作者:菱双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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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露气还未散尽,刚刚过了上班的早高峰时间。殢殩獍晓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停在一条僻静小巷的路口,这车很大,几乎占了半个巷口,过往的骑车人只能绕着它过去。人们忿忿不平,骂骂咧咧,但是眼里却带着艳羡的神情。
可是车里的人却没有心情理会人们褒贬不一的评论,只是伏在方向盘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斜对面,隔着一条马路的那座加油站,像只伺机待发的猎豹,冷冷地、专注地、一动不动。
**
“早上好!先生您总来加油,干嘛不办一张卡啊?中石油通用的,很方便还能积分打折,现在办理可以送一箱矿泉水!”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小女孩笑眯眯地说道,然后小声补充:“我还可以私下送您一张洗车卡。就是您过来能看见的,那个挺大的修车厂的对外洗车卡哦!可以洗五次,您是老主顾,特别优惠您!”
车主哈哈大笑:“好,小丫头,这么会做生意,我办了!”说完走进服务处。
小女孩高兴地吐吐舌头,然后转身接待下一位顾客。
“北京晨报,外加鸡蛋灌饼和豆浆!”小女孩将这几样东西递给这辆出租车的司机,他们看起来很熟识的样子。
“谢谢,谢谢!”出租司机笑着接过来:“谢了啊,又麻烦你!”
这刚歇下来,就接到了热乎乎的早餐,他心里都是暖融融的。
“还是老规矩吧?”小女孩笑道。
“嗯!”司机师傅吃着点点头,就愿意来这里加油,就喜欢看这个小丫头。
上回自己随口说了一句,早上忙,等忙完了都没地方吃早饭,这个丫头就记在心里,只要自己来加油她就能把早饭预备好,太省心了。
“丫头!”
这边刚把油枪拔出来,那边就有顾客喊上了。
“来了!”她大声回答,这一早上数她最忙。
出租车司机吃完早点,回身上车。
“走啦!”他伸直手臂跟她打招呼。
小丫头笑道:“注意安全,多拉多挣!”
出租司机挥着手,心里这个舒坦,咋就这么爱瞅这个小丫头呢?
大大的眼睛,俏皮的鼻子,粉嫩的皮肤其实应该算个小美女吧?可是放在她身上怎么会让人们觉得她好像还未成年呢?
既不是绝色倾城,也不是沉鱼落雁,可是怎么看怎么舒服,怎么瞧怎么高兴,就像朵小葵花一样一直都那么灿烂。
**
“向小园,你真行!”迈巴赫里的年轻男子终于确定了对方,嘀咕了一句:“终于把你逮到了!” 然后发动汽车。
车瞬间加速冲出去,在马路中央划了道弧线直奔加油站。
“先生早上好,您的车98号油可以么?”
来这里工作这么长时间,对一些车多少有了认识,知道这是好车,向小园熟练地更换了油枪。
车上的男子没有答话,缓缓将玻璃放下,盯着她的脸。
她的样子没有变,就是下巴尖了,脸小了。那时的婴儿肥也退了不少,眼睛显得更大更黑了。
“程……程先生……”向小园哆哆嗦嗦,差点扔了油枪撒腿就跑。
为什么会在这里遇见他?为什么还会遇见他?
他的脸还是那样冰冷,还是那样棱角分明,还是那样好看的像尊古典雕塑,还是让她望而生畏。
程浩看着她在发抖转身想逃,立刻打开车门,一把拽住她,既然把她找到了,又怎么可能再次让她溜掉。
真的很想抡起巴掌揍她,真的很想骂死她,为什么就这样一声不响的在自己的世界里消失。
看着她眼底的恐惧,他的心却告诉自己,其实最想的还是抱抱她,只是这样而已……
他们僵持着,不过十几秒,但向小园却觉得足足过了一个世纪,满脑子混乱,好似一团麻。
正在这个空档,一辆警车呼啸而来直接停在加油站的空场上。
“向小园,谁是向小园?”警察走下来大声询问,刚才还热闹非常的的加油站顿时一片寂静。
向小园使劲把胳膊从程浩手里拽出来,用颤抖的声音答道:
“我是……”
两个警察走过来,看看她,又看看手中的对比照片,然后搭眼看了一下程浩说道。
“向小园,有事主报警说你盗窃了一块百达翡丽的腕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小园吓懵了,使劲摇着头往后退:“我没有,我没有!”
程浩心里一沉,这警察怎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自己找到她的时候冒出来搅混水了?
突然向小园回头瞅了一眼程浩和他身旁的迈巴赫,然后立刻明白了什么。
“警察同志,这里恐怕有误会!”程浩上前拦住他们,这事情远超预料,乱得一塌糊涂。
“警察同志,我跟你们走,我跟你们走!”
向小园慌忙拉住其中的一个警察,伸出双手握拳向上,做出要被拷的姿势。
然后咬着唇,用一种说不清的目光瞥了程浩一眼。
“只要不跟他走……”
两个警察看看她高举的手腕,不由笑了,说了声:“不用。”
然后将她带入警车。
程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前前后后还不到五分钟,以至于他的大脑一时间没有缓过劲来。
“向小园!”他撕心裂肺地喊起来。
两个警察看看后视镜中那个追着警车奔跑,疯狂吼叫的男人不由耸耸肩。
如果没看错,那个男人开的可是迈巴赫啊!
程浩望着绝尘而去的警车,喘息着赶忙掏出手机打给自己的助理。
“联系我的律师!快点!”
警车彻底看不见了,程浩慢慢踱回自己的车前,狠狠踢了一脚那辆迈巴赫。
“哇,那个人,是不是就是财富周刊封面的那个老总啊?”
“长得好像啊?不可能吧?他们这种人会自己来加油?”
“可是他开的是迈巴赫啊!”
“嗨,说不定是替身呢!有钱人都会找替身保镖呢!”
众人议论纷纷,可是程浩的大脑却一片空白。
又是这种感觉,把灵魂抽走了一般。
他知道自己很狼狈,很失态,却全然无法顾忌围观众人的惊诧与非议。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就这么恨自己吗?
她宁肯跟警察去坐牢,都不愿意跟自己多说一句话……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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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写着这章,我在听王菲的《流年》。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精彩故事,慢慢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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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转头望着警车外那个近乎疯狂的身影。殢殩獍晓
心里也在不停的问着: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心竟然会像油煎一样的痛……
如果不是在三年前,向小园偏巧坐在了那家公司的门口,又或者她没有看见那张报纸,可能她永远也想不到在未来的日子里竟然会和这样一个人纠缠不清。
****
那个时候的向小园不过想找间房子,没错,只是一间房子,有个床,能睡一个晚上就行。
她的要求不高甚至近乎于卑微,可是她只想有个落脚地,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
****
2002年4月风和日丽的某一天,向小园垂头丧气的坐在路边,手里拿着那张报纸,上面登着一张广告说有单间出租,每个月200元。
小园欢天喜地找过去,却被对方骂出来。
原来是这家人不知得罪了谁,跟他玩起了“没完没了”的游戏。这几天来租房的人踏破了门槛,小园正好撞在枪口上。
她很无辜,但心里更窝火,这都叫什么事啊……
向小园这里正郁闷,突然一只手指着她问道:
“这是你们的员工吗?”
小园吓得一哆嗦,慌忙跳起来。
这个手拿公文包,长相很端正的中年男子,上下打量着她。
向小园一头雾水,她回头看看身后,公司的牌子上写着:
“XX家政公司”
跟在男子身后的一个微胖的中年妇女,唯唯诺诺道:
“不是,不是,王先生我们是不会雇佣童工的。”
中年男子“哦”了一声,又打量了小园几眼,不由感叹:
好灵秀的小丫头。
“王先生啊,这都挑了上百个了,程总还没有满意的?”
中年妇女说起来有些惶恐和为难。
这程总是绝对得罪不起的,他挑钟点工的标准听着也不高“人要勤快,手脚干净”。可怎么选起来这么难啊?
皇帝选妃子也就不过这样吧?
可是好容易选了几个,试用了没两天就给打发了。
天知道,他到底会选个什么样的。
向小园听他们说这话,突然明白怎么回事了,不由心里一动,计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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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向小园超近道截住中年男子的车。
如果不是刹车及时,当场就会把她撞飞。
“你不要命了!”男子有点生气。
“先生,我们商量……商量。”小园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您雇我吧,我很能干,我是成年人了!”
说完也不管他什么态度就径直把身份证塞给他看。
“你,你要干什么?”男子望着这个一脸祈求的表情趴在车窗上的小女孩,不由蹙眉道。
“我家世清白,我也有正式工作。这么跟您说吧,我真有难处,就算求您帮我了!” 小园都快哭了。
男子皱皱眉:“你有工作,怎么还要找家政的活?”
“我是真有难处,我不是骗子。不信您看我工作证。”说罢又掏工作证给他看。
男子翻看着她的工作证,更糊涂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向小园把自己的情况原原本本说给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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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计划的挺好,明年自己成人教育的本科就毕业了,四级勉勉强强已经过了,拿个学位还是不成问题的。殢殩獍晓
当然是勉勉强强,实际水平不敢恭维。
可是没想到这个学期学校的课程安排却让小园伤透了脑筋。
一科安排在星期五晚上,一科在礼拜六下午,还有一科放在了星期日上午。这可让小园郁闷之极,这要上课的话,晚上可怎么办啊?
她工作居住的地方在远郊,到学校有两三个小时的车程,等上完晚课,连回去的公交车都没有了。
每个礼拜住旅馆对于这个月收入只有1000的女孩子来说是一笔很大的开销。更何况向小园找过旅馆,她的钱只够住廉价的小地下室旅馆,就这样还经常满员弄得她措手不及。
她又开始改住北京站的候车室,等夜里12:30回郊区的火车。
坐将近两个小时的火车回家睡不了多久,又要起来坐两个多小时的汽车再来市区,这种痛苦简直是对人意志的极大考验,她一直咬牙坚持着。
直到有一天民警注意到她,以为是离家出走的孩子,她又忘带了身份证,警察一定要让她妈妈来接她。
可是小园家人远在唐山,最后还是车站的组长来接她,让民警狠狠批评了一顿,弄得她们哭笑不得,回去后就传成了笑柄。
不过也难怪,向小园那张娃娃脸,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组长那上初三的女儿纪嫣萌看起来都比她要成熟。
纪嫣萌从来不肯管小园叫姐姐,总是叫她小园园,还故意跟自己的同学说向小园是她的表妹,她的同学竟然没有一个不信的。
就这样,住宿成了一个棘手而严重的问题。
看着北京城里林立的高楼大厦,可是脚下却觉得没有立锥之地。
没有钱,没有势,只有一张厚脸皮。
向小园谦卑地笑着,然后商量道:“您看,我就想找个住的地方,您不是找佣人吗?我什么都能干,我可勤快了。而且我有正式工作,我比那些家政的人更稳妥。犯了什么错,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您说是不是啊?”
男子又打量了她一阵,然后低头想了想,笑了笑说:“你上车吧。”
小园松了口气,心说:这人被逼急了,果然是什么招都能想出来的。
车在一片别墅不远处停下,这是在北京天价地皮上盖的小别墅群,名字叫做“望月台”。
“您……住这里?”小园吓得目瞪口呆。
男子告诉她不是自己找钟点工,而是自己的老板找钟点工。
“你拿着他的名片在别墅门口给他打电话,就说你是家政派来的,具体情况你和他谈。”
“不过……”他皱皱眉显示出有点为难的样子:“先别说是我让你来的。”
“行!我保证!”小园心里感激不尽,心里胡思乱想他的老板也和他一样面善就好了。
既然对方是老板,那么一定是个老头,但愿是个和蔼的老头,当然如果是老太太就更好了。
王秘书看着向小园纤秀的背影,叹了口气,想起当年自己大学毕业也是这样只身闯北京的。那时什么都没有,就有一颗出生牛犊不怕虎的胆子。
他知道老板的脾气,却还是想帮帮这个几乎算是从天而降的小女孩。
小园看看门牌确定没错这才狠狠心摁门铃。
门“呼”地一下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着灰色套装的男人。
天哪!向小园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个人的个子真是太高了!实在是太高了!
和他比起来自己简直就像是一只鸡仔。而且加上他那一张没有任何表情却又棱角分明的脸,简直就是商场里摆放的假人摸特复活了!
向小园本能的反应是撒腿就跑,可是跑了没有几步,又觉得不对劲,自己有没有做错什么跑什么啊?这才又转回来。
“这家政公司也太不负责任了!”没等小园惊讶完,这个人到先抱怨起来。
“怎么找了一个小孩?”他好像很生气。
“我不是小孩。”小园小声辩解道。
“进来吧!”他没有表情的说。
向小园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冲动的决定是对是错,她回头看看诺大的别墅区有点想打退堂鼓。
住在这里的人一定不是一般收入的人群,他们的生活是小园这种草根阶层的人无法理解的,就像他不会理解十元一晚的地下室,几张报纸就能铺着睡一夜的候车室。
她本能地向后退退,很想说声抱歉头也不回的跑掉。
“我让你进来!”他有点发火了。
小园这才鼓着腮,极不情愿地挪进门,然后又站在门口不动了。
此刻,眼前展现的景象抑制住了她内心的恐慌,她开始瞪大眼睛张望周围的一切。屋子里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许多,只是一个玄关走廊就已经比一般家庭的客厅还要大了,向内延伸的木地板是卡其色的原木地板,小园小心的用脚尖踩了踩,那种光韧的感觉让人很舒服。
她蹲下去把鞋脱下来整整齐齐靠门边摆好,另一侧的鞋柜里码着满满的他的皮鞋,小园那双系带的小球鞋就像一条漏网的小鱼孤单而安静的落在一边。
她思量着该怎样向这位程先生介绍自己。
程浩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这个小女孩,那个女孩看起来很小,不会超过16岁的样子。从服饰打扮来看应该是平民家的孩子,她说不上漂亮,不,应该说没长开,所以不能用漂亮不漂亮来判断,但是眼睛却很明亮。
现在这双明亮而清澈的水晶珠子正不安分的扫视着他的房子。
“知道要干什么吧?”程浩很不客气。
小圆点点头,怯声道:“知道……”
“程先生,我想先说明一下,我不是家政公司的人。”小园咬咬牙,还是结结巴巴的解释。
“什么?”程浩吼起来。
“我可以解释的。”小园小声说。
“谁介绍你进来的?”程浩有点恼怒了。
这不是胡闹么。
“谁介绍的不重要,您能不能先听我解释……”
小园可怜巴巴的祈求道,不过这显然没有打动铁石心肠的程先生。
“我很忙,没工夫听你瞎扯,我有事出去。”他把小园推出门,将她的鞋也一道扔出来,然后发动汽车。
“您给我个机会吧!”
向小园哪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这更激起了她要奋战到底的决心。
程浩从后视镜中看见一个小女孩光着脚追着汽车狂奔。她边跑边喊:“听我解释!” 的样子,让他有点心软。
不过还是一脚油门开出了别墅。
眼看程浩的车将自己越甩越远,小园也急眼了,直冲着别墅的围栏跑去。
她的疯狂举动引来一群保安,向小园一鼓作气爬上栏杆想从这里截住程浩,却没有想到跳下的时候背包挂在栏杆上,此刻正夹在那里,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程浩从车里出来看着这群保安将她拽下去不由得好笑,也走了过去。
“程先生,您能不能给我个机会,听我解释再赶我走……”
狼狈不堪的小园始终没有忘掉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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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写得很欢乐,也让我很难过。生活真的很不容易,我们不过想要一个立足之地。小园的勇敢和执着究竟能不能为她争取到想要的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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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又重新站在屋里,很想向程先生解释事情经过和自己的难处,但是他根本不听。殢殩獍晓
“不要以为你这样就可以赖着不走!我什么也不想听,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样知道我这里的电话号码的。”
程浩的这套别墅是他一直认为的隐私内容,否则也不会这么长时间找不到佣人。
他的条件听起来也不苛刻,嘴严、手脚干净,可是却并不容易做到。
“可能是我误打误撞吧……”小园只能撒谎,不想把介绍自己的好心人拉下水。
“Nonsense!”程浩大吼:“你当我白痴啊!误打误撞能撞到我的宅电,还刚好知道我要请钟点工?”
向小园知道自己很难自圆其说,只好咬着下嘴唇不再做声。
小园那一脸受气包的样子哪还有刚刚冲护拦的英勇。程浩把火气往下压压道:“到底是谁让你来的?你说出来我可能会考虑雇用你。”
“我不认识他。”小园诚实的说。
“那给我形容一下他的样子。”
“不!”小园回答的斩钉截铁,既然答应了别人,她就绝对不会干出出卖别人的事。
“那你还站着干什么?出去!”程浩很不客气。
向小园直视着程浩的双眸,他的眼睛是那么漂亮,琥珀色的瞳孔,闪烁着宝石的光泽,可是那美丽的眼睛里现在看到的只是轻蔑与厌恶。
程浩看着她紧盯自己的眼睛,猛地把头侧过去。
向小园冲着那个假人鞠了个躬:“对不起先生,打扰您休息很抱歉。” 然后转身离去。
一刹那一颗亮晶晶的珠子从小园的脸颊上滚落下来,消失不见了……
向小园那一鞠躬让他觉得很没劲,这一阵子找家政很不顺利,心里本身就攒了许多无名火。他本来以为这个小丫头是家政派来的钟点工,可竟然是莫名其妙蹦出来的,自己说了难听的话,她却连辩解都没有,搞的自己反而显得很粗暴。
其实她来这里肯定是熟人介绍,因为知道自己这套别墅的人不多,可是这丫头的嘴真硬,就算被赶走也不说出介绍人。
那双眼睛,他想到她那双黑珍珠一样的眼睛,突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那么清澈的眼睛好像根本就没有受到过俗世尘埃的沾染,他知道自己的眼睛是有魅力的,任何人都不敢直视自己如闪电般的目光,可是今天自己在和她对视的的那一瞬间却败下阵来。
他突然间想起婴儿的眼睛,太不可思议了……
这一刻程浩很想叫住转身离去的向小园,但是根本不可能放下架子开口。
不过好在这个小丫头又转回来了。
“对不起……程先生……门打不开。”小园怯怯的说道。
程浩苦笑一下摆摆手:“算了算了,说说你来的原因吧!”
向小园刚才还哭丧着的脸立刻冰消雪融,她先把工作证,身份证,学生证,技术等级证,义务献血证……所有能证明自己的证件在程浩面前一字排开,然后把自己要找房子住的迫切原因,原原本本告诉他,末了也没有忘记加上互惠互利的演说。
“主意不错。”显然程浩也比较满意,但他话锋一转:“可是我讨厌别人介入我的生活。”
“这怎么能算介入您的生活呢?”小园据理力争:“我就住两个晚上,而且白天的时间我有一半在上课。”
“那你还有多少时间干活?”程浩故意刁难人。
小园觉得这个人真够难缠,里外都是他的理,但是还不能反驳,只好说:“我会很努力,使劲干,使劲干,一定让您满意!“
“那好吧。”程浩勉强同意了。
向小园喜笑颜开:“我就说您听了我的解释一定会谅解我的,您真是个好人,菩萨心肠,好人有好报……”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小园把能想到的恭维词汇一股脑用上,也不怕物极必反。
“我们先签个合约吧!”小园提议道,然后马上从包里掏出纸笔开始起草。程浩冷眼看着也没有反对。
向小园把拟好的合约递给他。
“这条什么意思?”他指着合约问道:“什么叫21点以后不再为甲方服务?”
向小园尴尬的笑笑:“先小人后君子吧,我觉得……就你……我……这个……”
“停!”程浩制止了她语无伦次的辩解:“我是甲方,那你知道为我服务什么吗?”
小园点点头:“您的说什么,我就干什么!”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只要不违背道德和法律。”
“那这条呢?”程指着问道:“你每个月给我二百元钱是什么意思?”
“你是房东,我是房客。”小园说的好似理所当然。
程浩气不打一出来:“请你搞清楚!是我在找女佣!”
向小园很认真的说:“可我也在找房子住啊!您不觉得这样挺好么?我不是家政的人,有些事我怕说不清。其实您的房子这么大又这么好,当旅馆要好多钱一个晚上呢!二百元也就意思一下,我用劳动补充不足的部分,就谁也不欠谁的了,您说是吧?”
小园越说声音越像蚊子哼哼。
程浩终于意识到跟小园讨论纯属浪费时间,结果也只有两种,要么轰她走,要么让她留下来。
虽然程浩心里有种受到愚弄的气闷,但仔细想想她又的确没有恶意,说起话来又好像站在自己的立场考虑,至少不会让人讨厌。用闲置的屋子收两天房客就能换个劳动力,还是很合算的。
停……她当我程浩是什么人?这点便宜也要占?
想到这里程浩又开始生气,他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女孩,就那么一丁点,占她的便宜是要遭雷劈的!
“我不收房费!”程浩点了点这条,表示拒绝。
“不行!”小园不退让:“我知道您不在乎这点钱,但是这是原则,其他的我都能让步,就这点不行!”
“原则?谁的原则?”程浩觉得很好笑。
“我的原则!”小园很坚定。
程浩懒得再和她纠缠下去,拿笔签了名。
“下周来的时候把你的健康证拿来!”程浩冷冷说道。
“那我明天可不可以先把东西搬过来?”小园试探着问。
“随便!”
“万岁!”向小园欢呼雀跃着跑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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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不知道自己的决定会不会太过鲁莽,毕竟住在一个陌生的男人家里始终让人觉得不安。殢殩獍晓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小园安慰着自己,并没敢把这事告诉别人。
第二天刚到别墅门口,向小园就远远看见程浩的身影。他很好辨认,并不魁梧,却高大得令人生畏。小园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直到现在她的心里依然不确定自己的决定是不是过于草率。她紧张的握住手中提的那床跟随自己很多年,被套已经洗的退色的被子,仿佛在给自己壮胆。
程浩开回头望了望这个低着头咬着下嘴唇的女孩,这样的表情使她显得更加幼稚。
“你带这种东西来干什么?”程浩不由分说夺过小园手中拎的被子扔在门外。
向小园也不争辩,只是重新拾起它更紧的握在手里。
程浩冷笑一下,带着讥讽的表情摇摇头,小园明白在他的眼里自己和那些外地务工的小保姆差不多,不过那又怎么样?用自己的双手挣钱,那种感觉总是很安心的。
程浩将她让进屋,小园依然重复着那样的动作:脱下鞋,将它们并排着放在鞋柜的角落里。
这里还是那样大的可怕,今天向小园终于能好好地看看这个地方了。
客厅的风格很奇怪,影壁墙和电视背景墙的线条笔直冰冷,沙发却采用了意大利的工艺造型,加上中国古典的红木家具壁柜,真搞不清到底哪种才是主人的风格。屋子里的陈设简单而高档,但过于稀少的东西凸显空间一片空旷,甚至连说话都会产生回音,更加显得没有人气。
这一刻小园开始思念起自己小小的单身宿舍,虽说只是个宿舍,但是比这里更像一个家。每天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粉红色的窗纱时,户窗外就站满了叽叽喳喳的小鸟。床和桌子挨得很近,床单和桌布是鱼形的图案,那是用一块布做的,窗台上的花盆里种的波斯菊现在刚刚发芽。推开阳台的窗户,一旁的松树上站着一只叫做“大头”的猫头鹰,它和儿子“小大头”经常光顾这里,它们是小园的宝贝,每天晚上小园总要去检查楼下有没有被鼠药毒死的老鼠,害怕它们误食。不管多晚,那里的灯总会亮着,姐妹们总会等自己回来。
这一切都让小园觉得很幸福,很温暖。
而这里宽阔的走廊,宽阔的沙发,宽阔的落地窗,宽阔的让人心里空荡荡。
程浩半倚在沙发上重新打量这个娇小的女孩,她的样子有些局促不安,但还不至于慌乱。
“程先生,我没有来得及办理健康证,我的职工体检表行么?不行我回去再办。”小园把体检表放在桌子上。
程浩大概扫了一眼然后示意小园把东西放下,开始带着她熟悉房间的布局。
在走廊的最远端是书房,程浩特意告诉不能进去。在书房对面是一间用意大利彩塑玻璃隔开的房间,房间有着和客厅一样的落地窗,从这里可以看见外面一片萧条的花园,透过另一面的玻璃墙则可以隐隐约约看见客厅。小园很好奇不知道这间房是干什么用的,没有留心脚下,结果咕咚一声摔了下去,这才发现下面是个坑。
程浩皱着眉头也不去拉她,向小园只好笨手笨脚地爬上来。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摔疼了还是被吓坏了。
“这是我的房间。”程浩用手指着另一扇门:“不经过我的允许不许进来!”
小园点点头。
程浩推开隔壁的门说道:“这是客房!”还没有等小园看清楚他又“嘭”地一声将门关上,冷冷的说:“你不住这里。”
向小园傻傻地笑笑,好像并没有对他粗暴的行为产生什么反应。
程浩又带着她向楼梯旁走去,伸手指指楼梯外的一扇门:“那是佣人的屋子。”
小园恍然大悟,赶快跑到客厅取来书包和行李,这时程浩站在楼梯上瞪着眼睛,脸上带着嘲讽的表情一字一句道:“你是佣人么?你不是我的房客么?你的房间在楼上!”
受到嘲弄的向小园胸中那团火焰此刻已经涌向嗓子,她只能紧紧咬住双唇不敢让其喷发出来。
楼梯并不长,但小园仿佛走了一个世纪,每一步都如踏针毡。她的内心剧烈的挣扎,不知道应该掉头就走,还是留下来继续受那尊雕塑的嘲弄。
楼上给她的感觉是更加没有人气,推开每扇门里面都空旷的刺目,没有家具,没有电器,什么都没有。就像没有安放陈列品的博物馆,不管围墙和地板的装饰有多华贵,却始终让人心生畏惧。向小园打了一个寒战,她慢慢转过头望着楼梯口那尊雕塑,他的脸上显出一种不耐烦的神情,这样的神情让小园那几乎跳出喉咙的心略微平复了一些。
“你挑好了没有?”程浩问道。
“挑?”小园傻傻地望着他,还在等着他指派给自己房间呢。
程浩没理她,伸手推开一扇实木门,“除了这里。”他说道。
小园伸头看看,这是一间标准配置的卫生间,相对于周围环境它不算大也不算小,所有设施一应俱全,连里面雪白的浴缸也中规中矩到毫无特色可言。唯一不同,就是比一般的浴缸要长不少,但是对于程浩的身高它显的反而不那么特殊了。
向小园拉开它对面的屋门,楞了一下,地面竟然是蓝白条纹的,小园小心地走过去地板轻轻低吟了两声,以示自己许久没有被人踩过。小园轻轻跺跺脚又抬头环顾四周,走到面前的双层钢化玻璃门前使劲一拉,一股凉风扑面而来,小园那齐耳的短发瞬时被吹得纷乱,她用手撩开当在眼前的碎发,突然意识到这是通向二楼大平台的。
小园转过身用一种欣喜的语气说道:“可以住这间么?”
程浩站在门口盯着这个女孩,她自从进了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就像在一只在陷阱周围偷吃食物的小动物。
“随便吧!”他双手抱臂转身下楼。
“试用期一个月!”程浩坐在沙发上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女孩:“床和柜子这周会给你搬上去,下周记得按时来!”
小园红着小脸,把圆圆的眼睛弯成月牙,使劲点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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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课回到望月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殢殩獍晓
从郊区奔波到市区,再从学校回到望月台,小园已经筋疲力尽。虽说望月台所处的位置优越,是闹中取静的福地,但是这里有个致命的问题,就是没有一辆公交车从这里经过。这也是小园始料未及的。想想也不难理解,在这高档别墅区居住的人,哪位的车都是价值不斐,就连这里的保姆出入都打车,所以小园只好徒步走了二里地。
终于看见别墅门口的保安了,小园心里松了口气,这段不长不短的路上除了几辆匆忙得好似逃亡的车经过,就剩下她形单影只的一个人,说一点都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小园冲保安笑笑刷卡进去。
整个别墅区在黑夜的笼罩下有一种别样的静谧。踩着路径上柔暗的灯光,小园摸到27栋门前,又刷了一遍卡输入密码推门进去。
如果不是看见客厅那昏暗的灯光,小园还以为屋里没人。
程浩倚靠在沙发上,身边亮着那盏高脚落地灯,手中翻阅着一些文件。
“程先生,晚上好。”小园打了个招呼。
程浩鼻子里哼了一声算做回答。
向小园讨了个没趣,默默上楼,没有两分钟她又跑下来:“不好意思,没窗帘。”
“知道,明天再说。”程浩眼皮都没抬。
小园悻悻的上去,不出两分钟又跑下来:“您……”
“你有完没完!”程浩瞪着她道。
“我只是想知道……您……明天……几点吃早饭。”小园又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说道。
第一缕阳刚直接打在小园身上,她揉揉惺忪的睡眼伸手找衣服,才发现因为没有窗帘自己是和衣而睡。时间尚早,小园决定去露台背背自己那不争气的英语单词。
“单面的!”她心里狂叫起来,望着这玻璃拉门她又好气又好笑,原来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害她白白担心一晚上。
七点五十,早餐准时摆在程浩面前,切片土司、煎蛋、热牛奶。
程浩看看餐桌上的食物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
“我不喜欢煎蛋,以后请煮的。还有,面包片要烤一下,早上我比较习惯喝咖啡。”他用不带任何语气的声音一板一眼教训小园。
小园心里长叹一口气,他知道程浩一定会挑剔,在表示歉意和深刻反省并改正之后她收拾好餐具。
终于开始做自己的早饭了,小园转转手腕开始翻自己随身带的包。
程浩站在厨房门口不远处斜眼望着她奇怪的举动。
小园先从包里翻出一个鸡蛋,又像变戏法一样摸出一包挂面。
程浩瞪大眼睛,还没等他惊异完,小园又从包里拽出一根葱。
他实在忍无可忍:“喂!你干什么呢?”
小园吓了一跳,没想到他竟然在背后,是不是他不喜欢葱的味道呢?有钱人总是挑剔而奇怪的,一定是这样!于是她迅速将葱塞回去,又掏出一把菠菜。
“喂!喂!你要干嘛?”程浩被她搞的莫名其妙。
“做我的早饭……”小园又哼哼起来。
“刚才的早饭你没吃?”程浩更糊涂了。
“嗯。”小园点点头:“那是您的早饭,吃您的东西不合适。”
程浩几乎被她气吐血,压了压火气:“这些都是你做早饭用的?”
小园低着头用从包里掏出一颗圆白菜:“这是做午饭用的。”
程浩几乎抓狂起来:“你发什么神经!你当你是变魔术的啊!”
小园被他的样子吓得直哆嗦,结结巴巴辩解道:“钟点工,钟点工不能在雇主家吃东西的。我查,查家政手册了……”
程浩强压心中怒火:“那好,我现在告诉你,从这一刻开始你做什么我吃什么,我吃什么你吃什么!明白了吗?”
小园哆嗦着点点头。
“做你的早饭去吧!”程浩没好气地说道:“简直是侮辱我!”
他回头看看向小园的小书包,摇摇头,真不知道这个小不点是怎样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装进去的。
程浩不得不承认这个小丫头是非常勤快的,至少从这一点看他没有请错人。她干起活来完全是一付有条不紊的样子,麻利而精干,不像前几次请的人完全没头没脑,看似十分忙乱却没有什么效果。
这时向小园擦完客厅,正在使劲擦拭着走廊一侧的玄关玻璃,玻璃已经干净到仿若无物的地步,可是她依旧执着地擦着。
“喂!”程浩又沉不住气了:“那玻璃不干净么?”
小园往后退了两步,恍然大悟似的说:“干净啊!”
“干净你还擦个什么劲!”
小园转头望着他,脸上写尽委屈:“家政手册上说,要擦三遍……我才擦了两遍。”
程浩几乎被气得跳起来,冲着小园咆哮:“你自己的脑子呢?干净了还擦什么?书上说三遍就三遍?你自己不会判断么?”
“真的可以自己判断么?”小园又用那种可怜巴巴的声音问道。
程浩已经不知再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回答了,他甚至可以保证这个丫头的脑袋被门夹过,早已变形成立方体,教条到让人绝望的地步。
就在他气的从客厅转移到书房的时候,小园脸上露出狡黠的坏笑,他不知道小园此刻正心花怒放小声哼起了歌。
“您中午饭用我做么?”小园忙完时间也近中午了。
程浩没有回答她,直接把一个厚厚的本子扔给她。本子里是一块块质地色彩与图案都不同的布料样品,小园用手抚摸着,扬起小脸诧异地望着他。
“你不是要窗帘么,自己选一块儿!”
小园恍然大悟,又惊又喜慌乱翻找起来:“这块!这块湖蓝的!”说完又开始犹豫:“多少钱?贵不贵?”
程浩没好气的从她手里夺过本子,转身回卧室。
晾在客厅里的向小园,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觉得有钱人的脾气太难伺候了。程先生为什么生气,这个问题困扰了她整整一下午,使她第一次上课走神。
希望程先生不要将她扫地出门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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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其声不见其人的重头大配倪琨,他的故事同样精彩,想了解,请看系列完结文《第四类情感》。
泰天集团的皇太子,经历过怎样的情感,绝对虐心,不信你就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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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那么干的?”问话的是一个叫做乐意的漂亮女孩。殢殩獍晓
“是啊!”小园一边埋头计算一边回答。
“那他鼻子不气歪了?”
小园被她烦的无法分神,只好扣上笔盖来应付她。自从告诉她现在自己周末住在程家的别墅,就不用指望有一分钟安静的时间了。
“那你说我怎么办?我能说‘我可以在这里吃饭吗?我可以吃您的东西吗?’要知道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现在是他让我吃的,我可没想吃。而且如果把饭做两遍多麻烦啊!”
“你是常有理,你的逻辑把人绕啊,绕啊,就绕晕了,然后你的理由就成立了!”乐意叹道。
“你拉倒吧!如果我一开始不依照条例按部就班走,谁知道他还会挑我什么毛病。”小园也不示弱。
“你胆子也够大的!谁都不商量就私自决定了,也不知道安不安全。”
“和你商量,你会同意么?”小园反问。
“不同意!”
“那不就得了!我是真没办法,有一点办法我都不会这么干!”说这话的时候小园眼圈都红了。
“不过我不管,你要帮我保密!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周末住在一个男人家里!”小园捅捅乐意。
乐意在床上打了个滚嬉笑道:“没问题,保密的范围有多宽?我要收封口费的!”
“乐意!”小园扔下笔爬上床去掐她:“你在我的床上滚半天,我还没和你算账呢!回你床上去。”
不得不承认,造物主真是神奇,同样是圆脸,小园显现的是稚嫩可爱,而乐意则显得精明强干;同样是杏仁桃花眼,小园流露出的是明媚可爱,而乐意则是一种狡黠刁钻。她的这张脸仿佛就是为了气死唐宋文人而生,长齐了一切古典美人的特点,却完全没有贤淑雅静的温婉,反而处处呈现出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哎!问你一个严肃的问题!”乐意板起脸认真道:“他长的帅不帅?”
向小园一个抱枕砸过去。
刚下夜班的向小园刷着牙,望着镜子里一脸郁闷的自己叹了口气。眼看又到周末了,总有一种上审判台的感觉,她刚打开宿舍的门,乐意就像炮弹一样冲出来。
“晚啦,晚啦!”她一边嚷嚷,一边跑。
“喂!乐意!”小园喊道:“你怎么穿我的制服啊!”
乐意冲她做了个一言难尽的手势就不见踪影了。
向小园敲敲对面宿舍的门:“钟原!”
一个高高的女孩探出头来,细长的凤眼还带着未醒的惺忪。
“乐意发什么疯呢?”小园问道。
“她又怎么了?”钟原不解。
“她就跟没头苍蝇一样跑了!”
钟原挠挠头:“昨儿听她说,今儿开电话会。”
小园看看表:“那也太早了还没到七点呢!”
“对于非人类的家伙,不要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解释。”钟原无奈地摇摇头,准备关上门:“我该起了,换衣服。”
小园一把将门推开戏谑道:“开门怕什么,又没有男士!”
钟原露出暧昧的笑:“色女!”
“给你!”小园笑着将一瓶洗面奶扔给她:“水房捡的,丢三落四!”
钟原拿着上下看看:“不是我的!可能是乐意的!”
“她什么时候换牌子了?”
两人正说着,乐意从楼道里慢吞吞地走过来,二人一致用目光逼视她。
“我看错表了……”乐意不还意思的笑笑。
小园和钟原对视一下,用很夸张的声音异口同声:“崩溃中……”
“你的洗面奶!”小园递给她。
“不是我的。”乐意否认:“可能是盼盼的。”
小园捂着头哀号起来:“头大头大,一群二百五!”
“还有,为什么穿我的制服?”
乐意一边脱一边说:“我没找到我的,你不是上夜班么,就穿你的了。”
“姑奶奶!”小园无奈了:“你的不就在阳台上面挂着么?昨天我才帮你熨的!”
“我都忘光了。”乐意又开始嬉皮笑脸。
小园撸胳膊挽袖子:“我今天不修理你,你就恶病复发!”
“喂!我也不是故意的!昨天睡太晚了!”乐意赶忙躲在钟原身后。
“好意思说!是谁一直缠着我说话的!”小园喊道。
“哇!要不是你说北京租房的事我会一直说吗?”乐意脱口而出。
“乐意!”向小园眼睛瞪得好似铜铃。
把乐意护在身后的钟原,眼睛瞪得比她还大。
乐意知道说漏了嘴,打算开溜,让小园一把拽住:“混蛋乐意!你的嘴就是个漏勺!”
钟原兴奋异常坏笑着将小园按到在床上:“哈哈,连我都瞒着!好在‘麻团’没有背叛组织!从实招来,否则家法伺候!”
刚才还哀求讨饶的乐意此刻完全一副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样子,将一根小棍递给钟原。
小园哭笑不得只好求饶:“我说,我全说。”
她瞪了一眼乐意:“一开始就没指望你保密!反正我不管,别让我妈知道就行了!”
“哇!你妈在唐山呢!”乐意不服气。
小园揉揉被钟原攥疼的手腕吼道:“你?顺风能漏八百里!”
女孩子之间的友谊往往在分享秘密之间加深,听完小园的叙述,钟原做总结性发言。
“他长得帅么?”
小园气的用手点点她又点点乐意:“一路货色!”
吃完午饭小园准备睡觉,今天上夜班。三班倒的生活常常让人的生物钟紊乱,不过她早已适应了。
对面传来的轰鸣声让向小园不胜其烦,她坐起来摇晃对床正在午睡的乐意。
“外面吵死了!”小园很烦躁。
“哦……要上班了?”乐意迷迷糊糊开始穿衣服。
向小园被她气得满脸通红,她实在不明白在如此嘈杂的噪音下乐意是如何安然入睡的,小园早就忘了乐意有个外号叫做“觉皇”。
小园爬到乐意床上使劲摇晃她:“你清醒点!我是说外面怎么那么吵!”
说完,她拉开窗帘看见隔着一条街对面的农田里有许多挖掘机在工作。
“哎呀,你比噪音讨厌多了!”乐意翻了个身不理她。
“对面到底在干什么呢?”小园很是奇怪。
乐意打了个哈欠说道:“听说要盖别墅!”
“盖别墅?那不是农田吗?”小园惊讶万分。
乐意被她磨到无法再睡,只好坐起来:“姑奶奶,你饶了我吧。那又不是我们铁路的地盘,你管的了那么宽么?”
小园扁了扁嘴表示惋惜。
乐意冷笑了两声:“上个礼拜六就动工了,你才看见!真叫后知后觉!”
小园没有理会她的讽刺,只是心里难过,她知道明年这个时侯大头和小大头,都不会再来了。
这个礼拜小园的心情都不太好,虽然早知道区政府轰轰烈烈宣传的打造北美计划,但亲眼看见面前的农田变成地基,心里总不是滋味。
向小园的生活圈子历来只在铁路这个范围打转,职工的房子是铁路分的,平米不大但是足够住,小园这类没有结婚的女孩子多半都住在单身宿舍,楼下有看门人,比大学宿舍的条件差点但是自由,能够自己做饭,一顿饭常常吃遍全楼;医院是铁路自己的,大病看不了,有个头疼脑热还是可以治疗的;学校也是铁路自己的,招收的学生主要是铁路职工子弟,有困难的家庭单位还可以帮忙资助学费;治安也是铁路公安管理,不过在这个来了一只杂毛野狗就能被立刻认出来,谁家丢了颗白菜都能被当新闻传扬半天的地方,警察的存在似乎也是可有可无。
这个与整个社会大背景脱离的地方,使向小园这批人显得完全与时代脱节,仿佛始终没有走出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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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周末的望月台特别热闹,许多名车进进出出,小园背着小书包傻傻站在小区门口。殢殩獍晓这些车嚣张的正如车前耀眼的标志,明明让一下别人就能进去,可它却连出口减速都不曾,带着车轮扬起的烟尘将这个瘦小的丫头淹没在轰鸣声里。小园就像一棵长在马路边的稻草,明明广袤的土地都能生长植物,可它偏偏不幸长在这里,只能独自在烟尘中摇曳了。
不远处的会所灯火通明,引得小园张望了几眼,突然背后有人拍了她一下,吓了她一大跳。
“你是哪家的保姆啊?”问话的是一个比她矮一些的女孩。
小园愣在那里不知怎么回答。
那个女孩笑道:“新来的吧,哪里人噻?”
“北京……现在算吧……”小园是唐山人,但户口落在了北京。
女孩大笑起来:“我是四川人噻,将来也是北京人哪!”她又叹了口气往会所望望:“不知道你家主人好不好,有钱人好难伺候哩。”
她看见小园还是搞不清状况就继续往下说道:“这里保姆都互相通气的,工资都要一样的,小费要看自己的本事,人在外面不要受欺负。我叫小茹,你有事找我啊!”说完指指26号。
小园完全茫然,看着那个叫小茹的女孩走向会所,才发现她手里拿了件大衣,估计是给主人送衣服的。
她苦笑一下,这里和自己的生活完全是油和水,就算是交汇也是格格不入的。
程浩没有在家,这让向小园的心情略微轻松一些,他果真说话算数,整个落地玻璃窗悬挂着犹如瀑布般碧蓝的窗帘,在窗帘的内侧还加了纱缦,小园高兴的几乎快哭了,这么漂亮的窗帘是她连做梦也不敢想的,她一遍一遍将窗帘掀起,再看它徐徐落下,高兴地又蹦又跳。不仅如此这里还多了个写字台,这样的写字台小园在商场卖高档家具的地方见过,只是忍不住摸了一下,就遭到售货小姐的白眼。
“还满意么?”冷不防背后传来的声音吓得小园一激灵。
程浩站在她房间门口抱着臂看小园一个人欢欣雀跃。
“满意!”小园因为激动小脸涨的通红,看起来更像一个新鲜脆甜的苹果。
“太棒了,这桌子!这桌子太棒了,我做梦都想要这样的一张桌子!”小园整个人都扑到上面拥抱它了。
“我真的可以用么?”她望着程浩的眼睛里写满真诚,使你根本无法怀疑这张桌子的魅力,如果此刻告诉她这张桌子是好吃的甜点,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咬下去。
小园像兔子一样从一端蹦到另一端,整个人都有些疯癫。
程浩就这样静静看着她的表演,却并不觉得厌烦。他不知送过多少女人名车、珠宝、房产,不用说这些女人都是绝色美女,在收到他的礼物时那开心幸福的表情,仿佛是世间最美的语言,可这种美丽的语言就像没有节奏的乐曲,无论多么悠扬都缺少灵魂。
眼前这个女孩的表现令他迷惑,她太快乐了,快乐的几乎达到忘乎所以的地步,她将周围的一切都扔在一边,而自己形成了一个小宇宙,这个宇宙形成的原因不过因为一张桌子。
只见她飞快地抽出一张纸,趴在桌子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感叹:“这桌子实在太棒了!”接着兴奋的冲到程浩面前举给他看:“您看!是不是字都变漂亮了?”
程浩实在不明白字是不是变漂亮与桌子有什么关系。他瞪着面前矮自己一头都不止的豆丁,不明白她想表达什么。
小园被他瞪得心惊肉跳,慢慢放下手,她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自己根本不熟悉,甚至连认识都算不上。
一个晚上向小园都在懊悔自己的失态,而程浩却在偷笑,这个丫头实在太可笑了,他赤着脚翻出珍藏了很久的一张碟片,不知怎么今天特别想看。电视画面显示的竟然是捷克动画片《鼹鼠的故事》,他看着画面中那只傻到可爱的鼹鼠自己一个人傻笑。
这是他的秘密,没人知道一个房地产的CEO最喜欢看的竟然是一部动画片。
突然他的内心涌起一阵恐惧,慌忙关掉电视抬头看看天花板。
这个世界上好像真有一个人非常像这只鼹鼠。
早餐的煮蛋、面包摆上桌,小园却在厨房里手足无措,望着那一盒咖啡豆,他不知道如何把它们变成咖啡。
这些咖啡豆怎么煮?用什么煮?用不用磨?用不用像煮豆浆那样把豆提前用水泡一下?这些问题难坏了这个从来没有喝过咖啡的姑娘。她在厨房走来走去,想找到一点说明材料,急的连鼻尖都在冒汗,她不敢问程浩,只好一个人团团转。
知道程浩开口说依旧喝牛奶时,她一颗狂跳的心才算基本安定下来。
程浩想告诉她,无论是煮蛋,煎面包片还是煮咖啡都有专用的工具,不过还是随她去吧。
“你去哪儿?”程浩发问道。
小园咬着面包片停下去往厨房的脚步。
“你不在这吃要去哪儿吃?”
小园使劲把干面包咽下去道:“我不能跟您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吧……”她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周末女佣。
与其程浩将自己赶下去,还不如乖乖开溜比较好。
没想到她的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程浩:“你脑子里想什么哪!人不大事还挺多!吃饭不在餐桌上吃你去哪里吃?”
小园哆哆嗦嗦坐到餐桌旁。自从进了程家的门,她几乎完全复制林妹妹进大观园的表现,处处小心,不敢走错一步,但每次踏出的脚却刚好都踩在地雷上。
程浩压压自己心中的火气,真不明白,从来不喜形于色的自己是怎么了,和这丫头说的话加起来都没有超过十句,可其中有八句半都是用吼的,想起来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却没有一件是值得自己发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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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的屋子大虽大,但空的多,程浩的卧室和书房不用打扫,连带主卫也不用打扫,主要活计就集中在了客厅和厨房。殢殩獍晓自从上个礼拜给自己争取到主动权,那么扫几遍为净就由小园自己说了算了。小园做事干练,还要多谢这几年在车站打下的基础。作为窗口单位,时不时接受个卫生大检查是平常事。她做事不马虎,程浩也并不挑剔两个人相安无事,乐得自在。
程浩吃完早饭自己把碗碟插在洗碗机里,就那么几个碗看流水哗哗地冲,小园心疼却不敢说。
向小园打开厨柜,里面堆得密不透风,看的出来这些厨具程浩从来没有用过,因为连包装都没有打开过。真不明白姓程的平时是怎么吃饭的。她瞄瞄燃气灶上的小煎锅和奶锅,用它们?算了吧!
出于好奇她拖出一个大包装箱,想瞧瞧里面装着什么好东西。
程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这里的阳光不错,难得不出去应酬,屁股还没有坐热就看见小园抱着一口锅兴冲冲地跑过来。
“天啊!这锅真棒!”小园脸上又洋溢着那种真诚的喜爱。
程浩暗笑,WMF的锅不棒当然说不过去,这么大个煮锅那丫头抱起来还挺吃力。
“我能用么?”小园两眼闪金光,仿佛她抱着的不是锅而是一大块金砖。
“请便!”程浩做了个手势轻蔑的说道。
这丫头还不是一般的好收买,一口锅,一张桌子,一块窗帘就足矣了。
向小园才不理会他那鄙视的态度呢,这锅,用的是什么钢材啊!看看这焊接锻造的技术,这锅把的打磨技术,不知道他的热传导怎么样,抗压能力又怎么样,受力变形是什么样的角度。
小园心里想着这些问题,手中不知不觉拿布擦拭,一直擦了二分钟。那口本来就很亮的锅,现在足可以拿到客厅的显眼位置当做宝镜顶礼膜拜了。
程浩想好好看会儿报纸的心情全被她打乱了。想想看,一个人在离你不远处抱着一口新锅擦很长时间,其间她的表情一会儿傻笑,一会儿沉思,估计没有几个人不会心里犯嘀咕的。
“嗨!你要擦到什么时候!”
小园一惊,这才从自己的世界中走出来。
“这锅,您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用过?”小园明知故问。
“是,没用过,厨房里的东西我几乎都没用过。”程浩不屑地说。
“那不用您还买?”
程浩刚想反驳她管得着么,但想想又把话压回去,说道:“装修房子的时候让家装设计室一起买的。”
“哇!”小园觉得不可思议:“您也不管用的着用不着啊?”
“反正他们开单我付账就好了,不该管的事不要管……”他一语双关的说。
小园撇撇嘴,有钱人的生活真是难以想象。普通人装修房子哪个不是精挑细选,为一块墙砖能便宜几分钱在建材市场跑断腿,一切精打细算。像他这样谁做装修都会乐死,完全就是个冤大头,想怎么宰就怎么宰。
她不觉又替这口锅可惜,长叹一口气自言自语:“这么好的钢,不用干点什么不好啊!”
听完这句话程浩头皮都要炸起来,敢情她不是因为这口锅昂贵,而是看上了它的钢材。
这丫头脑袋里究竟装了点什么啊!
上完下午课小园先去书店查找如何煮咖啡的方法,把它认真记录在自己随身的本子上,又拐到菜市场买了条花鲢和青菜。程浩上个礼拜就没有回来吃晚饭,中午饭也不用自己做,买这些吃的当然是用来便宜自己的。
向小园的组长是潮汕人,熬得一手好汤,小园多多少少学会一点,只苦于没机会实践。单身宿舍用的小煤气炉是无法熬汤的,那么好的锅,熬出的汤效果一定不错。
程浩对打高尔夫球一向不怎么感兴趣,但场面上的功夫却不得不做。俱乐部的入场卷是用来显示身份的,商业上的伙伴感情也是需要交流的。对于某些人,虽然巴不得他出门就撞死,但还是要笑脸相迎的。他匆匆打了几杆就找了个借口回家里,路上去了一家饭店吃了晚饭,不过他程浩才不会自己一个人吃饭这么凄凉呢,当然是打电话叫了他ABCD……众多女友中的一个。
程浩的男女关系混乱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用一个字形容那就是“滥”。
他打骨子里对女人透出来的不屑,常常叫人无法忍受。女人对于他是一种新鲜的玩具,他不会投入感情,也不在乎女人投不投入感情,反正这个世界有钱是老大,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多如牛毛他还能挑拣。他程浩向来不小气,撒钱如撒花,但是有一点,当你收到他极昂贵的礼物时,先别高兴,这说明你们的关系走到头了。
对于程浩的世界来说,钱可以买开始,自然也可以买结束。
推开家门,一种异样的感觉笼罩在程浩的心头。一股香气弥漫在房间里,这种味道是如此熟悉,又是如此陌生,一瞬间他甚至认为走错了家门。那种味道一直往他的灵魂深处钻,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恐惧,当这种恐惧消退时,一种温暖又荡漾开来。
他鞋也没有换就冲进来推开厨房的门,此刻小园正咬着半个馒头写作业,旁边的那口 WMF汤锅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香气正是从那里飘散出来的。
小园毫无防备,人吓呆在那里,半天才缓缓把嘴里的半个馒头拽出来。
“您……回来啦……锅……您说可以用的……”小园结结巴巴的说。
她不知道自己又触怒了他那根神经,可能又会惹他大发雷霆,到现在她也摸不准他的脾气,虽然有时自己是故意惹他生气。
程浩打量了一下向小园。眼前这个丫头扎着围裙,一手拿着半块馒头,一手握着一支笔,眼神慌恐活像只受了惊的小兽,面前放着一本书上面写着《结构工程》,他冷笑一下退出去把门“嘭”的一声关上。小园捂着心口,安抚那颗快跳到胸膛外的心脏,她坐在厨房的椅子上咬着下嘴唇,慢慢把作业收拾在一起。
姓程的喜怒无常到变态,这样下去迟早会把自己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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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闭目仰坐在沙发里,心里犹如一潭翻波的水,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今天怎么就把潭底的淤泥又搅动了起来。殢殩獍晓
小园慢慢踱步到他面前:“程……程先生,您吃晚饭了吗?”
程浩睁眼看看她,又把眼睛闭上。
向小园讨了个没趣,又贴着墙根往回蹭去。
“给我盛碗汤吧!”程浩突然说。
小园楞了一下,立刻如接圣旨般喊了声:“是!”跑向厨房。
程浩面无表情的喝着汤,小园站在一边忐忑不安,她把盐往程浩面前推推:“您觉得味淡,就自己加点……”
程浩淡淡一笑:“坐下一起吃吧。”
“我……我还炒了青菜呢……在锅里。”小园又开始哼哼。
天啊!他会笑,他竟然会笑!
向小园心里狂呼起来。她以为这尊雕塑除了会摆扑克脸就是发怒,从来不曾想过第三种表情。想到这里她本来一直抖得不听使唤的手竟然也变得灵活起来。
一但不紧张,小园的话也开始多起。,
“还行么?”她瞪大眼睛问,其实她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十分满意的,自己“全能”的绰号可不是白得的。
“这是什么汤?”
“您没喝出来?”小园奇怪,也喝了一口:“鱼头豆腐汤啊,我放了一点萝卜。不好喝吗?”这汤又甘又鲜,一点问题都没有。
“鱼头啊……很好喝。”程浩又笑了。
小园得到肯定的评价,一颗心终于落地,也放心笑起来。
程浩必须承认,这个丫头笑起来真是太好看了,那双又圆又大的眼睛此刻已经变成一对新月,再长个十年八年一定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他早忘了向小园早已成年这个基本事实。
“等等,我再给您添上。”看见程浩的汤碗见底,小园伸手将它拿走。
“把鱼唇给您!”小园边盛边说,她看见程浩一脸茫然,又补充道:“那儿好吃!”
程浩使劲盯着她的脸,把小园盯得有些发毛。
“喂!明天的午饭你也做吧!”程浩突然开口。
犹如一颗炸雷响在小园头顶,她心里那个后悔就别提了,这不是给自己找事玩么!
看见小园没应声,程浩接着说:“这不违反你的原则吧,好像不违反什么宪法和法律吧!”
向小园苦笑着点点头。
“啊!还有明天早饭吃中式的吧!”
又一颗炸雷响在小园头顶。
“喂,你没事吧!”程浩满脸疑惑地望着倍受打击的向小园。
他哪里知道,小园下午在书店辛辛苦苦抄了半个小时如何煮咖啡的方法。
第二天,向小园一早就煮好鱼丸汤,伺候程浩吃完早饭准备出门去学校。
“你学什么的?”程浩突然问。
“工程。”小园边系鞋带边回答。
“你不太像学理工科的。”
小园显然误会了程浩这没有恶意的语言,这让她很受伤害,于是不客气的回到:“那学理工科的人应该什么样?在脑门上写着‘理工’两个字?”
程浩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顶撞自己,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转移话题:“你记得中午回来做饭。”
小园点点头:“您想吃点什么?”
“随便。”程浩顿了一下想起点什么:“你要的材料写在纸上,我找人买。”
小园没有明白。
“这些钱应该由我来出。”程浩解释道。
小园赶快掏出纸笔,列出一长串清单。
“真不少!”小园自己都在暗暗感叹。
在放学的路上向小园骂了自己三十多遍,真是的,没事熬什么汤,逞什么能。本来上完课就可以回家,现在放学回去还要给姓程的做饭,还要多花一份车钱。
推开厨房的门,小园被吓了一跳。地下桌上被堆得满满当当,她一边把米面油和调料找地方安置,一边打开一个精包装环保箱,把里面的无公害有机蔬菜掏出来。
小园望着手中一个金黄色飞碟状蔬菜郁闷半天,实在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箱子里的蔬菜在地板上一字排开,唯一能认得的就是一个西兰花。她蹲在那堆奇奇怪怪的蔬菜旁,拿着两个看似青椒的东西开始研究:一个黄的耀眼,一个蓝的流油,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啊!
望着这堆连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蔬菜小园有点心虚。清炒完西兰花,又用肉片炒彩椒,没想到却出了许多水,她越是想把水洘干越是不能够,最后只好把这烂糟糟的东西端上桌。
向小园只尝了一口就难过的想哭,曾几何时自己也可以把饭做到这个地步……
“别吃这个了……太难吃了……”小园把炒彩椒拉到自己面前。
程浩夹了一口皱皱眉:“还行吧。”
向小园几乎把头扎进碗里——实在太丢人了。
咣!向小园把两个东西丢在桌子上。
“哇!怎么啦!谁惹我们全能了!”看见小园一付怒气冲冲的样子,乐意赶快从床上跳起来。
听见乐意的大嗓门,对门的钟原也推门进来。
“你们帮我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啊!”小园怒气未消。
钟原把那个白色的样子好似大头菜的东西拿起来,上面可怜巴巴支着几片叶子。她掐了一点叶子放进嘴里:“好像茴香。”
乐意也掐了点尝尝:“是像茴香,包饺子吃的么?”然后又拿起那个金黄色的青椒感叹道:“真变态!这都是什么啊!”
向小园坐在凳子上冷笑:“鬼知道是什么!这还不是最变态的,还有个长的像UFO的没有拿回来呢!”
“UFO?”乐意和钟原齐声惊叹。
“该死!姓程的让我做了一顿饭,我就把一世的英明全毁了!我好坏也被大家叫了三年的全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向小园悲愤无比抓着头发开始在屋里转圈。
乐意和钟原对视一眼,知道小园发狂了。
“不管不管,炒出来看看!”钟原赶快打圆场。
三个女孩围在锅边。
“怎么老出水啊!”乐意奇怪。
“知道了吧,就是这样!”
钟原下筷子夹起一根彩椒丝:“怎么就剩两层皮了?”
乐意尝了一口:“呸!一股菜水味!”然后用胳膊捅捅身边的小园:“行啦,和你的水平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生什么气啊!”
“哇塞!”钟原感叹:“他们有钱人的口味真是怪异!”
“你们干嘛呢?”一个瘦小的女孩挤进来。
这个名叫田盼盼的女孩,闪烁着一双大眼睛,她实在太瘦了,只有巴掌大的脸盘映衬着她的眼睛大的吓人,风摆柳的腰肢让人相信二级以上的风就会把她吹到无影无踪。
“盼盼回来了,开饭吧。”小园长叹一口气。
田盼盼望着一盘乱七八糟的东西发了会儿楞,然后鼓起勇气说道:“这菜,好像是用来拌沙拉吃的吧?”
小园、乐意和钟原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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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灯底下,小园在看《工程力学》,田盼盼在备课;钟原坐在小园的床上缝扣子;乐意则趴在自己的床上看《三国志》。殢殩獍晓
不一会儿,手机铃声响起来,盼盼不好意思笑笑边接边往门口走。
“她爸又来查岗了。”大家习以为常。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盼盼的爸爸远在太原也不忘遥控。
说起田盼盼,真是另类中的另类,在这个突出个性的时代,没有个性反而成了最大的个性。她有个当副局长的爸爸和一个当劳资主任的妈妈,这么强势的两个人却养出一个极不强势的女儿。
盼盼的外号叫“熊猫”,一方面可以显示出这种人在现代社会的稀少,另一方面也可以显示出她多么胆小,如果用胆小如鼠来形容那一定会羞死老鼠。
田盼盼家条件极好,上初中的时候成绩也是很拔尖的,可是她那死脑筋的爸爸却满脑子封建残余思想,本着“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糟粕传统,生生让她上了中师。
虽然盼盼拿着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抹眼泪,却不敢反抗,乖乖上了师范,当了一名小学老师。
每次看见爸爸洋洋得意的叙述自己是多么有先见之明,现在大学生失业比例那么高,就业如此困难,女儿却无此忧,户口也随分配安到首都。仿佛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一手策划安排的,盼盼就会有一种想跳楼的冲动。
她最不愿意放假回家,听见自己的同学这个上了这个大学,那个上了那所大学,她只想呆在宿舍,同学会也不参加。自己的成绩那么好,家庭条件也不错,却和班里那些成绩一塌糊涂的同学一样没有上过大学。这种不甘几乎一直伴随着她,最明显的体现就是在初中时还没退婴儿肥的她,现在一直瘦到皮包骨。
她的父母知道她不快乐却从来不知道她不快乐的原因,他们也曾想过送她去外国镀镀金,但又怕她不适应外国的生活,最后想想女孩子么,还是有个安稳的工作,将来找个人踏踏实实平淡一生比较好。
每次谈到未来,盼盼就露出一种半绝望的样子,乐意总结:田盼盼就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教科书。
盼盼最佩服乐意,因为乐意是上海财大的高材生,还有日语同传的资格证,这在这个小地方是首屈一指的,其实大家都不明白,以乐意的资格在上海轻轻松松当小白领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干嘛窝在这里,但每次讨论这个问题都被乐意一句:“人各有志!”挡了回去。
直到现在大家也没有看出她有什么志向,到觉得她挺享受这种朝九晚五,拿不到什么钱却是铁饭碗的生活。
说道最有理想的当然只有向小园,一门心思要当铁路工程师,不管多辛苦都在学习准备着将来考研。这点连乐意也很佩服,小园拉着她将来一起考,她一句:“上学上够了!”就把小园顶回去,气的小园咬牙切齿。
向小园是严重脱离大家认知范畴的家伙,她外号“全能”就足矣证明一切。至于为什么她没有上高中,上大学,她是绝口不提的,甚至连同班同学武思浓也说不清。
小园总解释说:“天意弄人。”然后摆出一付人定胜天的样子。
说到武思浓,乐意就开始翻白眼。乐意是美人,武思浓也是美人,不过要归为同类相斥又太过勉强。
武思浓长的妩媚,身边总是围绕着一群狂蜂浪蝶,这些人都是些铁路工人当然不能入思浓的法眼,不过她做人精明,谁都不会得罪,总给别人一种没有希望的希望,任谁都会流口水。
而乐意的口头禅是:“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再加上她不低的学历与冷峻的容颜,谁都退避三舍。
于是钟原就总结性的感叹:“美女和美女咋差别那么大呢?”
所以这二位美女因为世界观的本质不同,产生的敌对是不可调和的矛盾,近年来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已达到半公开的地步。向小园只好硬着头皮当泥水匠,希望把矛盾抹平,至少不要再扩大化。
唯一正常的钟原自然也有不太正常的地方,首先就是她那不着调的肤色。
腰肢芊芊,秀发披肩,眼波流转,怎么也该算个尤物,可就是那完全没谱的肤色让人哀叹。要说她的肤质几乎可以和小园相提并论,但就是时白时黑,受阳光影响极大。
鉴于她的工作总是跑外勤,肤色只好黑时多白时少了。
另外就是被大家戏称的“人脸识别障碍”,大家都搞不懂,那么复杂的线路图她看一眼就记得住,可是见过几次的人她却总是记不住,分不出。
最经典的就是有次看电影,出了电影院她兴冲冲地说最喜欢刘德华演的那个角色,结果大家晕倒一片,那个角色明明是梁朝伟演的好不好?这两个人到底哪里像了?
钟原那黑的冒烟的肤色,有些迷离的眼神,再加上总喜欢穿松松大大的牛仔服,衣服假小子样,使她极为不幸的被踢出美女的行列。好在在这个问题上她不钻牛角尖。
钟原认死理是出了名的,这点只有小园有一拼,但向小园多少还会拐点弯,而钟原则永远一条路走到黑。这点从她中考就可以看的明明白白:一道几何题的公式忘了,连带后面的所有题都没有作答,又连带后面的学科全部阵亡。最后她发了三天的高烧,上了技校。这在她的一生中都被写进黑色档案,永不开启。
被大家形容“掉沟里了”的状态时有发生,所以小姐妹们每次去寺庙求神拜佛都会替她祈祷,希望她无论做什么一定要顺顺利利,否则北京有多少墙都不够她撞的。
不知道是不是喜欢钻牛角尖钻出了特长,钟原对所有线的东西都很在行,不管是电线、电话线、还是毛线她都驾轻就熟。最近她在积极申请参加学习,希望成为铁通的网络技术员。
钟原的“拧”和乐意的“狂”很容易让人把她们联系在一起。因为一般“拧”的人多少会有几分“狂”气,“狂”的人则多少带几分“拧”劲。于是她们二人被并称为本地区的“黑白双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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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日子就爬过四月,马上进入五月,让这些家在外地的人多了份期待,希望五一长假快些到来。殢殩獍晓
小园很早就收拾好行李,今年和别人调了班,终于能回家过节了。盼盼心里有一千个不愿意,也不得不做回家的准备。乐意家是吉林长春的,她有充足的理由不回去,而且她和田盼盼一样对于回家啊有一种本能的抵触情绪,也很少对别人提及自己的家庭,只知道她有一个双胞胎妹妹。
家在本地的钟原自然也和往常一样将乐意带回家。
三十号中午向小园的师兄梁靖涛上来帮她拿行李,因为乐意在屋里梁靖涛说什么也不进门。
梁靖涛和向小园一样都是唐山人,与父母都是铁路职工的小园不同,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孩子。他比向小园高两届,上初中的时候也只限于和小园打个招呼,反而是上了同一所中专才慢慢熟识起来。
梁靖涛中等身材样貌,笑起来带有农村人质朴的憨厚,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却被小园暗恋了很多年。
梁靖涛是顶着河北省中考状元的头衔进的中专,他家生活困难,早点上班能帮家里解决经济问题。他的性格开朗豁达,对于工作一丝不苟,又肯钻研。梁靖涛在站段负责火车机头的检修工作,这条铁路线上的机车全部电力化,要想独当一面就要机械、轴动、电力、接触网全部精通,年年在局里技术比武拿冠军,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都说工作中要学厚黑,但梁靖涛硬是靠自己过硬的技术能力挤走企图黑上来的人,成为这条铁路线上最年轻的工长。
他对小园一直照顾有加,但是从来没有人说闲话,向小园那张脸就是绯闻最好的绝缘体。小园也觉得他只把自己当小妹,心里不敢往歪想。
人缘不错的梁靖涛却有个死对头,就是有“白煞”之称的乐意,他们二人就像上辈子有仇一样,都看对方不顺眼,处处针尖对麦芒。
按照乐意的脾气,有一两个死敌并不奇怪,但是梁靖涛公开树敌这就太让人费解了。
这事还要从头说起:梁靖涛为人随和,但是对工作特别认真。机车的的一些设备是外国进口的,许多说明文字都是密密麻麻的外文,这对于只有中专学历的他肯定是很困难的事情。放在别人身上都会扔给总工(总工程师),可他偏偏自己死扣。英文还好说,有些元件是日产、徳产的,这常把他搞的焦头烂额。
这时乐意的到来无异于仙女下凡,她的日语水平极好,英文也不差,于是梁靖涛就会时不时拜托她翻译一些东西。当然,乐意的主业是财会,翻译东西算额外帮忙,不会收费的。这在商业化的都市社会看起来是不可想象的,但是在这里却是极为平常的事情,谁有空就帮别人干点什么谁也不会提钱。
总工和经理也会会时不时拿点材料让乐意帮忙翻译,有时要译的东西太多乐意也会骂,总工还要陪笑脸,但加班费是没有的,乐意也没想过要。
上学的时候乐意也接过兼职译小说,她也没有觉得怎么费劲,但这些材料不同专业名词太多,而且精确度要求极高,翻译起来有些吃力,虽然她常常犯晕女孩子们都叫她“麻团”,但工作中却从来不曾马虎过。局里请外面翻译过的东西常常被她骂做“狗屁不通”,说那些人拿钱不干事,许多关键构建的名词都含混不清。
那天乐意拿了梁靖涛给的资料翻译了几天,许多东西都是她这个外行不懂的,查也查不到,最后还是跑了趟北京图书馆借了专业工具书忙到半夜才译完。
梁靖涛急着用,态度难免有点急躁,一推办公室门就问怎么这么慢,译好没有。乐意是顺毛驴,吃软不吃硬,本来就没睡足心情极差,他这么说当时就拍桌子吼起来:“我该你的欠你的!”梁靖涛没有恶意,却被人无故嚷了一顿,又当着财务室许多前辈的面很是下不来台。
向小园知道这事后赶快跑去找梁靖涛,替乐意说了许多好话,又解释这几天乐意因为译他的资料天天熬到半夜。梁靖涛不是小气的人,想想自己说话冲在先,再说也不能和一个女孩子计较就把气咽下去,再去找乐意拿译文。
乐意正在宿舍洗脚,看见梁靖涛进来就把翻译好的资料扔在床上。本来梁靖涛想先说软话,但看到她这个态度一时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偏偏乐意那不饶人的嘴又接上来:“你这个人纯粹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这些东西总工都不急你急什么?嫌我译的慢,你就该自己上大学把那英法德意日的语言都学一遍!”
这一句话刚好戳在梁靖涛的心尖上,当时他就摔门愤然离去。
这事让小园知道后,气得她直跺脚,只恨自己当时不在屋里。梁靖涛脾气再好也容不得别人这么打脸的。乐意也后悔自己说错话,但也是个死犟的主,绝对不会开口道歉。于是二人的梁子就算结下了。
飞驰的列车上,小园的老乡很多,一路打牌到也不寂寞。拖拉机打了两圈大家正在摸牌,对家的武思浓突然问:“小园,你周末是不是住在一个男人家里?”
小园一愣,不知道武思浓这么说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看看身旁的梁靖涛有点尴尬。
“我不过是借住,他家房子大要找人打扫,我就沾光了。”她故意轻描淡写的说。
梁靖涛皱皱眉头:“你一个女孩子能行么?会不会不安全?”
“哦……”小园笑笑:“没关系,我们签的有合同,我现在还在试用期呢!”
“对了,该谁摸牌了?”小园匆匆回答完就岔开话题。
大家光顾听她说话全忘了手底下。
“得,数牌数牌!”
***
向小园舒舒服服在家住了六天,刚回到宿舍就被田盼盼叫了出来。
“假期有个男的打我的电话,问我周末怎么没去。是找你的吧?”盼盼郁闷的说。
向小园一拍脑门,光想着无一不用去上课了,这下惨了。看见眉头拧成川字型的盼盼小园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留的你的手机号,别生气啊!”
(在2002年的时候手机还是个稀罕物,这些女孩子只有盼盼有,大家自然而然留电话都留她的号码)
“我不生气,我只是担心你。你给他回个电话吧。”盼盼把手机递过去。
小园硬着头皮拨通对方的电话号码,只“喂”了一声,就听见电话那头咆哮起来:“你怎么回事!哪儿去了?马上过来!”
向小园挂了电话抓起外套钱包冲了出去。
“小园!这都两点了!”盼盼冲她的背影喊起来。
可向小园哪里还顾得上,人早跑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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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推开程家大门,屋里空无一人,看看鞋柜中程浩的拖鞋不在,他应该还在屋里。殢殩獍晓
二楼露台上程浩正坐在躺椅上慢条斯理的喝咖啡。
“来了?”程浩没有表情的说。
阳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人更感觉他只是一尊大理石雕塑,高耸的鼻梁映出一片阴影,深邃的眼眸就像要把所有光线吸进去,他以这样的目光打量着向小园。小园不禁打了个寒颤。
“对不起……我五一回家了……”
“别说对不起!”没等小园说完就被他粗暴的打断了:“你虽然是我的房客,但是还是希望你记住,你还是这个家的周末女佣。你怎么喘这么厉害?”
程浩明知故问,他早就在阳台上看见小园一路狂奔的样子。
“还……还是对不起,我记住了。”
“合约在这里,你看看没有问题就签了吧!”他的口气更像自言自语。
向小园心里早已做好了被踢出门的准备,被他冷不防提出签合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哦,对了除了这次我对你的表现基本满意,另外一个月一签太麻烦,我们三个月一签,合约里写的很清楚。”程浩顿了一下接着说:“为了避免这周的事情再发生,条约里还特别注明如果你不来,放我鸽子的惩罚措施。”
小园抓起打印好的合约翻看起来,基本没有什么改动。
“每个月给您一百?”小园望望程浩。
“是啊,你给多少钱不也就是个象征意思么?不给我也没意见。还有你以后所有的假期都必须过来,有事可以和我请假!”程浩的声音依然是冷冰冰的。
小园看看后面的补充条款,立刻意识到了条约的不公平性。
“如果您在合约期内把我赶走,给我三千元;我无故离开也要给您三千元……”她并不知道三千元是望月台保姆的基本工资。
小园知道三千元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可对于自己却是不少的数目,这条完全就是用来约束自己的。
“程先生……这条……”
程浩冷笑道:“如果你觉得不公平,没人强迫你签!”
他是个没有什么同情心的人,尤其是对女人。女人?她算么?
“那好吧……”小园不情愿也只好妥协了,然后抓起笔签了下来。
“还不去做饭!”程浩提高音量。
向小园点头好似鸡啄米,然后飞奔逃下楼去。
**********
“小园,你没事吧……”三个女孩围到她身边。
向小园摆摆手,此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是不是将你扫地出门了?”钟原很好奇。
小园缓缓坐起来摇摇头:“没有,我们续合约了。”
“那你干嘛无精打采的?”乐意不明白。
“我好累,就这样东跑西颠一天你试试看!乐意,帮我打盆洗脚水行么?”
“我去吧。”一边默不作声的盼盼开口说道。
乐意爬到小园床上一脸严肃:“喂,我还是觉得不对劲,你是不是签的卖身契啊!”
小园白了她一眼:“和卖身契差不多,我所有的假期都被卖掉了!”
“哎呀……吓死我了,我当什么呢!”钟原长出一口气:“卖掉就卖掉吧!反正你假期也不多。”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口一个叫赵剑灵的女孩喊她。
“楼长!下水道不通了!”
“哦!找边海成去吧!”大伙起哄道。
“你们真讨厌!”钟原嗲怪道。
“哇,不找物业的人,你自己会修吗?”乐意故意揶揄她。
钟原气的转身就走。
“钟原脸红了!”盼盼后知后觉。
小园一扫疲惫也跟着大笑起来。
第二天中午,钟原带着在物业工作的边海成来到水房。水房周围挤满了来洗菜的女孩子,大家七嘴八舌叙述着下水道何时不通,怎样不通,好似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
边海城是这个地区为数不多的帅小伙,个子高高大大,模样也舒服,口音略带山西味,因为工作的关系没少和这些女孩子打交道,大家都不把他当外人。钟原喜欢他,他也不是不知道,但两个人还处于暧昧的阶段,大家有事没事喜欢拿他俩开玩笑。
边海成觉得钟原是北京姑娘条件比自己好,而钟原在乎他长的比自己漂亮(这只是钟原自己的感觉)两个人谁也不肯迈出第一步。
有好事者想帮他们撮合,但钟原那“拧”劲又上来了,真的要翻脸,害的一群人只有干着急的份。
修完下水道钟原把他送下楼,做为楼长这是义务但里面却掺杂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再有问题……记得找我啊……”边海成词不达意。
“好的……”钟原点点头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完全不似平时一付假小子的样子。
向小园眼珠转转,计上心来。
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端着脸盆在楼道里用清甜的声音唱起来:“送你送到小村外,有句话儿要交代……”
然后用力拍了一下迎面走过来的乐意,乐意立刻会意,马上拿出自己那惊人的大嗓门用最大音量唱到:“虽然现在百花儿开,路边的野花不要采!”
钟原听见小园的歌声就知道要大事不好,谁知又被乐意那高音喇叭放大了无数倍,这时奇妙的效果发生了,全楼的女孩子异口同声接到:“不采白不采!不采白不采!”这场面太壮观了。
边海成在女孩子们的哄笑声中红着脸狼狈的逃窜出去。
这一切发生的如此之快,以至于钟原根本没有做好准备,这层窗户纸就被捅破了。
“乐意!向小园!”钟原气急败坏。
看着扑向自己的钟原,乐意边躲边笑:“哇!你现在越来越霸道了,连歌都不让唱了!姐妹们,我们要誓死捍卫我们唱歌的权利,对不对!”
“对!”乐意一呼百应。
而始作俑者的向小园则完全没事人一般在旁边坏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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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向小园的歌声里,钟原与边海成终于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正式成为了男女朋友。殢殩獍晓
这次的策划如此成功,向小园整整得意了一个星期。程浩望着正在做早餐的小园满心奇怪,上个礼拜还一付行将就义的样子,这个礼拜则眉飞色舞起来。
春夏之间的北京沙尘弥漫,周六一早滚滚的黄沙将天染成一片苍黄,虽然室内有强力空气净化装置,但还是免不了荡漾着一股灰土气。
这种天气弄得人很烦躁,程浩一边等着吃早饭一边走到客厅落地窗前向外张望,不知道这鬼天气什么时候是个头,却看见自己昨天没有停进车库的车窗玻璃上有人写道:“啦啦啦,下土啦!”还很不合天气的加了一张笑脸。
“向小园!”程浩大喊。
小园箭一般从厨房冲出来:“到!”
“车窗玻璃上的字是不是你写的!”
“嘿嘿,答对了!”
“你!”程浩气的说不出话来,实在不明白这个丫头脑子里想什么。
“怎么了?”小园不明白:“我早上出去丢垃圾看见车上有很厚一层土……”
“那有什么值得高兴的!”程浩恨死这种鬼天气了。
“下雪您高兴吗?下土为什么不高兴呢?”小园不明白:“都是自然现象,干嘛厚此薄彼呢?”
“笨蛋,那能一样么!”程浩又咆哮起来:“发洪水你高兴吗!”
“那怎么能一样呢?您真奇怪!”小园反而莫名了。
程浩发现再争论下去又会掉进小园的逻辑怪圈里,赶忙止住话题。
“去!把车擦了!”程浩没好气的说。
“知道啦……”向小园撅起嘴,觉得这个男人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她一边卖力的擦着车一边哼着歌,心情好的完全与沙尘暴天气形成鲜明对比。
“喂!那不是我的车!”程浩指着小园正在擦拭的大奔,气急败坏冲过来。
小园茫然的站在那里,一付不知所措的样子。
这时程浩才发现这辆大奔玻璃上除了写上:“啦啦啦,下土啦!”在前盖的位置还提了一句诗:
黄沙漠南起,白日隐西隅。
一行漂亮的隶书留在那里,有一种耀武扬威的样子。
程浩拽着向小园来到路的另一边指着一辆车说:“这才是我的车!桑塔纳2000!”
小园皱着眉头“哦”了一声说:“我知道了……”
程浩以为她觉得自己的车不如一旁的奔驰车好,心里有种很解气的感觉。果然全天下的女人都是物质动物。于是他带着鄙夷的口气说道:“这车跟了我很多年,比人可靠多了,我换什么都不会换它的!”
“也是。”小园道:“反正都一样,有什么好换的。”
她的语气太真诚了,真诚到程浩想撞墙。
他把向小园拖到奔驰旁边大吼:“这是奔驰!”
又把向小园拖到桑塔纳2000旁:“这是桑塔纳!”
“它们哪里一样了?”
向小园被他的举动吓得不轻,只好随声符合:“不一样,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程浩把手松开,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不会不知道它们的品牌吧?你真的分不出来?小区里停了这么多车,好坏你都分不出来?”
向小园,又点了点头:“我真的觉得都差不多,都挺好的。”
程浩陷入了绝望中,发现这个丫头果真没有任何品牌意识,但他还是追问道:“那你分得清楚什么车?”
向小园又露出那种纯的要命的笑容:“我分的清火车啊!西门子公司的DJ1、DJ4,阿尔斯通的HXD3 8K、HXD2,东风的DF4DK、DF5、DF7、DF7G、DF8B、DF11……………………”小园如数家珍的说。
程浩彻底被她打败了,悻悻地上了车。
“程先生,您要去哪?”小园问道。
“要你管!”他觉得在和她说下去一定会被气死。
“您不吃早饭了?”小园一脸遗憾。
程浩没理她,开始发动汽车。
“那中午饭呢?”小园一边躲一边问。
程浩大吼起来:“不吃了!不吃了!都不吃了!”
“再见!”向小园笑的像蜜糖。
程浩再也忍无可忍,把头伸出去恨恨道:“谁和你再见!”
看着被自己成功气走的程浩向小园得意洋洋迈着方步走进门。
“哇!这么多锅贴,中午吃都够了!”她夹起一个塞进嘴里嚼起来。
程浩开着后车窗写着“啦啦啦,下土啦!”的桑塔纳2000往洗车场奔去,只开了一半路程就把车停在路边呆呆笑起来。
自己竟然像孩子一样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和臭丫头拌嘴,虽然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但好像发现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本来吵架是让人气闷的,现在却如此开心,心情不错,漫天飞舞的沙尘也显得不那么惹人心烦了。
他掏出手机给自己的一个女人打了个电话,约她出来吃饭。
他和张雅琪认识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她很清楚程浩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他对自己的态度永远不冷不热,自己只是他众多女友中的一个。不过自己总是最特殊了,因为相对来说程浩最喜欢找自己,她时常幻想着有一天能真正走入他的生活和内心。这种男人是危险而难以驾驭的,但是征服他带来的满足感是什么也不能替代的。
张雅琪的出现引得众人完全侧目,成熟妖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女人味。她知道程浩喜欢这个种类的女人,否则他交往的类型不会如此单一,而自己是其中的佼佼者,这不免又增加了几分优越感。
看得出程浩今天心情不错,张雅琪试探着问道:“遇到什么高兴地事了?你蛮开心的。”
“开心?有么?”程浩又恢复了平时那不冷不热的样子。
张雅琪不甘心,继续向前探着身子用甜腻腻的声音问道:“你最近忙什么呢?找我的次数都少了。”
程浩淡淡一笑:“我上上个周末不是找你了么?”
张雅琪撅起嘴撒娇道:“不是说那个,只是觉得你一点都不关心人家。”
“那好,你觉得我怎么样才算是关心你呢?嗯……送你点什么好呢?”程浩连发两个问句又说:“你又看上哪家的珠宝了?”
张雅琪笑起来,越过桌子坐在程浩怀中,挽着他的脖子撒娇道:“你讨厌死了,又想这么敷衍过去,人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更加……更加了解你……”
程浩把她的手从脖子上拽下来,暧昧的说道:“我们这样不是挺好么?有时候人太了解了反而没意思。”
张雅琪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答案,于是慢慢站起身说道:“好吧,这次放过你,不过你要补偿我。”
“好啊,你到底要什么?”
张雅琪笑笑,露出一付善解人意的样子:“我不要贵的,DIOR的新款墨镜到店了,送给我吧。”
程浩正埋头吃饭,笑道:“我不是给你卡了?你自己刷吧。”
“不么!”张雅琪娇滴滴的说:“你有点诚意好不好!”
“那我让人买了给你送去。”
“不行!现在就陪我去,快点,快点,别吃了!”张雅琪夺下他的叉子连拉带拽把他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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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专柜里,Ba微笑着伺候这这位常客。殢殩獍晓
“好看么?”张雅琪试戴着,转头问程浩。
“好看,好看。”他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对面GUCCI的大牌子,如对阵般和DIOR争相闪耀着。在北京这座奢侈品云集的商厦中,他再次体会到金钱给人带来的尊严与安全感。
张雅琪玩弄着手中的墨镜说:“这一季的设计好像有点保守,会不会显得脸有点宽?”
程浩没听见她在说什么,只是望着这些林林总总的品牌发呆。家里那个臭丫头一定分不清这些品牌和它们的价值。女人要都像她那样,这个世界不知会干净许多,还是乏味许多。
“该死!”他小声说道,为什么会无原无故想起她?
张雅琪已经习惯程浩这种总是处于心不在焉的状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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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点起一颗烟满足地躺在床上,身边的张雅琪面色潮红紧紧依偎着他。
“今天别走了……”张雅琪轻声说道,将程浩搂的更紧。
程浩楞了一下,笑笑,开始起身穿衣服。
“我还有些事,所以抱歉了……”他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吻了一下张雅琪的面颊。
张雅琪知道无论多亲密都无法走进程浩的心里,他从来没有吻过自己的唇,一次都没有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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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蜷缩在沙发里,像一只家猫,上午收拾完屋子签了一箱蔬菜的单,此刻睡得正香。
那一箱有机蔬菜的价格贵的让人咋舌,使她更加深刻的体会到阶级的含义。
程浩走到她身边拾起掉在地上的一本书,翻了翻,是讲英语语法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客厅玻璃照射进来,将向小园整个人染成雏菊一般的金黄色,圆圆的脸蛋上均匀的覆盖着一层细小的绒毛,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她睡得如此香甜,让人不忍叫醒她,或者不知该怎样叫醒她。
程浩小心的用手戳戳她,小园挡挡,咯咯笑了两声,又继续会周公;他又用手戳戳她,小园又咯咯笑了两声,样子活像一件大号布娃娃。
“向小园!”程浩吼起来。
向小园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面前站着雕塑一般的程浩,吓得从沙发上弹起来。
“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小园吓得只顾道歉。
程浩看见她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出来:“你错什么啦!”
“我错了,我不该在您的沙发上睡觉……我不是故意的!还有,我没做晚饭呢;您进来我都不知道……”小园实在想不出来自己还有什么地方做错了,为了增进说服力,她摸了摸嘴角补充道:“还不该在睡觉的时候流口水……”
程浩再也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没想到他的笑让小园更加恐惧,她那一双清澈的双眸里写得清清楚楚。
程浩收住笑,认真的对她说:“现在才三点半,用不着做晚饭,睡觉流口水也不是错误。如果你要在沙发上睡觉就盖上毯子,否则会睡感冒的!”
小园低着头嘀咕道:“还是……对不起……”
她边说边往楼上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来对程浩说:“程先生,今天上午来了一箱蔬菜,我签的单。”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那菜太贵了!而且都是拌沙拉吃的,炒着不好吃。”
没等程浩回答,她就自顾自的上楼去了。
程浩还想问她下午怎么没有去上课,话没有出口,小园就不见了,把他一个人晾在客厅晒咸鱼。
*
程浩坐在客厅看文件,抬头望见向小园往楼下走。
“我去卖点肉。”小园道。
他点点头,继续看,然后仿若自言自语道:“晚上煮点汤吧。”
“鸡汤行么?”
程浩没说话。
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那个丫头还没有回来,程浩不觉有点着急,她到底去哪里买菜了。他开始趴在落地窗前张望。
一回头,向小园如鬼魅般站在他身后,手中提着两个食品袋。
“哇!你就不会出点声!吓死我了!”程浩被吓得不轻。
自家的门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好了,开门关门悄无声息。
“买鸡花了二十四,买姜花了……”向小园不理他的指责开始报账。
“停、停,你说吧!总共花了多少钱?”程浩制止住她没完没了的架势。
“三十五块七。”小园道。
“给你五十。”程浩抓起钱包给她一张整票。
小园没有说话从自己随身带的十字绣小钱包里找了十四元三角零钱放在桌子上,又拎起食品袋向厨房走去。
程浩望着她单薄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屋里弥漫着鸡汤的香味,这让程浩很满意,第一次觉得有了家的感觉。
“您的东西怎么到处乱扔啊!”向小园不满意的弯腰拾起掉在地下的文件。
程浩的文件乱糟糟铺了一桌子,外带一沙发。
“别动我的东西!”他推开向小园。
“谁稀罕动你的东西!”小园嘀咕道。
向小园跪在地上用抹布擦拭走廊的地板。程浩斜眼瞅瞅她,忍不住插话道:“我怎么光见你擦东西,地毯你吸过没有?”
小园站起身,没好气的说:“我都是趁您不在的时候吸的,吸尘器的声儿多吵啊!您要是爱听,我下回都赶在您在家的时候用!”
这个臭丫头,竟然学会用这种口气同自己说话了!这还得了!可他一抬头,向小园又不见踪影了。
“向小园!”程浩吼起来。
小园一溜烟跑过来。
“麻烦你每次说完话,也让我说一句行不行!”他堂堂地产CEO从来都是别人乖乖听自己讲话,现在竟然让一个小丫头晾了自己两次。他太不甘心了。
“行!您说吧。”小园又一脸真诚。
程浩看见她的样子气恼的摆摆手:“我和你无话可说!”
小园翻翻白眼,心里道:“彼此彼此。”
向小园闷头扒拉米饭,屋里静的只听见钟表的滴答声。
程浩夹起一块辣子鸡没话找话:“辣子鸡炒的不错。”
小园“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程浩觉得挺没趣。
“你下午怎么没有上课?”
小园停下筷子:“这个礼拜成考入学考试的把我们教室给占了。”
“您还要鸡汤么?”
程浩把碗递给她。
“你在哪儿上班?”程浩问道。
“铁路上。”
“哪儿的铁路?”程浩接着问。
“北京。”
程浩叹道,问了等于白问。
“对了,您吃完饭别把碗放洗碗机里,就那么几个碗还不够浪费水的。放着我洗就行了。”小园嘱咐道。
吃晚饭,程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小园刷完碗,此刻正在给程浩今天穿过的皮鞋打鞋油。
虽然程浩讨厌别人介入自己的生活,但是两个人的生活感觉也不错,前提是另一个人一定要像小园一样的勤快。当初收留这个丫头自己犹豫了很久,现在看来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程浩突发奇想,用笔在纸上写下“CD”两个大字,举起叫住要上楼的向小园。
“喂!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八零后的女孩子很少有人不知道这是ChristianDior的简写,程浩想试试这个丫头和这个时代到底脱离了有多久。
小园看看脱口而出:“是‘镉’!”
程浩一脸震惊,小园看看他的表情知道自己说的不对,因为这太简单了,她想了想有些紧张道:“难道那些碟片我没有清洁干净?”
程浩继续板着脸摇摇头。
向小园一拍大腿,自己怎么那么傻,程先生是什么人,怎么会问自己这么简单的问题,于是她胸有成竹的说:“我知道了!是日内瓦裁军谈判!”
程浩目瞪口呆,他怎么想也想不到向小园会来这么惊人的一句,他缓缓向后倒去,再次被小园打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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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其声不见其人的重头大配倪琨,他的故事同样精彩,想了解,请看系列完结文《第四类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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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内瓦裁军谈判……哈哈哈……”
在程浩的办公室里一个身着高档休闲服的大男孩笑得前仰后合。殢殩獍晓
“你有完没有!”程浩皱皱眉,虽然他也觉得很好笑,但这小子笑得未免太夸张了。
男孩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道:“你从哪儿捡的这么个宝贝啊?太好玩了!”
程浩没好气道:“我的秘书帮我捡的!”
“你说我怎么没运气捡一个啊!”男孩感叹道。
程浩白了他一眼没搭茬。
“你说说你这里,东西乱七八糟,我真的特同情你的秘书,真的能被累死,也就waldo那好脾气甘愿受你折磨!”大男孩不依不饶。
“是啊,还是你的秘书幸福,老板这么清闲,也能跟着享清福……”程浩也不甘示弱。
“是啊,所以说同情也没用!”他很得意。
“你别胡扯了,我说薛澄,你好歹也是这个公司的董事长,也多少为这个公司操点心好不好?”程浩又恢复平常那冷冰冰的样子。
这个叫薛澄的大男孩长的犹如夏日骄阳,嘴角却带着玩世不恭的浅笑,让人无法相信如此年轻,便是这家规模不小的地产公司的董事长。
“别,我可没那闲心,我很忙呢!你自己应付董事会那帮老头子吧!”
程浩气的抓起杯子做出一付要打人的样子,然后又坐回椅中威胁道:“你就不怕我一权独大?”
“哇!”薛澄高举双手,做出一付欣喜若狂的样子:“求之不得,只是别忘了年终给我分红就行了。”
“我第一个把你分出去!”程浩没好气的说,他压压心中的火气:“我和你说正经事呢,审计公司已经来电话了,要上市的话你自己操作,别都扔给我。”
“天啊,太麻烦了,光筹备小组我就要忙死了……”薛澄叹道。
程浩又想打人了。
“太麻烦!活着你怎么就不怕麻烦!你老爸要知道你这副德行,都会从坟地里爬出来!娄氏都在肯尼亚和铁建抢工程了,这里连上不上市还没决定呢!”
“别别,你还是让我老爸安息吧。”薛澄嬉皮笑脸,根本没当一回事,但听到“娄氏”二字时心中一惊:“你说什么?这次的项目娄氏插手了?”
程浩点点头,面无表情。
薛澄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不会吧!我没听说啊!”
“你能听见什么!”程浩白了他一眼:“这是内线的消息,错不了。这回他们肯定要插手。”
“你看见他们的计划了?”
“没有。”程浩叹口气:“但是内线说看见唐渊的批注了。”
“天啊!”薛澄跳起来:“娄氏疯了吧!想大小通吃啊!连唐渊都出马了!”
“唐渊?”程浩冷笑:“怕是彭锦云也要出山了。”
听到“彭锦云”啊三个字,薛澄沉默下来。这是个极厉害的角色,一直像鬼影一样,他是娄氏的重要人物,却只闻其名未见其人,谁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是否存在这样一个人都是圈子里的人拿不准的事。
可是每次大的商业并购,都会有他的影子;每次有公司破产,都会牵连到这个名字。
娄氏难道胃口已经这么大了吗?
程浩用鼻子哼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说:“你现在明白了吧。这个世界不是大鱼吃小鱼那么简单,大鱼吃完小鱼,连虾米也不会放过的……”
向小园下班回到宿舍,看见乐意,嘴里嘟囔着什么,田盼盼满脸通红站在一边。
“怎么了?”她问盼盼。
“我说盼盼犯罪了!”乐意插话道。
“什么?”小园瞪大眼睛。
“你尝尝她炒的菜,把卖盐的都打死了,还不犯罪?”乐意苦笑道。
“去死!”小园替盼盼骂道:“你怎么不做饭?”
乐意摊开双手:“我也才回来。”
“钟原呢?”小园一边问一边准备再加点青菜把那咸到极点的东西重炒一遍。
“她谈恋爱去了。”盼盼扁起小嘴说道。
“唉……”乐意一边换衣服,一边感叹:“所以说这个世界是残酷的,有异性,没人性……”
盼盼和小园都懒得理她。
“下礼拜日月莲姐结婚记得要回来。”盼盼嘱咐小园。
马月莲是盼盼的同事,也是单身宿舍的一员。
还没等小园说话,乐意又哀号上了。
“天啊,天啊,又一个不幸的人即将步入水深火热之中,这是什么精神呢?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大无畏精神!小心被吃得尸骨无存!”
“乐意!你这么说也太过份了!“小园抗议。
“哈哈,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乐意来劲了。
“那你也不能一竿子打死一船人啊!”
乐意蹦到桌子上做指点江山状:“何止一竿子打死一船人!我还要把那艘破船多捅几个洞,让它沉快点,省得祸害人间!”
盼盼小声对小园说道:“她向来有破坏,无建设!”
小园点点头:“同感,同感。”
“呦,谁又祸害人间啦!”钟原离很远就听见乐意在大放厥词。
“还不是你驾驶的那艘破船嘛!”乐意嬉笑道。
“你……你……你,你们说她是啥人啊!”钟原被气的直语结。
“我不知道啊……我保持中立!”小园举双手笑道。
“事都是你挑起来的!你还敢保持中立!”钟原放弃乐意,开始追打小园。
“我看她才是唯恐天下不乱呢!”盼盼望着四处躲藏的向小园,说了句实话。
“杀人啦!救命啊!”小园笑着向盼盼和乐意求援。
“活该!”二人异口同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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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坐在沙发上看探索节目,一直到周六下午程浩也没有回来,她除了抱怨两声饭做多了,倒也自在。殢殩獍晓
晚上过了19点,落地窗外车灯晃过,小园赶快跑到门口:“您回来啦!”
程浩黑着一张脸,进来却没理她。
“您吃饭了吗?”
程浩还是不理她。
小园讨了个没趣,只好悻悻地上楼去。
“你站住!”程浩突然喊道。
小园不明所以,回头望着他。
“我们公司的项目竞标失败了。”他又摆出那副经典的扑克脸。
向小园“哦”了一声,不知该说“再接再厉”好,还是“节哀顺变”好。
“我很奇怪啊!”程浩皮笑肉不笑:“对方的竞标价格,只比我们高了不到10万!”
“10万那么多啊!”
“多?这在地产界什么都不是!”程浩吼起来。
“可能是巧合吧……”小园小声说,不明白自己心虚什么,反正一看见程浩发火她就心虚。
程浩暴怒:“天下那有那么多巧合!”
向小园不说话,直勾勾盯着他,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
“因为有内奸!”他平静下来,语气冰冷。
“怎么会这样啊?”小园搞不清他们商业上的尔虞我诈。
“是啊!我也不明白怎么会这样!”程浩的冷笑很吓人:“你说说看,这内奸会是谁呢?”
“我又不是你们公司的,我……”小园看见他紧盯自己的双眸冰冷阴沉,立刻明白他想说什么了。
“您不会认为是我吧!”小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你承认了?”程浩很不友好的上下打量她,今天都快被气疯了。
“我承认什么啦!我才不是内奸呢!”
这回轮到小园暴怒了。
“如果你觉得内奸两个字不好听,那么它还有种说法叫商业间谍!”
“我不是商业间谍!”小园打死都不明白程浩为什么要把黑锅往自己身上扣。
程浩坐在沙发里,全然不理会比他还生气的向小园。
“你凭什么说我是商业间谍!”
“因为你来历不明!”程浩冷冰冰道。
“我来历不明?”小园不解:“我身份证、工作证、学生证全都给你看过,你还说我来历不明!”
“到底是谁让你来的!”
“我答应替他保密,我就不会告诉你!”小园很坚决。
程浩用鼻子哼了一声,向小园不甘示弱的回哼了一句,径直走上搂去。
程浩不由得笑起来,这么点个小东西,还保密呢!
“程浩……你这个混蛋!”向小园在露台上大吼大叫发泄着心中的闷气,可是这并没有解决什么问题,她还是气到失眠。
“喂!早餐怎么还没好!”程浩翻看着报纸心情和昨天截然不同。
“没有早餐!喝西北风去吧!”小园怒吼道。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小园还是把早饭端上桌。
小笼包、八宝粥、什锦小菜。
“我还以为真的要喝西北风呢!”程浩调侃道。
“你这人虽然差劲,但是我还知道我自己的责任!”小园实在没好气。
“不错!”程浩咬口包子称赞道。
向小园匆匆喝了一碗粥,抓起背包往外走。
“你去哪儿?”
“上学!”小园余怒未消:“中午请假,午饭你自己解决!”
“畏罪潜逃?”程浩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彻底点燃了向小园心中的小火山。
“我畏、罪、潜、逃?”小园把背包往地下一摔大吼道。
“程浩我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做过亏心事,我也不怕你怀疑我,我不走了!我逃课不上了!你必须把你那个间谍给我找出来,你找不出来,我跟你没完!不要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程浩望着这个暴怒的小人,她因为生气涨红了脸,皮肤下面的血管都隐约可见,自己身边的美人都带着高档化妆品堆砌成的面具,美则美矣就是虚幻,到是这个丫头来得更加真实。
向小园趴在客厅的茶几上算题,心中不住的咒骂着程浩。
“喂!你干嘛在这儿写?”程浩不解。
“我怕有人说我从二楼的窗户,畏罪潜逃!”小园恨恨道。
程浩偷笑,这小不点还挺记仇。
“该去买菜了……”他冲小园说道。
向小园站起来锤锤腰,其实趴着写东西挺不舒服的。
“哼!这你就不怕我畏罪潜逃了!”她讥讽道。
程浩点点头:“说的对。”然后他夺过小园的包,拽着底,哗啦一声将里面的东西都倒在地毯上。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小园再也无法忍受了,她跳着想把背包抢回来,可身材比例太悬殊了,程浩只轻轻一拨,她就到了一边。
程浩从地上捡起小园的身份证和工作证,冲她晃晃:“好了,你可以逃了。”
小园一边蹲在地下把剩下的东西装回去,一边骂:“你是变态!你个坏蛋!”
程浩才不理她呢,得意洋洋回房去,走时还不忘说道:“中午我想吃鱼!”
“程浩你个混蛋!这么害我,还给你吃鱼?给你吃鱼钩吧!”小园嘴上过瘾,手里却翻动着锅铲。
“哇!”程浩故意夸张的大叫:“这鱼真好吃。”
小园懒得理他,心说:“吃的这么高兴,应该给你下巴豆!”
“喂!你那商业间谍什么时候查出来?我还要回去上班呢!”小园怒视道。
“你先请一个礼拜假吧!”程浩不紧不慢的说。
“凭什么你们公司有间谍,我请一个礼拜假?你查不出来快点报警,我不怕!”小园很生气。
正说着电话铃想起来,程浩一接里面传来尖利的女声。
“小园你回不回来啦!月莲姐结婚呢!”
“找你的!”程浩把电话递给她。
“啊!”小园叫起来,光顾着和程浩生气了,什么事都忘光了。
放下电话,她气冲冲上楼去。
“你不吃饭了?”
“气饱了!”小园吼道:“你快点查!查不出来,你不报警我也要报警!”
向小园心急火燎的在程家又住了两天,每天程浩早出晚归,小园抗议性的不和他打照面,只把饭留在桌子上。
星期三一早小园正在厨房煮手擀面,程浩推门进来,将她的身份证,工作证,放在一边。
“内奸查出来了?”小园极没好气。
程浩点点头。
“内奸是我吗?”小园提高音量,很不友好。
程浩又摇摇头。
向小园把面挑出来递给他,然后径直走到大门口背包穿鞋。
“你不吃早饭了?”
“不吃!”小园头也不回。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内奸是谁?”程浩很奇怪。
“关我什么事!”小园冲了他一句,摔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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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一帮女孩子围坐在满脸怒气的向小园身旁七嘴八舌。殢殩獍晓
“他们有钱人太过份了!”钟原道。
“天下乌鸦一般黑,你能指望一群黑乌鸦中蹦出一只白色的?”乐意说。
“他向你道歉了么?”盼盼说。
小园抱着膝想了半天才说道:“我才不稀罕他道歉呢!反正我以后不会再去了。”
“可是你跟人家签合约了啊!”盼盼提出一个根本性问题。
还没等小园回答,乐意抢先说道:“什么合约!什么合约!就是有也是他姓程的违约在先!凭什么就可以随随便便说你是商业间谍?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点道理都不懂!小园我支持你!”
“支持个头!”钟原冲乐意的后脑勺拍了一下。乐意顺势倒在床上做牺牲状。
“小园,这事还要从长计议,你现在赌气出来了,还打算坐夜车来回跑么?”然后回头瞪了乐意一眼:“你支持她睡大街啊!”
“是啊,是啊。”盼盼说道:“虽然这事是挺气人的,不过最后也澄清了嘛。”
乐意似笑非笑:“没错,其实大家想说的是,你啊,该修改合约就修改合约,该索赔就索赔,这事儿,有第一次,可没有第二次!”
小园点点头:“其实我刚才说的也是气话,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说完掏出门卡扔在床上:“他的房卡我都没还呢,想不去都不行……”
************
网球场上,两个男人挥汗如雨。
一个漂亮的弧线球滑过,球拍一闪,球擦网而过。
程浩倒在地上,口里喊着:“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对面的薛澄挂着满脸的汗水,笑着走过来:“你也太差劲了,这就不行了?”
程浩坐起身笑道:“你直接说我未老先衰不就行了。”
“别,你可别衰,你衰了我的公司怎么办?”薛澄笑着绕过他走到休息区。
程浩拧开一瓶机能水,仰头喝了一口。
“大哥啊,你说这人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薛澄感叹道。
“是啊,你不是还说你秘书很清闲么?这人啊,可不能太闲了,太闲了就出问题。”程浩意味深长的说。
“我怎么想也想不到是他……”薛澄有几分失落。
程浩冷笑一声:“真是千算万算,没想到阴沟里翻船。”
“哼……shit!我真想宰了他!”薛澄咬牙切齿道。
“他是娄杰的人,你拿他有什么办法?看看你的人选的,这阵子什么都别干,就把你身边的人挨个清查一下是正事!”程浩无奈的摇摇头。
“这事谁想的到!”薛澄争辩:“你不是也怀疑过你家的小不点么?”
“我一开始是怀疑过她,但是一开门看见她在家,我就觉得应该不是她。哪有那么笨的间谍还等着你抓啊!而且我发现上次带回家的文件根本不是这批。她第一个就被排除了。”
“那你还扣了她三天?”薛澄不解。
程浩笑起来:“因为她暴跳如雷的样子挺好玩的。”
“好玩?”
程浩把网球在地下弹弹,指给薛澄看:“就这样。”
薛澄大笑起来:“有空我要瞻仰瞻仰。”
他们正说着一群人走过来。
“娄杰!唐渊!”薛澄和程浩慢慢站起来。
为首的两个男子笑着点点头。真是两个花样美男,尤其是那个叫娄杰的男人,仿若希腊神话中的神祗一般,令一切都在他面前黯然失色,他从骨子里带来的霸气,让人丝毫不会怀疑他就是这个世界的王者。
薛澄恨得牙根痒痒,程浩瞪了他一眼,先伸出手去。
“恭喜娄董,唐总这次竞标成功。”他笑得如此自然,根本看不出对面的这两个人刚刚抢走他的生意。
“还不是程总和薛总抬爱。”娄杰握住他的手笑得一样真诚。
薛澄冷笑道:“是啊是啊,有唐先生在,我们想不抬都不行!”
说完恶狠狠盯着娄杰背后的唐渊,唐渊似笑非笑眼神向一边游离不接招。
程浩踢了他一脚继续说:“商业上的事情风云变幻,这次你们竞标成功,我们是真心恭喜。”
然后他抬高声音又说:“唐渊也是我们的老朋友了,良相遇明君,这小子的运气向来不错。”
娄杰哈哈大笑:“我就知道程总不是小气的人。今天晚上我们开宴会庆祝这次项目上马,不知道二位会不会赏脸参加。”
“别是鸿门宴吧!”薛澄冷笑。
程浩又踢了他一脚,小声道:“少说一句你会死?”
然后又用商业化的笑容冲娄杰道:“娄总亲自相邀,我们当然要去,能给您捧场是我们的荣幸,小弟求之不得。”
“哪里哪里。”娄杰笑道:“程兄客气,那我们就期待着您和薛总的大驾光临……”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薛澄“呸”了一声。
程浩气闷道:“我说你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
“他们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压根就是来看我们笑话的!”
“那也是我们有笑话让人看!”程浩极没好气的瞪了薛澄一眼:“你说唐渊遇上的娄杰是个人精,我怎么就遇上你这么个二百五呢?”
薛澄不理他,吹着口哨当做没听见。
“你说程浩会善罢甘休么?”娄杰边走边问身边的唐渊。
唐渊摇摇头:“想都别想,他那人太可怕。这次侥幸撬了他的项目,下次他会连本带利找回来!”
娄杰赞同地点点头。
“不过你知道么?”唐渊小声说:“那块儿地倪琨看上了。”
“哦?他不是打算和付宪龙做商场么?”娄杰不解。
“所以他才想要那块儿地啊!”唐渊乐道。
“哈哈,程浩,倪琨!这下有好戏看了!”二人幸灾乐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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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将自己要说的话又在心里梳理了一遍,虽然程浩让人害怕,但该说的问题一定要说清楚,大不了不住了,也不能再受这种窝囊气。殢殩獍晓
她打开门径直走到程浩面前,程浩知道她进来却连眼皮也不抬。
“程先生……”小园刚一开口,“啪”地一声,一叠纸币扔在她面前。
“您……什么意思?”向小园被程浩突如其来的举动吓懵了,准备好的台词一句没用上。
“上个礼拜是我误会你了,这些钱是你的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程浩带着戏谑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手足无措的丫头。
向小园认真数了一遍,整整一万。
“这么多!”她瞪大眼睛。
“还不够么?”程浩又一次验证了金钱万能这一理论。
小园没有回答,只是从这一叠钱中抽出三张,然后又将剩下的递给程浩。
“赚啦赚啦!”小园喜笑颜开,挥动着三张百元钞,早都将自己打算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了。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回轮到程浩一头雾水了。
“这是我三天的误工费,您态度这么好,我也没什么精神损失了!”小园将三张纸币扇形排开,笑嘻嘻道。她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程浩的行为是很侮辱人的。
“这些钱你都能拿走!”程浩不信世界上还有不爱钱的。
“那怎么行!”小园严肃起来:“一码归一码,是我的我一点都不让,不是我的我一分都不要!”
程浩晃晃那叠钱苦笑一下:“你每个月挣多少?”
小园转转眼珠:“如果下个月调工资的话,我就能挣1200了。”
“啊!这么点?”程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知道她挣得不多,但是没想到这么少。
“不少了!”小园反驳:“当然不能跟您比!”
“哈……跟我比?你知道望月台的保姆每个月挣多少吗?”
“她们挣多少跟我有什么关系?”小园莫名其妙。
“你不觉得世界很不公平?你辛辛苦苦一天连40元都挣不到。”程浩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放手。
“所以我说赚了嘛!”小园又把眼睛笑成两个月牙,丝毫没有听出程浩的言外之意。
小园把一张钞票塞给他:“这个月的房租!”
程浩瞪着她,心里很受打击。
小园根本没看他,只是自顾自的想了想说:“我们是三个月一签合同哦……”
然后又把剩下的两张也塞回去,拍拍手,轻松愉快的上楼去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程浩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干嚎起来。
向小园早上心情不错,特地包了馄饨给程浩吃。原来程浩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至于他昨天的行为是否带有侮辱性这个问题,小园连想都没有想过。
“喂!上午把我的卧室给收拾了!”程浩边吃边说。
“您不是说我不能进您的卧室吗?”小园抗议。
“从这周开始,打扫卧室!立刻!马上!”程浩才不理她呢。
“打扫就打扫吧……”小园别提多郁闷了。
“这么好的衣服,都皱成什么了!”小园抱怨着将他的衣服从衣柜里抱出来,分质地摆放好。
程浩的卧室大的吓人,衣柜中的衣服多的让人眼花缭乱,但显然这个主人没有善待它们,把它们丢的到处都是,乱糟糟滚在一起。
“天啊,这也太乱了!您平时找衣服怎么办啊!”向小园实在想不明白,这个男人这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程浩指着挂在衣架上的一排衣服:“先挨个穿,然后拿出去干洗。”
“这个……这个……也干洗?”小园提着两件衬衣问。
非常高档的衬衣,却皱的好似擦鞋布。
程浩点点头:“你慢慢收拾啊!实在看不下去的就不要了,其实我也就穿了一两次。”说完就扬长而去了。
“天啊!”小园气的想哭:“这个败家子!”
小园将那些不必干洗的衣服全挑出来,足足攒了两大盆。
向小园一会儿骂自己多事,一会儿骂程浩败家,然后狂洗衣服,洗好的衣服好似彩旗般在二楼的露台上飘舞。
筋疲力尽的向小园倒在床上,觉得魂魄都被人抽走了,好似把一生的衣服都洗完了。
“喂!你主卫没有打扫呢!“程浩毫不客气的敲门,半点同情心都没有。
小园把门打开一条小缝艰难地举起手,有气无力的说:“讨债也要让别人喘口气吧!我的手都洗肿了……换个时间行么?”
“行!”程浩回答的十分干脆:“现在去买菜吧!”
向小园终于确认自己上辈子欠了这个家伙,以至于这辈子让他如此虐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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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其声不见其人的重头大配倪琨,他的故事同样精彩,想了解,请看系列完结文《第四类情感》。
泰天集团的皇太子,经历过怎样的情感,绝对虐心,不信你就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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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在干什么?”小园望着发动汽车的程浩莫名其妙。殢殩獍晓
“我和你一起去,发什么愣,上来啊!”程浩又吼起来。
向小园撇撇嘴,不大情愿上了车。
显然,这车走的路线和自己平时买菜的路线不大一样,她刚奇怪的“咦”了一声,就到地方了。
“这是哪里?”小园不解。
“超市啊!”程浩把车停下来,突然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你原来在哪儿买菜?”
“菜……菜市场啊。”小园觉得奇怪,买菜当然要去菜市场了。
“你是说出了小区大门,过红绿灯,再过立交桥的的那个菜市场?”
小园点点头,程浩终于明白为什么她每次买菜都慢吞吞的了。
“你这个笨蛋!”程浩忍无可忍:“记住以后买菜都到这里来买!”他话音还没落就轮到小园抗议了。
“从您家到这里连500米都没有,就这您还开车啊!”小园觉得他简直不能用烧包来形容。
“要你管!”程浩也不客气。
二人边吵边走进去。
这间不大不小的超市经营的货品都是些高档货,看来是专门供应这片别墅区的。
“两颗白菜心,八块多!”小园低声吼起来:“天啊!这也贵的太离谱了!”
程浩一把将在蔬菜区感叹的向小园拖到水产区:“中午吃虾!”
“基围虾160!”小园忍无可忍,小声对程浩说:“在菜市场最贵也就卖到75!”
“你真是麻烦死了!”程浩觉得小园整个一小市民:“这里的蔬菜和水产都是无公害的,菜市场的那些放农药和激素的,怎么能和这里的比!”
“我洗菜前会用清水泡的,农药残留不会超标!”小园据理力争。
程浩白了她一眼,斩钉截铁的说:“告诉你!从今以后不许去菜市场买菜,否则我不吃!”
“你!”小园被他呛得无话可说:“您自个买虾吧!我买卫生纸去。”
这么贵的卫生纸,姓程的用起来也不怕长痔疮!向小园心里又控制不住诅咒道。
“你也来买东西?”一个女孩冲着愤愤不平的小园说道。
“小茹!”小园记起她是前段时间跟自己套近乎的那个女孩。
“我来买菜,你呢?发啥子呆呢?”她举举手中的购物篮说道。
“我也买菜,不过这里的菜太贵了!”小园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有同感。
“唉,你操什么心!这些有钱人住的起这么贵的房,又怎么会在乎这一点点钱?这间超市什么都贵,就说这卫生纸吧。”小茹拿起一卷道:“家乐福最多卖2元,这里就要5元,这还不是好纸。”
小茹的话音还没落,向小园就觉得自己后脖领子被人提起来,她向后退了两步才没摔倒。
“你聊什么呢!买完没有?买完回家!”程浩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后,很不客气的拽着她的衣领。
向小园挣扎了一下才摆脱出来。
“谁让你买这么便宜的卫生纸的!”他到怒吼起来,一把将小园手中的卫生纸扔回去,重新拿了最贵的一包,然后不由分说抓小鸡般将小园拖出门去。
剩下在那里目瞪口呆,被人当做空气的小茹。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小园抗议程浩如此对待自己,她明显感觉到这个家伙的傲慢。
“你没事别和那些保姆瞎掺和!”程浩冷冷说道。
“我掺和什么啦!人家不过跟我打个招呼,你这人一点礼貌都不懂!再说保姆怎么了?保姆也是人,也凭自己的劳动赚钱!”小园如连珠炮般嚷起来。
“上车!”程浩的表情告诉她,她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自己走回去,坐不起您的高级车!”向小园的脾气也上来了。
程浩一言不发走下车,揪着小园的脖领子像扔货物般将她扔进后座。
向小园黑着一张脸,看也不看桌上那道白灼基围虾,程浩只当她在闹情绪,却没想到向小园从来不吃海鲜。
整个下午程浩都坐在露台上看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洗衣液的气味,晾晒的衣物在微风下轻轻摆动,惹得空气都变得活泼起来。
他站起来,抓起一件衬衣嗅嗅,衣领和衣袖的地方小园都用肥皂认真搓洗过,留下一钟特殊的气味。在程浩的生活中所有的东西都是用完就扔的(除了那辆桑塔纳2000),世界是快餐式的,足够精彩,精彩的如流星,似烟花,逝了就逝了,没什么好珍惜的,也没什么被珍惜的。
他对自己的世界观开始产生怀疑,怀疑是不是节奏太快了,快的还没有看清什么是真正的生活就消耗殆尽了。不这种怀疑只是蜻蜓点水般,闪烁了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向小园下午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露台上的衣服收回来,将它们叠好,有几件衣服和裤子还是有些皱,需要熨一下。
“没有熨斗吗?”小园边找边说。
“没有,拿出去烫吧。”
向小园一言不发,去厨房烧开水。
“你要干什么?”程浩很好奇。
“用不着出去熨,事是死的,人是活的!”她说着从橱柜里找出一个平底的不锈钢小盆。
“您回客厅去,别挡着我。”小园将程浩推开,把大毛巾铺在餐桌上,将衣服在上面放平。
程浩往旁边让让,好奇的看着她一连串的举动。
小园将开水倒进平底盆,用它当熨斗熨起来。
“看!平平整整吧!”小园很是得意:“这种浅褶,轻轻一烫就平了!”
程浩承认这个丫头是有点小聪明,看她麻利的收拾完桌子,并不打算放过她。
“打扫主卫去!”
“我!”
“我什么我!”程浩装出凶恶的样子:“晚上我定了披萨,你不用做晚饭!”
小园叹了口气,知道和这个男人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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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这是主卫!”小园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殢殩獍晓
主卫的大小远远超出她的想象,装修之豪华,让人误认为进了罗马浴室。大大的按摩浴缸,令小园毫不怀疑自己跳进去可以游一个来回。在桑拿房的一边,一道黑色的大理石墙下有一个水池,黑白两色的主色调,让这里显得大而空旷,以至于自己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下手。
小园一边擦拭着大理石水池,一边骂真变态。程浩到是很悠闲地坐在客厅看电视,突然向小园尖叫着从浴室犹如落汤鸡般跑出来。
“我正擦着……擦着……那墙……墙突然喷水了!”小园惊魂未定,语无伦次。
程浩冷笑一声,走到大理石墙前一伸手,水仿若瀑布般倾泻下来。
“这是淋浴,模拟瀑布的效果这叫人与自然的和谐!”程浩仿佛念广告词一般说道。
“和谐个头,吓死我了!”小园小声嘀咕道,她还是无法理解没有喷头的淋浴是个什么概念。
程浩按下有天使浮雕的一块大理石砖道:“我把开关关上了,现在不会喷水了。”
小园甩甩发梢上的水珠,动作好似猫一般,又继续打扫起来。
“喂!你怎么穿着衣服跳进我的浴缸里面啦!”程浩监工一般大吼起来。
向小园怒火中烧:“这浴缸又大又深,我不跳下去,我够的着吗!”
小园卷着裤脚,光着两只小脚丫,身上的衣服被水淋湿贴在皮肤上,一手拿拖布,一手提水桶的样子,像极了工艺品商店里摆放着的扫烟囱的瓷娃娃。
“行了,你上来吧!”程浩有点想笑,但还是强压下来,做出不耐烦的表情。
向小园爬上来,没好气的说道:“我都擦完了,您出去,我要拖地板!”
程浩往后退,踢倒了小园清洁用的消毒剂和肥皂液,还没等他喊“小心”,向小园就一脚踩在肥皂上,滑了出去。
小园滑行着向前冲去,当她意识到不好的时候,脑门结结实实地撞在浴室的大落地镜子上,镜子是她刚擦干净的,上面很清楚的映出程浩那目瞪口呆的表情。
程浩看着一丝血线顺着小园的脸颊往下流,本能的冲了过去,然而这个丫头却做出一个奇怪的举动。
她用手使劲捂着镜子,而不是去捂流血的头,仿佛她没有感知,刚在撞在镜子上的是一块木头,而不是她的脑袋。
“别碎,别碎,求你别碎!”她念咒一般说着,镜子好像偏偏和她作对般,随着她的声音一块一块裂开了。
“你没事吧?”程浩蹲下用尽可能温柔的语气说道。
“我不是故意的……”小园捡着地下的碎片,带着哭腔说。
“你!没事吧!”眼看小园头上的血滴下来,程浩提高音量,找来纱布想替她止血。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过用头撞的……”小园依然执着的关心着镜子,满脸委屈。
“我说你的头!没事吧!”程浩再也温柔不起来了。
小园这才想起自己的脑袋,一摸一手血,长叹了口气:“没事,就是有点疼……”
程浩快被她气死了,估计白垩纪的恐龙,传感神经也会比她灵敏许多。
“这镜子很贵么?”小园只一句,程浩就崩溃了。
向小园脑门上顶着加大号创可贴站在客厅里,一付楚楚可怜的样子,程浩叫她吃饭,她只是摇摇头。
“那镜子多少钱啊!我真不是故意的!”小园并没有弄清楚程浩生气的原因。
程浩狠狠白了她一眼:“贵!很贵!”
“那您说个价钱吧!虽然我不是故意的,但毕竟是我打碎的。”小园咬着嘴唇下定决心,不想因为一块镜子遭程浩白眼,但却没有搞明白程浩的白眼和镜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程浩现在已经没脾气了,对于既不属于这个时代,又不属于这个星球的向小园,他只有叹息的份。
他做了个过来的手势,抓起一个水晶烟灰缸带着小园走进浴室,在小园还满头雾水时,把烟灰缸狠狠砸向另一面落地镜。
“咣!”镜子应声而碎。
小园完全吓呆了,大张着嘴,望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程浩缓缓转过头,带着阴冷的微笑说:“这些镜子虽然很贵,但是我早看它们不顺眼了,多谢你帮我打碎了!”
小园这时才反应过来“嗷”一嗓子逃走了。
程浩心里很解气,终于不用再解释多少钱,贵不贵的问题了。
程浩吃着披萨,斜眼瞅着楼梯上如受惊的家猫一般藏在那里的向小园,小园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在暗处闪闪发光。
“程先生,程先生。”小园可怜巴巴的小声呼唤着:“能和您商量件事吗?”
“说!”程浩没好气,心想,如果这个丫头再跟自己讨论多少钱,贵不贵的问题,自己一定要好好修理她。
“下回,您如果有看我不顺眼的时候,一定要提前告诉我一声……”
“我现在就看你不顺眼!”程浩做梦也没想到,小园会说出这么一句,气的他抄起杯子做打人状。
小园又“嗷”一嗓子跑的无影无踪了。
程浩看看手中的杯子,气的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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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以为凭借程浩冤枉自己而斗争取得的胜利,可以挺起腰杆做人了,却忘了“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的古训。殢殩獍晓向小园深刻体会到撞得头破血流的感觉,于是她又龟缩回壳里,继续过那种小心翼翼,大气也不敢出的生活。
程浩对小园的样子感到既可气,又可笑:她沿用一种貌似蟑螂般走路的姿势——贴墙根,溜飞快。这使人很受刺激,仿佛他是张着血盆大口,满爪利甲的大灰狼,更让人受不了的是,他不过是挠下头这么简单的动作,向小园也会立刻条件反射般逃到三米之外。
向小园如履薄冰般过完这个周末,回宿舍迎接自己的竟然是一团漆黑。
小园拉了拉灯绳,没亮。
“乐意!乐意!”小园叫起来。
“这里呢!”对面传来回答。
推来门向小园和乐意二人异口同声叫起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向小园摸摸自己头上的创可贴,轻描淡写的说:“不小心撞的,伤口不大。你呢?”
“我啊,那个……因为灯管不亮了……”乐意闪烁其词。
小园看看她的腿:“我说大姐啊!灯管不亮了和你的腿成这样有什么关系!”一看乐意的腿就是被烫伤的,又红又肿,抹了药后亮晶晶的。
“我想搬椅子修一下……”乐意吐吐舌头:“然后灯就掉下来了。”
小园还是没有明白灯掉下来和乐意腿烫伤有什么关系。
“我躲那灯……就一脚踩在暖壶上了……”乐意苦笑着说。
向小园长叹一声:“乐意同志!我说过多少次了,只要带电字的东西你就别动,动啥坏啥!腿挺疼吧?”小园又心疼又生气,抱着乐意的腿仔细看看还好烫的不太重。
“没事,是隔夜水。”乐意反而安慰小园。
“怎么你修灯管?钟原呢?”
“她一直没回来。”
“那盼盼呢?”
“盼盼伤了,去医院了……”
“盼盼怎么也伤了!”小园瞪大眼睛。
“她帮我收拾那一地的碎灯管,把手扎了。”乐意很不好意思。
小园苦笑着叹道:钟原不在,天下大乱。
钟原推开宿舍门吓了一跳,三个病号抱着臂怒气冲冲望着自己。
“钟原!这都几点了!”小园大吼起来。
“九……九点二十,你们三个怎么了?”
“你真厉害,鬼混到现在才回来!”乐意讽刺道。
“你们胡扯些什么啊!我回家了一趟,到是你们三个怎么搞成这样!”钟原反问。
“灯掉下来,我躲,把脚烫伤了。”乐意语言极简练。
“然后我把手扎了。”盼盼模仿乐意的口气道。
钟原看看身旁一言不发的向小园:“灯砸你头上了?”
小园瞪了她一眼:“砸你头上了!”
“哇!她今天吃火药了?”钟原小声问乐意。
“警告你!晚上再敢九点以后回来,就打扁你!”小园摆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乐意意味深长的说。
“是!是!是!几位大小姐,放心吧!知道你们担心我!我和海成连手都没有牵过呢!”钟原是多聪明的人,马上听出了她们的言外之意。
这帮小姐妹真是够能瞎操心的的。
“天啊!”盼盼突然说:“你们难道和乌龟是亲戚吗?”
她的话音刚落,乐意和小园就笑翻了。
“哈哈,熊猫宝贝儿,你不说话是不说,一说就这么经典!”乐意笑得肚子疼。
“你们这些人,一会儿怕我们发展太快,一会儿又笑我们发展的太慢,到底想怎么样!”被她们一笑,钟原面子上很是挂不住。
“对了,别光说我!你呢?那家伙诬陷你解决了么?”钟原赶快把话题转移到小园身上。
向小园止住笑,郁闷的摆摆手:“别提了,那人就是一个神经病!”
“神经病?不会吧!”钟原她们瞪大眼睛。
“怎么不会!”小园反驳:“这礼拜我一去,还没等说话呢,他就把这么厚一叠钱扔给我!足足一万那么多!”
“老天爷!那人的脑子被钱烧坏了吧!”钟原先喊起来。
“他是不是穷的只剩钱了?”盼盼很不理解。
“果然是个神经病!”钟原补充道。
“你收他的钱了吗?”沉着脸的乐意突然插了一句。
“没!当然没有!”小园赶紧否认:“吓都吓死了,我怎么敢拿啊!”
“那就好!”乐意点点头:“他的世界和我们的世界不一样,金钱至上的法则我们是理解不了的,你不理解他,他也不会理解你,这种人,敬而远之足够了!”
向小园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说法。
乐意接着说:“不论他给你什么,记住都不要拿!”
小园又点点头:“我知道,我横竖也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爱贪小便宜的人,这点道理我懂!”然后想了想又说:“不过我拿了他三百元,算我三天的误工费,不过又给他做这个季度的房费了!”
乐意摆摆手:“这不算,这是该拿的!”
正说着盼盼的手机响了,她看看号码递给小园:“神经病找你!”
小园接过来没好气的“喂”了一声。
“你的头还疼么?”电话那边的程浩一直不放心。
“没事儿,放心吧!”小聚匆匆回答完,就挂了电话。
“哈!那个神经病挺关心你嘛!”钟原吃惊道。
“废话!他可能不关心我吗?我是给他打扫卫生时撞的,真把我撞成脑震荡,他不用花医药费啊!”小园辩解,心中却隐隐担心镜子钱。
“拉倒吧!”乐意揭她的老底:“就你那头,上次职工足球赛,你傻乎乎从场边穿,结果一球就把你闷倒那儿了!我们都快吓死了,你却拍拍屁股没事人一样站起来!你那哪儿是脑袋,整个一铁球!“
“你!”小园羞红了脸,却无语反驳,她狠狠瞪了乐意一眼,心说:“有你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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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果真没安好心,第二天一早就去找梁靖涛让他帮忙修灯管。殢殩獍晓梁靖涛满口答应,趁上午工休的时间扛着灯管去了小园的宿舍,打开门却看见乐意躺在床上看《战国策》,不由得大吃一惊。
“你……你怎么没去上班?”梁靖涛结结巴巴问道。
“你来我宿舍干什么?”乐意看见他拿着灯管明知问。
梁靖涛知道她是故意的,就没理她,搬桌子开始修灯管。
“麻烦你把螺丝刀递给我。”梁靖涛并不知道乐意的腿受伤了。
“我的腿伤着呢!自己下来拿!”乐意很不客气。
听见乐意那火炮般的口气,梁靖涛一肚子气,但还是不和她计较了。
“灯我换完了,稳压器不大好用,回头叫小园再去我那拿一个。”梁靖涛拍拍手从桌子上跳下来。
“你那里有暖壶内胆吗?”一直当梁靖涛是空气的乐意突然开口道。
“新的没有了,怎么了?”
乐意翻个身背对着他:“没什么。”
“你的腿是烫伤吧,别拿被子捂着,不爱好。”梁靖涛看见她的腿又红又肿,好心说道。
“要你管!好不好是我自己的事!”乐意根本不领情。
梁靖涛也很生气:“你说你这个人怎么就递不进去话?一点情理都不通!”
“不好意思,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乐意是软硬不吃。
“哈!反正疼得也不是我!”梁靖涛开始反击。
乐意翻身坐起来:“你是来修灯管的还是来看我笑话的!”
梁靖涛冷笑一声:“先换灯管,有笑话就顺便看!”
乐意气的浑身发抖,吼道:“去死吧!换完了就快滚!”
梁靖涛反而笑起来:“我马上走,顺便说一句,中午我准备吃红烧猪脚!”
乐意气急败坏,抓起靠枕往门口扔去,被梁靖涛敏捷的躲过,正巧砸在进门的边海成身上。
“看来已经修好了。”边海成抬头看看灯管,冲钟原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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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一进别墅门程浩和小园对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向小园打开台灯,正在整理笔记,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过九点了!”小园回答道。
“我知道。”程浩隔着门说:“明天我要去哈尔滨出差,早上八点半的飞机,你早点做早饭!”
二人一夜无话。
周六早上七点,向小园准备完早餐很久也没有发现程浩有出来吃的意思,他是不是已经走了?
“程先生,您还在吗?您是不是已经走了?”小园边敲程浩卧室门边问道。
“哦……”卧室里传来程浩半梦半醒的声音。
“程先生!这都几点啦!您不是还要出差吗!”听见他还在卧室,小园有点急了,用力敲起门来。
“你说什么……啊!糟了!”程浩匆匆打开门,身上只穿了条CK的内裤,整个人异常慌乱显得狼狈不堪。
他一边找衣服,一边抱怨和大骂自己自己的秘书没有打电话叫自己起床,整个人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和平时趾高气昂的样子判若两人。
向小园没有心思去欣赏他那倒三角形,犹如内衣男模般的身材,只是打开衣柜找出一套衣服。
“行了!别骂你的秘书了!快穿衣服!”小园把裤子扔给他,然后跪在地下把袜子给他穿上。
程浩提着裤子望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女孩,她的样子比自己还紧张,不由看得痴了。
“你看我干什么!自己系皮带!”向小园好似一个操心的妈,又趁程浩系皮带的空挡帮他把衬衣的扣子一个个扣好。
“别系领带了!”小园一把将他的领带拽下来:“上飞机再系吧。快去洗脸!”
已经完全懵了的程浩第一件事竟然是去盥洗室刮胡子,还在换刀片。
“祖宗啊!”小园急的叫起来:“一个晚上长不出什么胡子!”然后用手摸摸程浩的脸,从储物柜中翻出一个电动剃须刀:“坐车时剃。”
接着小园又把电动牙刷上挤好牙膏递给程浩:“你快点吧!去机场还要时间呢!”
“东西收拾好了吗?”向小园喊道。
“差不多!”程浩满嘴泡沫,含混着说。
“真混账!什么叫差不多!”向小园把他的LV中号旅行箱打开大概检查一遍。
“你的文件根本没有放进去!!就在床头柜上!”
“你给我放吧!”
向小园已经没有时间和他生气了,她把文件和钱包装在一个公文包中。
洗漱完的程浩打着电话咆哮起来:“SHIT!你小子还在三环上堵着呢!”
小园知道程浩在气头上什么也说不清,便把手机抢过来:“您直接去机场!对!别管我是谁,直接去机场!”
“也别吃早饭了!”小园把外套给程浩披上,拉着旅行箱出了门。
“您就别开车了!我已经叫保安叫出租车了。您直接进地铁到东直门再打车去机场!这个时间哪儿都堵车,地铁快一点。”
“我一进地铁就转向……”程浩有点为难。
“行了行了,大爷(二声),我陪您一起去!”小园这个妈当得很彻底。
进了地铁,向小园拖着箱子一路小跑,程浩在后面看着小园娇小的背影,竟然有一丝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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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地铁里,急行军似的二人,终于能喘一口气。殢殩獍晓
“身上有零钱吗?”小园翻看程浩的钱包,一向讨厌别人动自己私人物品的程浩,破天荒没有反对。他的钱包里密密麻麻的卡,还有一些被他当做零钱用的百元钞票。
小园靠着地铁扶手杆掏出自己的钱包,拿出六张十元的和八张一元的钞票塞进程浩的钱包里:“装点零钱打车用!”
程浩刚想拒绝,小园就嚷起来:“司机找钱不花时间吗?”
程浩只是默默望着她,自己家财万贯,现在却让一个小丫头往自己的钱包里塞钱,这种感觉真是很讽刺。
“不是白给,要还我的!”小园十分认真,好像生怕程浩赖账。
程浩苦笑道:“我加倍奉还!”
这一大一小两个人显然成了众人侧目的对象,那个英俊帅气的男人和小巧玲珑的女孩,就像两种格格不入的极端,可是这种极端却极为和谐。此刻,那个高中生一般的小女孩竟然端着长辈的架子唠唠叨叨。
“头发,头发!”小园拽住程浩的衣袖,程浩顺从的低下头,小园用手把他翘起的几根头发抚平。
“好了吗?”程浩问道:“这里真是挤死了!”他几时受过这种罪。
“挤是挤了点,但不堵车啊!”小园往外挤挤,尽量给他多留出一点空间。
“该死!要是我的秘书按时叫我,我根本不用受这种罪!”程浩义愤填膺。
“别骂你的秘书了,他肯定不是故意的!”小园求情道。
“骂他?我回去就解雇他!”程浩咬牙切齿的说。
“谁都有个疏忽的时候,适当惩罚一下就好了,别轻易就解雇别人,怎么说也要给别人个机会吧!”小园使劲求情,也不管那个秘书和自己有没有关系。
程浩不再说话把脸扭向一边,小园很替他的秘书担心,不知道自己的话能够起多少作用。
向小园的头发轻盈的散在面颊两边,被地铁换气扇的风吹得微微摆动,经历一早的忙乱,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两腮露出的绯红好像打了玫瑰色的胭脂,长长的睫毛根根分明,随着她每次眼珠的转动而山下扇动。这个丫头的皮肤到底是怎么长的?这么近的距离也看不见一点毛孔,细腻的好像白瓷,那种肤如凝脂的感觉让程浩忍不住想用手抚摸。
“快下车!到站了!”小园拉着箱子先挤了出去。
程浩惊出一身冷汗,幸亏到站,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伸出去差点摸在小园脸上。
“师傅,麻烦您,首都机场!”小园用甜甜的笑容和与之相配的声音说道。
程浩感觉受到差别对待,心里很不服气,打开后备箱往里装东西。
“祖宗!”小园又叫起来:“别放那里!忘了怎么办!”
程浩只好把东西转移到后座,自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别坐那儿!要不下车容易忘东西!”小园急的不行,觉得程浩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
“我又不是第一次出差!”程浩很不服气。
“您这是第一次打车去机场吧?您当还是公司的车,一堆人伺候您啊!到时候忘了东西,您就傻眼了!”小园也不客气。
程浩又气闷的转移到后座。
此刻,小园又换了张脸,甜甜的对司机说:“司机师傅,麻烦您到地方提醒他一下,别忘东西。我就看您的车开得又快又稳才叫您的!一看您就是多少年的老司机了,一般人都比不了,要不怎么您的车上挂红星呢!请您一定快一点!”小园嘴上抹了蜜,马屁拍的震天响。
“那是!你就放心吧!”司机被小园哄得心花怒放。
“到地方多给师傅点钱!”小园这句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果然,一路上车又快又稳,看着一两辆被超在身后的车,程浩不由佩服起小园,这丫头真会说话啊!
终于把程浩这个要命的家伙送走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赶上飞机,反正自己尽力了。向小园转转脖子,这一早上好似打仗一般,不过这周可以自由了。
刚一进门,小园就接到程浩秘书打来的电话,告诉她程浩已经上了飞机,小园听着声音有点耳熟。
“您是……啊!您是那个介绍我来的好心人吧!”小园激动道。
“哈哈,是我。”电话那头笑起来:“程总说你干的很不错,他很满意!”
“他知道是您介绍我来的?”小园大惊:“我还帮您保密呢!”
“他早知道了。”王秘书笑起来,觉得这丫头真可爱。
“您……没有和他在一起?”小园很奇怪,再没有常识也知道飞机上不能打手机。
“我阑尾炎住院了,这阵子他的一切都由副秘书小陈负责。程总怕你担心,特地让我打电话给你。”王秘书解释道。
“那……您替小陈说几句好话行吗?”小园一向是个滥好人。
“我会的,我挂电话了。”
“等等……”小园喊起来:“我还没有跟您说,谢谢您呢!”
电话那头又传来爽朗的笑声。
程浩不在的日子太快乐了,不用看他那张扑克脸,也不用打扫那大的像泳池一样的浴缸,小园觉得走路都在飞。
星期天一大早,小园在露台上背完单词,顺着楼梯的扶手往下滑,经过客厅一眼却望见一个男人坐在那里。
向小园吓得血液都要凝固了,不知是惊诧还是恐惧。
“你……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小园说话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这个长的一付花花公子样的大男孩,没有回答,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他若有所思道。
“你?见鬼啊!”小园以为他在搭讪,还用这么没水平的搭讪语,于是狠狠鄙视他。
男孩的眼光在小园身上游走一遍,一直扫到向小园的双腿上定下来。小园没穿裤子,露在睡裙外的腿又白又长,纤细而均匀。小园知道自己长了双让人惊艳的美腿,所以在程浩面前连短裤都不敢穿,更别说只穿着睡裙晃来晃去了。
“天啊!”男孩感叹道:“极品啊!”
向小园的脸顿时如火烧般涨起来,连滚带爬逃回楼上,暂时不去争论这个家伙是谁,为什么在这里的问题了。
真是越怕越出错,小园在楼梯上狠狠摔了一跤。
“哇!白色的,还带小熊,你怎么穿这么幼稚的内裤?”他故意气人玩。
“真不要脸!”小园从来没有受到这种羞辱,气冲冲回敬一句,赶快溜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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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把自己包裹的像个粽子,怒气冲冲走下楼,她站在台阶上,让自己显得有气势一些。殢殩獍晓虽然这个男孩比程浩要低一些,但一米八也富富有余了,自己一米六二的身高难免有些底气不足。
“你不热么?”大男孩好心问道。
“不用你管!”小园毫不客气的回敬道:“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我?”男孩似笑非笑,不得不承认真个男人长的真好看,他和程浩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与程浩那绝对零度的感觉相比,这个男人简直就是普罗旺斯的吸血贵:又阳光又鬼魅。
不过可惜小园一向对帅哥没有任何概念。
“废话!不是你,难道是我啊!”向小园吼起来。
“我是程浩的表弟,叫薛澄。门卡是他给我的。”薛澄笑笑,晃晃手中的门卡。
向小园的肺几乎被气炸了,那个程浩简直一点信用都没有,明明说会保证自己的安全,现在却把门卡给一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陌生男人。小园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后怕。
“喂!你叫向小园对么?”薛澄好像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小园的愤怒,很不开眼地说。
小园狠狠剜他一眼,根本不理他。
“哇!你不用这样吧!”薛澄很受打击。
小园当他不存在。
“我也没吃早饭呢!”看见向小园在厨房做早饭,薛澄把脑袋伸进去。
向小园回身走到门口,把门重重一摔,将薛澄轰到门外。
“小脾气够大的!”薛澄很无趣,不由悻悻道。
做完早饭,向小园一言不发走到薛澄身边,将三明治和牛奶摆他面前,然后拿起书包穿鞋,咬着面包片上学去了。看看面前的的早餐,又看看小园的背影,薛澄笑起来,这个小丫头比自己想象的还有意思。
程浩终于赶上了飞机,吓得好似筛糠一样的秘书,和急得直冒汗的几位经理,看见他出现长出一口气。
程浩坐在商务舱内,打开公文包,里面放着文件和几个密封装小面包。一定是小园装进去的,那个小傻瓜难道以为飞机上没有东西吃么?他把面包塞进嘴里,不知怎么觉得有种与众不同的味道。
看见接机的庞大队伍,程浩倒吸一口冷气,幸亏赶上飞机,要不这眼可现大了。当然现在最为庆幸的不止他,他那倒霉的陈秘书,已经在心里感谢圣母玛利亚几百遍了!
开了一下午会,晚上也不得清闲。繁忙的商业应酬,让程浩有种疲于奔命的感觉,有时候真想扔下这些破事找个没人的地方隐居起来。隐居?一个人太寂寞,最好再带上一个人,带谁合适?向小园?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在他头脑中划过,吓得他一哆嗦。这么荒唐的念头加上这么荒唐的人,自己一定是疯了!
他抬手看看表。都快凌晨了,不知道那个丫头接到没接到王秘书的电话……天!程浩赶快甩甩头,她接没接到电话又能怎么样?自己在瞎想什么!一定是哈尔滨这鬼天气,明明快进六月却来个突然降温,还下起小雨,晚上的露天酒会虽说开了一半就搬回室内,但还是冷得要命。
“Clare!”程浩大叫陈秘书。
“程总!”陈秘书虽然不是程浩的一秘,但也算公司的老员工,他深知称号的脾气,自己这回出这么大差错,可老板破天荒没有让自己卷铺盖滚蛋,甚至都没有大声斥责自己,这种感觉更让人害怕。
“明天去买两件羊绒衫,这鬼天气!冻死人了!”他一边说一边打开箱子,今天太忙了,什么都没有顾上,然而他话音还没有落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件深咖色羊驼绒马甲就放在自己的行李箱里。
向小园别提多窝火了,一个星期气都没有顺过来,一想到程浩那个不守信用的混蛋,小园就有种想骂人的欲望,再想想那个不知从哪儿蹦出来的家伙,小园又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然而这一切都不能和乐意她们讲,因为一旦说了她们肯定不会让自己再住下去了,如果自己还是半夜回来,她们一定又会辛辛苦苦去车站接自己,真不知自己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有一群这么好的小姐妹,想到她们小园就有一种想哭的感觉,所以不能说,千万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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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看看表,已经过了九点半那个小丫头还没回来,不觉有点心焦,上周的事应该谢谢她,如果不是她自己是不可能赶上那班飞机的,不过怎么感谢程浩还没有想好。殢殩獍晓
向小园在门口运运气,这才开门进来,走到程浩面前。
“您来啦?”程浩第一次主动打招呼。
“我要投诉!”小园打断他。
“投诉?”程浩瞪大眼睛,感谢的话都被压回肚子里。
“合同第一条!您要保证我的安全!”小园很生气。
“你觉得这里不安全吗?”程浩觉得诧异。
“如果你早上起来就看见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陌生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你会觉得安全吗?”小园一口气说完,看得出她已经火冒三丈了。
程浩一头雾水。
“哇!你说的是我吗?”薛澄邪邪地坏笑着趿拉着鞋走过来。
“啊!”小园叫起来:“就是他!”
“薛澄!”程浩真的不知道,这小子在上星期趁自己不在溜进来过。
向小园怒气冲冲走上楼去,心里骂道:“一对混蛋!还在装洋蒜!”
程浩把脸转向薛澄:“你小子!谁让你上个星期偷溜进来的!”
薛澄无赖的一笑:“干吗发火啊,我有你的门卡啊,这怎么能算偷溜呢?我这是光明正大的来!再说,我也不是第一次来!”
程浩知道跟他发什么火都是无用功,只好作罢,于是打开笔记本电脑:“我跟你说说这次的预案,哈尔滨方面……”
“停!你自己看着办!”薛澄要开溜:“我要去洗澡了!”
“臭小子!你回来!”程浩暴怒也没有用。
薛澄洗澡是假。骚扰小园是真。
薛澄一上楼,就看见小园拿着毛巾往对面卫生间走去。
“咦?你住这里?”他指着小园的门口说道。
“不行吗?”小园一见他就一肚子气,才不管他是不是长了张俊脸。
“哈哈!你住这里!哈哈……”薛澄止不住笑起来,笑得小园莫名其妙,于是更加讨厌他。
“哇!我要先洗!”薛澄故意和小园争,然后他又用色色的眼光打量小园,说道:“要不……我们一起洗?”
“滚!”小园忍无可忍。
薛澄笑得直不起腰:“你说脏话啦!”
向小园使劲把他推出去:“见过讨人厌的!没见过比你还讨人厌的!谁让你在这儿洗?楼下洗去!”她怕程浩,可是不怕薛澄。
“楼下程浩用呢!”薛澄撒个小谎。
小园瞪着他:“那你就和程浩一起洗吧!”
“啊!”薛澄如受电击般蹦起来:“我是正常人!我怎么能和他一起洗!”
小园气闷道:“我说你不正常了吗?怎么就不能和他一起洗?他洗淋浴,你泡浴缸;他泡浴缸,你洗淋浴。要不你俩一起泡浴缸也行!”
薛澄张着嘴半天没有回过神:“拜托……你知道两个男人一起泡浴缸意味着什么吗?”
小园扬着小脸义正严词:“意味着什么?你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家的浴缸足够大!”
薛澄彻底崩溃,风一样冲下楼,冲着程浩嚷起来:“天啊,天啊!你家那个丫头是地球人吗?”
“怎么了?”程浩笔记本抬起头,一脸茫然的望着薛澄,不知道这小子激动什么。
“她让我和你一起洗,还说什么你家的浴缸足够大!”
“噗!”程浩一口水全喷在显示器上,可惜这台昂贵的电脑了。
“她真的和你这么说的?”程浩一边擦拭显示器一边问道,然后叹了口气:“那个丫头肯定是怎么想就怎么说,她没有恶意。你别当一回事。”
“所以我才奇怪啊!”薛澄无奈的耸耸肩。
程浩苦笑着摇摇头:“行了,你把这份合同看一下……”
“啊……我好困……”薛澄打个哈欠到。
“你小子……”
“别,别,别瞪我,我明天一定看。”薛澄边溜边说,然后又转过头:“你帐户上又划走500多万,最近分手疯狂啊!怎么?转移目标了?”
程浩啪啪地打字,看看电脑有没有受影响,暂时不去理他。
“你不会看上楼上那个小丫头了吧!”薛澄没脸没皮蹭回到他身旁。
“胡扯些什么呢!我晚上还想睡觉,你想让我做恶梦啊!”程浩猛然站起身,回头看看皱眉撇嘴的薛澄,又觉得自己反应太过激烈,只好补充道:“那个丫头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我看上她?我也太低级了。”又想想小园那一副犹如未成年般的样子:“太邪恶了!”
“邪恶?”薛澄嬉笑道:“我喜欢!”
程浩没好气给了他一脚:“我警告你!你别打她的主意!”
“你急什么!”薛澄被他踹的蹦起来。
“废话,她和我们不一样!”程浩很生气:“好不容易有个外星人,你再把她吓跑了!”
薛澄大笑:“哥!服了你,真形象!”
被楼下二位叫做外星人的向小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本来嘛,同性一起洗澡是多平常的事情啊!自己和乐意她们常常一起洗,还能互相擦背,那个薛澄叫得好似见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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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照在小园脸上,她翻个身,真想再睡一会。殢殩獍晓
“M!”一个声音道。
“嗯……M……”小园缓缓做起来,半梦半醒间眼前晃动着一张脸。
“啊!!”听见小园那撕心裂肺的尖叫,程浩从床上跳起来,披着睡袍冲到她房里。
“我只是想叫你起床,顺便告诉你别忘了做我的早饭!”薛澄装无辜。
“你!你!你怎么在,在我房里?”小园气的连说话都结结巴巴。
“这是健身房啊!谁都进得来!”他晃晃手中的门卡。
小园看看蓝白条纹的地板,又看看从中央空调独立出来的单机空调,再看看从天花板上伸出的挂钩,终于明白薛澄昨天笑什么了。
向小园欲哭无泪,亏得自己每天都认真检查门锁,原来房门对于他们和城门没有什么区别。
“滚出去!”小园把枕头扔过去吼道。
“快出去!”匆匆赶来的程浩也很火大:“你怎么进来了!”
然后他走到床前关心道:“你没事吧!”
已经快气绝身亡的向小园,缓缓抬起头,看见程浩衣衫不整,睡袍松松垮垮披在身上,露出结实的腹肌,下身还是只穿了一条黑色内裤。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指向门口:
“你也滚出去!”
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提电脑的程浩,悠闲地喝着咖啡,薛澄拿眼角扫他,这是第一次有人冲他们大吼“滚出去”。自己理亏不生气也就罢了,程浩也平静的好似没事人一般,还真是不可思议。
“吃饭!”小园没好气的吼道。
红豆粥、蛋煎饼、六必居的小酱菜,小园生气归生气,却并没有在伙食上克扣他们。
“这小煎饼真好吃!”程浩感叹着,却没忘记给小园派活:“吃完饭把我的衣服洗了!”
他很喜欢向小园洗完的衣服,又挺又舒服,还有一股特殊的清香。
向小园没回答算是默认。
“还有我的衣服!”薛澄嘿嘿乐着,将上衣脱下来,露出健硕的肌肉,他完全可以当男模,身材漂亮的让人唏嘘,他故意露出来勾引勾引眼前这个女孩子,却看见对方连眼皮都不抬。
小园没好气的抓过他的衣服,心里默念:“小园,忍住忍住,人在屋檐下一定要低头,这是程先生的表弟……”
程浩很乐意看见薛澄碰碰软钉子,这小子太嚣张,这次一脚踢在海绵上,连回力都没有。
薛澄很是沮丧,以为小园要么尖叫着红了脸,要么把衣服扔在一边手足无措,可她竟然忍受了,还不抬眼看自己。
收拾好桌子,向小园把要洗的衣服整理好,要干洗的衣服单列出来,抱着可手洗的衣服上楼去。
“你去哪儿?”薛澄不解。
“给二位爷洗衣服!”小园的口气并不友好。
“为什么不用洗衣机?”薛澄很奇怪。
“洗衣机?他家没有洗衣机!”
薛澄一把拉开厨房壁柜最里面的一个门:“这不就是吗?”
小园目瞪口呆:“这是洗衣机?这怎么是洗衣机?”
小园,忍住忍住!
向小园转身跑到在客厅看报纸的程浩面前:“程先生,您家有洗衣机!”
“是啊!”程浩笑笑。
“您为什么不告诉我!”小园很生气。
“我以为你知道呢!”
小园,忍住忍住!
“我怎么会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洗衣机!”
程浩望着她,眼睛似笑非笑,更显得他那犹如雕塑般的面孔冷静冰凉:“我以为你喜欢用手洗呢!”
向小园咬紧下嘴唇,推开身旁一脸茫然的薛澄冲上楼去。
“啊!我再也忍不住了!气死我了!那个混蛋!超级大混蛋!”小园站在露台上大吼大叫,发泄着心中的闷气,她的声音程浩听得一清二楚,看来这个小丫头真是快被气疯了。这让他觉得很满足,不由得自嘲道,自己还真有虐待癖的倾向。
“为什么您家的洗衣机在厨房?”小园压了压心中的火气,走下楼,再次站到程浩面前。
程家的房子这么大,房间这么多,就算单开个洗衣房都没有问题。
“那你说该放哪里?”
“您爱放哪儿就放那儿吧!顶在头上也和我没关系!衣服您自己洗吧!”小园把衣服都扔在沙发上,扭身走了。
程浩笑着把它们塞进洗衣机。
“等一下!领子和袖口还没有用手搓呢!”在最后一刻,小园还是不可救药的插了句话。
向小园一边郁闷的洗着衣服,一边为自己不着调的行为做着辩解:“唉,那家伙洗不干净,回头还要我洗,更难洗!”然后更加痛恨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我洗!我又不是他妈!”
小园无奈的低下头,自己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滥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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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那二位爷有应酬没在家,小园这才心气平和了一些。殢殩獍晓这日子真是越来越难过,说不定程浩那家伙又把什么表哥表姐、堂弟堂妹弄到家里,天啊!如果个个都像那混蛋般不着调,这日子怎么过啊!不行,一定要修改合同。
下课回到家,程浩已经在露台上看风景了。
“喝下午茶么?”他看看收衣服的小园问道。
小园没理他,心想,这都快吃晚饭了,还喝什么下午茶!
“熨斗买了,就在你房间的桌子上。”程浩提醒她。
“去死吧!”小园心里开骂:“我那房间成公用的了,谁想进就能进!收完衣服向小园拿出合同,准备正式摊牌。
“程先生,跟您商量一下!”小园的口气绝对不是商量的语气。
“说!”
“我想修改一下合同条款……”小园横下一条心,要开始抗争。
“说说看。”程浩依旧带着冰山美男特有的表情。
“您的亲戚来之前请跟我打声招呼,您随随便便把门卡给他们,还莫名其妙出现在我房里,我觉得这样不合适!”小园的火气压了很久。
程浩笑笑,知道她说的是薛澄:“没问题,你去拟条款吧!”
“已经写好了!”小园把合同递给他。
程浩看都不看马上签了。
早知道他这么容易就签了,根本不用犹豫那么长时间!小园有点挫败感,不过目的总算达到了。
“哈!小园回来了没有?”刚进门的薛澄喊着往里走。
“啊!”向小园大惊,这个瘟神又来了。
她把目光头像程浩,刚签完合同看这个家伙有什么话说。
可是程浩无动于衷。
“喂!程先生,您表弟他……”
“他不是我表弟!”程浩不紧不慢的一句把小园吓个半死。
“啊?”小园的嘴张的可以塞下一只西瓜。
“他是我的老板!”
捉弄这个丫头简直太有趣了!
向小园明白了,难怪程浩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自己的要求。
“他是你的老板?”小园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冲到薛澄面前:“你是他的老板?”
薛澄点点头。
“您到底有几个老板啊!”向小园拖着薛澄到程浩面前,她实在没看出身边这个家伙哪有一点老板的样子。
程浩抬头看看满头雾水的薛澄,冷冷说道:“这种老板,有一个就足够了!”
小园放开手,如被雷击般,一摇三晃下楼去了。
薛澄没明白,程浩示意他看看和小园新签的合同条款,只一眼,薛澄便爆笑起来。
向小园无论如何也不明白自己上辈子欠了什么债,让这两个混蛋轮番捉弄自己,气闷归气闷,晚饭却还要做。
“哇!为什么没有我的碗?”薛澄望着满桌子的家常菜叫起来。
“没有你的份!你又不是我的房东,我没有义务伺候你!”小园把所有不满一股脑发泄在他身上。
帅哥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待遇!可想发作又实在没有理由,只好求援似的看看程浩,程浩喝口汤,不紧不慢的说:“你的确没有必要伺候他,不过我的老板生气了,我就有可能失业,我就无法再供房子……”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小园箭一般冲进厨房拿了最大的一只碗,放在薛澄面前。
“请慢用!”
然后哭丧着脸趴在桌子上骂自己:“向小园,你也太贱了!”
吃饱喝足的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闲聊,向小园早早逃回楼上。
“娄氏二期竞标没有插手,这里面一定有鬼!”程浩道。
薛澄点点头:“我也觉得不正常!”
“这次的项目你操作怎么样?”程浩试探着问道。
“我?”薛澄瞪大眼睛:“不成不成!”
程浩有点火了:“你也真行!到底想依赖我到什么时候!”
薛澄嬉皮笑脸:“能赖一天算一天!”
“你爸!”
“千万别提我爸!”薛澄一听就头疼,知道程浩一定会拿这尚方宝剑压自己。
“公司的业务你要快点熟悉起来,别一天到晚不着调的样子!”程浩看他就来气,可烫手的山芋怎么也扔不掉。
“我熟悉起来,你干什么去?”薛澄顶他。
“我?退休呗!”程浩觉得这些年太累了:“反正我退休金早攒够了。”
“拉倒吧!”薛澄嘲笑他:“你那点退休金还不够付你的风流帐的!除非你转性,打算从一而终了!”
程浩抽起烟,并没有反驳他。
“所以啊,你趁早死了这份心!”薛澄也点上一颗烟:“怎么了?你和张雅琪都快半年了,不会动了真情吧!”
程浩笑笑吐了口烟:“她功夫不错,我们挺合得来。”
薛澄大笑:“我真想扒开你的心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然后又一本正经的对程浩说:“把楼上那小丫借我玩两天。”
程浩急了:“扯什么呢!她又不是玩具!你自己的床伴一堆一堆,别打她的主意!”
“你看你看,误会了吧!”薛澄轻蔑道:“我只是觉得那个丫头挺好玩的,第一次见她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借我打扫一下房子行了吧!”
“似曾相识?”程浩心里一紧,马上反驳他:“你那房子佣人一群,还用的着她?你当你想什么我不知道啊!”
薛澄无奈地耸耸肩:“信不信由你!”然后还笑道:“你这望月台的房子,除了我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吧!你竟然带个女人回来,还住了这么长时间,我看你才是图谋不轨呢!”
“女人?她也算女人?”程浩一句话就挡回去了:“你也太小看我的审美品味了!”
薛澄皱皱眉,那小丫头还真不能算“女人”。
“行了,你也快回你的紫藤阁去吧!”程浩要把他打发走。
“不要,我今天还住这里。”说完转身上楼:“我去洗澡!”
不,应该说骚扰向小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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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敲敲门,无应答,推开门竟空无一人,露台上没人,所有二楼房间都没有人,他心一惊喊起来:“小园!小园!”
“鬼叫什么!”浴室传来小园的声音,可奇怪里面黑着灯,也没有水声。
程浩听见薛澄的喊声也跑上楼来。
“喂!你在里面干什么!”那个死丫头,不知道搞什么名堂,程浩对着浴室吼起来。
“九点已过,恕不见客!”小园打着手电筒在浴室里看书。
“我要洗澡,你出来!”薛澄喊道。
小园把手电关上:“我要睡觉了,你楼下洗去吧!”
程浩又好气又好笑:“你睡在卫生间算什么事啊!”
向小园比他生气多了:“什么事?我那个门根本就是个城门!”
“那你也可以睡在别的房间啊!”
“我怎么知道您有没有备用钥匙!”小园对他是一百个不信任。
程浩低头看看这卫生间的门锁,当初为了方便唯一装的普通门锁,可以在里面反锁。这丫头竟然躲到这里来了!
“她就睡浴缸里?”薛澄觉得不可思议。
程浩无可奈何摆摆手:“她愿意睡哪儿就睡哪儿吧!”
虽说程家的浴缸又大又深,可毕竟不是床,睡了一晚上小园浑身酸疼,脖子也有点落枕。一想到那两个混蛋,她就觉得未来一片黑暗。
薛澄拍拍自己那辆法拉利,冲程浩说:“快把你那辆破车换了去,你那辆车还不够现眼的!看看你这小区还有谁开那种车!”
程浩发动自己那辆“桑塔纳2000”没好气地回道:“用你管!”
二人正说着,小园背着小包走过来。
“妹妹,我送你!”薛澄拍拍车炫耀道。
“免!”小园看他不顺眼:“谁是你妹妹!”
“我是你园园(圆圆)的橙子(澄子)哥哥,你还不是我妹妹?”
向小园实在没有见过这么没皮没脸的人,落枕的脖子更疼了。
“你真不上来?”薛澄惊诧,还没有见过对他这辆车不动心的人。
果真,小园瞪大眼睛走过去,薛澄得意的看看程浩,程浩却把头扭向一边在偷笑。
向小园敲敲前盖,这钢材真棒!该死,这漆挡住看不出是如何焊接的。
“能打开前盖么?”小园很好奇。
薛澄不知道她想干什么,顺从的打开了。
“天啊!”小园摸摸发动机,这钢材,这技术,真想卸下来看看。
薛澄实在忍不住了:“你想干什么?”
小园回过神,冲他一笑:“再见!”就扬长而去了。
“她……她在干什么?”薛澄无法理解,每个女人见到她的车都会兴奋不止,不能说这丫头不感兴趣,只是她感兴趣的内容太奇怪了!
程浩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看见他笑得如此夸张,薛澄面子有点挂不住:“她想什么哪!我这可是最新型的法拉利!”
程浩讥讽他:“你要想让她感兴趣,把你的车拆成一块一块,她可能会很有兴趣!”
薛澄张大嘴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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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早晨,钟原睡得正香,感觉有一只脚从身上踩过,吓得她坐起来,却望见田盼盼和住对面的乐意二人趴在阳台上往下看,嘴里还嘀咕着什么。
“原原!快来快来!”乐意看见她醒了,冲她挥挥手。
“你们干嘛呢?”钟原一边穿外套,一边走过来。乐意那家伙从来是不到点不起床的主,不知有什么有趣的事把她给勾引了过来。
“小园干嘛呢?”盼盼指着院子里的向小园问道。
“唉呀,我当什么事呢!”钟原伸脖子往阳台外瞅瞅,失望道:“她练武术呢!那是长拳的套路。”
“啊!她会武术!”盼盼和乐意叫起来,一起住了三年,她们却从来不知道。
“嘁,你俩才知道啊!”钟原做了个鄙视的表情,又爬回床上。
“哇!你怎么知道的?”乐意滚到她身上。
“我早就认识小园了!”钟原把头往被窝里缩缩。
盼盼也爬到钟原被子上:“你是北京的!她是河北的!怎么会早认识啊!”
钟原只好坐起来应付她俩:“我们是参加全国武术锦标赛认识的!她是青少年组第二名。”
乐意和盼盼一起瞪大眼睛:“你是第几?”
钟原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我说,你们别笑啊!”
“不笑不笑!”那俩人作保证。
“我是……我是……我是倒数第二名!”
乐意和盼盼笑得捂着肚子在床上打起滚来。
“你们不是说不笑嘛!”钟原看着她们的样子,心中后悔,早知道就不说了,自己和小园约好不说的,就是怕太丢人。
“没事,没事,能参加就不错!”乐意知道钟原在意了,赶忙止住笑。
“后来您没有在继续练武么?”盼盼是好奇宝宝。
“后来啊……”钟原抓抓头皮:“我妈觉得我实在不是练武术的料,就把我送去学舞蹈了,我学的还行,可个子又开始疯长,然后就一直坐冷板凳,就又完蛋了。”
她的话音刚落,又换来那两人的一阵大笑。
钟原摇摇头,仰天长叹:“所以说,命苦不能怨政府,点背不能赖社会,认倒霉吧!”
“不过你们最近觉不觉得小园情绪不太正常?”钟原又把话题转移到小园身上。
乐意点点头:“我感觉到了,可我问她她什么都不说!”
盼盼也开始担心:“她没事吧,这一大早都开始练武术了!”
钟原和乐意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没事?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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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们!姐妹们!”周三晚上趁着大家都在洗漱,乐意跳到水池台子上大声宣布:“‘七一’文艺汇演的节目我们还是大合唱,不过今年分局会来人评比,别最后我们这个地区垫底!所以我们要早点开始排练!”
乐意是工会委员,还是女工委员,又是宣传部干事,号召和发动群众十分拿手。殢殩獍晓
“那唱什么啊!”一个女孩问道。
“男工那边说让我们定,‘爱我中华’行吗?母带我都拿到了,不过还有一首大家商量决定。”
“保卫黄河?”
“不行不行!”立刻有人反对:“还‘保卫黄河’!纪念九一八才唱过的!”
“长江之歌?”
“哇!”大家急了:“害人玩儿啊!谁唱的上去!”
“反正有领唱嘛!”赵剑玲提醒大家。
众人的目光一致集中到小园身上。
“干嘛……别看我!”小园心虚。
“哈哈!”众人一片哗然:“这就好办了!”
“我不干!”小园坚决反对,本来她就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
乐意笑道:“那我领唱吧!”
“反对!”大家的态度如此一致:“你能把‘爱我中华’领到‘山路十八弯’上!”
“你看你看,这不能怨我吧!”乐意装无辜,然后拍拍手:“那投票吧,我选向小园!”
一致通过。
“啧啧,太民主了!”乐意咂舌到。
就把小园一个人给专制了。
“那另一首歌,你就自己决定吧!”乐意终于把任务推出去了。
她说完那眼睛扫视钟原,刚刚还跟着起哄架秧子的钟原,知道要引火烧身,立刻逃回宿舍。
“钟原,你的舞蹈!”乐意追杀过来。
“反对!”钟原大叫起来:“为什么又是我!”
“反对无效!”乐意才不理会她的抗议呢!
钟原忍无可忍:“有没有搞错!年年都是我,我不干啊!”
一边观战的盼盼咬着黄瓜十分不解:“原原,你跳舞跳那么好,为什么不愿意参加演出啊?”
乐意看看田盼盼:“你都那么瘦了,还吃黄瓜!”然后把她的黄瓜抢过来咬了一口,开始叙述钟原不愿意参加演出的原因。
舞台上的钟原窈窕婀娜,这段时间因为演出,单位领导给予特殊照顾,几乎没有出外勤的活,使她的皮肤终于透出了原本应有的颜色,裙裾随着她的舞姿曼妙起伏,犹如仙子下凡,无论一颦一笑都让人心旷神怡。
然而……
几天后,一群慕名而来的男男女女都跑到钟原的单位,想目睹仙子的真容。钟原听闻喜不自抑,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牛仔服,顶着鸡窝一样的头发,灰头土脸来见大家,结果大家那纯真的心灵立刻受到核*弹般打击。
“天啊!别逗我们玩了!这个夜叉怎么可能是那天跳舞的美女啊!”
这样的情况在每次职工艺术节后都会重复重复再重复的发生……
于是钟原坚决抗议再上台跳舞。
“你别指望我!我不干!”钟原继续抗议。
“看在我的面子上,还不行吗?”乐意装可怜。
钟原怒道:“你还敢说!我第一次上台就是被你出卖的!”
她边说边回忆起乐意高高举着手狂喊:“我推荐钟原!钟原会跳舞!”的样子。
这边水房中小园边洗内衣边唉声叹气,这个奸诈的乐意,又把难题丢给自己了。
“发愁呢?”武思浓正在卸妆,比起小园总是白着一张脸,她的精致有些刻意。
小园叹道:“不知道唱什么好。”
“傻瓜,唱‘七子之歌’不就行了?学校‘六一’刚唱过,伴奏带都是现成的!”
“是啊!”小园恍然大悟。
正说着乐意急匆匆跑进来,看见乐意进来,武思浓转身出去,算作回避。
“小园,你得帮我!”乐意来搬救兵:“钟原的拧劲又上来了!”
向小园苦笑一下:“你又让她跳舞了吧!”
“哎呀!”乐意快急死了:“她不去不行,你帮我劝劝呀!”
向小园白了她一眼,把手里的脸盆和衣服塞给他:“给我拿回宿舍区,还有,明天去学校找他们音乐老师借‘七子之歌’的伴奏带!”
“得令!包在我身上!”乐意喜笑颜开。
“钟原!”小园笑嘻嘻推开钟原的宿舍门。
钟原一看是小园,就把头往被子里一扎,装鸵鸟:“你别劝我,劝我没有用!”
盼盼耸耸肩,做无奈状。
小园笑笑道:“我不劝你,只是想提醒你,下半年有一个入党积极分子的名额。‘七一’的活动你不参加也无所谓,那我这么告诉乐意去了。”
钟原立刻从被子里钻出来:“谁说我不参加了!我参加!我参加!”
盼盼笑着,笑声对向小园说:“你真是越来越坏了!”
小园转过身,调皮的吐吐舌头。
日子忙忙乱乱就晃到了星期五上午,向小园趁着休息的间隙到工区找梁靖涛,推开门只有苏平一个人在那里。
“找梁靖涛?他出去了!”苏平站起身。
小园和苏平也非常熟悉:“你在也行,我就找你!你这里有冲击钻吗?”
苏平摇摇头:“这里没有,不过料库有。”
“那就帮我借一下。”小园急道。
苏平“哦”了一声,转身出去,不一会他带着东西回来了。小园检查了一下,皱起眉头:“老大!哪有光借钻,不借膨胀螺丝的!”
苏平只好又去借了一趟。
小园拎了拎这些东西,真够重的。回头冲苏平道:“谢了啊!礼拜一还你!”就走掉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苏平摇摇头,不知道这个小丫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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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其声不见其人的重头大配倪琨,他的故事同样精彩,想了解,请看系列完结文《第四类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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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拎着沉甸甸一包东西,推开别墅门。殢殩獍晓一路走来累得气喘吁吁,根本没有注意在客厅等她的程浩。
“你……”程浩看见她的样子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您有事吗?没事请让一下!”小园只顾着往楼上走。
程浩不甘心再次被她晒咸鱼,只好截住她:“上上个礼拜……谢谢你……”
被薛澄搅和的这个礼拜才想起来感谢她。
小园“哦”一声,继续走。
“喂!你好歹也该问问我为什么要谢你吧!”程浩根本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向小园把东西放在地上回身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我才赶上了飞机,还有……”程浩一向不会感谢别人,说起感谢的话扭扭捏捏好似表白的高中生。
小园没耐心地打断了他:“那就记着早点起,还有……”
她走到程浩面前伸出小手:“还我钱!六十八块!”
说完提着东西上楼去了,本来想谢谢她在自己的行李箱中放了件马甲的程浩,又被晾在了那里气的瞠目结舌:“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还没等他郁闷完,楼上就响起了刺耳的噪音,幸亏这是别墅,要是公寓别人早就来投诉了。
“你这是干嘛呢?”程浩莫名其妙的看着手里提着冲击钻的向小园。
小园很帅地甩了甩头发:“装门锁!”
程浩哭笑不得:“你的门锁我已经换过了!”
小园瞪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他,半天才说:“我不信任您!”
这句话差点没把程浩呛得背过去,又不好和她大吼大叫有失风度,只好随她便了。
向小园装好门锁,洗完澡走到厨房喝水,望见程浩还坐在客厅没有睡,显然程浩也看见了她,冲她招手示意她过来。
这是第一次过了晚上九点两人面对面坐在一起。
程浩把钱递给小园,小园皱皱眉:“这么多,我不要!”
“我说过会加倍还你的!”他又把钱往小园面前推推。
向小园还是从中抽出一张,转身上楼把三十二块零钱找给他。
程浩仰面躺在沙发上,第一次感觉钱的无力,那丫头就是个怪物。
星期六上午艳阳高照,向小园一边哼着歌,一边擦拭着真皮沙发,听见程浩说薛澄那个瘟神不来,心里别提多快乐了,打扫完客厅和走廊,小园又转移到程浩的卧室。这头脏猪,才一个礼拜衣柜又乱七八糟了。
程浩的衣柜旁不知什么时候添了个垃圾箱,小园打开一看楞住了。
“程先生!”小园跑到程浩面前:“您的袜子都不要了?垃圾箱里怎么全是袜子!”
程浩看着报纸点点头。
“那都不是一次性袜子!”小园不明白他怎么这样用东西。
“我知道,不过我的东西我想怎么穿是我的事!”程浩钱多的不得了,才不在乎天天扔。
小园白了他一眼,将那堆袜子用洗衣液泡起来。
接着小园又爬到他的床上去换床单,程浩的被子没有叠,索性连被罩也一起换了。就在小园往下扒被罩的时候看见被子里裹了个东西。她把这东西揪出来一看,脸蛋立刻红到耳根。这一幕刚好被程浩看到,望着手中提着自己的内裤满面通红的向小园,程浩有一种想爆笑的欲望。
“程浩那个不要脸的混蛋!内衣也可以到处乱扔!”向小园一边愤愤不平,一边挑选着货架上的食物,一想到程浩偷笑的样子,小园就想一拳打到他的脸上。
“小园!”听见背后的叫声向小园转过身,看见小茹提着购物筐站在身后。
“你怎么垂头丧气的咧?”小如奇怪。
小园摸摸自己的脸苦笑一下。
“是不是你家主人为难你了?”小茹刨根问底。
“没有。”小园笑得很勉强。
“你别骗人啦!”小茹才不信她呢:“别看你家主人长的又高又帅像明星一样,那脾气大的吓死人!”
当初拎着脖领子把小园拖走那一幕,她至今都记忆犹新。
小园皱皱眉,程浩的个子是够高的,可是帅么?没发现。
“好了好了,别愁眉苦脸的,我请你吃雪糕!”小茹也是热心人,拉着小园到冰柜那里拿了两根梦龙。
“别……别,太贵了!”小园赶紧阻止。
“怕什么啊!”小茹推开她笑道:“写在菜账里,什么也看不出来!”
小园惊慌道:“不行的,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小茹不理她,付完账,撕开包装边吃边说:“也就你傻!这些有钱人才不会在乎这些小钱呢!”
向小园只好跟着吃起来,她一向最喜欢吃冰糕了,几乎到了疯狂的程度,可是因为太贵,从来不敢放开肚皮吃。十二元的梦龙(这里的贵)吃得她心疼肝疼,这点小钱……想到这儿,小园摇摇头,有钱人的生活真是没法比。
小茹看到一小口一小口品味的小园笑道:“好吃吧?”
小园点点头:“当然好吃了。可是太贵,我平时都没有舍得买过。”
“这算什么啊!哈根达斯才好吃呢!”小茹得意的说。
“哈根达斯是什么啊?”小园听都没听说过。
小茹大惊:“你连这都不知道?”
小园又摇摇头。
“你来北京几年了?”小茹问道。
“不算我18岁上班,我十五岁上学就来了,有六年了吧!”
小茹纳闷:“那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一了。”
“天啊!”小茹不信:“你比我还大?”
她很丧气:“我还以为你只有十五六岁呢!”
小园笑起来,被人误会也不是一两回了。
“那你每个月拿多少钱?”小茹又问。
“钱?一千多吧!”小园是老实孩子。
“你家主人也太孤寒了!”小茹不平起来。
“孤……寒?”小园不太懂南方话。
“就是小气的意思喽……”小茹解释道:“我一个月两千五百多块,这还是拿的少的!”
向小园知道她误解自己的意思了,赶忙解释:“我在铁路上班,不拿他的钱!”
小茹目瞪口呆:“为啥子咧?”
“我只借住。”
小茹摇摇头觉得不可想象:“我们那天还说,那家新来的小保姆太勤快了,洗了嘞麽多衣服塞,原来你不要钱啊?不晓得是你脑壳坏掉了,还是我脑壳坏掉了!”
小园苦笑起来,知道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小茹不解气接着说:“你家主人是个怪人,老开个破车。没想到你比他还怪!”
小园争辩道:“他的车不破!”
小茹叹口气,显然,小园没有明白那个“破”字的意思。
小园不想再说下去,这个借口告辞:“我要回去了,你也回去吧,别让你主人说你。”
小茹笑道:“难得她老公从香港来,两个人一起出去了,不到晚上回不来!”
“香港?”小园皱皱眉。
“是啊!那港商一个月也来不了几回。”
小园把眉头皱的更紧,这都是什么世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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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一进门,向小园就看见薛澄坐在地毯上打游戏。殢殩獍晓
“妹妹回来了?”薛澄喊她。
小园白了他一眼,没理他。
薛澄没脸没皮的跟进来:“你准备做什么?”
向小园把书本从包里掏出来:“写作业,一会儿还要打扫卫生。”
薛澄大喇喇往小园床上一躺:“真无聊,你快点写吧!”
小园转身对这位少爷恶狠狠地说:“出去!立刻!马上!”
薛澄讨了个没趣,又到楼下玩电玩去了。
写完作业的向小园拽着吸尘器清洁地毯,薛澄冲她喊:“玩不玩?”
向小园不理他,就当听不见。
“怎么样不敢吧!你也太COWARD!”薛澄嘲笑道。
“谁说我不敢!”小园放下手中的吸尘器走过去。
三分钟后……
“不可能!”薛澄喊起来。
向小园得意洋洋,看着这位手下败将。
“再来再来!”薛澄不甘心。
结果……
“怎么可能?”自认为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薛澄再次惨败。
第三回合……
小园站起身:“你真逊!”就抓起吸尘器干活去了。
被剃了光头的薛澄只剩下目瞪口呆的份。
向小园一边打扫一边唱:“猪儿在农场噜噜,猪儿在农场噜噜,猪儿在农场噜噜叫……”
薛澄又气又急:“你玩过?”
小园大笑:“玩得都懒得玩了!”
薛澄抓起电话吼起来,小园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觉得很好笑,有继续唱起了“猪儿在农场噜噜叫”的歌。
半个小时后,有人把一台崭新的游戏机送过来,薛澄一把抓住小园:“继续!这是我上个月从日本新买的,我就不信你还能赢!”
小园推开他:“我忙着呢,一会儿还要做饭,没空和你玩!”
薛澄不依不饶,两个人正撕扯着,程浩走进来。
小园一惊,赶忙打开薛澄的手:“放手放手,行!我答应你!”
说完,仰头看看程浩,害怕他说自己不干正事。
薛澄才不管那么多,一听小园答应了,立刻把她拉到电视前。
程浩一眼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他在一旁冷眼看着自己那玩心极重的老板。这小子又找到新玩伴了,他有一半的心思放在事业上自己就不用那么累了。
果然不出所料,向小园输得稀里哗啦。小园笑笑站起身很大方的说:“你赢了!好了吧?”
薛澄很是得意,但显然他还没有过瘾,又拉着小园再开局。
向小园求援似的看了程浩一眼,但显然程浩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小园只好坐下。她眼珠转转,冷笑着看看兴奋欢呼的薛澄,她的表情被程浩收入眼底,不知道这个小丫头想干什么。
“我们说好了,谁输了要洗碗!”小园拿起控制手柄。
“没问题!”沉浸在胜利中的的薛澄丝毫没有听出这个要求的不公平性。
结果……
“怎么可能!!”薛澄跳起来。
小园带着坏笑,仰脸望着气急败坏的薛澄。
在一边观战的程浩也被这个结果惊到无言,薛澄那个小子对玩一向在行,今天却栽到一个小丫头手里。
“再来一局么?”小园笑的样子分明在气人玩。
“来就来!”薛澄实在不服气,这是任天堂刚推出的游戏,中国大陆还没有发行,如果这样这个小丫头都能赢那么自己这些年全白玩了。
“真没劲……”小园伸个懒腰:“做饭去!”
输的惨不忍睹的薛澄只有坐那发呆的份了,显然这个结果连程浩都很意外。
向小园得意的背着手挖苦薛澄:“以后要玩儿,就玩点有智商的!”
薛澄不服气:“你说什么有智商?”
小园笑笑转身上楼拿来一个魔方,将它拧乱递给薛澄。
薛澄拧了两下扔在一边:“这玩意儿谁能拼的好啊!”
小园的笑温柔而甜美,就想一位母亲哄着一个乱发脾气的小孩,这种母性的感觉和她那只有十五六岁的外貌形成了一种对立而统一的结合,使她周身上下笼罩着一种奇妙的光环。
“你看好了!”小园把魔方捡回来,拿在手中示意道。
她纤长柔细的手指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运动着,魔方在她的手中飞速旋转,三十秒钟后,一个六面色彩统一的方块出现在薛澄面前。
薛澄拿着魔方回头望望和他一样瞠目结舌的程浩说:
“她到底是天才,还是妖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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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赢得彻底,腰杆自然硬。殢殩獍晓
“那个再好好洗洗!你当猫洗脸呢!”她靠在整体厨房的台案上行使着自己的权利。
薛澄系着围裙,皱着眉头,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洗碗。
愿赌服输,却不能用洗碗机,无论怎么抗议都无效,而程浩干脆躲起来不发表任何意见。
此刻,躺在真皮沙发上逍遥自在的程浩,心里很是愿意看见有人收拾这个小子,真是一物降一物,薛澄那小子不是在别人面前耍威风,就是在自己面前插科打诨,终于有一个人物可以治治他了。
“你怎么那么厉害啊?”薛澄边洗边问。
“你指什么?”
“打游戏啊!”
小园笑起来道:“我小时候也是个逃学打游戏五毒俱全的主,我们那片的街机都打遍了!”
向小园笑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薛澄实在看不出来,眼前这个一副好学生样子的的丫头,竟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看见他不信,小园补充道:“我那时逃学,被我爸把屁股都打开花了。不过我成绩好,他们谁都拿我没办法,等我都打通关了,我就不玩了。你还别不信,我打街机的时候,还没有单机版呢!”
小园一边说一边把锅里的糖水盛出来:“后来这款,你也没有怎么打过吧,要不我肯定玩不过你!”
无论何时向小园都会给对方台阶下的。
薛澄果然笑道:“那是,以后咱们再比!”
小园把糖水递给他:“银耳莲子羹,吃了不上火。”
说完端着另一碗找程浩去了,末了又补上一句: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听了这句薛澄下巴差点掉下来,和着这么多天她都当自己是空气啊!
“她真不是地球人!”薛澄肯定道。
刚进宿舍,向小园就被屋里的阵势吓了一跳;乐意、钟原、田盼盼面色铁青,怒视着她。发现架势不对,小园想溜。
“我先去洗手……吃饭。”小园边说边往门外走。
“站住!”乐意跳起来大呵。
“礼拜五借冲击钻干什么用!”
小园心中一紧,咒骂苏平:“又是那个苏平大嘴!”
乐意怒道:“别骂苏平,骂苏平干什么!人家也是担心你才问问我们的!”
田盼盼捅捅小园:“你到底借冲击钻干什么使了?”
“唉呀……”小园一身不自在:“我就……安门锁用了。”
“哪儿的门锁?”乐意追问道。
小园知道无论如何也瞒不下去了,只好实话实说:“我在北京的门锁不行……我就自己装了一个……”
她的话音还没落,乐意就吼起来:“下周不许去了!”
“那怎么行!”小园知道乐意误会了。
“怎么不行!他家房子好,你舍不得走是不是!大不了晚上大家还去接你!”
“我要赔偿违约金的!”小园也急了。
“我出行了吧!那笔钱我出行了吧!”从没有见过乐意发这么大火。
“停!”一直不说话的钟原站出来,挡在她们中间:“乐意你闭嘴,小园先洗手去。”
说完眼神示意盼盼跟着小园。
看着走出门的向小园,乐意把火都发到钟原身上:“你干嘛拉着我!”
钟原狠狠白了她一眼:“说好心平气和的问,你怎么又急了!”
乐意把火往肚子里压压:“苏平那小子告诉我小园借冲击钻,我头当时就大了!那丫头绝对不可能干一些不着边的事!现在她越来越过分,肯定是上周的事,什么都不告诉我们,主意越来越大!”
钟原摇摇头:“你这儿别干生气了,你以为我就不着急啊!一会儿问清楚再说。”
水房里小园一边洗手,一边噼里啪啦掉眼泪,这些天的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所有的心酸和委屈都涌上心头。她知道乐意担心自己,心里非常过意不去,一转头看见盼盼也在滴答滴答流眼泪,赶忙止住泪问道:“盼盼,你怎么了?”
田盼盼皱皱眉:“我觉得我好笨,什么都帮不了您们,只能陪你一起哭了……”
向小园被盼盼一下子逗乐了,所有的不快一扫而光:“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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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乐意端着碗一脸不信任。殢殩獍晓
“就这样!”小园把前后经过删删减减复述了一遍,但是薛澄突然到来,闯入自己房间之类,却没敢说。
“他没有骚扰过你?”
“没有!半次也没有!”小园被审问了近半个小时。
钟原夹起两个鸡翅各放进盼盼和小园碗里,又夹起一条鸡腿塞进乐意碗里。
“行啦!我说没事的,小园会武术,一般人占不上什么便宜!那些有钱人也很注重自己的名节的!”钟原知道想歪了的乐意现在还是不服气。
“名节!也就你注重名节!”乐意不客气的顶了她一句。
钟原剜了她一眼,没搭茬,有对小园说道:“小园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不想在哪儿住了,就不住了。别在乎那儿点违约金,我们虽然不富裕,但那点钱大家还是出的起的!”
小园含着眼泪点点头,又把自己碗里的鸡翅膀夹到钟原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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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晚上排练合唱回来,钟原和乐意还有赵剑灵、肖晴等人在自己的宿舍里摆弄一大堆衣服。
“我觉得这颜色不行吧?”剑灵皱眉道。
“我也知道够呛,这颜色,灯光一打什么都看不出来了!”钟原也垂头丧气。
“哇!你们干什么呢?”小园挤进来。
看见小园进来,乐意向她诉苦:“原原她们跳长鼓舞,这些衣服都是普通的朝鲜服,怕舞台效果不好!”
“这还是我到我们邻村,求爷爷告奶奶借的哪!”钟原家的邻村是朝鲜族自治村。
“干嘛非跳朝鲜舞?新疆舞不行么?衣服是现成的。”小园不解。
和小园一个单位的肖晴苦笑道:“总共跳舞的就我们这么十个,剑灵她们单位就占一半,她们单位要跳东北秧歌,到时候换头发根本来不及!所以才决定跳朝鲜族舞蹈的。”
“是啊,当时只考虑编长辫子就行了,舞蹈都排完了,谁想到衣服出问题!”组织委员乐意最上火。
小园拎起一件衣服看看:“实在不行自己缝亮片!”
“怎么办?只能这么干了!”大家都很丧气。
钟原拉开抽屉拿出手电:“我去接盼盼!”
小园跟着她:“我也去!”
剩下乐意她们感慨:田盼盼这个胆小鬼,这么一点路就怕黑,就这点胆子还看住校生上晚自习,这个老师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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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忙碌碌的一周很快过去,转眼又到了去程家的时候。一直到周六上午程浩都没有回来。小园打扫完,躺在客厅的地毯上盘算着明天单位的集体活动。到学期末,学校那边也能逃课了。
下午一放学小园回来收拾完东西,写了个留言条便兴冲冲往外走,与正进门的程浩撞个对面。
“你干嘛去?”程浩看着小园背包往外走的样子不解道。
“我……”小园终于明白什么叫点背了:“我以为您不回来了……”
“谁告诉你的!”程浩瞪她一眼,往卧室走去。
“你那车库的门该修修了!”薛澄边说边跟进来。
这个瘟神又来了。
薛澄看见戳在门口的小园到是很不见外:“呦?你干嘛去?”
向小园只好悻悻地转身往回走。
“床单帮我换了吗?”程浩吃着饭,冷不丁来这么一句。
小园一愣,摇摇头。
“衣柜里的衣服烫了吗?”
小园又摇摇头。
“那你急着去哪儿?”程浩对小园自作主张的行为很是不满。
“哇!这汤真好喝!再要一碗!”薛澄很没眼力价。
小园赶忙给薛澄添上,心里思量该怎样回答程浩。
“明天我想请假……”小园小心翼翼地说。
“请假?干什么?”程浩的样子漫不经心。
“我们单位明天义务劳动……”
还没等程浩回答,薛澄先插嘴问道:“什么叫义务劳动?”
“就是大家一起干活,比如植树啦,扫雪啦,大扫除啦……”小园解释道。
“那给你多少钱?”薛澄刨根问底。
小园被他气的翻白眼:“都说是义务的了!没有钱!”
“哇!没钱的活你也干?”
向小园飞起一脚:“你是不是掉钱眼里去了!”薛澄抱着碗闪开。
程浩制止住他俩,问道:“那你们明天干什么活?”
小园不再理薛澄,转过头快乐的说:“植树啊!”
程浩不再说话,只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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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唱着我爱中华在洗碗,程浩没有回答,就当他默认了。殢殩獍晓
“程先生!我走啦。”小园洗完碗,帮程浩换好床单,熨烫完衣服,天已经渐渐黑了,这时走还能赶上回郊区的末班公交车。
“干嘛去?”程浩明知故问。
小园奇怪,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我请假了!”
程浩阴阴地笑道:“你明天不是义务劳动去植树么?”
小园点点头。
“反正是植树,在哪儿植都一样,你明天就在后院‘义务劳动’好了。”
向小园的脑子里“嗡”一声:“您什么意思?”
程浩冷冷道:“树苗已经运来了!明天就在后院植树吧!”
“什么时候运来的?”薛澄都很惊奇。
“刚才!”捉弄小园的主意吃饭时才想好。
“喂!您这算什么意思啊!”小园快被气疯了。
“反正是义务劳动么!”让这个臭丫头动不动就自作主张开溜,要给她点教训。
“单位的集体活动,我不可能不参加的!”小园大叫起来。
“那好,先参加完这里的活动,再参加你们单位的活动!”程浩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向小园知道此刻和他说什么都没用,只好来到庭院中。果真,十棵树苗齐齐的躺在那里。
“铁锹呢?让我用手刨啊!”小园气急败坏喊起来。
程浩把铁锹从地下室找出来送过去,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小玩意,带着一肚子的火气在地面上挖坑,第一次觉得生活原来也可以这么有趣。
“程浩那个混蛋,真想挖个坑把他埋了!”小园边挖边小声咒骂。
“要帮忙么?”薛澄还算好心人。
“那你要钱么?”在这么糟糕的情况下小园还能保持头脑的一贯清醒。
“不要!”薛澄觉得这个丫头太有意思了。
“那还不快来帮忙!”小园大吼起来。
程浩趴在二楼的露台上看着这两个在黑灯瞎火中植树的人。庭院昏暗的灯光打在小园身上,飞蛾围绕着这个满身汗水的女孩,她的神情是那样的专注,而认真。不管她是多么不情愿,但一开始工作就会全心全意投入的样子,带给人一种别样的感觉。
一滴冰凉的水打在程浩脸上,他一愣,冲楼下喊起来:“下雨了!回来吧!”
累的半死的二人却连一半都没植完,看来明天单位的活动小园注定无法参加了。
一进门小园才觉得浑身痒,不知什么时候被蚊子叮了许多包,程家那个杂草丛生的后院,就是蚊子的大本营。
“我怎么一个都没有被咬?”薛澄看看胳膊。
小园没好气:“因为你冷血!”然后斜眼看看屋里面无表情的程浩又继续说:“不过冷血也比某些人强!眼镜蛇咬他,都指不定谁毒死谁呢!”
薛澄哈哈大笑,觉得她形容的程浩非常贴切。
“别进去!脚脏死了!”向小园一把拽住要往里走的薛澄,找来一条毛巾命令道:“抬脚!……那只!”
小园蹲在地上,把薛澄的两只脚擦干净道:“地板我才擦完,别弄脏了。光着脚进去吧!”
程浩望着他们,向小园表现的如此自然,丝毫不觉得这种行为会自贬身价。这一刻在程浩的头脑中浮现出小园跪在地上给自己穿袜子的一幕。人跪着总是卑微的,但她的样子就像一位年轻的母亲照顾自己牙牙学语的幼儿,母亲跪在地下为自己的孩子系鞋带的样子,却是最美丽最高大的。
他的心里竟然开始嫉妒薛澄,这种感觉淡淡的,却令人不舒服。
“我上去洗澡,谁跑的快,谁先用!”薛澄还不忘和小园闹。
小园配合着跺下脚,薛澄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你用我房间里的吧!”程浩走到小园面前说。
向小园理都不理他,慢慢走上楼去,只留下程浩一个人站在那里,带着莫名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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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其声不见其人的重头大配倪琨,他的故事同样精彩,想了解,请看系列完结文《第四类情感》。
泰天集团的皇太子,经历过怎样的情感,绝对虐心,不信你就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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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植了半天树,早上一睁眼,小园就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酸疼僵硬。殢殩獍晓已经过了早饭时间,她慌忙爬起来,拿了两包牛奶扔给程浩和薛澄。
“这算早饭啊?”薛澄不满。
小园揉着酸疼的腰没好气:“有的吃就不错了!”
程浩看看这二位道:“我定早茶了。”
“哇!真好吃!”这是向小园第一次吃广式早茶,她一边咬着一个奶黄包,一边感叹。
“嗯,送的够快的,还热着呢!”薛澄咬着一个翡翠烧卖说道。
向小园把一个虾饺扎烂,程浩皱皱眉:“你怎么吃东西呢?”
小园看看他,又低头摆弄到:“我想看看是怎么做的。”
程浩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今天不去上课了?”
“嗯!”小园点点头:“反正到期末了,老师不讲什么只是划题,我就逃课不上了。”
程浩大惊,以为自己听错了。虽然他在国外留过学,但大学还是在中国上的,一般的学生平时可以逃课,但教授划题的时候都会老老实实去听。像她这样反其道而为之的真是闻所未闻。
“怎么了?我平时很用功的!”小园不明白他奇怪什么。
程浩只能再次无奈的解释为她和正常人不一样了。
*
吃完早饭,程浩把一副线手套扔给向小园道:“继续植树吧!”
于是小园又扛起铁锹开工了。
她并不讨厌干活,只是讨厌程浩那高高在上的态度。
薛澄在旁边拽着树苗,程浩也走过来。
“您来干什么?回去回去!”小园毫不客气驱赶他:“衣服弄脏了还要我洗!”
“喂!这是你的院子还是我的院子!”程浩很不服气。
小园一时语塞,只好道:“那您去一边拔草吧。”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地变的很黏,但是也很好铲。程浩望着小园和薛澄二人有说有笑的种树,自己却在一边郁闷的拔草。
“终于干完了!”小园捶捶酸疼的肩膀,那杂草丛生的院子终于有点模样了。
程浩念念不忘昨天小园给程浩擦脚的那一幕,戳在门口不动。
“干什么?进去啊!”小园推他一下,这么大个子堵在门口,谁也进不去。
“我的脚很脏……”程浩故意提醒她。
“没事!反正一会儿还要擦地板!”小园边说边走进去。
程浩一个人站在那里心中更加失落……
**
向小园拽住薛澄指着当初自己掉下一个大坑的房间问道:“这里是是干什么的啊!”
她一直都很好奇。
薛澄把头伸进去望望:“哦,这间啊!当初设计公司打算把这里做成一个浴室。”
“从这里能看见户外,一边泡温泉,一边欣赏风景,多么romantic!”薛澄感叹:“可是程浩竟然那么不解风情,装修一半就被他强行停工,只留了一个坑。”
小园听着薛澄的叙述,头脑中浮现出程浩在这里泡澡的样子,突然有一种想爆笑的感觉。美人出浴自然是美妙的,可程浩一个大男人惺惺作态的样子,她只有狂笑的份。
“哈哈哈!哈哈……”小园笑得很夸张,她根本就没有打算忍着。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哈哈哈……”小园扶住门框,笑得肚子痛。
薛澄根本不知如何制止她,她的笑太富有感染力了,只能跟着她笑。
站在她后面的程浩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走到小园身后拎起她的脖领子,把她“嘭”的一声扔进那个坑里,“咣”地关上门。
“你就在那里面笑个够吧!”程浩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嘲笑过,这个臭丫头实在太可恨了。
“哥……这样不合适吧……”薛澄看出程浩真是生气了。
程浩“哼”了一声没理他,不过他也奇怪,这个丫头在里面不吵不闹,安静的不正常。他抽完一根烟,把那门打开,小园蜷成一个团,像只小脏猫一样抱着膝蹲在坑里,慢慢扬起小脸,看起来可怜巴巴。
程浩于心不忍:“上来吧!”他伸手把她拉上来。
向小园拉着他的手爬上来,只看了程浩的脸一眼——
“哈哈哈!”小园又爆笑起来。
看着程浩那气到变形的脸,小园嘟着小嘴一转身。
“我还是再下去呆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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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一进宿舍门就看见乐意黑着一张脸气鼓鼓,以为是这周自己没回来参加义务劳动正在生自己的气。殢殩獍晓
“乐意啊……我这周真有事……”小园不知该怎么说了。
钟原对小园笑道:“跟你没有关系。”
“你这周没有回来就对了!”乐意大喊起来:“你知道我们这周去哪儿植树了吗?”
“去哪里?”
“大后山的公墓!”
“啊!”小园觉得不可思议。
“又不是烈士陵园!”乐意越说越气。
小园转头看看钟原,按说爱钻牛角尖的钟原应该更生气才对。
“也不知道工会主席怎么想的!我把人都忽悠起来,结果现在所有人都在骂我!我这个工会委员当的也太憋气了!”原来她生气的原因在这里。
“这事,我不会善罢甘休的!”乐意恶狠狠咬牙道。
钟原和小园吐吐舌头,小声道:“工会主席要倒霉了!”
这周程浩的脾气不太好,几个企划都让他无故给否了。薛澄知道他一直对小园的爆笑耿耿于怀,不由觉得好笑。程浩是什么都不在乎的那种人,人生几乎没有短板,或者说全是短板,也就不在乎长不长了。但是没有想到小园的嘲笑竟然对他刺激这么大。
**
向小园正在后台给赵剑灵编辫子,乐意急匆匆找到她:“哎呀!我说小姑奶奶,你怎么还没有化妆呢?”
“我还用化啊!”小园满不在乎。
“马上到合唱了,你这个领唱白着一张脸上台啊!”乐意真急了。
赵剑灵也推她:“你快去化妆,我找别人编。”
钟原听见她们的吵嚷回话道:“我马上给肖晴编完,就给剑灵编。”
乐意笨手笨脚给小园化妆,她今天既不唱歌,也不跳舞。乐意脑袋极为聪明,但一方面有所长,另一方面则必有所短。她唱歌跑调的厉害,嗓门又很大,只排练一次就带着大家跑到九霄云外去了,而跳舞她也从来没有踩在节拍上的时候,于是文艺彻底与她绝缘。不过生命重在掺合,每次她都是积极的组织者。
文艺汇演的主持人武思浓坐在一边正在往脸上补粉,她看看乐意那生硬的化妆动作冷笑一声。
“喂!你要是觉得不好,你怎么不来帮小园化妆?”乐意一向最讨厌她。
武思浓不理她,径直走到小园身边:“小园,对不起,你看我要报幕走不开,要不我肯定帮你化了!”
小园天真的说:“没事没事,知道你忙,我就随便画画就好了!”
武思浓带着胜利者的神态,扭着腰走过乐意身边,继续补妆。
“真恶心!”乐意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浓浓那忙着呢!”小园到是丝毫不介意。
向小园的脸蛋让乐意画的好似猴子屁股般红艳,她就带着这犹如幼儿班儿童演节目一样的妆容上台了。
**
“太棒了!唱的真好!”一下台乐意就抱住她。
“还行吧?”小园也觉得自己今天唱的不错。
“太行了!简直是天籁之音!这回我们要不得第一那简直是没有天理了!”乐意比她还高兴。
在身边穿梭的人也不断拍着小园的肩膀向她表示祝贺。尤其是梁靖涛对她的赞美,让她都开始飘飘然起来。
“快!快!钟原要上场了!”乐意把小园拽到空座上。
“乐意,小园……”盼盼寻找着摸到她们身边。
“你怎么才来!”乐意掐了她一下。
“我那儿有课呢!”盼盼揉着大腿道:“不会都演完了吧!”
“别说话!”乐意制止她:“钟原出场了。”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乐意吟颂道:“真是美啊!我就不明白钟原怎么老是觉得自己是个丑八怪呢?”
“这个问题太深奥了,很难回答。”小园夸张地说。
“钟原好漂亮!”田盼盼看得口水直流:“她穿的这身衣服是哪儿来的?”
“租的呗!”乐意得意的说:“她们的服装都是租的!”
“哇!真的不是上次缝亮片那批!这是盛装的朝鲜服!要租很贵的!”小园对钱比乐意还敏感。
“嘁!反正有人出!”乐意摇头晃脑。
“你又敲诈别人了吧!”小园太了解她了。
“工会主席拿了陵园的回扣,我只让他出服装费是便宜他的!”乐意一肚子坏水。
“干的漂亮!我支持你!”小园伸出大拇指。
“我也支持你!”盼盼使劲点头。
“喂!光支持也没有什么表示!”乐意别提多得意了。
“啵!”小园和盼盼一左一右在乐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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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站在望月台小区的门口刷了几次卡都是无法通行,急得她鼻尖直冒汗。殢殩獍晓
看见她这个样子,高大的保安走过来问道:“怎么回事?进不去了?把门卡给我我看看。”
小园把门卡递给他,心里十分焦急,这都晚上九点半了。
“这卡过期了。”保安笑笑,把卡还给她。
“过期?”小园大惊。
保安点点头:“这种卡每个季度都要更换一次。”
小园又气又急,哀求道:“那能先让我进去吗?我就住27号!”
保安笑笑:“让你进去也没有用,你也进不了别墅的大门啊!”
看小园真着急了,他接着说:“你给程先生打个电话啊!”
自从上回小园爬栏杆那件事一出,保安几乎都知道这个丫头是程家新来的小保姆。
小园拨了几遍都无人接听,只好转过头冲保安说:“大哥,他没在家……”
“打他手机号啊!”好心的保安提醒道。
“我不知道他手机号。”小园哭上着脸说。
“这可麻烦了……”保安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向小园坐在别墅区大门外等程浩回来,她小小的身影被保安室外的灯光映的很长,她一边等待一边复习功课,连保安员走到身后都没有发现。
“地下凉。”保安把一把椅子搬过来:“坐这里吧,要喝水吗?”
小园有点不好意思,笑笑:“谢谢您,还没问您贵姓呢。”
“免贵姓吴,叫我小吴好了。”保安笑道。
“谢谢吴大哥……给您添麻烦了。”小园更不好意思。
小吴继续说:“刚才我跟领到请示了,实在不行你今天就在保洁员的宿舍凑合一晚上吧!”
“麻烦您真是不好意思,我再等会儿,实在不行我就坐12点半的火车回郊区了……”小园很怕打扰别人。
保安笑笑,把一杯水放在小园身边,默默走开。他回头望望,向小园依旧在那灯光下看着书。
王秘书载着喝的烂醉的程浩驶向望月台,远远看见小区门口坐着一个人。
“程总!程总!那不是你家小不点吗?”
程浩强打精神一看,酒醉吓醒一半,那不是小园还会是谁!
“停车,停车!”程浩跌跌撞撞跑过去。
向小园蜷在椅子上,身上盖着一件保安的制服,正在熟睡。她的小脸微微扬起,长睫毛随着呼吸颤动,样子让人心生怜爱。她是那么娇小无助,程浩呆呆地看着,那种保护的欲望涌上心头。
“小园,小园……”程浩拍拍向小园的脸蛋,将她唤醒。
“啊……”小园揉揉眼睛:“程先生,您回来啦!”
“你……怎么睡在这里?”
小园笑笑,眼睛又弯成月牙状,露出雪白的贝齿:“我进不去了……”
程浩这时才想起忘了给她更换门卡了。
程浩让秘书把车停到车库,自己带着小园走进门,心里有些愧疚。
“我今天……真是忘得一干二净了……”程浩觉得头很疼,酒的后劲又上来了。
“没事的!”小园好像一点都不介意。
“你不生气?”程浩小心地问道。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小园说完挠挠脖子,被蚊子叮了许多包。
看见她这样程浩反而更不好意思。
“程先生……”小园想了想,又把话止住:“算了……”
“怎么了?”喝多了的程浩反而异常温柔。
“能告诉我您的手机号么?”小园犹犹豫豫提出来。
程浩淡淡一笑,扯下留言本给她写下来。刚想完就觉得头一阵眩晕,他捂着嘴,跑进洗手间呕吐起来。
其实小园一见面就闻到程浩身上的酒气,但没想到他喝了这么多。
向小园站在他身旁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手端着水杯给他漱口。吐完,程浩觉得头轻松一些,但胃又隐隐作痛起来。小园把他扶上床,给他掖好被子,一言不发出去了。
程浩躺在空荡荡的屋里,体会着孤独和寂寞,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觉得孤单是一种很可怕的滋味。无论白天多么风光,这样的夜晚都会将这一切剥离的干干净净,干净到只剩下一个躯壳。他把枕头抱在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沉沉睡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自己带来一丝安全感,每次酒醉他都会回到这里,因为无论在哪个女人怀抱里他都会觉得空虚,他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脆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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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先生,程先生……”程浩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呼唤自己。殢殩獍晓
此刻向小园正端着一碗面条站在自己的床头,他不由一惊。
“您是空着肚子喝酒的吧!”
被小园这么一说,程浩觉得胃好似针扎般疼起来。
“我煮的的面,您吃一点吧。”小园把面递到他的面前。
面条的香味直钻鼻子,程浩也不客气接过来大口大口吃着,仿佛这是世间最美味的食物,空空的胃被填满,心里的空虚好像也被填了起来。
“慢点吃,不够我再煮。”看见他的样子,小园怕的他噎着。
“够了!”他放下筷子,抹抹嘴。
“真好吃……”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
**
程浩刷着牙,一边的小园在刷被他吐得一塌糊涂的马桶。他侧过脸望着这个小女孩,看得出她非常困,几乎是强打精神。她一边刷座便器一边用胳膊揉眼睛,平时粉嫩的小脸此刻变得惨白。
“她为什么要讨好自己?她有什么目的?”程浩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心里的城墙又开始修筑起来。
“今天多谢你……”程浩不想欠她人情。
“你想要什么告诉我,或者给你小费也可以。”
向小园缓缓站起来,脱下塑胶手套,毫不留情的给了他一句:
“你是不是吃饱喝足没事干,又开始发神经了!”
说完把门重重一摔,此刻她心里最想要的是狠狠给这个神经病两脚。
程浩挨了顿骂,到也没有特别生气,反而是那边的向小园因为好心被当烂肺气得直咬牙。
程浩翻出张金色的卡,不由感叹:这么快就三个月了,回想起来就像瞬间一样。他想了想,把卡塞回去,又换了张银色的卡,这才上床睡觉。
向小园显然还没有睡够,也难怪,昨天折腾到夜里两点,又被气到早上四五点才睡着,刚睡着闹钟就响了。
“程先生……您……吃完早饭,我想去睡会儿行吗?我下午考试。”小园有气无力,全然没有昨天晚上想踹程浩的力气,看看他没搭茬,又说:“不会耽误您吃午饭的。”
程浩把门卡放在桌子上:“门卡在这儿,是期末考试?”
小园点点头。
“上去睡吧,中午饭别管了!”
向小园如蒙大赦,忙跑上楼睡觉去了。
程浩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又站在厨房的灶台边想了想,独自出门去了。
向小园打着哈欠走下楼,虽说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但多少管点用。
“吃饭吧!”程浩扎着围裙招呼小园。
看着他和餐桌上的饭菜,小园大吃一惊。她小心翼翼夹起一根菜放在嘴里尝尝,虽不美味,但绝对能吃;品相差点,但不影响食用。原来程浩会做饭,看来这个人还真是一个“懒”字足矣形容。
“好吃吗?”程浩对自己的手艺不太放心。
“好吃!”小园说这话有点昧良心,但有的吃就好,哪还管好不好吃。
程浩下厨做饭,真不知那根神经搭错了。
吃完饭向小园把碗碟收进厨房,一推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个半死。
厨房的灶台上、台案上、地板上、墙上犹如受到轰炸般乱七八糟丢满了菜叶和汤汁,向小园不知程浩是不是看厨房不顺眼,以做饭的名义去祸害它。
“您……以后,千万别做饭了……还是我来吧。”小园怯生生地说。
程浩本来满心欢喜,好歹小园是自己亲自下厨招待的第一人,没有个谢字也就算了,她还来这么一句!然而这还没完,向小园又说道:
“您实在看厨房不顺眼,可以换换瓷砖,没必要这样,太浪费东西了……”
程浩几乎要抓狂了,这回轮到他被好心当烂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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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考完试,向小园兴冲冲往回走,路过一个路口,她发现一个东西,不由两眼放光。殢殩獍晓
一个旧轮胎。
小园欢天喜地,将那个轮胎拖走了。
她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轮胎比想象的重多了,她废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把它滚到望月台小区门口,就被保安拦住了。
“姑娘,这个东西不能带进去。”
向小园赶快求情,摇尾乞怜的样子,又可爱又可笑。
可惜保安大哥职责所在,说什么也不肯让她把旧轮胎带进去。
“那怎么才能把它带进去啊?”小园好郁闷。
保安笑起来:“只有你家主人才可以。”
小园扁扁嘴,恋恋不舍的将轮胎放下,那个假人肯定不会答应自己带这么个东西回来。
她心有不甘,刷了卡走进小区。
“等一等!”保安大惊:“让我看看你的卡!”
小园心头一紧,小心的把卡递过去,不知这卡又出什么问题了。
保安拿着卡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终于好似狠下心来说:
“你可以把轮胎带进去了!”
向小园一头雾水,不明白保安怎么又允许自己把轮胎带进去了,不过目的达到了,也就懒得管原因了。
小园进门先将毛巾铺在地上,防止把地板划伤,然后再将轮胎拽进来。
程浩吃了一惊:“你这是干什么?”
小园一愣,没想到他在家。
“我想要个沙发!”小园理直气壮。
程浩更晕了:“你想要沙发,买就行了。你拖个旧轮胎算什么啊!”
“您没看过三毛的书吗?”小园反问。
程浩摇摇头。
“她在撒哈拉就有个旧轮胎做的沙发,我都羡慕好久了!”小园真心实意,双眼闪闪发光,恨不得用眼睛告诉程浩,你看你看,我多真诚!
“行,行!怕你!怕你!”程浩苦笑着帮小园把这个旧轮胎搬上去。
*
向小园光着脚丫在浴室刷轮胎,程浩抱着臂在一边看。
“你想要这东西,说一声不就行了?大的小的都有,肯定给你个新的!哪用的着这么麻烦!”
小园才不理呢:“这多有成就感!”
程浩实在难以理解她的成就感是什么。
向小园一边刷一边唱三毛和荷西唱过的那首:“我要当个美国人,我要当个美国人!”
想想又觉得不对,于是改口唱道:“我是一个中国人,我是一个中国人,我不要当外国人……”
程浩看着自娱自乐的向小园,小园洁白的胳膊像鲜嫩的藕节一样,薄薄的T恤衫贴在身上勾勒出诱人的曲线,卷起的裤管下露出雪白修长的小腿,泥水溅在上面更应衬出她的双腿如杏仁豆腐般白嫩。这个丫头虽然长了张娃娃脸,可身材玲珑有致,所有凹凸都长足了分量,现在天热了才发现这个问题。
向小园无意间抬头看见对面镜子上应衬出程浩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神,心里一沉,马上回过头:“您别站在这里,地方太小了。”
程浩回过神,赶忙下楼去了。不过对于什么样的女人都领教过程浩来说,心旌荡漾也只是暂时的,他甚至开始责骂自己,怎么说向小园也不过是个“小女孩”罢了。
向小园站在那里吓得心怦怦跳,自己太大意了。现在是七月初的天气,衣服穿的这么少,这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自己满身是嘴也说不清,对于这些男人,还要严加防范。想到这里,小园迅速结束刷轮胎的活动,先多套上点衣服再说。
****
两人吃着晚饭默不作声,气氛压抑又尴尬。程浩只好首先打破沉默。
“星期四我出差,你帮我收拾一下行李。”
小园抬起头:“明天行吗?明天帮您收拾。”
“明天你不考试?”
小园摇摇头:“我还希望这个礼拜考完试就好了,可不知怎么安排的,下个礼拜还有两科。”
程浩“哦”了一声,又接着问:“你上次怎么在我的行李箱里塞了件羊驼绒马甲?”
“天气预报说黑龙江地区降温。”小园觉得程浩问的真多余。
“对了,薛澄今天怎么没来?”
“谁知道那小子又跑哪儿鬼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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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意推着自行车急的直跺脚,从邮局回来的路上车胎被扎了。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她只有干着急的份。
这要走多久才能走回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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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意推着自行车急的直跺脚,从邮局回来的路上车胎被扎了。殢殩獍晓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她只有干着急的份。
乐意推着车子慢吞吞地走着,在大太阳底下浑身上下好想要被晒出油来。她一边走一边自嘲,幸亏摊上这倒霉事的不是钟原,否则30分钟后,钟原一定黑的像埃塞俄比亚人民一样。
在这边开着一辆VOLVO的年轻男子,正在拿着地图焦急的寻找着目的地。这大中午的,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想找人问问都不能够,正在焦急的时候,就看见路前面有个女孩推着自行车慢悠悠走着。
车停在乐意身边,惹得乐意不由自主回头望去。
车窗慢慢放下来,乐意的回头反倒把这名年轻男子惊得目瞪口呆。
这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啊!他自认为阅人无数,可这个女孩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她那桃花拂面,海棠带雨的容颜明明应该是温婉柔润,但透露出的气质却大相径庭:这个女孩很美,却美得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个女孩很媚,却媚的彻骨严寒。
在这个纷乱嘈杂的世界里,她就是这样独树一帜,让人一见难忘。
乐意也呆呆地望着这个眉清目秀的男子,这个男人虽然面目清秀却没有一点书卷气,那种精明深深隐藏在他的双眸最深处,仿佛被他刻意隐藏了起来。
二人就这样对视了一阵,还是乐意先发问:
“您有事么?”
男子回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把地址递给她:“想打听一下,这个地方你知道吗?”
乐意一看地址不由欣喜若狂:“我就住在那里!我带你去!不过我的车胎扎了,能把自行车放在您的后备箱里吗?”
男子爽快地点点头,并帮她把自行车放好。
乐意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给他指路,她身上的衬衣被汗水打湿贴在身上,偷望着她精巧的鼻尖和灵动的双眸,男子不由感叹:到底什么样的青山秀水才能养出这样的美人来!
“停!停!”乐意大叫起来,汽车刚刚拐进铁路地区的边界:“这儿刚好有个修车子的我就先下了。”
乐意手脚麻利的把自行车搬下来,她蹲在那里摸摸后车盖:“哎呀!好像给挂花了!”
男子笑着摆摆手:“没事,不是车子挂的!”
乐意不放心地望望他,有点不太好意思:“抱歉啦!哦,对了,您还要直接往里开,第二个路口向左拐就看见了。”
男子望着这片几乎与世隔绝,建筑模式保留着浓郁的八十年代特色的地方,突然间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而那个美人可能就生活在这段时间的夹缝里。
他把车开进正在施工的别墅区,遇到了保安的阻拦。
正在巡视的胖经理身边围满了一群人,他飞扬跋扈的样子让人看着很不舒服。
男子不想和保安继续纠缠,要求他把经理叫过来。
“谁!谁叫我?养您们干什么用!这点小事也要问我!”胖经理骂骂咧咧走过来。
一见这个开着VOLVO的男子大惊失色。
“唐……唐总!”胖经理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
周围的人也认出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娄氏”大名鼎鼎的副总,唐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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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唐总,您怎么来了!小的有失远迎,这事弄得……您看这事弄得……”胖子语无伦次,紧张的搓着双手。殢殩獍晓
唐渊冷笑一声:“我怎么就不能来?你难道做见不得人的事了?”
“哪儿能啊……”他很心虚,慌慌张张将唐渊迎进会客厅。
“您看这儿,还没完工,又脏又乱……”
唐渊没搭话,问道:“这边的小区大概什么时候能竣工?”
胖经理小心答道:“主体结构基本都出来了,加上装修和户外规划,十一月应该可以了。”
唐渊点点头,用眼神示意他把周围的人都支走。
胖经理把人都轰走,自己带上门,毕恭毕敬站在唐渊面前递上一根烟。
唐渊摆了一下手没有接。
“徐庭筠不在?”
“徐经理在南面的开发区呢!”
“嗯,他不在,你在也行,那就说说吧,您干的好事!”唐渊皮笑肉不笑。
“我……我……”
“我什么我!你知不知道,这事都上访到北京了!”唐渊的语言不温不火,却让人不寒而栗。
胖经理吓得面无人色。
“农民没有拿到占地的补偿款,你却把人给打了!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少劲才把这事给摁下来?”唐渊原本没有打算跟他说,但一进门看见他飞扬跋扈的样子,觉得有必要敲打敲打他。
胖经理是徐庭筠的心腹,唐渊怎么也要给徐庭筠个面子,没有把话说太重。
“我把补偿款给他们镇政府了……”
“既然你已经把钱给了他们政府,那就把人支到政府哪儿要去啊!”唐渊就差破口大骂了。
“按说郊区这几片别墅,根本不用我操心,可是就捅这种篓子。还好没有把事闹到娄总那,要不你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
“谢……谢谢唐总……”胖子的冷汗把衣服都打湿了。
唐渊压压火气,依然用冰冷的语调:“以后要用用脑子,别光长肚子,不长脑子!”
胖子点头好似鸡啄米。
“行了,今天我也不是专门来骂你的!刚好我最近没事顺便到郊区新开发的几个楼盘转转。”唐渊淡淡一笑。
胖经理连忙带路,深一脚浅一脚在未完工的小区里转起来。
“徐庭筠可真行,他都是从哪里找来的这好地方!”唐渊半开玩笑的说。
“徐经理眼光独到,这儿偏是偏了点,但风水好,前有流水,后有青山。”胖经理低声下气,他话音未落,就传来火车的汽笛声。
“这离火车道也太进了吧!”唐渊皱眉。
“人家说这是龙脉,好多人就看上这样的……”胖经理抹了把汗。
两人正说着,远处一大群人拥着一个人物匆匆忙忙赶过来。
“唐总!”
“徐总!”唐渊笑起来。
“你来也不说一声!”这个高大的中年男子笑道。
“我就是瞎转转!”
“他们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您来了,我还在南面那片开发区呢!”
唐渊摁着自己的安全帽笑道:“我这也是忙里偷闲,突然想出来看看,这不,谁也没带,自己溜出来了。”
徐庭筠大笑:“那晚上可别走了,我做东请你吃饭,虽然比不上北京城里大酒店的厨子,但绝对别有风味!”
唐渊笑着寒暄两句,顺道走上一座主体结构已经完工的别墅。
他拍拍墙:“活干的不错!”
徐庭筠笑起来:“那是!怎么也不能倒咱娄氏的牌子!你还不和娄总一人弄一栋住住?”
唐渊笑起来:“我在**的房子还空着呢!整个一浪费资源!娄杰就更别提了!”
一群人边说边上了楼,唐渊往对面张望一了下:“对面是哪里啊!”
胖经理道:“是铁路的单身宿舍。”
唐渊点点头,突然瞪大眼睛,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对面的阳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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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其声不见其人的重头大配倪琨,他的故事同样精彩,想了解,请看系列完结文《第四类情感》。
泰天集团的皇太子,经历过怎样的情感,绝对虐心,不信你就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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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意踩着阳台的护栏去摘晾晒的内衣,样子好似在耍杂技。殢殩獍晓
“你又这么收衣服!”向小园追过来:“拿摘衣钩摘!”
乐意到是满不在乎:“摘衣钩在钟原那里,我懒得去拿!”
向小园的鼻子差点没气歪了:“真是懒死你!这是三楼!你摔下去怎么办!”
乐意跳下来:“大惊小怪!又不是第一回了!”
说完端起小园的杯子站在阳台上就喝:“今天别提多倒霉了!幸亏搭了个顺风车,我嗓子都快晒冒烟了!”
“噗!”她一口全吐出来,伸着舌头跳脚:“你泡的什么啊!苦死我了!”
小园笑起来:“你活该!我上火泡的苦丁茶!”然后把一杯水递给他。
“等等!”小园眼尖:“对面的房子里好像有人看这边!”
“不会吧!你别吓我!”乐意也伸着脖子往对面看:“那房子才是个大结构,怎么会有人啊!”
一直盯着对面的唐渊发现那两个女孩可能发现了自己,慌忙转身离开窗口,不由好笑道:“真是太巧了!”
“可能是我眼花吧!”小园不大放心。
“这房子盖得真够快的!”乐意感叹:“这才三个月,主体都有模样了!”
“哼,你知道北京的金街才盖了多久吗?这还不算快呢!”小园捧着茶杯苦的直皱眉。
“不过他们的房子盖得离我们也太近了吧!算上前面那条路都不够50米!”
小园也开始郁闷,将来对面的房子有人入住了,就再也不能不拉窗帘换衣服了。
礼拜四一早,小园就爬起来到楼下的公用电话亭给程浩打电话。
“起床了么?”她问道。
“刚起……”电话那头的程浩打着哈欠说。
“那行!”小园要撂电话。
“等等!”程浩喊道:“知道我的须后水放哪儿了吗?”
“浴室柜左边!”小园说了一句放下电话小声嘀咕道:“真是要命的家伙!”
然而要命的家伙并不止这一个,上班时乐意拍着工会主席的桌子火冒三丈:
“为什么我们的合唱不是第一?”
工会主席苦笑着,谁都惹得起,就是惹不起乐意:“我们这儿的舞蹈不是第一名吗?已经挺好啦!”
“挺好?一点都不好!为什么合唱不是第一?总有原因吧!”
工会主席怕她没完没了,赶忙告诉她:“人家评委说,咱们地区唱的是挺好,不过领唱不能用学校学生!”
“天啊!”乐意直拍脑门,想想小园的脸,这茬给忘了:“您怎么不解释啊!”
“我也是才知道是这个原因啊!”工会主席苦笑。
乐意站在那里眼珠转转:“把他们评委会的电话给我!”
“算了吧!他们都评完了!”
“哎呀!不是没有最后公布嘛!”乐意不平。
“行,给你!”工会主席把号码给她:“上次……”
“上次多谢您啦!您拿陵园的钱也是为了我们,知道您工作负责!这事我谁也没说,心里替大家记着您的好呢!咱再弄个第一,您老脸上也有光嘛!”乐意耍赖的功夫也是一流的:“您想说什么?”
工会主席被她气乐了:“我要说的都被你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
乐意坐在办公室抱着电话一阵狂打,乐意向来特立独行,她哪天正常了,估计就是这个世界不正常了。她虽然嘴巴不饶人,但同事们却都很喜欢她。
“主任!请会儿假!”乐意没皮没脸。
财务主任是田盼盼的亲姑姑,她一向对这个女孩喜欢的不得了。
“去吧!”主任很痛快,月初财务的活不多,在办公室也是干坐着。
乐意飞奔找到向小园:“快快!身份证,工作证!”
小园不知道她要干什么,顺从地把东西递给她。
“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别管了!回头再说!”乐意拿着小园的证件一溜烟跑掉了。
“复印机检修不能用?”乐意带着小园的身份证、户口本、工作证,站在文印室里气得直跳:“算了,我出去印!”
***********
在宾馆住了一夜的唐渊吃完早点,准备回京。
“你先别走。”徐庭筠笑着拦住他:“老爷子下午要过来,我告诉他你在这里了。老爷子知道你在这里高兴地不得了,指名要你陪他钓鱼去!”
“当然没问题!”唐渊笑起来:“不过我想先出去转转。”
“成,我陪着你!”
“甭!你可别陪我,也别叫人陪我,都忙自己的去!我想自己瞎转转,早知道给你添这么多麻烦,我就不来了!”
徐庭筠点点头:“那行,中午还是老地方!”
**
唐渊一个人开着车在郊区瞎溜达,早就知道这边的风景不错,虽然也来过好几次但每次都是一群人前呼后拥,什么风景都没有看到。这回独自出来,不但欣赏了美景,还看见了美人,想想就觉得心情愉快。
正想着,就看见那天搭车的美女,骑着一辆破自行车从眼前经过。唐渊不由笑出声来,这世界也太小了,干脆并线过去和她搭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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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渊在这群贵公子中是难得的老实人,从来都没有搭讪过任何人。殢殩獍晓他在国外多年,见惯了是是非非,最终得出的结论是:男人要以事业为重。
对于爱情,他好像永远都缺根弦,木木讷讷。这种有些闷闷的性格就算家财万贯,模样俊俏也难讨女人喜欢。
比起云彤的程浩、蓝鼎的蓝少祺,唐渊简直就是柳下惠在世。他的这种性格常常被大家取笑,但不知怎么今天竟然会有这种冲动,而且最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开始行动了!
就在他并线的时候,一辆直行的车突然加速冲出,唐渊紧急刹车,但还是撞在了对方的斜侧面。对方的松花江小面包车拦腰凹进去一块。
好在唐渊开的是一向以安全性能良好著称的VOLVO,只是撞坏一盏车灯。
“哎呀!哎呀!我的车!”松花江的车主跑出来看着自己的车捶胸顿足。
“不行!你说这事怎么办吧!”对方一把拉住唐渊。
“你想怎么办?”唐渊皱着眉头,到不是怕赔偿,只是遗憾那女孩跟丢了。
“赔钱!”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毫不犹豫说道。
“多少?”唐渊不想纠缠,想快点解决这件事。
“五千……不,一万!就当我认倒霉了!”对方看看唐渊的衣服,又看看他的车,知道今天又逮了一只肥羊。
“哇!”围观的人一片哗然。
唐渊知道他们是故意讹诈,虽说对方是直行自己理亏,但他们冲出来的也太突然了!
“一万?你那破车值不值一万!”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了嘘声。
“啊!难道光是我的车钱啊!我被吓个半死,精神损失费就不用赔了吗?谁知道我还有没有内伤呢!唉呦,唉呦……不行了……”他说完顺势躺在地上。
人群中挤进来几个人高马大,满脸横肉的男人,刚才起哄鸣不平的人赶忙走开,知道这些破皮不好惹。
对方显然不知道惹得是什么人物,唐渊一个电话就可以叫这几个无赖半个月起不来床,不过他此刻不想这么麻烦,干脆给点钱打发了事。
唐渊拿出支票本麻利的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递给他们。
那车主从地上爬起来,拿着支票看看,一撇嘴:“这是什么玩意儿?我要现金!”
唐渊被气得哭笑不得:“我身上怎么可能带这么多现金!”
“那就去银行取!”
唐渊火气也上来了,刚想发作,那几个大汉就面目狰狞的上前来。
这时,人群中挤进来一个纤弱的身影。
没想到自己跟丢了的女孩,此刻却来到面前,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冲淡了心中的不快。
然而乐意一张嘴,却直冲自己。
“你就拿那烂纸糊弄人?真够恶心的!”乐意一脸鄙视。
“什么烂纸!你胡说什么呢!”唐渊没想到这女孩如此不讲理,而且是非不分。
“你就欺负乡下人老实吧!”乐意阴阳怪气:“你这种有钱人,钱都舍不得掏,就想万事大吉!哈!天下的便宜怎么都叫你占完了!”
一边的混混更来劲了,有人撑腰似得大吼:“没错!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唐渊当乐意和他们是一伙的,心里那个气就别提了,终于领教什么叫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
见过无耻的,但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
乐意依然带着那种又冷又媚的笑容道:“这回这么便宜他,下次他就该开着车到处撞人了!”
几个混混刚才看见唐渊说赔钱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心里那个后悔呀,正愁诈的钱少了,这回从天而降一个美人,字字句句都十分尖刻,刚好帮上大忙,欣喜中话语自然顺着乐意说了。
“不错!不能这么便宜了这小子!”众人起哄道。
唐渊在心里大骂自己有眼无珠,原来美女都是蛇蝎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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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意叉着腰,眼睛向上微调,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说道:
“像这种人,不把他扒层皮,不让他心疼肝疼一次他是不会长记性的!”
她的眼睛漂亮的扎人,平日精明强干的唐渊此刻只有气结的份:
“你、你、你!”
“还不快点报警?这种人就该蹲两天局子,吃几天牢饭!”乐意忽闪着眸子,紧盯唐渊的双目,唐渊被她盯得脊髓如过电一般。殢殩獍晓
这个臭丫头就该是个哑巴!上帝给了她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就不该再给她一张伶牙俐齿的嘴!
突然,唐渊明白了什么,但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手中的手机就被乐意一把夺去。
“妹子,别!别!”车主赶忙摁住乐意要打电话的手腕。
“那怎么行呢?他有钱您们就怕他吗?”乐意装的别提多愤怒了。
“不是,不是,这太麻烦了,我赶时间……”车主冷汗都下来了,几个混混一听,连忙打圆场。
“你们怎么这样!”乐意叫起来,漂亮的脸蛋涨的通红:“不是说要给他教训么?这种人……就该……”
唐渊立刻装出为难加害怕的样子:“你们要报警,我也没办法,我现在身上只有200元现金……”
“200元!你当打发叫花子呢!告诉你我已经报警了!你就等着……”乐意高举手机,正气凛然。
“200就200吧!”车主没等她说完就大喊起来,一点也没有刚才要内伤的样子。
唐渊把钱递过去,乐意还不依不饶:“你们就想这样放过他?
“唉……”唐渊叹了口气:“这车灯坏了,换一个还要一万多……”
一旁的混混一听,立马上了面包车。
“你们别走啊!一会儿警察来了,你们不作证怎么行!”乐意大吼。
“有钱了不起啊!混蛋!就这么放过你!”乐意愤愤不平踹着唐渊的车胎,完全一个小泼妇的样子。
“行啦!他们人都走了,别演戏了!”唐渊笑的喘不上气。
乐意看看围观的人群慢慢散去,刚才那辆被撞的车早已不见踪影,这才停下来,把手机扔给唐渊,拍拍裤子,推起自行车。
“谢谢你!”唐渊对这个女孩刮目相看,原来她不止漂亮,还很聪明。
“谢我干什么?我又没帮你!”乐意不领情。
“你当我傻啊!我看不出来吗?”
“你当你不傻啊!一看就知道是碰瓷的!不赶快报警,还真给他们钱!”
唐渊更乐了:“那你怎么不直接揭穿他们?”
“揭穿?我疯啦!他们要是揍我,你帮我顶着吗?”乐意白了他一眼。
“既然你怕挨打,为什么还要帮我?”唐渊觉得这个女孩不仅聪明漂亮,还有一副侠义心肠。
“你要真和他们去取钱,看见你的钱多抢了你怎么办?”乐意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别以为你有钱就天不怕地不怕。强龙难压地头蛇!到时候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唐渊大笑起来:“那我更应该感谢你了!”
“别感谢我啊!我不过就是为了谢你上次让我搭车的人情!”这到是真话,其实有钱人倒点霉她是很愿意看见的。
唐渊沉默了,远处响起了警车声……
“能告诉我的你的名字吗?”唐渊真诚的问。
乐意翻翻白眼:“还是免了吧!”
要和有钱人保持距离!
“为什么?”
“我乐意!”乐意头也不回骑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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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完事故问题,唐渊开车往回走,这时才想起来看看手机,发现上面的电话都被打爆了。殢殩獍晓
“天啊!您老先生总算回来了!”徐庭筠快急死了:“你干嘛去了?我还以为你迷路了,打你的电话也不接!”
“没听见,手机调震动了。”唐渊笑笑。
“快点吧,老爷子等你半天了!”
唐渊点点头,徐庭筠发现他的车灯坏掉一个:“呦!这是怎么搞的?”
“遇见一个碰瓷的!”唐渊苦笑,心里却立刻想起了那个梳着马尾辫的漂亮女孩。
徐庭筠大发雷霆,觉得脸上无光:“MD!他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你的车都敢碰!记得车号么?我找人狠狠收拾他!”
唐渊笑着摆摆手。
“你也是!出了事给我说一声啊!在咱的地盘上还出这种恶心事!”
“没事没事,都解决了!”唐渊怕他小事化大。
“老爷子呢?”
“河边呢!早来了!”徐庭筠把唐渊带了过去。
“娄叔叔!”唐渊笑着走过去。
娄嘉稷做了个“嘘”的手势,招呼他过来。
唐渊执起钓竿坐在他身边。
“您怎么想起到这里来了?”唐渊小声问道。
“你不是也一样,忙里偷闲,跑出来转转呗!”娄嘉稷笑道。
“最近公司的事挺忙吧!”
唐渊笑笑:“还行!要不我也溜不出来!”
“杰儿那小子又把活扔给你,自己跑出去了!”娄嘉稷虽然已经从董事长的位置上退下来,却是不折不扣的太上皇,对公司的事物了如指掌。
“那也不是。”唐渊替娄杰申辩:“本来应该是我去看看非洲的工程的,不过念念想看大象,娄杰就带她去了,一举两得嘛!”
娄嘉稷苦笑道:“他呀,就是太宠我那孙女了!我这当爷爷的根本插不上手,心里真是嫉妒!”
唐渊笑起来:“那他让您一起去您还不去!”
有时候人老了,脾气就跟小孩儿一样,唐渊知道娄嘉稷心里想去又闹别扭。
娄嘉稷岔开话题:“你爸爸跟我说了,得劝劝你,马上奔三十的人了,还挑来挑去,有看上眼的先交往交往嘛!”
“我?”唐渊抓抓脑袋,一提这个问题他就头大:“我要交往就是奔着结婚去的!要不我觉得纯属浪费时间!”
娄嘉稷苦笑一下。
“别说我了,弟妹去了有近三年了,娄杰还是缓不过来,您啊!多劝劝他才是!”唐渊心不在焉的捧着钓竿。
娄嘉稷皱皱眉:“劝不了,要看他自己了,有些事也不是别人能劝的,好歹有个念念陪着他,可能还好点……”
二人沉默了一阵。
“哦,对了,徐子把上回的事都告诉我了,说多亏你都担下来了。”娄嘉稷先开口。
唐渊摇摇头:“多大点事啊!也值得老爷子您惦记!”
娄嘉稷叹了口气:“话不能这么说,这事要是娄杰那小子知道了,我恐怕就耳根不得清净了!”
“一边是儿子,一边是跟了我多年的小弟,这碗水太难端平了!”娄嘉稷很是无奈。
唐渊淡淡一笑,没有搭话。
他知道,娄杰和徐庭筠一直合不来,受西式教育的娄杰办事严谨有条理,可徐庭筠身上却满是中式的江湖义气,他常常夹在中间这种滋味实在是难受,想必娄老爷子的体会更是深刻。
看他没搭话,娄嘉稷接着说:“珠海那边的项目,徐子想去,毕竟离得远点也好,不过郊区的这点开发区……”
唐渊笑起来,知道老爷子在绕弯子:“您想让我接对吗?”
“哈哈。”娄嘉稷笑起来:“你小子就是聪明。”
他又叹了口气:“不过你的工作已经够多的了……”
“没事!工作不怕,我就怕应酬!这才多点活!”唐渊爽快的答应了,如果在往日他一定会找借口推辞,不过现在可是求之不得。
“刚好卢经理的项目刚结,就由他来接这边的,只要不出大事,我操不上什么心,勤往这边跑跑就行了!”唐渊已经飞快的计划好了。
说完他又坏坏的笑道:“您老是不是就专门来找我说这事的?”
娄嘉稷也笑道:“就你小子贼!”突然浮漂动了动:“快!快!网子,网子!”
把鱼拽上来一看,不过才手掌大小,二人对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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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中午,一回宿舍,乐意就直接躺在床上干嚎起来:“累死我了!”
小园拍拍她:“起来起来!吃饭了!”
乐意这才不情愿的从自己亲爱的床上爬下来。殢殩獍晓
“哦,对了!”小园想起一件事:“我们组长晚上请咱们吃饭。”
“杨大姐请吃饭?”一听这个刚才还半死不活的乐意立刻来了精神。
“你看她!你看她!”没等小园开口,跟在她身后端菜的钟原先说道:“你们说她上辈子是不是头猪托生的?懒点也就算了吧,可一听说吃,两眼就冒绿光!”
“拜托!”乐意不服:“两眼冒绿光那是狼!”
“管它是什么呢!”钟原道,乐意的态度叫避重就轻。
“为什么杨大姐要请咱们吃饭?”乐意眨巴着眼睛问。
小园一边盛饭一边说:“萌萌中考的分数下来了,特棒,大姐高兴呗!”
钟原也感叹道:“你说人家那女儿是怎么养的?别人家的孩子家长都急白了头,花钱也进不了重点高中,可她家的孩子真争气,成绩一直那么好!人家说了,也就北京四中今年咱区没名额,要不全区就一个名额,肯定也是萌萌的!”
“反正人大附中是没跑了!”田盼盼是老师,这种消息传的最快。
向小园由衷的笑道:“杨大姐终于快熬出来了,一个寡妇带孩子,多难啊!”
“是啊。”钟原也叹口气:“本来她就是军婚,两地分居那么多年,终于快盼出头了,却……这几年真是为难她了……”
乐意不爱听了:“你们俩有末世情结啊!说点高兴的不行吗?萌萌是多懂事的孩子啊!杨大姐就等着将来享清福,过好日子吧!”
说完夹起桌上的菜放进嘴里:“萌萌今年初三,杨大姐忙的不行,好久没去她们家吃饭了。”
嚼嚼:“想想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钟原气得一把将她的筷子夺过来大吼:“不好吃就别吃了!喝西北风去吧!”
说完将乐意推出门去。
“我错啦!我错啦!一个是天上飞的鸟,一个是水里游的鱼,都好的不得了!”
满楼道都充斥着乐意绝望的哀嚎声。
“真不给她留饭了?”盼盼心软了。
“她活该!”钟原和小园恶狠狠说道,最恨别人说她们做饭不好吃了!
*
肖晴正在吃面条,一个脑袋挤过来。
“嘿嘿,能蹭饭吗?”…………
*********
晚上,从杨大姐家吃完晚饭,四个女孩并排走着,小园踢了一脚地下的小石头。
“你们觉不觉得……”
“饭特好吃?”乐意就记得这个。
“滚!”三个人毫不留情的大呵道。
小园接着说:“萌萌的情绪不太对头,按说这是多高兴的事啊!我怎么看她心不在焉,也不像平时那样爱说话。”
大家都点点头,不过女孩子的心事一向都是很难猜的……
**
这个周末程浩不在家,向小园收拾完屋子就开始复习功课。这周要考高数,这是她最有把握的一科。
小园窝在旧轮胎做的沙发里,别提多惬意了。然而这种惬意没有持续十分钟,就被一阵敲玻璃声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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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澄!”
听见声音,小园打开玻璃门。殢殩獍晓
“嘿嘿,我一猜你就在!”他挤进来,一眼看见小园那个用旧轮胎做的沙发,一屁股坐在上面。
“真舒服!我怎么就没想到,回头我也弄一个!”
向小园懒得理他,任由他在那里胡闹,自己走到写字台旁边开始做练习题。
看到小园不理自己,薛澄很无聊的躺在床上:“真没劲,我们出去兜风吧!”
“起来起来!你穿着外衣就往我床上躺,脏不脏啊!”小园放下笔把他揪起来。
薛澄叹了口气:“那好吧。”说完就开始麻利的把自己的T恤衫脱下来,接着开始脱裤子。
“哎呀!”小园捂着脸叫起来:“流氓!流氓!”
“你不是不让我穿着外衣往你的床上躺吗?”薛澄强忍着想爆笑的感觉。
“你,你,你……”小园一时语结,不知道说什么好。
“哈哈哈!”薛澄狂笑起来。
向小园小脸蛋红的好似熟透的番茄,她颤抖着收拾好自己的书本,推门走下楼去。
“喂!你干什么去?”薛澄追出来大喊。
“惹不起,我躲还不行吗?”小园火冒三丈。
薛澄撇撇嘴,向小园不接招,这就没意思了。真想找几个狐朋狗友来折腾一下,不过程浩这栋房子是他的秘密,真让他发起火来是很可怕的。
向小园趴在餐桌上写习题,薛澄百无聊赖,拽拽她的本子。
“别写了,多无聊啊!”
小园咬紧牙关,无论他说什么自己就是不回话。
“喂!我们一个礼拜没见了,你就不想我?”
小园还是不搭茬。
薛澄耸耸肩,回眸道:“你不说话我就走了!”
向小园真想说话啊!真想对他喊:“滚出去!永远别回来!”
可是真怕自己一开口他又没皮没脸的留下来,于是用怨恨的目光目送薛澄远去。
然而……被小园盼望永远别回来的薛澄在吃中午饭的时间又准时回来了。
“没做饭!”小园没好气。
“好啊!出去吃吧!”薛澄乐呵呵,没感觉道小园的态度不友好。
向小园白了他一眼:“不去,在家吃!……你想吃什么?”
话一出口,小园又开始在心里狂骂自己又犯贱了。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等等,我接个电话!”薛澄说道。
“这种问题还用问我?”薛澄脸上的表情是小园从来没有见过的,原来他也可以把那一脸的阳光收藏起来,变得冷酷威严。
“你自己看着办,星期一董事会上说吧!好了。”他的话语冷冰冰的。
薛澄扣了电话,又变回大孩子一样的声音和表情:“哈!什么都行,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向小园被他逗乐了:“吃春饼吧!”难得今天不用上课。
“春饼?”
小园点点头:“虽然现在是夏天,但偶尔吃一次也不错!”
***
向小园系着围裙在擀饼,薛澄站在一边看。
小园把擀面杖递给他:“你也试试!”
看着薛澄实在太笨了,小园又把他轰到一边。
“小园,你不是本地人吧!”
“我是唐山人。”小园笑道。
“自己一个人在北京?”薛澄继续问。
向小园点点头:“我爸妈都在唐山,和我一样都是铁路职工,工作性质决定了,一辈子跑来跑去,谁在哪里都习惯了。”
薛澄“哦”了一声,把头靠在椅背上。
“你父母呢?”小园有时候也挺八卦。
“他们都去世了……”薛澄回答着,眼睛里闪过一丝落寞。
“对不起啊!”小园知道自己问错话了。
“没事,都好多年了。”薛澄装作不在意。
小园忙岔开话题:“对了,你不是程先生的老板吗?怎么叫他哥啊!”
“我爸去世前,把我和公司托付给他了。”薛澄顿了一下:“我是学化工的,我们公司是做地产的,我老觉得自己有心无力,而且也没兴趣。”
小园皱皱眉,心里很能体会那种学无所用的感觉:“有的时候这些事情,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说完她笑起来,眼睛又弯成两轮新月:“其实你的性格挺好的,很开朗啊。和那个程浩根本就是两类人,他天天把脸拉那么长,一见他,我连冰箱都省了!”
有时候小园也挺刻薄。
可是薛澄却并没有笑,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你不知道。程浩经历的事情你想都想不到。其实他很可怜的……”突然薛澄觉得自己说脱了口,赶忙把嘴闭上。
小园又皱皱眉,心说程浩大房子住着,CEO当着,钱如流水般花着,如果他还可怜,估计全中国人民一半都要去跳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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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完饭打算干什么?”薛澄咬着饼,嘴里填的满满的腮都鼓起来了,别说小园做饭真是好吃,比自己家的厨子棒多了。殢殩獍晓虽说家里的厨子是顶级的,但做出饭来总是透着一股饭店味,小园做的饭吃着却别样的舒服,所以只要没什么事,到周末他肯定来蹭饭。
薛澄突然理解身边有家室的员工为什么有时吃完宴席还要回家补饭了。
“先睡会儿,再给地板打蜡。”程浩不在,可以偷懒睡个午觉。
薛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
向小园睡完午觉爬起来,揉着不大清醒的眼睛往楼下走着。
“天啊!天啊!”向小园惊得魂都快飞了:“这地板!这地板怎么成这样了!”
向小园边喊边往下跑,木地板一圈一圈泛着白光,就像被人乱涂乱画过。
“啊!”当她踩在地板上时,才发现滑的要命,重重摔在上面。
“小心!”薛澄穿着围裙跑过来,可他也同样没有掌握好平衡,直接扑在刚刚艰难坐起来的小园身上,又再次把小园砸倒下去。
“哼哼……”小园眼冒金星。
薛澄吓得不轻,望着身下的小园几乎慌了神。
“你没事吧!”他揽着小园的肩膀把她扶起来。
向小园使劲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薛澄,吼道:“你想害死我也不用这样吧!”
薛澄像小孩子一样吐了吐舌头。
“这地板怎么回事?”小园用手蹭蹭。
薛澄觉得自己这回可以将功补过了。
“我帮你打的蜡!”
小园一骨碌爬起来惊道:“你打的什么蜡?”
“这种。”薛澄把瓶子递过去。
向小园完全崩溃,抓狂起来。她揪着薛澄的领子大吼:“这是擦沙发用的皮革蜡!你就算不知道,汉字总看得懂吧!总看的懂吧!”
薛澄目瞪口呆张着嘴,半天才说:“这也分地板蜡和皮革蜡啊!”
小园瘫坐在地板上,哀叹:“上帝啊,你看我俩谁不顺眼,您随便劈死一个好了!”
薛澄苦笑道:“你也不用这样吧……”
向小园转头一眼看见薛澄身上的围裙,围裙上沾满了皮革蜡,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用东西的。
“这条围裙是我做饭用的!!”小园已经气急败坏了。
“对,对不起啊……”薛澄好心帮了倒忙。
向小园已经无力再骂他了,赶忙找抹布擦拭地板,这地板太难擦了,越抹越花;薛澄这小子在自己午睡的一个小时里还真是卖力,几乎把一楼的地板都打完皮革蜡了。
“真的不用我帮忙吗?”薛澄太难为情了。
向小园深情地拉起他的手,含情脉脉的说:“薛大爷,您有多远滚多远,目前为止我都不想再见到你!您的消失就是帮我最大的忙!”
说完怒气冲冲走开了。
薛澄站在那里,那种尴尬就别提了。
*
忙了一下午,地板终于擦完了,好在皮革蜡虽然难抹均匀,但擦完也算光亮,没有再花的和马蒂斯的画一样。
向小园整个人趴在床上,手脚抽筋,晚饭也懒得做了。
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六点,向小园换个地方又趴到客厅沙发上,这个时间正是DISCOVER的节目,小园一向喜欢看。这期讲的是狮子的故事:年轻的雄狮,挑战狮王。
她正看的津津有味,薛澄又回来了。
“哈!好干净!”薛澄笑道:“吃饭了吗?”
向小园换个姿势不理他。
“我买的,吃点吧!”薛澄特地去酒店定的食盒,知道今天惹恼了小园,怎么也要下本钱哄哄她。
小园还真是饿了,打开食盒不客气的吃开了。
“我还带了瓶香槟!”薛澄笑道。
“打开吧!”向小园没有喝过,还真想尝尝。
薛澄笑着使劲摇晃瓶身,用习惯的姿势准备打开,根本不知道香槟是什么东西的向小园好奇的转到薛澄的面前。
薛澄发现的时候瓶口正对小园,大惊失色。
“让开!”可是此时根本控制不住了,薛澄本能的把瓶口上仰,就听“嘭”地一声,瓶塞不偏不倚正打在头顶那盏硕大的欧式水晶吊灯上,水晶吊灯剧烈晃动,几个叶片“哗啦”一声掉下来。
“危险!”向小园手疾眼快,一把推开薛澄,水晶片掉在茶几上,好在成家的茶几够结实,没有应声而碎,只是飞溅起的水晶碎片把小园扎伤了。
而薛澄的那瓶香槟全部贡献给了程浩的波斯地毯。
“天啊!”薛澄吓呆了,看着鲜红的血液从小园的手臂中流出来。
“别怕别怕!”他抱着痛苦的抽搐的小园,吓得直抖。
他把绷带缠在小园的手臂上:“我学过急救!”
“你学过个屁!”又疼又急的向小园连脏话都出来了,她几下解开绷带,用左手和牙把自己的手臂包扎好。
“有你这么包扎的嘛!”小园气冲冲:“我要是伤的脖子,岂不是要被你勒死了!”
“要这么,这么,这么包!”小园边说边用手演示给他看。
薛澄苦笑着,好像现在这根本不是重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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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澄开车送小园去医院,一路上向小园和他讨价还价:“不用啦,就是轻微划伤,那些玻璃都很碎,不锋利!”
“去铁路医院好吗?我的医保只能在铁路医院报销!”
“刚才你起步太早了!让监控拍下来,算不算闯红灯啊!”
薛澄此刻真想找胶布将向小园的嘴粘起来,真不知道这丫头脑子里在想什么。殢殩獍晓
**
车在一栋看似宾馆一样的建筑前停下。
“这是哪儿?”小园有点害怕。
“是医院!”薛澄忙着找大夫。
“还有这样的医院!”小园吃惊,但看到前台穿粉红色护士服的接待,心这才放下来。
薛澄三绕两绕把她带进一个房间,迎接他们的是一个老外,看得出他和薛澄很熟悉。
“脱下衣服,让我看看!”医生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看看胳膊就行了吧……”小园死活不脱。
“这是玻璃飞溅的,背上一定有!必须清除干净!”医生表情严肃,薛澄把他的话翻译给小园听。
“不行不行!”向小园鬼哭狼嚎,不知道的还以为谁要强暴她。
“都被看光了!”
薛澄这个气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人!
向小园哭的好似泪人一般,早知道要脱衣服就说什么也不来了。
外国医生十分尴尬,薛澄只好伏下身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好说歹说小园总算答应把衣服脱了,但薛澄必须出去。
医生用镊子把她身上的玻璃茬一颗一颗摘出来,刚才还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园,此刻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薛澄在隔断外面听着玻璃渣掉在托盘里的声音,每一声都让他的心抽搐一次。
医生处理完摘下手套,对进来的薛澄说:“到底是怎么搞的?实在是太危险了,再深一点就扎到血管了!”
薛澄和向小园对视一眼,谁都没好意思说是开香槟造成的。
向小园阴沉着脸,薛澄心中有愧,大气也不敢出。等护士给小园上要包扎,打了抗生素之后这才没话找话。
“你学过医护?医生说你的包扎很专业呢!”
向小园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回到望月台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了,这一天折腾的小园筋疲力尽,半边身子还火辣辣的疼,小园刚想休息,突然又蹦起来:
“天啊!明天考试呢!”
小园现在头脑是一团乱麻,她赶快坐到写字台旁边,怎么着也要再看看公式,这个混蛋薛澄自己上辈子到底欠他什么了!一见他就倒霉透顶。
“小园!”薛澄又来了:“你还好吧!”
“离我远点!往后!再往后!”向小园一定要和他保持安全距离。
薛澄只好委屈的坐在门口,他这付样子如果让自己的员工看见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需要我教你吗?”望着正在临阵磨枪的向小园,他忍不住开口。
向小园懒得理他,心里正在生气,生气到不是因为被玻璃碴子扎伤,而是生气被人“看光了”!
薛澄受气包一般一声不响,小园先心软了。
“你帮我倒杯水吧!要热的!”就算原谅他了。
小园做着题,突然想起来家里没有热水了,那家伙用什么烧水呢?
注:(这里的水经过净化,打开水龙头就能喝,所以没有饮水器要自己烧)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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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薛澄正在认真的将一个金属太空杯放进微波炉里,把时间调到三分钟。殢殩獍晓
杯子在微波炉里转着,发出咔咔声。
向小园看见这一幕,吓得魂都要飞了,薛澄却对即将发生的危险浑然不知。
小园尖叫一声,将薛澄拉出厨房,顺手关上门,拽着他疯狂往阳台跑去。这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别墅里顿时一片漆黑。
两个人趴在地板上大气也不敢出。
“怎么回事?”薛澄一片茫然。
“怎么回事!你到底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向小园想不崩溃都不行。
她甩开薛澄,抓起电话,怒气冲天的拨通程浩的手机。
“你怎么还不回来!你什么时候回来!”向小园冲着电话大吼,声音带着哭腔,她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挂断电话。。
此刻,程浩正在大连,商业伙伴举行的晚宴上觥筹交错,周围如云的美女正频频向这位钻石王老五发送着电火花,而向小园一个电话却让他的心立刻沉到了谷底。
按照小园的个性,轻易是不会给自己打电话的,更何况她的声音完全背离正常的轨迹。他慌忙找个借口,转到角落给家里回拨电话。
这时向小园正气得直哭,薛澄这种没有什么恶意,却偏偏做出的事都极不着调的人,让你骂都没有办法骂。现在微波炉也炸了,保险也烧了,备用电源也不知在哪里,连哭都只能摸黑哭了。
电话铃响起,薛澄接的。
一听是他的声音程浩的心都跳出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程浩厉声问道。
“没……没怎么回事……”薛澄支支吾吾,说真的,这还真是很难说是怎么回事。
越是这样程浩就越担心,看也问不出什么来,他挂断电话回头冲王秘书说道:
“马上订机票,我要回北京!”
“只有凌晨以后的!”
“无所谓!”程浩心急如焚,什么也顾不上了。
向小园哭够了,揉揉眼睛坐起来,想想跟薛澄这种人生气实在是犯不上。
突然她想起来灯片的碎玻璃碴还留在客厅的地毯上,如果程浩回来把他扎了可不得了!于是洗了洗脸又走下楼去。
薛澄坐在楼梯口沉闷的抽着烟。
今天真是撞邪了,做什么错什么,连他都奇怪像自己这样没心没肺的人,可看见小园满身的玻璃碴,心也会如针扎般痛楚。要不是小园冒着危险把自己拽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向小园在楼梯拐角处看见在黑暗中闪烁的烟火光亮,她走过去拍拍薛澄。
“对不起,不该冲你发火。”向小园先说道。
正不知如何才能让小园解气的薛澄被吓了一跳。
“今天……全是我的错,怎么能让你道歉!”薛澄尴尬至极。
“你又不是故意的!”小园大度的表示理解。
她的这种态度反而让薛澄手足无措。
向小园把手电递给他:“跟我来!”
薛澄紧跟在她身后,小声说道:“你别这样,你骂我吧,或打我几下都可以,要不我心里真别扭……”
向小园当没听见,就是不搭话:“把客厅收拾一下,要不会扎到脚的!”
看着小园艰难地收拾着碎玻璃碴,薛澄不由自主走过去。
“站着!别动!”向小园大喊,这个瘟神过来,还不知又会发生什么。
“你别动!把手电打好!要不我就看不见了!”向小园说道。
薛澄信以为真,果然老老实实站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向小园苦笑,早知道这招管用,就该早早给他一个棍子,让他戳在门口,今天这一切就全能幸免了。
“帮我把地毯卷上吧。”小园实在是弄不动了。 薛澄赶忙奔过去,麻利的把地毯卷好,垂着双手往着在月光下揉手臂的小园。
她靠在沙发上,脸微微外侧,月光打在她光洁的脸蛋上,她轻轻皱着眉头看上去就像一个西方传说中的精灵,小小的,稚嫩的,那样容易受伤的……
“厨房……”薛澄眼睛模糊了,不敢再望下去,转过头说道。
“厨房就算了……”小园摇摇摇头,现在她连打开厨房门看看的勇气都没有。
向小园一头栽倒在床上,也不去管脏不脏了,就这样和着衣服睡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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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醒来,向小园想翻个身,却发现根本是妄想。殢殩獍晓休息过后,身上是无尽的痛楚,她抬眼看看手臂一个个红点中都埋藏着一颗疼痛的种子。
因为今天考试,她强打精神爬起来,打开房门竟看见程浩站在门口。
他黑着眼圈,一脸疲惫,正在小园门口踱步。
“啊!”小园吓了一跳:“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到四点,你没事吧!”程浩问道。
“没事!没事!”向小园本能的把手背到身后,对于程浩的突然归来,她毫无准备,心里紧张的怦怦跳。
程浩没想过会吓到她,只好轻描淡写的说:“我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大事,不就是地毯……”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把东西洒在上面了!”向小园抢话道。
“厨房……”
“抱歉!我不小心把微波炉弄炸了!”向小园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
程浩这个郁闷啊,这究竟是个什么人物啊!
其实自己一回来,薛澄就把事情告诉了自己,而且就算薛澄没有告诉自己,自己也一眼看出把金属杯塞进微波炉里,不是小园能干出来的事。
天下只有把皮球往外踢的,却少见把黑锅往自己身上扣的!
程浩不想揭穿她,于是淡淡的说:“人没事就好。”
他当时听见向小园带着哭腔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就把事情想到了最糟,可回来一看不过就是炸了个微波炉,毁了张地毯,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小园被薛澄上下其手,心里很是松了口气。
**
向小园去学校考试,说中午不回来。
程浩打电话给薛澄出去吃饭,刚好谈谈这次的合作结果。那小子昨晚跟打了败仗一样,呆呆坐在沙发上抽烟,看自己回来匆匆说了两句就走了,不知他到底怎么了。
**
程浩翻看着菜单,瞟见薛澄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
“喂!你怎么啦!我这大半夜被你们折腾回来都没有半死不活的!精神点!精神点!”
这次项目赚了不少,程浩虽然疲倦但心情不错。
“小园怎么跟你说的?”薛澄小心的问。
“还能怎么说,她说微波炉是她弄坏的,地毯是她弄脏的!”程浩想想就可笑。
薛澄一把摁下菜单,把一边侍候的服务生吓了一跳。
“她,真这么说的?”
“她?外星人的想法不是你我能懂的!”程浩冷笑道。
“她怎么能这么说呢!”薛澄无地自容。
程浩觉得实在可笑:“怎么啦!可能她想讨好你也说不定!”那些女人为了哄这些金主开心,什么招都想的出来,他见怪不怪了。
“讨好我?”薛澄急的眼圈都红了:“你知道吗?要不是她当时不顾一切把我拉开,我可能就被炸死了!你客厅里半个灯掉下来,如果不是她推开我,被扎的满身是血的就是我了!她有必要再讨好我吗?”
“你说什么!”程浩目瞪口呆:“你再说一遍!”
薛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小园伤了!满身都是,我真的很抱歉。”
程浩一下跳起来,这个臭丫头,一字未提,她到底想干什么!
向小园披着毛巾被窝在宿舍的床上,乐意跑过来:“一起洗澡去!”
“你们去吧,我回来前洗过了!”小园慌忙拒绝,怕她们看见自己身上的伤。
乐意半信半疑收拾东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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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向小园像做贼一样,趁大家不在的时候才溜回宿舍擦擦身。殢殩獍晓这么热的天恨不得一天洗几回,可是她已经连续两天没有洗澡了。
乐意一边喝着凉可乐,吹着电扇,回头望望穿着长袖衣服满头大汗的向小园,实在忍不住问道:
“你热不热啊!”
“不热!一点都不热!”向小园此刻热到要冒烟。
“胡扯吧!”乐意的头发高高挽起,用根筷子简单地盘在头上。
“你是不是感觉神经短路啊!今天都34度了!我脱光了都嫌热,你穿这么厚怎么可能不热啊!”
向小园没好气的收拾起自己的书本回敬道:“我就是不热!就是不热!”
说完走出房门躲到钟原的屋里。
乐意满心狐疑的跟出来,正赶上钟原从水房洗衣服回来,她拽住钟原开始咬耳朵。
“小园最近又整什么妖蛾子呢?”
钟原点点头:“我算着她三天没洗澡了!”
“竟然还穿长袖衣服!”乐意补充道。
黑白双煞对视一眼,二人心有灵犀连沟通都不用,就直接冲进房里把完全没有防备的小园扒了个干净,吓得田盼盼嗷嗷叫。
“天啊!”刚才还为对她们行为有所不满的盼盼喊起来:“你身上怎么搞的!”
乐意和钟原也吓傻了,虽然二人刚才还抱着恶作剧的心理,但看见小园身上布满细碎的小口子还是惊到目瞪口呆。
“怎么弄得!什么时候弄得!”钟原很着急,心里责怪自己没有早点发现。
“那个……那个……玻璃碎了,没关系的!”
显然乐意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哪里的玻璃?怎么碎的?”
“唉呀……拽的我好疼啊!”小园转移话题。
钟原又气又急:“伤成这样你还敢捂着!你是不是嫌好的快啊!这里,这里都要化脓了!”
小园松了口气,终于把话题岔开了,可是盼盼却插嘴道:
“是不是那神经病虐待你了?”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乐意和钟原的脸色都变了,向小园这个气啊,田盼盼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行了行了别猜了!这周程浩不在出差去了!他家吊灯掉下来了!”至于为什么掉下来,小园没有说。
钟原摸摸小园的头:“还好,脑袋还在!”
小园气乐了,打开她的手:“没有脑袋我还回的来吗?”
乐意也松了口气:“早说嘛!搞的神神秘秘!”
“怕你们担心嘛!”
这时钟原已经拿来酒精,把那几个快化脓的伤口消了一遍毒,她边擦边说:“下回啊,躲那不结实的玻璃物件远点,这幸亏只是后背和胳膊,砸在头上怎么办?不说砸半死,就是把眼睛弄坏了、脸划伤了,你也完蛋了!”
处理完,小园要穿衣服,被钟原阻止了:“慢着!你这伤口没大事,就是不能捂着。后背露着吧!”
“啊!”小园气恼:“那我总不能光着吧!”
几个女孩对视一眼又跑到一起开小会,小园气闷的直跺脚。
乐意清清嗓子:“这样吧,大家决定你就穿肚兜好了!至于样式么,用我的吊带改好了!”
向小园这个气啊:“谁出的注意啊!”
“她!”钟原指乐意,乐意指盼盼,盼盼指钟原,转了一个圈……
向小园穿着由乐意吊带改成的肚兜气急败坏:“这叫什么玩意啊!我不穿!”
简直是丢脸死了!
“不行!”众人怒斥:“我们辛辛苦苦改的!你什么态度啊!”
星期三上午,乐意正骑着车子从银行接票回来,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跑车蹩在她自行车前。她正想发作,这时车门打开,唐渊从里面走出了。
“真巧啊!”唐渊笑道。
乐意脸部肌肉抽动两下,那表情跟笑并不沾亲带故:“呵呵……”
不过唐渊并不介意:“上次还没有谢谢你呢!”
“上次……啥事啊?”乐意“麻团”的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
她这样让本来就不擅长与女人搭讪的唐渊顿时手足无措,其实唐渊在她身后跟了半天,看到她要拐进小区这才鼓足勇气和她打招呼。比如介绍一下自己啊,请她吃顿饭啊……可乐意这种态度,立刻使唐渊变得犹如泄气的皮球一样。
唐渊不知该怎样提起上次的话题,只好拿了自己的名片递给她,就慌慌张张的逃掉了。
乐意满头雾水,拿着他的名片看看,却被唐渊所在公司的名称吓了一大跳。
“哇!我在咱们小区看见一辆玛莎拉蒂!”田盼盼一进门就兴奋地大声说。
向小园和钟原不知她说什么:“什么玛莎拉蒂啊!”
小园看看钟原:“是玛莎?”
钟原道:“还是拉蒂啊?”
田盼盼好悬没背过气去,这才想起来和这两个物质白痴讨论名车简直是对牛弹琴!
盼盼不知如何解释,于是哀怨地走到门口,把脑袋往门上“嗙”地撞了一下,走了出去。
“你看你看!她什么态度!”钟原指着门,冲小园抱怨道。
还没等小园回话,钟原就冲进来:“嗨!我上午遇见稀奇事了!”
说完她就把唐渊给她的名片递给她们。
小园看了看,大吃一惊小声念到:“娄氏集团有限……副总裁唐渊……”
寥寥几个字让小园半天回不过神来。
“天啊!!”小园大叫:“娄氏!娄氏!”娄氏太有名了,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尤其自己又是学建工的。至于名片后面的头衔,她到丝毫没有在意。
乐意点点头,她觉得这事、这人,都太蹊跷了。
“什么是娄氏啊!”钟原还是一脸茫然。
小园把名片塞给乐意:“你跟她解释吧!我看看鱼好了没!”说完就溜出门去。
乐意正发愁怎么跟钟原解释呢,田盼盼推门进来,乐意找到了救星,赶忙又把名片塞给盼盼,又没头没脑的来了句:“给她解释,什么是娄氏!”说完也溜掉了。
“是啊!娄氏是什么啊!”钟原还在继续问。
田盼盼看看那张名片,刚受打击的心灵又一次被钟原摧残,她默默地将名片放在桌子上,继续把脑袋往门上“嗙”地撞了一下,一言不发走出去……
钟原被气得脸都青了,根本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你们这些人!什么态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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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先生吗?我这个礼拜想请假!”小园怯怯地说道。
“不准!你有什么理由?”程浩还是那样不近人情。
小园气得直咬牙,捂着话筒,转头对着一帮军师说:“理由,理由!给我编个理由!”
田盼盼小声道:“说你家里有事,你周末得回家!”
小园摇摇头:“不行!他知道我家在唐山!”
钟原冲她挤眼睛:“说你生病啦,去不了啦!”
小园赶忙冲话筒说道:“我生病了,不能去了!”
“嗯。”程浩声音平的跟跟海平面似得:“知道了,你的中气这么足,看来还是我生病了。下次来的时候把住院证明拿来,否则我按合同条款处理!”
向小园倒吸一口冷气:“我昨天是生病了,但是今天就好啦!这个礼拜我会去的!再见!”
说完立刻扣上电话。
“魔鬼!魔鬼!”向小园碎碎念叨着,拿水盆洗脸去。
盼盼和钟原面面相觑,不知道小园到底怎么了。
*
向小园硬着头皮来到程家,这个礼拜请假没有得到批准,心里大骂程浩冷酷无情。
因为不用上课,所以到程家的时间提前到了下午六点半。进屋的时候程浩并不在家。
向小园环顾着客厅,,原来那暗紫色的地毯已经更换成雪白的长绒地毯。
纯白!小园的第一反应是:太难清洁了!她沮丧地抬头看看灯,心里轻松一些,因为那盏吊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简洁的方形吸顶灯,向小园长出一口气,这个清洁起来比较简单。
正在她发呆的时候,程浩已经回来了。
“今天这么早?”他问道。
“因为不上课了!”小园边回答边躲开他。
程浩看见她贴着墙根开溜的样子就生气:“站住!我是鬼啊!你怎么见我就跑!”
“比鬼可怕多了!”小园小声嘀咕道。
程浩看她嘟着嘴嘀嘀咕咕知道她愤愤不平,不由好笑,但是有正事要说,不去和她计较。
“你上周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程浩觉得于情于理向小园也应该和自己说一声,毕竟是在自己家伤的,她这么干明显是不信任自己。
“没事,又不是什么重伤!”小园到是很不在意。
“给我看看!”
小园摇着头往后退。
“给我看看!”程浩发火了,不由分说将她的手臂拽过来。
“轻点!轻点!疼!”小园喊起来。
“我皮糙肉厚,这根本不算什么!”小园边说边把手臂往外抽。
程浩实在想不到她会这样形容自己,看看小园那如凝脂般皮肤怎么也和皮糙肉厚扯不上关系。
小园胳膊上留存的小口子已经结痂,看起来的确没有什么大碍,程浩松了一口气。
两人心不在焉的吃着晚饭,向小园心里想的都是如何才能在这漫长的一个半月中请假少来几次,原来自己上课充其量不过是打个照面,现在每个周末全天都要对这这尊雕像自己都快被石化掉了。再想想薛澄那个家伙,小园就想买块豆腐先撞死。
“喂!”程浩抬头望着她:“明天你比较空闲吧!”
向小园一惊,马上说:“您的衣服、主卫、楼上的地板、楼下的地毯所有门厅的玻璃加在一起不算空闲吧!”
程浩略微皱了下眉头,家里的活有这么多吗?
“我是想说,如果空闲的话就去医院复检一下!”
“不去!”小园回答的斩钉截铁,已经被“看光”一次了,坚决不去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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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说,小园这边在程浩家度日如年,那边正在值班的杨月华(杨大姐)接到轮休通知,可以得到15天的假期,她想了想还是来到了小园的宿舍。殢殩獍晓
田盼盼和赵剑灵看见把她迎进来:“她们屋没人!来这屋坐吧!”
今天是周末,钟原回家乐意也跟去了,盼盼因为期末判卷子没有跟去。同武思浓一个宿舍的赵剑灵与盼盼、小园、钟原很合得来,但是因为同乐意起过一些摩擦所以总是融不进她们的圈子。
说起这点摩擦,剑灵还挺心虚,她和苏平是青梅竹马,从小学就认识了。可奇怪的是人越是长大,这种感情就越变了滋味。苏平喜欢乐意大有不追到手不罢休的架势,当然乐意那刺头绝对不是好掐的花,弄不好花没有掐到还弄得遍体鳞伤。
赵剑灵对苏平的感情很微妙,一开始不过是觉得就像自己大哥一样,可看着大哥去追乐意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对苏平的喜欢绝对不是兄妹那么简单。
那时候乐意刚上班,虽然赵剑灵比乐意小两岁但中专毕业就上班的她也算老员工了,她当仁不让,就算没有明着斗狠但架势绝对放在那里。剑灵对自己挺自信的,无论是身材脸蛋还是家世都没得挑,好歹她也是和武思浓、乐意并称地区三朵花的。
但是真跟乐意斗起来却完全败下阵来。直到现在“麻团”乐意都没有弄清楚赵剑灵当初针对自己的原因。赵剑灵现在把自己当初那股子自信,全都转化成了自卑,所以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可心里还是别扭。
杨大姐笑着对盼盼说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告诉小园今年的轮休假我不用了,让她去吧!我们车站这几个人家都在本地,就她远,让她好好回家休息一阵子吧。她学习工作来回跑也挺累的!”一直杨大姐把小园当亲闺女,什么事情都先考虑她。
“啊?”剑灵惊道:“萌萌今年中考完,放假您还不带她出去玩玩?”
杨月华笑道:“我原来是这么打算的,可是萌萌说她要给几个孩子辅导英语和奥数,她想趁假期赚点学费呢!”
说道女儿,杨月华又开心又难过,纪嫣萌是个非常懂事的孩子,几乎没有让自己操过任何心,丈夫牺牲后萌萌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大孩子,反而成了自己的主心骨。丈夫一直是女儿的骄傲,虽然从小到大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提起爸爸的自豪劲就像个小女王一样,每次跟着爸爸萌萌都是一块儿小牛皮糖。萌萌的要强很大一个程度上都是不能给当军人的爸爸丢脸。
那时当得知丈夫牺牲了,杨月华的天都塌下来了。十三岁的萌萌反而成了自己最大的支柱,她一直在安慰着自己,一直在守护着自己。那时她就暗暗发誓这辈子只守着女儿好好把她养大,也算不辜负自己九泉之下的丈夫了。这回萌萌考上人大附中,杨月华身上的担子卸下一大半,以萌萌的能力,将来上重点大学那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看着女儿懂事的不像一个孩子,杨月华的心拧着疼,觉得自己当母亲当得太失职。
“真的啊!太好啦!”田盼盼高兴地跳起来:“我这就给小园打电话!”
田盼盼眼看要放暑假了,如果小园也能休息就可以结伴出去旅游,她光顾着高兴,只想快点把这个消息告诉向小园。
“向小园在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兴奋而快乐,这勾起了程浩的兴趣,如果换作他平时的脾气,一定会说声不在扣下电话。
“她出去了,有什么事我转告她!”
“杨大姐把自己十五天的年假转给她啦!她知道一定……”说道这里田盼盼一下醒悟过来,慌忙挂断电话,手足无措的喃喃道:
“完了,完了,她知道一定会杀了我的!”
而赵剑灵和杨月华,则满头雾水的望着急的打转的田盼盼。
程浩接完电话不由哑然失笑,看来人有时候好心,还是很有收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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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天集团的皇太子,经历过怎样的情感,绝对虐心,不信你就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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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提着购物袋回来了,程浩就守在门口,想看看她听到这个消息后的表情。殢殩獍晓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准备先听哪个?”
小园换着鞋,心里嘀咕,程浩的样子怪怪的,量他也说不出什么好消息。不过如果先听坏消息,自己的心脏恐怕承受不了。
“好消息!”小园换好鞋,往厨房走去。
“你的朋友打电话来说,有什么大姐的,转给你半个月假!”他特地把“半个月”三个字说的重重的。
小园一愣:“真的?”
程浩点点头。
“天啊!太棒了!”小园欣喜若狂。
可当她高兴完,转头看见程浩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时,立刻明白坏消息是什么了。
“难道……我要……”向小园顿时从天堂跌入地狱:“在这里住十五天!”
“没错!”程浩这个得意啊。
“住十五天!”这样的日子过一天都是煎熬,竟然还要住十五天!
“哦,对了!你不可以再把假期转出去,否则我就算你故意违约!”程浩说完留下欲哭无泪的小园大笑着走出去。
向小园这个憋气啊,不知是哪个不长脑子的白痴,打的这电话。自己宁愿天天上班,也不愿意面对这个冷血动物。
程浩这两天的心情好的不得了,十五天啊!向小园这个臭丫头一定要疯掉了。
向小园嘟着嘴刷盘子,气得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十五天假期对于自己是多么难得,就这样被莫名其妙毁掉了。自己干嘛非要那时候出去买东西,或者能早回来两分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了。
“哇!又是果汁,你就不能学着煮煮咖啡吗?”程浩挑刺。
小园黑着脸,一言不发。
程浩看看七窍生烟的小园,故意火上浇油的说:“不过没关系,反正有十五天呢!”
向小园真想扑过去给他两巴掌。
这个周末就这样别别扭扭过完了,程浩心情好,连和女友分手都更加大方,两套豪华公寓转瞬就划给了他身边的一个美女,程浩在办公室仰面靠在老板椅上,吩咐自己的助理:
“今天晚上约JOY吧!”忙完这段,应该去应付应付那些美女了。
王秘书皱皱眉:“程总……这个您上个月就分手了……”
“那CASSIE吧!”
“这个也分手了!”
“那**呢?”
“分了……”
一连说了几个,得到的回答都是分手了。
程浩坐不住了,抢过助理的笔记本电脑,只见密密麻麻一堆红叉。
“天啊!”程浩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还剩下几个了。
向小园一回宿舍,就如同发怒的狮子一般大声吼道:“哪个混蛋给我打的电话!”
盼盼吓得如筛糠一般躲在钟原身后。
“田盼盼!你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小园不用问,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向小园抓过那根“家法”的小棍,就去揍盼盼,让乐意和钟原拦住了。
“有话好说,别这样!好了!好了!”两个人赶快和稀泥。
“是啊,这也怨我,我当时也让她给你打电话了!”赵剑灵也没敢走,一直护着盼盼。
向小园把小棍往地下一掷,趴在床上放声大哭起来,这事实在太憋屈了。
看着她的样子乐意和钟原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劝。
田盼盼也哭的很伤心:“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看见盼盼也哭了,小园把火强压回肚子里抹了抹眼泪:“算了,认倒霉了!”
钟原和乐意这才松了口气。
“你别休假了,让大姐给别人吧!”钟原说道。
小园更生气:“姓程的说了,不可以,否则算我故意违约!”
乐意安慰她:“不就十五天嘛,一下就过去了!”
向小园真想说她站着说话不腰疼,在程家遇见的倒霉事全都是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咽,不体会没人能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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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在漆黑的阳台上,传来一阵京胡的声音,乐意她们三个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看来小园真是郁闷至极了。殢殩獍晓
她只有郁闷到极点的时候才会拉这首“夜深沉”。这首京剧曲牌是小园唯一会的曲目,只是听过一次就把她迷住了,于是专门学习了京胡。就凭着她一根筋的精神将这首曲牌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但是别的曲目则完全不会了。乐曲的声音时而高亢激昂,时而哀怨低沉,在这浓浓的夜色下曲调显得格外清脆悠长。
拉完曲子,向小园进屋看看心惊胆颤的几位,没好气的说道:“还不去洗漱!不睡觉了?”
“你……真没事吧!”大家还是不放心。
小园白了她们一眼:“我只是手生了,练练可以吧!”说完拿起脸盆扬长而去。
众人这才长出一口气。
星期一,向小园安排好工作,做好和同事的交接班,准备休这倒霉的假期。
整个上午程浩的秘书都快把盼盼的手机打爆了,害的田盼盼干脆把手机扔给小园,听着那催命的铃声,向小园只好一再保证明天准时过去。
看见小园一直不怎么有精神,杨月华以为她有些中暑,特地煲了霸王花给她喝。钟原也特地炖了一大锅牛肉,看着小园一个一个的数饭粒,大家有点担心。
“要不算了,陪他钱好了!干嘛受这种折磨!”乐意实在看不下去了。
盼盼赶忙插话:“我出!都怨我!”
小园白了她一眼:“你钱多是不是!”
吓得盼盼没敢吱声。
向小园看着一脸苦相的众人,反到乐了:“我只不过是去住一阵子,又不是去死!你们干嘛啊!”说完大口扒拉起饭来。
看小园没有再郁闷下去大家这才放心了。
“对了。”田盼盼把手机递给她:“你拿着吧!有什么事方便联系!”
“那你爸……”小园怕他爸爸联系不上她着急。
“没事!我换卡了!我就对我爸说我手机丢了!”田盼盼第一次敢对她爸爸撒谎了。
“这不合适……”
“拿着拿着!”众人一致命令道:“回来再还!
**
星期二上午小园九点准时来到程家,开始正式“休假”。程浩没有在小园先把各屋巡视一遍,将要干的活记在本子上,这才开始有条不紊的收拾打扫起来。
地毯要吸,玻璃要擦,程浩那乱成一锅粥的衣帽间简直就是艰巨的工程。
向小园吸着地毯,发现上面有细小的脏绒粒。
“换什么不好,非要换白地毯!本来就不是那种干净人!”小园心里骂着,跪在地上将绒粒清干净,这应该是程浩穿着拖鞋踩脏的。
程浩那个烂人,平时就直接穿着拖鞋踩地毯。原来那张地毯是深紫色的,倒没什么关系,可这条是白色的,有一点痕迹都很明显。小园站在那里沉思了一会儿,转身继续打扫起来。
程浩在办公室里好不惬意,尤其是得知这次的竞争对手是倪琨时,他就像被激发起斗志的狮子一样兴奋不已。他这个样子让王秘书有些担心,甚至连什么都不操心的薛澄都有点不放心,他委婉的表示这次项目想自己来操作,可程浩干脆就把这次项目当成了猎物,哪还容忍别人从自己嘴里夺去。
合上企划书程浩叼着烟靠在老板椅上,双脚搭在落地窗上,望着远处川流的车河,那种满足感真是难以形容。
这才是人生的价值,有挑战,有动力,至于晚上是不是寂寞的像被丢在孤岛上,他才懒得想呢。
一想到家,这个概念是那样的残忍而模糊。可能自己这一生,都会注定像那只没有脚的鸟一样,只是拼命飞,直到坠落而下……
一阵手机铃声想起,打断了他的思路。
“程先生!”电话那头传来小园清脆的声音:“您晚上回来吃饭么?”
程浩一愣,对啊!小园今天过来!于是他赶忙收拾东西,给秘书交代一声就匆匆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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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向小园心急火燎往回赶,那边的钟原和乐意以及一帮子铁路职工正叉着腰堵在路中央。殢殩獍晓
“你们为什么要铲我们的路!”钟原大声质问。
“谁说这是你们的路了?老子想铲哪儿就铲哪儿!”胖经理带着不屑的口气嚣张地说道。
又是这两个臭丫头,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放屁!”乐意竖起眼睛吼道:“这条路我们都用了几十年了,不是我们的难道是你们的?”
胖经理不甘示弱:“老子花了钱的!这块地我们花钱买的!”
“谁收了你的钱你铲谁的地去!”大家非常气愤。
眼看人越聚越多,胖子也有点心虚,一边的军师小声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咱先撤,晚上再说!”
看着施工人员撤走,大家依然愤愤不平。
“咱得派人守着,要不人一散,他们还得来铲路!”一个年长的男工人说道。
“那晚上咋办?也让人守着?”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乐意转转眼睛道:“我有办法,就不知道大家怕不怕背处分!”
“嘁,处分算什么?这都已经开始扒房子扒地了,还管那个!”大家义愤填膺。
**
向小园一回来就大惊失色:“老天爷,你们的胆儿也太肥了!把轨道车都弄出来了!”
钟原她们不屑一顾:“那又怎么样?大不了大家一起被处分!还能把我们开除啊!”
现在所有人的焦点全都集中在如何保护这条路上:“有本事他们把轨道车拖走!把我们惹急了扔两节车皮过去!”
小园一伸大拇指:“强大!最好是装煤的那种!”
气得田盼盼跺直脚:“叫你回来是让你想办法的,你到来火上浇油了!”
胖经理这边也急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这些修铁路专用的车辆将这条路牢牢堵死,本来自己这里的施工车辆也算巨无霸,但跟那些堵路的车辆一比,简直就是儿孙辈的。看这架势不止路别想铲,弄不好整个工程进度都要受到影响,只好给卢经理打电话汇报情况。
这边卢经理正在开会,一听这情况也挺上火。主持会议的唐渊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点了点他,卢经理只好照实说了。唐渊一听就皱起了眉头。
“这点事还要你亲自处理?”娄杰不解,觉得小题大做。
唐渊冷笑:“这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跟铁路部门咱们也打过几回交道,相当难缠吧?这些国字头的老大们,连地方政府都惹不起。当年北京要修一条干道,所有民房都拆迁了,可就是铁路一个占地连一公顷都不到的地方谈不下来,硬逼着整条路都改了道。可不要小瞧他们!”
打一开始唐渊潜意识里就觉得这事很棘手。
**
星期一开交班会,大家齐刷刷埋着头,听处长在台上大发雷霆。
“你们胆子也太大了,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谁出的主意把轨道车弄出去的?乐意!肯定跑不了你!”
“处长!”乐意是出了名的小辣椒,刚才就想说话,硬是被大家摁住,现在点到自己头上哪能不搭腔:“不错,主意是我出的!我认错。但也不能干看着他们把我们的路给铲了吧?这以后大家上下班怎么办啊?平白无故多绕出去半个多小时,单位给出班车吗?他们都骑在脖子上拉屎了,您还能忍啊!”
钟原也站起来:“乐意的话我基本都同意,就一点不同意,主意不是她一个人出的,我也有份!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们也太过分了,我们还没问他们要这几个月的扰民费,他们竟然还跑过来铲我们的路了!”
众人纷纷站起来:“我们都参与了,要罚一起罚!”
处长被气的吐血:“得得!想造反啊!还开不开会啦!一个一个私自挪用设备还有理了!全体!口头处分,书面检查!工会主席,找地区办事处主任,把这事解决完了!MD我回家也要走那条路的!”
别看处长表面上是跟乐意他们发火,可实际上也正恨的牙根疼,这些开发商欺人太甚了!
“还有,把那轨道车弄回来,还要用呢!去重车库里把那平时用不上的机头牵引车扔过去!”
“处长!您太帅了!”乐意大笑着起哄道。
处长被他们气乐了:“你们就臭美吧!”
钟原捅捅乐意:“检查怎么办?”
“老规矩!写一份,然后复印上它几百份!”乐意笑道:“再给苏平他们单位传过去,估计他们现在也正挨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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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渊虽然做好了心里准备,但一看眼前的架势还是吓了一跳。殢殩獍晓两台超大号牵引车堵在路中央,别说施工设备了,就是自己的车也进不去。于是他只好把车停在路口和一行人徒步走进去。
“唐总……卢经理……”胖经理满头冒汗,没想到唐渊也来了。
卢经理问道:“怎么回事?”
胖子只好把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唐渊想了一下:“把图纸给我!”
胖经理赶忙把别墅区规划建设图纸递上去。
“他们铁路地区的地图呢?”
胖经理苦笑了一下:“还……没有……”
唐渊气的直摇头嘱咐身边的工作人员:“先跟铁路地区协调一下要份地图我们影印一下。” 然后把手中的图纸摊开看了起来。
“干嘛一定要铲这条路呢?”唐渊边看边问。
卢经理指着图纸给他看:“当初徐总开发的时候主打是花园别墅,您看,如果不把这条路的面积算进去,后面这几幢根本就没有地方修花园!”
唐渊皱起眉:“抓紧时间联系铁路和政府的领导,不管怎么说先把那两台牵引车弄走再说!”
下午各单位的领导在开碰头会商讨怎么解决路的问题。职工们人心惶惶,怨气很大,毕竟这是直接影响自身利益的大事,而且让人欺负到自家门口也的确是脸上无光。
“各单位的工会主席,连同主管生活的副处长,都回去商量一下,集思广益,各单位再选出几个工人代表,听说他们大领导这回也来了,找找他们抽个时间先谈谈!”地区办事处主任觉得大家在这议论也解决不了什么实际问题。众领导也觉得只能先这样了。
乐意她们单位的头头笑起来:“我们单位那代表还用选?一个钟原,一个乐意。那两个丫头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正说着唐渊也派人来找地区办事处主任商量协商解决的问题。
众人叹:“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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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女孩子们挤在水房里热闹的议论着。这件事情就像给她们一向平淡的生活中丢下的一颗小石子,搅动了每个人兴奋的神经。
“工会主席找我了!”赵剑灵刷着牙跟身边的钟原说道。
钟原点点头:“也找我了!”
小园接到:“我也被找了!”说完看看身边的武思浓:“你呢?”
“找了,但我没兴趣!”武思浓卸着妆不咸不淡的说道:“对方是谁?是娄氏!没有一点原由会铲我们的路?谈也没有用,只能自取其辱!我不想去凑那个热闹!”
“喂!”钟原不爱听了:“什么叫自取其辱?这还没上阵呢,就软了三分!你平时不是挺能折腾吗?”
武思浓白了她一眼:“我这叫有自知之明!”说完端起脸盆回宿舍去了。
一直趴在门口偷听的乐意咬着苹果进来冷笑:“哈!她有自知之明?她那是知道将来那帮邻居非富则贵,把脸撕破了以后怎么攀高枝啊!哇!小园你发什么疯!”
向小园一脸盆冷水泼在她身上。
“你啊!还嫌天气不够热!还想引起战火啊!”小园气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回宿舍。
钟原走过去掐掐她的脸:“这嘴!是够欠的!”
大家半开玩笑:“你这张嘴,真该缝起来!”
连一向乖的出名的田盼盼都说:“乐意,真的好难听啊!”
乐意做了个不屑的表情甩甩苹果上的水,继续啃道:“一帮缺乏社会经验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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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心里生乐意的气,觉得她有时候真是无事生非,不过接到梁靖涛的电话还是很开心的。小园一边傻傻地乐,一边有些自责,她知道梁靖涛这几天都快急疯了,自己真不应该在那时候给他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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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渊躺在宾馆的床上,翻看铁路地区的影印地图,不由苦笑。
难怪娄杰和徐庭筠总合不来,这徐总干事真是不过脑子。
这条路是铁路职工上下班的必经之路,一旦截断他们肯定多绕出去不少,这么明显要闹纠纷的问题,一开始就应该想到,不过都这个节骨眼上自然没有打退堂鼓的道理。
至于明天的谈判,什么样的场面他唐渊没见过?想都懒得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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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渊跟在卢经理身后鱼贯进入会议室。殢殩獍晓
这会议室的格局和装修跟这个地区一样古老。黄褐色的会议桌已经很有年份,墙上也没有贴壁纸,墙皮泛着陈旧的米黄色,甚至连暖气管道都暴露在外面。
墙上大大小小挂着许多奖状比如“安全生产1000天”“节能增效先进地区”等。
可奇怪的是这古旧的地方却并没有显得很衰败,反而窗明几净给人清洁透亮,生机勃勃的感觉。
唐渊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的办公室。
那个时候,他常钻在桌下玩玻璃球等着父亲下班,渴了爬到那带着清漆味道的老桌子上拿搪瓷杯子喝水,那杯子上就印着“XX先进个人”。
这里的陈设和味道都是那样熟悉,很多年他都不曾感受到这种味道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勾起他的回忆。
会议室里黑压压的坐满了各单位的领导和他们身着铁路制服的工人代表。唐渊一眼就望见自己心仪的那个女孩,慌忙把头扭过去,心里骂了句:“该死!”
向小园坐在钟原和乐意中间,左右两侧一黑一白分外明显。
她冷冷扫视着娄氏的来人。
显然对方有备而来,来人也不多。
为首的那个中年人一定是他们的大头;后面的人一定是秘书之类的工作人员,只是紧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年轻人气质实在特殊,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娄氏的来人就坐,卢经理和唐渊一言不发,只派一个戴眼镜的人发言。
“各位铁路领导,先生女士们好,我是娄氏的律师,也是这次的谈判发言代表。首先我仅代表娄氏集团对我们公司因项目开发占地对各位造成的不便深表歉意,也对大家不满的情绪表示理解。但也希望各位能够谅解,我们这次用地是经区政府严格审批的,我们和区政府签订了合同,里面的占地范围清楚的表明是包括这段路的!”
说完他将合同的影印本发给几个铁路领导。
向小园听着一言不发埋头在一个小本上记录着。
律师淡淡一笑:“如果各位有什么疑问,可以自己和区政府领导商议,这就不是我们娄氏能够解决的问题了!不过我在此声明,铁路地区放了两台牵引车在路口已经严重影响了我们的工程进度,我们本来考虑向法院申诉要求停止侵害,并要求赔偿因工程进度拖延造成的损失,不过董事会还是决定这件事情我们应该协商解决,毕竟大家将来会是邻居,还是淡化处理比较好!所以还是请各位尽快让开这条路!”
钟原气的眼珠都快掉下来了,小声嘀咕道:“真是不要脸!”
周边所有人也都气黑了脸却一句话都接不上,没想到娄氏更狠,直接扔出政府来压自己。
整个会议室安静的都快窒息了,只听见向小园一人在那里哗啦哗啦翻合同影印本的声音。
“啪啪啪!”乐意鼓起掌,这掌声单调的就像是硬被挤进这个僵化的空间。
“精彩,精彩!我今天真是不虚此行,领教到了什么叫做巧舌如簧,颠倒黑白!你们签订了合同出卖了我们的利益,对我们造成了恶劣的影响,到头来我们还要感谢您们的宽宏大量不予追究!佩服,佩服!”
乐意的话音一落立刻激起轩然大波,大家按捺不住纷纷站起来指责对方的无耻,会议室乱成一团。
向小园撕下一张纸递给乐意上面写着:说重点!
乐意会意,工会主席安抚各代表,让乐意继续说。
“首先,您们在铲我们的地之前没有对我们进行公告!你们没有留出缓冲期,造成的后果自然由你们承担!”
小园又撕了一张纸上写着:条约——路归属——没有!
乐意看了一眼冷笑道:“你们和政府签订的合约里并没有写明这段路是否真的归属于政府,政府只是把整块地成片卖给了你们,并没有写明这条路的归属问题。我们现在还不能证明路是我们的,但你们也没证据证明这条路原来就是地方政府的!在这一切都没有弄清的时候你们凭什么开挖?”
卢经理一愣看看身边的唐渊,唐渊暗叹:“这丫头果真厉害!”
铁路人一阵沸腾,地区主任起身道:“大家都静一静,乐意说的没错!在这条路没搞清楚归属之前谁都不能随便开挖,牵引车车我们也不会挪走,除非你们不再打这段路的主意!”
唐渊一愣,原来那女孩真叫乐意。
他不由把目光直盯过去,坐在乐意身边的小女孩从头到尾一直低着头奋笔疾书,不知道在写什么。看她一张张递纸条的样子,完全一派谈判专家后援团的模样。
向小园一抬头目光正好和唐渊撞在一起,唐渊一看她的脸当时就呆在那里,吓得魂都出窍了。
娄氏的律师刚想说话,唐渊做了个“STOP”的手势,慌忙结束了这次的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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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喜欢挖坑的坏人,我会在文里不停地挖坑啊挖坑。唐渊见到向小园为什么会被吓成这样呢?
我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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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平跑来一拍她的肩:“怎么样,这就算完了吧!”
乐意摇摇头:“远没有呢!”
心里奇怪娄氏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善罢干休了呢?
卢经理不安的看着唐渊惨白的脸孔,小心问道:“您没事吧!”
唐渊摆摆手:“我没事,我没事,胃有点疼,老毛病了!”他边说边加快了脚步喃喃道: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真是不可思议!”
钟原回到宿舍,气得把制服外套往床上重重一摔,狠狠骂道:“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看见她们回来,大家立刻围上来询问情况。
赵剑灵皱起眉头:“事情好像是告一段落了,但我觉得大麻烦还在后面呢!”
向小园点点头:“结束的那么匆忙,娄氏怎么可能留下那么大的漏洞让我们抓出来呢?”
乐意黑着脸坐在一边一言不发。
唐渊坐在车里给娄杰打电话:“没问题,我正往回走呢!应该好摆平,剩下的事就交给卢经理处理了!”
挂上电话,唐渊幽怨地回望了一眼这个好似出脱时间之外的地方,恐怕以后自己再也没脸回来了。那朦朦胧胧的情感还未来得及生长,就被自己亲手扼杀在萌芽里。他闭上眼睛倚靠在车座上,觉得成功有时候也是一种无奈的凄凉。
这几天平静异常,娄氏没有施工,单位的机头牵引车也没有挪地方。大家不知道娄氏在搞什么名堂,生活还要继续,还要按部就班的上下班。
“这几天怎么回事啊!”钟原气急败坏:“他们施工长不长眼睛?又把我们的光缆弄断了!有没有搞错啊!”
“行啦,别抱怨了。快点去干活吧!”工长杨健成笑道。
钟原没好气:“断了多少?少了我不去啊!”
杨健成乐道:“找你肯定是因为少不了!”
钟原正在烈日下接光缆,赵剑灵远远跑过来:“原原,原原,可能要坏事!
听她这么说所有人都把手里的活停下来。
“剑灵,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赵剑灵喘了口气,道:“局长来了,也跟他们地方政府谈了,情况不太好,路恐怕要保不住了!”
大家一下急了,乱成一团。
钟原还是低着头忙着手上的活:“慌什么慌!就是天塌下来,也先把活干完!”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向小园也几乎在第一时间知道了这条坏消息。
午休的时候这几乎成了大家议论的唯一话题。小园她们一回宿舍就听见对面钟原和田盼盼的宿舍里有人在说话,还是个男人的声音,于是赶紧推门进去。
“田……田局长!”大家全都呆在门口。
田盼盼终于看见了救星逃也似地窜到钟原身边:“你们可回来了!”
“哦,都下班了。”田局长说着和蔼的站起来。
钟原把盼盼挡在身后尴尬地笑道:“您……怎么来了。”
田局长笑道:“我这回来一方面是解决大家反映很强烈的路的问题,还有……”他一指田盼盼:“这臭丫头放暑假也不回家!”
听见田局长这么说,大家立刻围拢上去,田盼盼顺势挤出来,拉着向小园逃到她们宿舍。
小园瞪着眼睛看她半天:“是啊!我才想起来,你都放假了怎么还不回家啊!”
田盼盼一脸苦涩:“小园你一定要帮我想办法,我一回去可就万劫不复了!”
“没有那么夸张吧?”小园觉得盼盼简直在搞笑,不过看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又觉得她不像开玩笑。
“放心,包在我身上!”然后一眼看见刚进门还不明就里的乐意,把她推到对门去:“快!快!田局长来了!听听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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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儿们把田局长团团围住,七嘴八舌议论不休。殢殩獍晓
“田局,到底怎么办啊!能解决吗?”
田局长道:“下午开职工代表会,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看见他明显在打太极,乐意挤进来说道:“局长,不!田叔叔,既然迟早也要知道,那现在说说也没什么嘛!我也不问最终解决方案,就想知道这路到底是不是我们的!”
田局长叹了口气,把情况大概说了说,听到的人没一个不丧气的。
原来这条铁路是在二十年前也就是1982年动工建造的,这个铁路地区也是在那时开始出现的。整个规划全由国家审批,铁路地区和地方地区各不相干,到也相安无事。
那时候,这条路还是一条土路,四周都是田地,当时从郊区进北京城区的公交车也不多,很多人去北京城区都依靠这里的火车。本来一切都风平浪静,但到了八九年至九零年的头上,进京一下被管制起来,而且就在这条路上直接出了些事故,也不知道该地方公安负责还是铁路公安负责,于是地方和铁路开始扯皮,区域划分的矛盾在这时立刻凸显出来。
整个局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当初划地时的红头文件或合同,这样在90年的时候局里只好当地政府签了合约,这条路也就被划了出去。本来一切都太平无事,可没想到近几年北京周边的地皮越来越贵,地方政府在开发时也连带这条路一起卖掉了。
大家都傻在那里整个中午楼道里都安静异常,没有一个人做饭,所有人都蒙在被子里生着闷气。
下午的职工大会也开得非常沉闷,“黑白双煞”一言不发,会议的主题也从如何保住职工上下班这条路,变成了让主管领导和职工代表去安抚各单位的职工情绪。
地区办事处主任面色凝重:“情况已经这样了,各位还是要把安抚职工情绪放在首位,不要闹事。娄氏也表示明白对我们生活造成的不便,提出愿意适当补偿,各位代表回去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看看有什么要求吧!”
一个叫翟玉的女孩当时就哭了起来:“难道真的要铲那条路吗?那些有钱人真是不讲道理!那条路我们都用了二十年了,路两边的树有我爸爸当年亲手栽的,别说路了,就是那些树我都舍不得……”
听她说完好几个女孩也哭起来:“我们当代表是代表大家的意见,是为了保住这条路,我们回去怎么跟大家说!我们哪有脸跟大家说!”
一些年轻的小伙子顿时按捺不住站起身:“我们找他们开发商,找他们政府去!”
“站住!”田局长吼道。他还是很有威慑力的:“面对现实!还是想想要什么补偿是正经!”
乐意站起身:“报告!我有事想先离开一下!”说完也不管领导同不同意,起身走出门去。
肖晴赶忙追了出去。
“MD!我都想杀人了!”乐意感觉肺都要炸了。
钟原也把桌子挠得嘎嘎响,向小园蹙着眉头在那里咬手指头,这会开的真是太郁闷了……
楼长钟原站在楼门口不停地看着表:“向小园这死丫头跑哪里去了?还不回来!”眼看就十点了。
分针偏到一刻,向小园才出现在楼门口。
钟原气地拧住她耳朵:“这都几点了!黑灯瞎火才回来!你跑哪儿去了?”
小园拨开她的手:“别理我,烦着呢!”
回到宿舍她匆匆洗漱完就倒在床上用毛巾被把自己裹成粽子。
“喂!”乐意抬起脚踹她:“你倒是想想办法啊!装死算什么!”
任她怎么踹小园就是不动。
钟原气地翻白眼:“甭理她,咱再商量咱的!反正不管怎么说尽量保住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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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木有读者给我留言讨论一下剧情什么的?双界好难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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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其声不见其人的重头大配倪琨,他的故事同样精彩,想了解,请看系列完结文《第四类情感》。
泰天集团的皇太子,经历过怎样的情感,绝对虐心,不信你就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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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娄氏的人就架起大喇叭对铁路地区进行骚扰。殢殩獍晓
“铁路地区的人员,请立即将牵引车移走,不要妨碍正常施工!否侧将采取特别措施,我们将诉诸法律……铁路地区的人员,请立即将牵引车移走,不要妨碍正常施工!否侧将采取特别措施,我们将诉诸法律……”
财务室里大家议论纷纷:“你说娄氏这是想干什么啊!”
“哼!”乐意冷笑:“让他们吵去吧,反正牵引车我们不开走,他们也挪不动!”
娄氏的行为影响最大的当然是本地幼儿园和医院。
园长实在是受不了了,跑去找办事处主任,办事处主任只好找了几个厉害的人物去找娄氏理论。
“喂!把你们的喇叭关了!”一个大嗓门的男工人喊道。
卢经理倒是不慌不忙,一付稳坐钓鱼台的样子:“那你们的牵引车什么时候移走啊!”
钟原站出来:“我们还商量着呢!”
“商量到什么时候?地根本不是你们的,你们有什么理由不让开?”
“那你们也得给个时间吧!”
卢经理乐道:“那你们要多长时间?”
钟原怒道:“我们还没商量好呢!”
卢经理摇摇头:“你们一年半载商量不出来,我们怎么开工啊!”
“你们讲不讲理!”赵剑灵也不是善茬:“忙着投胎也要给个时间吧!我们顶多耽误你们几天,你们要耽误我们一辈子!就你们的时间是时间啊!”
卢经理实在无语,这点小丫头全都是数呛口小辣椒的,一个比一个厉害!
“给你们一天!我要找你们领导!你们快点商量去!”
大家这才愤愤不平的撤退:“你随便!但现在赶快把那喇叭关上!”
中午大家又开始议论补偿办法,钟原翻白眼:“商量?有什么好商量的!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武思浓冷笑:“还真是了不起!”
钟原没理她。
一中午也没有见到向小园的身影,大家很是奇怪。
田盼盼道:“她说去查什么资料,不回来吃饭了!”
乐意郁闷:“这个丫头又不知干什么呢!”
大家都很无奈,最有办法的向小园现在完全不知道在干什么,真是让人很丧气。
下午开会始终也没有统一补偿条件,毕竟娄氏已经把占地款交给政府了,要求高了也没法提,而且对于铁路地区的损失也终将无法弥补,于是会议又不欢而散。
田盼盼愁眉苦脸趴在床上,钟原拍拍她:“你爸还没走呢?”
盼盼摇摇头:“没呢!”然后又叹气:“我姑叫我去吃饭!我不想去!”
“怎么啦?”钟原不解,虽然盼盼的姑姑做饭是出了名的难吃,但田盼盼也不至于愁成这样。
“反正不想去……”说完顿了一下:“原原姐,我求你救救我,别让我爸把我带走……”
盼盼的样子可怜极了,看得钟原直揪心,只好拉起她的手保证,一定保护她。
钟原的心情也好不到那儿去,耷拉着头无精打采。
“你又怎么啦?”乐意把一块西瓜递给她。
钟原苦笑一下:“和海成吵架了。”
“为什么?”乐意不解。
“还能为什么,他不让我出头,说这事肯定是要被挨骂的。反正大家都要绕远路,胳膊拧不过大腿。”
“屁话!”乐意不忿:“大家都这么想,那就当缩头乌龟等挨刀吧!边海成什么都好就是那胆子实在太小!总想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问题是人家已经犯到眼皮底下了!”
钟原郁闷地摇摇头:“可恨的开发商,把我们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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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唐渊有点痴痴呆呆,一付心事重重的样子,娄杰很是不解。殢殩獍晓自打从郊区回来他就一直保持这个姿态。
“怎么无精打采的?下午去打球还是去骑马?你再不去看看你的马,它都该不认识你了!”
“娄杰……那个……”唐渊欲言又止。
娄杰快被他弄疯了:“我说唐公子,您有什么话快说好不好?你这阵子怎么总是这样啊!”
唐渊深深地叹了口气,决定还是把话咽回肚子里,岔开话题:“下周我估计还要去趟郊区, 卢经理给我来电话了,事情还没解决完。”
娄杰郁闷地摇摇头:“多大点事啊,怎么还没解决完?卢经理的办事能力还不至于这么差吧!”
唐渊笑笑:“和卢经理没关系……事情有点棘手。”
娄杰遗憾:“下周那两块地要竞标,你不去观战太可惜了!程浩和倪太子斗法,想想就有趣!”
唐渊道:“可惜也没办法,不过你只可以观战,别心血来潮参与进去了!”
娄杰嘿嘿一乐:“放心吧,我哪能撬了人家主角的戏?不过你猜他们谁会赢?”
唐渊冷笑:“比资金,当然是倪琨。不过这回他可是拿自己的弱项和程浩的强项拼,那肯定是程浩赢。”
娄杰哈哈乐起来,丢出一枚硬币:“我赌倪琨赢!正面!”
唐渊摁住那枚正在不停打转的硬币:“那我就赌程浩赢!”
“我输了上周新买的游艇就归你!”娄杰笑道:“你输了就老老实实相亲去!”
“不稀罕!我若赢了你们就别再打我的主意!上周在电梯里遇见的女主播,你别告诉我这是无意间的邂逅!”
娄杰点点他的鼻子:“你这人真是聪明的让人讨厌!”
唐渊轻轻一笑,挪开手走出门去。聪明的令人讨厌?为什么她会让自己魂牵梦萦……
桌子上那枚硬币的反面闪烁着光芒,娄杰将它拿在手里,若有所思地凝视起来……
**
半夜十二点,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大家吵醒。
“哇!向小园你个精神病!现在几点啊!睡不睡觉啦!”大家揉着眼睛把门打开看见小园气不打一处来。
向小园一脸严肃,做了个轻声的手势道:“到我屋里来!”
大家一脸疑惑地趴在小园床上,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不大的小屋挤满了女孩。
“我叫来你们是因为咱们这几个都是铁路子弟,有些事情要一起合计合计!”
觉皇乐意揉着乱糟糟的头发道:“你们慢慢商量,我不是,我睡觉去!”
小园一瞪眼:“把她给我抓回来!”
几个人抓住乐意把她摁在床上,不顾她凄惨的抗议。
“给你们看看我这几天找到的东西!”小园搬出一个大纸箱:“能不能保住这条路就在此一举了!”
一听是和路有关所有人都来了精神,立刻振奋起来听小园诉说。
“咱们这条铁路是在1982年建的对吧。”
翟玉点点头:“我爸当年就修的这条铁路,1982年没错的!”
小园抱出一本日志:“可是这里记载的是在1972年这里就有铁路在修建了!”
大家惊异,纷纷抢来看。
小园顿了一下:“但是时间非常短,几个月后就停工了。至于为什么我不知道!”
赵剑灵皱眉道:“那就奇怪了,如果开工不可能不批地啊!”
小园一笑:“这就是问题所在啊!”说完冲着剑灵道:“灵灵,明天给你爸打电话,问问你爸爸秦皇岛在修这条铁路时用的是哪段路基!”
赵剑灵高兴地一拍手:“包在我身上!”
她爸爸是秦皇岛一个单位的处长,打听这个太容易了。
半天都云里雾里的钟原和乐意总算听出点门道来了:“你是在找原始档案吗?”
向小园点点头:“没错,就要找到最原始的红头文件!只要有它在,那些开发商和区政府后来签的合同,就是废纸!”
田盼盼还是没明白:“可我爸说咱太原局没有,铁路总局也没有啊!”
大家实在忍不住拍了她一下:“你真是笨死了!还没明白!如果这个地区的土地是1972年划拨的,那原始档案肯定不在太原局!”
向小园摊开一张铁路规划图鬼魅地笑道:“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因素,无论结果多么不可思议,那也将是最终的真实情况!档案应该在……”
“北京局!”大家异口同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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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园!”第二天中午赵剑灵急匆匆找到她:“我爸说了路基是后建的,但港口是从天津局手里划拨过来的,我把咱们的情况跟他说了,他说很有可能。殢殩獍晓因为这回的福利房用地,他们还是去找天津局协商的呢!还让咱们努力争取自己的权益!”
翟玉她们也找过来,说问了许多退休的老职工大家都说是有这么一回事。1972年的确建设过一阵,但遇到尼克松访华,中央害怕北京出问题,所以很快停工了。
“哇!”钟原摸着她的头:“小园你够厉害啊!我说你这几天鬼鬼祟祟干什么呢!你怎么想到的!”
小园得意地笑道:“还不是我打扫过那档案室,我就记得有么这个日志!我奇怪怎么1972年就有记录了!我一直找不到那本日志,找到了才来跟你们说的!”
乐意也很高兴:“下午开会时,一定要把这些情况提出来!”
小园笑道:“你当就咱聪明啊!办事处主任早想到了!还是他提醒我呢!他说老啦,还是让咱们年轻人去闹一闹吧!”
大家哄笑起来,沉闷了好几天的空气终于活泼起来,往日的欢声笑语又回荡在楼道里。
下午开代表会,大家决定去北京局档案室找原始文件。不过处长还是先给大家泼了盆冷水,说这一切只是猜测,一方面积极寻找档案;一方面还是要做好拿补偿的准备。田局长联系了北京局的档案室,那边很配合,这边乐意钟原纷纷表示要去找文件。
“哪能都去?”处长道,还要留下几个厉害的看家。
于是最终决定去办事处主任带队,乐意、翟玉、林振洋等四五个年轻男女。
乐意他们整装待发:“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不过大家口风可严一点!别让那些开发商知道!”
“得令!”大家拍胸脯保证绝对同仇敌忾!
**
程浩翻阅着文件,下周的竞拍他势在必得。跟他玩地产?倪琨简直太自不量力了!
正看着秘书走进来。
“程总,您交代的事情都办好了。还有,这是您要的!”王秘书说着毕恭毕敬将一套湖笔放在他桌上。
程浩淡淡一笑,用手掂量了一下那套笔不免得意。他程浩想要的东西还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收工回家!”程浩收拾东西,下午那臭丫头该来了,自己要回家养精蓄锐,全力应对下周的土地拍卖。
向小园如期来到程家,继续她周末女佣的职责。也不知道乐意她们能不能找到那份文件。小园担心着,连程浩走到她背后都没发现。
“喂!你发什么呆呢!”程浩走到她背后,小园猝不及防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
“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小园抱怨道。
程浩白了她一眼:“我的家,我想几点回来就几点回来!”
向小园没接话继续擦拭楼梯的栏杆,程浩只好自己去厨房煮咖啡,然后在厨房里叮叮咣咣翻找起来。
向小园无奈只好跟过去:“您找什么呢?”
“我饿了!”程浩翻着冰箱。
小园摇摇头:“别找了,这冰箱里比您家的地板还干净!”
程浩叹了口气,关上冰箱门道:“真烦人,你不在连个填饱肚子的东西都没有。”
“我楼上有饼干!”小园怕他饿着。
程浩不领情:“那玩意能当饭吃啊!”
“我锅里煮着老鸭汤呢!再忍一会儿吧,真饿得受不了我先给您下面条。”
程浩摇摇头:“算了。”然后又问:“你上周急急忙忙回去,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小园把炉火调小,然后恨恨道:“不要脸的地产商要铲我们的地,当然和他们拼命啦!”
“不要脸的……”程浩脸皮抽搐,向小园用这个形容词不知道是精准还是过分。
“那你们就当钉子户?”程浩小声问道。
“钉子户?”小园勃然大怒,额头青筋暴起:“那地本来就是我们的!他们盖别墅占用那么多资源还不够,还想毁我们的路,我们还成了钉子户!”
程浩不敢再跟她说下去,怕她知道自己也是地产商把自己也归类到“不要脸的”里面去,于是做个手势把小园叫道客厅。
“给你!”程浩把那套毛笔扔到小园面前。
向小园看着它有点眼熟,愣了一下叫起来:“天哪!您怎么弄来的?人家老板说不卖的!”
程浩得意道:“那是开价还不够高!”
小园气道:“不是高不高的问题,您没听过什么叫君子不夺人所爱吗?”
程浩不屑:“什么叫夺人所爱?我也爱不行吗?”
小园呸他:“您?您爱过什么?您什么都不爱!您就是为了显摆,您就是为了祸害!没收!不能给你用!”说完她抱着那套笔跑上楼去。
“我……”程浩哑口无言,向小园总能准确地戳在他的心尖上,他真是什么都不爱,什么都没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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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默默吃着晚饭,向小园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殢殩獍晓每次疲惫的时候程浩都异常想吃小园做的饭,这种感觉令程浩隐隐不安,如果有一天小园消失在自己的生活里,不知自己会不会更加不习惯。
“哦,对了。”小园想起点什么起身跑上楼去,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张门卡。
“您给错了吧?这是白金卡,您给我换张普卡吧!”小园将门卡放在程浩面前。
程浩白了她一眼:“没错!给你的就是这张。我那么忙,谁有空一天到晚给你换卡玩!”
小园苦笑一下把门卡收回去,自己的判断果然没错,程浩真是懒得出奇。
二人又是一阵沉默。
程浩抬眼看看正在低头扒拉米饭的向小园开口道:“我们该签合同了吧?”
向小园头都不抬:“下周呢。”
“这周签吧!”程浩起身将早已准备好的合约拿出来。
向小园点点头,早签完早省事。她拿过合约大概翻翻,条款基本同原来一致,可就一条起了变化。
“签半年啊!”小园惊到站起来。
程浩点点头:“你后半年不住了?”
小园摇摇头:“没有啊!”
“那废什么话,快签了!”程浩大男子主义的脾气又上来了。
“我没带够钱……”小园低着头小声说,原来这才是她最为难的地方。
“哈!”程浩被她气乐了:“不要你的钱!”
“那怎么行!”向小园不干。
“怕你了!许你分期付款!”程浩感觉自己才是最无奈的那个。
向小园点点头,重回楼上拿了一百元放在餐桌上:“八月份的房租!”说完又头也不抬继续扒拉米饭。
程浩完全无语,瞪着她,一粒一粒往嘴里数米饭粒。
*
这个周末,向小园过的非常轻松。程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她做完家务就窝在屋里看书,只是心中不时担心乐意她们,不知她们能不能找到那份至关重要的文件。
*
“什么?乐意还没回来?”小园回到宿舍就开始郁闷起来。
乐意是周五下午和自己一起走的,现在自己都回来了她还不见踪影,找什么文件也不用这么久吧?
问题是时间不等人娄氏那边已经开始动工了,这边还没动静真是急死人。
钟原大倒苦水,说已经给乐意她们打电话了,这边实在要顶不住了,要不是赵剑灵够机灵,现在自己可能正在警局关禁闭呢。
小园吓了一跳,让钟原把事情从头说起……
就在她们离开的当天下午,政府就派人来协商要求他们挪开那两台大车。
俗话说穷不与富斗,民不与官纠,娄氏果然够厉害直接让地方政府出面了!
大家只好用钥匙不见了,司机不在啊这类牵强附会的理由搪塞着。娄氏无法只好找了几台清障车硬拽那堵在门口的重车,好在铁路的车辆是超级巨无霸,他们拽了半天也没拽动。
不过钟原她们还是被吓出一身冷汗,保不齐什么时候娄氏弄出更大的车辆来拽自己的车。在乐意回来之前无论如何都要保住那两台重车,否则娄氏比她们快一步先盖了房子砌了墙,自己纵使有天大的道理也晚了。
这几天娄氏找单位的领导都快找疯了,趁周末,头头们全都躲了出去,什么事都要自己拿主意了。
女工宿舍的楼长钟原,男工宿舍的楼长蒋伟,这两个楼长可不是白当的。胆大包天的二人带着一群年轻工人趁夜色摸到大拖车旁。
“原原,真这么干?”还是有不放心的人。
钟原小声说道:“当然!还有别的办法吗?别说话!麻利点!”
大家齐心协力将牵引车一侧的轮子卸了个干干净净。
钟原抹抹头上的汗水,冷笑道:“我看他们还怎么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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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经理清早出门就被吓了一跳,铁路那两台机头牵引车现在歪在路上,一侧的轮子不翼而飞,这回想拖都不可能了。殢殩獍晓
“怎么回事啊!谁干的!”,胖经理气急败坏也跑过来。
不用想也知道谁干的。于是胖经理带着一帮人来到单身宿舍门口叫骂。看着他们暴跳如雷的样子,大家笑得前仰后合。胖子又气又恨,可自己的手段根本派不上用场。
要打架铁路年轻人更多,而且地方政府明里暗里警告过他多回,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和铁路职工动手。
地方上那些痞子混混什么都不怕,但就怕铁路上这点工人,因为他们人多,心又太齐。
很久以前一帮地痞来铁路上闹事,让大家这顿臭揍。
地方公安前脚把打人的工人抓进去,铁路公安后脚就把人给保了出来。
到是那帮混混在医院住了半年,个个还都有案底,结果出院后抓的抓判的判,那点工人都成了见义勇为的英雄。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在铁路地区的地盘上惹是生非了。
“怎么回事?大清早的,谁家的笼门没关好鸡飞狗跳的!”赵剑灵那犀利的小嘴向来骂人不带脏字。
胖经理气得都要炸开了:“怎么回事?看看你们的车去!”
大家笑着围到拖车那里,娄氏的笑话多难得啊,看他们能怎么样!
“轮子呢?”胖经理指着瘫在地下的车吼道。
大家摊开手,一问摇头三不知。
赵剑灵快笑死了,呛他道:“你问我们?我们还问你呢!我们的车现在成了这个样子,谁知道是不是被你们偷着卸的!挪不开就偷着毁?告诉你们这车很贵的!不清不楚我们还要找人赔呢!”
大家一起跟着起哄,钟原在最外围捂嘴偷着乐。
娄氏的人肯定不能吃哑巴亏,和他们争辩,两伙人开始撕扯起来。
卢经理赶忙站出来解围:“都住手!想干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啊!”
苏平他们放开手,整了整衣服,一脸不屑,看娄氏有什么咒念。
卢经理清了清嗓子:“既然大家都不知道车轮怎么丢的,那就看监控吧!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实在不行就报案!”
蒋伟他们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愣在那里,这娄氏真厉害,竟然装了监控!
“喂!你们看不看啊?”胖经理也没想到卢经理还留了这么一手,实在是得意。
这时要说不看那简直就是不打自招,这群人只好硬着头皮去看。好在夜里光线太暗监控拍的比较模糊看不清面目,不过那又高又瘦的身形想都不用想绝对是钟原。
胖经理看有证据在手,摇头晃脑:“虽然拍得不太清楚,但我们可以去做技术分析。这点人真是无法无天,地方政府极力打造北京后花园的形象,这简直是在破坏安定团结的局面嘛!”
他的话音一落周围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
卢经理抱着臂在冷笑,这下轮到娄氏来看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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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正在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办好,谁也没有想到娄氏会来这一手,现在简直是骑虎难下啊。殢殩獍晓
“啊呀!”赵剑灵喊了一声,扑向钟原:“你怎么回事啊?”
她的声音刺破僵局,把钟原吓了一大跳。
她把钟原拽到屏幕前:“那个是不是你?”
钟原呆若木鸡不知她想干什么。
“什么脑子啊!”剑灵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
“你上回不是说那车胎有些漏气吗?那车咱们又不用,先用不着修,你着什么急啊!你修就修吧,也不跟大家说一声。看看,闹了这么大的误会,脑子里想啥呢?好啦好啦,有什么好看的!散了吧,散了吧!下回要修车提前说一声!”
她说话又急又快,别人想插嘴都插不上。
她话音一落大家马上反应过来一哄而散,赵剑灵拽着还有些呆滞的钟原撒丫子逃跑了。
“他们……他们……”胖经理又气又急:“就这么算啦?”
卢经理苦笑:“还能怎么样?他们卸的是自己的车轮,还能把他们抓起来啊!”
明明知道他们在搞鬼,故意拖延时间但还是没有办法。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赵剑灵和钟原跑到宿舍里大口喘气。
钟原定了定神,冲剑灵伸出大拇指:“多亏你聪明,要不今天可栽了!”
剑灵恨恨道:“谁能想到娄氏这么奸诈,竟然装了监控!”
“怎么办?”钟原喘着气问。
“还能怎么办?下午赶快把轮胎装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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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乐意她们正在北京局的档案室里翻找着。
在那堆积如山的档案中翻找一份三十年前的文件谈何容易。
管档案的大妈们人都很好,周末也不休息帮着一起翻。这时乐意深刻感觉到一个专业的档案管理员有多么重要。
这些积年的档案若有半份没有归类好,再寻找起来工作量就会成几何倍增长。可偏偏国有企业的老档案向来管理都不够规范,找起来犹如大海捞针一般。
这几天大家吃饭不过啃几口面包,连睡觉都是歇人不歇班。
大家熬得双眼通红可还是没有找到那份文件。钟原她们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所有人的神经都快到了崩溃的边缘,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最初的判断,是不是真有一份这样的文件在这里。
就在大家几乎绝望的时候,林振洋拿着一份文件走过来。
“主任,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办事处主任认认真真翻看着高兴起来:“没错就是这个!”
大家欢呼起来,这几天不分昼夜的辛苦总算没白费。
“我们太幸运了!快往回打电话!”肖晴早已丧气,根本没想到还能找到。
乐意皮笑肉不笑:“我们?是他们太幸运了!”
大家不解。
乐意补充道:“要是找不到这份文件,我就去告他们占用农耕地!”
大家相信,这事乐意绝对干的出来。
*
“钟原,小园!乐意她们来电话啦!找到啦!”盼盼激动不已,赶忙把这个好消息传达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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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意将卷宗摊开放在大家面前,让大家好好看看这份来之不易的文件。
“我现在就找他们去,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一肚子恶气的钟原再也坐不住,起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向小园一把拉住钟原:“他们把我们折腾半死,这么容易就便宜他们?”
钟原停下脚步回头不解地望着小园:“你的意思……”
向小园笑着望向乐意,冲她挤挤眼睛:“该轮到我们折腾折腾他们了!”
然后伏在钟原耳边嘀咕了一阵。
钟原一听立刻两眼放光,拍着大腿叫道:“到底还是我的军师厉害!”
她把文件收好:“我马上去找处长,盼盼,你爸还没走吧?”
田盼盼点点头。
乐意不放心的朝四周望望道:“这事就我们几个,和单位的几个领导知道,大家口风严一点,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小园笑她:“你管好你自己的嘴就行啦!”
乐意瞪了她一眼继续说:“我们还搞错了一个问题!”
然后她把一张名片出示给大家看。
“他们的大头不是那个姓卢的经理,是他旁边那个小子,叫唐渊!”
“唐渊?”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乖乖!他就是唐渊?”众人感叹:“他们副总也太年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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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早,唐渊就赶到郊区,远远望见那两台堵路的大车还横在那里,不由苦笑着摇摇头。殢殩獍晓
卢经理等人早早就等候着,唐总又亲自跑来,实在是自己办事不利,真是脸上无光。
“还是不行?”唐渊刚坐定就急着问道。
卢经理摇摇头:“不行!那车根本就拽不动!我把南边那侧墙扒了,让咱们施工的车辆先进去,别影响进度。”
说完又把铁路职工偷卸车轮的事说了说。
唐渊暗自感叹这些职工真不得了,自己的员工要能赶上一半,娄氏还会再上个新台阶。
“政府的意思呢?他们也没有办法?上回不是已经谈好了么?”唐渊继续问。
卢经理只好把窗户推开指着公路道:“您看看!”
在道路两侧停着不少警车,地方公安和铁路公安的人员正在聊着天互相递烟,到是一片和谐的景象。
唐渊经商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真是大跌眼镜。
“政府的态度一点也不积极,他们也没法积极!”然后解释给唐渊听:
“地方政府说了,他们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断电?铁路地区用电直接走国家电网,连电费都不走地方账户。断水?他们到是能断,可也不敢断啊!因为地方上冬天供暖的煤炭就是靠这条铁路运的。他们现在要敢断水,到了冬天铁路就敢断煤!你让他们怎么办?”
唐渊无语,他经手的拆迁也不是一两次了,这么费劲的情况还真是没见过。
看唐渊一直沉默,卢经理只好叹气:“我看这事就放弃吧,政府的人到跟我说了,他们愿意退一部分款。”
唐渊还是摇摇头:“弄不成事也就罢了,但退款不能拿!”
卢经理刚要接话,胖经理就跑进来一脸谦恭:“打扰了……他们铁路上找您们,说有事!”
唐渊不敢耽搁赶忙下楼去,走到别墅区大门口就看见乐意和一帮人正叉着腰等在那里。他一看乐意就止不住心慌,赶忙把头低下去,站在卢经理背后。
“你们又有什么事?”卢经理语气不太友好。
乐意上前一步:“有事!不过今天不找你!”
说完她一指卢经理身后的唐渊。
“我找的是你!你才是最大的头头吧!”
唐渊无奈,知道藏不住了,只好站出来点点头。
乐意满意地点点头:“我是职工代表,我们领导让我传个话。他们说这事再拖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早点解决完得了!如果你上午有空就还是去上次那个会议室,大家商量商量!”
唐渊和卢经理对视一下,没想到这事竟然出现了转机。
于是他笑笑:“请转告你们领导,我九点一定准时到!”
乐意很满意,拍拍手对众人说:“撤!”
“喂!”唐渊叫住乐意,其实他只是没话找话,想和乐意说几句:“你们的车什么时候移走?”
乐意不屑地看他一眼:“商量完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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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铁路代表和领导,以及娄氏的人员准时到场,大家开始解决这段时间的纠纷。
乐意依旧是发言代表,她指着铁路地区的地图对唐渊他们说道:“如果你们铲了这条路,我们就只能走这边的路了!”
她说着在第二条路线上用红笔重重描画。
“绕出去多少里我先不说,问题是是这段……”她接着又用黑笔描出一段路:“这条路根本就没有路灯!”
说完指着小园补充道:“我们上夜班的职工没法走!”
唐渊看了一眼向小园冷汗又下来了,这毛骨悚然的感觉太奇怪了。
处长接话道:“如果你们一定要铲那段路,就把这段路的路灯给我们安上!”
唐渊笑笑:“这个问题不大,不过我一个人拍板不太符合娄氏的管理程序,我只能明天再给你们答复。我希望你们把合约提前准备好,因为一旦装了路灯,我就不希望你们再影响我们的工程了!”
大家纷纷表示同意,谈判还算融洽。
这个结果娄氏很满意,卢经理有些奇怪不知唐渊为什么不马上答应下来,以免夜长梦多。
“他们先找的我们,说明是他们先顶不住了!而且我也不知道那条路有多长,到底需要多少灯,不合适的话,价码还要往下压的!”唐渊微微一笑。
卢经理不由暗暗佩服这唐渊简直精明到了骨子里。
当然这只是唐渊光冕堂皇的表面理由,更深层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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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其声不见其人的重头大配倪琨,他的故事同样精彩,想了解,请看系列完结文《第四类情感》。
泰天集团的皇太子,经历过怎样的情感,绝对虐心,不信你就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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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乐意刚洗完澡正边擦头发边跟小园她们说笑,就听见楼下看门的大妈喊自己。殢殩獍晓
“谁啊!这么晚还找我?”乐意奇怪。
大妈说是个长得挺好看的小伙子。
钟原不放心:“我跟你下去!”
“没事!”乐意摇摇头:“才八点!我自己去看看!”
于是她用毛巾包上头发,拿着梳子走出屋。
“还是去看看吧!”小园也不放心,结果被钟原一把拽住:“笨蛋!想当电灯泡啊!”
男孩子在楼下找乐意的情况并不多,大家心里都盼着有个不怕死的主,能把这个妖精收了,改变一下她那: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的看法。
“是你?”乐意一愣,望着眼前穿着一身休闲服的唐渊。他没有开车,双手插在兜里,没有娄氏副总光环笼罩下的唐渊只是一个文雅的年轻人。
“干嘛?”乐意拿白眼翻他。
他打量了一下乐意,今天的乐意穿着一条长睡裙,一手捂着头上的毛巾,一手拿着把梳子,脚上踩着一双拖鞋。看似不修边幅的样子,却比那些有着精致妆容,美丽礼服的名媛贵女们动人许多。
唐渊抿嘴笑了一下,解释道:“你们不是说要装路灯么?我总要看看那条路有多少米,是不是真的需要装路灯吧?这里我只认识你,还要麻烦你陪我去看看。”
乐意想了想,觉得他的理由还算正当,不知道他根本就是假公济私。
于是点点头:“行!没问题!”
“你?不用去换身衣服么?”唐渊指着她的睡裙小声问道。
乐意恼怒一把拽开头上的毛巾,她一头秀发乱糟糟披下来,白眼道:“换什么换!又不是去约会!”
说完大步向前走去,唐渊笑着摇摇头跟在她身后。
“就是这条路!”乐意一指前方果然黑乎乎一片。
唐渊往前走了两步,发现身后的乐意没动地方,笑道:“害怕了?”
乐意快步跟上:“怕你?”
“是够黑的啊!真没法走。”唐渊边走边说,此刻月亮正躲在云层下,路两侧茂密的树木将这条路包裹起来,显得更加幽暗。
“还不是你们!”乐意没好气地吼起来:“我们晚上除了遛弯谁走这条路啊!”
她的声音惊动了几个正在树下乘凉的大爷大妈,于是赶快收声,不想引起他们误会。
唐渊知道理亏没敢吱声,乐意也无语二人就这样走着。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从云层中钻出来露出半张脸,月光轻柔地洒向地面,仿佛将一切笼上一层淡淡的薄纱,百无聊赖的乐意此刻正在用梳子梳理自己那一头长发。唐渊呆呆望着她,她指尖滑过青丝的样子像舞蹈一般,修长的脖子与微露的香肩形成一条优美的弧线,伴着银色的月光是那样的优美而诱惑。
唐渊突然明白什么叫月色撩人了。
“喂!你看够了没有?”乐意冷眼看见唐渊的目光吼道。
唐渊低下头,感觉耳根都发烧。真是的,自己在少年时代都没有过的春心萌动,现在正在如野草般疯长。
“就这条路!你说该不该安路灯?”乐意找个话题,省的他总盯着自己。
“那你们怎么一直没安啊!”
乐意指指头上的树:“明线没法安!”又指指地下:“这下面光缆,水管,煤气管道都满了,暗线怎么安?当初规划就是漏洞!”
她也不管唐渊爱不爱听依旧抱怨道:“这条路是刨了填,填了刨!就差安个拉锁了!这帮设计规划的人也不知怎么想的,拿着太原的图纸到这边修路!山西一年才下几场雨啊!这可好连下水管道都没有!一下雨水淹得连车都过不去!”
唐渊笑道:“那拉不了电线我们也没法安灯啊!”
“少来!”乐意白他:“你们那里有太阳能灯呢!”
唐渊笑起来:“你们是不是都算计好了?”
乐意冷笑心想:“那还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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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合同签的很顺利双方都比较满意。殢殩獍晓
唐渊合上合同道:“既然已经签了,那安完灯我们就开始铲路了,希望大家照章办事不要发生不必要的冲突!”说完顿了一下:“那车……”
处长道:“等你们装完灯,再给你们移开!”
说完又补充道:“想让我们快点移车,你们就快点装灯!”
唐渊点点头。
唐渊解决完这边的事情给娄杰打电话问问他今天上午土地拍卖的情况……
上午的土地拍卖大腕云集,娄氏的娄杰,蓝鼎的蓝少祺,美文特的马延等许多重量级人物纷纷到场,不过大家来绝对不是为了这两块土地,完全是为了看程浩和倪琨的好戏。
“好!泰天国际出价十五亿四千万!”拍卖师示意。
倪琨冲身边的助手点点头。
程浩冷笑,自己举起牌子。
“云彤集团!十五亿六千万!”拍卖师继续示意大家加价。
娄杰打了个哈欠:“他们这么一点点加太无聊了!我给他们加点料!”
说完自己举起牌子喊:“二十亿!”
吓得他身边的秘书冷汗都下来了:“娄总,您这么干唐总又该说了!”
娄杰笑笑:“放心,没事儿的!”
倪琨看娄氏也掺和进来直接把价提到二十三亿四千万,程浩也追加了几次,不过最后还是倪琨的泰天国际以二十六亿七千万的价格拿到了手里。
一边的薛澄看这块大的土地被倪琨拿走不免着急:“哥!咱们底线是三十亿的!”
程浩冷笑一下:“你不懂,不要管!”
第二块土地招拍云彤直接把价格出到十五亿,这个价格一出众人一片哗然。因为这块地的大小还不到第一块地的一半,位置也明显不如第一块地皮,这个价格简直是疯了。
薛澄再也沉不住气了:“哥!你想干嘛啊!这不胡闹吗?”
程浩摇摇头,到是一付胸有成竹的样子。
*
“怎么样?输了吧?”看着刚赶回来的唐渊,娄杰很是得意。
唐渊笑笑:“这么快就能看出输赢,那个人就不叫程浩了!”
娄杰冷笑:“嘴真硬!”
唐渊瞅瞅他:“走着瞧!”
程浩懒得听董事会的那帮老爷子和薛澄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他们的结论是:程浩为了和倪琨斗简直都晕头转向了,这么不着调的价格开出来,程浩下一步应该去国外休养反思了。
程浩有自己的计划,被别人左右,那就不是程浩了!于是他躲到了望月台。
一进门程浩就去冰箱翻啤酒,一眼瞧见冰箱里大大小小放了不少保鲜盒,上面还贴着字条。
程浩好奇的把它们拿出来……
“周三之前必须吃完!!”
一个盒子上贴着这样的字条。
“周四之前没吃完就不能吃了!!”
盒子上全是这样的标注。
程浩把保鲜盒打开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菜肴!
“天啊!向小园一定是向小园!”程浩不知是感激还是感动。
向小园打了好几个喷嚏,她停下手中的活摸摸头:不会又感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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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中午下班,大家一回宿舍就看见田盼盼嘟着嘴在屋里收拾行李。殢殩獍晓
一看钟原进来,她眼泪都掉下来了。
“呀!你怎么啦!”钟原把她拉过来,没想到盼盼哭得更伤心。
“你们说好不让我爸把我带走的!现在谁都不管我!”被抛弃的感觉让这个女孩很难受。
“天啊!全忘了!”钟原砸砸头,这几天真是忙晕了。
小园也跑过来把盼盼拥抱住:“对不起,对不起!怪我们都忘了!”
“盼盼!收拾好没有?车在下面等着呢!”屋外传来田局长的喊声。
“帮我!帮我!”盼盼就差跪地乞求了。
向小园只好硬着头皮撒谎:“田叔叔!那盼盼的函授是不是就不上了?”
“函授?”田局长一头雾水。
“啊?”钟原也没大明白。
向小园只能继续扯谎:“盼盼不是上函授本科吗?2004年北京小学教师要普及本科呢!”
“哦?”田局长一愣:“盼盼,怎么没听你说过?”
田盼盼一见自己的爸爸就吓得筛糠一般,一句话说不上来。钟原无法,只好接过话来:“田叔叔,就她那胆子,她哪敢说啊!”
这时乐意和赵剑灵、肖晴等人也跑进来,抱住盼盼:“田叔叔,不是我们说您,您看把盼盼吓的!”
田局长叹了口气,自己家的孩子自己怎么不清楚,于是在盼盼脑门上拍了一下:“学习是好事,有什么不敢说的。不回去就留下吧!别捣蛋啊!”
“看您说的!”大家嘻皮笑脸。
田局转头看见赵剑灵:“灵灵!你爸爸说你也好久没回家了!”
“最近工作忙嘛!”赵剑灵说完,怕引火烧身赶忙溜掉了。
田局长苦笑着摇摇头,这帮臭丫头们!
田局长走后,大家把盼盼围住。
“怎么回事啊,回个家把你能吓成这样?”
田盼盼深深叹了口气,把头埋下去。
“相亲!”大家惊到大叫起来。
“拜托!”肖晴实在忍受不了了:“你爸妈想啥呢?你才多大啊!就这么着急把你嫁出去?”
“我妈说,早点交男朋友,能谈上两年。二十四岁之前就能结婚生小孩了……”
大家几乎被她气晕了,田盼盼的语气就像在叙述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一件事。
“别说你妈,你的想法呢?”
盼盼摇摇头:“我不想……”
“你自己跟你爸妈把想法说出来啊!”
盼盼又摇摇头:“我不敢……”
所有人都想撞墙了。
小园快气死了:“盼盼啊,你必须自己说,这事躲得过初一可躲不了十五。你才多大啊?比我还小吧!就算太原那里结婚早,可这里是北京啊!”
乐意已经想打人了,她把盼盼揪起来:“田盼盼,你过完这个月才刚二十一,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大大方方告诉你爸妈,你还小着呢,你不愿意!”
“我……不敢……”
乐意恨铁不成钢在她脑门上狠狠戳了一下:“真是给我们狮子座丢死人!”
***
这几天路灯的安装情况顺利进行,四十盏灯,娄氏不出三天已经基本安装到位就剩下最后的调试阶段。每到夜晚大家都跑到街上去看那灯火通明的景象,黑了那么多年,骤然的光亮让人觉得既欣喜又温暖。
当然最高兴的还是田盼盼,因为再看护住校生上晚自习,就不用走那黑漆漆的路了。
唐渊在北京只呆了一天又回转到郊区,他不希望在这短短的几天里又发生什么变故,而且总有些什么像勾着他的魂般,就想往回跑。
他视察着装灯的情况,看见一个纤瘦的女孩正独自站在街上冲着路灯傻乐,不由有些好奇,快步走了过去。
“很高兴?”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嗯!”田盼盼使劲点点头。看着她真诚的笑容,唐渊打心眼里觉得这些灯装的绝对值得。
田盼盼把头转过去望着唐渊:“晚上终于不用摸黑了!”
唐渊也冲她笑笑,这个地区真是好风水,女孩子们都很水灵,尤其是那种纯真的眼神仿佛就是这里特有的标签,上面注明产地都出自这个停留在上个世纪的地方。
“这很重要么?”唐渊问道。
“是啊!”盼盼笑道:“这里是学校的后门,老师上晚自习时都走这里,有灯我就不怕了!”
唐渊一惊:“这里是学校啊?”
田盼盼又点点头:“现在放暑假呢所以人都不在,等大家回来该多高兴啊!”
唐渊沉思了一会儿,叫来装灯的工人让他们把学校门口两侧的路灯拆了,重新安装上最大最好的两根灯柱。
看着盼盼目瞪口呆的样子,唐渊解释:
“既然是学校用,照明要更亮一些!”
田盼盼感动异常,看来这有钱人也并不都是乐意所说,全都混蛋透顶。
至少这个唐先生绝对是个非常好,非常好的人!
田盼盼回去把事情跟大家说了,所有人都很诧异,觉得唐渊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坏
只有乐意不屑:“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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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一早,车如约开走。殢殩獍晓路口聚满了铁路职工,领导们却一个也没来,这让唐渊有一丝不详的预感。
卢经理示意自己的员工进入开始施工。
“慢!”乐意就像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样。
卢经理大呵:“你们又想干什么?”
唐渊也有点不太高兴:“我们有合约,你们想违约吗?”
乐意腰杆笔直,拿着合约副本轻蔑地笑道:“堂堂的娄氏副总裁,不会孤陋寡闻到连这句话都没听过吧?”
她笑得很妖媚,斜着眼睛撇撇手中的合约,一字一句:
“条约是废纸!”
说完将手中的合约撕个粉碎,扬手抛向空中,漫天的碎纸片像花瓣般散开。
“我可以起诉你们!”唐渊的声音听似不愠不火,却透露着一丝威严。
唐渊之所以有今天的位置,除了深厚的家庭背景之外和他本人的能力也绝对分不开。
他一向将事业和感情分得很清楚,所有痴缠过他的女子都没有得到过切实的利益,他知道这些女人目的性太强,自己又怎么可能付出感情这么高的成本呢?这也是他被称为“绯闻绝缘体”的重要原因,就算对方是乐意,他也一定会说到做到。
乐意嘿嘿一笑,像个女王般从翟玉手中接过一份卷宗,抽出里面的文件递给唐渊。
唐渊疑惑地看看,翻了两页就大惊失色,他不是傻瓜,知道这份红头文件的分量。
“看清楚了吗?上面标注的区域和面积清清楚楚!中央直接审批,有总理的签字。我们的土地所有权时间是100年!欢迎你们在2072年来铲我们的路!”
唐渊望望身边的卢经理,显然卢经理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
“哦,对了!”乐意补充道:“您要对面积有疑惑,我们也有专业的测绘人员和工具!”
说完她一拍手,林振洋他们几个男工人,扛着测绘仪跑过来,沿路边开始测量。
其实这只是做做样子,大家都偷着量了好几遍了。林振洋他们量完,冲乐意一伸大拇指。
乐意立刻踮着脚尖像小鹿一样跑过去,拿粉笔在地下画了一条线,然后又踮起脚尖跳到唐渊面前,用双手比比。
“多了二十公分,刚好够你们砌围墙!”
她话音一落,顿时欢呼声响起一片。这个结果别说娄氏,连许多铁路职工都没想到,
“啊,还有!”乐意不打算这么简单放过唐渊,大有不把他气死不罢休的架势。
乐意嘿嘿笑着又跑到唐渊面前,看他气成一脸猪肝色,自己却心花怒放。她双手托腮咪着眼睛装无辜:“这文件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真不好意思,让你们白装了四十根路灯,路灯我们不要了,又要麻烦你们派人拆掉了!”
说完这才大摇大摆走掉,还不忘回头冲唐渊挤挤眼睛。她那像小狐狸一样魅惑的表情,若放在平时一定会令唐渊连骨头都酥掉,可现在他只觉得一口气往上冲,肺都要气炸了。明明对方是算计好的,自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从来战无不胜的自己,今天却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
“那路还铲吗?”胖经理战战兢兢小声问道。
卢经理早气得脸色发白,冲他吼起来:“铲什么铲!”
唐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黑着脸走向自己的汽车,在他的历史上如此丢人还是第一次,这才叫做阴沟里翻船……
娄杰一见唐渊进来,又止不住大笑起来。接到卢经理的电话后,他就已经笑了一上午了。
能从唐渊这个铁公鸡手里骗来四十根路灯,那得多大本事啊!
其实东西不心疼,笑的就是唐渊这个哑巴亏吃得结结实实。
唐渊这小子精明到嚣张,自己根本没有打算在这辈子看见他的笑话,如果判断不错的话,很快这个笑话就会在业界传开。
不过唐渊吃次亏也好,省得大家都把他当超人,以为他不食人间烟火。
多少次娄杰都想给唐渊牵线搭桥,无论是商业联姻也好,政治结合也罢,可对方一听对象是唐渊,都把头摇成拨浪鼓。
哪怕他又帅又多金,这么完美的人只能出现在历史课本中,生活中根本就不该存在。估计不是心理有问题就是生理有问题。
看着唐渊那一脸怒气,娄杰有意逗他:“怎么样?顺利吗?”
唐渊拽开领带气道:“你看我的样子,觉得顺利吗?”
娄杰实在没憋住笑出来:“行了,行了,你该吃次亏的!”
唐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到现在他还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不知这亏是怎么吃上的。
“我明明看到他们和区政府签的文件,可不知道又从哪儿冒出的中央拨地的红头文件!就那个地方本来在北京的地盘上,不知怎么又归太原管辖,这可好神仙太多,弄得我想上供都不知该进哪座庙!”
娄杰知道跟这些国企打交道,一向是很费劲的事情,于是笑着安慰他:“就算少了那点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不是一开始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吗?你别放心上!”
唐渊听娄杰这么说,也缓和了一下:“不会有损失的,我不会拿娄氏的利益开玩笑的!”
娄杰吓了一跳:“你别和他们国企死磕,得过且过吧!”
唐渊淡淡一笑:“放心,我自有安排!”说完犹豫一下,又说道:“路灯我没让拆,让财务部从我年薪里扣吧!”
娄杰摇摇头:“那几根路灯值什么?还用从你年薪里扣?留着吧,说不定我们的业主也用得上的!”
唐渊看娄杰这么说也不再争辩,坐在那里神游起来。
*******************
当当当,《我的地盘我做主》单元以乐意她们的全面胜利而告终,不知大家过瘾没有。
接下来更加精彩,程浩用不着调的价格买下了土地,一门心思憋着算计倪太子的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精彩不断,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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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杯!”大家齐声说道,今天太过瘾,太解气了!整个单身宿舍的人都出来借庆祝胜利的机会聚一聚。殢殩獍晓
“干杯!”向小园也端起酒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啤酒。
看见小园也端着酒,大家的脸都吓变色了。钟原不由分说,立刻夺去她的酒杯给她换了一杯雪碧。
向小园不高兴:“为什么连盼盼都能喝啤酒,我却不能!”
乐意点着她的脑门:“你?酒品太差!!”
剑灵怕她说漏嘴,赶忙接过话:“你的身体不耐酒精,喝雪碧就好了!”
小园撅着嘴,心里这叫不服气,就和大家喝过一次酒,从那以后她就被严格管制起来,什么酒都不会让她喝。其实那次喝过酒之后,小园什么都记不起来,大家也死活不跟她说她酒后发生了什么。
“别生气了!”盼盼把啤酒倒给钟原:“我陪你喝雪碧!”
大家说笑着,气氛很是热烈,都要求乐意把上午的事情复述一遍。
乐意快得意死了:“你们上班没看见现场,娄氏的人都快气死了!”
钟原和小园点点头,没看见实况真是遗憾。
苏平端着酒杯代表男工人过来敬乐意,乐意呵呵一乐:“还是敬小园吧!没有她我们只能干看着他们把地铲了!”
钟原笑嘻嘻接话道:“要拼酒还是我来,别欺负我乐意姐姐!”
苏平吓得摆手:“别别,您老人家是千杯不醉,这点人全喝趴下都不够到您的一半呢!”
钟原指指他:“知道就好。”
正说着田盼盼手机响了,她低头看看来电显示,递给小园。
向小园无奈地趴在桌子上——催命的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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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啦!”程浩冲刚进门的小园大吼起来,向小园也不辩解,洗手准备做饭。
看见向小园又把自己当空气,程浩有些按捺不住,追到厨房。
“您想吃什么?我吃过晚饭了!”向小园望望杵在门边的程浩说道。
程浩皱皱眉:“你今天来得也太晚了!”
其实时间刚过七点,他这样说不过是在找茬。
向小园回头淡淡一笑:“抱歉,我以后会注意的!”
程浩叹了口气,最怕小园这样,想找个话题多说两句都没门,这几天躲在这里人都要憋发霉了。
“哦,对了,你们和开发商的纠纷解决完了吗?”他没话找话。
这个话题小园很有兴趣,她拍拍手得意道:“当然!大获全胜!”
程浩看小园那顽皮的表情也不由自主笑起来:“真的?很厉害嘛!”
小园觉得今天的程先生是难得的和善,也想多说两句:“那是!靠的就是智慧、运气、还有坚持不懈的努力!”
说到这里小园心情不错,跑到门口穿鞋:“我出去买点东西,今天给你吃个好玩的!”
程浩很好奇不知小园小脑袋里装的什么鬼主意。
“白面,玉米面,豆面,可惜没有榆皮面……”小园碎碎念着,将食材摆在工作台上。
“喂喂喂!你要给我吃什么?”程浩奇怪,不知小园要干什么。
“去去,不要挡着我。”向小园驱赶他,程浩只好捡了把椅子坐在一边看着。
小园用一口大锅把水烧开,左手抓着各种杂面粉往里下,右手不停搅拌着,不一会儿她就满身大汗。
程浩忍不住开口:“你别搅了,太累了!”
小园笑起来:“傻瓜,不搅会糊锅的!”
程浩望着小园辛苦劳作的背影也淡淡笑起来,锅里升腾起的水蒸气裹挟着热量飘荡在室内,这种温暖就像空气一般蔓延,你仔细体会什么都察觉不到,可每个缝隙都会在不经意间被渗透,被填满……
向小园把一大碗浇了肉汁菜码的东西端到程浩面前。
“你尝尝!山珍海味你都吃遍了,吃吃看这农家小吃吧!”
程浩尝了一口:“这是什么啊!真好吃!”
能不好吃吗?这样一刻不停的搅动近一个小时,吃的不是食材,吃的是手上的功夫和这份辛苦。
向小园揉着右臂笑道:“是杂面鱼儿啊!超级好吃!”
程浩狼吞虎咽,那面的感觉介乎于疙瘩汤和果冻之间,口感弹牙十分清爽。他飞速将这碗不知名的食物吞到肚子里,将空碗递给小园:“还要!”
“我也吃过农家饭但没吃过这个!”程浩奇怪的说。
“这边没有,是我跟一个西北的姐姐学的!好吃是好吃,就是做起来太累,我这胳膊半天都抬不起来了!”小园笑着用左手熟练地拿着筷子。
小园看他一直盯着自己的手解释道:“我左右两只手都能使”
程浩笑起来:“难怪薛澄说你是个妖怪呢!”
他吃完像孩子似地舔舔碗边:“好吃,能经常做么?”
小园摇摇头:“不能!你想要我的命啊!”
看程浩遗憾地叹了口气,她笑道:“其实这不值钱的好吃的多得是,等鲜板栗下来我给你带纯栗子面窝头,那个味道才好呢!”
程浩不知怎么突然开始盼望秋天快点来了,他一向是对吃没有什么爱好,可小园总能时不时变着花样揪住自己的胃,也在一点点揪住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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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都说抓住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从这一点看,向小园做的超级好。
但是程先生啊,小园可是对谁都这么好,麻烦你别自作多情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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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一早,吃完早饭,向小园正在楼上练字,就听见楼下吵吵嚷嚷的声音。殢殩獍晓
小园顺着声音奔过来,看见薛澄正冲着程浩大吼大叫。
向小园还是第一次见到薛澄发火的样子,这个大男孩一向不着调,可暴怒的样子也会如程浩般可怕。
程浩这几天躲在这里将烂摊子丢给自己,每天都要受到董事会长老们的狂轰乱炸,自己却必须力挺程浩,可自己这个董事长却根本不知道程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薛澄整个人都快疯掉了。
程浩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着报纸,丝毫不理会薛澄气得要爆炸,他一抬头发现向小园正瞪着那双充满恐惧的大眼睛站在薛澄身后不远处。
薛澄发现程浩表情异样,转头看见小园戳在那里,不由收了声,趁这工夫程浩溜回卧室去。
“你……怎么了?”小园小声问。
薛澄平静一下心情,语气缓和道:“我没事,没吓着你吧?”
小园摇摇头。
薛澄径直走到程浩卧室门前大喊:“你不会真的准备去瑞士住两个月吧!”
实在是无应答他只好放弃,悻悻离开。
薛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什么都不跟我说,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兄弟!”
他看到小园正一脸疑惑地望着自己,觉得这话让小园听见不好,于是摸摸小园的脑袋:“没事,我先走了。”
“橙子哥哥!橙子哥哥!”向小园冲薛澄的背影喊了几声,看他连头也没回。
薛澄离去的背影带着一丝落寞与无奈。
向小园摇摇头,来到程浩卧室门口敲起门来。
敲了几下还是无应答,小园喊起来:“是我!薛澄走了!”
程浩这才把门打开,然后又爬回床上。
向小园没理他打开衣帽间,看见里面又乱成一锅粥,忍不住回头抱怨:“我说……”
想了想,算了还是别说了。于是又回头收拾起来。
程浩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先开口:“你想去瑞士玩儿吗?”
向小园不理他,心里骂道:“神经病!”
程浩碰了个软钉子,于是开始找小园的茬。
“衣服给我手洗!”
向小园还是不理他,当他不存在。
“领带要按颜色分!”
小园依然保持无视的状态。
程浩最受不了别人把他当空气了,跳起来大喊:“我说话你听不见啊!”
向小园把手里的衣服往床上一扔,气道:“您才知道被人漠视的滋味啊!您刚才不是用同样的态度,对待薛澄吗?”
程浩被她呛了一下,一时不知该怎样接话。
于是向小园稳了稳情绪,用和善的口吻接着说:
“您总说薛澄幼稚长不大,但您给过他长大的机会吗?谁也不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您什么都不说,他怎么知道您的想法呢?”
程浩哑口无言干在那里,向小园赶快搭个台阶让他下来,没有把他晾在那。
“您叫薛澄来吃晚饭吧,您们哥俩好好聊聊,别吵架。”小园认真说道。
看程浩的态度有所松动,她还得把这个台阶搭下去。
向小园把无绳电话递给程浩:“您拨我说还不行吗?我不知道他的手机号。”
程浩觉得向小园这丫头善解人意到变态,你不顺着她搭好的梯子往下爬,一定会干死在那里,只好把电话给薛澄打过去,再递给小园。
“喂,晚上来吃饭吧!你哥有事和你商量,不许不来,我会生气的!”说完挂了电话,抱着程浩的衣服开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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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坐在露台上看着小园晾晒衣服,开口道:“哪用的着这么麻烦,有烘干机呢!”
小园一边抖动着衬衣一边说道:“那怎么比的过太阳呢?太阳晒过的衣服味道和穿着的感觉都不一样,这么好的阳光不利用,非要浪费电!”
说完她伸了个懒腰,舒展一下身体。殢殩獍晓
“休息会儿,请你喝咖啡。”
向小园四下望望,回头看着程浩:“是跟我说话吗?”
看着小园没头没脑的样子,程浩气得大吼:“当然,除了你我这里还有别人吗?”
小园只好坐下,程浩把一杯咖啡推到她面前:“你的!”
向小园看着这杯咖啡,幻想它的味道应该和巧克力差不多,于是喝下一大口。入口那一刻小园立刻偏头喷了出来。
“太难喝了!”
程浩瞪大眼睛,自己煮的咖啡怎么也不可能难喝到让人吐出来的程度啊!这使他的自尊心很受伤害。
“喂!有这么难喝吗?”他喝了一口自己杯中的咖啡,示意小园:“慢慢感受,唇齿间的香气!”这咖啡价格不菲,喝起来很是香浓,实在不明白小园说的难喝在哪里。
向小园只好硬着头皮又喝了一小口,一脸哭相道:“还是很难喝!”
程浩无奈,挥手示意:“加点糖,加点糖!”
小园加了块方糖进去,用舌头舔舔,皱起眉头,又加了块方糖,再舔舔继续皱着眉头,于是她索性将一茶碟的糖都加进去,屏气呼吸像灌药汤一般将这杯咖啡送进肚里。
程浩要崩溃了:“拜托!至于这么难喝吗?”
小园只好实话实说:“我觉得又糊又苦,好像泥汤一样……”
听到小园将自己的咖啡形容成泥汤,程浩再也忍不住将口中的咖啡喷出来剧烈咳嗽起来。
“哎呀!”看见他将咖啡弄了一身小园赶忙起身:“您没事吧?快把衣服脱下来!”
向小园不由分说将衬衣从程浩身上扒下来,跑到盥洗间搓洗起来。
被呛到的程浩缓了半天,这才裸着上身来到盥洗间门口,看着小园玩命揉搓着他的衬衣。
向小园的注意力全在衣服上,看他进来顺手扔给他一条毛巾:“擦擦!”
程浩擦拭着胸口,用手臂抵住门框,展露出结实的腹肌和胸肌,他完美的身材不知魅惑过多少女子。
“胸口这里怎么也洗不掉!”小园拎起衬衣气急道。
“洗不掉就算了,不要了。”程浩到是无所谓。
向小园转过头面对他:“这衣服很贵吗?”
“一般吧。”
小园不知道他口中的一般足以顶上自己一年的工资。
向小园深深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程浩赤裸的身上,看着她的眼睛越瞪越大,程浩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对自己的身材一向非常自信,诱惑个小女孩真是易如反掌。
“您不冷啊?这里吹的是过堂风,冷气这么大会感冒的!”小园觉得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点短路,于是继续说道:“您下去换上件衣服吧!”
程浩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挫败感,这个丫头脸蛋是未成年的,心智估计也只停留在小学低年级水平。
直到程浩下了楼,向小园这才捂着心口大声喘息起来。
她还是第一次认认真真看见一个男人赤裸的上半身,刚才在程浩面前她强装镇定,但在心里却清楚地感受到男性荷尔蒙的冲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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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时候薛澄如约到来,向小园很识趣早早躲回楼上,将空间留给他们哥俩。殢殩獍晓
没等薛澄开口,程浩直接把一份计划书扔在他面前。
薛澄皱着眉打开,五分钟后这个漂亮的大男孩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跳起来:
“哥!你太绝了!这你都能想出来?你太强了!你不会想把娄氏和蓝鼎也绕进去吧!”
程浩没好气地把计划书一把夺过来:“自己笨,就别抱怨别人聪明!”
薛澄不好意思的一笑,多少天以来的阴霾全部散开。
饭桌上,他谄媚地给程浩夹菜:“你尝尝,这个好吃,这个,这个也不错!”
程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薛澄很不好意思,笑道:“你早跟我说嘛,看这事弄得。这几天董事会的那帮人说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不算,还有好多人打着条幅跑到公司门口闹事,我这发愁呢!嘿嘿……”
看着他嘻皮笑脸的样子,程浩就气不打一处来:“就你?我现在都懒得跟你说!这事你知道就行,别传出去。我本来打算事情都办完再告诉你!”
“那你咋又愿意跟我说了?”薛澄不解。
程浩不由自主看了看天花板:“我觉得小园说的对。我一边渴望着你快点成熟起来,一方面又不给你长大的机会。其实想一想,我真的应该调整一下做事的方式了!”
听完他的话,薛澄整个人都傻在那里,向来特立独行的程浩真的可能为一个小女孩的一句话就改变自己吗?
******
周一上班,梁靖涛刚下火车,还未来的急洗去身上的风尘匆匆来找向小园。看见梁靖涛回来小园高兴地跳起来。
“靖涛哥!”小园摘下手上的套袖,一下扑过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梁靖涛摸摸她的小脑袋,怜爱地说:“我刚回来,你没事吧?”
自从小园没头没脑的打了那个电话,梁靖涛就一直放心不下。
向小园带着弯弯的月牙眼冲着梁靖涛笑:“我没事,嘿嘿。武汉怎么样?”
梁靖涛笑道:“什么都好,就是快热死了。大家还好吗?”
小园可得意了:“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做了件大事!”然后把怎么对付开发商的经过讲给他听……
整整一个礼拜,向小园都沉浸在快乐中,每天靖涛哥长,靖涛哥短,听得乐意直胃疼。
“喂!”乐意忍不住:“你是不是喜欢梁靖涛啊!”
小园立刻红了脸,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乐意白了她一眼:“你少臭美了,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
向小园立刻跳到乐意的床上抱住她:“我也喜欢小意!”
钟原把头探进来:“我听见啦!”
小园赶忙敞开怀抱:“我也喜欢原原!”
“还有我!”盼盼也跑进来。
“当然有你!”向小园拖出凉席铺在地上:“大家挤着睡吧!”
躺在地上,向小园仰望着窗外的星星。
不知大家什么时候才能感受到自己已经成年,也会偷偷喜欢一个男人,而不再把自己当小孩子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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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向小园一进别墅,就开始忙碌起来。殢殩獍晓
程浩斜眼望着这个趴在壁柜上卖力擦拭壁灯的小女孩,她一直笑眯眯地哼着歌,真不知道她到底在美什么。
“完成!”她跳下来,满意地看看自己的劳动成果,又跑去擦落地窗玻璃。
程浩实在忍不住喊道:“别干了,歇会吧!”
向小园摇摇头:“不用,我讨厌拖拖拉拉,一次干完得了!”
程浩哀叹这个丫头简直太厉害了,就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一样,精神的让人唏嘘。他站起来冲小园大吼:“你不累啊!让你歇会儿你就歇会儿!”
估计佣人勤快的让人看不下去而大声斥责的他还是第一个。
向小园听见他的吼声,这才停下来,拿起杯子大口喝水,边喝边说:
“我不累,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听她这么说程浩来了兴致:“那你觉得什么算累呢?”
向小园笑笑道:“打扫那么大的候车室,等候检查,就给你两个小时;夏天去擦进京的车头,几遍下来根本弄不清身上到底是汗水还是车上流下来的脏水。身上全是蚊子,把后背咬得跟起水泡一样,你轰都轰不走;冬天凌晨两点去接车,有时候晚点的火车要在我们站会车,它不开我们就不能走。等回到候车室里你才发现,冻得感觉那腿都不是你的了,耳朵和脚年年都会被冻伤……你要让我再举例我说到天亮都说不完!”
程浩望着这个正在叙述自己工作的小女孩,听她讲述工作中的艰辛,可奇怪的是她的表情和语气却并不是在抱怨,而像是在讲一个有趣的故事。
真是想不通在她小小的身体里到底蕴藏了多大的能量,才可以把所有的辛劳全部扛起来。这么长时间这个丫头都没有完完整整休息过一天,可什么时候你见到她,她都会神采奕奕地出现在你面前。
小园发现程浩一直盯着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的工作还算好啦,起码不危险。像我的一些朋友做养路的,上回洪水把路基冲毁了,眼看火车就要过来,没有办法,只能拿命往上扑。他们修完那段路基,指甲什么时候没有的都不知道。还有他们修机车电网的,那全是上千万,上亿伏特的高压电,只要一个不小心,那就……那就……”
小园说到这里眼圈红了,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灰飞烟灭了……”
看程浩一直在沉默,小园只好接着说:“这些工作又危险,又辛苦。您也知道我们挣得也不多,如果不是责任两个字,谁都不会拿命拼的!”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竟然还会有人说责任,每个人都在强调权利,但很少有人提到责任。
程浩不由为之动容,但他还是改不了脾气,依旧讽刺挖苦道:“责任?现在还有责任?真是太天真了!”
“怎么会没有呢?”
小园面色凝重:“你知道你背后背负的是国家的动脉运输,是亿万的财产,是无数人的生命,你怎么会没有责任呢?”
“没想过改行吗?”程浩淡淡地问,他点起一根烟,极力掩饰自己心中的起伏。
“改行?”小园点点头:“想过啊!我也不可能在车站干一辈子,我将来要当铁路工程师的!”
“工程师?”程浩诧异,觉得这个未成年人模样的小女孩和铁路工程师完全不沾边。
向小园挺起胸膛:“当然!我希望等我是个老太婆的时候,可以骄傲的告诉儿孙,哪条铁路是我当年修建的,哪座桥梁是我设计的!这种幸福可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到的!”
程浩久久注视着她,半天才说:“你……真的是这个年代的人吗?”
小园看着他一脸惊异的样子直想乐:“您就当我穿越过来的吧!”
“你……真是穿越过来的?”
小园再也忍不住笑起来:“您真逗,怎么可能啊!”说完又去擦玻璃了。
程浩站在那里一时回不了神,他突然明白小园那天呛藤田的慷慨陈词,可能并非是卖弄口舌,而是在她心里就一直存在着这样的雄心壮志。
这个与自己价值观完全不同的女孩,竟然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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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程浩接到张雅琪的电话,犹豫了一下告诉小园中午不回来吃饭,就起身赴约了。殢殩獍晓
眼前的张雅琪转动着手中的银匙,搅动着面前的咖啡。
一个月不见,她更加美艳了。她微微颔首用目光扫视周围,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怎样撩拨男人的心
“还在生我的气吗?”张雅琪轻声问:“我去欧洲旅行了一个月,你一个电话都不打给我……你的心真是太狠了……”
她小声哽咽。
本来打算谈分手的程浩,微微一笑,先把分手放在一边。
最近原来的旧爱都分的差不多了,张雅琪的到来刚好可以填补空窗。
至于分手的问题,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到我那里去吧,太想你了!”张雅琪用手指尖逗弄着程浩的手背。
程浩淡淡一笑,前阵子分手过于疯狂,而工作又太忙没有结交新的对象,有种欲望还真需要满足一下,张雅琪当然是个不错的人选。
**
一张罗马式大床上,翻滚缠绵的两个人,张雅琪夸张地喘息着,突然她发现对方停止了动作。
“怎么了?”她用修长的指尖触动这个让她迷恋的胸膛。
程浩不该这样犹豫,这种犹豫不用言语,不用肢体,甚至不用眼神,只有气氛的变化就足以让人感觉到了。
张雅琪坐起身用手拢了拢卷曲的长发,拿起床头柜上的香水喷了几下,然后拽开抽屉,带着极尽魅惑的眼神轻声说:“亲爱的,别担心我有准备!”
程浩低头看看她扔在床上的那个安全套,轻轻皱了皱眉嘴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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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买菜归来,因为今天中午程浩不在,她特意沿着小径在别墅区转了一大圈就当散步,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
一户别墅的花园吸引了她的注意。
里面的树木被修剪得错落有致,里面的花卉色彩斑斓,排列成美丽的图案,连栏杆上都爬满蔷薇。自己住的那幢别墅的花园跟这里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垃圾堆。
正赞叹着,小园看见一个亭亭玉立的身影背对着自己,正在拿着一把硕大的修枝剪,修剪着小叶丁香树丛。
“碧娆!”小园喊起来,听见她的喊声,柳碧娆放下剪刀走过来。
“天啊!不要告诉我这都是你修剪的!”
柳碧娆点点头,面带自豪的神情:“怎么样?不错吧!”
小园摇摇头:“哪里是不错,简直太棒了!”她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柳碧娆笑起来:“多谢夸奖!你今天怎么到这儿来了?”
小园笑道:“程先生不在,不用给他做午饭,我就转了一个大圈子!”
柳碧娆左右看看确定无人,冲小园笑道:“我家主人也不在,我们出去逛街吧!”
“逛街?”
“嗯!”碧娆点点头:“去动物园买衣服!”
向小园想想自己这些日子忙得根本没有时间逛街,好久也没有添置衣物了,于是痛快的答应了。
大采购完的两个女孩带着大包小包坐在路边吃冰棍。
“还是你买东西痛快!”柳碧娆感慨:“上回跟小茹她们逛街,真是累死了。挑半天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小园摇摇头:“你要理解,大家出来讨生活不容易,家里有许多人要照顾,当然要精打细算啦!”
碧娆把嘴里的冰棍拽出来道:“不是那么回事,这些便宜的衣服她们看不上,贵的又买不起。其实像她们这种刚来大城市的人,价值观才是最容易受到冲击的!总觉得付出的辛苦和得到的收获不成比例。”
小园叹了口气:“可是这世上哪有不辛苦,又收获颇丰的工作啊?”
碧娆转过头:“有啊。不过出卖良心,你干嘛吗?反正我柳碧娆是不会干的!”
向小园冷笑:“我向小园也不会干!”
说完咬着冰棍双手合实开始忏悔。
柳碧娆不解:“你干啥呢?”
小园道:“我背后议论别人了……”
碧娆“扑哧”笑出来,也学着她的样子忏悔起来,完成后她捅捅向小园:“中午去哪儿吃饭?”
小园神秘的一笑:“我请你吃大餐,反正离这儿也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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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真的吧?”柳碧娆低头冲小园小声说道。殢殩獍晓
这里每个餐位旁用来做隔离的大理石雕塑,天顶上的古典油画,垂落下来的斯华洛世奇水晶吊灯以及低调的银制烛台,高调的织锦台布,都足以说明这顿午餐价值不菲了。
“真在这里吃?”柳碧娆都有点傻了。
小园点点头笑道:“我有免费餐券,不吃白不吃!给你先挑!”
说完把几张餐券放在碧娆面前。
柳碧娆挑了张海鲜餐券:“可以吗?”
小园笑道:“当然没问题!”
当她把两张餐劵递给服务生时,服务生一眼就认出这是上回来找麻烦的那个小不点。
一见她,英俊的服务生就开始冒冷汗。
这个小不点可爱是可爱,但更是一个可怕的麻烦精。
“甜点和开胃菜可以更换,用不用单点?”服务生小心翼翼问道。
小园摇摇头,不过柳碧娆却把菜单拿过去换了个焦糖布丁。
服务生看她的眼睛明显一亮,有点不好意思地把头转向一边。
柳碧娆觉得这个漂亮的男孩很有趣,于是想逗逗他。
她将菜单放在一边,用流利的英语顽皮地说:“谢谢你的服务,可惜我没有带小费,希望这个能够代替!”
然后在餐券上留下一个唇印。
她话音一落,服务生那好看的脸颊顿时绯红一片,慌忙逃走。
小园张着小嘴半天合不上,这柳碧娆竟然可以妩媚成这个样子,简直就是个小狐狸精。
“碧娆啊。”小园轻声问:“你真的打算一直当保姆吗?我觉得你最次都应该在园林局……”
柳碧娆将脸凑近小园笑道:“我就是从园林局辞职出来的!”
小园“啊!”了一声瞪大眼睛。
柳碧娆笑了笑,继续说:“我在林大上的研究生。树木修剪,园林规划本来就是我的老本行啊!”
向小园一头雾水:“那你为什么要当保姆呢?”
正说着服务生将餐点摆上来,就慌忙逃走。
柳碧娆看着他的背影捂嘴笑起来:“我也没打算一辈子当保姆啊!我的终极目标是开一家家政公司,目标人群就是这些高端客户。因为我发现这个领域现在处于真空状态,所以我一边积累经验,一边积攒资金!”
说罢她从身上掏出个小本子:“不怕给你看,这是我的一本随身笔记。从物业管理到室内规划,还有保姆的注意守则,全是我自己总结的。而且我也不会住太久。”
小园都听呆了,不禁插嘴问:“为什么?”
“因为我年底就要考雅思去英国,从最基本的家政管理学起!”柳碧娆很骄傲地说。
小园对她佩服之极,天下的保姆何其多,但能把这项工作当事业做的恐怕寥寥无几。
柳碧娆合上本子,叹了口气:“其实跟你说的这些都是冠冕堂皇的理由。”
“真实的情况是我男朋友想开一家园林设计公司,可是又没有钱。于是我就偷偷辞了职,给有钱人当保姆。好在他们很大方,比我在园林局干,挣得多多了。”
碧娆说完低下头,很是无奈。
“啊!”小园张大嘴叫起来:“这也行啊?”
柳碧娆做了个轻声的手势。紧张地环顾四周。
“你男朋友知道吗?”
碧娆摇摇头:“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吧……我跟他说我在做兼职。”
“你还是跟他明讲比较好……你都在这里干了这么久了,我才不信他不知道呢!”小园不放心。
“好了,不说这些了。”柳碧娆摆摆手反问道:
“你呢?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干?你的素质是我见过最好的!”
“你……怎么知道?”小园不明白。
“一个保姆的素质,从你家露台上晾晒的衣服,户外的玻璃,主人皮鞋的洁净程度,着装的平整程度都是可以体现出来的!再说,你来了不到半年就拿到白金卡,如果这都不足矣说明问题,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向小园笑起来:“可惜我的理想是当一名铁路工程师,要不还真想跟你一起干!”
这回轮到柳碧娆大跌眼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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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主义的向小园,遇上一样是理想主义的柳碧娆。当梦想照进现实里,丰满的理想遇上现实的骨感,注定绝对不会平静。精彩不断,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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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把自己为什么来到程家,以及前后的经过讲给她听。殢殩獍晓
柳碧娆感叹道:“天啊,太辛苦了!你是超人吗?你不累啊?”
小园托着腮淡淡一笑:“怎么会不累啊。可是一想到每过一天,就会离我的理想更进一步,我就没有那么累了!”
碧娆冲她淡淡一笑,心里由衷感到敬佩。
突然她想起点什么嘱咐小园道:“对了,我上次就想对你说了,下回不要把洗完的衣服晾在外面!”
小园瞪大眼睛不解道:“为什么啊?”
碧娆摇摇头:“也说不上为什么,反正别晾就是了。”
小园更糊涂了:“那我晾在哪里啊?”
“不是有烘干机吗?衣服晾在露台上,别的业主看见会笑话的!”
小园撇撇嘴:“这是哪门子的规矩啊?”
碧娆苦笑一下:“这是高尚别墅区,住的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国外就是这样的,我也不喜欢也觉得浪费电,但也没办法。”
小园愤愤地嘟囔了声:“又是国外……”
柳碧娆不再说话,低头吃着盘子里的餐点,半天才抬起头犹豫了一下对小园说:
“还有,你要小心程先生,他这个人口碑不太好。”
向小园瞪着大眼睛不明白她的意思:“他是个奸商?”
柳碧娆只好狠狠心继续说:“我不是指经商,我是指他在个人生活作风方面,你小心一点没错的……”
说罢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又犯了大忌,背后议论雇主们。”
小园还是不明白,但看看碧娆的样子又不好再继续问下去问。
此刻气氛有点尴尬,小园只好闷头吃饭,柳碧娆看她好似要把盘子挖个洞钻进去一样,不由得好笑。
“你怎么不喝酒?”
向小园抬起头,这才发现盘子都吃空了,周围佐餐的酒却丝毫未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柳碧娆拿起一杯白葡萄酒喝了一小口品味道:“阿尔萨斯产“Riesling”干白,出产年份大概在1996年左右,入口紧致,带有很浓郁的杏子味,不太像新鲜木桶发酵的。配海鲜还算合适。”
“哇!”向小园惊呼:“你这都懂啊!”
“当然!”柳碧娆晃动酒杯:“要当一个顶级的女佣,就要明白主人的喜好,为主人提供全方位服务。你要为他准备饭菜,还要选择适当的酒水,一点不懂怎么可以?”
“全方位服务?”小园脸皮有点抽筋。
柳碧娆点点头:“一切满足主人生活工作需要的服务,你挣着这份薪水,当然不能马马虎虎!不过性*服务除外!”
向小园下巴没掉下来:“天啊!你真敢说!”她苹果一样的小脸顿时红成熟透的番茄。
碧娆不屑:“这有什么不敢说?这些条款一定要写进合同里,你现在不好意思,将来出现问题就不是不好意思那么简单了!”
“对了!”她瞪着小园:“你的合同是怎么签的?”
小园吐吐舌头:“我写的是不能违反道德和法律……”
柳碧娆一下笑出声来,觉得这个小家伙实在太可爱了。
向小园正想学着她的样子喝口红酒,突然头被碧娆按了下去,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扔出去。
“别说话,把头转过去!”柳碧娆声音很紧张,低声命令道。
向小园把头枕在桌子上,瞪着大眼睛张望。
只见两个男人走过身边,直接进入对面的吸烟区。
这两个男人身形十分相似,前面那位是个不折不扣的帅哥,他戴着黑色框架眼镜,脸部线条比程浩更柔和,气质却比薛澄更成熟。
后面的那位戴了副大大的墨镜让人看不清面目。
小园感受到一股气场从身边划过,裸露的胳膊上顿时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这两个人一定是身份不凡的公子哥。
“谁啊?”小园低声问。
她实在不明白柳碧娆紧张什么,这两个人绝对眼高于顶,根本不可能会发现她们。
柳碧娆依旧压低声音说:“我家主人!”
好在碧娆坐的位置是背对着吸烟区,他们没有发现她。
“哪一个?”小园好奇。
“前面的,戴黑框眼镜的!”柳碧娆这个郁闷,吃顿饭都不能踏实。
向小园仰起头,她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见跟碧娆主人一起来的那个戴墨镜的男子。
只见他坐定,优雅地点起一根烟,然后摘下墨镜放在一边露出真容。
向小园惊得半天回不过神,她不知道可以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只觉得坐在他对面的柳碧娆家的那个帅哥主人,跟他完全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你吃完了吗?”柳碧娆小声问。
小园点点头。
“那我们走吧!”说完柳碧娆拿起装衣服的袋子跑了出去。
向小园看看桌上的酒杯有点可惜,一口也没喝到全撒光了。然后跟在碧娆后面起身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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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我的又一个重头人物隆重登场!作为最顶级帅哥,将所有人都甩出两条街的妖孽,在他身上究竟会发生什么呢?觉得期待的给我留言啊!我最喜欢讨论剧情什么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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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死我了!”柳碧娆拍拍胸口。殢殩獍晓
“我们真是点正,溜出来就差点被逮个正着!”小园自嘲道。
“你家主人叫什么名字?”
“刘羽霖!”碧娆把装衣服的黑塑料袋扛在肩上,她俩的样子好像老鼠搬家一样。
“刘羽霖!”小园叫起来:“那个很有名的建筑设计师?”
碧娆一脸不屑:“我管他是谁?拿他的钱财,替他干活,其他什么都与我无关!”
向小园点点头,很欣赏她的态度。
“你跑的快吗?”
小园点点头。
“那就比比看!”说完柳碧娆撒腿跑掉。
向小园笑着追上去,在明媚的阳光下两个嬉笑的女孩就像一幅动人的水彩画。
“娆娆!”刘羽霖望见窗外柳碧娆和向小园远去的背影,惊到站起来。
他对面的男人就是大名鼎鼎的蓝鼎少东——蓝少祺。
蓝少祺看见刘羽霖的样子直皱眉头:“我说你现在审美品位下降的也太厉害了!竟然被一个女佣迷得晕头转向!这种女人一抓一大把,你真是不可救药了!”
刘羽霖摇摇头:“碧娆跟她们不一样,她很特殊。”
蓝少祺冷笑,在他看来,所有女人都一样,只有美丑之分,没有本质的不同。
但不可否认,柳碧娆绝对是个美人,就像她的名字一样,袅袅婷婷却又妖娆无比,很有种诗人笔下“碧玉妆成一树高”的韵味。
可一想到她女佣的身份,蓝少祺就觉得很倒胃口。勾引自家的女佣,在这个公子哥看来绝对是极为下贱的事情,他非常鄙视。
刘羽霖知道他不屑,接着说:“她是林大的研究生,在上学的时候就是有名的才女和美女。不过她最特殊的地方……你没有和她接触过你不会了解的。”
这下轮到蓝少祺大跌眼镜了:“不会吧!研究生来当保姆?”
蓝少祺打死也不信。
“信不信由你。”刘羽霖抱着头伏在桌上:“我完了,永世不得翻身了……”
蓝少祺哭笑不得,这个曾经也算花名在外的公子哥这次真栽了,彻底沦陷。
他觉得这事太奇怪了:“她不会是故意来勾引你的吧?”
刘羽霖摇摇头:“她没勾引我,我都已经上钩了。我真是希望她对我能有点感觉,可是现在完全被她漠视掉了!”
刘羽霖被女人漠视?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蓝少祺看他一脸痛苦的表情,只好换个话题:“泰天给你下邀请函了么?”
刘羽霖点点头:“你放心,我会极力推荐蓝鼎的!我知道你想接他们盖商场的项目,不过……”
“我会小心娄氏的!”蓝少祺把手中的烟头使劲摁灭在烟灰缸中。
“除了娄氏,程浩那你更要小心!”刘羽霖嘱咐他:“这回的项目没有这么简单!指不定他又搞什么鬼呢!”
说到这里他想起点什么。
“刚才和娆娆在一起的小丫头,是程浩家的小保姆!”
蓝少祺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没错的,她在那儿呆了有半年了!”刘羽霖很肯定。
蓝少祺眉头都拧在一起了:“这么重要的信息你怎么才告诉我?”
刘羽霖奇怪:“不就是个小保姆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她根本就不是程浩喜欢的那个类型!如果想从女人身上下手,张雅琪才是第一人选!”
“张雅琪算个屁!”蓝少祺骂道。
他本质上和程浩是一类人,非常了解他。
“程浩家的小保姆?”蓝少祺眯起眼睛打起主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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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我亲爱的蓝大妖孽啊,你这么快就开始打小园的主意了?你难道就不怕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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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提着东西一进门,薛澄就跑了过来:“你去哪儿了,你和我哥都不在,无聊死了!”
小园冲他一乐:“买衣服去了!”
“去哪儿买的?怎么不叫上我,我帮你挑啊!”薛澄很相信自己的审美品位。殢殩獍晓
向小园给自己倒了杯水,边喝边说:“去动物园买的。”
“去动物园买衣服?”薛澄叫起来。看他脸上的表情小园就知道这家伙从来没有经历过平民的生活,这么有名的批发市场都不知道。
薛澄从塑料袋中掏出几件衣服,皱起眉头:“都是地摊货!”
小园一把夺过来:“要你管!”然后偏头冲他笑笑:“穿给你看看!”
不一会儿向小园穿着新买的衣服走下楼来,蓝色的卡通小T恤,米黄色七分短裤,使这个小丫头看起来显得越发稚嫩。
薛澄叹了口气摇摇头,小园很受打击,跳到他面前拽着自己的T恤问道:“不好看吗?你看前面是企鹅,后背还有一只呢!”
薛澄低头偷笑,这个小不点如果头发长些,再戴上个眼睛,就是个现实版阿拉蕾。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小园胸前,向小园看到他异样的眼光,下意识捂住胸口:“干嘛?”
“你有多重?”
“44公斤。”
“你胸围有多大?”
“65……C。”向小园没有明白薛澄的意思,老老实实回答。
薛澄立刻捂住半边脸,自言自语到:“真够夸张的……”
看见他不怀好意的偷笑,小园立刻明白过来,尖叫一声,抓起沙发上的靠垫扔过去。
薛澄边笑边躲,嘴巴还不停:“哇,真没想到你还是个小波*霸!你说你怎么长的?那么瘦,脂肪层还挺集中!”
“哇,真是童颜巨*乳啊!一般都假的,你的是不是真的啊?”薛澄越说越没边。
向小园此刻砍死他的心都有。
她举着靠垫,满屋子追杀薛澄。薛澄只顾躲闪,不提防脚下被向小园使了个绊子,摔倒在地板上。
“哇!你来真的!”薛澄这才晓得向小园闹急眼了。
向小园将膝盖顶住他的胸口,整个人骑在他身上,卡主他的脖子,冲他大吼:“你还乱不乱说!”
薛澄叫苦不迭,这个臭丫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动作一气呵成,根本不给自己留反抗的余地,自己被她掐得上不来气。
正在这时,程浩开门进来,直接目睹了这样一幕——
薛澄躺在地板上,向小园那纤瘦的身形骑在他身上,那姿势真是说不出的暧昧。
程浩觉得一股火气从丹田而出直冲头顶,他的手掌不由自主攥成拳状,胸口憋闷得像要窒息一般。
薛澄看见走近的程浩,挣扎着想坐起来,无奈胸口被小园的膝盖压住动弹不得:“哥……快,快救我!”
他只顾掰开小园的双手,没有发现程浩此刻浑身上下都笼罩在一团火焰中。
向小园听见薛澄喊“哥”,心里一惊,慌忙松开手,从他身上下来。
还没等她开口解释,程浩那压抑已久的怒火在刹那间迸发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向小园!想勾引男人,滚到外面勾引去!”
=============================
这是程浩第一次用这样的话骂小园,三个人的关系究竟何去何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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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连程浩自己也吓了一跳,不知为什么,看见小园和别的男人纠缠在一起,心口会像刀尖划过一般疼痛。殢殩獍晓
虽然不用问,他也知道刚才那种暧昧的姿势对于小园来说什么也不可能代表,但还是非常生气,自己都能感觉到小腿的战栗。
多少次薛澄跟自己开玩笑,抢过怀中的女人直接亲吻;多少次他看见信誓旦旦一辈子只爱自己一个的女人爬上别人的床头,除了觉得可笑他都不会有任何情感。
可不知为什么他今天却愤怒到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只想用最恶毒的字眼咒骂小园。
他的话一出口,四周的空气立刻凝结起来,安静得犹如至于真空之中。
此刻向小园的大脑一片空白,瞬间处于一种缺氧状态,她甚至根本没有理解那句话的含义,但眼中如潮水般涌动的泪水,却比思维快一步寖满眼眶。
向小园拽着楼梯扶手缓缓向上走去,她那样使劲,害怕自己一松手就会滚落下来。她的腿如灌铅一般,几尽艰难却移不动位置,短短十几节台阶,却好似没有尽头。
小园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滴下来,直到楼梯拐弯处,她僵硬的双腿才有了一丝直觉,于是拼命逃回自己的房间。
向小园跪在地板上,拽下身上这件惹事的T恤衫用力撕扯着,扯了几下并没有破,她气恼地把它狠狠扔在床上。她瘫坐在地板上,半晌才抓过那件衣服,捂住自己的脸,将头埋进膝盖里,无声的哭泣着……
听见楼上传来“砰”的关门声,楼下对视的两个人仿佛才从梦中惊醒一般。
程浩的嘴一向很冷,尤其是在说到女人的时候,薛澄向来见怪不怪,甚至还和他一起打趣。
但是今天他却几乎无法控制,只想抡起拳头揍程浩一顿。
“程浩!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怎么说我,我都不介意,但是你怎么可以那样说小园?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程浩一定会毫不犹豫收回刚才的话,因为那句话现在已经像把锋利的匕首,划伤了他们三个人。
那句话,他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他不明白自己的愤怒究竟来自于哪里。
别说他们没有怎么样,就算真的怎么样,他又何至于此。
程浩使劲坐在沙发上,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他抽出一根烟。可是打火机像同他作对一般就是打不着火,他重重在手心里砸了两下还是无济于事,气得将它摔在地毯上。
薛澄冷冷地看着程浩的动作,淡淡地说:“你不要骂小园,今天的事情都是我的错,你不高兴以后我不来。这次的项目做完之后,我会出国住一阵子。”
薛澄边说边拿起外套走向门口。
因为一个女人和程浩翻脸,他还是第一次。
这种感觉他不舒服也不习惯。
“不要再骂小园,尤其是不要用那样的语言,因为我们都不配!”
薛澄留下一句话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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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徘徊在小园房间的门口。他不知道该怎样解释刚在自己失态的言语,有时候伤一个人仅仅一句话就足够了。
突然他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那就是如果真的伤害了这个小女孩,可能永远都无法弥补。
因为想用自己唯一拥有的金钱填满她的伤口,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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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哭够了,擦干眼泪,静静反思了一会儿自己刚才的行为,这才抬头看看表,发现已经到了该做饭的时候。殢殩獍晓
她强打起精神站起来,换上一件宽松的长袖衣服开门走出去,却没想到正撞在准备敲门的程浩身上。
向小园没说话,往一边挪挪脚步,绕开程浩,继续往前走。
“小……”程浩想喊住她,却发现舌头根本不听使唤。
“您晚上想吃什么?”向小园的声音是那样平静,平静的让人心碎。
仿佛刚才的事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如果不是小园那红肿的眼睛,程浩甚至会以为刚才不过是做了一场梦。
透过厨房的玻璃窗,程浩静静望着那个正在忙碌的小小身影,突然很想抱住她,告诉她自己并不是真心想那么说,自己都不知刚才为什么会冒出那样的言语。
可是理智告诉他,他当然不可以那样做,因为她不过是个周末女佣罢了……
二人就这样一直沉默着吃饭,沉默着收拾餐桌,沉默着洗刷碗筷,沉默的像有一块巨石压在程浩的胸口,让人无法呼吸。
向小园依旧一言不发去露台上收衣服,那件淡紫色衬衣胸口留下的浅褐色斑痕让小园深深叹息。
她不知该如何处理它,只知道程先生是不可能再要它了,不过是是一点小小的污渍就足矣令它永不见天日。小园只好把这件衬衣放在自己的衣柜里,然后抱着其余的衣物来到程浩的卧室里。
向小园依旧面无表情的将衣物整理好,程浩再也受不了了,大喊起来。
“向小园,刚才……”
“没必要!”小园低下头打断他,她的声音并不大,但很坚定:“如果是道歉的话,那就真的没有必要!您骂的是对的,是我自己的行为不够检点。”
说完她关上门走出去,只留下完全木讷在那里的程浩。
这个臭丫头竟然说她自己不检点!不检点!
程浩戳在那里,脑子里像有一辆重载列车轰隆隆压过去,程浩想破头也不会想出向小园竟然能冒出这么一句,这比扇他的脸还令他难受。
向小园的态度是那样真诚,程浩宁愿她怒气冲冲地回骂自己,甚至依旧保持那样冰冷的态度对自己不理不睬,而不是那样诚恳的认错,满心忏悔自己的“不检点”。
一向狂傲不羁的程浩,第一次有了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程浩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向小园和自己明亮的眼睛;向小园递给自己汤碗时的笑容;向小园背着球包在草地上奔跑的身影;向小园站在暴雨中哭泣的声音。
一幕一幕都汇总成她含着眼泪一步步往楼梯上走去的背影,末了还要加上一句总结性的“不检点”。
程浩感觉自己都快疯掉了。
他现在丝毫不会怀疑,向小园一定是上帝对自己糜烂的生活看不下去,而在自己心头埋下的一根刺,时不时会让自己痛彻心扉,却又无力将它拔除。
想到这里他大叫一声坐起来,开始剧烈咳嗽。
咽喉的干涩与胸口的憋闷交织在一起,使他根本停不下来。
向小园坐在写字台旁,连接露台的玻璃门没有关实,可以清晰地听到楼下传来的声音。程浩咳嗽的声音是那样急促,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小园有点害怕,怕他把肺脏都咳出来。
她快步跑下楼来到程浩门前,那声音更清楚了。
他平时真不应该抽那么多烟,这声音真可怕,干涩的就像旧齿轮在摩擦。
向小园举起手想敲门,可悬在半空中又放了下去,转身走回楼上。
剧烈的咳嗽声一阵阵传来,向小园拽着被子望向天花板。
“听不见,听不见……”她使劲闭上眼睛,干脆用手把耳朵堵起来,“睡着了就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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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干咳了一夜,直到快清晨才有所缓解。殢殩獍晓这是在英国上学时留下的老毛病,每到焦虑紧张时就会发作,回国后很多年都没有再犯过,他还以为早就好了,没想到昨天晚上又反复了起来。
等到他起身到餐厅吃饭已经是中午的时间了。一夜的干咳难受的不只是肺脏,连同额头,后背甚至四肢都是那样疼痛难忍,是该抽个时间看医生了。
“把这个喝了。”看他坐在餐桌前,向小园走过来把一杯深褐色的水摆在他面前。
程浩拿起杯子闻了一下,有一些淡淡的中药味。
“这是什么啊?”程浩皱起眉头。
小园把午餐陆续摆出来,边摆边说:“让你喝,你就喝了。不难喝的!”
程浩这才把水喝下去,他眼前一亮,果真不难喝。在清甜中带有一丝中草药的味道。
“这到底是什么啊!”程浩看看喝空的杯底百思不得其解。
小园被他烦的受不了,只好告诉他:“甘草、川贝炖雪梨!止咳的!”
“你……煮的?”他小心问道。
小园点点头:“嗯,早上去药店买的草药,才炖好。”不过她有点误解了程浩的意思,补充道:“不让你报销,我请你喝的!”
程浩一愣,没有说什么,心里涌起一丝愧疚。
向小园把饭递给他:“下午晚上都要喝,冰箱里还有一大壶,明天带到单位当水喝,一定要喝够三天。”
程浩有点不好意思:“谢了。”
小园摇摇头:“不用,这是我份内的工作。”
说完她想了想又说道:“说句实话,不怕您不爱听。我知道向您这个身份的人什么好东西都见过,什么贵东西都吃过,但有时候贵的不见得就是好的。别看萝卜白菜贱,可那都是好东西。吃饭要按时按点,想起来吃一顿,想不起来饿半天,铁打的身体都受不了!”
程浩咬着筷子静静听着,小园看他的样子以为自己说多了,像一个絮絮叨叨的老太婆,赶忙收声没有再说下去。
向小园给他盛了一碗汤,她所有的语言都在为这碗汤做铺垫:“白菜猪肺汤不想吃也必须吃完!”
果然,程浩听见是猪肺皱起眉头。
“我洗了一上午,很干净的!这是个理肺的药膳偏方!”
程浩只好硬着头皮用筷子夹了一点,可奇怪的是并没有想象的那样难吃。猪肺很软糯,一点腥臊味都没有,白菜清脆爽口,汤也很清透。他打消了心里的顾虑大口大口吃起来。
向小园托着腮盯着正在狼吞虎咽的程浩,程浩抬起头:“你也吃啊!怎么不吃?”然后像想起点什么又小声加上了一句:“谢谢啦……”
向小园叹了口气:“只吃这一两次是没有用的。我把肺片切好,汤头给你留下来,你自己能不能坚持每天拿白菜烩来吃啊!”
程浩又愣在那里盯着她。
小园气闷道:“你要真想谢我,就别浪费我的劳动成果,哪怕一天一次也要坚持吃!”
程浩点点头,看他答应了向小园这才拿起筷子吃午饭。
回到宿舍小园一头扎在床上,不知为什么觉得筋疲力尽,往常自己做了那么多工作都没有这样的感受。累——心累。
程浩骂自己的语言就像在心里扎下了根,自己在别人眼里真是那样的人吗?自己怎么可以那样做,怎么可以骑在薛澄身上,要知道就连男孩子的手小园都不曾牵过。
不过好像有一次,那是上中专的时候,在跳团体舞时,不过印象已经很模糊了……
程浩那个家伙不知道会不会坚持吃自己留下的猪肺汤。
那么年轻的人长了个七老八十的肺脏。自己的身体自己不爱惜,别人捧在手心里当宝贝也没有用。
小园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想得自己脑子疼。钟原那个家伙一定去约会了,乐意和盼盼现在一定在街心花园乘凉,空荡荡的宿舍好无聊,好无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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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下班,单位的会计找到向小园,说财务室的传真机坏了,让她把一份文件带给乐意。殢殩獍晓
乐意的单位和小园的单位离得并不远,小园想了想还是直接给她送过去,刚好一起回家。
推开乐意所在的办公室大门,里头正乱成一团,乐意用脖子夹着电话听筒大声问着对方一些数字,手里写着东西,根本没有发现小园进来。
向小园只好找到她们财务主任将文件给她。
“我们单位的会计让我拿来的!”小园将文件放在桌子上。
财务主任正在闷头写着什么,抬头看见是小园,不由一笑。抓起桌子上的一个大鸭梨塞给小园,又低头写起来。
乐意放下电话,看见小园招手示意她过来。
“后天审计要来,我们现在都在加班,真是的,非要赶在月底来。我估计要挺晚才能回去,别等我吃饭了!”
向小园点点头,礼貌的跟财务室的各位打了招呼,关门出去悻悻地往宿舍走去。
**
“靖涛哥!”小园没有想到在这里遇见梁靖涛,实在是惊喜。
梁靖涛看见是她,冲她笑起来:“来找乐意?”
小园点点头。
梁靖涛突然神秘地对小园说:“带你去个地方,有好东西给你看!你去不去?”
向小园使劲点点头,只要梁靖涛带着她去的地方,天涯海角她也会去。
“靖涛哥,你要给我看什么啊?”向小园跟在梁靖涛身后爬上工区废旧的大厂房。
“到了你就知道了!你一定会高兴的!”梁靖涛冲她笑笑,麻利的在断墙上穿梭,回头看见小园手脚并用小心翼翼,笑着将手递给她。
向小园轻轻拉住梁靖涛的右手,那种感觉真好啊。
靖涛哥的手掌宽厚有力,上面厚厚的老茧是那样的稳重而坚实,纵然脚下是残垣断壁,沟沟壑壑,只要靖涛哥在身边小园就什么都不怕。
爬到房顶上,二人还来不及喘一口气,梁靖涛就指着一扇残破的天窗说:“你去看看!”
小园小心地走到窗边,回头望望梁靖涛,梁靖涛向她点头示意。向小园把头伸过去立刻高兴地大叫起来。
“天啊!天啊!这是真的吗?”她一边跳一边哭,高兴得不能自抑。
梁靖涛开怀大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高兴的,高兴的都掉金豆子了!”
向小园抹着眼泪,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真的是它,真的是大头!”
梁靖涛轻轻走过去,像宽慰一个孩子一般对她说:“不只是大头,有好多只呢!可能是好几家子呢!”
向小园笑的那样灿烂,眼角还带着泪光,泪珠在夕阳的照耀下闪着五彩的光芒。
“自从对面盖了别墅,我就以为它们再也不会来了,可没想到都在这里。”
她继续把头探进去,厂房的横梁上站着的那只半人高的猫头鹰,好像认识小园一般并未飞走,而是向她顽皮地闪烁着眼睛。
向小园激动地攥住梁靖涛的手:“靖涛哥,它认识我呢!”
梁靖涛微笑着,他的微笑是那样让人安心,那样令人舒服,就像躺在一个软软的棉花堆上。
这种笑容在程先生的脸上恐怕是永远都见不到的,不知为什么她会想到程浩,这令她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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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激动地紧紧攥住梁靖涛的手,笑的比晚霞还灿烂。殢殩獍晓
梁靖涛微微皱了下眉头,他的小动作并未逃过小园的眼睛。
“靖涛哥,你的手……怎么了?”向小园这时才发现梁靖涛左手掌上深深的伤口,这伤口看来有一些日子了,梁靖涛不是那么不小心的人。
“没关系,已经好了!”梁靖涛把手抽出来。
不知为什么,向小园本能的感觉到这伤口和自己有关。
小园很自责:“靖涛哥,我……不该给你打那个电话……”
“和你没关系,真没关系,是我不小心。”梁靖涛慌忙澄清,可是他这样的方式,达到的只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效果。
向小园不说话只是拉着他的手用纯真的眸子盯着他,梁靖涛承受不了她的目光,只好实话实说:“我是很担心你……很担心。不要再去了好不好?我接你。”
向小园摇摇头,松开他的手:“我刚刚签了半年的合同,一个月三千,现在离开我要赔一万八。”
梁靖涛沉默了,这样一个数字对于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铁路工人的他来说,绝对不是小数目。
向小园笑起来:“靖涛哥,没事啦!我房东人很好的,其实那次是刚好遇见他的一个客户顺便一起吃了饭而已!”
小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语言真实可信。
看见梁靖涛那略带苦涩的眼神,向小园接着说:“不要替我担心,我真的没事。你忘啦,我会武术要真有人对我不轨,我不会客气的!放心吧!”
听到这个解释,梁靖涛总算有点安心,因为以向小园的身手一般人还真是占不了便宜。
“那你自己一定要小心……你的房东真的没有为难过你吗?”
小园一愣,有点慌乱,但马上调整过来,装作很快乐的样子:“没有啊,当然没有啊。我都说啦他人很好,脾气也很好,对我也不错,从没为难过我,也没有骂过我……不信你问问乐意,上次我的头撞伤了,他还很关心的打电话来问呢!”
梁靖涛信以为真:“那就好。”
说了谎话的向小园紧紧抱着双腿,祈祷不要长个长鼻子。
“靖涛哥,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用再去培训了?”
梁靖涛摇摇头:“估计十一月还要去沈阳,这次是备战全国的技术比武,苏平也会去。”
“呵呵。”向小园咬着嘴唇傻笑:“真厉害,我们这个小地区就选送两个呢!”
梁靖涛也很骄傲:“是啊!这回不只是铁路系统,是全国各个企业之间的技术工人大比武,还要选拔人员参加世界范围内的技术比赛呢!”
“哇!”向小园张大嘴:“一定能看到好多好多不一样的机床!全世界最先进的啊!”
“想想就很期待呢!”梁靖涛望向天边那一抹美丽的火烧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如果这回取得名次的话,我就可以破格考技师了!”
“真好啊……”向小园幸福的长叹一声,躺在房顶上,所有的不快如浮云般烟消云散。
梁靖涛没有说话静静地坐在她身边。
向小园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梨,递给梁靖涛:“给你吃!”
梁靖涛笑笑,拿出随身带的小刀将梨一分两半,又回递给小园。
向小园傻在那里没有接。
“傻瓜,你真那么迷信啊?”
向小园不好意思地笑笑,接过来大口大口啃起来。
今天的梨特别甜,一直甜到心里。
夕阳将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拉得长长的,厂房的屋顶显得特别宽大,好像能把整个世界都装进去。不远处的火车轰鸣着呼啸而过,震得地面都抖动起来。连房顶散落着的猫尾草在抖动中摇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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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这就是向小园最想要的幸福,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和一个好人过一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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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和梁靖涛告别后,一边在楼道里走,一边冲着自己的手傻笑。殢殩獍晓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竟然牵到了靖涛哥的手,这手晚上吃饭都不想洗了。
她正独自偷笑,冷不防被眼前的一个人在脑袋上敲了一下。
“美啥呢?怎么才回来!”肖晴冲她抱怨道:“萌萌跑来了找你了!”
向小园回过神,甩甩手:“萌萌?”这个臭丫头怎么会无缘无故跑来呢?
=====
纪嫣萌坐在向小园床边局促不安地摆弄着手指头,看见小园进门立刻扑上来。
“小园姐!”
向小园苦笑一下,这个臭丫头向来只管自己叫“小园园”,管自己叫小园姐那肯定没好事。
“你这个家伙不在家呆着,怎么跑这儿来了?”向小园给她倒了杯水,不解地问道。
“嘿嘿,想你了……”
向小园瞪了她一眼:“少来!一个假期都没想过我,今天跑来想我了。说吧,有什么事?”
她话音刚落,整个人被纪嫣萌一把搂住:“小园姐姐,求你收留我几天吧!”
她把向小园吓得不轻:“臭丫头!你想学离家出走啊!我找你妈去!”
“求求你了!就收留我几天,可别告诉我妈,就到后天过了28号就行!”纪嫣萌急得都要哭起来。
向小园摇摇头:“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知道纪嫣萌虽然脾气和主意都很大,但绝对是孝顺的好孩子,还不至于和杨大姐吵架闹翻脸而离家出走。
“过了28号我再告诉你……求求你了。”纪嫣萌就差长条尾巴拿出来摇一摇了。
向小园看她这个样子只好说:“我想想吧。”
纪嫣萌嬉皮笑脸抱住小园,用面颊使劲蹭她的脸:“我就知道小园姐最好了,我还没吃饭呢!”
向小园气得点点她的鼻尖:“癞皮狗!”
“就咱俩吃饭啊?”纪嫣萌咬着面条左顾右盼。
“是啊,你乐意姐加班,原原姐约会。”
“那田老师呢?”纪嫣萌有个习惯,从来不管田盼盼叫盼盼姐,一直叫田老师。
“昨天她和你灵灵姐去秦皇岛玩了,估计礼拜四才能回来。”
萌萌皱皱眉:“那还能游泳吗?都这时候了!”
小园摇摇头:“估计够呛,那俩馋猫是回去吃海鲜的!就你讨厌,还当什么家教,要不早带你去玩了。”
萌萌遗憾地吐吐舌头。
**
看着在自己身边熟睡的纪嫣萌,向小园一晚上都在盘算要不要告诉杨大姐她在这里。
纪嫣萌把身体蜷成一团,紧贴着墙,屁股对着自己。
向小园轻轻坐起来把被子给她盖上,到底还是个孩子,无论多坚强都没法掩盖那种不安全感,尤其是没有父亲这堵遮风挡雨的墙。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去上班,向小园在水房洗衣服,她把乐意的制服和床单也顺手洗了。乐意那个家伙,昨天也不知几点回来的,自己床上多了个人她也没发现。早上看见萌萌还很Happy的跟她聊天,一点都没奇怪纪嫣萌怎么会睡在这里,这个没心没肺的臭丫头!
小园正想着该不该去告诉杨大姐萌萌在这里,突然感觉门口跑过一个人,那个身影分外熟悉,她心里念了一声“不好!”放下手中的衣物,匆匆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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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纪嫣萌的声音颤抖的和绵羊叫一样。殢殩獍晓
杨月华气得脸都变了色:“你这个臭丫头!想反天啊!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说罢看见小园床上放的扫床笤帚,抓起来就开始打萌萌。
纪嫣萌只是站在那里哭,却不躲闪,任由那笤帚狂风暴雨般打在自己身上。
向小园一看那样子也吓坏了,慌忙扑过去拽杨月华。杨月华气得眼睛都红了一边打一边哭:“你别拦我!你自己问问她干的好事!我吃苦受累把她拉扯这么大,就为了气死我吗?”
向小园看拉不住,于是向纪嫣萌喊起来:“跑啊!别站着!”
往常那么机灵的萌萌此刻就杵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哭。
听见小园屋里的叫嚷声,几个同样上夜班的女工跑过来,也被这架势吓坏了。
“快!快!给钟原和乐意打电话!”向小园一边拉架一边冲她们大吼。
等钟原和乐意气喘吁吁跑回来,杨月华和纪嫣萌已经被大家拉开。向小园喘着气,看着坐在自己床上哭得正伤心的萌萌,自己身上也没头没脑的挨了几下,现在正火辣辣的疼。看来这杨大姐真是气疯了,要不也不会下这么狠的手。
杨月华坐在钟原的屋子里泣不成声,一群人围着劝也劝不住。
钟原她们问了半天才知道:原来纪嫣萌根本就没有去人大附中报名!
“纪嫣萌!不许哭了!看你把你妈气成什么样子了!”
看见向小园暴怒,纪嫣萌这才止住哭声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她。
纪嫣萌没有去人大附中报名,而去了区里直属一中。
这是她一开始就计划好的。她自己找到一中校长,自己要求减免学费。当然这一切都没有告诉杨月华。
直到昨天杨月华接到人大附中打来的电话,纪嫣萌知道事情要穿帮这才跑到小园这里避难。
向小园听到这里扬起巴掌吼道:“我都想打死你!”
乐意一把拉住小园,蹲下来扬着脸问萌萌:“你到底怎么想的?”
“她怎么想我都反对!!”向小园吼起来。
“滚一边去!”乐意毫不客气的骂道。
向小园吃了个瘪,怒气冲冲瞪着乐意。
乐意继续对萌萌说:“萌萌,一中的教学质量和清华附中没法比,这你是知道的。你费了多大劲考上清华附,你都忘了吗??”她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就像一个饱经风霜的女人。
不知怎么小园有点害怕,害怕这样的乐意,她还是喜欢那个叽叽喳喳大嗓门,又口无遮拦的乐意。这个样子的乐意让小园想起了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的乐意一个人孤零零坐在这个小站的候车室,身边只有一个和她一样被雨水浸湿的行李箱子。眼光涣散,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该往哪里去。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里……
纪嫣萌抽泣着:“我知道。乐意姐,我不是心血来潮,我想了好久好久的。我妈妈不容易,我不想去北京市里。”
钟原走过来搂住她:“傻瓜,你考上的是住校生的分数线,一分钱咱们都不多花!”
纪嫣萌还是摇摇头:“我打听过,上高中后会有好多好多额外的钱要花,我不想让我妈妈太辛苦,我找到一中校长给他看了我的成绩单和录取通知书,说了我的情况。他答应我一切费用都减免,每月还给我100元伙食补贴。你们相信我,我在哪里上学都会考个好大学的。”
久久的沉默,安静得只能听见眼泪流在心里的滴答声。
“萌萌,你知道么?一个决定可能会改变一个人的一生,你准备好了吗?”乐意含着泪问道。
纪嫣萌坚定地点点头。
乐意会心的笑起来:“那好,你自己跟妈妈去说!”
=====================
这一段是我含着眼泪写完的。她们都是普普通通的女孩,都在过着平平常常的日子,都在生活中选择与挣扎。看似口无遮拦,没心没肺的乐意,其实藏着许多秘密。
如果你有一点感动,请给我留言。双界期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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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看完文的亲,请点一下推荐,收藏拜托了……
只见其声不见其人的重头大配倪琨,他的故事同样精彩,想了解,请看系列完结文《第四类情感》。
泰天集团的皇太子,经历过怎样的情感,绝对虐心,不信你就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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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嫣萌站在门口,心里忐忑不安。殢殩獍晓
杨月华背对着她,肩膀在不住地颤抖。
萌萌回头望望身后的三人,背后被乐意轻轻推了一把。
只是轻轻地一下,给予了这个小女孩多少勇气和力量。
多少次在这昏暗的台灯下,乐意在一章一章帮她复习语法;多少次在这低矮的桌旁,向小园在一节一节给她讲解代数;钟原织的毛衣陪她度过多少个秋冬;剑灵姐姐和田老师给自己买的衣衫又陪她走过多少个春夏。
纪嫣萌擦干眼泪,径直走到杨月华面前,双膝跪下。
“妈,我不是故意惹您生气的!我去一中报的名,我挺有名的,我一说名字校长就知道我!他说不收我任何费用,连练习册钱都不收。妈你别担心,我不会去了那里就不好好学习的!校长也不会白要我,我大小考试都要进前五名的!将来上大学还要很多钱呢,我不想让您去借钱。”
杨月华转过身泪眼婆娑,她的声音沙哑,全无刚才那样的愤怒,轻轻地说:“妈有钱……”
纪嫣萌一把抱住妈妈:“那就留着,还有大用呢!妈你相信我,我什么大学都考得上,这算什么啊,没出息的才抱怨是高中不好考不上好大学呢!”
杨月华再也忍不住抱着萌萌放声大哭,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在掉眼泪。
这些人有多少是因为家境的原因转而上了中专,有多少是有难言之隐才早早参加了工作。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向小园头脑中闪现着这样一句话。她突然间奇怪为什么程先生不屑于她说的责任,当一个16岁的女孩就在做人生的选择时,怎么会没有责任的压力呢?
小园还是无法理解那样的世界……就像程浩无法理解她的世界一样……
盼盼和剑灵回来带了一大箱子皮皮虾和海蟹,单身宿舍的楼道里飘荡着一股子煮海鲜的气味。小园不吃海鲜但喜欢帮她们做,大家吵吵闹闹挤在一起,边拨虾子边喝黄酒,向小园觉得这才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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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到程浩家,向小园第一件事就是去检查程浩是否老老实实把自己留下的汤吃完。
这一周程浩过得苦不堪言。向小园下了死命令要求自己每天都要吃猪肺汤,可他自己做出来的汤不是肺片没有断生,就是白菜煮的连魂都没有了。
那汤不是淡就是咸,一个礼拜下来吃得他直恶心,恨不得写个倒计时牌盼小园回来。
唯一值得宽慰的就是小园留下的那一大壶川贝雪梨汤。程浩拿到办公室当水喝。王秘书看见那一杯杯茶褐色的液体,以为程总不喝咖啡改喝凉茶了。
薛澄这一个礼拜一直在回避自己,只是在几次重要会议上打个照面。程浩知道他在跟自己怄气,又不知该怎样缓和关系,只能由着他去了。
查看完毕向小园回头问程浩:“没倒掉?”
“没有!”程浩直视她的目光。
向小园满意的点点头:“还咳嗽过吗?”
程浩摇摇头。这几天的确没有再复发,连咽喉都舒服很多。
吃完晚饭向小园哼着歌在刷碗,小园就这点好,什么都不往心里去。
你惹她生气也不用特地去哄她,不出两天她又会快乐得什么都不记得了。她总骂乐意没心没肺,却不知道自己才是那样的一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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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里,诸位才发现我真正的风格了吧?我想讲一个故事,关于成长,关于选择,关于生活的故事。
向小园理解不了程浩的世界,正如程浩理解不了她的世界。他们之间隔着的是一条宽宽的银河。需要慢慢磨合啊……
这就是我想讲的故事,在真实和虚幻间游走,真实的细节,虚构的框架。活生生的每个人。
你若有感触,请给我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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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看着电视傻笑,跟小园在一起就两个字“舒坦”!
你不用去算计什么,小心什么。殢殩獍晓工作上天天勾心斗角,明着看笑脸,暗地里还要提防别人给你背后捅刀子。小园这个臭丫头你骂死她,她都不会想到有人在跟她找茬,还以为是自身真的犯了什么过错。
“向小园是个好员工!”如果程浩给她写工作评语一定会加上这句话。
“程先生,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上去了!”向小园洗完碗,垂着双手毕恭毕敬地说道。
没等程浩回答,小园又接着说:“我明天上午要去学校报到,早饭我可能会早点做,您别起太晚吃凉的。”
“这么快就要上课了?”
向小园点点头,她也觉得快。
就像一眨眼,前脚刚放假,后脚就开学了。
“对了,薛澄还好吗?”小园小心地问道。
自从上回挨骂后,她下楼没有看见薛澄,就一直放心不下。
程浩没好气:“这一礼拜都没怎么见到他,见到也没说话。他好不好我不知道!”
想到那小子的德行程浩就一肚子气。
薛澄连大面上的东西都懒得装,人前人后明显躲着自己,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最近闹矛盾。这么不成熟,还想在商战的龙潭虎穴中混,简直是找死!
交完学费向小园把自己的学生证递过去,班主任在上面盖了章,这算完成报到。她翻看上学期成绩单犹如五雷轰顶,七窍生烟来到楼下的IC卡电话亭拨打起来。
小园实在太生气了,气得手指都在颤抖,反复拨错好几回。对面的男孩忍不住伸头看看,不知道这边叮叮咣咣在干什么。
薛澄在射击馆里正肩架着气步枪做瞄准。
今天一直不在状态,好几枪竟然脱靶,幸亏和自己一起厮混的哥们都不在,要不一定被他们笑死。
其实这种不在状态的情况已经持续好几天了,他心里憋闷却无处发泄,以前无论遇见什么不顺心的事只要叫上那些狐朋狗友鬼混一个晚上就可以烟消云散,可现在他怎么也做不到。
“薛总您的电话!”侍者托着一个平盘上面放着他的手机。
“你说什么?”薛澄耳朵里堵着耳塞听不清楚。
侍者只好把平盘放在他面前。薛澄拿起来看看,发现电话号码不认识,于是挂断把手机扔在一边。
那手机就像着了魔一样,不停地响着吵得他心神不宁。
“MD,谁呀,没完了!”薛澄心情十分不爽,摘下耳塞狠狠摔在地上把手机贴在耳边。心说要是哪个不开眼的经理找他一定等着好看。
“薛澄!是不是你个混小子!”电话那边传来向小园的怒吼。
薛澄赶忙挥手示意身边的侍应生走开,偷偷冲着电话像受气的小媳妇一样低声说:“是……”
他的语音还没落,就听见那一端如雷鸣般的吼叫:“你给我滚回望月台,立刻!马上!我回去见不到你,你就去死吧!”
然后传来一片盲音。
薛澄对着电话发了会儿楞,但他突然间感觉心口像开了扇天窗般敞亮起来,于是马上托起枪,对着标靶射了一发。
“十环!”薛澄很满意,抓起外套飞奔出去,全然不管身后的侍应生在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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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嗷嗷,我可爱的薛大少啊,都说这一物降一物,向小园骂着你,你还心情舒畅,是不是贱骨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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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澄进门时向小园还没有回来,程浩正坐在沙发的一端看报纸,他不客气的坐在另一端。殢殩獍晓
“小园让我来的……”薛澄解释道,这样的见面让他有点尴尬,毕竟上个礼拜还发誓不会再来了。
程浩哼了一声,起身转移到书房。
他觉得自己没错,可偏偏就有错,薛澄不再嬉皮笑脸反而摆出老板的架势,让他这个哥很不舒服。突然他觉得很难过,他意识到薛澄真的有一天会长大,自己将他托到那个位置上牢牢稳固,然后俯首称臣,他对自己的依赖与信赖却都不复存在。这种感觉就像亲手养大的鸟儿却不得不放它归于天际,期待却又怅然若失……
向小园憋着一肚子气回到程家,她在门口换完拖鞋径直走向客厅,看薛澄在那里坐着气不打一处来。
小园脱下脚上的一只拖鞋向薛澄扔过去。
薛澄听她电话里的语气知道她生气,却没想到她会拿鞋砸自己。
“哇!你干什么!”薛澄跳起来躲开。如果知道要挨鞋砸他才不会屁颠屁颠跑过来呢!
“还敢问我干什么?”向小园边说边扑上来,揪住薛澄的领子使劲摇晃着他,好似要将他摇散架。
程浩听见客厅吵吵嚷嚷,出来一看,向小园正拽着薛澄的领子冲他咆哮,全然忘记了上周向自己检讨的“不检点”,样子好像一只发狂的小狮子。
看见程浩过来,向小园这才松开手,从书包里翻出一张成绩单扔到薛澄身上。
“自己看!”
薛澄看了看:“高等数学84,不是挺好吗?”
向小园听到他的话,气得要脱另一只拖鞋拍死他。
程浩眼疾手快将她拦腰抱住,小园手脚不着地,只好在空中乱蹬。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不打死他!”她乱扑腾,程浩累得一身汗。
这个臭丫头看起来瘦,身上还是有些贼肉的。难怪薛澄开玩笑说她是波*霸。隔着薄薄的衣衫,程浩都能感觉到肌肤的摩擦,不由得血气上涌,心慌意乱。
“够啦!怎么回事!”程浩大吼一声掩饰自己的慌乱。
薛澄躲在沙发背后呲牙裂嘴,向小园叉着腰怒气未平。
“挺好?我告诉你,我的高数从来都是一百分,是一百分!薛澄你个混蛋!都是你害的!我跟你没完!”
薛澄立刻就回想起微波炉爆炸的那个凄惨的晚上。
向小园喘了口气,踢开脚下的拖鞋赤着足怒气冲冲回到楼上。
“哥……怎么办啊!”薛澄哭丧着脸问道。认识小园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她发这么大火。
程浩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用一般哄女孩的手段去哄她,恐怕是一点用都不会有的。
正当楼下的这二位一筹莫展不知该怎么办时,向小园又赤着脚回来,将几张横格纸拍在茶几上。
“薛澄你给我过来!”向小园怒吼道。
薛澄呲着牙很不情愿的挪过去,生怕她拿拖鞋拍自己,缩着头怯怯地问了声:“你想干嘛?”
“干嘛?”向小园瞪起眼睛:“写检查!”
程浩和薛澄两个人同时“啊!”了一声。
小园暴怒:“啊什么啊!快点写,要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
薛澄哭笑不得,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让自己写检查,这小玩意儿到底想什么呢。
程浩看着他们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快要憋出内伤了。小园长得太可爱了,生气瞪眼睛的样子活像一只发怒的松鼠,让薛澄写检查亏她想的出来。
“别,别!妹妹,你罚我点儿别的行不行?这东西我真不会写啊!”
向小园拿眼睛白他:“不会?不会就对了!因为你从来就没有反思过自己!以后多写几次,多写几次就熟能生巧了!”
听到这里程浩再也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出来。
向小园很是恼火,转头面向他:“笑什么笑!您也要写检查!”
这下程浩可笑不出来了:“为什么我也要写啊!”
小园指着薛澄:“这就是您教育出来的好弟弟!辅佐出来的好老板!”
程浩这回无话可说,只好坐在沙发上和薛澄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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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呼风唤雨的老板,被一个小女佣要求写检查。薛澄啊薛澄,我说你挣点气行不行?怎么见了小园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就这还喜欢美滋滋的往她跟前凑,这不是有病吗?(薛澄说:我愿意,你管的着吗?)
碎碎念:希望大家仔细看文,我不会安排任何一件没有意义的事和物,想不起来微波炉爆炸的亲,请复习“冤家”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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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到底怎么写啊?”薛澄郁闷之极。殢殩獍晓
“这都不会写!”小园打心眼里鄙视他们。早知道让钟原和乐意出本书就叫做《检查检讨大全》,那两个捅娄子专业户检查都快堆满一箱子了。
向小园用手指着横格纸:“这里要写题头XX检查,先叙述事情经过,再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最后写上整改措施和保证!”
薛澄苦着脸欲哭无泪:“这么复杂啊!”
“没错!”向小园点点头:“叙述不详细,重写;认识不深刻,重写;整改方案不够具体,重写!”
这回不只薛澄郁闷,连程浩都开始叫苦连天了。
“到底写不写!”向小园举起拳头做打人状。
“写!写!”薛澄只能投降。
小园想了想:“对了,一定要加上这么一句‘以后绝对不再打扰向小园同志的学习和生活’!”
“同志……”薛澄苦笑了一下:“你还有这个嗜好啊!”
向小园继续暴怒准备抽他,程浩赶快拦住:“息怒息怒,我们肯定写!”
小园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我去买菜,你们快点写啊,我回来前争取写完!”说完这才走出门去。
已经傻掉的二人攥着笔发了会儿呆,突然对视一眼开始捧腹大笑,薛澄笑捂着肚子趴在茶几上,程浩也笑得眼角带泪。
“天啊,天啊!我受不了了!”
薛澄捶着茶几大叫:“你要敢把她解雇,我跟你没完!”
“放心放心,绝对不会,能留多久我就留多久!”这么有趣的家伙恐怕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两个平日里呼风唤雨的大男人竟然被罚写检查,而且对方还是个乳臭味干的小丫头,说出去别人的下巴都会惊掉了。
笑够了薛澄又开始皱眉头:“哥,我们真写吗?”
程浩没好气:“你想吃午饭吗?”
薛澄老实地点点头:“想!”
“那就快点写吧!”
二人这检查写了一个多小时,向小园做完饭那哥俩还在那里嘀嘀咕咕。
“哥,打扰的扰字怎么写?我写英文行吗?”薛澄很久没有拿笔写字,这提笔忘字也忘得差不多了。
程浩摇摇头:“如果你不想让她拿鞋拍你,你就还是写中文吧!”
“吃饭啦!”小园呼唤道。其实她冷静下来感觉有些后怕,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呢,在气头上行为真是失常:“写……写不完也吃饭……”现在她有点战战兢兢。
程浩把两份检查递给她,向小园一看薛澄那份就气不打一处来:“写的什么啊!先不说这内容前言不搭后语,这字写得跟狗爬一样,错别字连篇!就这名字写得还像点样子!”
薛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也知道自己除了经常给文件签名的那个名字,别的字肯定是惨不忍睹。
“我在国外上的学,让我写英文还行,写中文实在太难为我了!”薛澄摊开双手辩解道。
“行了,行了!”向小园摆摆手:“算你过关!”
吃完午饭向小园跑到程浩面前请假,今天太尴尬了这俩主竟然还真的乖乖写了检查,害得小园都不知该怎么面对他们。
“你要干什么去?”程浩斜眼瞅着她。
“呵呵。”小园苦笑一下:“我想去买点种子种花。”
薛澄叫起来:“好啊,我陪你去!”
程浩皱起眉头:“你怎么想起来种花了?”
向小园挠挠头:“因为我看见碧娆,噢就是刘先生他家那个院子里的花了。下周我就正式上课了也没什么时间种了……”
其实她想躲出去才是最真实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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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向小园提起那座花园一样的别墅,“刘先生的院子……”程浩想了想马上就知道小园说的是哪家了。殢殩獍晓
于是他笑笑:“你种不出来!他那是请专人设计种植的!”
“才不是呢!”小园否定他:“那就是他家保姆种的,柳碧娆很厉害的!”
薛澄惊讶地瞪大眼:“哥,我发现这保姆里也是卧虎藏龙啊!”
程浩当然知道刘羽霖家的柳碧娆,那丫头真是太扎眼了,当保姆太可惜。他们背地里都猜测着是刘羽霖金屋藏娇,但看情形还真不是。
“明天我找人把苗圃送过来,你别出去了!”程浩否定了向小园想溜出去的想法。
向小园只好悻悻地拿着抹布蹲在角落里开始擦墙裙。
薛澄看看表:“哥,我得走了,今天轮我站吧台!”他回头望望远处那个小不点:“晚上带她去玩呗!”
程浩嗤之以鼻:“要走快点走,她不能去那种地方!”
程浩的样子好像小园的监护人。
薛澄只好耸耸肩,冲着远处大喊:“我走啦!”
向小园“哦”了一声继续忙碌。
向小园趴在床上看新课本,想想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她高兴地翻了个身。
“胜利在望!”向小园大喊一声,还有一年只要一年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就可以不用再看程先生的白眼受薛澄的折磨了。
可是英语还是很不争气……想到这里小园很丧。
如果考研不考英语该有多好啊……
第二天吃完早饭,一个运苗圃的车子将种苗卸在园子里,园林工人在园子里忙碌着,小园也想去帮忙,被程浩拉住。
“没铁锹了!”
小园想了想:“地下室的仓库里还有!”上回程浩好像就是从那里拿的。
向小园拿着手电一步步朝黑漆漆的地下室走去,其实她和田盼盼一样都很怕黑,每次到黑咕隆咚的地方总是拽着钟原,只要钟原在身边小园就觉得自己很有力量。
钟原是这帮人的大姐大,虽然她比小园年长不了两岁但却是所有人的主心骨。每次有事情大家都会不由自主地叫“原原!原原!”。大家都说钟原身上有股气场,很强大像王者一样。
小园不知道什么是王者,只知道钟原是那种能让你绝对能信赖的人!
想到钟原,小园觉得勇气倍增开始在地下室翻起来。诺大的地下室被堆得乱七八糟,横七竖八的家具与装修剩下的废弃材料,带着一股子刺鼻的霉烂味道,只要轻轻触碰就尘土飞溅,哗啦啦倒塌下来。
向小园深一脚浅一脚在这里翻找着,真不知道程浩怎么能从这个犹如地震现场的地下室里拿出一把铁锹。
她只顾着留心脚下,冷不防脑袋重重撞在一个横出来的杆子上,顿时眼冒金星,抱着头蹲下哼哼起来。
但是灾难还没有结束,旁边一个架子受到撞击,上面的书纷纷掉落一本一本很有秩序地砸在向小园脑袋上。灰头土脸的小园掸掸头上的尘土,拿起一本掉在地上的书好奇地翻看起来。
全英文版本的书,看着好像课本,小园看不太懂文字,但是里面的图解她还是很熟悉的,竟然也是建筑工程方面的。小园蹲着想了想,这恐怕是程先生上学时的书吧。
她又捡起身边的一本书,不过这回吸引她的是里面夹着的两张底片。
这究竟是什么底片啊!向小园好奇地拿手电照照,还是看不清,恐怕要洗出来才知道是什么内容。
“向小园,你干什么呢?”程浩发现小园在地下室半天不出来急着来找她。
小园一时慌乱,不知该怎么办顺手将底片装在自己的裤兜里。答应着站起来,慌慌张张往外跑,没想到头再次撞在那根杆子上,这下撞得更重,疼得小园连手电都扔了,整个地下室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的幽闭空间是小园最害怕的状态,这种恐惧一直扎根在她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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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我又挖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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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爸爸妈妈都很繁忙,记忆最深的就是车站那火车头的轰鸣声,和医院楼道里那黑根鞋来回跑动的嘎嘎声。殢殩獍晓
小小的向小园一觉醒来屋里黑洞洞她很害怕,一直在哭很大声地哭,可是还是空无一人……她太小了掂着脚尖也够不着灯绳,于是搬了把小凳子踩在上面,觉得脚下一晃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妈妈在紧紧抱着她,那是她第一次看见妈妈流眼泪,妈妈一直在说着对不起。这时一个穿白大褂的阿姨匆匆跑过来。
“袁护士长……”她这样叫着妈妈,妈妈看看怀中的小园她那样使劲咬着嘴唇把小园放在病床上。
“小园乖,妈妈一会儿就回来……”妈妈就这样红着眼圈离开了。
她就那样安静的在病床上躺着,却等不到妈妈。小小的向小园爬下床,头很疼缠着厚厚的纱布。
她偷偷地在医院的走廊里溜达,寻找妈妈的身影,只看见乱哄哄的人群和哭泣到抽搐的病人家属。她太小了,小到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
至今向小园都会觉得奇怪,当时那样纷乱的一幕为什么留在记忆中的却是寂静一片,就像再看一部默片电影,画面都播放着无声的慢镜头……
小小的向小园就那样站在急救室的门口,门口有一条小缝可以看见里面的妈妈,她想叫妈妈却没有出声
“病人没有呼吸了…上呼吸机!”妈妈身边的大夫大声说道。
“血压为零了!”
“快!血浆不够!怎么还没来!”
妈妈始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在不停的忙碌着。不知为什么隔着那么远,向小园还是可以清晰地看见大滴大滴的汗水从妈妈头上流下来淌过额角,滑过面颊,汇集到下颌砸到地面上,溅起小小的微尘。
小小的向小园没有说话,转身回到病房,爬到病床上,将自己蜷缩成更小的一团。
从那以后向小园总爱说:“妈妈我不怕,你走吧,我不怕黑!”
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还是那样怕黑,在爸爸妈妈不在的黑夜里,她总是瞪着大眼睛将自己包在被子里,一直恐惧到天明……
向小园依照自己的记忆在地下室穿梭,希望快点找到出口,这种黑暗压得她透不过气,冷不防脚下一绊人整个飞了出去。
奇怪的是并没有直接面朝下趴在地上,而是扑进一个结实宽阔的怀抱里。
向小园用手摸索着,好宽的肩膀,结实得像堵墙,这堵墙有着体温,男人的体温。
这堵墙散发着一种混杂着薄荷味道的烟草味,这种味道像一双手,在撩拨着她的心。
“你没事吧?”看见一个黑影要摔下去,程浩想也没想把她接起来。
“没……没事……”小园慌乱地拉开程浩怀抱着自己的双手,小园觉得他的手很凉很凉。
“啪”电灯被打开,程浩那高的吓人的身影就矗立在那里:“你可真够笨!也不开灯!”
已经在黑暗中适应半天的小园本能地用手去遮挡这刺眼的灯光,回头望着这个杂乱的地下室。真是比她感觉到的还要乱上许多。
家具横七竖八倒在那里,很多高档家电也斜在那里荡着灰。一片萧条。小园不由心里抽搐了一下。
“你真是的怎么弄这么脏?”程浩皱着眉头,打量着犹如从煤灰堆里钻出来的向小园:“快去洗洗!”
向小园捂着头红着脸跑去捡回手电,匆匆逃回自己的房间。
她自嘲着,自己真是够笨的两次竟然撞在同一个地方。突然,她想起还留在裤兜里的底片,于是慌忙把它掏出来。
小园有些为难,没办法再放回去了,在那种地方估计程先生也早忘记了。
想到这里向小园把这两张底片夹在自己的笔记本里,先收起来再说,说不定什么时候连自己也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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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专业的园林绿化工人,他们在一个戴着眼镜的设计师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开展着工作。
小园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程先生才能明白生活真正的乐趣不是立竿见影的达到结果,而是一点点在变化的过程。
“停!停!”向小园眼尖看见草丛里一个圆滚滚的小动物,她跑过去用手小心地将它抱起来:“差点伤着它!”
向小园抱着它,一蹦三跳跑回屋里大喊起来:“程先生,程先生!你快来看看!”
向小园小心翼翼将它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这是什么东西?”程浩弯下腰,那东西看起来像一个刺球。
向小园笑起来:“是小刺猬啊,很可爱吧!”
看着这个浑身是刺的东西程浩哭笑不得,真不明白小园是怎样把它拿进来的。
“多可爱,你摸摸它!”小园笑着向程浩发出邀请。
程浩很为难根本不知该如何下手摸这个刺球。
小园拽着他的手:“你顺着摸,对,这样就不扎手了!”
向小园的手很柔软,却带着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老茧,她的手很轻盈很温暖,突然间程浩想起那次她的指尖抚摸在自己脸上的感觉。
还记得那是在那次出差的时候。
从来都没有那么狼狈的出过差,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赶上了飞机。很多东西都忘了,可是她跪在地下给自己穿袜子的样子,仰起脸看自己的眼睛,就像在心里生了根。
她用手摸了自己的脸,说:“一晚上长不出什么胡子!”
那双柔软的手,就像清风从心里滑过,不经意的唤醒了些东西开始破土发芽。
……
“程先生?”小园发现程浩在发呆,不由小声呼唤道。
程浩回过神,开口说道“你喜欢就留着养吧!”
他一向不喜欢宠物,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向小园摇摇头:“他们干完活就要把它放回去。我妈说刺猬是财神,你有福气后院才会有刺猬呢!”
程浩看小园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会心一笑。
“程总,今天就先到这里,几种花卉还没有调过来,明天应该能完工。”年轻的设计师对着程浩谦恭地说。
程浩点点头,转头对小园说:“去送送他们。”
向小园赶忙站在门外做起送客侍应,设计师冲小园笑笑。
目光却一下呆滞在不远处开过的一辆轿车上。
刘羽霖开着车,柳碧娆带着一个小孩坐在后座的位置……
*********
向小园看着火车远去,回到值班室和肖晴交接班,还要习惯性的和组长杨大姐打声招呼。
“萌萌还是去一中了吧?”小园换着鞋问道。
杨月华点点头拉过小园的手:“上次把你也打到了吧?还疼吗?”
小园笑起来:“一点都不疼!”
看见杨月华心疼地皱起眉小园以为她担心萌萌,于是劝慰道:“大姐,你别担心,萌萌没问题!你想乐意当初上的高中连三流都算不上,她不照样考了个一流的本科吗?您放心吧!”
杨月华摇摇头:“就怕萌萌没有乐意那脑子!”
“才不是呢!萌萌多聪明啊,她又肯学,您是瞎操心。再说,女孩子在身边还是放心一点嘛!”
杨月华点点头,也只有这个理由能宽慰一下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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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不记得出差的故事请复习“要命的家伙”系列……
我又挖了好多坑啊,好多坑……
各位看文的亲啊,咋就没有一个愿意跟我讨论一下剧情什么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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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一进屋乐意就冲她嚷起来:“快来快来,大家出份子给萌萌买礼物!”
小园掏钱包:“大家打算买什么啊?买衣服和鞋她肯定不要。殢殩獍晓”
纪嫣萌是特别懂事的孩子,这么大的孩子很多都会抱怨家长买的衣服不是名牌,而萌萌永远都是那句:“不用不用我多着呢!”
其实她的鞋和衣服并不是那么多,更别提什么名牌了。
乐意神秘的一笑:“这你就不用操心啦,萌萌想要一辆自行车!”
小园拿出一百递给乐意被她挡了回去:“不用这么多,五十就行啦,大家都给了,武思浓也给了!”
她总是特别不屑说武思浓的名字。
“萌萌不会天天往家跑吧?”小园奇怪。
乐意也说不准:“她平时应该住校,周末骑回来呗。你放心,大不了我和钟原去接她。”
小园想了想还是给了她一百元:“那你买质量好点的自行车!”
*********
傍晚,城华灯初上,车流成河。
在娄氏大厦45层,能俯瞰北京城的副总裁办公室内,唐渊和身边的设计总监交流着什么。
“这两块地这么分配不大好吧?”
唐渊一向谦和,就是对着地位比自己低许多的工作人员他也永远彬彬有礼。
设计总监也很为难,自从两周前开始进行别墅绿地的重新规划后,他就已经焦头烂额了。
“唐总,我也知道这不太合理,但整个设计部已经拿不出更好的方案了。您看如果不这样划分,那这栋别墅肯定不可能有花园了,无论怎么分也不可能有。”
一边的卢经理也接话:“是啊,张总监说的没错,我也不能眼睁睁看这栋别墅砸手里,您说怎么办啊?”自从不能铲那条路后,整个别墅绿地规划都被打乱,卢经理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又来打扰唐渊的。
“那好,我再看看。卢经理麻烦留一下。”唐渊还是那样面带微笑。
“他们铁路没有再找麻烦吧!”
卢经理摇摇头:“没有,施工挺顺利的,已经开始进行别墅的内部装修了。”
唐渊点点头:“可以让那些先期认购的业主参与进来,让他们挑自己喜欢的风格,越人性化越好。”
卢经理点点头:“那是,这是我们娄氏一贯提倡的。”
“哦,对了。”唐渊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明天是你儿子的生日了,这小子今年上大二了吧?送给他的,我向他道歉,老是麻烦他爸爸,害的他爸爸总不能正点回家!”
卢经理感动的不知说什么好:“唐总,您……您太客气了,犬子的生日您还惦记,真是的……这次的项目我绝对做的漂漂亮亮!”
唐渊笑道:“你明天还是早点回家吧,项目永远做不完,可儿子的生日一年只有一次!”
卢经理眼圈都红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抱着礼盒点点头。
唐渊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心思缜密,心细如发。
每个经理的生日他都记得,那天都会收到他的贺卡;每个见过的人他都能说出他们的名字,就连只见过一次面的合作方秘书,他都不会忘记。
唐渊就像娄氏的一面旗帜,他总是带着微笑,在不经意间运筹帷幄,执掌乾坤。
卢经理轻轻带上门——这么完美的人,真的只有神。
唐渊皱着眉趴在办公桌上看图纸,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张铁路地区的影印地图放在一起对了一下,不由愣住了。
“太巧了!”这要都不算缘分那可真说不过去了!
于是他拿起电话打给卢经理。
“那幢别墅不要花园了!对,不要了,别的正常规划!”
唐渊放下电话点点地图,捂着嘴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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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当众多腹黑系,霸主型的总裁纷纷占据文章的主角时,唐渊显得是那样的另类。但是他是我真心喜欢的,有点像恩来总理,越是位高权重,越是谦逊平和。程浩啊,比起他你空有智慧,手腕,很多东西都要慢慢修炼啊……
不过我完美的唐总啊,您又打什么主意呢?
注:看在我这么完美的唐总面子上,大家还不给我留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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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其声不见其人的重头大配倪琨,他的故事同样精彩,想了解,请看系列完结文《第四类情感》。
泰天集团的皇太子,经历过怎样的情感,绝对虐心,不信你就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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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放学在公交站等车,雨就这样没来由的洒下来。殢殩獍晓
向小园没有带雨伞,她抱着书包用手徒劳地挡着雨,左顾右盼想找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
雨打在身上是那样冰冷,要等的车却还不来。小园绝望地看看自己的裙裾都打结在一起贴在腿上,只好抱紧臂却没有暖和一点。
她打了个寒战看见站台不远处一个打着伞的女孩向她招手,小园来不及犹豫飞快跑过去钻到她的伞下。
“嘿嘿。”小园傻笑着,看着这个漂亮的女孩。
“好美啊……”小园在心里感叹,她的长发系成一个马尾在风中飞舞,发梢划过的脸颊有一种透彻的白,就像一朵美丽的白荷。
向小园突然觉得自己认识眼前这个人,认识很久很久那样。
她真的不该生活在这个城市里,因为她和自己一样与这里的喧嚣繁华格格不入。
二人就这样很有默契的在伞下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公交车缓缓驶来,她们对视一笑,原来等的竟是同一辆车。
向小园坐在外面,用眼角偷瞄她,“真美……”小园还在感叹。
她的美丽不是倾国倾城,不是沉鱼落雁,而是那种从心里透出来的纯粹,那略带犀利的眼神也如花瓣上的露珠,点睛却不张扬。
车停下来上来一位大爷。
向小园蹦起来:“您坐这里!坐这里!”
大爷客气了一下坐下去,那个美女微笑着望着自己,小园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大爷只坐了两站地就下车了,小园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我叫聂桑桑,你叫什么名字?”聂桑桑目视前方好像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我叫向小园。”小园冷不丁被人问到名字不免有些紧张。
聂桑桑没有再说话,一直微笑着看着窗外。
“我要下车了……”小园站起来小声对她说道。
“慢点……”聂桑桑依然微笑着说。
聂桑桑……好清新的名字,小园想到“桑梓”,想到自己远在唐山的爸妈,不由得眼睛有些湿润了。
幸亏不再下雨了,要不非淋成落汤鸡不可。向小园庆幸着打开大门,程浩看见她湿漉漉的样子不免惊异。
“你没带伞啊?”
小园摇摇头,往楼上跑去。
“那你打个电话啊!我派人去接你!”程浩有点生气。
这个臭丫头上次淋雨发烧,这回也一点都不注意。
“不用。”小园把头探出来趴在楼梯扶手上冲楼下喊道:“我一会儿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程浩无奈,只好由她去。
走进浴室小园才感觉到浑身冰冷,她看看那个大浴缸狠狠心将里面放上一半水。
被热水包裹的感觉真舒服,小园把头也埋进去。
太奢侈了,她还是第一次用浴缸,她舍不得浪费那么多水。
那种温暖的感觉从骨头里渗透出来,身上的寒冷被驱赶一空。
向小园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沉在水底,透过水面望着天花板,感觉自己像一条鱼。
自己小时候是那样顽皮,也喜欢这样偷偷沉在泳池底,看爸爸妈妈找不到自己,惊慌失措的样子。
想到父母,小园狠狠呛了口水,她慌忙坐起来大声喘息。
向小园用大毛巾将身体擦拭干净,换上一套整洁的衣服走下楼去。
程浩看见她下来,把一杯冒着热气的饮料递给她。
向小园闻闻,应该是姜汁可乐。
她道了声谢接过来喝了一口,又微笑着转过头去将那一口吐回杯子里。
太难喝了,真是太难喝了。
程浩绝对没有做饭的天赋,一点都没有。
“我去做晚饭!”小园说完奔向厨房。
程浩其实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心里有点不服气,看水壶里还有一些就给自己倒了一杯尝尝。只一口,他就明白其实小园已经很给自己留面子了,她只是偷偷吐掉而没有直接喷出去——真是太难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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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啊啊啊,我美丽的聂桑桑已经出场了!难道大家不想知道她的故事吗?请看系列文《第四类情感》。
唉……为什么程浩你每次的关怀,都不是甜蜜温馨,而是让小园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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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吃着晚饭,小园偷眼看看他结结巴巴想提一个不情之请:
“程先生……那个……我想……算了。殢殩獍晓”
她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你想说什么你就说。”
程浩受不了她的样子。
小园只好硬着头皮说:“我想可不可以把……这里的电话告诉我妈……您不同意就算了,当我没说过。”
说完把头埋得更低,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没问题!”程浩答应得异常痛快。
向小园长出一口气,接着说:“我让我妈打过来,不会拿您的电话乱打的……”
程浩冷笑一下,他会在乎那几个电话费?笑话!
“其实你没必要问我同不同意,你那里的朋友不是都知道这个电话号码么?”
小园涨红了脸辩解道:“我没有告诉过她们这里的电话号码,不是您先给盼盼的手机打的电话吗?那上面能显示您的号码。”
程浩这才想起来的确是自己先给她打的电话。想了想程浩奇怪:“那不是你的手机?”
小园摇摇头:“我没有手机,我拿的是田盼盼的手机。”
程浩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在台灯下向小园托腮傻笑,太好了,这样就可以和家里多说会儿话了。
每次爸妈拨打盼盼的手机都是在有急事的时候,手机是双向收费的,也不敢拿盼盼的电话多说;单身楼下的电话总是被那些恋爱中的女孩占据,自己也不好意思跟她们抢;在单位更不能拿电话乱打。
太好了,最起码隔一周就能接到家里的电话了,能听到爸爸妈妈的声音,真是太好了。
小园整理了一会儿笔记,突然觉得很奇怪,好像从来都没有听见程浩提起过他的父母,也没有见他和他的父母有过联系……
早上向小园趴在露台向下张望,到底是专业的园林师设计的有模有样。可不知为什么小园还是喜欢碧娆的那个院子,因为小园觉得这个院子还是缺少点什么,至于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星期三,肖晴回来带给向小园一个不好的消息。
“这是什么?”小园边问边打开她递给自己的纸条,一看冷汗都下来了。
“不会吧!”小园大叫着跳起来。
听见她的叫声一堆女孩都围过来。
乐意一看哭笑不得:“我当是什么呢,你也太大惊小怪了!”
“敢情你都会!”小园没好气,苦着一张脸。
“怎么回事?”盼盼拿起那张纸条没看明白。
“年底职称评定,要有计算机模块的成绩!”肖晴解释道。
“哎呀,当什么呢!”大家一哄而散。
号称全能的向小园就是计算机不灵光。
赵剑灵骂她:“这东西我们都考完了,让你拖拖拉拉!也就下下个星期还有一个考模块的机会,你要考不过职称就只能明年再评啦!”
向小园撇撇嘴,这个在别人看来根本就不是问题的问题真是愁死她了。
田盼盼劝她:“那玩意儿多简单啊!大家都考完了,就剩你了!”
乐意直摇头:“她跟本就不想学!这点跟原原一样,死轴死轴的!我说那计算机有什么可难的,你说你什么都不会,玩个连连看总会吧!”
小园不屑,这方面她绝对是古董脑子,她认为计算机就是上网打游戏浪费时间她才不想学呢。可现在逼到这一步不学还不行。
乐意瞪她:“不就office吗?WORD、PPT、EXCEL这仨最简单,临阵磨枪都没问题。”
然后想了想道:“我办公室的电脑整个是财务联网不能动,去哪儿学啊?”
田盼盼点点头:“那就去我办公室吧,下班后也没人用。”
小园叹气:“那什么时候学啊?”
一句话遭到众人一致唾骂:“当然今天晚饭后啦!你还有时间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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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这可是2002年啊……没有手机的人是大把大把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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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针过了十点,乐意刚钻进被窝,田盼盼就哀号着回来了。殢殩獍晓
“乐意姐!明天由你负责教她,我实在是教不会!就是一个复制粘贴我就教了一个晚上,剩下什么都没干!”田盼盼还没有教过这么笨的学生。
向小园叹着气,跟在后面溜进门。
钟原早听乐意说了,不由苦笑:“我说小园园,你稍微往那儿用点儿心,都不至于不会。你说你高数一百分的主怎么就是不会计算机呢?”
“我觉得那玩意没啥用!”这才是小园学不会的根本原因。
“你们说那玩意儿有啥用啊?也就是聊聊天,打打游戏,年底下载个总结啥的!”
这和她成为铁路工程师的理想太冲突了,她才懒得在那上面用脑子呢!
乐意知道她有这种思想和她争论也是白费唇舌,于是在她脑袋上戳了一下:
“有你吃亏那一天!”
第二天晚上,盼盼在一边有一句没一句跟网友聊天,听着旁边另一台电脑那儿乐意愤怒的狂吼。
“我说你是猪头吗?怎么能这么粘?那不全粘丢啦!”
“不是这么插的!哎呀,我都说几遍啦!”
向小园黑着脸静静地听挨骂。
“盼盼,换你!换你!我要崩溃了!”乐意把盼盼提溜过来。
田盼盼挠挠头,这回崩溃的又该是她了……
*****
向小园周五放学悻悻地往回走。
这几天情绪一直很低落,连她自己都承认,那三天的学习根本就是无用功。
她也不知为什么,只要很排斥的东西就算费多大力气也学不好,就像她的英语一样。
小园一个人在路灯下走着,这条街还是这样空旷,每辆过路的车都像在逃亡。
突然一辆车拼命冲她按喇叭,使劲拿大灯晃她,小园皱起眉用手挡住强光想看看是谁。
柳碧娆开了一辆红色的甲壳虫,车身上反射出路灯的闪闪光亮,就像瓢虫身上的金斑一样,显得分外耀眼。
“这么晚你还一个人在路上走啊?你不怕啊?”
小园摇摇头:“不害怕!”
“上来!我送你!”碧娆边说边打开车门:“不过你要陪我先去接趟蓉蓉,你不介意吧?”
小园笑道:“当然。”
她眯起眼睛想想:“蓉蓉……哦,是不是刘先生的女儿啊?”
那天她的确看见柳碧娆带着一个小孩坐在刘羽霖车上。
柳碧娆摇摇头:“不是,是刘先生的外甥女儿。就是他姐姐的孩子,我原来就在他姐姐家当保姆,后来他姐姐在美国的公司出了些问题,她就只好把孩子放在她弟弟这儿了。没法子,我也只能跟着一起来。”
柳碧娆看小园瞅着车里堆满洋娃娃的内饰很好奇,于是笑道:“这车好玩吧?也是一起带过来的。蓉蓉喜欢这辆车,不坐这车她不高兴!”
小园笑起来,到底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挑剔的都不一样。
“唉,你住的那幢别墅也把园子整修了?”
小园点点头:“程先生请园林设计公司修的,不过我还是喜欢你种的那个园子!”
碧娆笑起来,知道小园是在肯定她:“呵呵,是吗?不过我还想在我那园子里搭个花架,爬点紫藤,葡萄什么的。可惜我没那手艺,架子搭不起来。”
小园望着她:“我会啊!你只要找到铁丝竹片木棍什么的,我就没问题!”
柳碧娆大笑:“哈!那咱可说好了,你要帮我!”
小园想想:“明天下午放学我就有时间。”
“那我明天上午就去准备!”
二人说着车开进一家很大的幼儿园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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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我的超级保姆柳碧娆又出场了,究竟会有什么故事呢?大家往下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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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进一家很大的幼儿园停车场。殢殩獍晓
“哇!好大啊!”小园感叹着,隔着栅栏看里面,光是孩子活动的户外场地就豪华得像个游乐场。
“咱进不去了,等着老师把孩子送出来吧!那里面才豪华呢,连楼道里铺的都是纯毛地毯!一般家长都不让进,只有家长开放日才进得去。”柳碧娆边说边把一个卡片递给门口值班的老师。
“等着吧!”她笑着倚在栏杆上。
“好高级的幼儿园啊!”这种幼儿园小园别说见,想都没有想过。
“当然!”柳碧娆望着里面:“一年光赞助费多少呢!”
向小园抬头望见那像宫殿一样的小楼上透过很多带栅栏的窗户露着许多小脑袋,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碧娆看出小园的疑惑:“这里能全托,好多孩子家长都不接,要不怎么贵呢!”
“都不接?”小园很是惊讶。
“是啊!”说起这个话题柳碧娆很生气。
“都说北京的教育质量好,这个幼儿园高级,好多外省市的有钱人削尖脑袋把孩子往这里面扔,可扔进来就不管了,十天半个月来看孩子一次。我每次来接蓉蓉都不敢看那些孩子的眼神,看着特揪心。”
小园听着都气愤:“可是再好也不能跟自己的父母比啊!父母的教育是不可替代的!那他们父母不管他们都忙啥呢?”
“忙啥?”碧娆冷笑:“当爹的忙着挣钱,当妈的忙着社交,有时间喝茶搓麻做美容,就是没有时间管孩子!真不知道这些有钱人怎么想的,娶个花瓶供在家里。要我,全都大耳光扇出去!”
小园叹了口气,觉得这些孩子真可怜。
其实自己小时候爸爸妈妈也没时间管自己,自己见到的永远都是他们在忙着工作,可小园还是很爱他们,因为知道他们很辛苦,只想着快点长大能给家里帮把手。
上三年级的时候小园就会蒸米饭了,因为只有这样爸妈回来才会有热乎饭吃。
可不知道这些看着爹妈玩乐,而无暇顾及自己的孩子长大了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孩子不自己带会不亲的,而且会有好多毛病!”小园说的还算客气。
柳碧娆深恶痛绝,于是调侃道:“不亲好办啊!用钱砸呗!别说那些富二代这样那样,全是家长的问题!”
正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跑出来,后面的老师都追不上。这个小男孩一看到柳碧娆就放声大哭起来。
“我妈妈说今天会来接我,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
碧娆赶忙抱住他:“亮亮乖,亮亮乖,妈妈一定是有事,你听话不能哭妈妈才会来接你的!”
这个叫亮亮的小男孩抹了把眼泪,哽咽着说:“娆娆姐姐,我一直都没哭可是妈妈还不来……”
柳碧娆抱着这个小男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把面颊紧紧贴在他脸上。
身后的老师小声对她说:“他妈妈昨天是打电话说来接的,可是下午又说来不了,晚上有宴会。”
柳碧娆听完,突然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亮亮,你妈妈告诉姐姐她今天很忙来不了,但他让我把这个吻带给你。她很爱亮亮让姐姐替她亲你一口!因为亮亮是个乖孩子,特别懂事!”
小男孩破涕为笑:“真的吗?”
碧娆点点头。
小男孩抱起碧娆的脸,狠狠回亲一口:“那你能把这个带给我妈妈吗?”
柳碧娆含着泪保证:“一定能!”
然后把孩子还给老师。
门口的值班老师笑道:“柳小姐快成我们这里的大明星了!所有孩子都喜欢她!那孩子谁都哄不住,可柳小姐一说就管用!”
柳碧娆气得小声对小园说:“我要看见他妈,一定给她两板砖!”
正说着一个穿着洋装小女孩嘟着嘴跑过来,小眼神很是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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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我只能说,关于这个幼儿园的一切,全部都是真实的。孩子是永远不会用货币衡量爱的,他需要的,只是妈妈能陪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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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蓉!”柳碧娆笑着把她抱起来。殢殩獍晓蓉蓉赌气一样对着碧娆的脸狠狠亲了一口,她一定是看见亮亮亲碧娆,心里很不服气。
小孩子的嫉妒心很是有趣。
“蓉蓉,这是小园姐姐,你打招呼了吗?”碧娆笑着向蓉蓉介绍小园。
蓉蓉看见小园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不好意思,戳着不说话。
“你快点向小园姐姐介绍自己啊!你那么可爱,小园姐姐可想认识你啦!”碧娆引导她。
“我叫刘熙蓉,今年5岁了。”蓉蓉像个小公主一样认真介绍着自己,她大大的眼睛晶莹得像水晶一样。
小园蹲下来冲她笑:“我叫向小园,我今年21岁了!”
“啊!”碧娆瞪大眼睛:“不会吧!怎么可能啊!”
小园眨眨眼睛指着自己的脸:“我这是babyface!”
没想到蓉蓉也揪着自己的脸:“我也是babyface!”
柳碧娆大笑起来:“那蓉蓉欢不欢迎小园姐姐坐我们的车啊!”
蓉蓉使劲点点头,拽着小园跑向停车场。
向小园打开车门要换到后座,柳碧娆阻止她:“就坐前面,蓉蓉自己坐好!”
小蓉蓉熟练地坐在后座绑定的儿童安全座椅上,系好安全带。柳碧娆向她伸出大拇指,蓉蓉很是自豪。
“孩子不能坐前面,不安全!”柳碧娆向小园小声解释道。
“您忘了!”蓉蓉撅起小嘴。
柳碧娆笑道:“是啊,是啊,忘了说对不起啦!今天这么晚才来接蓉蓉!你能原谅我吗?”
蓉蓉痛快地说:“能!”
“他舅舅今天加班,原来的导师找我有点事!”柳碧娆继续对小园解释。
她的话让蓉蓉听见了,她插嘴说:“娆娆姐姐跟我请假了!她天天都会来接我!”
这个在小园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却不是在这个高级幼儿园每个孩子都能享受到的待遇。
小园笑起来,如果碧娆有孩子她一定会是个非常非常好的妈妈。
突然蓉蓉问道:“娆娆姐姐,你喜欢我还是喜欢亮亮?”
把小园问的都一愣,不知柳碧娆会怎么回答。
“我都喜欢啊!”碧娆笑道。
“不行!”蓉蓉生气起来:“你只能喜一个,你喜欢我吧,不能喜欢亮亮!”
碧娆笑起来:“那可不行!亮亮也喜欢我啊!”
“可我也喜欢你啊!我们全班的小朋友都喜欢你!”蓉蓉急得要哭:“喜欢你的人太多了,我不让亮亮喜欢你!”
刚才看见碧娆亲亮亮,这个小家伙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小园苦笑不知道碧娆会怎么说。
柳碧娆不慌不忙:“原来是这样啊!那爸爸妈妈喜欢蓉蓉,舅舅喜欢蓉蓉,全幼儿园的老师和小朋友都喜欢蓉蓉,连小园姐姐都喜欢蓉蓉,已经这么多人了,那干脆我不喜欢蓉蓉得了!”
“不行不行!”小蓉蓉快急死了。
“那好吧,那亮亮也可以喜欢你,你也可以喜欢他,但你最喜欢的还得是我啊!”
柳碧娆笑起来:“没问题!”
小园觉得碧娆太厉害了,这么大的孩子一向难缠,她却可以应付得如此自如。
车开进别墅区停在程家门口,蓉蓉晃着小脑袋邀请小园去她家玩。
“今天太晚了,小园姐姐也要回家的,回头她再找蓉蓉玩吧!”碧娆把小园放下,小蓉蓉挥着手跟小园道别。
小园望着远去的甲壳虫汽车轻轻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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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不知谁会有福气,能将碧娆娶回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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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哼着歌推开程家的大门,程浩坐在沙发上冷眼瞧着这个正在往楼上爬的女孩。殢殩獍晓
“你今天回来的也太晚了!”
不知为什么指针一过二十一点,程浩的心就开始放不下。
“对不起啊,我会注意的。”
无论程浩的态度如何,她从来不争辩,不解释。
“哦!”小园想起来什么,又快步转回来:“程先生,碧娆让我明天帮忙搭个花架子可不可以啊!”
程浩白她一眼:“没问题!”虽然他最讨厌保姆在一起厮混,议论主人的蜚短流长,但不知怎么他打心眼里也没有觉得柳碧娆是个保姆,于是很痛快的答应了。
得到首肯,小园继续哼着歌往楼上爬去。
第二天程浩吃完早饭,向小园在打扫卫生,电话铃响起来他顺手要接,就看见小园戴着塑胶手套跑出来。
“我的!我的!”小园抢先拿起电话,甜甜地叫了一声:“妈妈!”
程浩皱皱眉头起身来到书房,却把门敞开听着客厅里小园打电话的声音。
“嗯,呵呵……不用啦,这里什么都不缺的!”
小园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傻瓜一样。
“爸爸又去钓鱼了?啊!那鱼大不大!哇!爸爸好厉害啊!呵呵,还好呢,工作嘛,我不累的。爸你少抽点烟,最讨厌你抽烟了,对身体不好!”
听到这里程浩刚好点起一根烟,吓得他慌忙把烟掐掉。
“还挺热呢!嗯,不用不用,妈你不用给我寄,我是想吃,可是天热会坏掉的!”小园的声音听起来像在撒娇:“十一放假还不知道怎么安排呢,到时候再说吧!”
她就那样忸怩着身子说了大概十五分钟,于是把电话扣好。
“嘿嘿……”小园抬头瞅见程浩夹着笔记本电脑,皱着眉头站在那里,傻笑一下,继续戴起手套更卖力的打扫起来。
程浩坐回沙发上,打开笔记本漫不经心地说:“你家的电话?”
小园点点头:“我让我妈周六上午九点打过来,没关系吧?”
“怎么不多说会儿?”向小园打电话的口气和姿势特别有趣,一直在那里扭啊扭的,程浩都害怕她把身子扭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给情人打电话呢!
“知道家里挺好就行啦!”小园其实不敢说太长时间害怕被程浩骂。
程浩冷笑一下,继续摆弄着笔记本电脑。
向小园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忍不住问道:“程先生没有和父母联系吗?他们在哪里啊?”
程浩整个人都一抽搐,脸立刻黑下来:“都死了!”
吓得小园一哆嗦,忙说对不起,低着头跑开了。
*****
向小园戴着厚厚的帆布手套用钳子挝铁丝,柳碧娆用崇拜的眼光看着她。
“天啊!你太厉害了!这你都会!还这么熟练!”
小园笑起来:“这有什么,这要是换上原原,就是我的一个好朋友,不出二十分钟全都搞定!”
柳碧娆扶着架子笑道:“现在几乎没有女孩会干这个,我觉得你真行!一般没有力气都弄不动!”
“这算什么?”小园假谦虚:“这都是巧劲,要是全凭蛮力打死我也不行!试试看看!”
说完她整个人悬吊在上面,又跳下来。
“还行,吃得住劲儿!还有几个地方再加固一下就好了!”
碧娆端着茶水笑道:“差不多了,你歇歇吧!”
小园接过杯子猛灌一气:“今天蓉蓉不在啊!”
碧娆笑道:“她舅舅带着出去玩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小园叹道:“那孩子长得真好看,就像个洋娃娃一样。”
碧娆也坐下来:“是个混血儿,她爸爸是瑞典裔的美国人。”
小园摇摇头:“没看出来。”
柳碧娆解释道:“蓉蓉还是亚洲人的体貌特征,但眼睛不一样,昨天晚上黑你看不出来。长大了不知道会怎么变。”
正说着门铃响了,小园刚想站起来,碧娆把她摁住:“没事儿再歇会儿,估计他们回来了!”
说完过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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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园站起来跟在后面,只见一大一小两个人跑进来。殢殩獍晓
“天啊!怎么弄得这么脏!”碧娆叫起来。
小蓉蓉换着鞋子直乐:“我和舅舅钻山洞,他没我钻的快!”
然后看见向小园在这里愣了一下,立刻扑到小园怀里:“小园姐姐!”
柳碧娆还在门口教训刘羽霖。
“我说您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疯!快换衣服去!”
刘羽霖只是笑嘻嘻,由着碧娆数落。然后笑着冲小园点点头打了招呼。
小园有点尴尬,也点头算回礼。
“娆娆姐姐……舅舅带我去吃冰激凌了,他让我别告诉你!”蓉蓉抱住碧娆开始撒娇。
碧娆气得柳眉倒竖,用杀人的目光瞪刘羽霖。
刘羽霖嘿嘿乐着,作势扬起巴掌在蓉蓉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臭丫头,这么快就把我出卖了!以后不带你去了!”
蓉蓉冲他做了个鬼脸。
柳碧娆气得不行:“您真是的,她晚上又该不好好吃饭了!”
说完抱着蓉蓉去换衣服。
向小园站在那里傻笑,觉得自己就像在看一部生活剧,这两个人根本就不像主仆,完全就是年轻的夫妻在带着一个小孩子。
“小园姐姐!”换完衣服的蓉蓉跑下楼黏在小园身上。
小园这时才发现这个孩子的眼睛的瞳仁泛着淡淡的青灰色,真是漂亮。
“我说小园姐姐会来找你玩的嘛!”柳碧娆笑着顺势一起坐在地毯上:“你给小园姐姐跳个舞吧!”
蓉蓉立刻跑到地毯中央又唱又跳起来,样子落落大方,一点都不认生不扭捏,绝对是见过大世面的孩子。
向小园笑着拍起手来,抱住蓉蓉开始逗她:“你真漂亮!你说你长得像谁?爸爸还是妈妈?”
柳碧娆小声对小园说:“谁问都说像她妈!”
可没想到小蓉蓉皱着眉头,很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我觉得像我舅舅!”
小园和碧娆都大笑起来。可蓉蓉还是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觉得我舅舅长得最漂亮!”
柳碧娆和向小园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突然小蓉蓉大声问道:“碧娆姐姐,你喜欢我舅舅吗?”
柳碧娆和向小园的笑声立刻被吓了回去,不知这个小人儿怎么会冒出这么一句来。
向小园看见刘羽霖正走过来,听见蓉蓉问的这句话立刻躲进走廊的角落里。
小园没来由地紧张起来,不知道柳碧娆会怎样作答。
显然刘羽霖也很想知道这个答案,将头侧过来静静地听。
“喜欢啊!”柳碧娆笑得如此自然:“因为你舅舅是个好人!”
小园看见刘羽霖听到这个答案激动得脸都红了,她想刘先生一定是很喜欢碧娆的,不过难怪,谁都会很喜欢碧娆,这个如春风拂面的女子。
“那你会和我舅舅结婚吗?”小蓉蓉还是不依不饶地问,在她心里喜欢的人是一定要结婚的。
她知道舅舅很喜欢碧娆姐姐,她也喜欢碧娆姐姐,一开始吃碧娆姐姐的醋,现在开始吃舅舅的醋。
柳碧娆笑着摇摇头:“不行啊!”
“为什么?你不是也喜欢舅舅吗?”
“因为……碧娆姐姐还有更喜欢的人……”柳碧娆轻轻把蓉蓉抱起来。
刘羽霖的脸立刻变成惨白,上面飘过一丝难表的落寞。
“那……不会是亮亮吧!”
小孩子的世界永远都是这么简单,复杂的那么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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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刘少爷啊,您是不是心碎了一地啊?各位看文的亲,给个留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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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抱着一大束花走进门,看见程浩正在等着自己。殢殩獍晓
“碧娆给我的,她说谢谢我!”说完把花卉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好看吧!碧娆自己插的!”
有了鲜花在屋里,整个冰冷的空间都有了生机。
“挺漂亮!”程浩点点头:“她还会插花?”
小园点点头:“她是园林专业的研究生!”
程浩笑道:“有点意思!”
小园跪在那里整理起花枝,刘羽霖那失落的眼神一直萦绕在她心里挥之不去……
“唉!”程浩打断她的胡思乱想:“要不你和她去学学插花?”
小园狐疑地看了程浩一眼。
“女孩子家,别一天到晚只对钢筋和车头有兴趣,学点像女孩的东西嘛!”
小园低下头,可有的东西真是怎么学也学不会的……
*****
“你这个大笨蛋!”一连几天乐意的吼叫声不绝于耳,到现在向小园的计算机学习也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进展。
向小园欲哭无泪,看来这回计算机考试一定过不去了。
正郁闷着武思浓来敲门:“还是不行吧?”
小园摇摇头。
武思浓神秘地将三张光盘递给她:“实在不行你就做题吧!”
乐意也凑过来:“这是什么啊?”
“题库!”
虽然这二位美女平时都看着对方不顺眼,但在小园考计算机这方面,还是能站在统一战线上的。
“我好不容易弄来的!”
“嘿!这就好了!”乐意先高兴起来。
“别弄丢就行!”武思浓嘱咐一声走出去。
乐意举着光盘冲小园说:“从现在开始,你就做题吧!多做几遍背也要背下来!”
小园点点头,这还比较好办。
**
“插入文本框选……D”小园碎碎念着,看着正确答案。
一边在校园里乘凉的钟原、乐意和田盼盼正发表着议论。
“你说她能考过吗?”盼盼还是不放心。
钟原苦笑:“没有题库,她肯定考不过;不过有了题库她背也能背下来,反正考试的答案连顺序都不会变一下!”
田盼盼佩服的五体投地:“我真服了她,那题库里的题可不少呢!她不会光靠死记硬背也能行,真是太强大了!”
钟原摇摇头:“只能应付一下考试,可真正用的时候她还是什么都不会!全是无用功!”
“嘁!”乐意不屑:“怎么能叫无用功呢?好歹她现在鼠标用的灵活多了!不至于连鼠标键在哪里都找不找吧!”
田盼盼一下笑起来,气得钟原用扇子打乐意:“你这张嘴,等你睡着了我就给你缝上!”
坐在电脑旁的向小园长出一口气,估计考及格还是没有问题吧……
向小园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念叨着选“D”选“B”,程浩看着她觉得有趣,还以为她在念英语。
“英语这么学可不行!”程浩合上报纸坐起身:“那玩意是要用来交流的!光背题有什么用!”
这句话可把小园打击惨了……还想考研究生呢,照学计算机这个学法学英语,估计是连门都没有的……
向小园在床上翻了个身,想着程浩的话她怎么也睡不着,于是爬起来看书,翻了几页又看不下去。英语词典也很老旧了,干脆明天放学去买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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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交站台,向小园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那身影哪怕只见过一次都是那样亲切。殢殩獍晓
“桑桑姐!”小园挥手示意替她占了个位置。
聂桑桑笑着走过来,坐在靠窗的里侧。
“高中学习很忙吧,今天还补课?”聂桑桑轻轻问道。
小园一愣,明白聂桑桑误会了赶紧解释说:“我不是上高中的,我都21,早上班了。现在在上成人本科呢!”
“这样啊……”聂桑桑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笑起来。
“没关系!”小园不介意:“我都被人误会习惯了!我就安慰自己,显年轻多好啊!”
聂桑桑笑道:“每天都上课吗?”
小园摇摇头:“就周末上课,我住在郊区,就周末上课过来。”
聂桑桑“哦”了一声没有说话。
向小园把头枕在椅背上,自从北京公交车都换成这种蓝色塑料座椅后,小园就一直觉得很不舒服,靠背太硬又太低。可是她还是眼皮打架迷迷糊糊睡着了。
“小园,小园!你该下车了!”聂桑桑轻声呼唤她。
向小园一个激灵醒过来,晃晃睡得昏昏沉沉的头。
她拍拍脑门:“没事,我今天要去图书城!”
聂桑桑望着她:“那刚好,我们一起下车。”
下了车聂桑桑把图书城的位置指给她“往东一直往前第一个十字路口就能看见了!”
向小园点点头道了声谢,准备转身往书城的位置走去。
聂桑桑习惯性地想摸了一下随身背的单肩包,打了个冷颤。
小园发现她脸色很难看,小心翼翼问道:“怎么了?”
“我的包……忘在车上了!”
向小园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拦下一辆过路的出租车。
“啊!那发什么楞!追啊!”向小园冲落在身后的聂桑桑挥手道。
聂桑桑摇摇头:“算了,别追了,肯定丢了!”
小园里都不理她直接冲司机说:“师傅麻烦您追前面的一辆748谢谢!”
向小园盯着聂桑桑,把车门敞开等她,不知怎么小园觉得聂桑桑跑步的姿势特别奇怪,就像拖着一条腿一样……
出租车只开了两站地,就追上了那辆公交车。向小园把十元钱扔给司机就迈开长腿跑到了公交车门的位置。
“怎么回事啊!挤什么呢!”乘客发出不满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东西忘了!”小园边说边挤到刚才的座位旁边,座上的乘客不知她在找什么慌忙起身。
向小园把周围都找遍了也没有看见包的影子。
一边的乘客开始窃窃私语,售票员也开始催促:“小姑娘,找到没有?这要开车呢!”
聂桑桑这时才挤到她身边,拽着她说:“算了算了,肯定丢了,别找了。”
向小园咬咬牙,突然整个人趴在地板上,周围乘客一阵惊呼。小园并不理会周围人的目光伸长手臂向内摸索,没想到还真拽出一个单肩背包来。
望着远去的公交车,向小园用手肘擦擦被蹭得黑乎乎的脸庞,笑嘻嘻将单肩背包递给聂桑桑。
“我说不会丢吧!你坐的位置靠里面,肯定是掉到哪里了。”
聂桑桑望着小园半天没有说话,突然拽起小园的手臂不由分说往回走去。
“这儿离我家也没多远,去洗洗吧!”
小园无法拒绝只好跟在她身后慢慢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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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这样的美人究竟会有怎样的故事?聂桑桑与倪琨的故事真的是超级好看,各位还等什么快去看看《第四类情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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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片老旧的家属区,它隐藏在这里,不该属于这个地方,比起这个崭新的都市它太陈旧;比起北京那深沉的历史它又太过年轻。殢殩獍晓
这种感觉就像回到了自己生活的那个小小的地方,熟悉的让人窒息。
“这楼……”小园忍不住开口。
“挺老的,上世纪80年代的房子。小心点脚下,楼道里杂物太多!”聂桑桑轻声叮嘱道。
放置在楼梯拐弯处的旧自行车,摞放在一堆的旧纸箱,楼道墙壁上小孩子胡画的粉笔印记,还有贴得散散落落的小广告。
这一切小园都是那样熟悉和想念。
聂桑桑拿起钥匙打开门:“进来吧,这房子迟早也要拆迁的。”
小小的两室一厅,准确的说是没有厅,那厅原本该是厨房的隔断,已经被打通开来。
室内显得即明亮又整洁,简单的木制沙发法,小小的高低柜上面放着一台电视,旧式的玻璃茶几上插着一瓶美丽的百合。
这种房屋的格局小园怎么会不熟悉,杨大姐家就是这样的格局,自己家也是这样的格局,现在桑桑姐姐家也是这样的格局。
向小园脱口而出:“桑桑姐姐也是铁路职工吗?”
聂桑桑一愣转而宛然一笑:“我不是,但我父亲和母亲是。这套房子就是他们的。”
听到聂桑桑这样说,小园觉得更加亲切了。
向小园去浴室洗了洗脸,转身回来时聂桑桑应经为她倒了一杯水。小园喝了一口问道:“桑桑姐姐,你一个人住吗?”
聂桑桑淡淡一笑:“是啊,就我一个人,我爸爸在兰州呢。你怎么住呢?”
“我租的别人的房子,每个礼拜的周末才来。”
小园回答着,顺手翻看茶几上的一本书,轻轻叫了一声:“啊,你在看原版《Jane eyre》?”
聂桑桑不以为然:“瞎看呢!”
向小园叹了口气,心里十分羡慕,这种英文原版的名著她根本看不来:“我的英文很差很差呢……”
“送给你吧!”聂桑桑拿着这本书笑着递给她。
向小园慌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聂桑桑把书硬塞给她:“送给你你就拿着,这书我还是上高中的时候买的,已经看了好多遍了。英语那种东西就是一种语言,你不要有压力,只要慢慢学,就是为了看看自己喜欢的书,了解一下异国的文化就不会觉得那么难了!”
向小园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紧紧抱着书说着谢谢。
“我要回去了……”小园起身告辞。
再不走就赶不上给程先生做晚饭了。
聂桑桑也没有挽留只是说:“有机会再过来玩。”
向小园笑着点点头,她想了想给了聂桑桑一个地址:“你周末有空也可以找我玩!”
说完欢快地跑掉了。
****
向小园唱着歌打开房门,程浩正皱着眉头坐在沙发上。
“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程浩现在都快养成习惯了,只要小园晚回家半个小时他都会坐立不安,今天她竟然整整完了一个小时那么久。
“对不起啊!”小园赶忙道歉。
她不知道程浩已经在这里坐等自己许久了,只想着这家伙一定是饿得乱发脾气。
“到底干什么去了?”程浩不依不饶。
小园只好解释:“买朗文词典去了。”
这个解释还算理由充分。
“买到了吗?”程浩态度缓和下来。
向小园摇摇头:“没有。”
说完摘下书包走进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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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丫头没有买到书……程浩望着她忙碌的背影,她一定是嫌贵舍不得买。殢殩獍晓
一本正版词典不过百十元,有那么贵吗?
她那么缺钱为什么一定要坚持每个月给自己一百元房租?要知道这一百元程浩连吃顿饭打赏给服务生的小费都不够。
“对了。”程浩吃着晚饭说道:“一会儿吃完跟我来一下。”
向小园满脸狐疑不知道程浩想干什么。
**
“进来吧!”望着在门口发呆驻足不前的小园,程浩开口说道。
“这是……”小园瞪大眼睛:“您的书房!”
程浩从来没有让小园进过书房,这是在他看来比卧室还要私密的地方。他在这里处理工作,一些重要的机密文件他都会放在这里。
“天啊!”向小园扬起头打量着这个大得惊人的书房,发出一声感叹。
四周的书柜直通房顶,书架上还设置了带滑轮的梯子方便上下左右取阅书籍,那多到眼花缭乱的书使人误认为进入了一个不小的图书馆,一边的整面墙都是玻璃,可以想象出这里的采光有多好,宽大的工作台上上下下都放满了大小不一的台灯,一边的贵妃椅则适合主人躺卧阅读的习惯。
“好奢侈啊!”这是小园唯一能想象到的词语。
“自己去拿字典吧!”程浩指指书架。
“真的?”小园高兴地想跳,她快速冲到书架前扬着头找起来。
全是经济管理和建筑工程类的专业书籍。小园终于看见字典类的书籍摆放的位置,因为太高小园够不到,于是她爬上梯子伸手去拿,却被程浩抢先一步将词典拿下来。
程浩拿词典往小园头上轻轻一敲:“矮冬瓜!”
向小园有点不服气,这个家伙不是凭借着身高欺负人嘛!
小园爬下来,揉着脑袋嘀咕道:“嘁,不说自己高得像电线杆!我也不胖,好歹也是矮黄瓜,也不可能是矮冬瓜啊!”
程浩觉得这个小家伙嘀嘀咕咕自言自语很好笑。他翻看这本词典皱皱眉又插回去:“这个你不适合,太难了。”
说完又抽出一本牛津高阶递给她:“看这个吧!”
小园立刻忘了刚才的不满,赶快把词典抱在怀里:“真的可以借给我吗?可以借多久啊!”
“只要你不走就可以一直用!”程浩冷冷道。
程浩补充道:“另外说一下,从今天起,书房你也要打扫!”
既然已经允许小园进入,那她也该履行自己的职责。
向小园倒吸一口冷气,这个程浩太奸诈了!小园才不甘心只是受压迫,她开始讲条件。
“那……书房的书,我都能看吗?”
程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呗!”说完走了出去。
打扫算什么啊,重要的是这些书全都可以看!这么多的书,向小园太高兴了。
程浩看着小园雀跃的背影,竟然有点感动,自己送过那么多珠宝给众多的女友,也没见她们能高兴到这个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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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程总啊,您就这样放小园进书房了?你是不是对她太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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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站在公交车里,此刻的公车竟然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一般。殢殩獍晓她紧紧拽着扶手生怕这东摇西晃的老车把自己甩出去。
其实每次上学都是这样,挤上去,挤下来,挤着站在一起,挤挤挤。
想到程浩只坐了一次地铁就叫苦连天,真应该让他来好好体会一下这个滋味。
随着又一波人流的涌入,向小园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被挤得更扁。她安慰自己:“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突然一个急刹车,众人尖叫着向前倒去,向小园也随惯性向前冲去,幸亏紧紧抓着扶手要不也像大家一样倒在地上了。可身后的人群正好压在小园身上,没倒的她成了一堵并不坚固的墙。
小园感觉胳膊就像从肩膀上撕脱一样,她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
被摔到的人很快发出抱怨声,可司机比他们还生气,叫骂倒:“这会不会开车啊!”
小园探头向前看,一辆救援车拖着一辆广本缓缓从前方一个胡同驶出来。
那个胡同口很隐蔽,不了解的人根本就看不出来那里还有一条街道。
一看见那辆前鼻子凹进去一块儿的本田,大家轰然大笑。刚才还怒不可遏的人们此刻纷纷拿那车打趣。
“这哥们儿有意思!那条路施工,那么大个警示牌他都没看见,这可好一头扎进去了!”
“这也太菜了!”
“嗨,要我说,还是市政施工比较有意思,那道沟挖的,你从外面根本啥都看不见,一拐弯儿,一准掉进去!昨就掉进去一辆,这不,今天才挂的那么大个警示牌!”这位好像比较了解情况。
公交车擦着救援车缓缓驶过,还别说,如果不看警示牌,从直行道还真看不见这里在施工挖沟。因为不能影响直行道的行车,防护栏都装在了胡同口,可还是被刚才那辆本田把护栏撞了个大洞。
小园苦笑,还真是有不长眼的……
******
蓝少祺坐在办公室里望着远处的天际发呆。
程浩到底想干什么?娄氏到现在也没有动静。
他想接泰天的项目,可又怕程浩在这里做了个套,自己傻不楞登一头跌进去,先不说损失,就是时间都耽误不起。
可这块肥肉放弃又实在可惜,而且他还向凭借这笔资金参与三期的土地招标,最好能把泰天也拽进去!
他深知凭借蓝鼎自身的实力想和娄氏斗纯粹是妄想。这让他很是纠结。
正在他胡思乱想时,他的特别助理,也是铁哥们的商鹏闯进来将一张文印拍在他桌子上。
“自己看看吧!”商鹏说道。
蓝少祺转过身,拿起那张纸看看:“就这么简单啊?”
商鹏点点头:“就这么简单!就是程浩请的一个小保姆,你太能胡想了!”
蓝少祺不服气:“你信一个小保姆能在程浩身边留上半年?就是程浩能留她,她也得能忍受!”
商鹏笑道:“如果她缺钱,程浩又肯出高价,指不定就真能忍受!”
蓝少祺还是不信:“真没什么背景?确定不是哪个集团打到程浩身边的?”
商鹏实在是忍不住了:“我的蓝少爷啊!我要是派人我一定不派那样的主!她就周末来,周日晚上还要回郊区!”
“回郊区?”
商鹏点点头:“好像周末在这边上课!就是郊区的一个小柴禾妞!”
蓝少祺长出一口气:“这就好,缺钱就好!缺钱就不怕她不听话!”
商鹏坏坏一笑:“明天就是周日!要不要我先去会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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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蓝大妖孽啊,您又打什么主意呢?商少啊,您真的确定要去会会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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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昨天跟蓝少祺做了保证,商鹏今天早早来到向小园的学校门口等待着。殢殩獍晓
这个臭丫头竟然在学建工,看照片上她的小模样,怎么也不能把她和理工类的联系在一起。
商鹏在小园的学校门口整整等了两个多小时,他不免有些心焦。
等女孩他还从来没有等过这么久,也不知道蓝少祺抽什么疯,偏偏对这样一个毛丫头感兴趣。
向小园走出校门远远看见一辆奥迪RS4,她虽然弄不清这些车的品牌,但看得出那辆车绝对有点来头,所有走过它身边的人都会带着艳羡的目光放慢脚步。
小园不以为然,连眼睛都不斜一下走过车边,商鹏很是郁闷,于是发动汽车在后面尾随着她。
向小园明显感觉到身后有车在跟踪,一直到她上了公交车那辆奥迪RS4还不依不饶。
小园觉得这事有点蹊跷,就怕来者不善。
一会儿它真跟到自己下车的地方,可麻烦大了。
要知道自己还要走挺远才能到别墅,而且那路上又很僻静,于是坐了两站地就决定下车。
要想办法把那车甩掉!
商鹏苦笑,他都跟了这么长时间了,原指望这个小丫头停下脚步先和自己说话,这样自己也好摸摸她的底细,可她连头都不回。
自己开着奥迪尾随一个小丫头都快引起围观了,可这臭丫头好像什么反应都没有。
于是商鹏直接开过去和小园并行,跟她打招呼。
“喂!你行啊!我这都跟你半天了,你连头都不回!”商鹏把头伸出来冲小园喊。
向小园依旧是不慌不忙,连步幅都没改变,微笑着转头对他说道: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哪知道帅哥哥是跟着我,还以为只不过顺路呢!”
商鹏差点吐血,这小丫头片子可真叫会说话,明明知道自己在跟踪她却还说顺路。
要照这个顺法,估计得从密云顺到门头沟去!
不过她小脸蛋长得那叫一嫩,小摸样这叫一纯,就像个大瓷娃娃似得,只可惜还未成年。
这小丫头一定不是程浩的菜,不过肯定对蓝少祺的胃口。
蓝少祺就喜欢这样看起来清纯稚嫩,人畜无害的小妞。
不过现在的女孩可不能光看外表,有多少长得跟纯净水一样的女孩,心里的弯弯绕比西直门立交桥还复杂。
商鹏笑着停车把她截住:“那顺路就是有缘,要不,我送送你?”
向小园继续露出那种天真的笑容:“还是算了,我屁股沉,把您的车坐坏可就麻烦啦!”
商鹏笑道:“看你这话说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着你吗?”
小园目视前方:“没兴趣知道,您有您的隐私也有您的爱好,指不定您就喜欢尾随未成年少女,这爱好多影响您光辉灿烂的形象啊!您说,我还有什么知道的必要?”
这臭丫头真是有点意思,于是商鹏也不跟她绕弯子了,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商鹏冲她坏坏地一乐:“丫头,我跟着你是因为你身上泛红光,知道你福星高照,有贵人相助,有朝一日必飞上枝头变凤凰!”
向小园笑眯眯道:“劳您费心了。我这辈子也就是个麻雀的命。凤凰我不稀罕,能当只会反哺的乌鸦我就挺知足了。”
说罢她打量了一下商鹏:“原来帅哥哥会看相算命,其实我也会。我想您今天出门是没有看黄历的。您今儿个是不益出行的,轻则破财、重则伤身,而且五行缺土,必受土石之灾,您快点回家别跟着我了!”
说完撒丫子跑掉。
商鹏这个气呀,见过的女人多了,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牙尖嘴利的,说什么也要把她逮住。
他光顾着追向小园,根本没有留心那大大的警示牌,车一拐弯只觉得车头一沉直接载进一个沟里。
路障的铁丝网划着车漆,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商鹏这个心疼,都没法顾及自己撞在方向盘上的头。
他狼狈不堪地从车里爬出来,拿着手机气急败坏打电话,就看见在不远处的土堆上蹲着的向小园正冲自己眨巴大眼睛。
“怎么样帅哥哥?还是我算的准吧?”
商鹏一看见她肺都要气炸了,这个小丫头绝对不是一般人物,她一定是故意的!
“喂!怎么回事!”道路施工人员冲出来:“这可好,这路障还没补上呢!又一主掉进来了!我说那么大个警示牌您怎么就没看见呢?”
商鹏又气又羞,无语应答。
不过施工人员看见这回掉进来的不是一般的车,没好意思继续刺儿搭他,赶紧帮忙联系救援。一抬眼看见小园还蹲在那里。
“小孩儿!不能在这儿玩儿!”
向小园吓得一吐舌头跑掉了。
望着被拖走的奥迪RS4两个施领导窃窃私语:“我说哥们儿,要不咱再把那警示牌做大点儿?那路障加成双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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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市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内,一个身着高级定制休闲装的年轻男子正在跟唐渊说着什么。殢殩獍晓
“唐渊!我说你到底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公司等着泰天的这个项目呢?你干脆就直接PASS说根本不接,我也好找别家!”
倪琨坐在唐渊面前神情很是不悦。
看他要抽烟,唐渊赶紧点上火冲他讨好地笑道:“琨哥,我说你急什么?我也没说不接啊!”
倪琨皱着眉摇摇头。
谁能想到泰天国际的倪太子竟然儒雅的像一个学者,在白皙的面颊上配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真是清秀有余而霸气不足,就算这样气急败坏地发火,好像也不具有什么太强大的威慑力。
唐渊是倪琨的学弟,和他是多年的交情,当初唐渊毕业没有来泰天,而是去了娄氏害得倪琨很是恼火。
不过唐渊这小子能力强,现在也混得风生水起,他这个当哥的也算欣慰,总比喂出程浩这个白眼狼强。
“哥,这事儿我还是不放心,我觉得还要再等等,我既然答应帮你调查,那就一定要查出个结果。程浩那里拿到的土地外行人都知道不值那个价,那小子猴精猴精,怎么可能干亏本的买卖?到现在云彤也一样没有施工,弄不好背后还有大阴谋!”
倪琨气得咬牙:“放心,我绝对没兴趣跟他搅合在一起!当初在英国就该废了他!那个家伙太讨厌!”
不过倪琨也承认程浩这小子本事不是一般的大,当初他可没有泰天和娄氏这么大的背景可以依托,却愣是接下半死不活的云彤,到现在发展成可以对着自己叫板的公司。
唐渊太了解倪琨了,他皱下眉,唐渊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云彤的势力不过和蓝鼎比肩,还不用太担心!”唐渊轻轻说道:“你这回这么急……恐怕有别的原因吧?”
倪琨知道瞒不过他只好实话实说:“我想快点从泰天摆脱出来!”
唐渊苦笑:“我果然猜对了!不是我说您,倪总就你这么一个独子,泰天那么大将来还是要留给你的!你却非要自己单干,何苦啊!”
“话不是那么说!”倪琨掐灭烟:“你也知道我和我爸向来不对付,他打小看我就没有顺眼过,我都不明白我们怎么会是父子!我在泰天能力再强也只是个二世祖。”
唐渊对他的家底还是很了解的。倪琨父亲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也是死人堆里爬回来的人,那性格和长相都跟火炮一样。
倪琨的叔叔大爷现在都在军政任要职,想想也都是如铁塔一样威风八面的人物。可倪琨却一点都没有遗传他家族彪悍的基因,长得如母亲一般看起来弱不禁风,优柔寡断。
倪琨长这么大整个生命历程都是在反抗和证明自己,到头来却还是要仰仗他父亲的权威。
可唐渊还是建议:“你还是让付宪龙来操作这回的工程吧,将来商场修好了,进驻的品牌你也要洽谈的,你又希望定位在高端,早点开始运作吧!商务你最擅长,但建设这里你还是回避吧!”
倪琨有点生气,觉得唐渊在小瞧他。
唐渊看出他不高兴赶紧转移话题:“宪龙怎么样?又吹了?”
倪琨苦笑:“那还不吹?我挺服他的,相亲是来者不拒,然后装疯卖傻把这些千金们一个个吓跑,还谁也不得罪!”
唐渊也跟着苦笑他和倪琨、付宪龙一样不结婚让家里逼着相亲,仨人也算难兄难弟。
“宪龙心里有人!”倪琨低下头淡淡补充道。
唐渊脑子里闪电般穿过乐意那回眸一笑的身影,他克制住自己的慌乱忙说:“他也想和疯子一样当情痴啊!”
倪琨摇摇头:“这我可真不知道!反正还不至于像丰楚流那样自虐罢了。”
唐渊叹了口气:“丰楚流纯粹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你是没听过娄杰说他当年多可气呢!”
正说着,娄杰闯进来,揽着倪琨笑道:“我听说你过来了,就马不停蹄的往回赶!今儿晚上我做东,别拒绝,赏弟弟我个面子!”
倪琨笑着白他一眼:“要是同盟宴,我还吃着还有点儿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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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我的首席大配倪太子,终于出场了!他与程浩有什么矛盾?程浩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在这场商业斗争中究竟谁胜谁负?而向小园的命运又会不会跟这些是是非非卷在一起?
要想先睹为快,请看双界的系列完结免费作品《第四类情感》,要不您就只能陪着双界一起慢慢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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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其声不见其人的重头大配倪琨,他的故事同样精彩,想了解,请看系列完结文《第四类情感》。
泰天集团的皇太子,经历过怎样的情感,绝对虐心,不信你就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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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所的VIP健身房内,跑步机上的程浩汗流浃背。殢殩獍晓
他喘了口气,从跑步机上下来,擦擦头上的汗水,打开一瓶机能水仰头喝了一口。
好久没有来健身了,明显感觉身上的肌肉很紧张,线条也不如原来流畅,一定是向小园那个臭丫头,自从她来了以后自己的饭量急剧增加,再这么下去一定会胖成猪一样。
“程总!”也来健身的刘羽霖看见他笑着打招呼走过来。
程浩冲他笑笑:“也来健身?”
刘羽霖在他身边坐下来:“很难得看见您啊!”
程浩点点头:“我的健身卡几乎全是浪费用的!”
刘羽霖大笑,然后说道:“对了,我替我家娆娆谢谢您家向小姐。”
程浩一愣才想起来上周小园跑到刘羽霖那里帮柳碧娆搭了个花架子。
程浩心里好笑,这刘羽霖好歹也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风流人物,可自从他家来了个柳碧娆,现在好像整个人都转了性子,一口一个娆娆叫得那叫亲。
“那臭丫头没有给你添乱就好!”程浩很是客气。
“怎么会呢。”刘羽霖道:“现在这么勤快又聪明的女孩儿已经很少了!”
程浩点点头,这点他承认。
像向小园这样的女孩别说少简直是绝种了,因为那个丫头根本就不是地球人,拿正常人类的思维你都无法理解她。
“其实家里有个好女人真的不一样!”一提到柳碧娆刘羽霖的话就特别多:
“你会发现整个生活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原来也觉得自由自在是件挺好的事情,可现在真让我一个人,心里就会空荡荡的。”
“可能是种习惯吧。”程浩笑道。
向小园如果有一个礼拜不来,自己也会觉得家里空荡荡,但不能代表自己就喜欢她。
刘羽霖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柳碧娆的钦佩和喜爱:“不是习惯,因为别的女人代替不了!其实这女人好不好只凭几次约会吃饭,哄你开心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
刘羽霖知道自己多话了,为了掩饰失态,他看看表:“我要去接我家小公主了,您先继续吧!”
程浩笑着点点头,又回到跑步机上奔跑起来。
好女人有吗?这世上只有蠢男人!
*****
蓝少祺望着商鹏鼻梁上的纱布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把车钥匙扔给他:
“这阵子先开我的车吧!您老先生可真行!这丢人都丢上电视新闻了!你怎么就能一头扎在那沟里?”
商鹏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掉沟里的原因,只好转移话题,没好气地把钥匙扔回给他。
“我还有车呢!我那车估计要回厂返修了!用集装箱运回去再回来,再买一辆都够了!”
想到自己的车,商鹏就心疼肝疼,那可是今年新出的啊,国内都没上市,他费了多大劲从国外带回来的,还没显摆几天就这么废了。
蓝少祺才不同情他:“活该,让你烧包,非要买最新款,等着修还要一阵子呢!”
“对了,你不是去会过那个小丫头了吗?怎么样?”
不提还好,一提起向小园商鹏就气不打一处来。
“妖精,妖精!绝对是个妖精!”商鹏咬牙切齿,鼻梁更疼了。
蓝少祺拿细长的凤眼白他:“程浩身边的女人哪个不是妖精?至于激动成这样吗?”
商鹏摇头:“妖精和妖精还不一样呢!你别打她的主意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苦飙上个小保姆!”
蓝少祺气道:“想什么呢?我有那么不开眼吗?”
说完跟商鹏小声叽咕起来。
“明白了吧!”蓝少祺吐了口烟说道。
商鹏还是不大放心:“能行吗?”
蓝少祺胸有成竹:“我给她的钱省着点够她过下半辈子了,你说她干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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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嗯,蓝大少爷,您就自己去试试小园她干不干吧!商鹏差点让她忽悠瘸了,你就自求多福吧!
想知道向小园怎么忽悠蓝大妖孽的亲们,给双界留言啊!没有最精彩,只有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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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打着喷嚏上机做题,她已经热伤风好几天了。殢殩獍晓
考试结果是立即可现的,马马虎虎还都过关了。
看见她出来,钟原和乐意急着问:“怎么样?”
小园很得意:“全部过关!”
她们叹了口气,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向小园绝对是个天才和笨蛋的结合体!
****
柳碧娆坐在钢琴旁边看着蓉蓉练琴。蓉蓉那稚嫩的手指在琴键上跳动,声音清脆流畅。
“真好!”柳碧娆拍拍手以示鼓励,然后重新示范了一下应该注意的几个小节。
一边的刘羽霖正装模作样看书,其实目光却一直聚焦在碧娆身上。
柳碧娆绝对对得起她近万的月薪,简直是无所不能。蓉蓉这个小丫头原来很是骄横,四五个阿姨都没法哄,可碧娆一个人就应付妥当。
当初姐姐给自己打电话说要把这个小魔头送过来,他都快崩溃了,虽然姐姐一再保证自己的保姆很厉害,不用他操半点心,他还是推脱了很久,看姐姐实在无法,才把她们接过来。
他现在都开始怀疑姐姐是不是故意将碧娆送过来,让他见识一下这个世界上还真有这种仙子般的女人。
“那好,蓉蓉到半点练完琴,还该干什么?”柳碧娆抬头看看时间问道。
“还要去看妈咪给我寄来的百科全书!”
柳碧娆笑着摸摸蓉蓉的头:“蓉蓉真棒!碧娆姐姐先去做饭啦,我晚上还要听蓉蓉给我讲森林里的灰熊呢!”
蓉蓉很认真的点点头,柳碧娆这才起身离开。
“茶好了,刘先生请慢用!”柳碧娆半跪在茶几前,将红茶和茶点备好,起身毕恭毕敬对刘羽霖说道。
刘羽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碧娆你这是干什么?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柳碧娆挣脱出来,脸上依旧挂着职业的微笑:“不知刘先生还需要些什么?小柳那里做的不够周道,还望先生海涵指教。”
“我叫刘羽霖,你可以叫我羽霖,不要总是刘先生刘先生的叫我好不好!”
刘羽霖实在受不了柳碧娆的态度,只要蓉蓉不在身边,柳碧娆就会摆出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谦恭样子。说不上她哪里做的不对,甚至可以说她工作十分完美,让人无可挑剔,但就是令人觉得不舒服。
柳碧娆依旧笑容可掬:“这怎么行?还是有主仆之分的,若没有规矩不是乱了分寸?还有我叫柳碧娆,先生可以叫我小柳,也希望刘先生不要弄错!”
说完起身去厨房回避。
刘羽霖气得想撞墙,柳碧娆就像座堡垒,没有一丝破绽自己根本攻击不进去。
他知道姐姐交代过,在蓉蓉身边柳碧娆要表现得和自己像家人一般。但她分得也太清楚了,就像把一个柳碧娆生生剖成两半。一半属于大家一起的时候;一半属于和自己单独相处的时候。
*****
向小园从书架上拿了本工具书,夹在腋下准备离开书房。程浩斜眼瞅着她道:“干嘛?”
“写作业!”小园老老实实回答。
“这里不能写啊!”程浩抬头问道。
小园咬咬嘴唇,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九点,她有些犹豫。
“桌子让给你!”程浩起身转移到贵妃椅上。
小园这才坐到台灯下开始写起作业来。
其实书房的桌子大到像一间工作室的台面,在这里看书学习光线又好又方便。
程浩一边看手中的文件一边抬头看小园,她的神情是那样专注认真,虽然书房里只能听见小园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但却像光线一样,那种温暖充盈着每个角落。
程浩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我先睡了,你也不要睡太晚了!”
说完将手中的文件放进写字台下的一个保险箱里。
向小园“哼”了一声,继续复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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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床时,已经快九点了。殢殩獍晓程浩洗漱完迷迷糊糊去吃早餐,听见电话铃响起顺手接起来。
“找谁?”程浩闷声闷气问道,显然对方被吓了一跳,半天才说:“向小园在吗?”
他还没有来得急喊小园,就看见向小园脸色苍白地站在不远处,这才想起来小园说过星期六上午九点她父母会打电话过来。
程浩一慌,赶忙把电话挂掉。
向小园气急败坏跑过来,冲他大吼:“您干嘛接我的电话啊!我都说过这时间他们会打电话过来的!这可怎么办啊,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住在您这里!”
程浩理亏,可看见小园冲自己吼又不示弱:“怎么样?我愿意接,你管的着吗?我家里的电话我都不能接了?”
“你!”向小园气得浑身颤抖:“你太过分了!你从来就不能替别人想想,我妈要知道我一个女孩子单独住在您这里,该多担心啊!我怎么解释啊!”
程浩看着小园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觉得有些心虚,但自己并不是故意想接电话的,向小园至于把话说得这么重吗?
于是他不甘示弱:“不会解释是吗?我替你解释!”
说完又按照刚才的来电回拨过去。
“喂!是向小园的家长吗?向小园住在我这里……”他话音还没有落,小园立刻扑过来。
“你干嘛!干嘛啊!”小园一边抢电话一边大声叫嚷。
程浩躲闪着电话整个摔在地下。
看着碎裂的电话机,小园使劲摇摇头:“这下您满意了吧!”然后跑回楼上去。
程浩也觉得这事挺没劲的。
不一会儿,向小园走下楼也没打招呼,气冲冲走出门去。程浩想拦住她又不知说什么,不过她没有背书包应该不会不再回来吧!这一上午真是气闷!
就在程浩忐忑不安时,向小园唱着歌,提着一兜子菜走进门,仿佛早上的争执根本没有发生过。
“没想到还有鲜笋呢!中午吃油焖笋好不好?”小园望着戳在门口的程浩笑眯眯说道。
这丫头的脸变得太快了,一时间程浩反映不过来。
“我说……”程浩语结。
“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啦!”向小园一边洗菜一边说道:“出去等着吃中午饭吧!”
说完将程浩推出门去。
**
向小园夹了一块笋放进程浩碗里:“尝尝!好吃吗?”
显然现在程浩的心全然不在这顿饭上。
“你……不生气啦?”他小心问道。
向小园愣了一下,摇摇头:“就那事啊!不生气啊!我跟我妈都解释清楚了!”
“解释清楚?”程浩瞪大眼睛,这种事怎么可能说解释就解释清楚呢?
向小园觉得他大惊小怪:“怎么啦?把经过说了,就解释完了呗!”
“停停停!”程浩的脑子还是没有转过来:“那你家长相信?”
小园咬着筷子,满脸问号:“为什么不相信?我是他们的女儿啊!当然是说什么他们都信啦!”
“这么容易啊!”
小园点点头:“是啊!这是无条件信任,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条件下,都会信任我。”
程浩摇头喃喃道:“无条件信任……你也会这样信任别人吗?”
向小园点点头:“当然!”
“太难能可贵了!只可惜这种信任在我的生命中,不存在!”程浩放下筷子冷笑。
看着小园的白眼,程浩道:“你怎么保证对方和你在一起没有目的,不算计你,不害你?”
小园撇撇嘴,这有什么难保证的?对于乐意和钟原,盼盼,靖涛哥、灵灵、杨大姐,真是多到数不完,他们会这样信任自己,自己也会这样信任他们。
“对了!”程浩想起一个问题:“既然你父母都信任你,那你还害怕告诉他们?”
“信任不代表不担心!我还是害怕他们担心我嘛!”小园嘟起小嘴:“其实你没有把电话拨过去对不对?”
程浩冷笑一声:“就你笨,做做样子你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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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看过太多总裁文里家人出卖女儿换金钱的,就让双界刮一次小清新的风吧!我相信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光明的,我也相信大多数的人们,家庭都是幸福的,亲人都是关爱的。就让我可爱幸福的向小园,为大家做一次证明,不苦逼的孩子,一样可以降服总裁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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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园嘟起小嘴:“其实你没有把电话拨过去对不对?”
程浩冷笑一声:“就你笨,做做样子你也信!”
向小园气得冲他做了个鬼脸。殢殩獍晓
“哎!”程浩突然想起点什么:“这阵子你洗衣服了吗?”
小园觉得他问的奇怪:“洗啊!除了拿去干洗的我都是用手搓的!”她还以为程浩埋怨她衣服没有洗干净,心想也不至于啊。
“那我怎么没看见你晾出来啊?”
“我用烘干机,就没有晒出去。”看着程浩疑惑的表情,小园继续解释道:“这里是高档社区,碧娆说衣服不要晒在外面,那样不好。”说完又补充道:“还说外国都是那样的!”
程浩皱起眉吼道:“谁定的规矩?别理这套!以后都给我晒到外面去!”
小园点点头,心里同意,就是的干嘛一定要和国外一样?难道一定是好的吗?
“对了!”向小园想起点什么,仰起小脸眼睛直勾勾盯着程浩。
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盯得程浩心里直发毛。
程浩放下筷子:“有什么事就快说。”
“下周国庆节放假七天……”小园的声音像蚊子哼哼。
“不准!”不等她说完,程浩就知道她后半句的内容了。
向小园叹了口气,小模样可怜巴巴:“您也好歹给我点休息时间嘛,我又不是机器人。再说机器人还要定期保养呢……我天天都在工作、学习真的很累的……”
程浩想了想也觉得小园够辛苦,于是开恩道:“那一天吧!”
小园这个委屈啊:“好小气,就一天啊!法定假日怎么也要给我五天吧!”
程浩一瞪眼睛:“最多两天!”
“四天!各让一步,四天吧!”小园摇着头,眼睛水汪汪。
“三天!”程浩下了最大的决心。
“成交!”向小园高兴地跳起来,饭也不吃了转身往外跑,边跑边说:“不许反悔啊!”
程浩这才意识到上了她的当,不由愤愤道:“这个臭丫头!”
向小园趴在书房的大写字台上,一边乐一边整理笔记。程先生那里她本以为一天假都请不到没想到诈了三天,想想就高兴。
程浩夹着文件进来,看小园偷笑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躺在贵妃椅上威胁道:“再笑,再笑我就反悔啦!”
向小园忙收起笑脸,偷偷吐吐舌头。
相安无事的二人各自忙碌,小园在整理下午上课要用的笔记;程浩翻看着文件思考下一步的计划。落地窗外的阳光洒在二人身上,伴着树影婆娑的晃动,安静得好像世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程浩不由抬头望去,不知什么时候他开始觉得小园低头沉思的样子特别漂亮。
只有这时向小园的脸才不会出现“小女孩”的样子。
那通透伶俐的眼睛与小巧秀气的鼻尖全部都镶嵌在粉嫩到出水的脸蛋上,那种本该只存在于少女身上的天真,与成年女子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灵慧奇妙的融合在一起。
向小园觉得受到目光的骚扰,转头望向程浩,程浩慌忙低下头装作看文件的样子。
小园起身麻利的将笔记收在一起:“我要上课了,您忙吧!”
她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程浩也起身,顺手将文件塞在保险箱里:“我也走。”
向小园看看他没锁保险箱皱眉道:“丢了别又赖我!”
程浩白她一眼:“懒得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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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放学,向小园就发现在校门口对面的树荫下停着一辆宝蓝色的汽车,它好像故意隐藏在那里。殢殩獍晓
可无奈那车无论是款式还是颜色都太过张扬,这种刻意的低调反而成了一种极为高调的展示。
不知怎么小园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没来由觉得那车就是冲自己来的。
蓝少祺依旧戴着黑色的墨镜坐在车里,他特意将自己常开的那辆兰博基尼,换成他认为比较低调的蓝色宝马。
蓝少祺冷眼望着校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嗤之以鼻。
在这种不是名校的地方,念的还是成人本科的女孩,依照他平时的态度,他都懒得抬眼皮看一下。
在豪门家庭长大的他过于依赖名、利带来的安全感,虽然他深知这种安全感来的太不安全。
他想摆脱,却又在矛盾中挣扎。
他讨厌一切品牌,拿到任何一样东西他第一件事就是毁掉它的标志,他的车也不例外。
他厌恶带有任何品牌特征的物品,可是这些特征明显的奢侈品又占据了他生活的大部分。
看着走出校门的向小园,蓝少祺还是吃了一惊。虽然他见过小园的背影,也看过她的照片,但见到本人还是无法相信,这根本就是一个“小女孩”嘛!
他知道他的计划既不光彩也不稳妥,但还是压抑不住心里的好奇,决定亲自来会一会商鹏嘴里的这个“妖精”。可一看真是大失所望。
不过他还是截住了这个女孩。
眼前的这个女孩好像对他的突然出现一点都不惊讶,只是歪着脑袋瞅着他。
“找你有些事……”蓝少祺开口声音低沉。
向小园左右看看:“在这里说吗?”
“你选地方!”蓝少祺低下头顺手打开车门。
***********
向小园大口大口吃着圣代,桌子上放着两个空杯,她已经在解决第三杯了。
蓝少祺望着嘈杂的人群哭笑不得,这个臭丫头竟然把地点定在肯德基,而且她的神经也太大条了,根本不问问自己是谁,跟着走了不算,还很开心的大吃大嚼。
小园就着冰激凌啃一个鸡翅膀,她吃东西的样子太富有感染力了,从来不吃垃圾食品的蓝少祺也忍不住,买了杯可乐慢慢喝着。
向小园干掉第三个圣代,这才想起来跟对面的男人说说话。
“您为什么一直戴着墨镜呢?有眼疾吗?”小园那关切的表情让蓝少祺很想去撞墙,
“胡说八道!”蓝少祺低吼一声摘下墨镜。
虽然见过他的脸,小园还是只能再次感叹:“一百分!”
蓝少祺不明白她说什么。
小园把鸡块咽下去,解释道:“你的脸,满分!”
她打完分又低下头,继续啃起来。
蓝少祺的鼻子差点被她气歪了,看着周围惊艳的目光,他知道自己长得太过耀眼,于是慌忙把墨镜戴上。
小园觉得戏弄眼前这个帅哥很有趣,看他惊慌而郁闷的样子,她就想笑。
她就是不问他为什么找自己,反正先吃够本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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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园觉得戏弄眼前这个帅哥很有趣,看他惊慌而郁闷的样子她就想笑。殢殩獍晓
她就是不问他为什么找自己,反正先吃够本再说。
蓝少祺看着她又拿起第四个圣代,终于忍不住了:“喂!你这么吃不怕肚子疼吗?”
真不明白,这么瘦小的身子里,怎么能装的下这么大的胃口。
小园不理他,继续吃。吃完像猫咪那样舔舔手指:“好吃!什么事说吧!”
然后又抓起一个鸡翅膀。
蓝少祺有点泄气,他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
在他周围存在太多精于算计的人,对于这种没心没肺的丫头他毫无招架之力,一时间竟然不知从何说起,只好问道:“你和程浩住在一起吗?”
小园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算住在一起吧,他住楼下我住楼上。”
看着蓝少祺一脸黑线的表情,小园把嘴里的半个鸡翅膀拽出来:
“是不是……不住一起,就不能吃了?”
蓝少祺只能长叹一口气,摆摆手:“你继续吃吧……”
向小园笑起来,眼睛又眯成弯弯的新月:“那就再加一个冰激凌吧!”
蓝少祺觉得自己快崩溃了,干嘛好死不死偏要来这里看这个丫头吃东西。
他带着一脸沮丧的表情,重重把三杯圣代放到桌子上:“请慢用!”
向小园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又抓起一杯圣代大吃起来。
蓝少祺觉得自己完全是一个傻瓜,他想发火都找不到任何理由。
“其实你不要想歪了,我就是他家的一个保姆。”小园埋头吃,边吃边说:
“您要是爱慕他就勇敢去追求吧!”
蓝少祺一口水喷出来。
“你真是脏死了!”小园嘟着小嘴,脸上、发梢上带着水珠,她一边咕噜着一边擦拭。
“这怎么吃啊!都是口水!”
蓝少祺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快丢完了。想他堂堂的蓝大少爷,风行做派全都是高贵优雅,几时这样狼狈过?
于是他不顾身份和她对吼起来:“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
小园笑嘻嘻,好像就等着他说这句话:“加个汉堡吧!”
蓝少祺再也受不了了:“我要走了,你慢慢吃吧!”
向小园把手里的圣代往纸巾上控控水,继续吃。
蓝少祺强压火气又回身坐下来:“喂!你吃够了吧?我真的有事跟你说,而且我再强调一遍,我对程浩本身一点兴趣都没有!明白吗?”
小园扁扁嘴一脸不置可否的表情,然后把一杯圣代插上勺子递给他:“消消气,这个给你,里面都是你的口水,你不吃谁吃啊?”
蓝少祺只好接过来,恶狠狠一口一口往下吞。奇怪的是他心里的火气好像真的随着冰激凌一起慢慢融化了。
他整理了一下被小园弄得连七八糟的思路,恢复状态。
“这个给你!“蓝少祺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面上推到小园面前。
向小园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干嘛?”
看着小园的表情蓝少祺很满意。
“要你帮个忙!”他慢悠悠说道。透过墨镜那双眸子简直能把人吸进去。
“要我下药毒死他吗?”小园用漫不经心的口气说道。
“你又鬼扯些什么!”蓝少祺大吼,一向保持的形象全泡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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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蓝大少啊蓝大少,你非要跟她聊天,这不是倒霉催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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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你帮个忙!”蓝少祺慢悠悠说道。殢殩獍晓透过墨镜那双眸子简直能把人吸进去。
“要我下药毒死他吗?”小园用漫不经心的口气说道。
“你又鬼扯些什么!”
蓝少祺大吼,一向保持的形象全泡汤了。
小园又用戏谑的口气笑道:“我说嘛,要不算情杀还是仇杀啊!”
蓝少祺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觉得和别人沟通是如此费劲的一件事。
这个丫头一直这样东拉西扯将自己要说的话题搅个肢离破碎,自己却偏偏被她带跑了。
蓝少祺不想再跟她绕圈子,否则不知又要被她带到哪条沟里,于是开门见山:“我要他带回去的文件!”
小园心里一紧,也没心思再跟他开玩笑:“文件?你想让我当商业间谍吗?再说了我怎么知道是哪份文件?”
蓝少祺冷冷一笑:“最近的,不离身的……”
“你就不怕我告密?”小园瞪起眼睛。
“无所谓,想要那份文件的人太多了。他当然知道其中一定包括我!”蓝少祺摘下墨镜将脸贴近小园:“为什么不趁着有机会的时候,多替自己打算打算呢?你真的以为你会在他身边呆一辈子吗?”
看小园没有说话,蓝少祺以为她正在进行激烈的矛盾挣扎:“你不帮我,我也一样有办法。不过通过你,我们都省事。成功之后还会有另外一半,不会亏待你!”
“我要答应了你,他要找我麻烦怎么办?就怕我有命拿钱,没命花。”
向小园的用眼角瞥瞥他,挖了一勺冰激凌冷笑道。
“这些钱够你跑到天涯海角了,而且我也会罩着你的。”
这种谈话蓝少祺才觉得是回到正轨,有交易有筹码,有双方觉得满意的价格。
“如果我就是不答应呢?”小园冷冷地盯着他,蓝少祺心里一紧。
不可否认,向小园的长相是他很喜欢的那种。
他蓝少祺身边的女人未必是别人眼中的绝色美女,但气质绝对要清澈、灵秀。只可惜小园眼底流露出的那抹犀利让他不悦,要不他可能还真会动心。
蓝少祺挑选女人的标准一次都没有应验过,因为无论看起来多么清纯的女孩在他身边都无一不带有强大的目的性。
可是这种不准确的标准却成为他在这个纷乱的世界中寻找纯净美好的唯一途径,虽然他一直都在失败中……
“请便!”蓝少祺向后仰去,嘴角挂着他平日一贯的冰冷笑容。
“成交!既然您这么大方,我也不能这么不识抬举!怎么联系您?”小园擦擦手面无表情。
蓝少祺把一台手机放在她面前:“我联系你!”
向小园看看没有动,蓝少祺戴上墨镜走出去,他回头望望还在那里吃冰激凌的小园冷冷一笑,自己的判断果然没错,她一定会答应的。一个小保姆可以出入那么高档的饭店,绝对是一个物质女孩,只是很可惜长了那么可爱的一张脸。
那么可爱的脸……不知那个丫头到底长了个什么胃,也太能吃了,她的胃里住着个妖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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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盯着提款机上的数字,虽然她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还是被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吓了一大跳。
小园皱皱眉,这个人还真是够大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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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望着面前狼吞虎咽的程浩,心里五味杂陈。殢殩獍晓
眼前这个男人的生活就是这样吗?不停的算计着别人,又被别人虎视眈眈的窥觑着。
程浩抬起头看见小园的目光,那种灵动中透露出的隐隐不安,让他心头一动。
“怎么不吃?”程浩指指面前的菜。
小园摇摇头:“我不饿,您慢慢吃吧。我有些累。”
然后起身往楼上走去。
程浩咬着筷子觉得小园的情绪有些不对头。
向小园躺在床上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不由心里闷闷地。要说她一点都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
那昧心钱真的能拿吗?
她翻了个身,算了,还是踏踏实实睡个安稳觉比较重要。
一阵敲门声响起,向小园只能硬着头皮去开门。
程浩穿着睡衣站在门口:“你没事吧?没有生病吧?”
向小园摇摇头:“我没事,您去睡吧!”
程浩不由自主要将手抚在她额头上:“没有发烧?”
小园猛然躲开,程浩的手悬在那里,不知怎样安放。
“我真的没事。”向小园强打精神挤出笑脸。
程浩也只好尴尬地转移话题:“休前三天还是后三天?”
小园想了想:“前三天。”
程浩没说话转身离去,望着他的背影小园不知为何会有些难过,这个男人应该是很寂寞的吧……
向小园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闲逛,她真不想回程先生的别墅,一想起那个帅得冒烟的男人她就头疼;一想起那张银行卡她就烦躁。
兜里的手机好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响起。
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他,难倒来源于自己那一时小小的软弱和贪念吗?
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小园正在发呆的时候,一只手拍在她肩上。
“想什么呢?”柳碧娆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向小园回过神,不好意思地笑笑:“没什么事,其实也不完全没事……”
不过又怕碧娆刨根问底她又补充道:“根本就不是大事!”
柳碧娆叹了口气:“我也有事发愁呢……”
小园瞪大眼睛等着她接着说。
柳碧娆拿起一个橙子在手中把玩:“蓉蓉回美国了。”
“什么时候?”小园惊愕。
“就在昨天。”柳碧娆低下头:“怎么说也带了她一年,心里还挺舍不得。”
小园不知怎么安慰她,只能陪她叹气。
“其实最麻烦的是我和刘先生的合同还有两个月,我不知道该不该在这里继续住下去。”
向小园眨眨眼睛:“刘先生不让你住了?”
碧娆摇摇头:“不是,而是我觉得不好,我毕竟是蓉蓉的保姆,现在她不在我住着也没有意思。”
小园点点头,的确会有些尴尬。
柳碧娆又补充道:“其实我还打算住到雅思考试呢!”
“你的合同不是还有两个月才到期吗?先住着呗。”
小园安慰着她,二人边说边走出超市,沿着小径边走边聊。
“小园!”柳碧娆突然拉住她:“你说什么才是一生中最重要的呢?工作?理想?还是爱情?”
向小园被她问愣了,这个问题她还从来没有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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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被她问愣了,这个问题她还从来没有想过。殢殩獍晓
碧娆解释道:“原来蓉蓉在这里到还好,可现在我真的没有办法再住下去了,可是又不想住在我男朋友那里……”
说完看到发傻的小园苦笑了一下:“我是不是特矫情?”
小园摇摇头:“不是啊!没有结婚当然不能住在一起,工作和男朋友是两回事!”
碧娆又叹了口气:“总算有个理解我的。”
小园反而有些奇怪,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
在她生活的那个地方,不要说住在一起,就是男女朋友过于亲密都会被说闲话。要是未婚就同居一定会被人戳断脊梁骨的。
钟原也在谈男朋友可边海成从来不会无故来她们女生宿舍。
同居?想都没想过。
柳碧娆找了个长椅坐下来:“其实我男朋友不太支持我考雅思,更不支持我的理想,觉得我是在胡闹,我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很多事也没法分对错吧……”小园在她身旁坐下来。
“那小园要是我的话会怎么做呢?”
向小园把头仰起来望着天,像是自言自语:“没想过,真没想过,因为我觉得只要是我喜欢的人,一定就是最喜欢我的那个人吧……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会说好的那个人吧……所以这个问题没想过呢。”
柳碧娆笑笑,没有说话。
向小园和她对笑起来,靖涛哥是那个人吗?他什么都支持自己,那他是爱着自己的那个人吗?他是喜欢自己的吧……但那是爱情吗?
小园的思绪飘到初中时的校园,自己的团徽就是靖涛哥亲手佩戴上的,她仰望着高年级的梁靖涛带着大家宣誓,靖涛哥就是那时跑进自己心里去的。
她一直仰望着他,后来走进同一所中专,梁靖涛第一次叫出她的名字。
那是小园最开心的一天。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仰望,不过现在至少不是仰望了,靖涛哥会照顾自己,关心自己。
如果靖涛哥说不,自己会不会放弃当工程师的理想呢?
会吧……一定会!
靖涛哥说不的事情小园一定不会去做。
不过……她相信靖涛哥永远都不会对自己说不的……
“喂!又发呆?”柳碧娆看小园目光涣散,于是推推她。
向小园回过神不好意思地笑笑:“你们交往很久吗?”
碧娆眨眨眼睛:“他是我大学的学长。”
“很好啊……”小园真心说道:“不过你真的打算出国吗?这要好几年的,他怎么办啊?”
碧娆长叹了口气:“是啊……可能我会妥协吧,暂时放弃理想。他现在的事业也刚起步,两个人想在一起总有一个要做出一些牺牲。其实不怕你笑话,我在这里当保姆的工资都给我男朋友办公司用了,我手里一分剩余也没有,就算真出去我连学费都不够。不过人生总要尝试,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就是想考考雅思,知道自己能考上就好了,知道自己的努力没白费就行了。不想到老了的时候后悔曾经连去实现梦想的勇气都没有。”
“那……”小园犹豫着说:“你男朋友知道你的想法吗?”
碧娆摇摇头:“我觉得他未必知道……就算知道他也不会理解的。”
“你认为我理解?”小园用晶亮的眼睛看着她。
碧娆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小园笑着做了个鬼脸:“如果你认为我不理解,也就不会和我说这么多了!”
碧娆也笑起来:“臭丫头!”
然后轻轻抱住小园:“认识你真好……我第一次觉得心里没那么孤单,真的有个人知道我在说什么,在做什么……”
说着说着,泪滴从碧娆的脸上滚落下来。
“我其实已经做好决定了……”碧娆抹了把眼泪,挤出的笑容让人那样伤心:“其实我今天我就是想找你说说话,心里很纠结下不了决心。不过我现在决定了,比起我自己,他可能来的更重要吧。我们五年的感情我不想这么放弃,过完十一我就离开这里。”
小园还是那样幽幽地看着她:“其实有的时候放弃梦想,并不意味着终结,可能还是新的梦想的开始。”
柳碧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其实我男朋友你见过……”
“啊?”小园很诧异。
“程先生家的花园就是他设计的啊!”碧娆笑道。
小园脑海中顿时浮现起一个带着眼镜的消瘦男子的形象,想起他眼中的那抹不安,隐隐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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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节,小园得到难得的三天假期,钟原拉上她和乐意外加田盼盼和赵剑灵一起回乡下去打板栗。殢殩獍晓
钟原的家背靠大山,山上的果园里种着核桃、板栗、杏、桃等多种果树。一条小河从她家村口蜿蜒流过,把不大的小村庄包裹其中,一片田园景色。
四周开阔的田野里长满了玉米,在微风的吹动下响起一片清脆的咔咔声。这个季节正是北京最好的时候,天又高又透万里无云,天空深邃的蓝色与田野欣欣向荣的金色交织在一起真是美不胜收。
赵剑灵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不由感叹:“简直是美翻了!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也就是这样的吧!”
钟原很是得意:“那是,所以欢迎大家常来啊!这回帮我打栗子卖点力,因为板栗炖鸡管够吃!”
大家欢呼着冲下山坡,往钟原家奔去。
钟原的妈妈很早就等在门口,一看见她们笑得合不拢嘴。
“呦,都来了,饿坏了吧?”钟妈妈说着把她们迎进院子。
钟妈妈看起来比实际年轻许多,她年轻的时候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钟原的眉眼长得像妈妈,但却少了几分温婉,多了几分英气。
不大的小院子里收拾的干净利落,院子中央种着几畦蔬菜长得郁郁葱葱,一角的葫芦架上爬满了果实。
在葫芦架的一旁生长着一株硕大的月季,它的枝干竟然有手腕粗细,那些枝枝蔓蔓一直爬到屋顶上,橙黄色的花朵有碗口大小,层层叠叠开得耀眼夺目,满院的馨香透人心脾。
赵剑灵愣在那里,还是第一次见到开得这么霸道的花,美得如梦如幻。
向小园惦记钟原家的这棵月季已经很久了,她插枝过好几次,无奈怎么种也活不了,只好作罢。
钟原回头看见这四个人闪动的双眼就知道要坏事,只好先开口:“一人只给一朵啊!”
说罢拿了把剪刀。
“别……别了……”盼盼拉住她:“别剪下来,剪了太可惜了。”
大家纷纷点头,钟原松了口气,还以为这帮丫头会把花都薅光了。
“快洗手吃饭!”钟妈妈捧着一个汤盆招呼大家吃饭。
乐意是最常来的一个,和钟妈妈熟的不得了,开口直接叫干妈:“干妈,有贴饼子吗?”
钟妈妈笑起来:“哪能没有?知道你们来,都做的新棒子面的,还有菜团子呢!”
乐意高兴地一把抱住钟妈妈:“干妈真好!”
大家都笑着羞她,乐意才不管,左右看看:“干爹呢?”
钟妈妈笑道:“一早上山套兔子去了,等着你们这帮馋猫呢!”
大家又笑成一团。
赵剑灵是第一次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不太敢说话。钟妈妈看见她有些拘束,把她拉到自己身旁:“这是灵灵吧?”
剑灵点点头。
钟妈妈慈爱地摸摸她的脸:“长得真水灵,以后要常来。你们这些孩子离家那么远,平时也回不去家,来这里就当到了家一样,有啥不好意思的?你们来我多高兴呢!”说完招呼大家:“先吃,先吃,那还炖着鱼呢!烟儿(钟原的小名)快让大家吃,别等了!”说完起身去厨房。
剑灵的脸涨得通红,半天才说:“原原……你妈真好!”
钟原很得意:“那是,我妈巴不得你们全是我家的孩子呢!”
盼盼叹了口气:“我妈要是像你妈这么好就好了……我妈什么都管我,也不喜欢别人来我家……”
小园笑着不说话,心里想着要是能带大家回自己家就好了,妈妈一定会像钟原的妈妈那样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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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原揭开汤盆,一股奇香立刻扩散开来,大家立刻尖叫起来。殢殩獍晓
“哇!栎蘑炖柴鸡!太香了!”五个女孩忍不住食指大动。
赵剑灵边吃边说:“原原,我是知道你为什么做饭那么好吃了!原来是得到真传,实在太好吃了!”
钟原嘿嘿乐着,从汤盆里挑出个鸡腿夹给盼盼:“你这么瘦,快点长胖些吧!”
乐意笑起来:“原原你偏心!我也要!”
钟原夹了个鸡头扔给她:“就补你的嘴!”
众人哄笑起来,气的乐意要拿鸡头丢她,小园连忙抢过来:“别丢,别丢,我喜欢吃。”
正吵闹着,钟妈妈又端着菜进来:“慢点吃,还有鱼呢!”
大家又嚷嚷成一片:“哇!好棒!”
向小园夹了一筷子:“这么多啊!有乐意最爱吃的鲇鱼。灵灵来,来,还有鲫鱼,骨头都是酥的!”
乐意撕了块鱼皮丢进嘴里,烫得她直流眼泪。大家看见她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钟妈妈也笑起来:“慢点,有的是,管够吃!”
女孩子们边吃边感叹:“太好吃了,怎么做的啊?”
钟原笑道:“不是做法,是鱼好。这就是村口那条河里的野鱼,怎么能不好吃呢?”
大家正吃着,钟原的父亲走进门,把第一次来这里的赵剑灵吓了一跳。
钟原又高又瘦,虽然皮肤黑但是五官长得特别漂亮,尤其是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气势别人只有艳羡的份。
大家背地里都猜测原原家基因一定特别好,才能生出这样的女儿(虽然钟原从来没觉得自己美过)。
看见清秀的钟妈妈,赵剑灵想原原身上的那种气质一定来源于她爸爸,可没想到钟爸爸竟然这般模样。
他虽然高大,但是面目狰狞,一条长疤从额头划向嘴角,整个脸就像被撕碎又重新拼合在一起,腿一瘸一拐,一条袖子空荡荡地晃在那里。笑起来的样子让她打了个冷战,整个人傻在那里。
看见赵剑灵的样子,钟妈妈赶快打圆场:“你看你又冒冒失失的进来,把孩子都吓着了!别怕别怕!”
剑灵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声:“叔叔……”
钟原放下筷子跑向父亲:“爸!有兔子吗?”钟爸爸刮了她鼻子一下:“有,但肚子里有崽就放了。”
钟原笑嘻嘻挽着父亲,看得出来,钟原和父亲的关系很亲密,钟父那狞猩的脸上充满了慈爱。
“快吃,大家快吃!”钟爸爸招呼完大家又转身去厨房。
赵剑灵双手捂起脸,懊悔刚才的失态:“太丢人了……”
钟原笑着拍拍她:“没事!其实盼盼第一次来的时候差点被吓哭了!”
田盼盼羞红了脸,她用脚踹钟原:“别说了……”
大家又笑起来。
向小园抢着说:“你不知道,钟叔叔人特别好,而且什么都会!”
钟原很骄傲,小声说:“那是,我爸是大英雄!你们知道吗?我爸参加过越战!那可是真枪实弹……”
刚要接着说,钟妈妈又端菜进来:“还说,还不让大家快吃!”
说完把荠菜馅的一个菜团子放到小园碗里:“小园喜欢吃这个。”
向小园用手抓住大口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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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几个女孩抢着要洗碗,钟妈妈笑着推开她们:“都甭沾手,我自己来。殢殩獍晓去和你叔打栗子吧!”
女孩子们又欢呼着,扛着长竹竿往后山奔去。
钟原家承包的山头有上百棵板栗树,最大的有一抱粗,小的才手指粗细,等每年栗子熟的时候钟原都会带一麻袋来分给大家。
她家的栗子又大又甜,吃不完小园她们就把剩下的埋在楼下的沙坑里,想吃的时候再挖出来,反正也不怕丢。
望着山头的板栗树,小园不禁愣了一下,因为只有一棵树上还挂着毛扎扎的刺球。
钟原笑她:“等你们来黄花菜都凉了!别的树上的都收了,就留了一棵让你们打着玩。”
大家又欢闹着抢竹竿,可没多一会儿赵剑灵和田盼盼就叫起来:“妈呀!扎死了!”
又干又硬的板栗刺硬得像钢针,剑灵唆着手指,上面冒出血珠。
“没事吧?”钟原跑过来:“不能直接用手掰!”
说完递给她们几个竹木夹子:“用这个夹到筐里。”
乐意使劲用脚踩板栗的壳子说道:“这干着急也吃不到嘴里。”
钟原又递给她一个口袋:“去别的树下捡剩落吧!”
女孩们又争抢着往远处跑去。
钟爸爸看着她们眼睛里充满笑意,继续挥杆打向树梢。
向小园和钟原埋头捡拾掉落在地上的刺球一会儿就腰酸背疼了。
小园望望漫山遍野的栗树,心里突然一阵酸楚。
这要忙多久才能忙的完啊?
她转过头轻轻对钟原说:“原原,你爸妈真不容易……”
钟原背过头,用手背擦擦眼角,又埋头拾起栗子,轻声说:
“他们这辈子吃过太多的苦了。所以我想再强大一点,再有力量一点!小园,你说,我要是个男孩子该多好啊?”
向小园偷偷搂住她:“不要,我喜欢现在的原原,我才不要你是男孩子呢!”
钟原已经很强大了,强大到令所有人都敬佩,都折服。她是大家的老大,是大家的主心骨。
从来不曾知道,钟原会哭。
钟原轻轻拍了怕她搂住自己的双手,小园的拥抱就像这秋日的天气,温暖而晴朗。
天那么高那么蓝,一朵朵的云好像软软的棉花糖,钟原把头枕在小园肩上,听风从树梢划过的声音。
“爸,我来!”
钟原起身冲小园笑笑,眼睛里润润的反着光。
她跑过去接过父亲手里的竹竿。
小园望着他们父女俩的背影,轻轻微笑。
……
太阳偷偷滑过山头,乐意她们提着半口袋板栗回来了。
“乐意真差劲!”盼盼抢先告状:“这捡的还没有她吃的多呢!”
乐意冲她做鬼脸:“你还说?你少吃了吗?”
小园赶紧笑着拉开她们。
“走吧!”钟原把那一背篓板栗背在肩上招呼大家。
夕阳将整个大山染成金红色,那抹灿烂的颜色洒在每个人身上,就像莫奈笔下的油画。
葱郁的树木,斑驳的色彩,每个人都是这幅画面中的一个灿烂的光点,伴随着欢声笑语,美丽的那样不真实。
向小园特意走在众人后面,她只想把这一刻牢牢印在心里,因为美好的事物总是走的太快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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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钟妈妈说要给大家做栗子面的窝头,这又引来女孩儿们的一阵欢呼。殢殩獍晓
钟原在院子里帮父亲劈柴,乐意她们围着桌子剥栗子,周围静得只能听见剥板栗的“啪啪”声,伴随着橙黄色的灯光气氛十分温馨。小园剥了一会儿就跑到厨房里帮钟妈妈拉风箱。
钟妈妈笑着轰她:“这里哪用得着你,快去跟她们玩吧。”
小园笑着也不出声,半天才说:“我陪陪您。”
钟妈妈也不再勉强,在一旁洗着碗,灶台里传出阵阵柴草的味道。
“烟儿跟你们在一起不淘气吧?”钟妈妈好似没话找话。
“哪儿有啊,原原可棒了。她是我们的老大,大家都服她,她还是业务骨干,又是技术标兵,我最喜欢原原了!”小园真心实意的说。
钟妈妈听见有人这么夸自己的女儿也很高兴,话不由多了起来:
“有烟儿我可知足呢!别看我没儿子,但别人给我十个儿子我也不换。烟儿从小就懂事,打小就知道帮家里干活。你也知道她爸腿脚不利索,我身体也不太好,这家里家外多少的活计都是她担着,直把她当着个男娃养着。”
“我姑娘可受过不少委屈,就说她跳舞吧,那少年宫的老师说她是棵好苗子,将来一定准上舞蹈学院,我们家要出一部分钱请好老师。烟儿知道了,说什么也不学了,说不想跳了。我知道她是怕我和她爹为难,怕花钱。”
小园一愣,这件事她从来没有听钟原说起,只听说她个子高不好跳了。
钟妈妈又接着说:“好多人都觉得我找她爸亏得慌,可我知道我不亏。她爸对我好,孩子也好,那年头就喜欢找个英雄什么的,不像现在总瞅着钱哪,钱哪,其实自己的日子过得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
向小园没有明白钟妈妈到底想说什么,于是把头低下不吭气。
钟妈妈看她不搭茬于是接着说:“烟儿过完年就23了,她自己的事不急还不让我问,我怎么可能不急呢?你们小姐妹不唠唠吗?我真不知道这个丫头咋想的。当妈的也不求她找个什么大富大贵的,有本事的。咱普普通通的人家,也没有那个命。就想她找个她喜欢的,知道疼她的,我也就放心了。唉……我这儿也是瞎操心,可当妈的都爱瞎操心。”
小园一愣,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了,钟原也没把她和边海城的事告诉钟妈妈,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敷衍:“原原要是有对象了一定会告诉您的,别担心,钟原那么好一定会找到最好的那个给您带回来。”
钟妈妈笑道:“烟儿要是有对象了,让她带回来。你们谁有对象了就带过来,就当这里是娘家,没啥抹不开的!”
小园使劲点点头。
钟原劈完柴此刻正在装石磨,小园赶快跑过去帮忙。
“真是的,还要请出这个大家伙!”小园顽皮地说道。
这口石磨很有些年头,上面的花纹都快被磨平了,现在米面都用机器磨,这个已经很少使用了,于是拆了放在墙角。
钟原点点小园的脑门:“还不是你们真真磨牙,非要吃栗子面窝头。就那么点栗子哪用得着机器磨?把她们叫出来,我们就当磨着玩了。”
钟妈妈用围裙擦着手在一边笑眯眯望着这帮女孩笑闹着磨栗子面。
满天的星斗散落在墨蓝的天幕上,村庄中的点点灯火,和天上的星星交相闪烁,穹庐般地将这一切都扣在一片清澈的季节中。
小园仰望着天空产生了一种不知哪里是地,哪里是天的错觉。
众人看着小园在痴痴地望着天际,不由也安静下来。
“真美啊……”小园长叹一声:“好久没有看到这么美的星星了。”
女孩们互相看看,会心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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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女孩子并排躺着,农村的土炕又大又长,大家挤在一起睡觉的样子好像一排蝶蛹。殢殩獍晓
向小园看看身边的乐意,抱着被子跳到田盼盼身边:“我不挨着乐意,她睡觉老踢人!”
乐意冲她挤挤鼻子:“拉倒吧,我还不想挨着你呢!你还流口水呢!”
小园举起枕头砸她,几个人笑成一团。
钟原只好出来拉架,决定睡在她们中间,这么一来赵剑灵就和乐意挨在一起。
剑灵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又不好表现只好闷在被子里不做声。
神经大条的乐意察觉不到这些,大喇喇把被子一团,对剑灵笑道:“我睡觉真的会踢人,不过别客气,狠狠踢我就行啦!”
赵剑灵“扑哧”一声笑起来:“没事,我还磨牙呢!”
乐意嘿嘿一声倒头就睡。
玩闹了一天的女孩子们很快就入眠了,但剑灵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得心里好似堵了一团棉絮。
看看熟睡的乐意,她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乐意揉揉眼睛叹了口气:“我是明白了,你根本不是爱磨牙,而是爱烙饼。老是翻啊翻啊……”
剑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
她再也憋不住,决定把困扰在自己心底这么多年的心事说出来,于是一把拉住准备继续睡的乐意。
“乐意,有些事……我想跟你说说……”
乐意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也只好强打精神点点头。
“你……喜欢苏平哥吗?”剑灵很认真。
她这一问把乐意吓得睡意全无:“你胡说什么啊!想什么呢?”
赵剑灵低下头:“对不起……我知道不该这么问。”
乐意瞪大眼睛:“啊!我明白了 ,你是不是喜欢苏平啊?”
剑灵急得捂她的嘴:“小声点!”
乐意突然睁大眼睛,在她的脑门上拍了一下:“臭丫头,我说呢,你原来为什么总是针对我!”
剑灵不好意思地把头埋在被窝里。
乐意笑起来:“放心吧,我不会喜欢苏平的。我和他只是哥们,我怎么会喜欢他呢?”
剑灵小声说:“我知道苏平哥配不上你……”
乐意被气乐了:“什么配不配,你当是修机器还带配件呢!我对他一点都没有那种感觉罢了!”说完她看看剑灵:“灵灵……你真是特别喜欢苏平吗?”
剑灵却小声哭起来,她这一哭把乐意吓坏了,连装睡的那三个也不敢再装了,纷纷坐起来。
钟原一边给剑灵擦眼泪,一边小声劝慰,剑灵哭得更凶了,却压抑着声音在抽泣。众人不敢大声劝,怕吵醒钟原的父母。
剑灵哭得那样伤心,好像把这么多年的压抑和委屈都随着眼泪流出来。
她哭够了,抹抹眼泪。
“真是……太丢人了……其实我喜欢苏平哥好多好多年了,可是我知道苏平哥不喜欢我,也不是不喜欢,只是……不是我要的那种喜欢。”
她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你们都知道他是我中专的师兄,其实你们不知道,他也是我小学和初中的师兄,那时我和他都在保定是邻居,我是后来才搬到秦皇岛的。”
“他比我大两届,我去中专报到的时候他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就是那时候他骂了我一顿,骂我为什么不上高中,不考大学,然后就开始疏远我了。其实他不知道我上中专就是为了能见他,就是为了能见他……我是不是很傻?我知道青梅竹马的感情多半没有什么好结果,可是我还是忍不住……”
看她把脸埋在双手里,身子蜷在一起,哭得好可怜。
这么美丽骄傲的女孩,为什么遇到感情的问题就会变得那样卑微与憔悴。
大家只能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她。
过了很久赵剑灵终于哭够了,抬起头擦擦眼泪笑起来:“说出来舒服多了!让大家笑话了。”
小园小心翼翼道:“灵灵,我们帮你好不好?”
赵剑灵使劲摇摇头:“不要,这种事你们帮不了,我一定要自己解决。”
说完又拉起乐意的手:“乐意姐,对不起。以前的事我向你道歉!”
乐意拍她一下:“傻子,道什么歉,我这个人记性最差了,早不记得了!”
大家又笑起来。
剑灵突然收住笑认真地说:“以后大家就是姐妹,你们要干什么也要算我一份!不然就是不讲义气!”
向小园笑起来伸出手:“那是自然,有福同享!”
“有难同当!”
盼盼把手搭在她手上点点头,钟原她们也把手搭上来握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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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用帮忙吗?”
向小园披着外套,站在屋檐下呼吸着有些冰凉的空气。殢殩獍晓
乐意笑她:“放心吧,灵灵没问题,这种忙只能越帮越乱。”
小园摇摇头:“我就想不明白苏平,灵灵多好啊,又聪明又漂亮,性格也好,家庭条件也好。学历虽然没你高,但是也是因为他,真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乐意也想不明白,只能不说话。
盼盼挤过二人中间仰头望星星:“好美啊!”
说完冲她们眨眨眼睛:“去院子里看得清楚。”
小园笑道:“那还不如去草堆上看更清楚!”
乐意和盼盼相视一笑。
三个人头顶头躺在草垛上,这时节连虫儿都销声匿迹了。晚风带着丝丝寒气,却让人分外清醒。
“钟原呢?”
盼盼笑笑闭上眼睛:“带着灵灵洗脸去了,把钟婶都吵醒了。”
乐意坐起来:“啊?那怎么跟钟婶解释啊?”
小园笑道:“那还不简单?就说灵灵睡迷了,从床上掉下去了。”
大家笑起来,气氛立刻轻快起来。
不一会儿钟原和剑灵也跑过来,五个人就这样头顶头静静地躺着,把心清空,只是专注地看着星星。
“仙女座!”向小园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个视窗。
盼盼咯咯笑起来,也伸直手臂:“仙后座!”
乐意装模作样:“北斗星!”
向小园笑道:“你个路盲,连地球上的路都找不到,还找北斗星呢!”
气得乐意要打她。
还没等钟原拉开她们,天上划过一道流星:“快,快!快许愿!”
可还没等众人想好愿望,流星就没了。
小园又重重躺回草堆上:“转瞬即逝……和这些星星近乎永恒的时间相比,我们的生命可能还不如流星呢!”
盼盼扁扁嘴:“干嘛那么悲观啊?”
小园笑笑:“不悲观,只是不开心的时候就看看星星,你会感觉到我们真的好渺小,一生好短暂,就觉得没有资格不开心!”
剑灵又流眼泪不做声,乐意突然跳起来冲她扔草叶。
“灵灵,你是个大笨蛋!人生苦短,想做的事就快去吧!这么珍贵的时光你竟然舍得拿来伤心!”
赵剑灵破泣为笑,也跳起来。
女孩们把草垛当成蹦床,那样大大的柔软的蹦床,可以不停的跳,不停地笑。
伴着飞扬的的草叶,她们欢叫着互相笑着、闹着把干草扬到对方身上,在秋天最美的时光里凝成一场美丽的梦。
……
五个女孩刚好成一排坐在回程的公交车最后面。向小园手里抱着一个包裹,里面装着新鲜的板栗。
乐意用手拽拽那个包裹:“差劲,连吃带拿!”
小园踹了她一脚:“你管我?原原那里还有半麻袋呢!”
钟原拍拍袋子:“回去继续吃。”
盼盼侧头问小园:“你要给谁啊?是那个变态吗?”
小园瞪了她一眼:“是给一个姐姐的,才不便宜那个变态呢!”
想了想又说:“还是要便宜他一点,省的他总是找我的麻烦。”
说完又哀叹:“三天过的可真快……”
钟原点点头:“我明天也要值班,真羡慕盼盼,假期真多!”
田盼盼不服气:“我们忙的时候你们又看不见,我们平时请假的时候多难啊!”
她正说着,小园突然插嘴打断她。
“钟原,你和海成哥的的事情怎么还没告诉你妈啊?”
被她这么一问,大家都吃了一惊。
乐意皱皱眉头:“喂,你们也相处半年了,干嘛瞒着你妈啊?”
钟原摇摇头:“还是想再处处。有时候告诉家里他们又该催着结婚了。”
大家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
一路上赵剑灵都不做声,只是托腮望着窗外若有所思。小园偷眼往她,单恋一个人真的是很可怜。
那自己对靖涛哥算不算单恋呢?
靖涛哥现在在干什么呢?他有一天也会爱上别人吗?
想到这些,小园就觉得害怕,心里疼。
***
程浩这三天过的极其无聊,除了去应付一下商业应酬剩下的时间都窝在房子里。
向小园不在的日子房子凭空大了几倍,安静的让人烦闷。
真是的,为什么要给那个臭丫头三天假?一天不就行了吗?其实一天都不该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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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其声不见其人的重头大配倪琨,他的故事同样精彩,想了解,请看系列完结文《第四类情感》。
泰天集团的皇太子,经历过怎样的情感,绝对虐心,不信你就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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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这三天过的极其无聊,除了去应付一下商业应酬剩下的时间都窝在房子里。殢殩獍晓
小园不在的日子房子凭空大了几倍,安静地让人烦闷。真是的,为什么要给那个臭丫头三天假?一天不就行了吗?其实一天都不该给她。
程浩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这种无聊之极的烦躁让人的心中好似藏了一团着火的荆棘。
他什么也不想干什么也干不下去,这种感受他还是第一次体会。
程浩在这种无聊的驱使下,找到一块小园平时擦桌子的抹布,悻悻地对着柜子擦起来。好像只有这样那种烦躁的感觉才能减轻一些。
就在他觉得这种无聊之极的状态达到巅峰的时候,向小园终于回来了,看着正在擦桌子的程浩,向小园笑起来。
“哈!太阳出错方向了吗?”
程浩很不好意思,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故意恶狠狠道:“要你管!我愿意!”
小园也不理她,乐呵呵跑上楼去,不一会儿她换了衣服抱着一个保鲜盒下来。
程浩心里的烦躁此刻当然无存,消失得干干净净,好似从来没有存在过。
小园打开保鲜盒,程浩把头从过去:“什么啊?”
小园一乐:“洗手去!”
程浩洗完手看见小园把保鲜盒里黄澄澄的小窝头,拾到一个小盒子里,然后把剩下的一半封好放进冰箱。
“尝尝!”小园递给他。
程浩不客气用手拈了一个放进嘴里立刻瞪大眼睛。
“这是什么啊?太好吃了!”那种感觉伴着若有如无的鲜甜和清香,还没等你品味就在口中融化到连痕迹都没有,只留下那阵奇香。
程浩赶快又拿起一个丢进嘴里:“你从哪儿买的?”
向小园笑他:“买?你给我钱我都买不到!这是以前答应给你的栗子面窝头啊!”
程浩细细品品,果真是栗子。
小园点点头:“这东西只有原原会做,我都不会。您慢点吃,都是你的那一半留给薛澄。”
程浩很快就将那一碟栗子面窝头消灭干净,他边吃边说:“薛澄这阵子不在北京。”
小园耸耸肩:“那就全便宜你了!”
正说着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小园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该来的还是来了……
小园将手伸进衣兜把手机挂掉,装作若无其事,然后开始洗手做饭。
手机依旧顽固地振动着,向小园皱皱眉,转身上楼将门锁好这才接听电话。
“喂!为什么不接电话!”电话那边的声音急躁而愤怒。
向小园压低声音:“刚才不方便。”
“事办了吗?”
“没办!”小园直言不讳。
蓝少祺听见她这么痛快地回答,顿时七窍生烟:“你不要以为钱是这么好收的!你……”
向小园比他还凶:“不要威胁我!我不吃这套!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办!”说完就扣上电话。
“你!”蓝少祺对着电话里的盲音运气,这个死丫头竟敢这么跟自己说话,她最好还是把事情办好,否则他自己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向小园咬着手指,坐在床边,到底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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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吃过早饭,程浩躺在书房的躺椅上看书,秋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身上,让人也变得慵懒起来。殢殩獍晓
换做平时他一定会无聊的像在平底锅上煎一般,可是现在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安逸。
可是这种安逸还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小园离奇的举动给打破了。
向小园大步流星走进来,也不和他打招呼,直接冲到工作台下的保险箱前。
她知道这个保险箱只放文件,程先生也经常不锁,于是当着程浩的面把里面的文件抽出来,拿了就走。
没错,就是这份,程先生昨天刚看过!
小园心里嘀咕了一下,她的眼睛跟扫描仪差不多,一般看一眼就能记住物体的准确特征,这也是拜这几年当检票员的工作所赐。
因为她的行动太突然,程浩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傻傻地楞在那里。
眼看小园要走出门,他这才回过味来,赶忙跳起来截住她。
“你在干什么?”程浩满脸震惊的表情。
向小园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袋:“有人要!”
程浩几乎吐血:“那你就敢拿?”
小园笑眯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啊!”
然后还装作很遗憾的样子拍拍手:“盗窃失败!”
程浩哭笑不得,这么个盗窃法怎么可能不失败?这个臭丫头不知又想出了什么鬼主意。
“谁让你拿的?”程浩装作很生气的样子质问道。
小园摇摇头:“不知道!”这道也不是假话。
“那长什么样子?”
向小园顿时来了精神,她将手指放到眼梢向上拉:“这样,长得很漂亮,像一只长得很漂亮的狐狸!”
程浩一拍大腿,不用想了,一定是蓝少祺!
蓝少祺那个混蛋竟然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不过……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想到这里,程浩顿时心花怒放,他精明的商业头脑飞速运转起来。
面前的向小园眨巴着大眼睛满脸疑惑,程浩看看她狡黠地笑道:“我要去找他,你去不去?”
向小园被程浩的样子吓到了,她本以为程浩会火冒三丈,自己挨顿臭骂或被轰走。这样她就把银行卡退回去就当自己行窃失败,蓝少祺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
这种是非早了早好,但看到程浩这个样子她不免有些害怕。
小园慌忙摇摇头:“不去!你要送我入虎口啊!”
程浩冷笑道:“你又不是肥羊,够他塞牙缝吗?他想看这份文件,我就让他看!带你看好戏你去不去?”
“看好戏?”小园皱起眉。
程浩邪魅地一笑:“真没兴趣?”
向小园头脑里飞速展现出两大帅哥对峙的状况,那绝对是精彩绝伦。
都说好奇害死猫,一直是著名的好奇宝宝的向小园自然没有不去凑热闹的道理,于是欣然同意,早把自己才是导火索这个基本事实忘得一干二净。
**
坐在程浩的车里,向小园拨通蓝少祺的电话。
“东西拿到了吗?”蓝少祺的声音依旧冷冰冰。
向小园转头看了程浩一眼:“算是……拿到了吧……”
蓝少祺皱起眉,什么叫“算是”?
于是又问:“你在哪里?”
“已经在你家门口了!”
蓝少祺大惊,可是监控显示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就停在他别墅的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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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在你家门口了!”向小园犹犹豫豫说道。殢殩獍晓
蓝少祺大惊。
可是监控的确显示,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就停在他别墅的院外。
程浩放下车窗点起一根烟,冷笑着吐出一口,冲监控摄像头调侃道:“蓝少爷,不够意思啊!我们都已经到了,还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这个臭丫头!”蓝少祺心中怒骂。
让她带文件来,她怎么把程浩带来了?
蓝少祺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丫头竟然胆大到直接将程浩带过来,看见程浩那一脸得意的表情,他不由怒火中烧。
他不明白,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程浩脸上为什么洋溢着这样的表情?
他预感到小园会失败,也想过程浩会来找自己,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程浩会这个时间来,还是带着这个臭丫头一起来。
他们一起兴高采烈的来找自己。
“少爷……他们……”保安怯怯地望着脸色铁青的蓝少祺小声问道。
蓝少祺只能一摆手,巨大的雕花铁门缓缓打开。
车驶入院内,向小园好奇地睁大眼睛,嘴也张大,无法合拢。
脸上只有两个字:震惊。
庞大的院落里掩映四周的是巨大的梧桐与银杉,汽车顺着条石铺就的车道蜿蜒迂回,穿过绒毯一般的草坪。
直到停在一座欧式风格的大宅前。
大宅门口的仿罗马式雕像分明刻画着海神饮宴的样子。水从大理石侍者高举的酒器中倾泻而下,自然又大气。
小园整个人都呆在那里,瞠目结舌。
她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庭院深深,什么叫豪门世家。
程浩回头看见小园的神态,心也跟着微微一动。
回想起第一次看见她时,她那种如受惊的小兽般惊恐的神情,他不禁嘴角轻扬,眼中含笑。
小园猛然间望见程浩的眼神,觉得他一定又在嘲笑自己少见多怪,不由红了脸低下头快步跟上。
这别墅大得奢华,大得气派,程浩的别墅和它比起来最多只能算迷你型。
这里带着巴洛克风情的装饰精致奢华却不刻意,一些看似漫不经心的点缀也如神来之笔。那古铜色的地板与楼梯的原木扶手在不经意间透露出时光在上面滑过的痕迹。
都说三代才能培养出一个贵族,回想起蓝少祺的做派,的确是程浩不能相比的。
程浩在他这一代是成不了贵族的,最多只能算个暴发户。
佣人把他们带进一间会客室,蓝少祺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翘着脚,修长的手指交织在一起,看似漫不经心,狭长的凤眼带着他所特有的不屑,又添加了一丝不安的感觉。为这个本来就美得出尘的男人,更添一丝邪魅的味道。
“稀客啊!坐!”蓝少祺没有起身,只是伸了伸手。
显然,他的行为引起了程浩的不满,程浩也不说话径直坐在长桌最远的一端,也用一双星目盯着他。
四目相对,二人就像练气功一样暗暗较劲谁也不说话。
坐在程浩身边的小园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看看蓝少祺,又转头看看程浩不明白他们在干什么。
这就是带她来看到的好戏?
未免太无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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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叹了口气,原来就是这样的好戏,未免也太没劲了。殢殩獍晓
然而,佣人端咖啡进来,看到那二位公子对峙的架势竟吓得瑟瑟发抖,不敢上前。
小园低头看看面前的咖啡,抬头说道:“大姐,麻烦您,我不喝咖啡,我想喝柠檬水。”
佣人这才如蒙大赦,飞快出去拿了一杯柠檬水,放到她面前,立刻离场。
小园望望还焦灼在一起的二人,自顾自地端起杯子。
程浩和蓝少祺还没有来得及分出胜负,但目光已经被这个“小女孩”吸引而去。
只见向小园旁若无人地端起杯,将上面的柠檬块塞进嘴里嚼了起来。蓝少祺咬牙皱眉,顿时觉得自己的牙酸的都要倒了,那个家伙竟然脸表情都没有,囫囵吞下去还能舔舔嘴唇。
向小园只把他们二人当空气,她的心思还在这杯水上,比起柠檬,她当然更喜欢上面那颗长柄的红樱桃。可是一动,那粒樱桃立刻沉在水底。
向小园捧着杯子将水“咕咚,咕咚”灌下去,然后看看依然盘踞在杯底的樱桃试着用手去够,但够不着。于是她将杯底冲上,伸着粉红色的舌头使劲去碰那颗顽固的樱桃。
她的动作太可爱了,幼稚的就像一个很小的孩子在执着地探寻自己喜欢的宝贝;她的神情太专注了,根本就没有发现,两大贵气逼人的帅哥正在瞪着那两双平时可以当做凶器的眼睛,用不可思议的神情望着自己。
樱桃滚落下来,却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落进嘴里,而是砸在她微微上翘的鼻尖上,继而滚落到地面。
一切都是那样静,程浩和蓝少祺早已忘了对峙,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的动作,连呼吸都忘了。
向小园这时才发现他们二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自己身上,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她吓得赶紧低下头,将空杯子紧紧攥在手里,想着自己刚才幼稚到极点的动作,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二人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转移话题,也不去纠结怎样用眼中的气势分出高下了。
“麻烦你……”程浩扯着脖子叫来躲在室外的佣人:“把她带出去玩儿会儿,随便找什么喂喂她就行。”
“是啊,是啊”蓝少祺也插话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有冰激凌吧?冰激凌就行!”
然后恼怒自己,心里骂道:“去他的冰激凌!”
简直是莫名其妙。
不知为什么,一看见这个臭丫头就会想到冰激凌。她坐在肯德基的窗边大吃圣代的样子,就像梦魇一样挥之不去。
向小园听见程浩让人喂喂自己,立刻火冒三丈。
自己又不是他养的宠物,竟然这么说自己。
不过还没来得及发火,就听见蓝少祺说有冰激凌,立刻笑逐颜开,美滋滋地跟着去了。
看着她离开,二人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差点又被她带进沟里。
真不知道这个丫头的脑子里装着什么,为什么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她都能泰然自若,自娱自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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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向小园离开,二人松了口气。殢殩獍晓
程浩挥挥手中的文件:“你不是想看吗?何必兜那么大的圈子?直接告诉我不就得了?”
说完他把档案袋放在桌子上用力一推,文件就从长桌的一头滑向另一头。
蓝少祺不知程浩是不是在使诈,伸出一只手指把文件摁住,并不打开袋子。
程浩淡淡一笑,用眼神示意他可以打开,蓝少祺这才解开档案袋。
“哈……”刚才还眉头紧锁的蓝少祺此刻笑逐颜开,兴奋起来。
他抬起头望着程浩:“真有你的,这都算计到了!”
程浩喝了口咖啡,掩饰自己得意的表情。
蓝少祺起身,走到他身旁坐下,压低声音问道:“你不怕我告密?”
“告密?”程浩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请便,反正你已经知道我的计划了,到嘴的肥肉不吃,那是傻瓜!”
蓝少祺兴奋不已,亲自为程浩点起一根烟,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当然要吃!”蓝少祺漂亮的凤眼眯成一条线。
“贷款的事,还要请你家老爷子帮忙。”
蓝少祺点点头:“然后呢?”
程浩把把咖啡杯调转一个方向,一字一句说道:“杀娄氏一个回马枪!”
蓝少祺再也压抑不住了,双手忍不住对搓起来,一付跃跃欲试的样子。
程浩冷冷一笑:“稳住了!”
他把空咖啡杯用一只手指拎起来,杯子在他的指尖上摇摇晃晃。
“否则,满盘皆输!”他的话音一落,杯子立刻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蓝少祺打了个冷战,刚才的焦躁荡然无存。
“为什么告诉我?”
程浩似笑非笑贴近他:“我们是最合适的合作伙伴!”
“来蓝鼎吧!我去幕后,你还是CEO!”这是蓝少祺一直以来的梦想。
“等成了云鼎再说吧!”程浩直接用手指掐灭烟头。
“少爷……你们……”听见声音,佣人跑进来吓出一身冷汗,还以为这二位公子打起来了,没想到推门进来竟然是一片和谐的景象。
程浩起身:“不好意思,失手打碎了,蓝总不用我赔吧?”
蓝少祺没好气地说道:“你赔不起!”
然后又笑道:“留下吃午饭吧?”
程浩也笑道:“怕你下药毒死我!”
蓝少祺不由大笑:“你和你家那个小不点真是天生一对,口气都一样!”
程浩这才想起来,向小园这臭丫头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
向小园吃完冰激凌此刻正在别墅里溜达。
她是程总带来的贵客,佣人们不敢拦她由着她四处闲逛。
她站在三楼的走廊里,咬着一根香蕉欣赏着落地窗外的风景。
那成排的法国梧桐叶子被秋日的暖阳染成一片金黄。每当有风吹过,飞舞的落叶就像一个舞者旋转着跳出2002年最后的精彩,然后掩映在一片金色的幕布中。
小园用手理了理短发,回头望见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大门。
原木包铜的大门,极富厚重的感觉。门上镶着一对紫铜的狮头浮雕装饰,仿佛像施了咒语一般,会猛地睁开眼。
冥冥之中就像有什么在召唤一样,她不由自主走过去。
门——轻轻一推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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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之中就像有什么在召唤一样,向小园不由自主走过去。殢殩獍晓
门——轻轻一推就开了……
这个大得像殿堂一般的房间内如此空旷,小园甚至不敢使劲呼吸,因为连呼吸都带着回音。
老旧的壁炉上装饰着繁复巴洛克式的花纹,四周摆着着许多未完成的风景画,静物画,大大小小就像是不经意摆放在这里,一旁散落的画架和干涸的油彩上落着厚厚一层灰尘。
桌椅都用白色的布遮住,当初雪白的棉布现在已经变得灰黄,就像把时间熬成一盏浓浓的茶,又随心泼落在上面。
在屋子的中央摆放着的大架子上也蒙着白布,直径有两三米的样子。
向小园捏住白布的一角用力把它拽下来,随着飞扬的尘土一幅巨大的油画呈现在眼前。
瞬间,小园就被它的美丽征服了——
画中身著古希腊式白裙的少女脚踏着海浪,衣衫被海水打湿贴在身上,层层叠叠的衣褶勾勒出少女曼妙的曲线,她长长的,犹如浪花般浓密的秀发被海风吹起,奇怪的是脸部却是一片空白,没有完工。
画家用古典油画的笔触,描绘出犹如天使一样纯净的女孩。
画布上绚丽的蓝,投影到小园清澈的双眸里,她觉得意乱神迷,不由伸出手想摸摸画中少女的裙角。
“很美吧?”一个声音幽幽回响,温柔而苍老。
向小园吓了一跳缩回手,回头望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老太太坐在她身后的椅子上,她穿着墨绿色的旗袍,上面隐隐绣着团花的图案高贵而典雅,那白如飘雪的发丝盘绕在脑后。
不知为什么,离得那么近,可小园依旧还是看不清她的面目,只是觉得她是一个温柔慈祥的人。
“很漂亮吧?”她又问了一遍。
向小园点点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进来的,可是小园并不害怕,因为这个老奶奶身上有一种让她安心的温暖。
老太太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坐姿,继续轻轻地说道:“少祺很喜欢这幅画,他画得很用心……”
小园环顾一下四周,惊得瞪大眼睛:“都是他画的?”
老人点点头:“少祺想当一个画家,可是不行啊……我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哭,看着他笑。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他更懂事的孩子了,他为了这个家族放弃了太多太多,他把握不了自己的命运,他肩上的担子太重了,他会累垮的……”
向小园突然间看清了她的脸,那么美丽,那么慈爱,脸上的皱纹也像平静海面的波纹,那样宽厚而博爱。
她意味深长的笑道:“小姑娘,你……能帮帮他吗?”
一阵风吹过荡起的灰尘吹迷了小园的眼睛,等小园揉着眼再次睁开的时候,空荡荡的的房间里只剩下了她自己,那个老人不知怎何时来的,也不知何时离去。
向小园久久矗立在那里,那把椅子上罩着白布,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只有垂落在地上的边角在轻轻晃动。
难道是做了一场梦?
这时她才回味过来,慌忙逃走。
她跌跌撞撞在走廊里跑,大口喘息。
心里并不害怕,可是那种莫名的恐惧却为什么伴着她久久不去?
直到一阵悠扬的琴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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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缓缓走上楼,顶楼竟然有一座美丽的阳光房,琴声就是从这里传来的。殢殩獍晓
透过玻璃墙只能看见里面掩映着郁郁葱葱的绿色植物,水汽薄薄地笼罩在玻璃上。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推开门径直走进去。
一位美丽的白衣少女,在开得耀眼夺目的名贵花卉的掩映下,安静地拉着大提琴。因为她的纤弱,显得提琴分外庞大。
向小园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个美丽的女孩就是蓝少祺笔下的美人鱼吗?
应该不是,这个女孩足够美,足够纯,但是却缺乏面对浩瀚海洋的勇气。
这种感觉很微妙,很奇怪,连小园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
“你……是谁?”白衣女孩看见这位不速之客放下琴缓缓站起来。
向小园尴尬地一笑,把吃剩的香蕉皮藏在背后吐吐舌头:“我听见你的琴声才上来的,很好听……很好听。”
白衣女孩淡淡一笑,眼前这个小女孩是那样可爱,她的不请自来甚至没有吓到自己。
不知为什么,看见她就觉得这绿荫蔽日的景观房里瞬间就明亮了起来。
她没有穿华贵的衣服,却让人觉得她把阳光装在了身上,让周围都沁在暖暖的颜色里。
看小园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白衣女孩接着问:“你是哥哥的新女朋友吗?”
向小园一愣,使劲摇摇头:“不是……那个我是和程先生一起来的……那个……”
她开始语无伦次,自己都不知在说什么。
“程先生?是程浩先生吗?”白衣女孩急着问。
小园点点头。
“那薛澄来了么?”她急得涨红了脸,苍白的皮肤瞬间变成好看的粉红色,粉紫色的唇就像花瓣一样绽开。
向小园耸耸肩,又摇摇头。
白衣女孩叹了口气,有些失望的笑笑。
突然她觉得有些冷落了这个客人,急忙介绍自己:“我叫蓝季雨,是蓝少祺的妹妹。”
小园也笑道:“我叫向小园,是程先生的……程先生的……”
小园此刻才发现介绍自己是很困难的事:“他家的房客也行,保姆也行。哎呀,哪个都行!”
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算什么。
蓝季雨被小园可爱的表情逗乐了:“还想听吗?我再演奏一首曲子给你听?”
小园赶忙点点头在蓝季雨身边坐下,托起腮开始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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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和蓝少祺寻遍了宅子也没有找到小园的影子,这个丫头到底跑哪儿去了?
“就这么大,她能跑哪儿去?”蓝少祺开始焦躁不安。
程浩没好气:“你家还不大?走迷路也正常!”
他也很着急,但不好表现出来。
“分头找吧!”程浩说了一声转身走开。
蓝少祺问遍了佣人,也没人看见小园跑到哪里去了。他急得直挠头,难到非要兴师动众用广播吗。
程浩四处寻不见她,气得牙根疼,这臭丫头难道是属泥鳅的?钻在哪里连影子都没有。
他一回头看见走廊尽头的那间屋子,心里哆嗦一下……
她会不会跑到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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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家别墅的这间房子非常有名,程浩也早有耳闻。殢殩獍晓
人不要说进去,过了晚上九点,大家都会远离这里绕道走。
程浩心里骂了声,这个臭丫头看回去怎么收拾你!
然后鼓足勇气使劲按住门把手瞬间松了口气——门是锁死的,小园进不去!
蓝少祺没找到人跑过来和程浩汇合,看见程浩正试着打开那扇门,吓得脸都白了。
“你疯了?”蓝少祺吼道。
程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锁住了,打不开!”
“能去哪儿呢?”两个大男人心急火燎。
突然蓝少祺一拍脑门:“我知道了!”然后丢下程浩往楼顶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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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刹那,那幅美丽的景象就让刚才还怒气冲冲的两个人顿时平静下来。
在布满鲜花的阳光房中,光薄薄地洒进来,透过郁郁葱葱的绿植,光线形成的斑点好像闪烁的星星洒在两个女孩身上。
蓝季雨的表情是那样灵动,大提琴仿佛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白色连衣裙的裙摆被舞动的手臂带起就像一朵盛开的百合;向小园的微笑是那样专注,她蜷着腿托腮聆听,黄色的小外套将她包裹成一朵小小的花苞,像一朵含苞待放的雏菊。
犹如天使的两个女孩就这样,伴着琴声静静地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
程浩和蓝少祺站在玻璃墙外默默看着,看着这样美丽的景色。
一曲终了向小园神游般感叹:“好棒!太棒了!”
程浩和蓝少祺这才回过神,推门进去。
“哥哥,程先生。”蓝季雨站起来颔首施礼。
向小园一愣,才发现这两个人。
“呵呵,呵呵”小园有点尴尬:“那个香蕉皮扔哪儿?”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程浩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然后伸出手。
向小园顺势把吃剩的香蕉皮放在他手里。
蓝少祺瞪大眼睛,程浩今天肯定吃错药了!
蓝季雨也捂着嘴偷笑起来。
“小雨什么时候回来的?”程浩微微一笑,转头问蓝季雨,态度很客气。
蓝季雨笑笑:“有一阵子了,程先生今天来不是专门来看我的吧?”
程浩笑道:“我下次再专门来看你。”
蓝季雨知道他只是客气一下,于是没有再说话。
“喂!该回去了!你打算住在这里吗?”程浩冲小园吼起来。
向小园吐吐舌头,小声对蓝季雨说:“那我走啦,再见。”然后伏在她耳边小声说:“我会告诉薛澄你回来啦!”
蓝季雨脸一红迅速低下头,一直把他们送到大宅门口。
“小雨再见!”小园挥挥手,又对着黑着脸的蓝少祺笑道:“蓝帅哥再见!”
蓝少祺把头扭向一边装作看不见她。
小园看到他的表情扁扁嘴,立刻又有了鬼主意。
她把脚插在鞋里,然后从衣兜里拿出蓝少祺当初给她的那张银行卡。
看到那张银行卡,蓝少祺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臭丫头现在还给自己,让自己下不来台,好向程浩买功,来证明她并不贪慕虚荣吗?
他在心里迅速整理好说辞,也准备好反击,不能让小园得逞。
向小园笑眯眯望着他,拿着那张银行卡,她用眼角看人的样子充满挑衅的味道。
程浩立刻明白怎么回事,连蓝季雨也看出几分端倪。
小园乐呵呵把银行卡从中“咔吧”一声对折,然后俯身插在鞋后跟的位置将鞋提上。
她的这个动作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怎么了?帅哥给我的这个,不是用来当鞋拔子的吗?”她继续装傻。
蓝少祺几乎被她气得口歪眼斜,程浩忍住笑使劲把小园推走。
“哈哈哈……”蓝季雨再也忍不住了,笑到捂着胸口弓下身。
看着蓝少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季雨忍不住开口:“哥,她真的很厉害,我第一次看见哥你这样的表情……”
蓝少祺转身回去,气得直哆嗦,边走边叨念:“妖精!绝对是个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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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伏在方向盘上大笑不止,向小园透过车窗望着那间大屋的窗户。殢殩獍晓
“有那么好笑吗?”看他没有要停下来的的意思,小园忍不住问道。
从来都没见过他这么放肆的笑过,至多不过是在他冰山脸上掠过的两条笑纹罢了。
这样的他,小园觉得有些陌生。
“哈哈,蓝少祺这回遇见对手了!”程浩转头望着面色凝重的向小园:“我刚才为了忍住不笑,都快憋成内伤了。”
“想去哪里?去吃饭吗?”程浩发动汽车征求小园的意见,托小园的福,很久没有这么痛快了。
向小园伸着头在街上四下张望,“停车!!”小园突然大叫。
程浩不明白她要干什么,把车停在路边。向小园匆匆穿过马路,没有多久又跑回来。
“这是什么啊?”程浩看着向小园递给自己的热气腾腾的东西好奇地问道。
向小园把一杯豆浆插上吸管递给他:“煎饼果子,中午凑合一顿吧。”
程浩板起脸:“什么啊!就吃这个啊?看起来脏不拉几我不要。”
小园白了他一眼:“不吃算拉倒,给我留着,我都吃掉!”
程浩也不再说话,打开塑料袋咬了一口,味道并不像看起来那样糟糕。
向小园大口大口吃着煎饼笑道:“很好吃吧?我最喜欢吃煎饼了。”
她笑着,眼泪却大滴大滴落下来,泪珠滚圆滚圆,顺着她长满如蜜桃绒毛般的面颊两侧掉落,真的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程浩看呆了,突然反应过来,赶忙拽出面巾纸递给她:“你没事吧?怎么了,哭什么啊?”
小园乱糟糟地擦擦眼泪,破涕为笑:“我这个人很讨厌,真是的,快点吃吧!您说过办成事要奖励我的!”
程浩云里雾里,不知道她在发什么神经,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但看她不哭了赶忙点点头。
“去广场!”小园大叫起来。
“广场?”程浩脸皮抽搐了一下。
“嗯!”小园肯定的斩钉截铁:“去看花坛!”
程浩哭笑不得:“去那里?人挤人……”
“去嘛去嘛,国庆节啊!”小园早就想去了。
程浩苦笑一下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发动汽车,这煎饼还真是不难吃。
**
虽然是国庆长假的第六天,天安门广场上的人潮依然汹涌澎湃,程浩非常不适应这样的环境,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是来看人还是来看花的。
向小园却无比兴奋,拉着他在人缝中穿来穿去,像鳝鱼一样挤到花坛边。
“呼……”小园伸展双臂:“好漂亮!是不是很棒?”
程浩嗤之以鼻,这种不知名的闲花野草他根本看不上眼,可心情却如这天气一般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不好意思能让一下吗?”一边的一家三口冲他们喊道:“我们想照张相!”
在这个接踵摩肩的地方停留片刻也是种奢侈。
“走吧!”小园小园吐吐舌头又拉着程浩跑开。
程浩愁眉苦脸:“还要挤啊?”
小园点点头:“不挤看不见!”
程浩急得左顾右盼突然目光定格在一处——
在这喧嚣的广场上一个年轻的爸爸用宽厚的双肩托举着一个看起来有五六岁的小女孩,孩子脸上洋溢的笑容和父亲慈爱的笑脸深深触动了他。
程浩突发奇想一把拉住向小园:“不用挤了!”
说完他将小园单手抱起,像花样滑冰运动员那样把小园托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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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突发奇想一把拉住向小园:“不用挤了!”
说完他将小园单手抱起,像花样滑冰运动员那样把小园托举起来。殢殩獍晓
向小园惊叫一声觉得自己双脚离开地面,为了平衡她死死抓住程浩的肩。
小园果真很轻,程浩的个子那么高大,在他臂弯里的向小园就像一个布娃娃。
“看见了吧?”程浩仰头冲小园说道。
小园吓得慌忙点点头,程浩把她放下来:“我是不想挤了,你要想看就远远看一眼吧!”
看着小园惊慌失措的表情,程浩突然笑起来指着远处那对父女说:“干脆我吃点亏,你叫声干爹我就收你做干女儿!”
向小园气得一呲牙:“少来!您才多大!”
程浩双手插兜笑道:“反正比你大!”
小园不服气:“人家说男人的心理年龄都会比实际小三岁,女人会大三岁。我马上二十二,您也就二十八九,这么算起来我们是同龄人!您那是占我便宜!”
程浩被她的歪理震住了,一时想不出怎样回答她,只好说:“那是那是,你的脑筋也就停留在上个世纪,这么算起来我是该叫你一声阿姨!”
小园气得想踹他,程浩笑着躲开,目光还是扫向广场上的那无数对父子、父女。
那时的自己也被父亲这样疼爱地扛在肩头,自己是贫穷的父亲一生最大,也最宝贵的财富……
“回去吧?”程浩俯下身对向小园轻声说道。
小园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来一回,可惜没带照相机。”
程浩苦笑着摇摇头,突然看见不远处的一个外国人手里的相机冲小园神秘地一笑:“你等着!”然后匆匆跑过去。
向小园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好很听话地站在原地。
远远望着程浩和那些外国人交流,然后又看他比划了一个过来的手势,这才跑过去。
“他们说的是什么话啊?”小园小声问程浩,局促不安地站在他身边。
程浩笑着说了声:“德语,我请他们帮咱们拍张照片。”
然后拉着小园挤到一座花坛边,小园也只能傻傻地摆了个“茄子”的手势。
对方的相机很快吐出一张黑乎乎的相纸,程浩拿过来,笑着用德语致谢,然后递给小园。
“这是什么啊?”小园惊奇地看着相纸正在慢慢变色。
程浩笑着转身招呼她:“走吧,那是立可拍的照片!”
看着慢慢显色的相纸浮现出两个清晰的人影,小园笑起来:“真神奇啊!”
程浩翻白眼道:“你不是要照相吗?我厚着脸皮求别人的!”
小园甩甩照片:“只有一张,怎么分啊?”
程浩不屑地看她一眼:“我不要,归你吧!”
小园心花怒放,挥着手臂欢呼,然后笑道:“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程浩满心期待。
“炸酱面!”
“啊?”程浩不满:“你就用炸酱面糊弄我啊?”
小园瞥了他一眼:“我做的炸酱面很好吃的!”
“那也太简单了……”程浩还是不满意。
小园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嘟着嘴。
“可是我做的炸酱面真的是很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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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向小园爬到露台上收衣服,程浩依旧坐在不远处喝着茶摆弄笔记本电脑。殢殩獍晓
程浩的心思并不在电脑上,他一直在偷瞄小园的背影。
逆着夕阳的余晖,小园纤细的轮廓外被勾上一层淡淡的金边煞是好看,她就这样哼着歌抱着一大摞衣服。
“快乐”,程浩心里默默迸出这样的词,这个词就像在小园身上生了根,只要她到哪里这个词就会跟随到哪里。
对于小园简单的就像空气,对于自己却奢侈到不敢企及。
“啊!啊!”小园突然发出这样的惊诧声音,然后整个人俯身在栏杆上向下望去。
程浩不由好奇地走过去:“怎么了?”
小园回过头,紧张道:“有人吵架!”
程浩嗤之以鼻:“大惊小怪!吵就吵呗,你怎么那么三八?”他很喜欢揶揄小园。
向小园不服气地鼓鼓嘴巴:“好像是刘先生和他家的柳碧娆。”
程浩立刻蹦起来,也学小园一样俯身远望。
只可惜夕阳的余晖此刻几乎已散尽,怎么努力也看不清。
程浩飞奔下楼,顷刻间带上来一副高级望远镜,又认真观望起来。
“咱俩到底谁三八啊?”小园哭笑不得,小声嘀咕起来。
“怎么回事啊?”小园焦急地问道,不知身旁这个观察者能否看出些许端倪。
程浩摇摇头把望远镜递给她,小园也不客气拿过来架在眼前。
到底是高级货,东西不大却看得非常清楚。
镜头里的刘羽霖一反往日的风流倜傥,显得十分憔悴,他拽着柳碧娆的手臂好像在乞求什么;碧娆的肩膀一耸一耸好像在哭泣,她一边挣脱一边在和刘羽霖嚷嚷什么,可惜太远听不见。
“碧娆在哭呢!”小园紧锁眉头,实在想象不出是什么事情能让她气愤成这样。
程浩拿过望远镜,看了看,点点头。
“给我看看!”小园踮起脚尖把脸凑过去,程浩只好弓下腰,把望远镜凑到她眼旁,一大一小两个八卦的家伙就这么传着偷看。
刘羽霖突然单膝跪下,从怀里掏出个盒子。
“怎么回事?”小园傻傻问道。
程浩当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冷笑一下:“这傻子还来真的?”
小园没有明白,斜眼瞥了程浩一下,对程浩的态度有些反感。
可接下来看见的却让她大跌眼镜。
柳碧娆愤怒地将那个盒子一巴掌打开,盒子里一个闪光的东西形成一条抛物线闪烁一下就不见了。
碧娆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离去,留下刘羽霖像个雕塑似地跪在那里。
看到这里向小园再也忍不住了,转身就要往楼下跑,被程浩一把拉住。
“你干什么去?”他大声质问。
“我看看怎么回事!”小园还想往外跑。
程浩觉得这个丫头简直笨得无可救药,这么明显的事情她还要亲自去看看怎么回事。
“这还用想怎么回事?肯定是刘羽霖求婚失败。”程浩带着玩世不恭的口气道。
“我知道……”小园的淡淡地说:“可是……碧娆在哭呢……”
望着小园幽怨的眼神,程浩的心觉得被攥住又轻轻打开。
他变换了口气,轻声说道:“别去了,给他留点面子吧。”
向小园点点头,抱紧怀里的衣服缓缓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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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坐在主卧硕大的浴缸旁边,用手试着水温,思索着今天看到的一切。殢殩獍晓
如果只是拒绝刘先生的好意,碧娆完全不必那样哭,那样愤怒。
碧娆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女孩,行为一向收放得体,根本不该让刘先生那样难堪。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园的思绪一团乱麻,连水漫出来都没发现。
程浩裹着浴袍看着小园发呆的样子,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她,只好用力咳嗽两声。
回过神来的向小园慌忙关上龙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您的水放好了,有点满了,您自己调一下吧。”然后低着头跑出浴室。
程浩看着满缸的水不由苦笑,臭丫头今天真是丢了魂,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会羡慕柳碧娆。
刘羽霖这样的男人任何女人都会动心,那样大庭广众的求婚,就算不浪漫,也足够风光了。
女人都会耍耍性子,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出自己的娇贵。让他推算,不出三日,那个女人又会欢天喜地的回到刘羽霖身旁,如果速度再快点,说不定这个月就可以收到他们的喜帖了。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门铃响起来。
这么晚了不知谁还会来拜访,而且自家的别墅一向很少为外人所知,极少有人来。
伴随着门铃,浴室门口响起敲门的声音:“程先生,是刘先生,开不开门?”
听见是刘羽霖来,程浩心里一惊,赶忙穿上浴袍迎出来,不由暗暗奇怪,不知他为何现在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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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刘羽霖甚至可以用落魄来形容。
这位世家公子此刻红肿着眼圈,头发纷乱,嘴唇在干涸到呈现龟裂状。他低着头搓着手好像有话说,又好像无从说起。
程浩也不问,只是坐在那里,递给他一根烟,刘羽霖犹豫一下接过来闷头吸起来。
小园很乖巧地递上两杯柚子茶,抱着托盘施礼道:“我先上去了。”
一直沉默的刘羽霖突然喊起来:“等一下!请等一下!”
他的举动吓了小园一跳。
刘羽霖又低下头闷声道:“向小姐,我其实是来找你的……”
程浩冲小园点点头,起身要离开,也被刘羽霖拦住:“您在也无妨。”
小园只好抱着托盘坐到程浩身边,不知刘羽霖所谓何事。
刘羽霖又沉默半天,鼓起很大勇气说道:“我知道向小姐和碧娆比较熟,所以才来打扰……”
小园咬咬嘴唇:“还好,您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帮忙,尽管开口。”
刘羽霖点点头:“她辞职了……你知道她会去哪里吗?”
小园怯怯地看看程浩,才慢慢说道:“她有一个男朋友……”
程浩一愣,看来这个小丫头比自己想的知道的多得多。
“不会在那里!”小园的话被刘羽霖近乎粗暴的打断了。
小园吓得一激灵,只好又说:“她会不会回学校了?”
刘羽霖又摇摇头:“我找过了,她不在。”
向小园只好叹气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刘羽霖苦笑一下,他好像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果,然后缓缓起身:“打扰了……我知道为难向小姐了……不过麻烦你如果她联系你,或你能找到她请一定通知我。”
说完冲小园深深鞠了一躬,弄得小园手足无措。
望着离去的刘羽霖程浩深深皱眉,他知道这个世家子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能向小园开口询问这渺茫的线索。
可能这个时候尊严、身份都没有那个女孩来的重要吧。
他是真的爱上那个女人了,爱情真是一种恐怖的东西。
还好自己从来就不需要那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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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的挺多嘛!”程浩冲小园调侃道。殢殩獍晓
“看来刘先生知道她有男朋友!”小园很肯定。
“有就有呗!”程浩不屑一顾,拿起茶几上的柚子茶慢慢喝道,味道真是一流。
向小园气坏了:“开什么玩笑!知道人家有男朋友,还去求婚就是找倒霉嘛!”
程浩乐了:“有男朋友就不能抢了?都什么年代了,结了婚都能离。要我说还是那丫头脑袋不开窍,她的男朋友估计连给刘羽霖拎包都不配!”
小园觉得和程浩简直是无法沟通,于是嚷嚷道:“感情能放天平上量吗?就算刘先生外貌学识金钱,都比他男朋友强,也不能代表碧娆就一定会喜欢刘先生啊?再说了如果身边只要出现比对方强的就能被抢走,那还谈什么恋爱结什么婚啊!”
程浩摆摆手:“真是大脑构造不同!”
心说要天下人都像这丫头这么看问题,他的情场生涯也就不会这么一帆风顺了。
至少现在为止他程浩勾勾手,还没有不跟在身后的女人,她们的男朋友在他看来也不过是烂抹布一般想丢随时就能丢。
小园瞪了他一眼赌气上楼,程浩坏笑道:“我说臭丫头,你没男朋友吧?”
小园拿白眼翻他:“要你管!”
“如果你喜欢的男人有女友,你也不会抢了?”
向小园把气咽到肚子里,又走下楼:“不会!我没那个兴趣!我会衷心祝福他们。这个答案您满意了?”说完头也不回跑上去。
程浩扯着喊子叫道:“麻烦你早点睡,明天早上翻翻日历!现在都21世纪了,你好歹也从上个世纪回来转转!”
小园听见他的声音,鼻子差点气歪了。
向小园心里装着事情一夜辗转反侧没有睡好,天刚擦亮她就起床做早饭,却没想到程浩比她起得还早。
程浩捧着手机在客厅里打电话,他的声音虽然一贯是冰冷威严,但字里行间却透出压抑不住的喜悦。
“好的,非常好!这回我到要看看倪太子怎么哭!嗯……我马上就过去,叫他们马上到公司开会!八点我就要见到人!”
小园打了个哈欠:“现在才五点半,而且还在休国庆假期,有你这种老板真够倒霉的!”
程浩瞪了她一眼,现在心情好也顾不上去追究小园态度不恭敬了。
“我饿了快点做饭!”他吩咐一句就不再搭理小园。
向小园叹了口气,转身进厨房开始摊鸡蛋饼。
半小时后热气腾腾的早餐摆上桌,程浩一边解袖扣一边坐下来。
因为心情大好胃口也大开,他大吃大嚼夸赞小园的手艺。
“嗯,这粥好吃!”
“我放了板栗和百合,喜欢吃就多吃点。”
程浩一边狼吞虎咽一边不住地看表。
向小园只好安慰他:“放心吧,晚不了。”
程浩吃完,放下碗筷拎起包就往外冲,走到门口才回想起来,对跟在身后的小园说道:
“中午我不回来,晚上也可能不回来,但是要给我留饭。”
向小园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我现在用这个手机,给您留个号,有事找我。”
程浩看着小园手里的手机不由皱起眉:“哪来的?”
“蓝先生给的。”
“哈……”程浩无奈:“你还真敢拿?你别用这个,我重新送你一个!”
小园做了个鬼脸:“才不!这是我该得的!”
说完就跑掉了。
“这个臭丫头!”
程浩暗暗运气,今天是没时间了等有空再收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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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程浩,向小园把屋子打扫一遍时间也过中午了,她做好饭装进保鲜盒又放进冰箱,这才匆匆吃了一点。殢殩獍晓
听新闻说要降温,于是她换上一件蓝色小毛衣,提着一袋板栗离开程家。
一出门,她就看见几个保姆在别墅区中央花园的凉亭里窃窃私语。
她们看见小园招手把她叫过去。
“听说了吗?”大家七嘴八舌问道。
“听说什么?”小园被问得一头雾水。
“你不知道吗?”小茹压低声音说道:“昨天刘先生向柳碧娆求婚呢!好多人都看见了!”
“哈哈……”小园干笑两声开始装傻。
“这小柳真是个傻子,刘先生什么人物啊?要换我都开心死了,家里是祖坟冒青烟了!她到凶巴巴地好像夜叉一样!”一个操着湖南口音的保姆说道。
“凭你?你有柳碧娆那么好的皮相吗?人家是研究生,有文化,你高中还没毕业呢!”大家又七嘴八舌地打击她。
“小园你和碧娆最相亲了,倒是啥子回事么?”小茹拽着小园问。
那柳碧娆是很傲的女孩子,虽然她显得是温柔平和,但却与保姆圈子格格不入。向小园也是个另类,她俩走得比较近大家都知道。
“是啊,是啊,她没跟你提过吗?”大家又七嘴八舌将矛头对准小园。
向小园冷汗都下来了。
难怪人家都说,这女人多的地方就是非多,有钱人多的地方八卦就多。
好么,这里都占全了。
小园只能继续摇头:“我真不知道,她也没跟我说过啊……”
大家看问不出什么只好又撇下她,继续议论。
“要我说这柳碧娆可真能装,你说她怎么那么有手段呢?”
“唉……你们没看见,昨天刘先生可可怜了。碧娆和他那么嚷嚷,钻戒都被她扔了,一点面子都不给刘先生留……”
小园觉得她们说的不是好话,也不知怎么替碧娆辩解,只好偷偷溜出来,撒丫子跑掉。
**
向小园拎着那袋板栗在聂桑桑楼底下转悠,这种老铁路家属楼格局外观完全一样,布局排的跟迷魂阵似的。
虽然她来过一次,却没有记住具体位置,只好估计个大概在楼下喊聂桑桑的名字。
聂桑桑听见小园的喊声,打开窗户冲她挥挥手。
向小园进了门,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我忘了你家在哪个单元了。”
聂桑桑微笑起来,那微笑是那样温暖,声音轻柔得就像天鹅绒:“现在记住了吧?”
小园使劲点点头,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送给你的,尝尝吧!”
聂桑桑抱着这袋板栗笑起来:“这么多啊!”
小园的笑容如花般灿烂:“我本来打算请你去郊区采摘的,不值什么钱,是我的一点心意,都是今年的新板栗!”
聂桑桑也随着她笑起来:“那我不客气了!”
说完还想留小园吃晚饭却被小园拒绝了。
“我晚上还有课。”小园撒了个小谎,起身告辞。
**
坐在公交车上向小园托腮望着远方,七天长假就这么过完了。
碧娆究竟在哪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这样替碧娆担心着,却不知,此时此刻的柳碧娆正蜷缩在一间小旅馆里,心如死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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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向小园满头大汗走进门,一进来,就冲着躺在床上看书的乐意嚷嚷起来。殢殩獍晓
乐意看小园进门合上书爬起来:“怎么了?感叹成这样?”
向小园没好气道:“咱们地区那路口怎么回事啊?那么多车都堵在那里。好么,比菜市场还热闹,过都过不去!”
乐意鼻子哼了一声又重新倒回床上:“要菜市场也能那样,我也去卖菜了!就是卖一辈子菜,也买不起门口堵路的那些名车。”
“到底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对面那个别墅区开盘了,都是来看房的!”
乐意起身将窗帘狠狠拉上:“真叫讨厌!那些车闹死了!”
向小园一别换鞋,一边不解问道:“这就开盘了?还有没盖好的呢!”
乐意冷笑:“这已经不错啦!还有多少房子卖的时候只是个图纸呢!”
“对了,钟原呢?”向小园回来没看见她,还有些奇怪。
乐意苦笑一声:“别提了,对面施工又把我们的两棵树给撞了,老大去跟他们交涉呢!”
“你怎么没去?”这个主才是个刺头,她没搀和,小园觉得很奇怪。
乐意扁扁嘴:“我不是大姨妈来了嘛,有点不舒服。”
“唉……烦死了!”小园趴在阳台上抱怨:“你等着吧我们这儿热闹还多着呢!”
“尤其对面那座别墅真是讨厌,怎么盖的啊?窗户正和我们的对上!乐意你小心点,别就穿个胸罩来回跑,现在不比从前啦!”
乐意“哦”了一声漫不经心道:“入住最早还要到十一月份呢,着什么急!我就不穿衣服,有人也不穿!女的呢,我身材肯定比她好;男的呢,他看到也摸不着!气死他们!”
向小园被她气得哭笑不得只好用手点着她的额头:“女流氓!”
**
“程总!”王秘书轻轻叩门来招呼程浩吃午饭。
推门进来,却看见程浩正捧着一个饭盒狼吞虎咽,不由一愣。
“嗯……我不去吃了。”程浩嚼着饭菜声音含混不清。
王秘书关上门,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这能当老总的大脑构造绝对和正常人不一样,这程总尤其不一样!
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就像昨天开会,这些部门总监全都大跌眼镜,接到的工作竟然是泰天集团盖商场的项目!
问题是,这个项目连谈都没谈呢。
而且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程浩和倪琨简直上辈子就是一对冤家,倪琨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泰天的项目,交给云彤集团来操作的。
可程浩偏偏很认真严肃地开了会,要求各部门交计划,还要的很急。
现在他又放着山珍海味不吃,一个人躲在办公室吃便当……
**
比起程浩这几天的志得意满,倪琨可以说是焦头烂额。
他拿着一大堆材料,气急败坏冲唐渊嚷嚷:“怎么会这样?这不开玩笑么!”
唐渊一直试图安抚倪琨情绪。
不过说实话,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变成这样任谁都不会心平气和,尤其对手还是旧日的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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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怒发冲冠的倪琨,唐渊一直试图安抚他的情绪。殢殩獍晓
不过说实话,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变成这样任谁都不会心平气和,尤其对手还是旧日的冤家。
“程浩肯定早就算计好了,在土地没有竞拍之前他就已经算计到了。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能从他手里拿到他的地。或者你也别盖购物中心了,改成写字楼吧。如果交给娄氏操作,还是绝对不会亏的。”
“不可能!”倪琨大吼起来:
“就算我能把这口气咽下去,我手里那几个大单怎么办?我特地跑到欧洲去谈的。如果零四年十二月进驻不了商场,违约金先不说,以后在圈子里我还有什么面子往下混?”
唐渊摇摇头:“那怎么办?程浩就猜准了这事中央都要插手,他才敢出那么大的价钱拍那块地!现在他的地块调拨到了你的旁边,他已经放出话来了只要你盖购物中心,他就盖垃圾处理站!”
倪琨气急败坏:“就见了鬼了,我明明之前都已经打点好了,可是不知怎么,有资深监理人在网上爆料出图纸有问题。可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建委的**又被双规了!现在到好,直接把红头文件发到我这里,告诉不可以开挖这么深,说影响市供暖!废话,我也知道啊,可是要能挖,我能不挖吗?”
唐渊叹着气摇头:“可是地下深度不够将来停车就是大问题,而且的确会有安全隐患。这么一折腾,经济损失会不少的。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唐渊犹豫了一下说道:“要不你和程浩合作吧。这次的项目让他操作,他就是再混蛋也不会和钱过不去的!”
倪琨痛苦地抱着头:“还不如杀了我呢!”
***
“谈的怎么样?”娄杰看着进门的唐渊询问道。
唐渊摇摇头:“根本没想到程浩会来这么一出,倪琨那里已经焦头烂额了,我们就甭插手了。”
“倪老爷子出面都没有用么?”娄杰皱起眉。
唐渊摇摇头:“没用,已经被上面盯上了,而且这是倪琨自己操作的项目,以他的脾气绝对不会让他爹插手的!依我看程浩就吃准了他这一点!”
娄杰也苦笑:“我真就不明白了,你说要按资金、人脉,那倪琨比程浩强的简直不是一点半点,可怎么就能让程浩耍的团团转呢?”
唐渊叹了口气:“一般人也就是走一步说一步,强一些的不过就走一步能往前看一步。我也不过就能走一步能看三步,可程浩还没走呢,后十步都看好了!”
“他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为了得到一个他想要的信息,他可以破衣烂衫跑到工地去和那些民工混在一起,我们谁做的到?”唐渊对程浩还是由衷的佩服。
“他一早就憋着算计倪琨呢!等这个机会等得他脖子都长了。”娄杰冷笑道。
唐渊也苦笑,自己还是棋败一招。
“前一阵子打着横幅去云彤门口闹事的那帮人,指不定就是他自己雇的!可笑的是,我当时还在当笑话看!”
娄杰点点头,这个程浩简直是只千年的狐狸转世的。
那时候电视报刊上天天有一群文物专家呼吁保护古建筑,对云彤那块地面上要被拆除的那座破庙痛心疾首。
什么民族根基都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拆故宫呢。
圈子里的人天天在那里笑话云彤用高价买了个麻烦,弄得鸡飞狗跳,连带着建委都不得消停,天天听他派人到上面诉苦,跟车轮战一样。
上面无法,只好采用了置换的法子,他偏偏挑了那块万人愁的地。
先不说那块地的价值,就是上面那一大片钉子户你都耗不起。
上面二话不说,这烫手的山芋扔还扔不出去,竟然还有人抢,赶快二话不说给他换了。
可谁想到一转脸,那些钉子户全都清洁溜溜,几片旧楼一清除,大家才发现原来这块地根本就和倪琨的那块地连成了一个葫芦形。
程浩这个货,究竟是多少年前就开始做了个套让倪琨往里钻啊?
“倪琨这回不被他气死也要被他扒层皮!”唐渊不觉有点同情起倪琨来。
娄杰苦笑:“看来我又输了……”
********
PS:遗忘前情的读者请,回头看92章《土地拍卖》。及98章《只怪自己笨》
双界不会挖任何无缘无故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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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杰苦笑:“看来我又输了……”
唐渊知道他说的是上次打赌的事。殢殩獍晓
“哦,对了!”娄杰想起点什么:“付宪龙要回来了。”
唐渊点点头:“他是该回来了,也就他出面才能摆平吧!我发誓到最后肯定是倪琨妥协!泰天的项目,你我都别盼望了,肯定被程浩吞了……”
娄杰摊开手做了个无奈的动作。
**
程浩皱着眉望着空空的冰箱发呆。
真是的,干嘛要把小园留下的饭菜拿去做便当,这下可好,晚上吃什么呢……
**
“记下我的手机号!”向小园得意地向大家炫耀自己的手机。
乐意一把夺过去,翻来覆去看:“这个手机很贵的!你哪来的?”
小园晃着小脑袋:“别人给的!”
钟原她们眯起眼睛,恶狠狠道:“怎么回事?老实交代!”
小园一把将手机夺回去,嘟起小嘴:“我心安理得的!又不是偷的抢的!”
“真的是心安理得?”她们还是不依不饶。
向小园使劲点点头。
蓝大少给的手机啊……
虽然把他气个半死,但总算帮他完成了任务吧……
**
夜晚的盥洗室一向是热闹无比,女孩们做什么都喜欢扎堆。
扎堆逛街,扎堆买菜,扎堆去厕所,现在正在扎堆洗头发。
向小园因为是短发,所以洗得比她们们都快,她洗完头拿着一壶温水帮钟原冲洗长发。钟原又黑又亮的长发令所有女孩都羡慕,小园自然也不会例外,她用手摸着钟原的长发:“真棒!一点头屑都没有,就跟缎子似的。”
乐意擦着头发语气充满嫉妒:“是啊!怎么能黑成那样,好像原油泄漏一样!”
钟原一口水呛住了:“咳咳,你们说她说的那叫什么形容词,还原油泄漏!”
一边的田盼盼咯咯直乐:“我倒觉得乐意用词挺准确的,又黑又亮又多。 不像我,就是小黄毛又干又枯。”
“嗨,谁让我身体里的黑色素比你们都多呢!”
钟原自我嘲讽道:“其实光黑也没劲,我挺喜欢剑灵的头发的颜色多好看啊!”
正说着,赵剑灵也提着暖壶,端着脸盆走进来:“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肖晴笑着一把抓住她的长发:“说你的头发呢,这颜色真好看!”
赵剑灵把发辫解开得意地甩甩头:“呵呵,我就靠它臭美呢!”
赵剑灵的头发不同于钟原的头发,她的发色呈现浅浅的亚麻色又浓密又光亮。
走在路上不止一次被陌生人拦住,询问在哪里做的染色,这是她一直非常得意的事情。
再加上她的头发带有自来卷,披散在身后就像海边的浪花一样,更加映衬出她肌肤的白皙。
单身宿舍的女孩子很自然的分成了两个阵营,有喜欢钟原的黑色直发的;有喜欢赵剑灵亚麻色卷发的,乱哄哄吵成一片。
钟原洗完头发,还没有擦就急着摸索。
向小园把她的玉坠还给她:“在这里,我拿着你还害怕丢呀!”
钟原冲她笑笑,把那个墨绿色的玉坠重新挂在脖子上。
那个编钟型的小坠子是蓝田墨玉的材质,虽说价格不高,但那时钟原的宝贝。
戴的年头长了,玉色也很是温润。
向小园一边看她戴一边吟诵起李商隐的那句: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钟原包起头发,冲她做了个鬼脸。
小园笑笑,伸手拽拽自己的头发:“有点长了,该剪剪了……”
乐意立刻凑上来:“我给你剪啊!”
小园没好气的翻白眼:“你滚!”
这个不靠谱的家伙,非嚷嚷她会剪头发。
向小园信她一次,拿自己的刘海让她剪,结果被她剪得跟狗啃的一样。
恨得小园大叫遇人不淑。
她本来长得就小,顶着锯齿状的刘海出门,更像樱桃小丸子了。
被大家拿来取笑了很久很久。
****
夜总会的包厢里,灯光闪耀,音响被开到最大,来掩饰里面的吵嚷声。
“行了,少喝点吧!”蓝少祺夺下刘羽霖手里的酒杯:“还嫌不够丢人!”
程浩看着刘羽霖行尸走肉般的样子,也只能无奈地摇头。
要说这世上还真是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现在利益将程浩和蓝少祺牢牢捆绑在一起,二人又亲密无间起来。
刘羽霖一边哭一边抢酒杯,现在的他早已不成人形,还好这是在顶级vip包厢里,要是在外面让娱记看见他现在的样子,估计又可以上八卦周刊的头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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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天集团的皇太子,经历过怎样的情感,绝对虐心,不信你就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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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羽霖一边哭一边跟蓝少祺抢酒杯,现在的他早已不成人形。殢殩獍晓
“给我!别拦我!”他口齿不清,眼神涣散,一把抓住蓝少祺的领子使劲摇晃:“你什么都不懂!您们什么都不懂!”
程浩把他强行拽开:“我看他真是快神经了!”
刘羽霖缓缓蹲在地板上,又突然开始抽自己耳光:“我是个混蛋!我不是人!我是个混蛋!”
被他折腾到快崩溃的二人只好又把他按在沙发山。
“我说他到底是怎么了?一个女人能把他折磨成那这样?我看他是鬼上身了吧!”
蓝少祺坐在他身上,防止他挣扎,然后点起一根烟。
“我不是人……”刘羽霖的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
程浩苦笑着也点起一根烟:“我可是被你叫来的,你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蓝少祺看他不动弹了,起身活动一下腰,刚才为了制伏发疯的刘羽霖,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程浩看着趴在沙发上人事不省的刘羽霖,不知是该嘲讽还是该同情,其实在他内心深处竟然隐藏着一丝羡慕。
可以放下一切去爱一个人,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在亿万的人群中能找到一个值得自己爱的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是刘羽霖找到了,虽然他现在心力交瘁……
看着蓝少祺沉默不语,程浩知道他也应该是一样的心情……
“还没找到?”程浩好像在问,又好像自言自语。
蓝少祺白了他一样:“废话,要找到了他能这样?他现在都快成笑话了,出去可别说他认识我!”
程浩知道知道蓝少祺是在说气话,于是笑道:“不就是个女人嘛,不知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了!找不到就甭找了,有什么必要!”
听到“找”这个字,刚才还半昏迷的刘羽霖立刻蹦起来:“我找不到,我找遍了了也找不到。”
说完他趴到程浩面前拽住他:“你知道她在那里吗?你家向小姐跟你说过她在那里吗?”
还没等程浩回答,刘羽霖又爬到蓝少祺面前:“要不我登报吧?不不不,太慢了,她看不见怎么办?还是做个广告牌,就挂在最高的楼上。上面写着娆娆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求求你回来吧……”
说完又倒地嚎啕大哭起来:“我真的错了……”
筋疲力尽的两个人此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好由着他哭,一个大男人哭到撕心裂肺,要痛到多深才可以,尤其是像刘羽霖这样的人,看着他哭,程浩不觉眼圈也红了……
二人把烂醉的刘羽霖塞进车里,程浩有点不太放心:“你一个人能行吗?”
蓝少祺摆摆手:“没事你快回去吧!”
说完气得踢了刘羽霖一脚,回头对程浩说:“这连魂都勾走了,你也小心点你家那个小妖精吧!”
程浩冷笑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于是回击道:“放心吧!她可不是我的菜!”
十月的北京,夜晚的凉意已经不知不觉在每个缝隙中渗透进来。
程浩打开车窗任凭冷风吹进来,他不能理解刘羽霖的失态;不能理解柳碧娆的选择;更不能理解那个连字典都买不起的穷丫头,为什么非要从牙缝里省下来,每个月给他这个亿万富翁的一百元,所谓的房租。
这个世界有太多太多他不能理解的。
他突然开始有些害怕,害怕向小园会像柳碧娆一样突然离开,离开这个本就不属于她的世界。
当然这只是一点点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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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才回来啊?”向小园揉着惺忪的睡眼望着站在门口的程浩。殢殩獍晓
在不知不觉间她也放松了警惕,有点忘记“九点之后概不会客”这个原则。
“是不是饿了?”向小园实在想不出,这么晚了,程浩有什么理由来敲自己的房门。
“没……没有……”程浩也觉得自己很失态,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半夜敲开小园的门,只是想看看她在不在。
“哦,对了!”程浩赶忙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没有理由他也太下不来台了:“这阵子柳小姐跟你联系了么?”
小园摇摇头,突然睡意全无:“您是不是见到刘先生了?”
程浩点点头:“他现在状态很不好,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你要有柳小姐的消息还是告诉他吧!”
说完转身下楼,留下向小园一人在那里发呆。
向小园想着昨晚程浩和自己说的事,一夜也没有睡好。
看来刘先生真是出大问题了。要不程先生也不会三更半夜跑来敲自己的屋门。
可是她实在不知道柳碧娆在哪里,干着急也帮不上忙。
**
向小园提着购物篮子在超市东摇西晃,面前的通道里窜进来一条大狗,把她吓了一跳。
一看见这只半人高的大狗,向小园立刻来了精神。
这是一只纯种的罗威纳犬,体型大得惊人,毛色乌黑发亮,趾高气昂。
小园站在那里和它对望着,望着小园那双清澈的眼睛,罗威纳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好可爱啊!”向小园放下购物筐走过去。
罗威纳站在那里,快乐地摇起尾巴,小园摸了摸它的头。
“坐!”小园比了个坐的手势说道。
罗威纳立刻蹲坐下来,继续摇着尾巴。
“手!”小园冲它笑眯眯地伸出手。
罗威纳也伸出右前爪搭在小园手上。
向小园高兴地使劲胡撸它的头:“乖乖你真聪明!真聪明!”
她这里兴高采烈,却没看到身后不远处的保姆们吓得魂都快出窍了。
匆匆跑进来的一个人,喘着气,然后目瞪口呆望着向小园抱着那只罗威纳。
还没等他说话,另一个高高的身影冲过来,一把将向小园拎起来就往外冲。
罗威纳犬立刻变了模样呲起长牙,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就要往那身影上扑去。
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一把拽住罗威纳脖子上的牵犬带将它呵斥住。
“你不要命啦!”程浩把小园放在地上还依然和惊魂未定,冲她大吼大叫起来。
小园没被狗吓到,却被程浩吓了个半死。
“我看是你不要命了!”牵犬的男人擦着冷汗,没好气地冲程浩吼道。
“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程浩转身问道。
向小园这才回过神,看着这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
不得不说,有些人生来就是被上帝所偏爱的,比如说眼前这位。
端正到近乎无特色的脸,除了英俊已经找不到任何形容词。
就像一件日式的工艺品,已经精美到细枝末节,完美到丧失了一切特点,让人看到后惊艳地“啊!”一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很多年后,小园说起他还是很无奈。
因为你闭上眼,无论怎么想,就是想不起他的长相,只是潜意识中觉得他很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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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嗷嗷嗷,我的完美大配付宪龙,四少爷登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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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没有搭理程浩,径直走到向小园面前,伸出手:“我是付宪龙!”
小园筛糠一样礼节性地握住他的手:“向……向小园……”
看着自己被漠视掉,程浩气得给了付宪龙一拳:“你小子什么意思?”
付宪龙这时才转过身,板起脸跟他吼:“有你那样干的吗?本来好好的没事,你跑什么?Burke能不追吗?它一口就能咬断你的脖子!”
程浩被他大庭广众的这么吼,很是没面子。殢殩獍晓
于是低下头,用手指Burke:“喂!你不认识我了吗?”
罗威纳犬把头偏向一边理都不理他。
程浩气得想揍它。
付宪龙看Burke的表情不由笑出来:“你就别为难它了。”
然后他用胳膊肘捅捅程浩:“换口味了?”
程浩呸他:“胡扯啥呢?这是我家的保姆!”
付宪龙故意把那声“哦……”拖得长长的,满脸写满了“不信”两个字。
一回头却看见Burke正在冲着小园欢快地摇尾巴。
向小园碍于程浩,只好向Burke做了个对不起的表情。
“我还是头一次看见Burke和谁这么亲近呢!”付宪龙笑着对程浩说。
“破狗!”程浩对着Burke讪笑道。
Burke又冲他呲起牙。
“出去吃饭吗?”付宪龙拽了拽狗链让它安静下来。
程浩笑道:“出去吃什么,去我家吃吧!小园做菜很好吃。”
小园受气包似地点点头。
“行!”付宪龙笑道:“那我不客气了!”
一路上,二位帅哥还在像孩子似地不停斗嘴。
“你那破狗还没处理掉啊?今天它要咬了我,我一准把它做成狗肉火锅!”
“给你,你要啊?还狗肉火锅呢!我怕你虚不受补!”
“我警告你啊!你再由着它瞎跑,我就连你带狗一起从望月台轰出去!”
“我又不是故意的!它挣脱出去的!”
向小园苦着脸跟在他们身后,Burke不时回过头冲她摇尾巴,小园偷偷摸了摸它,叹了口气,心说:“还是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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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吃!”付宪龙由衷夸赞:“你运气够好,请到这么棒的保姆,一个月怎么也要给不少钱吧?”
一说到这个问题程浩就来气:“哼,我是赚大了,不但不用给钱,她倒贴给我一百元!”
付宪龙笑道:“有点意思!”
向小园带着Burke在厨房里吃饭,并不知道二位公子在议论自己。
虽然付先生嘱咐过不要给Burke乱吃东西,这是名贵的狗,有它专门的狗粮。可小园还是忍不住偷偷从碗里挑出肉片喂给它。
吃完午饭小园告辞去上学,Burke对她恋恋不舍,付宪龙只好把它强行拽进来。
“真是奇了!Burke的脾气是谁都治不了,从小到大我的话它也是想听就听,不想听就不听。”
“就那专门的训导师都让它咬跑多少了,它怎么就和你家那丫头这么投缘呢?”付宪龙怎么也想不明白。
程浩冷笑一声调侃道:“那是,头圆嘛,我家那丫头头方,当然绝配!”
付宪龙没明白,程浩比了个立方体的手势:“那丫头简直就是从我爹那辈穿越过来的。那思想,教条的就跟用直尺画的一样!”
付宪龙哈哈大笑:“太逗了!”
程浩看着他笑完了,开门见山说道:
“说吧!你回来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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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看着他笑完了,开门见山说道:“说吧!你回来什么事?”
付宪龙撇撇嘴:“真没劲,想聊两句别的都没戏!”
程浩白他:“少来!想聊别的以后有的是时间,我还不知道你回来干什么?是不是给倪琨当说客的?”
付宪龙也不客气:“我说你俩还有完没完?这都多少年的事了,还在这里较劲?他当年干的是够狠,不过你也没有好哪儿去!”
“哼!四少爷你搞清楚!”程浩点起一根烟:“不是我没完,是他没完!他要宰相肚里能撑船真想和我化干戈为玉帛,今天坐在这里和我说话的,就不该是你!”
付宪龙摆了摆手:“得得,你俩的恩怨我不想搀和,不过我警告你这次泰天的项目可有我的股份,让你搅和个一塌糊涂我可不干!”
“你活该!”程浩才不理他呢。殢殩獍晓
“你!”付宪龙觉得他的德行真不是一般的欠揍:“你那块地你就转让了吧,大不了泰天再出高价。你里外里什么都不干,也能狂赚一笔呢!”
程浩摇摇头:“不可能!”
“你就铁了心要盖垃圾处理站啊!”付宪龙觉得程浩有钱没地花。
程浩掐灭烟:“那也不一定!我还可以往地下砸几个木头桩子,放在那里等将来升值!”
付宪龙差点没被他气吐血,咬牙道:“你就直说吧!你到底想怎么办!”
程浩冷笑:“简单,这次泰天的商场云彤来盖,我可以把我那块地连通起来,盖成综合购物中心都没有问题。还有我要这商场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付宪龙摇摇头:“你的胃口太大了!”
“我又不是不出钱!又不是让他把股份白给我!”
“你就那么想参股?”
程浩淡淡一笑:“倪琨做地产是个白痴,但做商业是个天才!这个地理位置加上他的营销操作,绝对稳赚不赔!”
付宪龙苦笑道:“你可真行!我在欧洲找那些奢侈品代理商都快跑断腿了,你在这里就想捡现成的!”
程浩得意地笑道:“那是!其实你们和我合作多好啊,就忙你们的品牌代理就好了,建设的事就交给我来嘛!这方面你还不信任我?”
付宪龙已经被他气得无话可说了,只能叹气,心里盘算该怎样跟倪琨去说,这事太棘手了……
向小园放学回来,看见程浩正一个人躺在沙发里喝咖啡,不由问道:“付先生回去了?”
“嗯,他不回去干什么?还赖在这里不走啊!”程浩眼皮都不抬。
小园被他呛得说不出话,只好低下头从墙根溜回去。
“哦,对了,付宪龙说了,什么时候有空回请我们!”他特地把我们两个字说地重重的。
小园又“哦”了一声,去杂物间拿打扫的用具。
电话铃催命一样一声声响起,程浩就能沉得住气不接。
小园无奈只好摘下手套拿起听筒,却听见那头呜咽的声音。
“小园么?”
“我是!”向小园心里立刻紧张起来,她听出这是柳碧娆的声音,不由激动的发抖。
“我知道你今天在……能出来陪陪我吗?”碧娆的声音有气无力。
“好的!我马上就去!”
向小园也不管程浩答不答应,撂下东西就往外跑。
程浩看着匆匆往外跑的向小园,大吼起来:“你去哪儿!”
向小园冲他摆摆手:“晚饭您出去吃吧!”
话音一落她就跑没影了。
“这个臭丫头!”
程浩气得在门口大吼,她最近绝对是欠修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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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娆你少喝点吧!”小园夺下柳碧娆的酒瓶。殢殩獍晓
柳碧娆趴在小酒馆的桌子上,全然不顾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
“混蛋!都是混蛋!男人全TMD是混蛋!”
柳碧娆神智模糊,脏话连篇。
“娆娆别喝了,我们走吧!”说完她架起柳碧娆,把酒钱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用围裙擦着手,关切地问道:“这姑娘没事吧?”
“暂时没事吧……”小园苦笑道,她怀里的柳碧娆还在醉梦间叫着:“喝!喝!”
“她没说什么吧?”
小园问道,因为她来到时,柳碧娆就已经喝到烂醉了。
老板娘摇摇头:“这闺女这几天天天来这里吃饭,刚开始只是哭,后来就只是喝。我真怕她出事了,其实给她的酒里都掺水了!”
小园架着碧娆冲老板娘笑笑,将柳碧娆拖出小饭店。
兜里的电话铃声响起,向小园一看号码就皱起眉头,真是不该把号码告诉他。
“你到底在哪里?跑哪里鬼混去了!”
程浩心情一不好,脾气就特别坏,嘴巴就特别烂。
“我忙着呢!晚点跟您联系!”向小园说完就挂断电话。
程浩听着听筒里的盲音,再拨过去就变成“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程浩气得发抖。
**
向小园终于明白什么叫“死沉,死沉”。
架着个醉鬼简直比扛个煤气罐还费劲,好在柳碧娆还能迷迷糊糊找到她住的那个小地下室,要不小园真不知该怎么处理了。
小园将柳碧娆放在床上,这才能直起腰打量一下四周的环境。
这里的环境她一点都不陌生。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积年不见一丝阳光,被褥隐隐透出一丝霉菌味。破到一碰就裂的床头柜,烂到打开只能看见鬼影的电视机。
小园叹了口气在她床边坐下,却看见地下横放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心里“咯噔”了一下预感到,碧娆可能决定要离开北京了。
离开一个地方并不是一件大不了的事,但是小园觉得这种离开……就像是逃亡。
柳碧娆迷迷糊糊坐起来,看看倚着床边的向小园,抱着头呻吟起来。
向小园赶紧扶住她:“你没事吧?”
碧娆摇摇头,笑着却比哭还难看:“没事,就是头疼。”
“想吐么?”小园关切道。
柳碧娆摇摇头。
向小园扶着她躺下,然后又打来一盆清水帮她洗脸,这才开口问道:
“到底怎么了?”
柳碧娆的眼泪又下来了,顺着眼角流淌到脖颈,她用手臂挡住眼睛好像惧怕那昏暗的灯光一般抽泣起来。
【“我被卖了!”】
向小园听到这句话汗毛都炸了起来:“什么?”
“我和我男朋友分手了……是刘羽霖花了三十万让他和我分手的!”
小园听完整个人僵住了,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我们在一起五年了,五年啊!就这么被他卖了!”柳碧娆“噌”地一下坐起来抓着小园放声大哭。
“他上研究生没有钱,我就去打工;他想办公司没有钱,我就瞒着我爸辞了职,去给有钱人当保姆!我以为他会是我的一辈子,一辈子啊!可是他花了三十万就把我卖了,就把我卖了!我柳碧娆就TMD才值三十万啊!”
柳碧娆哭得近乎惊厥过去。
小园只有紧紧抱住她,陪她一起流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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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一阵,柳碧娆渐渐平静下来,抹了抹眼泪:“对不起,还把你叫出来,这些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讲,和谁去讲!”
她甚至有些神智迷离:“别人都觉得我是个傻子,疯子,白痴!刘羽霖是什么人?他追我,我就应该高呼圣母玛利亚万岁!可是不是这样啊……不是这样啊……”
柳碧娆把头埋在膝盖上身体弓成奇怪的形状:“我根本就没想过要分手,根本就没想过……”
小园搂住她感受到她身上的颤抖,她知道柳碧娆遭受的打击是近乎毁灭性的。殢殩獍晓
在久久的沉默后,小园轻声道:“刘先生是真的喜欢你的!”
柳碧娆抬起头,此刻她的头发一绺一绺纷乱的搭落下来,遮挡在脸的前面。
然后开始冷笑,笑得小园有点发毛。
“喜欢?我也以为我的男朋友会一直喜欢我呢!他真的没喜欢过我吗?我不信!可到头来还不是这样?”
向小园无语反驳,只能叹气。
“小园,我要走了!明天就走,回老家去,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碧娆扒拉一下脸前的头发,挤出一丝笑容。
“认识你真好……真的!让我觉得没有那么孤单,我知道你懂的……”
小园使劲点点头:“觉得北京不好,那就回去吧!”
柳碧娆一愣:“我以为你会说别走呢!”
向小园冲她一乐:“不会的,我不拦你。但是在你走之前要想清楚几个问题,你回去有什么打算?只是为了逃避现在的这些问题,所以才回去吗?不是我替刘先生说话,这事他的确干的够混账。但是也就是通过这件事,你不是才发现你原来那个男朋友,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吗?”
碧娆呆坐在那里眼泪又落下来:“是啊……都是混蛋……”
“这阵子刘先生过的也很不好……”小园小声喃喃道。
“别提他,我不想提他!”柳碧娆把脸别过去,轻声说。
向小园想了想,没有把刘羽霖找她的事告诉碧娆。
只是淡淡说:“其实有些东西早发现,早难过,不见得是坏事……只是有的时候我会觉得,这个世界变化的太快,快的让我们一时间都接受不了。”
柳碧娆,抹了把眼泪竟然笑起来:“是啊,变得太快了。我以为永远不变的东西,全都变了,只有我还傻乎乎的等在原地!”
柳碧娆哭过之后精神好多了,还张罗倒水给小园喝,小园赶忙制止她。
“你真没事了?”
柳碧娆点点头:“其实你没来前我就想通了,但是就是心里觉得憋得慌。”
“你这个礼拜都在这里啊?”
柳碧娆又点点头:“我也没地可去,刘羽霖那家伙太厉害了,连我以前的导师都曾经给他当说客,其实在我和那个混蛋没分手之前,就有好多人跟我说过说我应该勾搭刘羽霖!呵呵!是勾搭!勾搭!”
说完她又抽泣:“我又不是木头,刘羽霖的想法我也不是不知道。可我有男朋友啊,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和他分手,到头来为什么会这样?我是不是特别傻?”
小园摇摇头:“不会啊,因为我知道你是那种,就算全世界都觉得你是傻瓜,你也会按自己的方式活下去!”
碧娆苦笑道:“因为你和我一样傻!”
小园也笑起来。
“明天我去送你吧?”小园轻声说。
“不用!你送我,我又会哭了。在北京这么多年也有那么多同学同事,最后却只能灰溜溜滚回去,实在太悲催了!你还不如就让我自己走,我就当来北京旅游了一圈呢!”
说到这里碧娆又掉眼泪了。
向小园叹了口气低下头。
“对了,这都八点半了,我不留你了,你回去吧!”柳碧娆看看表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
“我留下陪你吧!”小园不放心。
“没事!”柳碧娆站起身:“你还不放心我啊!我又不会出事,刚开始那会儿我真是想死,但现在绝对不会了!我要好好过下去!不会再为了谁放弃什么,也不会再为了谁把自己都活没了!”
小园含着泪使劲点点头,吐出一句:“保重!”
碧娆笑着,流着泪把小园送出门,望着小园那消瘦的背影,她突然忍不住喊起来:“等等!”
然后跑过去,从后面紧紧抱住小园。
“你也要好好的,我们都要好好的,认识你真好……”
小园不敢回头,不敢说话,强忍着眼泪等她松开手。
一直到听见房门“咔哒”一声关上,都没有敢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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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漫无目的走在长安街上,四处闪烁的华灯却怎么也照不亮她的心情。殢殩獍晓
碧娆是认认真真活着的人,可生活却玩笑似地戏弄了她。
呼啸的车流就像手术刀的刀尖一样一下下划裂着小园的心。向小园再也忍不住,坐在一处突起的地下通道的台子上放声大哭起来。
等她哭够了这才发现四周开始有人围观,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止住哭声,低着头闷声向前走,才突然想起来应该跟程浩联系一下。
此刻的程浩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接到小园的电话,刚想骂人却听到她声音不对,只好把怒火压下去,轻声询问。
“我饿了,能陪我出来吃饭吗?”小园抹着眼泪,尽量不让程浩听见自己哭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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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一边狼吞虎咽地嚼着烤鸭,一边卷着一张荷叶饼往嘴里塞,好像几天没有吃饭,那吃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程浩皱着眉,看着小园吃得满脸都是。
“你到底去哪儿了?”程浩还是忍不住了。
小园摆摆手,继续闷头吃,心里使劲告诉自己:“快点吃饱!吃饱了,就不会难过了……”
吃够了,向小园果真不想哭了,她拽起餐巾纸擦了擦脸道:
“我去见柳碧娆了!”
“什么?”程浩瞪大眼睛,然后掏出手机。
小园欠起身子一把夺过他的手机:“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刘先生呢!”
“为什么?你知不知道刘羽霖这都急得住院了!”程浩很不解地大吼,声音震耳欲聋。
向小园很不好意思地四下望望:“您声音太大了,我们出去说吧!”
程浩无奈只好买了单跟在她身后。
……
深秋的风那样的不留情面,它丝毫不会顾及树叶的感受。就这么撕扯着,呼啸着将它卷起抛落,任人践踏。
程浩紧了紧大衣,望着一言不发的向小园。
“刘先生……是真的喜欢碧娆吗?”
向小园突然转过身盯着他的眼睛,大声问道。
程浩想起这几天刘羽霖憔悴的样子,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是的!”
“是爱吗?”小园还在追问。
“是吧……”
程浩回答起这个问题很心虚。虽然他经历过太多太多的女人,可是他还是不知道什么是爱。
“所以就花三十万买下来吗?”向小园变得激动起来。
“你说什么?”程浩没有明白。
向小园就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向他陈述了一遍。
听完后,程浩久久不语,然后点起一根烟吐出几个字:“我们先回去吧……”
一直到进家门,二人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小园不知道程浩在想什么,就像程浩不知道她想什么一样。
向小园替程浩铺好被褥,转身上楼,却被程浩截住。
“你告不告诉刘羽霖都没有关系,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刘羽霖是爱她的。我一直想说一句对不起,不是替他,而是我想对你说……”
他望着小园的眼睛,这双让他惧怕的眼睛,这双让他自惭形愧的眼睛。
小园也回望着他,程浩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那种犀利,却依然是那样美。
“因为我们这种人的生活很悲哀,悲哀到对于情感,只有一种表达方式!”
说完他关上房门,重重把自己摔在床上。
“只有一种表达方式……”小园坐在楼梯上头枕着栏杆喃喃叨念,头脑里回想起一次又一次程浩给她的那一叠厚厚的钞票,冷笑着,泪却流了一腮。
第二天向小园去上学,程浩才起床,穿着睡袍走出来,可以看出他昨夜睡得很不好,眼眶发青。
“程先生!”小园叫住他,这也是她想了一夜才做出的决定:
“请您告诉刘先生,就说碧娆回江苏老家了!他想要的结果让他自己去争取吧!如果他是真心的,就换一种方式吧!”
说完背上书包头也不回走掉了。
留下程浩一个人站在那里默默发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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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回来时程浩并不在家。殢殩獍晓
向小园收拾完客厅,出门去超市采购晚餐要用的食品,却遇上正从超市出来的小茹。
“小园!”小茹一把拽住她,这也是个热心肠的女孩:“昨天你都快吓死我们嘞!”
小园不明所以。
“那只狗,你离它远点噻!”
小园还是不明白,只好歪着头一脸莫名的表情看着她。
小茹只好解释道:“那狗很凶的,已经咬过好几个人了!你来的时间短,不知道情况,我都在这里住两年了。去年有个保安就让它咬了,咬的好厉害!”
向小园惊讶地微张着嘴:“真的吗?我不知道……”
小园怎么也想不到Burke是这样的狗。
“你不要招惹它就好了!”小茹再次警告她。
“那……那个保安后来呢?”小园小声问。
“后来?后来回家盖房子娶媳妇了!唉,这个跟你说吧,那狗虽然凶但它的主人付先生是好人,而且好有钱!什么都没得说就赔了他好几万!。”
小茹竟然开始隐隐有些羡慕被咬的人。
“付先生?”小园轻声说道。
“是啊!超有钱的!他在这里的房子就是买的!这里的房子就卖了一栋,你有钱都买不到!这还不算,这里的超市就是他开的!他在北京有好多产业,超级有钱!”
小茹简直就是个八卦女神。
她们正在超市门口小声嘀咕着,小茹冷不防一抬头,不由一哆嗦:“我家主人!我要走了!”
说完,转身想离开。
小园转过头,一个穿着一袭浓烈黑色的女子站在不远处的一棵银杏树下。
她身上的深紫色披肩斜斜地裹在身上,就像印度人裹着的纱丽一般,小园第一次看见有人这样穿披肩,还穿得这样好看。
深秋将银杏树叶调染成一片金黄,而那抹灿烂的金色就像为她而生的背景,与她肩头的那道紫交织在一起,浓到化不开。
她低头望着向小园,俯视和仰视本来只应是观察角度的不同,但不知为什么,此刻却变成了隔绝人生的一堵墙。
这个像画卷般的女人用一种打量的目光看着向小园,冷冷冲她一笑,然后回头冲小茹呵斥道:“还不快回去!说过你多少次了,又在这里嚼舌根!”
她的声音并不大,语音甚至还很好听,可是小园还是觉得十分刺耳,于是低下头快步躲进超市。
这是她第一次见小茹家的主人,但小园觉得她却未必是第一次见自己……
她眼神中透出的那丝不甘心,不该流露给自己这个陌生人……
**
向小园把菜又热了一遍,程浩这才回来。
他的样子有点疲惫,外套都没有脱,只洗了手就坐到餐桌旁吃起来。
“我去看刘羽霖了!”还没等小园开口问,程浩就主动报告了自己的行踪。
“他还好么?”小园盛着饭小声问。
“我也不知道他算不算好……”程浩闷头吃着菜。
的确,他也不知道刘羽霖的状态到底算不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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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程浩推开医院病房的门时,看着病床上的刘羽霖突然感觉到一种凄凉……
高档病房里窗明几净,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的阳光却丝毫没有给这里带来一丝温暖。殢殩獍晓
可以看出来探视的人一定很少,毕竟因为这种事情而住院,怎么说来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刘羽霖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面色灰黄,眉头紧锁;吊瓶里的点滴一滴一滴下落,就像沙漏在祭奠着时光的流逝。
程浩觉得此刻的刘羽霖就像一条砧板上的咸鱼干,无论注进去多少水,都无法再起死回生。
“喂!别装了!”程浩知道他醒着。
刘羽霖哼哼两声,依旧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
“小园让我告诉你,柳碧娆回江苏老家了,你要找就快点去找吧!”
听到程浩的话,刘羽霖“噌”地一下坐起来,眼睛里也立刻有了神采。
“你说什么?”他瞪大眼睛因为还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程浩只好又把话重复了一遍。
刘羽霖立刻跳起来,好似这回才真正活了过来。
他一下拔开手背上的输液针头,歪歪斜斜穿上衣服就往外跑,跑了一半又想起床头的手机,于是回转过来抓起手机,又向外跑去。
刘羽霖擦过程浩的身边,用手捏了一下程浩的肩头轻声道:“谢了!兄弟!代我谢谢你家小姑娘!”
然后就无影无踪了。
程浩一个人傻呆呆站在空无一人的病房里,刘羽霖捏自己肩头的手很有力,丝毫不像病了几天的人。
他真的活过来了。这是程浩唯一的感觉。
“哎呀!人呢?”推门进来的护士望着空荡荡的床和在半空中晃悠的输液管惊叫起来。
“呵呵,不知道……”程浩只好装傻。
“这可怎么办?”护士焦急万分。
“剩下的钱我来补好了!”程浩向来不是小气的人。
“医生还没有签出院许可证呢!”……
**
程浩闷头吃着饭,手机铃声又响起,他把手机打开贴在耳边,不多时便挂断了。
“刘羽霖马上就要上飞机去南京了!”程浩好像自言自语。
小园咬着筷子皱起眉:“碧娆家是无锡的……”
“他说没有无锡的票了,只能到南京再说。”
“无锡也不小呢……”向小园低声喃喃道:“找一个人不跟大海捞针一样么?”
“大海捞针也要捞!”程浩知道这就是刘羽霖此刻的心情。
向小园不再说话,她不知道该怎样评价刘羽霖的行为,也不知道将来会有怎样的结果。
毕竟柳碧娆和刘羽霖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不知道当刘羽霖这种冲动和痴狂散尽之后,真真正正留给他现实的残酷,会有多少……
气氛有些压抑,小园只好转移话题。
“程先生,您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程浩一愣:“什么东西?”
“望远镜啊?”
“我为什么不可以有?”
“用来偷窥很方便吗?”
程浩要吐血:“谁要偷窥啊!”
小园不依不饶:“那您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
程浩反驳道:“我留着看球赛、看演唱会不行啊!”
“您又不会买便宜的票!位置有那么差要用望远镜看吗?”小园刨根问底。
“万一我运气不好就买了那么差的票呢?”程浩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还真难缠。
“那用的着夜视功能吗?就算是晚上体育场的灯也挺亮的啊!”
“哎呦我的天啊!”程浩只能求饶,起身往卧室躲:“我就是偷窥用行了吧!我就专门买来偷窥使的行了吧!”
向小园执著地追到卧室:“那您在偷窥谁呢?是不是小茹她家的女主人?还是旁边那座别墅的外国美女……”
程浩把头埋进枕头里心里哭道:
“刘羽霖啊刘羽霖,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帮你办出院,我继续接替你的位置去住院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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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阵子程浩心情大好,不知道付宪龙到底是怎么运作的,倪琨终于接受了他的提议,愿意将工程交给云彤来操作,而且答应程浩入股百分之十五。殢殩獍晓
虽然在股份上克扣了一些,但这已经达到程浩预期的目的。
签字仪式是在泰天国际的一个分公司会议室完成的。
会议室很小,参与人员也不多。让这份价值数十亿的合作项目,看起来好似平平而已。
程浩知道,倪琨心里不甘,但却无可奈何。
程浩在协议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又盖上薛澄的章。
按说董事长没有回来,这种重大的合作协议是不可以拍板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薛澄只不过是台前的一只人偶,程浩才是幕后操纵人偶的那只手。
签完字,程浩轻蔑地用嘴吹了一下钢笔的水迹,然后把协议书递过去。
倪琨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把牙都快咬碎了。
“倪总,别来无恙啊!小弟早就想跟您合作一把了,只可惜您从来不肯给小弟机会!这次合作我也是盼望已久了,相信云彤的品质一定不会让大哥失望的!”
程浩合上协议书,递给身后的王秘书,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倪琨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可正在风头上的程浩怎么会就此罢休,他还伸出手去:“望今后云彤能借着泰天的东风,互利共赢,共同发展!”
倪琨这个气呀,恨不能现在就砸死他。
“你管好你自己吧!泰天没心借你这阵狂风!”倪琨的反击显得软弱无力,他也没去握程浩的手。
程浩搓搓手,笑得很欠抽:“请大哥放心放心!云彤的品质绝对有保证,不会那么不专业的!”
他特地把“不专业”这个词说得重重的,然后也不管倪琨的表情如何,狂笑着离去,剩下倪琨一个人气的浑身颤抖。
工作人员只觉得腿肚子转筋,估计倪琨一定要疯掉了……
**
离开泰天程浩又马不停蹄的来到蓝鼎,找到蓝少祺。
“什么?你打算商场的主体让我做?”
蓝少祺大吃一惊,想不到程浩这么大方。
“是啊!算我转包给你,我就出个监理,好好干!别让倪琨找我不痛快!”
程浩点起一根烟笑道。
蓝少祺激动不已,他知道如果让倪琨选择他肯定会选择娄氏。这个项目油水很多,蓝鼎这样的公司一直想插手都没有途径。
没想到现在这块天大的馅饼,就这么径直砸到了头上。
“有钱大家一起赚!这样才比较开心!”程浩看出了蓝少祺的不解。
蓝少祺笑得合不拢嘴:“那设计的竞标,刘羽霖……”
程浩摆摆手:“你就别指望了刘羽霖了,赶快想别的办法吧……”
蓝少祺高兴至极,转身让手下安排饭局。
程浩起身:“具体的合同我准备一下,你的方案要快点出来。今儿你也别忙了,我还要留着胃,去给四少爷赔不是呢!”
蓝少祺笑起来,知道付宪龙回来了,估计这次程浩又把他为难够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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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总会的包厢里音响震耳欲聋,程浩怀抱着一个妖艳的美女笑得肆意张狂。殢殩獍晓
一边的妈妈桑垂手而立,毕恭毕敬。
“喂!出来玩开心点!”程浩扭头对身旁喝着闷酒的付宪龙喊道。
付宪龙白了他一眼:“你也别太张狂了!”
“付总,我们这里的姑娘您就真没看上眼的?”妈妈桑谄媚地笑道。
第三批小姐鱼贯而入,抢着坐在付宪龙身边。
“付总,我敬您!”身边的美女娇滴滴道。
付宪龙依旧低头喝着闷酒。
另一旁的女人得意地白了一眼刚刚敬酒的美女,用更加娇艳的语调拖长音,挽住付宪龙的手臂:“付总……”
还没等她的话音落,付宪龙躲瘟疫一般跳了起来,甩开她:“干嘛?干嘛?
“哼!装什么圣人!”程浩不屑:“来来来!喝酒!喝酒!”
说完调侃起身边的夜总会老板:“强子!不行啊!难道你这里要歇菜了?咱四少,一个看上的都没有!”
付宪龙气得点着程浩的鼻子道:“明天上午你自己去找倪琨说吧!你看他记者会去不去!”
临走还指着在座的几位经理和王秘书嘱咐道:“看着点他,别让他太过了!”
说完抓起大衣,头也不回逃掉了。
程浩看着他的背影更加肆意地狂笑起来。
“你大点声唱!”
程浩叼着雪茄抱着美,女冲正在唱歌的另一位美女吼道。
吓得那位美女差点把话筒扔了。
包房的门开了个小缝,一个人进来和夜总会老板窃窃私语了几句,夜总会老板又和王秘书小声嘀咕了一下。
“是XX影视公司的经纪人,想把他们公司的一些新人带进来!”王秘书请示道。
他的话很明显让程浩怀里的美女不乐意。
“进来呗!”程浩端着酒杯,那不叫喝那叫灌。
那些小花旦们很识趣地找到位置坐下来。
经纪人领着一个娇媚的女孩来到程浩面前,好像在推销物品一样,谄媚地笑道:
“程总赏脸,这是我们公司最近力捧的新人,能在这里见到您,是她修来的福,您上回说的投资……”
程浩盯着这个女孩笑而不语。
“这都是电影**在校的学生呢!够清纯吧?”强子笑道,强力推荐。
程浩瞥着眼睛,上下打量了这个女孩一眼,这个女孩娇羞地低下头。
“清纯?”程浩冷笑,心中淡淡泛起向小园的样子。
“我要找清纯的,就不会上这里来了!”
他也不管对面的女孩的感受,说得很尖刻。
然后从秘书的包里掏出厚厚几摞钱,扬手向空中撒去,现场突然鸦雀无声。
紧接着就听到无数的尖叫去抓那些钱,整个场面乱成一团。
“快!还不谢谢程总!”经纪人吼道。
伴随着程浩狂妄的笑声与此起彼伏的尖叫,现场几乎失控。
程浩仰着头,看着雪片一样飞落的钞票,不知为什么心却空落落,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薄雾。
程浩虽然是出了名的浪子,但这样不顾形象的挥霍,还是头一次。
四周的经理们只能应付着程浩
这里的狂欢几乎变成一种煎熬,想回家的人也只能偷偷看表。
不知程浩什么时候,才能把精力消耗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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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哪里?”
程浩揉着快要炸开的头环顾四周。殢殩獍晓
硕大的包厢沙发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王秘书也歪在一边。
程浩这才想起来昨天的彻夜狂欢。
“程总您醒了?”王秘书也清醒过来,服务人员进来收拾残局。
程浩现在昏昏沉沉眼皮都抬不起来。
他感觉自己就是烟花燃尽后留下的那具空壳,焦糊到不成形。
“程总,我们走了……”所有人礼貌的向程浩请辞。
程浩摆摆手:“都走吧!回去先歇半天儿吧。”
他知道这群人跟自己一样,不会舒服到哪儿去。
王秘书也筋疲力尽,但是还要搀扶着他,一边的强子不放心。
“要不再睡会儿?我安排好房间了。”
程浩摇摇头:“别操心了,我没事!”
他现在只想赶快脱下这件混着酒臭烟气的衣服,痛痛快快洗个澡,再睡一觉。
“你也回去吧!”程浩推开王秘书。
“您能行吗?”他很不放心。
“我都说了,我没事了!”程浩捂着头喊道。
“程总……倪总那儿……”王秘书小心提醒。
程浩这才想起,今天要去找倪琨谈关于开记者招待会和合作晚宴的事情。
“算了,不去了,明天再说吧!”
程浩先放弃了,这种狂欢实在是太难受了。
不过他知道,只要有王秘书在,一切都会安排的很妥当,找倪琨也就是个例行公事。
“你回去吧!我想走会儿!”
程浩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滚,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吃什么东西。
王秘书拗不过他只能先行离去,留下程浩一个人在街道上漫无目的摇摇晃晃。
不知为什么,程浩现在心里泛起的只有一阵阵失落,难怪人们总说:越欢乐越寂寞。
这种寂寞,就像吹起他大衣的秋风一样简直无孔不入。
昨天的那种快乐不过是给心穿上了一层纸板做的盔甲,好像很坚硬,其实不堪一击。
程浩都弄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那样的肆意狂欢是一种庆祝,还是一种对过往的悼念,看着倪琨气急败坏的表情,真的是一种胜利吗?
“咕噜 ,咕噜”肚子在很诚实的提醒着他,程浩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小园端来的鸡蛋面。
这碗鸡蛋面把一丝寂寞赶开,使劲挤进来,程浩被寂寞冻得快死掉的心就像飞蛾一样朝着这一点温暖扑过去。
他不由自主加快步伐甚至小跑起来,跑了几步却想起今天只是星期四那个丫头不会回来。
程浩感觉彻底掉进了冰洞里,回去也没什么意思,那里也不过是栋空空的房子……
**
向小园接到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是学校打来的。
“怎么办啊?让我去学校呢!”小园转头对大家说道。
“去吧!”钟原道:“学校找你肯定有事!”
“这可惨了,我晚上也是夜班!这要36个小时连轴转了!”
向小园的觉从来就没睡足过,想到白天也不能补觉有些郁闷。
“没事,晚上我替你!今天别回来了!”肖晴笑道。
向小园高兴地一把抱住肖晴:“谢谢晴晴姐!”
然后一蹦三跳跑出去了。
大家都有几分同情这个要强的孩子。为了周末能上课,她一周要多上好几个夜班。
可是,你什么时候看见她,都会觉得她就像屋外的向日葵一样,带给别人的永远是阳光。
**
向小园看着授权书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的论文……真的能发表在这上面啊!”
教授笑着点点头。
向小园还是不大相信,自己只是就一些建筑工程结构发表了一下自己的见解,没想到学院真的把自己的文章推荐到国家级刊物上了。
“是啊!你可是第一个成教院的学生在这上面发表文章的!”教授一直很欣赏她。
向小园连条款都没仔细看,立刻下笔签了授权协议。
“明年的毕业论文要好好写!”教授叮嘱道。
向小园使劲点点头,转过头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
看着小园离去的背影,教授默默感叹,这是一个多好的苗子,缺少的只是时间、经验、和实践……
向小园离开办公室在楼道里高兴地跳起来,虽然自己的文章不长不过三五千字,就算刊登出来也不过是边边角角,但她还是高兴得不得了。
向小园乐的不能自抑,真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尤其是要告诉靖涛哥。
还有……今天过去,应该能见到程先生。
向小园想到程浩的扑克脸,撇撇嘴。
那个冰山,看他还敢小瞧自己!
一边是欢呼雀跃的向小园;一边是纸醉金迷的程浩,可是他们好像都忘了中国的一句古话——
乐极,是要生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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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坐在一个破旧的路边摊内,就着一碗豆腐脑大口大口的吃一张煎饼果子。殢殩獍晓
他频频引起周围人注视的目光,因为他太耀眼了。无论长相,还是身上的着装,都不像能来这种地方吃早餐的人。
程浩全然不顾这些,依旧闷头吃着这廉价的食物。
回想起昨夜的挥金如土,不过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然而,这种梦在程浩的生活中,根本就算不上美梦。
吃完早餐程浩依旧在街上闲逛,既不想回家,也不想回公司,他只想找个人就这么静静坐着,可能还会好一点。
电话适时地响起,程浩看看号码冷笑起来。
“程总……恭喜了!”张雅琪的声音依旧是那样柔媚。
程浩不说话。
“出来坐坐吧!”张雅琪发出邀请。
程浩只是“嗯”了一声……
**
张雅琪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秀发洋洋洒洒披落在一侧,她妩媚地看着程浩,眼角眉梢都带着风情。
“消息够灵通的!”程浩喝了口咖啡,调侃道。
张雅琪狐媚地笑道:“我的消息这么灵通,都追不上你的行踪呢!”
程浩低头继续喝起咖啡。
“不是我消息灵通,而是程总你实在太厉害了,能把泰天和娄氏耍的团团转,说呼风唤雨都不为过。业界早就传开了,我就是个聋子也听见了!”
程浩笑了一下,张雅琪不愧是交际的高手,这些话说的他很受用。
张雅琪看程浩态度有所转变,马上把身子凑过去:“程浩,我知道之前是我太任性了,我太想你了,可又怕见了你会更想你。我已经不妄想进入你的心里了,因为我的心都已经被你填满,连我的位置都没有了,又怎么可以奢求你呢……”
张雅琪言辞恳切,但是程浩依旧不知道她有多少是真的,其实张雅琪也不知道,这种真真假假混杂在一起,早已无从分辨,也无需分辨了……
程浩开着张雅琪的丰田小跑鬼使神差一般带着她来到了望月台,这个他从来都不曾对身边的女人提及的地方。
他有很多的房子,和很多女人,他就在这很多房子和很多女人中周旋,但只有这里,才是真正被他认可的家。
虽然它一点也不像个家。
程浩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张雅琪回来,可能是因为惧怕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吧。
张雅琪看见车拐进望月台激动地颤抖起来,这个程浩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有钱!
她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认识这么久程浩还是第一次带她来。
“一定要牢牢抓住他!”张雅琪在心里狠狠地对自己说。
一进门张雅琪就打量起四周,不由皱起眉头,足够奢华,但这种不知所谓的风格,并不应该是程浩的品味。
不过管他呢,等自己成了这里的女主人,有的是时间重新装修一遍……
程浩鞋也没有脱,径直抱着张雅琪来到卧室,他和她很熟悉了,当然这只是某一方面。张雅琪浪荡地笑着,她知道来到这里当然不会是聊天喝茶这般的闲事了……
**
向小园哼着歌推开程家的大门,心情那个好就别提了,一路上她都在想程浩下班见到她的表情,她应该用什么样的口气告诉程浩呢?
当然这个笨丫头还没想到,只是在国家刊物上发表文章,是不能给她在程家的女佣生涯增加半分骨气的。
可是她还是在心里叨念着,干脆晚上给程浩多添几个菜吧!尤其是自己最拿手的冰糖肘子,简直是入口即化,也可以一起显摆显摆。
小园脱下红色的短大衣挂在衣帽架上,将书包放在旁边,换好拖鞋。
她还特地扫了一眼鞋架,程浩的皮鞋不在,拖鞋也没有换走,他肯定不在家。
也是,这一眼都是多余的,程浩这个时间怎么可能在呢……
向小园依旧哼着歌,往屋里走去,路过程浩的房间,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还伴着人语声,这种声音很奇怪她从来没有听过,就像压着脖子哼哼。
“糟糕!”向小园心里一沉,家里一定是进小偷了!
到底是要报警,还是要先去观察究竟?
小园心里盘算半天。她突然想到蓝少祺让她偷文件的事情。
怕是又有人打上程浩的主意了,要是这样可就糟了,她又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如果能亲手捉住对程浩也是个交待。
向小园蹑手蹑脚侦察了个遍,确定没有望风的同伙,小小地松了口气。
她仗着自己会武功,又从厨房抄了一口最结实的平底锅,心说:“小样!同伙都不带,就敢来盗窃?要是个小毛贼,拍都拍死你!”
向小园鼓足勇气,高举着平底锅,大呵一声,踹开房门。
接着,吓呆在那里。
赤*身裸*体的二人此刻纠缠在一起,张雅琪鲜艳的高跟鞋和程浩的皮鞋叠放在地下,衣衫散落的到处都是,让这个只要小园不在,就不可能整洁的卧室显得更加繁乱。
张雅琪仰头茫然地看着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女孩。
程浩只能张着嘴,木呆呆地望着她。
原来真正的恐惧,是让你叫都叫不出来。
向小园举着平底锅转过身,“当啷”一声那口结实的锅掉在地上,打了几个转。
向小园这才从惊吓中回过味来,然后迈开腿跑掉了……
程浩“啊呀”一声推开张雅琪,匆匆忙忙哆嗦着穿起裤子。
他现在头脑中一片混乱,实在不明白那个死丫头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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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世界观完全不同的二人,这次的碰撞完全是颠覆性的。
双界希望大家不要跳读,因为双界是喜欢用情节串情节的人,故事慢热,但节奏很快,镜头的切换也比较多,亲会看不明白的。
现在RN的订阅打折很高,双界觉得自己赶上了好时候,可以让大家用最少的花费,看到更多的章节。
双界在此谢谢大家。另外还是推荐《第四类情感》绝对精彩,那个文双界坚持不上架,就是希望更多的人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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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啊呀”一声推开张雅琪,匆匆忙忙哆嗦着穿起裤子。殢殩獍晓
现在他头脑中一片混乱,实在不明白那个死丫头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她是谁!”张雅琪尖叫起来,一切发生的太快,让她连害臊的时间都没有。
“我们结束了!”程浩穿着上衣,语音冰冷,言辞很决绝。
说完,程浩丢下还没从这场梦中回过神来的张雅琪,追了出去。
看着程浩慌张的背影,张雅琪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将枕头被子狠狠掷在地上,抓着头发痛哭起来。
虽然,她并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是她清楚的感觉到……
是的,都结束了……
向小园疯狂地奔跑着,只要还能动就不停地跑,这种跑已经不受大脑控制,只是一种在避害时本能的逃跑。
跑跑跑,跑跑跑。
小园就这样重复着一个动作,直到再也跑不动了。
向小园实在是跑不动了,她停下来大口喘息着,呼吸进出的声音就像拉动一个风箱。
氧气都被双腿消耗完了,大脑只能一片空白。
小园用手摸了一下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泪水爬满,她抬起头看着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天旋地转,一阵阵想呕吐。
低下头看见自己脚上的拖鞋,这才觉得:冷像一把刀子一样在切割着自己的脚,更可怕的是,也在切割着自己的心……
向小园抱着臂,风透过毛衣的孔洞钻进来,丝毫不留情面。
没有穿外套,没有吃午饭,没有拿手机,没有一分钱。
她慢慢坐在马路牙子上,裤兜里还有那张门卡,当然现在是回不去的……
向小园只能又慢慢起身,趁着还有力气还是快点跑吧……
至少在头脑清醒过来前,可以找到一个暖和点的地方,到那时再去想想,到底是不是做了一场梦……
**
向小园疯狂地砸着聂桑桑家的大门,直到自己筋疲力尽。
她现在只渴望那扇门开一个小缝,这样她就能不这么恐慌,不这么害怕,不这么凄凉。
可是什么回应都没有……
小园无力地蹲坐下来,这时才发现刚才还能带着她来到这里的双腿,此刻却软弱无力。
她只能用手将它们搬到台阶下,剧烈的颤抖,控制都控制不住。
一个大爷从楼下上来,向小园使劲将自己靠在墙根处,蜷缩成一团,样子好似一只可怜的流浪猫。
大爷望望她,小园把头埋在膝盖里,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惊吓过度的脸。
听着脚步声的远去,向小园这才抬起头哭了两声,没有原因,只是想哭,然后再强行忍住。
一直到现在向小园也没有理出头绪,只是一团乱麻,她只想这样躲着。如果可以,她真想找一个蜗牛壳躲在里面,一辈子不出来……
聂桑桑发现蜷缩在门口的向小园,不由一惊。
她没有穿外套,就这样蜷缩在冰冷的台阶上瑟瑟发抖,脸白得就像一张纸,眼角还能看出淡淡的泪痕。
“小园!”聂桑桑弓下腰轻声呼唤道。
桑桑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脸,猛地弹开,好凉,就像冰一样。
向小园这才茫然地抬起头,眼神空空得就像将灵魂抽走,只剩下一个躯壳。
聂桑桑一把抱住她:“你没事吧?你怎么在这里?”
她很焦急。
向小园还是保持着这样木然的状态,摇了摇头,然后才开口说道:“桑桑姐姐,我今天……我今天可以住在你这里么?”
聂桑桑赶忙开门让她进去,向小园跟在她身后只觉得浑身发软,脚在地上蹭着,连带起拖鞋的力气都没有。
桑桑看着她的拖鞋不由微微皱眉。
坐在沙发上,接过聂桑桑递过来的一杯热水,向小园大口大口灌下去,这才觉得寒冷稍微离开了自己一步。
那种冷,甚至超过了寒冬腊月的夜晚站台。
因为简单的冷只能冻透身体,却无法冻透心,可是现在她才刚刚感觉到,心还是在跳动的。
心在那时已经跳得太快了,快到小园会错误的以为它把这一生都跳完了。
所以在漆黑的楼道里,它决定歇着,一动也不动……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看着聂桑桑焦急的态度,向小园只能用缄默来表示回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种东西很难表达,也难以启齿。
可能这对程先生来说什么也不是,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闯进来一个错误的人。
但是对于小园来说,这种错误的构成却足以致命,因为她并不想当这个主人公。
好在聂桑桑并没有再问下去,向小园松了口气。
“出去吃饭吧?”桑桑轻声说。
小园机械地点了点头。
聂桑桑从鞋架里翻出一双运动鞋,小园穿在脚上,因为太大只能系紧鞋带。
向小园无意中扫了一眼,却发现聂桑桑正用一种羡慕的眼光盯着自己的脚。
小园轻轻动了动脚丫,真好,终于不那么冷了……
吃完饭回去,向小园先去洗澡。
热热的水冲在身上,寒气也被冲散了。伴着热水,小园一直在冰窖中的心和大脑,好像终于从冬眠中苏醒过来。
这时一种奇怪的感觉随着水蒸气弥漫上来,说不清道不明,却直奔泪腺,奔涌而下。
她放声大哭起来,这种哭不受控制,不受约束,只有在这个安全的地点才能够得到释放,随着水声将这些泪全部带走,不留一丝痕迹。
向小园擦着短发,尽量不去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她走到卧室却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桑桑……桑桑姐姐……你……你……”因为震惊,她连说话都结结巴巴。
聂桑桑卸下右腿的假肢,冲小园微微一笑:“能保密吗?”
向小园又呆呆地点点头,今天让她震惊的事太多了,多到她的大脑根本处理不过来,一直处在短路中。
小园伸手摸摸断肢的残口,那是在膝关节下短短的一处,上面包裹着厚厚一层老茧。
“疼么?”小园轻声问。
聂桑桑微笑着,摇摇头。
向小园趴在那里没有说话,将头埋在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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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趴在那里没有说话,将头埋在枕头里。殢殩獍晓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聂桑桑跑步的姿势像是拖着一条腿,因为她真的只有一条腿。
她看过一些书和许多纪录片讲述残疾人的生活,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肢残的人还可以游泳、可以跑步甚至还可以攀岩,他们不说你都不会发现他们的不同。
可是这是需要经过非常艰苦的努力才能达到的效果。
当时的心情不过是猎奇,可是现在亲眼看见桑桑的假肢,向小园才觉得这一切离自己是那样的近。
像白荷一样的女子,却是一朵残荷。但正是这样的残荷才有一种清冽的美,那种美只高贵,不凄凉。
上帝一定是太嫉妒她了。
所以才一定要拿走她的一部分……
无论多少年以后,向小园只要见到聂桑桑就会有这样的感觉。
如果桑桑姐连这样的坎坷都可以笑着经历,那么自己那一点小小的坎又算得了什么?
小园这样想着,决定不再逃避,不再恐惧,还是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样面对程浩。
再也不去望月台根本就不现实,虽然,这一直是她心里最渴望的想法。
**
向小园抓紧衣襟,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会犹豫,她已经这样傻站在门口有十分钟了。
到底该不该进去,该不该回来,小园还是拿不定主意。
东方的天空开始泛起淡淡的白色,如果再这样犹豫下去程先生可能就会起床了,无论如何都要拿回自己的书包,那里有自己的钱包、身份证、工作证。
至于以后……再说吧!
想到这里,小园咬咬牙把手里的门卡刷了下去。
向小园回身带上门,好在这里的门足够高级,不会发出一丝声音。
看着黑洞洞的门厅,小园长出一口气。
不知为什么,这时她突然很喜欢这种浓到化不开的的黑,好像只有在这种黑暗中才有足够的安全感。
因为这样,别人就看不见她,谁也看不见。
小园蹑手蹑脚走到衣帽架旁,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突然整个门厅灯火通明。
向小园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正在盗窃的笨贼,不防跌入到天罗地网中被抓个正着。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见程浩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高大的身材上那张冰冷的脸,深邃的眸子没有任何表情地望着她。
“程 ……程先生……”小园的声音都变了。
程浩还是那样僵硬地望着她,然后一言不发转身离去,将小园一个人丢在那里。
向小园木呆呆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慌乱到不能自抑,她根本没有想到程浩就站在那里,就站在那黑暗里,离自己咫尺之遥。
究竟是刚刚来到,还是一直就在这里,向小园已经无从去判断,只能松开抓着书包的手,换了提着的拖鞋默默上楼回房去。
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又实在无法问,这种感觉就像身上发出的毒疮明明想要隐藏,却偏偏暴露在空气中只能装作视而不见。
小园闷着头吃早饭,却拿冷眼偷望着对面的程浩。
程浩吃完早饭并没有有离去,而拿着一张报纸埋头看。
报纸挡住了他的表情,小园无法看到他的脸,也无法通过他的表情猜测他心里的想法。
“程先生……你女朋友……”小园先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没有女朋友!”还没等小园说完,程浩就粗暴地打断她。
向小园顿时觉得脸像翻滚的岩浆般火烫,直冲头顶。
她只能低下头匆匆扒拉完稀饭起身离去。
“女朋友”这是小园能接受的唯一底线。当然,这个底线也被毫不留情地洞穿了。
向小园离开,程浩才把报纸从脸前拿下来,他当然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刚才的装模作样不过为了掩盖乱七八糟的心情。
他愤愤地将报纸团成一团,狠狠掷出去。
整整一夜他都等在门厅里,等得几乎绝望。
但是潜意识告诉他这个丫头一定还会回来,因为她不会丢下自己的书包。
程浩就坐在那里,直到眼睛都习惯了黑暗。
他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溜进来,看见她在衣架上匆匆摸索,看见她做贼一般的动作,他都很平静,至少没有自己想得那样悸动。
直到打开灯看见她的那双惊恐的眼睛,程浩觉得心都被纠结起来。
习惯了她的吵吵闹闹,她的刨根问底儿,这些习惯何时变成了习惯,连程浩自己都不知道。
但是,当她又以沉默和惊恐来面对他时,程浩才发现,这可能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也要变成一种习惯。
向小园躲在屋里不出来,程浩竟然没有大发雷霆,没有质问她昨天为什么出现在那里,这让她更加焦躁不安。
就像你已经准备好迎接一场暴风骤雨,等到的却是黑压压的乌云压境,雨迟迟不下,你不知道是应该找个屋檐避雨,还是冒险跑回家。
可能程先生并不愿意提起,昨天的事就像停在衣服上的油污,只能尽量被抹去,剩下的痕迹随着时间的推移,是会慢慢淡去或还是更加明显谁都说不准。
“不提了,什么都不要再提!”向小园这样告诉自己,这样面对程先生可能会更加自然一点。虽然昨天的情景还会泛上来,恶心得让她想吐。
就当是一本书,翻过去就翻过去不要去搞清前因后果,也不必再去追究作者姓氏名谁……
**
程浩坐在车里,他头脑里还是一片混乱,根本无力思考见到倪琨要说些什么。
他摸摸兜里的一张卡片,不由苦笑,自己怎么能幼稚到这种程度,他竟然偷拿了向小园的身份证。
是一种挽留,还是一种不甘,他也说不清。
该走的还是会走的,不是一张身份证就能留住的,这种行为简直就是自欺欺人。
比起昨天张雅琪歇斯底里的哭闹,向小园的沉默更让他不安。
他知道小园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是非准则和价值观。他也知道比起自己的不安,向小园可能承受着更深层次的煎熬。
可是,她依旧很安静,不质问,不吵闹。
这样也很好,不要提,谁都不要提,就像做了一场梦。
二人就这样不约而同的在心里达成了一个共同的准则,不要提,绝对不再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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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觉得我就不必要出席了!毕竟有程总这样的专业人才,我去不去也无所谓!”
倪琨斜靠在老板椅上,玩着钢笔,态度傲慢。殢殩獍晓
程浩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交织着手指。
“哪里,倪总您才是这次合作的核心人物,您如果忙,我大不了把记者会往后推。损失云彤一力承担,只为等您一句话。”
听到程浩这样说,倪琨一下坐正,睁大眼睛,仿佛不认识一般瞪着程浩。
他习惯了程浩的放肆张狂,现在的项目被程浩攥住,他本来以为程浩这次到来就是来示威,一定又会夹枪带棒地攻击自己。
他做好了一切反击的准备,却没有想等来的却是这样谦恭回应,态度甚至很真诚。
“我希望您再考虑一下,这毕竟是宣传的一次好机会,我并不希望外界关于我们不合的传言影响这次合作,毕竟谁都不会拿利益开玩笑。记者的笔是把软刀子没事还要捕风捉影,如果您坚决不出席,我怕我真的压不住阵脚!”
程浩这样示弱的态度,让倪琨完全无措,他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做回应。
因为今天他面对的根本不是平日的那个程浩,这让以应对。
看倪琨迟迟不表态,程浩起身伸出手:“那我就恭候您的大驾了!”
倪琨也只好握住他的手以示回应。
“这个混蛋!!”程浩走后,倪琨将老板桌上的东西全都推到地上,秘书吓得心惊胆颤。
莫名其妙,一切都莫名其妙。
倪琨做好了一切准备却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本来想绝对不去记者会,本来想好要狠狠羞辱程浩,本来想好要端足了架子。
凭他对程浩的了解,只要跟自己沾边的事,程浩绝对会反击,绝对会言辞尖刻,绝对会阴阳怪气,当然现在已经没有绝对了。
程浩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去思考,去关注倪琨的态度,他只想早点解决这件事,越快越好。
好在这回真的不慢。
程浩背后的经理们,窃窃私语。
他们也很诧异程浩今天的态度,本来已经做好观摩一场口舌大战甚至全武行的准备。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二位老总根本就是海水和火焰般不相容,他们搬着椅子对砸起来,他们都不会觉得奇怪,甚至在心里还有一些暗暗地盼望……
可是就这么结束了,程浩明显服软了!虽然他一直都占着上风。
大家心里有一些小小失落……
人的心态真的是很奇怪的……
出了电梯,程浩看见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女人飘进电梯,她的身姿很轻盈,这种轻盈就像她与生俱来的气质,不会随步伐而改变。
漂亮的女人很多,可是被称作美丽的却寥寥无几。
但这个女人绝对是美丽的,因为那不是浮云,不会让人过目既忘。
程浩想起那天在公交车站向小园仰起脸和她交谈的样子,小园笑得那么灿烂,而这种灿烂却从未在自己身边出现过。
这个美人竟然在倪琨的公司,这让他的眉头微微一紧。
“桑桑!”看着推门进来的聂桑桑,倪琨小小吃惊一下。
聂桑桑指指怀里抱着的大衣冲他微微一笑。
倪琨回头环顾四周,看着满目狼藉的地面叹了口气:“我们换个地方吧……”
**
聂桑桑品着咖啡,低头不语,好看的脸颊带着一丝绯红。
程浩拽拽自己破损的衬衣解嘲道:“没事,没事!这破衣服不结实!”
因为刚刚失手撕坏倪琨的扣子,聂桑桑尴尬不已。
谁也不知道看似娴雅的她,其实是个毛手毛脚的闯祸精。
“那个……你发什么脾气啊?”桑桑转移话题。
“别提了!”倪琨郁闷地摆摆手:“也不知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一个冤家!”
抱怨完,他简要地把事情经过说给聂桑桑听。
“就是那个很高的……假人?我来的时候遇见了……”桑桑一边比划一边问道。
说真的她真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那个人很帅,但最好裱起来做成挂画,而不是真实存在于生活中。
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聂桑桑蹙眉冥想,这么有特点的人按说见过不该忘记啊……
倪琨还自顾自的说着,没注意聂桑桑根本没有听进去,其实就算听进去她也不会懂。
倪琨此刻也不想知道对方懂不懂,只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发发胸中的闷气。
“不想合作,就别合作了呗!”桑桑一点也搞不清他们圈子里的这些事。
倪琨摇摇头:“不是这么简单的!”
桑桑开玩笑道:“其实你换个角度想想嘛,你还算幸运的!你顶多倒霉一阵子。他太太不是要倒霉一辈子?”
说完聂桑桑自己先忍不住笑起来。
那个男人的太太,打破头她也想不出来该是什么样的女人。
对于那个冰山估计要有火山一样的热力才能融化他,不过在此之前自己恐怕先烧死了。
也是个冰美人?罢了,罢了,难道要改变大气环流,造第二个南极洲吗?
可是倪琨并没有笑,而是狠狠哼了一声道:“他?他怎么会有太太?他换女人的速度比换内衣还快!”
不知为什么,看到桑桑对程浩刨根问底,倪琨有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他承认程浩有种与生俱来的魅力,这种魅力就顽固地植根于他的基因中,那是一种原始的、魅惑的、危险的信号。一个又一个的女人,就是被这种未知的信号吸引,不顾一切的跳进去。
对于程浩,倪琨觉得实在没有什么颜面可留,有多难听就可以说多难听,当然这也不算是诽谤。
聂桑桑突然想起在哪里见过那个男人,头脑里“轰”地一声,就差血脉喷张了。
“我的一个女朋友,住在他那里……”
话一出口,连桑桑自己都能感觉到声音的颤抖。
倪琨只好拧着眉道:“这种人周围有一群女人再正常不过了!”
桑桑黑着脸摇摇头:“不是那么回事!他只是把房子租给我的朋友罢了 !”
“可能么?你的朋友有多少钱,能租的起他的房子?你太幼稚了!”
倪琨的表情分明是在同情一个上当受骗的小孩子。
“我虽然不认识你那位朋友,但是我对他可太了解了!让她自求多福吧!”
倪琨的话就像针尖一样刺痛聂桑桑。
她招呼都没有打径直离去,全然不顾倪琨惊异地目光与呼唤。
终于想起来了。
他——就是向小园的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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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此段聂桑桑和倪琨的具体的情节,参见《第四类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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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向小园蜷缩在门口的一幕幕萦绕在聂桑桑心头,小园是逃出来的吗?那今天早上她回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那个男人一看就不像好人,小园是不是……吃亏了?
一想到这些,聂桑桑就无法平静,在这个钢筋水泥铸成的森林里讨生活,对于这些柔弱的女孩来说是多么艰难。殢殩獍晓
想着小园的笑容,小园的泪痕,她现在只想把那个丫头带走,逃离这个原本就不属于她们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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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可视电话听见保安说有人找自己,向小园还是有几分诧异。
锅里炖着红烧鱼,香味扑鼻。
生活还是要过下去的,圣人说过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既然已经看了,听了,那就只能闭上嘴,装作不知道。
向小园把火关小,既然是来找自己的那无论是谁还是要出去看看的。
“桑桑姐!”看见聂桑桑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外,小园又意外又惊喜,全然没有发现聂桑桑脸上那阴沉的色彩。
向小园拖着聂桑桑,硬是把她迎进去。
聂桑桑进门后环顾了一下四周,她看得很仔细,眼睛里的神色就像是犀利的刀片,好似要将墙皮都挂掉一层,然后收回目光冷冷问道:
“你怎么会住在这里?”
向小园也察觉到她脸色不对,却不知如何辩解。
这的确是太尴尬了,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在这里,只是很清楚自己和这里是不相配的。
就像一幅美丽的油画,非要抹上一笔泼墨一样。
但怎么跟聂桑桑解释,她还没有想好。
不能复杂,因为此刻急红眼的聂桑桑没有心情听;不能简单,因为三言两语说不清。
“到底怎么回事!”聂桑桑的声音近乎咆哮。
见惯了优雅娴静的聂桑桑,这样的桑桑,让小园一时很难适应,也很难辩解。
望着聂桑桑红了眼圈,水雾把她清透的眸子遮掩起来,小园不觉也鼻头发酸,但是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宽慰。
至少在这个城市里,还有一个人是这样真实的关心着自己……
心情平和了,头脑也清醒了。
蒙在在脑子里的那团雾,现在蒙在眼睛里,头脑就变得特别灵活了。
聂桑桑该不会以为自己被程先生金屋藏娇吧?向小园突然想到。
的确,这种地方,这种别墅,无一不像这点,尤其加上自己奇怪的身份,好像这一切就印在脸上,辩无可辩。
想到这里小园反而不慌乱了,也不急于解释了,而是仰起脸认真地盯着桑桑的眼睛:“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知道我想的是什么吗?”聂桑桑也回盯着她。
“知道!”向小园使劲点点头:“你的眼睛告诉我的!”
聂桑桑凌厉的眼神缓和下来,拽住小园的手臂:“马上跟我走!”
小园低下头:“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这种生活不适合你!其实你的选择我没有权利干涉,但是你会后悔的!你至少要为自己负责!”
桑桑的态度变得很激动。
向小园也慌了神只能抓住她的手臂,想解释清楚,却不防让桑桑推倒在地。
膝盖重重磕在地面上,摔得生疼,也没法辩解,只能由着聂桑桑骂自己。
不知为什么,今天的桑桑姐姐脾气很坏好像吃了火药一样,这种情况辩解是没有用的,只能听,不能回嘴。
“你没有长脑子么?他为什么会让你住在这里,你又为什么会住在这里?你都不想想么?”
随着聂桑桑的咆哮声,程浩出现在她的背后。
他黑着脸显然桑桑的话一字不落全都灌进他的耳朵里。
聂桑桑只顾着说小园,丝毫没有发现背后多了个人。可这一切向小园却看得清清楚楚,此刻她更加慌乱,她不知道该怎样处理接下来的局面。
“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样!但是和这种有钱人我们玩不起,现在道德要为金钱让路!但是不会为你让路!”
聂桑桑还想继续说下去,却发现向小园脸色不对,惊慌失措眼神聚焦在自己背后,于是收声转过头,不由吃惊地发现,程浩此刻正站在自己背后。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有什么权利跑到我家来指责我?”程浩显然对这个不速之客充满敌意,尤其是这个女人还用这样的言辞来说自己。
“哈!真是不好意思我可并不想冒犯你!可是你要在门后偷听我也没有办法!”聂桑桑也不甘示弱。
“我的时间很宝贵没有空和你这种疯子说话!请你马上出去!”程浩很生气。
“对不起,我并不是找你的!”我聂桑桑把向小园拽过来,示威似地说:“我要把她带走 !”
程浩像抓小鸡一样,又把小园提溜过去:“对不起!我们的合同没有到期!”
聂桑桑怒气冲冲转头望着向小园。
小园的脸顿时由红变成惨白。
“你们的合同恐怕法律不承认!”
“太遗憾了!这和你无关!”程浩模仿桑桑的口气说道。
乱套了,一切都乱套了!
看着他们吵起来向小园欲哭无泪。
她不明白聂桑桑为什么会突然跑来非要带走自己,也不明白程先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下班回来。
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小园无法劝解,甚至连嘴都插不上。
她只能清晰地感觉到,本来想好的,一辈子不再提起的事,肯定会被重新提起,逃避都逃避不了……
“你们别吵了!”向小园头晕脑胀,捂着耳朵大喊起来,现在她只想逃离这个纷乱的地方。
一股焦糊的味道隐隐传来,小园心里一沉。
“不好!锅糊了!”她一跺脚,撒丫子向厨房跑去。
聂桑桑冷冷地盯着程浩,彼此怒视,却不讲话。
半晌,桑桑先开口:“你如果还有点良心,就让向小园走!”
程浩冷冷一笑:“你的担心大可不必!我是个男人但是也是个正常人,我不可能对未成年人下手的!”
听见他这么说,聂桑桑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然后狠狠摔门喊道:
“记住你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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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在厨房急得直冒汗,刚才光顾着和桑桑说话,锅已经焦糊到冒出明火。殢殩獍晓
她心里一慌,只想把火快点扑灭,一动锅盖才发现烫得好似焦炭一般,右手的手指被毫不留情地灼伤了。小园“唉呀”了一声,也顾不上受伤的手指,赶紧用湿抹布把锅盖上,关了火,这才跑到水龙头下冲洗自己的手。
烫过的手指泛起白色,疼得她掉眼泪。
今天真是一团乱麻,向小园使劲掐着手腕,好像这样才能让疼痛缓解一些。
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到房间,擦些药膏。
“她是谁?”程浩截住准备上楼的向小园厉声问道。
“桑桑姐姐!”
向小园的手疼得钻心,只想快点上楼去,也没空理会程浩的语气。
“呵呵,人脉够广的啊!”
程浩嘲讽道,言语中充满挑衅的味道。
向小园就算是个傻子也听出来了,只能回问到:“您什么意思?”
程浩冷冷道:“没意思,真没意思!就是奇怪她算什么?有什么资格跑到我家来指着鼻子指责我!”
骂自己向小园还能忍受,听见程浩不客气地说聂桑桑,小园再也忍不住回击道: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我觉得那是桑桑姐姐关心我。不管她怎么想的,但能替我说话我就谢谢她!桑桑姐姐也没有当着您的面说您,那是她跟我说的话!您非要听,那就是自己找气生!”
程浩火冒三丈冲小园吼起来:“臭丫头!你还有理了?你到底跟她说什么了?”
小园也很气愤:“我什么都没说,信不信由你!”
说完就想往楼上跑,被程浩一把揪下来。
“你不是愿意说吗?那就去说个够!”程浩提溜着小园往门口拽:
“告诉你,那就是我的生活,看不惯吗?看不惯你也要接受!你现在愿意跟谁说就跟谁说去,这里的的保姆多得是,你随便说,我不在乎!”
此刻,向小园才明白程浩发什么疯,原来他以为自己把那天的事告诉给桑桑姐了,这样桑桑才跑过来非要带走自己。
“去吧去吧!随便嚼舌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程浩已经气疯了,这件他一辈子都不想再提起的事就这么被生生嚼在嘴里,他已经没什么判断力了。
这几天已经够焦头烂额了,回到家却看到这样一幕,指不定这个臭丫头怎么跟别人哭诉,受了多大委屈呢!
向小园觉得屈辱到了极点,她挣脱程浩,攥着疼痛的手指声嘶力竭地喊道:
“您就是做贼心虚!您心情不好,冲我发什么邪火?就您那破事,您有脸干,我还没脸说呢!”
话一出口连小园自己也吓呆在哪里。
程浩的脸由通红变成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血管在皮肤下清晰可见。
小园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书上形容人暴怒的时候脸色会发青了。
“你再说一遍……”程浩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
小园哪还敢再说,慌忙往楼上逃去。
“你给我站住!”程浩追在她身后。
向小园头都不敢回,只想快点跑回房间避难。
程浩追得很快,连让她关上门的时间都没有。
“你再说一遍!”程浩气急败坏推着门。
小园不回答,咬着牙想把门强行关上。她使劲用肩膀顶着门,右手实在太疼了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眼看门缝越来越大,程浩猛一撞,小园立刻飞了出去,却爬起来还想逃。
程浩火更大了:“你别躲!长本事了,敢跟我这么说话!”
小园不敢回嘴,却不停地躲避,两人好像在玩老鹰捉小鸡一般。
屋子里可以躲避的地方本就不多,程浩很快捉住了她,把她摁在腿上。
刚才在气头上只想捉住教训她,却根本没想好该怎么教训,听着小园杀猪般的尖叫,程浩只能抡起巴掌在她屁股上狠狠打了七八下。
巴掌落下去,程浩也清醒了一点。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呢?简直可笑到极点,就算教训孩子也不会用到这种方法了。
他把小园扔在床上,摔门而去。
向小园又气愤又羞辱,捂着生疼的屁股哇哇大哭起来。这都叫什么事啊!
程浩坐在沙发上抽着闷烟,心里乱七八糟。按说这种事别人知道也就知道了,他实在没来由发这么大火。
他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可是现在却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
想到向小园在门廊里看自己的眼神中那种悲哀和绝望,谁又知道,他的心里更加绝望。
他不知道,被人知道自己隐藏着的秘密的感觉是这样糟糕,尤其是被他最不想让知道的那个人揭穿的感觉竟然是这样可怕。
向小园那句“你有脸干,我还没脸说”实在是把他刺激得疼痛入骨。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会这样不安,为什么会这样在乎这样害怕……
程浩这里还没平静,就见向小园背着包,拎着行李走下来。
“我不住了!”小园脸上还挂着泪痕,但语气斩钉截铁。
程浩顿时怒火中烧,于是冲着小园大吼道:“有钱赔我吗?没钱赔滚回屋里去!”
向小园吓得连滚带爬逃回房间。她发了会儿楞,又从抽屉里翻出租房的条约逐字逐句认真看了起来。
**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向小园依旧出来开始做饭,样子又平静的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程浩的火气也消了,开始后悔自己刚才那几巴掌打重了。
前几天的事的确是怪自己,那个丫头被吓得不轻,找个朋友诉诉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但不知为什么只要想起那天向小园的眼神,程浩心里就会疼。
他自认为自己很坦荡,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可是那样的一幕让小园看见后,他的心里拧成的结久久不能消去。以至于现在穿衣服都要紧紧系上第一颗扣子。
向小园大口吃着米饭,连眼皮都不抬。
程浩发现她正在用左手拿筷子,不由皱皱眉。
“您快吃吧!吃完我有话对您说!”向小园瞥了他一眼继续狼吞虎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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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快吃吧!吃完我有话对您说!”向小园瞥了他一眼继续狼吞虎咽。殢殩獍晓
程浩有些不好意思,放下筷子轻声道:“刚才……我……”
“没事!”向小园打断了他,但语气并不友好:
“我看了不该看的,您打了不该打的,我们扯平了!”
程浩无言以对。
但小园的态度太奇怪了,完全不是她平时真不在意的状态。
程浩也没心思吃饭了,放下筷子开门见山地问:“你到底有什么话现在说吧!”
向小园擦擦嘴道:
“我不会再来了,您另请高明吧!”
程浩听她这么说,顿时头脑中一片空白,他本以为没事了,没想到小园却这么煞有其事的和他摊牌。
他一直觉得小园不是那种爱计较的人,发发火也就算了。
她闹脾气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但这么郑重的和自己说要离开,还是第一次。
“你开什么玩笑?闹够了没有!”程浩气得摔筷子。
向小园面无表情,但态度坚决:“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你,你!”程浩气得语结:“你别忘了我们的合约!”
“作废了!”向小园毫不客气。
程浩咆哮起来:“你说作废就作废?”
“条约的第一条就是,不能不违反道德和法律!”
小园不想和他吵,声音不大却很犀利。
“我怎么……”程浩话还没有出口,就看见小园斜着眼睛,用一种鄙视的目光看着他。
程浩突然觉得从头顶凉到脚心。
他的成功永远伴随着各种目光,有艳羡,有谄媚、有嫉妒、有仇恨,甚至有并不为人所知的厌恶与鄙夷,他早都麻木了。
但是小园这种鄙视,却让他如坐针毡。那是一种不掺杂任何情感的蔑视。
当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丫头心里竟然只留下这样的一种印象时,他心里一直以来的狂妄与骄傲,立刻犹如大厦倾覆般,垮塌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就像那个没穿衣服的皇帝,被无情地揭穿了。
程浩瘫坐在椅子上,半晌才说道:“真的要走?”
小园点点头。
“那你也给我点时间,我好雇保姆。”
向小园又点点头:“我就干到这个月底,过了下周您请没请到保姆,我都会走,也别说我不近人情!”
程浩还哪有心思吃饭,气得转身回到卧室,剩下小园一个人在那里继续机械性地大吃大嚼。
**
付宪龙斜眼看阴沉着脸的程浩,他这阵子真的很奇怪,人好像突然变得非常沉默,一点也不似平常飞扬跋扈的样子。
尤其是今天上午的记者会,完全成了倪琨一人的独角戏,这简直就不是程浩的风格嘛!
此时的商业酒会上,程浩还是阴沉着脸,一杯接一杯的灌酒,连倪琨挑衅性的举杯,他也不过是碰了一下杯,又躲到一边喝闷酒。
付宪龙只好追到他身边小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程浩还是阴着脸:“我没事!”
说完索性躲到阳台喝去了。
如云的美女蜂涌而至,哪里容程浩有半刻空闲。
“程总好雅兴,在这里赏风景吗?”一位美女围着皮草,纤纤玉指上捧持的酒杯中琥珀色的香槟跟她一样,摇曳生姿。
“不介意喝一杯吧?”另一位美女也紧跟上来,挽起程浩的肩。
程浩下意识地紧了紧扣子,仰起脸把酒灌下去,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四周的美女们面面相觑,这根本不是那个传说中风流成性的程总啊!
程浩快步走到酒店门口,侍应生已经把车调来,程浩刚发动了汽车就被王秘书截住。
“程总,您喝了不少,我来吧!”
程浩也没有推辞,捂着晕晕沉沉的头坐到后面。
“回望月台吗?”
程浩摇摇头:“回办公室吧……”
**
一杯浓浓的热茶放在面前,程浩小酌了几口,抬头对王秘书说:
“我没事你回去吧!最近你也挺忙的,事情告一段落了,我放你两周假。你带着老婆孩子出国玩一趟,费用我给你报销!”
看着程浩眉头紧蹙的样子,王秘书叹了口气。
这几天程浩的状态他都看在眼里,不过实在想不出来究竟是出了什么事,让一向运筹帷幄的程总天天愁容满面。
“程总……你真的没事吗?”王秘书小心翼翼问道。
程浩摆了摆手:“我没事你快走吧!”
“您……是不是和您家小姑娘吵架了?”
不知为什么,王秘书心里突然蹦出这样的念头。
程浩顿时瞪大眼睛叫出来:“你怎么知道的?”
“我……我瞎猜的……”王秘书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
想想王秘书也算是小园的介绍人,也没有必要瞒他。
“我那天带张雅琪回去……让向小园撞见了……”
程浩现在说起来还是很心虚。
王秘书一听就明白了,事情绝对不是“撞见了”这三个字这么简单。
“她现在一个劲和我折腾就是要走!她以为她算什么?她走好了,你再给我重新找个保姆!”
王秘书听出程浩一直在说气话。
老板绝对不想放她走,而且自己也根本不可能再有运气找到一个让程浩满意的人。
“要不……我去和她说说?”
王秘书犹犹豫豫的话一出口,程浩犹如见到曙光一般抓住他:“能行吗?也好也好,谢谢你了!”
王秘书又开始后悔了,因为他也没有多少信心。
不过替老板排忧解难也是应尽的义务。
向小园是自己捡来的,去和她谈谈,也不算过分吧……
**
乐意进来看见乱七八糟的房间不由一惊。
“你在干嘛呢?不过啦?”
“你吼什么?隔十里都能听见你的大嗓门!”
钟原拿着烫伤膏一边进门一边说,然后托起小园的手开始涂药。
她边涂边埋怨:“怎么烫成这样了?你还嫌手烂的慢?还翻腾!”
听她这么说,乐意也慌了,赶忙过来看:“哇!你怎么搞的?这么不小心?”
小园急道:“我的身份证不见了!”
乐意一愣,帮她翻箱倒柜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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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园急道:“我的身份证不见了!”
乐意一愣,帮她翻箱倒柜找起来。殢殩獍晓
“我说你真行,身份证也能弄丢!你好好想想,到底放哪里了?”
小园使劲摇头:“我也不知道啊!我记得就在钱包里可怎么找也没有!”
乐意把她的书包拿过来,把里面的东西兜底倒在床上。
“别找了,我都翻遍了!书包里没有!”
“是不是谁拿走了?”乐意翻了一遍的确没有,也很奇怪。
向小园又使劲摇摇头:“谁拿那东西啊!”
乐意停下来仔细思索了一会儿,按说小园不是那种会把东西随便乱扔的人,她做事一向很有条理。
“你是不是落在市里了?”
被她一问,小园想想:“难道真的丢在那里了?”
钟原涂完药嘱咐道:“先别操那心了,这几天别碰水,你下个礼拜去的时候再找找吧……”
吃完晚饭,小园去钟原宿舍玩却看见钟原正在压腿,不由有些好奇。
钟原见她进来忙喊起来:“你来的正好,快帮我压,盼盼一点劲都没有!”
田盼盼不满地嘟起嘴吧:“我不是没劲是不敢使劲。”
正说着乐意也跑进来:“你们干什么呢?也不叫我。”
大家乐呵呵看着她:“来来来,压压腿!”
乐意吓得赶忙摆手:“我不参加!”
然后惊讶地看着钟原和小园在墙上压腿,那腿开到180度,劈成一字马的形状。
“太厉害了!”乐意由衷感叹。
钟原放下腿,扭了扭腰道:“这算什么啊,当初我的腿直接可以背到后背上,现在不行了,就这么压压就疼得要命。”
小园也把腿放下来,向前弯腰把脸贴在膝盖上,手臂紧紧抱在小腿后面,冲乐意笑道:“这是童子功,小时候练武术,练舞蹈都要有的基本功!”
盼盼也弯下腰,但她的手只能够到地面。
乐意只有嫉妒的份:“你们的腰怎么都那么软?”
向小园直起身拽着乐意:“你也来练练!”
乐意把头摇的好似拨浪鼓:“我不行的!”
“哎呦!你就试试嘛!”大家一致把她摁在那。
乐意这才不情愿地弯下腰,难怪她不愿意,她的手最多只能够到膝盖。
“我的天哪!你的腰也太硬了!”
钟原的眉头都皱在了一起,虽然知道乐意跳舞就和僵尸一样,但是她的肢体也的确是太僵了。
乐意不高兴了:“我又没有学过武术和舞蹈!”
向小园揭穿她:“你少来!盼盼也没有学过,也没有像你这么僵硬!”
然后又把乐意摁在那里:“你是该练练了!”
乐意一百个不情愿,但是拗不过小园只好又弓下腰。
“你这个腰只能走直角吗?”看着她实在弯不下去,小园来气了,使劲在她背部一压,只听“咔吧”一声,乐意“嗷”一嗓子倒在地上,把大家吓得魂都飞了。
大家七手八脚把乐意抬上床,小园吓得眼泪都下来了:“小意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乐意捂着腰摆摆手:“没事啦!你们慌什么!只是腰扭了。”
看见她不过是扭了腰,大家长出一口气。
……
田盼盼一边给乐意擦红花油一边问钟原:“你今天怎么想起来练功了?”
钟原叹了口气道:“我周末碰见我原来在少年宫练跳舞的老师了。她还问我大学是不是毕业了,还有上的是不是舞蹈学院。”
所有人都沉默了,不再说话。钟原看看大家的表情笑道:
“又怎么了?这不是挺好?要不还认识不了你们呢!我只是觉得有点遗憾,觉得挺辜负李老师的。她那时候对我特别好,她说我特别适合跳中国古典舞,还说跳舞需要一种天赋不是刻苦一定能有收获的,她一直说我是她教过的学生中最有天赋的一个,我觉得挺对不起她的。”
“所以啊!”钟原抬起头笑着对大家说:“我决定还是要把它捡起来,虽然不可能再上什么舞蹈学院了,但是,我喜欢,就一定会跳下去!”
田盼盼把手放在钟原肩头:“原原姐,我支持你!”
向小园也把手搭上去:“我也支持你!”
乐意痛苦地举起手:“也算我一个……”
钟原指着她道:“要用行动支持我!你们也要陪我练!”
乐意的脸立刻变成苦瓜状:“还有我啊!”
大家全都哄笑起来。
**
梁靖涛和苏平周三要启程去广州,参加全国技术工人技能大比武,单身宿舍的众人一起给他们送行。
“靖涛哥!加油啊!”向小园使劲冲梁靖涛喊,但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赵剑灵挤到苏平身边,轻声说:“苏平哥,能去就好,别有太大压力!”
然后把一个食品袋递给他:“你们留着路上吃吧。”
说完就红着脸跑掉了。
小园也使劲挤进去把一份材料递给梁靖涛:“你们一定要好好看!这是乐意翻译好的,这次说不定会考液压方面的东西,这都是国外最新的技术文件!”
蒋伟狠狠锤了他们一拳:“好好比,一定要拿到名次,要不就别回来了!”
他们这群人闹哄哄把领导反而挤在了最外面,领导只好大声咳嗽几声引起大家注意。
大家这才回过头,赶忙给领导让路。
望着远去的列车,小园心里泛起一阵忐忑。
**
回到望月台的时候,程浩依旧等在那里。
向小园看都没有看他,径直走上楼,只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
周六早晨也依旧是别别扭扭,向小园做完早饭打扫了客厅和书房,但就是不进程浩的卧室。
程浩也不敢问她,只能自己在那里叠衣服,衣服一向是小园收拾的,程浩怕她又抱怨自己的卧室乱得像猪窝,特地没敢弄乱。
一会儿电话铃响了,小园拿起听筒对那边说着:“妈,以后不要打这个电话了。没什么,我不住了。真的,真的没事,您放心吧!我都说没事了,您还不信我吗?”
在一旁偷听的程浩恨不得抢过电话,求求电话那头的小园父母劝劝她,让她留下来。
只说了几句小园就挂了电话,又闷着头打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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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午饭的时候,小园特地多炒了几个菜,然后包了一些饺子冻在冰箱里。殢殩獍晓
虽然决定要走,但心里却还是放心不下。在这里也有八个月了,心里竟然还有一些舍不得。
说实话,就这么走,她真的有些不放心。程浩那个家伙没人照顾,一定会把生活过的一团糟。
吃完午饭,程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整个客厅烟雾缭绕,呛得小园直咳嗽。
“咳咳,您就不能少抽点吗?”这是这两天来向小园第一次开口跟程浩说话。
“你管得着吗?”程浩的脾气糟透了,说完还把烟灰掸在白色的长绒地毯上。
“你!”小园气得语结。
“你什么你?以后你都不用打扫了,还操什么心!”
小园气得一跺脚转身离开,刚才心里的那一丝留恋全部烟消云散。
这个混蛋,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吧!反正以后再也不用看他的臭脸了。
看着小园离去,程浩后悔地直用手砸头,明明是想求她不要离开,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他开始急得打转王秘书答应和她谈谈,到底什么时候谈啊!
**
向小园下了课在慢吞吞地收拾东西,身后一个人拍了她一下。
“大叔……”小园回头看了看同班的同学,挤出一丝笑脸。
这个被她叫做大叔的男人名叫刘勇,其实年龄并不算太大,只是长得太过沧桑,和小园站在一起简直差了一辈儿,所以小园一直叫他大叔。
“听说你的论文要发表啊!”
小园笑笑:“就一点点的小文章,你看不上眼的!”
刘勇笑着伸出大拇指:“真行!小丫头片子我佩服你,什么时候大叔我请你吃饭!”
小园冲他挤挤眼睛:“你呀!就不怕你老婆拿鸡毛掸子抽你!”
这个大叔的老婆是极易吃醋的,他也是个极怕老婆的人。
“嗨,抽就抽呗,怕老婆是种风格!那不是怕,那是爱!”
小园捂嘴乐,生了一上午闷气,现在才算有点开心。
“你快走吧!”小园推他:“还在这里和我臭贫!”
要说起刘勇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听说他在一家很大的跨国公司当中层干部,明明有名牌大学的学士学位,却非要跑到成人本科来念工程系。
用他的话说是因为他老婆太彪悍了,所以他周末要想个辙躲出来。
虽然听他这么说,可是他上课还是很认真的,经常借小园的笔记去抄。
小园知道他工作忙,有时候周末还要加班,所以他没法来上课的时候,小园都会把他那份替他抄了。
向小园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阶梯教室里,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想回去,但也不是特别想离开;她懒得见程浩,可心里还是放不下他。
按说程先生对自己真的算不错,尤其是下半年也没有为难过自己,对自己也算君子。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住处,却又要开始奔波,其实也挺为难的。
她其实心里明白,想了这么多,不过都是借口。主要还是担心程浩,不过担心根本就是多余。
自己不在他身边他一样长得人高马大,活得有滋有味。自己算哪根葱,还是担心自己以后怎么上课是正经。
向小园背起书包,关上教室的门,默默往校门口走去,却看见王秘书站在那里。
“怎么才下课?”王秘书笑着问道,显然他已经等了一阵子。
“您怎么在这里?”小园不解,也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王秘书笑笑:“我特地等你的,我想请你吃晚饭,有时间吗?”
小园犹豫起来:“我还要回去做饭……”
王秘书笑道:“今天程总有应酬,应该不会回去吃晚饭了。”
他看出了小园的疑惑,于是又笑着解释说:“是这样的,我听程总说你要走,于是想请你吃个饭,怎么也要谢谢你帮了我这么长时间的忙!”
向小园一听他这么说立刻慌乱起来:“哪有啊,要请也应该是我请您啊,是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让我有个地方住!”
王秘书打开车门:“那就别客气了!”
小园没有办法只能乖乖上了车。
十月末的天黑得很快,不到七点天已经暗下来,灯一盏盏亮起,犹如缎带般的车河穿行而过。
其实只有在夜色中城市的本质才会显现出来,这个时候城市才真正活了起来,灯火通明的大楼,是这座城市的筋骨;川流的道路,是它的血脉。
向小园坐在旋转餐厅里,隔着玻璃凝视着窗外的景色,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她从未体会过,只有在这个角度,这座城市的喧嚣与繁华才能尽收眼底。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机会感受这样的视角,她也没有时间停下来去看这些。
向小园心里真的感受到一种奇怪的酸涩,原来仰视和俯视真的是不同的。
王秘书点了菜招呼小园吃,小园客气了一下默默吃起来。
这是一家粤菜馆子,坐落在这座大厦的最高层。
对于这座大厦,向小园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只有抬头看看的份,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还有机会进来,还在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
王秘书看着低头不语的向小园也有些为难,他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没话找话:“好吃吗?”
向小园点点头:“好吃。”
“呵呵,程总也常到这里来吃,不过他还是喜欢吃你做的饭,他总说你做的饭好吃。其实他很少夸别人的。”
小园尴尬地笑笑,放下筷子:“我只会做点家常菜,和这里的菜没法比,您别取笑我了……”
王秘书忙摆手:“哪里,哪里,我怎么会取笑你。你不知道,其实在你之前我给程总找了无数个保姆,但没有一个能让程总满意的,除了你。你真的是帮了我的大忙!”
小园低下头又不说话了。
“吃菜吃菜!”王秘书看气氛有些冷场,赶忙转移话题。
“最近功课忙吗?我听是你还有一年就毕业了,这也够辛苦的,工作学习两头兼顾,还要两头跑。”
小园点点头,拿起杯子:“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不是您帮忙,我就更惨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王秘书赶忙举杯:“太客气了……”
终于可以把话题继续下去了,王秘书松了口气,这比谈判还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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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程总说你要走,那走了你住哪里?”
向小园摇摇头:“我还没想好呢,不过总会有办法的。殢殩獍晓”
王秘书叹了口气:“其实我觉得,你还是住下去吧,毕竟还有一年就毕业了,你这再找地方也不方便,而且也不见得再遇到好的房主。别因为一点小事……”
“那对我来说不是小事!”小园打断他的话,虽然她知道这样很没礼貌。
“当然,我很清楚,这不关我的事。可是我就是看不惯,也接受不了他的生活。我和程先生不是一类人,住在一起大家都别扭,还是我离开好了。”
向小园心里隐隐感觉到,王秘书知道自己和程浩矛盾的起因,所以也没有绕弯子,说的很直接。
王秘书无法只能沉默不语。
“哦,对了。”王秘书硬着头皮没话找话:“现在这天黑的也真快,晚上挺冷呢。你冷吗?”
向小园摇摇头。
“你要从你们那里到学校得多长时间啊?”
小园老老实实回答:“要四个多小时吧,如果不堵车。”
“哦……”王秘书若有所思的叹道,然后又招呼小园:“来来,尝尝这个,你说你不吃海鲜,这是焖煲兔肉,味道不错。”说完给小园夹了一块。
向小园不好推辞只好低着头闷吃。
兔肉果然滑嫩之极,唇齿留香,但小园心里知道,王秘书绝对不是请自己吃顿饭这么简单。
她揣着明白,还要装糊涂,再美味的饭菜也实在吃不出味道。
“说到兔子,我到知道几个笑话。”
王秘书又开始转移话题,如果没有点救冷场的本事,那他这个王牌秘书也就是浪得虚名了。
“一只兔子来到杂货店问:“老板老板,有胡萝卜没?”杂货店老板心平气和的说:“我们店里没有胡萝卜。”
第二天小兔又来到杂货店问:“老板老板,有胡萝卜没?”
老板有点生气了:“昨天说过了我店里没有胡萝卜。”
第三天小兔跑到杂货店继续问:“老板老板,有胡萝卜没?”
老板愤怒的说:“最后说一遍,我店里没有胡萝卜。你再问我就用钳子把你的牙给掰了!”
第四天小兔来到杂货店小心翼翼的问:“老板老板,你有钳子没?”
老板说:“没有。”
小兔又问:“老板老板,有胡萝卜没?” ”
听完这个故事向小园果真笑起来,眼睛弯弯地犹如新月。
王秘书心里一动,难怪程总不想让她走,光看到她的笑容,就好像能把人融化了一般,那么纯净而温暖。
“我还知道一个故事。”王秘书看小园笑得开心又继续讲道:“有一只猎狗追着一只土拨鼠到了一棵大树下,土拨鼠看见树下有个洞,就钻了进去。那个洞只有一个出口,于是猎狗在外面默默的守着。一会儿,从树洞里出来了一只兔子!兔子飞快向前跑,爬上了树,猎狗正抬头仰望,突然,兔子从树上跳了下来,砸晕了猎狗!然后飞快跑了……”
“您别说了……我……我都明白。”向小园结结巴巴打断王秘书的话:
“我知道,我就是那只笨狗……”
说完她把脸侧过去,呆呆望向窗外。
“我就是那只笨狗,光顾着看兔子,干什么来了都忘了。”
小园好似在自言自语。
说完她又转过头笑着对王秘书说:“您觉得是不是?当初我为了上课,费了多大劲才找到今天这个住处,可现在我都忘了,只想着跟他吵架,跟他生气……”
王秘书也只能笑笑,这丫头果然聪明,一点就透。自己还想了半天这话怎么说呢,现在解决了。
“可是我还是理解不了程先生的生活……还是觉得别扭……”小园喃喃道。
“那就不要理解!”王秘书放下筷子,指着窗外:“你看这些高楼的每一扇窗户里都隐藏着一群人,这些路上的无数车里的人去的目的地都不会相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有些是我们能接受的,有些是我们无法接受的,但这都是他们的生活,正因为这样,这个城市才会如此的繁华绚丽。”
向小园把额头顶在玻璃上,呆呆地欣赏着窗外的夜景,眼前的景色却逐渐化成一滩光圈,被遮盖在一层薄雾中。
繁华——这个城市最美丽的外衣。
可有谁会知道,这世上多少腐朽与堕落都假借繁华之名……
**
车开到门口,王秘书替小园打开车门。
“今天谢谢您!”向小园礼貌地说。
“哪里,该说谢谢的是我。”王秘书笑道。
小园冲他笑笑,没再说话,转身往门口走去。
“等等!”王秘书想起来什么,叫住要往里走的小园。
向小园停下来,疑惑地望着他。
“向小姐,其实我想拜托您……”王秘书的态度很认真,还用了敬语:
“如果可以,请您尽量留在程总身边。”
向小园皱皱眉,凝望着他不说话。
王秘书接着说:“因为我觉得,只有你才是能进到他心里的那个人!”
说完匆匆离去。
向小园站在那里发了半天愣,也没有明白王秘书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程浩早看见王秘书载了小园回来,却半天不见小园进门,他急得贴在门上,只可惜这门太隔音,他们在外边说什么一句也听不见。
一定要换掉这个破门!程浩愤愤地想。
看到门被推开,程浩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客厅,坐在沙发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却忍不住大喘气。
好在向小园进来的速度并不快,还要换鞋,脱外套,没有看见他狼狈的样子。
向小园看了坐在沙发上的程浩一眼,面无表情地往楼上走去。
程浩再也坐不住了,追到楼梯下冲她喊道:“我……我……我已经用吸尘器把地毯打扫过了……”
向小园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站在楼梯下没有了以往的高大,脸上写满委屈,那样子就像一个小孩子在可怜巴巴地承认错误。
小园还是没有做声,转过头继续往楼上走去。
程浩坐在沙发里犹如泄气的皮球,看来王秘书找向小园谈话也没有起到什么实质性作用。
半晌,向小园才走下来,看着无精打采的程浩她开口说道:“我不走了,我会住到毕业!”
一直在泄气中的程浩听到她这句话立刻来了精神:“真的?”
向小园点点头。
可还没有等程浩高兴完,向小园又拿出一张纸:
“走我是不走了,但是我觉得有必要签一个补充合同。”
程浩点点头,只要她不闹着要走,什么都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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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拿出补充合同。殢殩獍晓
“第一条,您以后要带什么人回来一定要和我打招呼,您就给我发个短信说有人,我就知道了!”
程浩皱起眉:“我不会再带什么人回来了!”
向小园翻翻白眼:“那是您的事,我就提醒您一下而已,至于您带什么人回来干什么,那是您的自由我管不着!”
程浩气得冒火,向小园现在还在对那件事耿耿于怀揪住不放。
“这个给您!”向小园把一个纸板做的牌子递给他。
“这是什么?”程浩不解,翻过来看看上面写着“勿进”二字,于是忍不住道:“这是什么意思?”
小园摇摇头:“没什么意思,就是防止您万一忘了通知我,就把这个牌子挂在房门口我就知道了。”
程浩忍无可忍吼起来:“我都说了我不会再带不相干的人回来了!”
“那是您的事!”向小园摊开手:“而且我也充分不信任您!”
程浩只好把气咽下去,不再和她争辩:“行,没问题!”
“第二条,我以后再也不会踏进您的卧室一步,请您自己保持整洁,有要洗的衣服您放到沙发上,我就知道了。”
“喂!你这算什么意思?”
程浩觉得小园有些得寸进尺。
小园摇摇头:“那个地方我有心理阴影。”
程浩知道理亏,只好把声音降下来:“那浴室怎么办?你不进卧室,浴室也不打扫了?”
向小园继续摇摇头:“这我也管不着,您自己想办法,我没说不打扫,但进不去,我也没办法!”
程浩只能投降,不管怎么说向小园不走了就好,至于别的以后再想办法吧。
第二天一放学,向小园就发现了等在校门口的程浩。
虽然程浩长得耀眼,但他的车并不张扬,也就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程浩看见她做了一个上来的手势。
小园僵僵地站在那里,保持戒备。
“上来,今天付宪龙请客!”程浩说着,打开车门。
小园还是板着脸,傻站着。
“难道还让我重复啊?上来!”程浩不大高兴了。
在学校门口他这样大叫,小园有点难堪,于是犹豫一下,上了车。
车拐进望月台,停在了更靠里面的一幢三层别墅的门前。
付宪龙穿着围裙迎出来。
“有傻子请客,不吃白不吃!”程浩好像说给小园听,但却拿眼睛瞥付宪龙。
付宪龙气得用手戳他:“你说你这人的嘴怎么就那么knock呢?”
“你那破狗呢?”
付宪龙白了他一眼:“知道你要来我还不把它关起来,等着用你做狗粮吗?”
“真没劲,还以为你请客吃狗肉呢!”程浩不甘示弱。
小园看着他俩斗嘴觉得有趣,在一旁微微一乐。
这两位帅哥又一边争吵一边调侃对方,笑着走进去。
小园微皱一下眉,想必是前阵子程先生也感觉到气氛压抑,借着付先生的面子,缓和一下关系吧。
在踏入房门的那一刻,向小园不由一愣,这里的感觉竟然是那样冷,那样空。
看着付宪龙活泼的样子,她不相信他就生活在这么冷清的房子里。
四周的纯白太耀眼了,在偌大的客厅里反射着太阳的光泽,却给人冷冷清清的感觉。
比起客厅她觉得这里更像一个空旷的教室,落地窗边的白色三角钢琴就这么静静等在那里,却没有人去唤醒它。
“快来,快来!”付宪龙招呼着他们进厨房。比起客厅这里才是真正有人气的地方。
老欧式的厨具中镶嵌着一台大功率的抽油烟机,所有的厨具竟无一例外全是铜做的,闪着耀眼的光泽。
厨房里的小餐桌铺着钩花的台布,三套餐具一尘不染,可以看出主人花费的心思。在桌子的正中央放着一只硕大的火腿,被郑重地架在一个松木架子上平放着。
“哇!就在这里吃啊!”程浩对付宪龙的放着餐厅不用的做法表示不满。
付宪龙麻利地拿起特制的刀具,片下一片薄如蝉翼的火腿片放到小园面前的餐盘里,这才开口说:
“我不把你当外人,你还来劲了!”
程浩笑起来,抢过刀,片下一片火腿丢进口里:“好东西!”他由衷赞道。
向小园看着面前的火腿片没敢动,程浩推推她:“你尝尝,好吃!”
小园不敢像程浩那样直接用手抓,于是拿起叉子装模做样插起肉片填进嘴里。
要说味道真是不错,带着火腿特有的咸鲜回味还带着一丝甘甜,就是口感有些奇怪。
“好吃吗?”付宪龙笑道,然后打开一瓶红酒对程浩说:“你们先吃,等着我的大菜!”
小园这才看见一个架子上放着密密麻麻的一排葡萄酒。
程浩也不客气,他切下一片面包递给小园,又翻箱倒柜的找干酪。回头发现向小园正一脸尴尬地捧着面包望着自己不由好笑。
“别理他,我们吃,好东西不要浪费!”他边说边片火腿。
“这到底是什么啊?”
小园吃了半天也没有明白自己吃的是什么。
程浩笑笑:“正宗的意大利帕尔玛火腿,亏他能找到这么新鲜的!”
“火腿?”向小园瞪大眼睛:“不是煮汤用吗?”
程浩笑她没见识:“这种火腿就这么吃的,煮熟了,不糟蹋了!”
听到“熟”这个字小园吓得瞪大眼:“啊!合着这是个生猪腿啊!”
程浩没有发现小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表情,回头冲付宪龙喊:“大厨!好了没?”
付宪龙懒得理他:“等着!”
程浩这才转过头,看着脸色苍白正在干呕的向小园:“喂?你怎么了?”
向小园摆摆手,转移话题:“好香啊!付先生很会做菜呢!”
还没等付宪龙搭话,程浩抢话道:“他?当然了,他就是个吃货!”
气得付宪龙挥着一旁的铜汤勺想拍死他。
程浩占了口舌的便宜,不免得意,于是拽过红酒给自己和小园倒上两杯。
他一仰头将红酒灌下,付宪龙气得冲他吼:“你就浪费我的酒吧!”
程浩笑起来,他可没有付宪龙那么讲究。
这些红酒是什么年份,该配什么样的食物他统统品不出来,觉得味道都差不多。
看着向小园捏着酒杯没有动,程浩又给自己倒了半杯,在小园的酒杯旁一碰,然后又灌下。
向小园也不好意思再愣着,低头喝了一口,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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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把向小园放在床上,好在这个丫头轻得跟纸片一样。殢殩獍晓
看她晕过去,还以为付宪龙那小子在酒里做了什么手脚,原来不过是这个臭丫头醉了而已。
见过酒量差的,还没有见过酒量这么差的,只一口,一点不夸张,真的只一口,这个丫头就醉过去了。
还把付宪龙也吓够呛,他准备的大餐,一点也没用上。
“喂!要睡,你脱了毛衣睡!”程浩推推小园,她连眼睛也睁不开,可是却知道紧紧裹住衣服,将程浩推到一边。
程浩坐在床角,垂眸端详着床上的女孩,白玉为骨雪为肤,说的可就是这样的颜。
微醺的红晕,渗透在她的两颊与眼角眉梢,随着轻柔的呼吸,闪动着的长睫毛将眼尾勾勒成微微上翘的飞翼。
为什么只有在她熟睡的时候,才不会像个未成年的小女孩。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渗进来,斑斑驳驳的光影洒在床上,形成了一朵朵的碎花。
而她就是花瓣上那滴晶莹的露珠。
程浩也躺下来和她面对面,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看她,这个丫头时刻对自己充满戒备,就像一只全副武装的刺猬。
只有在这时她才会卸下防备,脆弱得就像一碰就碎的工艺品。
他轻轻撩开遮挡在她脸颊旁的碎发,发丝也是那样柔软,没有化学香料所带来的味道,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撩拨着心尖。
他又轻轻地抚弄她的脸,想起那时在地铁列车的换气扇下,她的脸也是这样透露出微微的绯色。
这种触感比想象中更加细腻,就像汝窑的白瓷那般光滑,却比白瓷更温润。
这张脸只有在睡着时才会露出这样平和的表情,想到她举着照片眼睛弯成月牙状的笑靥;想到她检讨自己不检点时眼底的那抹泪光;想到她与自己吵得天翻地覆时鼓起的两腮,程浩的心竟然悸动起来不知不觉间唇已经那样贴近……
花瓣一样的嘴唇,许多人都是这样称赞美女的唇,可却不知道世间多少的绝色那唇上妖艳的颜色,不过是涂满了色素和防腐剂的假花。
可是这朵花却如此鲜嫩不设防,就像雨后的海棠让人怕触碰后就凋落了。
向小园翻了个身,鼻尖划过程浩的唇,他这时才像从梦中惊醒一般,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呢?
眼前这个小女孩竟让自己想入非非,他喜欢的类型不是这样的,从来都不是!
他程浩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喜欢的类型自然也不可能是什么清纯天使,他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也不想增加负罪感。
程浩慌忙坐起身,冷汗已经打湿了内衣,可本能却灼烧着他,赶快离开,不能等到本能爆发,欲望崩溃的那一刻。
他扶着门大口喘息,回头望了一眼这个睡得正香甜的小人儿,抬眼瞥见写字台上她用来划题的马克笔,不由坏坏一笑……
向小园迷迷糊糊坐起来,还记得是在付先生家吃饭,但四下却是自己房间的布局。
她甩甩头,只觉得脑子里是一团浆糊,看看自己身上的毛衣,又望望挂钟,她心里一沉尖叫着跑出去。
“晚了!晚了!”她几乎可以说是滚下楼梯的。
程浩看她慌慌张的样子不由好笑:“喂,该做晚饭了,我快饿死了!”
向小园哪儿还有心情做晚饭,时针已经指向十点,去郊区的末班车早就收班,她只能欲哭无泪。
“我回不去了!”小园急得直跺脚,然后稳定下来:“没事没事,午夜还有趟回郊区的火车……”
说完又转身往楼上跑。
程浩揪住她:“你回去都几点了?明天早上再回吧!”
向小园也冷静下来,算了算,如果乘明早的头班车,应该不会误了上班。
“我明早开车送你!”程浩强忍住笑,望着小园继续摆出冰山脸。
“做饭去吧!我都要饿死了!”
小园“哦”了一声往厨房走去,心里奇怪自己不是应该正在付先生家吃午饭吗?
“我……”还没等她开口问,程浩翻着报纸道:“你喝醉了,就回来睡觉了!”
“我喝醉了?那我怎么回来的?”小园什么都不记得了。
程浩冷笑:“自己走回来的呗!”
“走回来?”小园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但偷眼看见程浩的贼笑,小园很奇怪:
“我的脸很奇怪吗?干嘛那么笑?”
然后走到镜子前,突然尖利地叫起来。
她的小脸蛋上用记号笔对称地画了六道黑线,好像猫咪的胡子,更可气的是在右眼圈上还有一个圆圆的黑印好像花猫的斑纹一样。
向小园尖叫着揪着脸,冲到程浩面前:“说!是不是薛澄回来了?”
程浩一愣,正想着往哪里躲呢,没想到她第一时间怀疑的竟是薛澄。
程浩摇摇头。
“那是谁给我在脸上画的?”小园气急败坏。
“不知道!”程浩装傻。
向小园咬着牙跑回楼上,卖力地洗着脸。
这种记号笔的墨水太难洗了,脸皮都要洗掉了,难道是程先生画的?
不可能!
小园第一时间就把他排除了,他那种冰山,怎么可能干出这么幼稚的事情?
可房间里就两个人,不是他,难道是自己梦游画的?
小园拍拍脑门,不过自己既然能喝醉走回来,梦游时把自己画成花脸猫,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程浩望着小园脸上浅浅的墨迹,想笑又不敢笑,一直在忐忑不安地望着她。
“吃饭!”小园嘟着嘴巴,中午几乎没吃,现在觉得特别饿。
“想笑就笑吧!”她看着程浩的神情,郁闷地说。
“没洗干净啊!”程浩逗她。
“这种东西很难洗的!”小园气得想哭:“肯定是我梦游的时候画的!我以为我只是睡觉流口水,可是怎么会梦游啊?”
程浩做了亏心事没敢搭腔。
心说这个丫头,聪明起来简直是冰心雪窍,可笨起来又实在是无可救药。
不过她没把这账算在自己头上,那么偷着乐就足矣了……
向小园坐在床上生闷气,看看写字台上的笔,又爬起来把它们统统锁进抽屉,再将钥匙放到柜子最高的隔断里。
“看你还梦游!”做完这些她才赌气钻进被窝里,嘟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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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熬过中午,向小园就被一帮姐妹堵在墙角盘问起来。殢殩獍晓
“说!昨天晚上哪儿去了?”
“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小园被她们七嘴八舌地盘问,只能缩着脖子好像受审一样。
“好了好了!我交代!”小园举手投降:“我昨天睡过头了,没有赶上回来的末班车!我的手机也忘充电了!”
钟原听见她的解释松了一口气:“你就不能长点脑子?大家都快急死了!”
向小园只好呲牙,做无奈状。
乐意还没消气,在她的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小园立刻嚎叫着求饶:“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不再睡过头!我手机一定记得充电!”
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乐意又心疼了:“走吧,吃饭去!”
小园像小哈巴狗一样躲到钟原身边,挽着她冲乐意吐舌头。
**
天气越来越冷,这段供暖之前的日子特别难熬,吃过晚饭女孩子们都挤到钟原床上,抱着热水袋,这样才能暖和一点。
向小园看着腿上的淤青嘟起小嘴:“小意也太狠了!”
赵剑灵伸头望望:“哇!乐意你真下的去手,都肿了!”
乐意不服气:“我那是让她长记性,不回来怎么也要告诉大家一声吧!知不知道我们熬到凌晨一点都没敢睡,还跑到车站去了!连楼下大妈也一直等着呢!”
小园知道大家惦记着她心里不好受,小声说道:“给我打个宅电嘛!”
田盼盼叹息一声:“手机让我摔坏了,里面的来电显示和存的电话号码,全都没了。”
向小园嘿嘿乐起来抱住乐意:“别生气了,别生气了!”
然后跳下床道:“我们出去跑步吧!这样会暖和一点!”
大家纷纷响应,只有乐意埋在被窝里,她最不喜欢运动了,可架不住众人七手八脚把她拖出来。
急得她大叫:“向小园你这是公报私仇!”
小园一把抱住她笑道:“我也是为你好!”
**************
周四晚上下了班,向小园望着从眼前飞过的身影满心不解,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萌萌怎么从学校回来了?”一进门,小园就冲着钟原大喊起来。
“她最近放学就骑自行车回来,好一阵子了,你才发现啊?”还没等钟原说话,乐意先解释道。
小园气炸了肺:“开什么玩笑!那要骑上四十多分钟呢!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她发什么神经啊!”
说完转身想去杨大姐家问究竟。
钟原一把拽住她:“我们都问过了,萌萌说不想住校!等再冷点下雪了,她再住校去。”
向小园摇摇头:“纪嫣萌这个臭丫头到底咋想的?这多危险啊!”
田盼盼小声说:“她还是怕花钱……”
“她住校又不花钱!”小园还是不理解。
“那吃饭花不花钱?”乐意白她。
向小园气得叹息,再也没见过比萌萌还抠门的孩子。
“萌萌也太懂事了!”钟原都自愧不如。
乐意笑道:“其实年轻吃点苦没关系,知道不容易才会珍惜,你们放心吧她没问题!”
大家只能摇头,毕竟不是人人都有乐意那么宽广到没心没肺的肚量。
第二天清晨,向小园早早爬起来,洗漱完毕在阳台上做运动。
她正扭着腰,突然发现对面的阳台上有一个人影,正伏在那里冲自己乐。
小园不由奇怪,将头探出阳台,只一眼她的魂都要飞到九霄云外了。
向小园迅速蹲下安抚自己那颗脆弱的心脏。
“不会吧!我眼花了吧?”她嘟嘟囔囔,却没勇气再看一眼。
乐意打着哈欠爬起来,揉着腥松的睡眼,看见小园正在用一种奇怪的姿势蹲在阳台上。
“哇!你干什么呢?”
乐意趿拉着拖鞋好奇地走过去,望着小园用一脸苦瓜状的表情冲自己挤眼睛,感到十分费解。
小园叹了口气,伸手指指对面,乐意也只好伸头向对面望去。
“不会吧!不会这么倒霉吧!”乐意的嗓门之大震得小园耳膜嗡嗡响。
她也蹲下挤在小园身边痛苦地和小园对视。
听见她的声音,对门的钟原也好奇地进来。
“哈!你俩的姿势好奇怪啊!这样比较暖和吗?”
钟原不明所以和她们开着玩笑。
向小园和乐意一起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钟原看她们慌张的表情不由好奇,也趴在阳台上望去。
“太惨了!阴魂不散啊!”
她也立刻蹲下来和她们挤在一起。
田盼盼咬着牙刷,迈着方步走进来,看着蹲在阳台下,挤在一起的三个人,不由笑出声:
“你们三个的样子好奇怪啊!好像一窝番薯。怎么了?天塌了吗?”
三个人没好气都不想搭理她,一致用手指向背后。
田盼盼探出头看到对面阳台上的人,不由兴高采烈地挥起手:“唐先生!你住那里吗?”
对面的唐渊笑着举起咖啡杯:“是啊!从今往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请多关照啊!”
田盼盼甜甜地笑起来:“没问题!互相关照!”
然后她低下头,很不解地望着蹲在地下挤成一团的三个人:
“是唐先生啊!他住对面,以后大家是邻居,怎么了?”
三个被气得口歪眼斜的家伙一致将食指冲下。
“鄙视你!”
“唐先生人很好的……”盼盼咬着牙刷,望着弓着腰溜走的三个人,莫名其妙受到鄙视,心里很不服气。
**
田盼盼吃着午饭,受着大家的轮番数落,这都礼拜五了还是不能消停。
关于对面搬来的不速之客,大家议论纷纷,心里最烦的当然是诈*骗了对方四十根路灯的乐意。
“这个人搬到这里,一定不怀好意!”向小园咬着筷子分析道。
“那还用说?他哪儿不能住,非要搬到对面来?”钟原也愤愤道。
肖晴摇摇头:“早就说过,有钱人啊,没一个好心眼,更何况他不是一般的有钱!你说他会不会存心报复?专门来找我们的麻烦?”
盼盼嘟着嘴:“不至于吧……”
赵剑灵用筷子敲她脑门:“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呀,太好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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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意白了大家一眼:“瞎操什么心?能坐到那个位置,估计他天天忙得脚都沾不到地面,我们算哪根葱?也值得他报复?”
大家觉得有些道理,这样心态才放平和了一些。殢殩獍晓
乐意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也不知道唐渊打什么主意,只是不想大家都不安心,于是转移话题:“小园,你身份证找到没有?”
向小园张着嘴呆了半天才说:“我忘找了……”
气得乐意在她后脑勺上来了一下子:“你都想什么呢!”
**
向小园也不知道自己最近在想什么,跟程浩吵了一顿糊涂架,把脑子都吵成浆糊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都忘了找,还有上回穿桑桑姐姐的衣服和鞋也忘了还,自己最近是怎么了?
售票员走到她身边,小园无精打采地打开钱包拿钱买票,她看了一眼,又慌忙合上,眨眨眼,又打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身份证老老实实地躺在老地方。
不可能啊?自己上回都翻过了,而且乐意和钟原也翻过了,根本就没看见它。
小园想了半天也不明白,不过还好,身份证总算回来了,就别去管它是怎么回来的吧……
**
程浩抱着一个大靠垫窝在沙发里,不知什么时候他又平添了这个毛病,喜欢在怀里抱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按说这种习惯一般只有小女孩才会有,可是他突然觉得这样做,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就像那天怀抱里的小不点,她蜷成一团缩在自己怀里,程浩第一次觉得一个人可以那样柔软,甚至在抱起她的一刹那他感到手足无措,因为实在是太绵软了。
她的头就倚在自己的胸口,自己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和呼吸。
她短短的头发,就像小动物的皮毛一样,绒绒地贴在自己臂弯中,她睡得是那样熟,那样香。
没人知道他的心在那时跳得有多快,快得控制不住,但是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心……
向小园推开门,脱了鞋外套都没有换就疾步跑到程浩面前。
“还给我!”她伸着小手,身上带着户外的寒气。
程浩抬头望见她通红的小脸,她使劲喘着气,可以想象跑得有多急。
“什么啊?”程浩放开怀抱中的靠垫,莫名其妙。
“手机啊!”向小园没心思和他绕弯子,急得喊起来。
程浩有几分心虚,但还是故作镇定地白她:“谁看见你的手机了!”
向小园气地掏出书包里的手机扔给他:“这不是我的!”
程浩看了看那只手机,心里奇怪这个丫头怎么发现的,明明是一模一样的手机。
但嘴里还说:“这不就是你的手机吗?”
小园跪在地毯上把书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一样一样拿给程浩看。
“这是我的笔!这是我的课本!这是我的笔记本!”向小园举着凑到程浩面前:
“您看见了吗?上面都有我的标志!我的记号!”
程浩瞪大眼睛,这时才发现向小园的钢笔杆上刻着一支缠枝的梅花。
“看清楚了吗?都有记号的!”小园边说边卸下手机里面的电池。
“这块电池上根本就没有我的记号!这就不是我的手机!”
程浩根本没有想到小园竟然会有这么一手,竟然会有给自己的物品留标记的习惯,顿时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还不还给我?”小园叉着腰,伸着小手,表情很是愤怒。
程浩只好把她的手机拿出来还给她。
向小园气哼哼地将内存卡换过来,把另一部手机扔给他:“明明就是一样的手机,您干嘛啊!真无聊!”
程浩眼睁睁看着她上楼去,气得冲她的背影挥拳头。
他第一次有这么讨厌的感觉。
他讨厌她拿别人的东西,他更讨厌她拿别的男人的东西,他更加讨厌她理直气壮地拿别的比他更俊秀,更魅惑的男人的东西。
然而他却毫无理由阻止,连一丝借口都找不到,只能偷偷地换掉。可是,还是让她毫不留情地揭穿了。
她为什么总是那么喜欢揭穿自己?为什么总是这么毫不留情?
程浩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沮丧,如果早把那只该死的手机扔了,会不会好一些?
向小园坐在床上,没有心情看书,她望着手里的手机,心里也乱纷纷。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手机,程先生为什么偷偷把它换掉?
他的确说过让自己不要用这部手机,会再买一部送给自己。但自己怎么可能会要他的东西?
这部手机是自己赚的,虽然不算光彩,但绝对不亏心。程先生为什么会这么介意?
要不是确定身份证是被人偷拿了,小园还没有发现手机都被人偷换了。
她不明白程先生那么大一个公司总裁,为什么会做这么可笑的事情。
“变态!”向小园嘀咕一声,对他作出评价,然后放空脑子不再去想,又拿出书看起来。
第二天吃早饭的的时候还是那样别扭,向小园一个人躲在厨房里,自从上次带张雅琪回来让她碰见,小园就没怎么给过程浩好脸色看。
她又开始全副武装地戒备起来,态度比初见时还要拘谨和冷淡。
程浩吃完饭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拎着公文包敲厨房的玻璃门:“我有事出去,中午不回来吃饭,记得把浴室打扫了!”
向小园咬着筷子也不回音,心里嘀咕道:“都说不进卧室了,浴室我怎么打扫?”
她收拾完厨房,还是去程浩的卧室门口溜达了一圈,不由呆站在那里干笑几声——
他竟然在走廊里又开了一道门,这道门直通他的浴室。
一切打扫完毕,向小园背上书包,拎起两个塑料袋走出门去。
上次穿桑桑姐姐的衣服和鞋都忘了还了,趁程先生不在,刚好有机会出去。
**
向小园站在门口,搓着双手,口中的呼吸透出白气,天说冷,冷得非常快。
不知桑桑姐姐是否在家,她又继续按了两下门铃。
“是你……”门打开,聂桑桑站在那里:“进,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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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的眼里带着的那抹迟疑,语气有几分困惑,向小园并没有走进去,而是把塑料袋放在门口,微笑着说:
“这是上次借你的鞋和外套,我洗过了,谢谢你。殢殩獍晓”
说完又退后一步:“谢谢你,虽然事情可能并不想你想的那样,但是你能站出来为我说话,真是谢谢了!”
这一刻向小园的心真的痛了。
比起户外的寒冷,比起寄人篱下的卑微,比起颠沛的求学,满腹的委屈都不及桑桑姐姐眼中的那丝犹豫与不信任来的更让人悲哀。
她轻轻关上门,泪在眼眶里打转。还没等她转身,门又被猛然打开。
“进来!你进来!”
向小园愣了一下,走进门去。
茉莉清茶的香气驱走了寒冷,小园捧着茶杯暖意由生。
“上次,上次是我太,太冲动了。”聂桑桑为她蓄满水,坐在她身边轻声说道:“不过你真的和那个谁,那个谁……”
“他叫程浩。”小园小声说。
“啊!就是那个程浩,你真的和他住一起?”
小园点点头,没敢看聂桑桑的眼睛。
“虽然我们住在一个屋檐下,但是我们的关系决不象你想象的那样,真的我发誓!”她举起右手做出发誓的样子。
然后把为什么住在程家,她和程浩签的协议,原原本本讲给聂桑桑听。
聂桑桑听完她的话松了一口气,想了想道:“那你住在我这里吧,我保证不会向你要房租。”
小园摇摇头:“不行啊!我们的合约没到期呢!”
她的确没钱违约,也不想给桑桑添麻烦。
“我当时怕他半截把我赶出去,而且我也担心安全问题,我们就签了份合约。房租我三个月一付,负责清洁卫生和周末做饭,他则要保证我的安全和居住权!如果他违约赔偿我所有损失与10倍租金,我违约要赔偿他雇钟点工的钱!我哪敢违约!”
小园解释道,尤其是现在她已经决定了,一遇到困难就逃跑太懦弱了。
她不想让桑桑担心,尽量说得清楚一些。
“那你自己千万要小心!”聂桑桑嘱咐她。
小园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儿,小鼻子上出现了小小的横纹,非常可爱:“放心!我知道!我每天九点以后就不下楼了,把门锁好。反正尽可能的警醒一点。我能自己保护自己,绝对不会疏忽的!”
听她这么说,桑桑只好使劲点了点头。
时间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候,聂桑桑想吃馄饨,这正中小园心坎。她包的馄饨一流棒,刚好亲自下厨,感谢一下桑桑姐姐。
馄饨的馅料是小园亲手剁的,加了荸荠,口感清新;汤底她特地用鸡骨吊出来,味道醇厚香浓。伴着几片芫荽的叶子,这馄饨更是香气扑鼻。
捧着汤碗,突然间聂桑桑的眼泪大滴大滴滚落下来,打在碗里,小园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
“我……我是不是胡椒粉放多了?”
聂桑桑擦干眼泪,淡淡地说:“不是,我想起我妈妈了!她已经去世好多年了!”
“对不起,对不起。”小园可怜巴巴的道歉。
“干嘛道歉啊!我应该谢谢你!”她破涕为笑:“我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味道了,这个味道和妈妈做给我的一样。”
“哦,这也是我妈教给我的!原来妈妈的味道都是一样的……”小园感叹起来。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一种温暖在房间中荡漾开来。
吃完饭,桑桑在刷碗,向小园擦洗着橱柜台面,没留心将上面晾晒着的绿豆撒了一地。
向小园慌忙捡拾起来,边捡边说:“如果怕生了虫,就封在塑料瓶里就好了。”
聂桑桑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然后转过身开始洗苹果。
“小园,你是北京哪儿的人?”聂桑桑一边把苹果递给她,一边问。
“我?”小园眨眨眼:“我不是北京人,我是唐山人!”
“我是唐山人!中专分配留在了北京。”小园咬了一口苹果解释说:
“不过我妈说我外公以前在北京工作,他是北京人,我顶多算半个!”
“这样啊。”桑桑笑笑,然后也低头拿起一个苹果:“你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闯荡,也不容易啊……”
小园摇摇头:“不会,我有一帮姐妹,大家一起都在这里,也没有觉得怎么不容易。”
桑桑笑笑不再说话。
小园觉得自己话多了,不免有几分尴尬,于是转移话题。
“桑桑姐姐,你平时挺忙吧?节假日也不休息吗?”
聂桑桑又笑笑:“超市就这样,大家都闲了我们就忙了。国庆我就休了一天班,去外面逛了逛,在国贸那边有好大一片欧式的老宅子,样子挺漂亮,北京这样成片的欧式建筑还很少见呢!”
聂桑桑好像故意把话题绕到这上面。
“这么巧!你也知道!”她瞪大眼睛:“我外公以前就在那里上班!”
“那里原来不是铁艺的围栏,后来换的!那里有棵特漂亮的柿子树!真的特漂亮!”
小园简直是如数家珍,她又细致的把那个地方以前的样子形容了一遍,包括围墙的样子都没有漏掉。
“怎么了?”向小园看见聂桑桑嘴巴张的快掉了,吓得苹果也不咬了。
“你还知道什么?”桑桑把脸凑在她得跟前小心问。
小园摇摇头:“没,没了……”
“不是,不是,小园你再好好想想!”桑桑一脸恳切,好像要从小园那里打探什么似地。
小园不明所以皱着眉,摇摇头。
“这么说吧!你小时侯有没有一个比你大很多的大哥哥!你总是和他在一起!”
聂桑桑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说道。
“有啊!”小园毫不犹豫地回答了:“不过他后来出国了!”
看着聂桑桑压抑不住欣喜的表情,小园不免有一丝慌乱,看看表已经到了该上学的时候,于是起身告辞。
聂桑桑也没有刻意挽留,望着楼下回头张望的向小园,她拿起电话,拨通倪琨的号码,轻声说:
“你要找的那个人,我可能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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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一个下午都在嘀咕,桑桑姐姐是怎么了?
她的样子太奇怪了,就好像要从自己身上挖出什么秘密。殢殩獍晓不过自己什么秘密也没有,也不怕被人惦记。
桑桑姐姐到底有什么事,不能明说呢?
……
放学回来,向小园远远看见大门开着,有人正在从一辆车上往下搬行李。
正在她纳闷的时候,薛澄走出来,一眼望见她高兴地大叫起来。
“妹妹!妹妹!”
向小园看见他也高兴起来,快步跑过来:“橙子哥哥!你回来啦!”
虽说他就是自己的灾星,但许久不见还是会分外想念。
“嘿!又剪短了!”薛澄用手揉着小园的短发,好像在抚弄一只小猫。
小园的发丝很柔软,就像小猫身上的绒毛。
小园没好气地拨开他的手,帮他把放在门口的一个包提进去。
“晚上吃什么?”薛澄追在她身后。
“你是老大!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小园的心情难得这么高兴。
薛澄笑起来:“那我想吃红烧大排翅,冰花炖官燕,虫草烩辽参,明炉焗鲍鱼!”
向小园气地瞪了他一眼:“呸!你当这里是饭店啊?还带点菜的?滚出去吃吧!”
薛澄笑得前仰后合:“那你还问我?”
小园也笑起来,抬头问他:“你这阵子去哪儿了?”
薛澄望着她的眼里充满温柔:“我去欧洲了。”
小园给他一下子:“用的着去那么久吗?你知道吗,蓝……”
话刚说了一半,小园听见门厅有动静,就把话咽下去,拽拽他的衣服:
“去洗澡吧,把衣服也换了。”
二人回头看见程浩走进来,他面带愠色,小园吐吐舌头,要是让他看见自己在拽薛澄的衣服,估计又要挨骂了。
“我说你小子怎么回事?我去接你,你可到先回来了!”程浩把大衣扔在沙发上抱怨道。
薛澄搔搔头:“东西多,我又懒得去机场车库取车,就打的回来了。”
然后嬉皮笑脸道:“我去洗澡了,一会儿见!”然后赶忙往浴室跑去。
“我去买菜……”
小园也不想独自面对他。
程浩望望左右,刚才那俩人还聊得热火朝天,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剩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了?
**
薛澄穿着浴袍,用毛巾擦拭着头发坐在餐桌旁。
“哥,你怎么把浴室又开了一道门?”
程浩当然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于是把脸扭向一旁,装作没听见。
薛澄不依不饶:“我到觉得这样挺方便的,呵呵,以后就可以把那里当公共浴室了!”
向小园把一碗饭放在他面前,小声吼道:“快吃吧!吃还堵不上嘴?”
显然为什么浴室多开了一道门,这个问题也是小园不想提起的。
薛澄端着碗,望望程浩,又望望小园,心里不由得有些纳闷,这两个人也太安静了。
程浩闷头吃菜,小园闷头扒拉饭,连筷子都不会伸到中间线以外去夹菜。就算这张桌子够大,但这两位的态度明显不对头。
“你俩没事吧?”薛澄实在忍不住开口道。
二人一致缄默,不理他。
薛澄还哪里吃的下去,只能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询问道:“你俩到底怎么了?没出什么事吧?”
向小园夹起一筷子菜填到他碗里:“快吃吧!别废话!”
程浩起身:“我吃完了,一会儿把茶点端到书房里。”
薛澄更奇怪了,望着程浩的背影,他小声问小园:“我哥怎么了?”
“不知道!”小园面无表情地应付一声。
因为知道也没法说。
小园摆好茶转身离去。
薛澄感受到冷冷的气氛,不由打了个寒颤,不过还是要先说正事。
“我都听说了,干得漂亮!”薛澄以茶代酒举起杯。
程浩淡淡一笑:“事情太急,我就没等你。”
薛澄也笑起来:“倪琨什么态度?”
“还能什么态度?不甘心也只能这样了!你呢?怎么样?”
“还行,有几个公司对这回的项目很感兴趣,只是欧洲的那家环保材料企业胃口太大,而且我听说段家好像想做他们的独家代理。”
程浩皱起眉:“段晨曦插手了?不过这也正常,先别管这些了,明天到公司把这些写个材料,再慢慢讨论吧。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薛澄点点头,看程浩敲打着额头无精打采的样子,他又忍不住问道:“喂,我不在的时候你俩到底怎么了?”
程浩瞪他一眼吼道:“我懒得理你!我先睡去了!”
说完头也不回逃出书房。
薛澄皱起眉头:“切,干嘛神神秘秘的……”
向小园正在台灯下看书,忽听见一阵敲门声,她把门开了个小缝薛澄挤进来。
“你干嘛?”小园用书本打了他一下:“这都几点了?”
薛澄嬉皮笑脸:“我知道!”
小园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薛澄也不在乎径直坐在她床上。
“你又……”小园皱着眉头,用钢笔指着他。
“知道啦!知道啦!我没穿外裤,穿的是睡裤,这都不能坐你的床?你是不是有洁癖啊?”
他的话音还没落,小园的书本就飞过去。
薛澄也不恼,接住她的书:“我有礼物送给你。”
向小园好奇地瞪大眼睛,看薛澄从睡衣兜里拿出个盒子。
“喜欢吗?”薛澄把手链系在她手腕上,小园的手腕很细,链子围了三圈。
小园看着手腕上彩虹一般的光芒,眼珠都快掉下来了。
这串手链用密集的宝石镶嵌而成,由最初的深蓝过渡到浅蓝、紫色、红色、粉红、橙红、金黄直至无色,简直就是把天边的霓虹摘下一段做成的,在灯光下闪烁的光芒直叫人炫目。
“真漂亮……”她由衷感叹道:“是水晶吧?”
薛澄被她逗得打滚:“傻子,水晶有这么亮吗?这是钻石!”
小园不信:“胡说,钻石有这么多颜色吗?”
薛澄不屑,笑她见识浅薄。
向小园细细看了一阵,忽然想起什么,立刻把它脱下来扔给薛澄。
“我不要!”
薛澄愣了,刚在还看她高兴的不得了,怎么这么快就变脸了?
“怎么了?”
小园把身子转过去,继续写作业:“我要不起!”
薛澄有点怒了:“给你你就拿着!废什么话!”
小园知道他真的不高兴了,于是转头趴在椅子背上冲他笑道:“我真的不喜欢这东西,干脆你把你的行李拿上来,有什么好的我自己挑。”
薛澄信以为真,真的下楼把行李提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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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澄信以为真,真的下楼把行李提上来。殢殩獍晓
“你自己看吧,喜欢什么自己拿!”
他每次出差都会给狐朋狗友,连同他的后备女友们买些东西,说不定还真有这丫头喜欢的。
不过他还是有些遗憾,这串彩虹手链是他一个熟识的藏家的收藏品,价格不菲,而且对方还不愿意出手。自己花了多大劲才弄到手,可小园却来个不喜欢。
向小园打开箱子这通乱翻。
“你到底找什么呢?”薛澄一脸不解,看她把那些手包,珠宝,化妆品扔得到处都是。
“哈!就是这个!”向小园满头大汗,从他的行李隔层中掏出几张门票和杂志。
“你去卢浮宫了?凡尔赛宫呢?啊……还去罗马角斗场了?那圣保罗大教堂去了吗?去大英博物馆了吗?那你坐没坐欧洲之星?时速能到多少?”
小园兴奋得刨根问底。
薛澄被她弄得哭笑不得:“我这是去出差,谈生意,你当我游山玩水去了?当时在欧洲闲了两天,我才去卢浮宫转转。”
小园吐吐舌头,把他的门票和旅游杂志收起来:“我就要这个!”
薛澄不解:“你要这个干什么?”
向小园把它们贴在胸口:“我喜欢!”
薛澄无法,只能叹了口气:“其实你说的那几个地方,我以前都去过……不过门票不知道还在不在,反正我找到了都给你。”
小园乐得使劲点点头。
“对了,我觉得你和我哥怪怪的,你们到底怎么了?他欺负你了么?”薛澄心里还是有个结。
小园头都大了,只能敷衍道:“没有,他能欺负我什么啊?你是不是神经过敏了?其实也不是完全没事,只是说来话长,你别问了。”
她怕薛澄还不依不饶,于是转移话题。
“哦,对了,国庆节的时候我和程先生去了趟蓝先生家,他家……”
听到小园说“蓝先生”,薛澄皱起眉:
“蓝少祺家?你去那里干什么?”
这个问题让小园很泄气:“说来话长……”
薛澄苦笑道:“我就不在一个月而已,哪有那么多说来话长啊?”
向小园扁扁嘴觉得很委屈,要是薛澄这个臭小子一直在,她可能也不会那么倒霉撞见那么香艳的一幕,现在想起来还直犯恶心。
“你别打断我,让我说完!”小园回过神,赶忙把话题拽回来。
“蓝先生的妹妹蓝季雨回来了,她还问起你,我……”
小园话还没有说完,就发现薛澄紧张的表情都变了。
“太晚了,我要去睡了,你也别太晚睡啊!”
刚才还赖在这里的薛澄立刻蹦起来岔开话题,就要开溜。
向小园觉得他的行为太奇怪了,可是又不好问,加上天色已晚也不好留他,于是也起身。
看着薛澄慌慌张张往门口走,小园一把拉住他。
“等等!”
向小园把头伸出去左右转转,确定无人这才放开薛澄。
“怎么了?”薛澄不解。
小园摇摇头:“没事,我多疑了!”
然后小声对他说:“你快走,让你哥看见又该骂我了。”
“这有什么!”薛澄叫起来,他不明白小园为什么那么怕程浩。
“哎呦,大少爷你小点声!”小园急得捂他的嘴。
自打上回骑在薛澄身上被程浩痛骂之后,小园就一直心有余悸,不敢在他面前有和薛澄太纠缠不清的动作,她可不想再次检讨自己的不检点了。
看见薛澄下楼,向小园松了口气,转身回屋。
此刻,在对面卫生间的程浩也长长地出了口气。
薛澄洗澡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那只彩虹手链,他当然知道它的价格,也好奇薛澄要把它送给谁。
当薛澄揣着那只珠宝盒鬼鬼祟祟上楼时,他就起身了,当薛澄下来拿行李箱时他就跟在他背后。
那扇门没有关紧,薛澄和小园的对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程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那不是好奇心能解释的。
当他知道向小园拒绝了那只名贵的彩虹手链,而拿了一大堆用过的门票时,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何感受。
这个女孩太奇怪了,真的是太奇怪了,根本不是常理能解释的。
听着他们相谈甚欢,他的心里泛起的一种莫名的味道,他不知道那种味道是不是就是人们常说的嫉妒。
好吧,他承认,他真的是在嫉妒薛澄,嫉妒他可以和向小园离得那样近,笑得那样开心。
向小园在薛澄面前就是一个天真不设防的孩子,而却时时刻刻在防备着自己。
程程浩没想到向小园的感觉这么敏锐,竟然发现门外的异常,他只能慌不择路逃进对面的卫生间。
否则他该怎样跟他们解释自己的行为?
还没有等程浩喘口气,卫生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他慌忙躲到浴缸那里,好在这栋别墅在装修的时候就是个半拉子工程,淋浴没有做成淋浴房,而是用一个厚浴帘将浴缸与淋浴、马桶、洗漱台隔开,这才让他有了一个藏身之地。
浴帘没有拉紧,露了一个缝,可是这时再拉已经来不及了。
向小园哼着歌进来,并没发现这里除她之外还藏着一个人,于是开始宽衣解带。
程浩所在的角度可以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看见那件小兔子图案的睡衣从向小园身上缓缓落下,露出她光洁雪白的后背。
小园的后背真得很美,白得就像一块羊脂玉,两块漂亮的蝴蝶骨微微凸起,与脊椎的凹陷共同筑成一个漂亮的川字。
程浩见过那么多美女,但却从来没有想到少女的后背竟然是这样的。
她不同于那些女人在健身房里锻炼出来的紧致带有力量的肌肉线条,而是温润,柔和,只用骨骼做着支撑,但却奇怪的没有一丝赘肉。
程浩觉得自己身体中涌动着一股奇怪的血流,按说阅人无数的他不应该产生这样冲动。
向小园脱着睡裤,突然停止了动作,她慢慢回过头盯住浴缸的位置。
难道被发现了?程浩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喉咙了。
向小园穿上睡衣,转身走过来。程浩紧紧贴着墙壁,屏住呼吸,咬牙闭上眼睛。
小园的手拽住浴帘,却停住了。
只是几秒钟的停顿,程浩却感觉足足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完了!”他对自己说,满脑子想的是该怎样面对小园的尖叫,怎样面对薛澄的质问,怎样面对外界的怀疑与好奇。
他这个堂堂的CEO放着满世界的奇花异草不采,却变成了一个偷窥小女孩的色狼,他满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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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简直就是在一种等死的心态下,等着小园发现他时的尖叫。殢殩獍晓
然而,浴帘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被拉开,而是被向小园拽向另一侧,连那条缝隙也被紧紧遮住,变得更加严密。
听见向小园走出门,程浩一把拉开浴帘,坐在浴缸边大口喘息起来。
太险了!他没空想别的,打开浴室门,确定对面小园的房门是紧闭的,他飞快地冲出去逃进卧室。
这时,他才感觉那颗悬着的心,落在了肚子里面,头脑才有了一丝转动的空间。
难道……她发现自己了?
程浩心里一沉。
没有,没有吧?
如果发现了她应该会尖叫、会质问、会咒骂,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做。
但是如果没有发现自己,那她为什么又会穿上衣服,拉紧浴帘,默默离开?
程浩猜不透,怎么都猜不透……
向小园坐在床上,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了,在和薛澄说话的时候,她感觉门外有人。在浴室的时候她还是感觉浴帘后面有人。
或者,真的是有人。
薛澄刚刚下楼,如果有人不用问,也知道是谁了。
小园不是不恐惧,不是不好奇,但是在她拽住浴帘的一刹那她犹豫了。
她不想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判断是否准确,而让事态变得复杂起来。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了要好的多……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向小园发现程浩总是在有意无意间,回避着自己的目光。
“中午回来吃饭吗?”
听薛澄说他们吃完早饭要回公司,向小园忍不住询问道。
薛澄看了看程浩,程浩开口:“不回来,你自己吃吧!”
他回答着,目光却看向别处。
小园斜眼看看他,冷冷一笑。
**
回到宿舍的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这条平日都很安静的街道,此刻热闹起来,别墅区里闪烁的灯光将这里照耀的一片灿烂。
向小园进门,看见田盼盼和赵剑灵正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窃窃私语。
“聊什么呢?”小园不禁好奇,挤到她们身边。
还没等她们答话,钟原和乐意抱着一个果盆进来:“呦,小园回来啦?来,吃水果!”
说完把一个芒果塞给她。
向小园看着芒果皱皱眉:“哪里来的?”
钟原笑起来:“说起来你都不信吧?是对面的唐先生送的!”
小园一愣,赶忙把手里的芒果放回去,然后又从剑灵她们手里把水果抢过来:
“没收,没收!什么啊,你们就敢吃?”
乐意把她推到一边:“你怎么那么婆婆妈妈?不吃难道等着放坏掉吗?”
说完拨开一个山竹吃起来。
田盼盼也拿起一根香蕉道:“放心吧,这是唐先生特地送来的,他送了好几个果篮呢!都已经给单身宿舍分完了。他说以后都是邻居互相关照关照,抬手还不打笑脸人呢!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和睦相处怎么也比闹僵了强。”
看小园还是不放心,钟原拍拍她:“放心吃吧,我们可还礼了,送了他不少核桃和冬枣呢,虽然肯定不如他的东西贵,但是个意思,你放心吃吧!”
向小园还是不太放心,总觉得吃人家的嘴短。
赵剑灵把芒果切好递给她:“没事,我听他说,以后可能想用咱们这里的物业和医院,你就放心吃吧!前阵子他也折腾的我们够呛,请我们吃水果也是应该的!”
小园这才吃起来。
“哦,你们看见了吗?别墅区里修得漂亮着呢!还有网球场和人工湖!”盼盼感叹道。
“理他们呢。”向小园吃着芒果说道:“他们有钱人打网球,我们就打羽毛球!”
剑灵突然想起来,冲乐意说道:“对了,工会组织的乒乓球比赛该报名了吧?”
乐意瞪大眼睛:“糟了,上个礼拜工会主席就告诉我了,我忘了跟大家说了。”
小园笑起来冲钟原挤眼睛:“我上次输给你了,这次我可不客气了!”
钟原也笑道:“手下败将还敢逞强?放马过来!”
向小园举着黏黏的手就向她扑去,大家笑着闹成一团。
正闹着,肖晴进来笑道:“我们那里要开榴莲,快过来吃。”
听到有榴莲,赵剑灵和田盼盼立刻跳起来,拽着她们跑到肖晴的屋里。
翟玉和一帮女孩正在费劲地掰那个长得跟流星锤一样的榴莲,一打开,大家立刻尖叫着四散奔逃。
“臭死了!”众人喊起来。
田盼盼和赵剑灵笑弯了腰,过去掰下一块大吃起来:“傻瓜,快过来,好吃!”
“这能吃么?”闻着味道,肖晴就觉得心惊胆战,只能鼓起勇气撕下一小块。
向小园和钟原是打死也不过去,她们捏着鼻子道:“你们慢慢吃吧,真是……臭死了……”
**
一个礼拜很快过去,转眼又到周末。
向小园正在擦地,电话突然响起,原来是聂桑桑约她中午在百盛商场门口见面。
电话里也没有说明白干什么,这让小园好生奇怪。
好在程先生不,在小园也不用请假,于是她收拾完屋子算着时间,背起书包匆匆赴约。
车流在二环上堵个一塌糊涂,眼看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可车却连一点要动的迹象都没有。
一步一捱终于挪到一站,小园也没有耐心再陪它耗下去,于是下了车拼命向前跑去。
等待在百盛门口的聂桑桑,此刻焦急不堪,她身边的一位男士正绅士地站在她的北侧,替她当着冷风。
向小园跑得气喘吁吁,满头的汗水。
“对不起,对不起,堵车我来晚了!没有迟到吧?”她边喘气边问。
聂桑桑淡淡笑着摇摇头,然后介绍起身边的这个人:“倪琨,第一次见吧!”
向小园望着眼前这个穿着驼色大衣的男人,大脑里顿时一片空白。
他戴着金丝框的眼睛,望着自己的眼神似笑非笑。
这双漂亮的眼睛不同于程浩的犀利,蓝少祺的邪魅,薛澄的伶俐,却依然是那样美。
这种美恰恰符合向小园的审美标准,她的心忍不住微微颤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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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看起来知性文雅的男人,像极了文人笔下那白衣执扇的翩翩公子。殢殩獍晓
小园一向对那种看起来很有学问的人,没有任何抵抗力,而他又偏偏是那种又帅气又儒雅的样子。
向小园只顾呆若木鸡地盯着眼前这个叫倪琨的男人,话都忘了答。聂桑桑只好把她推到倪琨面前:“这是向小园!我给你说的那个人!”
倪琨很有风度地伸出手:“你好,很荣幸!”
小园慌忙把双手使劲撮撮,小心翼翼伸出去:“我,我也是。”她知道自己的手很凉,这样可以让它热一点。
“接下来去哪里?”倪琨微笑着打开车门。
向小园望望倪琨,又望望聂桑桑,突然开始惊慌地摆手拒绝道:
“对不起,我下午还有课,你们去吧!”
聂桑桑想拽住她,可是小园死活不答应,样子慌乱异常。
倪琨看她为难的样子,赶忙出来解围道:“那就不打扰你了,有时间一定要赏光啊!”
小园点点头,冲他们挥挥手,撒腿跑掉,连头也没有回。
看见向小园这样的反应,聂桑桑有点尴尬,好在倪琨笑着并不介意。
“很可爱的孩子,很有趣,就像那种很古老的,你小时候玩过吧?那种只要上满发条就会到处乱蹦的玩具。”
聂桑桑愣了一下,没想到倪琨会这么形容小园。
“她不是你要找的那个女孩吗?”桑桑疑惑地问道。
倪琨又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
向小园懊悔地用鞋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
早知道还有桑桑姐姐的男朋友在场,自己怎么也要穿得体面点,出来早点。
现在可好,自己没命的在街上乱跑,书包也歪在一肩上,头发乱得跟个小疯子一样,让人看见多笑话,简直是在给桑桑姐姐丢脸。
不过那是桑桑姐姐的男朋友,自己那么紧张干什么?
可是真的感觉很紧张,比考计算机还紧张。
想到自己刚才乱成一团的样子,小园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直以来她还没有过怯场的时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和那个叫倪琨的先生说话,会让她那么不安,让她有种自惭形愧的感觉。
向小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慢吞吞地走着,然后她走到一个墙角边蹲那里开始揉自己的脸,这种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兜里的手机蜂鸣起来,接到的是班主任打来的电话,通知她因为专业课老师请假,下午临时放假。
向小园站起身,继续踢着石头悻悻地往回走。
就在她快走到别墅区的时候,一个修长的身影一把拉住她。
“小园!”
向小园一愣,叫起来:“小雨!”
竟然是蓝先生的妹妹?
蓝季雨笑着点点头,她穿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头发披散下来垂在脸颊两侧,面颊通红的颜色证明她已经等了一阵子了。
因为刚进11月,天气虽冷但穿羽绒服的人并不多,更何况她还穿着那种加厚的,样子显得有些怪异。
不过好在蓝季雨的身材很苗条,厚重的羽绒服穿在身上也不会显得特别臃肿。
向小园也冲她露出那种弯弯的月牙眼:“嘿嘿,薛澄回来啦!是不是找他啊?”
“是吗?他回来了?”
蓝季雨听见薛澄的名字,好看的脸立刻涨的通红,羞涩的低下头。
小园坏笑起来:“哈哈,我猜对了吧!”
蓝季雨咬着唇,使劲摇摇头:“我今天不找他,是找你的!”
“找我?”小园不解地瞪大眼睛。
蓝季雨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外人,这才从衣兜里拿出两张票:“可以陪我去吗?”
“游乐园?”小园接过票有些奇怪。
蓝季雨解释道:“可以吗?这是我哥哥他们公司发的通票,大家都是圣诞节去,可是我现在就想去,可以陪我吗?”
小园大笑起来:“这有什么不行!”
刚好下午不上课,而且游乐园对女孩子总是有着很强大的吸引力。
**
在庞大的游乐园里,两个女孩就像被放飞笼的小鸟,在里面自由的跑来跑去。
“小雨,快来快来!”向小园拿着票根思索着应该玩哪些项目。
“我是第一次来这里。”小园感叹道。
蓝季雨冲她笑笑:“我也是!”
“既然这样……”小园挽着小雨:“那挨个玩吧!”
蓝季雨微笑着,捂着胸口冲她点点头。
冬日的游乐园,来游玩的人不像夏季那么多,但因为是周末,一些热门项目还是难免要排队。
向小园刚从过山车上下来,就被蓝季雨拽到旋转飞车的队伍里。
“小雨你怎么不玩?”
向小园看着把位置让给自己的蓝季雨有点奇怪。
蓝季雨冲她甜甜一笑:“没关系,我喜欢看你玩!”
几个项目下来,都变成了向小园自己玩,蓝季雨在下面高兴地冲她挥手,这让小园很奇怪。
“旋转木马呢?这个可以吗?”小园指着糖果色的木马问道。
蓝季雨趴在护栏旁边,用渴望的眼神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转的太快。”
她的语气听起来就好像在给自己找借口。
小园看看她小心说道:“不快吧……你看那些五六岁的小朋友都敢玩……”
小雨冲她耸耸肩,然后推她:“你快去!我看着你!”
向小园骑在木马上,回头看比她这个正在玩的人还兴奋的蓝季雨,心里觉得怪怪的。
“小雨,你想玩什么?”
蓝季雨还是摇摇头:“没事,你别管我,我喜欢看你玩!”
但是向小园怎么可能扔着她一个人自己疯玩呢?于是她停下来陪着蓝季雨慢慢溜达。
“碰碰车行吗?”
蓝季雨摇摇头。
“那旋转茶杯呢?你看那个小孩最多才四岁,他都敢玩,你没问题的。”
蓝季雨还是摇摇头。
向小园不由觉得有些尴尬,这个大老远来找自己去游乐园的女孩,一个项目都不玩,只是一直看着自己玩,感觉太奇怪了。
“那……观光火车吧?也不危险,也不刺激,就围着游乐场转一转行吗?”
被否决了无数次,小园连提建议都变得小心翼翼。
蓝季雨想了想,终于笑着点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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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光火车很小,并排只能坐四个人。殢殩獍晓
蓝季雨坐在最外侧,紧张地抓着小园的手臂,睁大眼睛张望着四周。
其实这个季节的风景并不是太美,四周光秃秃的树枝和灌木丛,以及时不时会出现的一些斑驳的建筑,可是这些都让蓝季雨兴奋不已。
蓝季雨苍白的脸上泛起微微的嫣红。
向小园觉得她的样子就像一个逃学的孩子。只要自由的风景,就是美妙的;只要不被禁闭的地方,就是天堂。
这让小园很不安,也想不明白,这样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怎么会没来过游乐园?难道她家教严到时时被人监管?
“我们回去吧……”小园实在没有心情玩了。
“不要!”蓝季雨好像这时才找到一点游乐场的感觉,任性地执拗道。然后她指向那座巨大的摩天轮:“我想坐那个!”
看着小园为难的样子,蓝季雨眉角低垂,乞求道:“行吗?就玩一次,玩一次就走!”
她的样子让小园没法拒绝,只能点点头。
摩天轮在缓缓转动,厢体离开地面,一开始蓝季雨还伸头往外看,可不一会儿她就趴在小园的膝盖上。
“别怕!”向小园握住她的手安慰着她,蓝季雨冲她眨眨眼睛,伏下身感受升上半空的感觉。
蓝季雨穿的厚,手却很凉;小园穿的薄,手却很暖。
“能看见什么?”蓝季雨把头埋在她怀里轻声问。
“能看见湖,不大,到了腊月就能滑冰了。”
“你会滑冰吗?”
“只会一点点。”
“可我一点都不会。”
小园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没关系,等能滑冰的时候我们去什刹海,可以玩冰车,不会滑也没事。”
蓝季雨紧紧抓住她:“那……我们约好了……”
从游乐园出来,天色已渐晚,握着蓝季雨冰冷的手指,小园有点不放心,因为此刻她的嘴唇颜色更显青紫。
向小园把她的手放在口边使劲哈气,用力揉搓起来:
“是不是很冷?暖和点没有?”
揉搓半天见效果不大,小园有点着急,她说了句:“等一下!”就跑向远处。
不一会儿,向小园捧着一个热乎乎的烤白薯塞到蓝季雨手里。
“这样好点吗?”
蓝季雨抱着那个烤白薯使劲点点头,那种甘甜的香气在四周弥漫开来。
两个女孩对视着笑着,却没发现不远处的乱哄哄的一帮人正在往此处跑来。
……
“小姐,小姐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可急死我们了!”
那些人嘴里喊着,呼啦一下把她们围住。
为首的那个男人小园认识,正是蓝季雨的哥哥蓝少祺。
只见他咬着牙,那绝顶漂亮的脸五官都在位移,好像有满腔怒火要喷出来。
他一把拽住蓝季雨,塞给身后的保镖,然后恶狠狠地对小园说道:
“如果小雨出了什么事,我要你的命!”
向小园整个人都呆在那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心里却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僵直地戳在那里,只听见蓝季雨尖叫着,喊着“不关小园的事!”
那个烤白薯在那一群人的争执中掉落在地上,被踩得稀烂……
向小园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家的,她到现在也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更不明白蓝少祺为什么恶语相向。
只不过是陪小雨去了趟游乐园,弄得好像自己绑*架了她,那些人来解救人质一样。
本来去游乐园应该是很快乐的事,可现在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下课这么晚?”
程浩看着无精打采的向小园忍不住问道。
向小园今天回来的时间严重晚于下课,而且状态也不对头。
小园解下书包:“今天下午没课,我没去。”
“那你回来这么晚?”
面对他的质问,小园只能实话实说。
“我陪蓝季雨去游乐园了。”
听见她的回答,程浩傻在那里,突然:“啊呀!”了一声。
看见程浩惊愕的样子,小园吓得够呛。
程浩也没心情和她绕弯子,直接问道:“都玩哪些项目了?”
小园眨眨大眼睛:“过山车,疯狂老鼠,碰碰车,海盗船,翻滚超人……”
随着她嘴里一个个的名称,程浩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这些都是我玩的,她都没玩。”小园说话大喘气,把程浩吓个半死。
“我问的是她!”
小园低下头,就像犯了错事的小学生,虽然她根本没有弄清楚自己错在哪里。
“我就陪她玩了小火车和摩天轮……”
程浩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那后来呢?”
想到那个场景,小园就觉得很难堪。
“后来蓝先生把她抓回去了……”
那绝对是抓,而且还是一大帮人。
小园又偷偷看了一眼程浩紧锁的眉头:“然后还骂了我一顿……”
程浩长出一口气:“你是该骂!”
他嘴上这么说,但是语气却异常温柔。
“你可真是不知死活!”程浩贴近小园的脸:“蓝季雨有很严重的心脏病!”
听见这句话,向小园都傻了,感觉如五雷轰顶一般。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她的脸上滚落下来,小园一哭,把程浩整个给哭懵了。
“喂!你别哭,说句话啊?”
无论他怎么推搡小园,小园就是不说话。
过了一阵她才像从梦游中清醒过来一样,跑到电话机旁。
“小雨会不会有事啊?”她边哭边说,在慌乱中屡次拨错号码。
程浩只好把她拽到一边,拿起电话拨打过去。
“怎么样?”向小园抹着眼泪,尽量保持镇定。
程浩摇摇头:“没人接。”
小园坐不住了,光着脚就要往外跑,让程浩一把抱住:“你现在去有什么用?蓝少祺正在气头上,你去找倒霉啊!”
程浩了解蓝少祺的脾气,别的还好说,但只要有关他妹妹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客气。
“那怎么办?”小园哭得好像泪人一样:
“我怎么会那么混蛋?我看见小雨的嘴唇是青紫的,我还以为她是冻的。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她心脏有病呢?她穿着那么厚的衣服,我就该想到她有病,我怎么就是没有想到呢?”
她跪在地毯上哭得几乎要窒息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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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小雨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啊?”
向小园觉得自己简直是混蛋透顶。殢殩獍晓难怪蓝少祺那么生气,要是换了自己,把对方揍一顿也不是不可能的。
程浩看她哭得太可怜了,只好蹲到她身边,想安慰她。
他从来没有安慰过别人,也不知该怎样劝慰她,只能说:
“这事也不能怪你,你也不知道她有病,就算篮季雨真的出了什么事,也不能赖到你头上。”
向小园听他这么说,只能哭得更凶。
程浩第一次觉得自己简直笨的要死,这么劝别人,只能越劝越糟糕。
“我饿了……”
程浩小声说,像一个撒娇的小孩。
向小园心里一团乱麻,哪有心情理他。
程浩只好叹了口气站起身,自己向厨房走去。
不一会儿他端着两桶泡面,然后捅捅小园:“吃点东西吧,吃饱了再说。”
小园不动,他只能把泡面放在茶几上强行把她拖到沙发上。
“不许哭了,吃完我去她家看看,这总行了吧?”
刚刚向小园还哭得一塌糊涂,听到他这么说立刻收住眼泪,瞬间把一桶泡面消灭干净,然后瞪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瞅着他。
程浩倒吸了口凉气,那泡面可是相当的烫。
真不明白这个臭丫头是怎样把它吃进去的……
**
这是一家精致的酒吧,就掩藏在这个喧嚣的城市最繁华的背后,街前是灯红酒绿,街后巨大的明清建筑的红墙将这嘈杂隔开。
如果不是熟悉的VIP客人,根本就无法在这片红墙绿瓦中找到它。
酒吧中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客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喝着七八十年代的红酒,摸着桥牌,没有人会喧哗。
那种低调的奢华,就像空气中偶尔飘荡的雪茄烟叶的味道,若有若无,如丝如缕。
程浩和蓝少祺坐在靠近吧台的位置,小声说着话。
“小雨没事吧?”
蓝少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没大事,要不我还能出来吗?不过医生还是让静养。”
程浩抿了口酒,点点头:“我家那个丫头说小雨就玩了观光火车和摩天轮,我想问题也不大。”
蓝少祺皱起眉:“小雨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还摩天轮,我在黄浦江边的房子,她连窗边都不敢去,说头晕!这还玩摩天轮呢!”
说完背过脸去,程浩看见他红了眼圈,偷偷用手抹了一下眼角。
“我这个妹妹可真是不让人省心。”
程浩知道他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是疼极了小雨。
蓝少祺喝了口酒,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这才又开口道:“你家那个丫头怎么样?”
“怎么样?”程浩哭笑不得:“在家里跳着脚哭呢!”
从没见过小园这么哭,就算那时跟自己翻脸都不曾这样哭过。
程浩能感觉到她内心的不安与愧疚,虽然她是无辜的。
蓝少祺眨眨眼,觉得不大对劲:“不对啊?你不会就为了她,才约我出来的吧?这可不像你啊!”
程浩白了他一眼:“我关心一下小雨怎么就不行了?别忘了她将来可是云彤的人,是不是他大舅哥?”
蓝少祺笑起来:“是啊,什么时候把这个磨人精嫁走了,我也就省心了!”
程笑道:“你舍得吗?”
“那还要你这个大伯子多多照顾才行!”
说完二人大笑着碰了一下杯。
笑完,蓝少祺的眼神又黯淡下来:“我就骂了向小园一句,这可好,她回家不依不饶和我闹!直到闹得快犯病,这才甘心。我就奇了怪了,你家那臭丫头到底给她灌什么迷魂药了?”
程浩无法作答。
他也不知道向小园那丫头到底装了什么迷魂药,能让薛澄服服帖帖,能让篮季雨胆大包天,能让自己屡屡失态……
程浩脱下大衣,望着还埋着头等在客厅里的向小园。
她静静坐在落地灯下,身上穿着那件黄色的毛衣,她娇小的身材把沙发比的分外巨大,那长长地睫毛上还缀着泪滴,眼睛红肿,眼神涣散不知在想什么。
“喂!”程浩喊了一声,小园这才回过神,疾步跑到他面前。
“小雨怎么样?”她急着问道。
程浩淡淡一笑:“我见到蓝少祺了,他说小雨没事。”
听他这么说,向小园长长地松了口气。
程浩把一盒蛋糕递给她:“饿吗?吃点吧。”
小园摇摇头,心放下来,这时才觉得口腔里火辣辣的疼。
那时的泡面吃得太快,烫不烫都感觉不到。
看着程浩转身的背影向小园突然大声说:“程先生,谢谢您!”
她突如其来的的一声,把程浩吓了一跳。
他慢慢转过身,就见向小园弯腰到九十度向他鞠躬,嘴里又说了一遍:“程先生,谢谢您!”
说完她头也不回跑上楼去。
程浩又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向小园礼貌的感谢并没有让他高兴,反而让他有些寒心。
这个丫头,为什么对自己永远都是这么见外呢……
第二天早上,程浩吃过早饭,向小园在厨房熬汤。
程浩家的厨房使用率不高,但东西一应俱全。
小园从储藏柜里翻出个不锈钢保温桶,把熬好的汤盛进去。
薛澄跑进来抢过保温桶:“好香!”
小园推开他:“这个不是给你的,锅里给你留了,喝的时候还要加点盐。”
说完,她才发现身边的人是薛澄:“啊?你什么时候来的?太好了,你来了最好!陪我去看看蓝季雨好吗?”
薛澄皱起眉头,有些为难。
“好哥哥,求求你了!”向小园合实双手做出祈求状。
然后把自己昨天闯的祸,原原本本讲给他。
“你可真行!”
薛澄在小园脑门上弹了一下,然后不再犹豫拽着她走出厨房。
小园一手捂着脑门,一手拎着保温桶跟在他身后。
“我们去看看小雨!你去吗?”薛澄跟程浩打了声招呼。
程浩摇摇头漫不经心道:“我不去了,你们快去快回。”
说完他盯着向小园说:“午饭前要回来!”
向小园躲在薛澄身后,抱着保温桶使劲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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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少祺带着愠色推开一扇门,小园都不敢抬头看他。殢殩獍晓
“小园!”蓝季雨看见向小园进来,要坐起来。小园赶忙跑过去扶住她。
蓝季雨的脸色看起来分外枯槁,但精神还不错,一旁的支架上挂着点滴,在缓缓下落。
“小园,快坐。”可以看出她看见向小园显得很高兴。
小园坐在她身边,攥住她的手:“感觉还好吗?”
蓝季雨笑道:“我没事。”
正说着几个护士一样的人进来,将蓝季雨的床调高,让她可以彻底坐起来。
一直低着头的小园,偷眼环顾一下四周。
这间很大的屋子里挂着月白色的落地窗帘,堆放着一些医院里才能见到的电子仪器和氧气瓶,整个就像一个重症监护室,看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向小园想哭,但使劲忍住,不能让蓝季雨看见自己难过的样子,不能给她添堵。
“小雨,对不起……”向小园把她冰凉的右手贴在自己的温热的脸颊上。
蓝季雨皱起眉:“你胡说什么呢?其实是我连累了你。”
小园使劲摇着头,再也控制不住的眼泪顺着小雨的手滑下来,暖暖的,热热的。
蓝少祺站在门口冷眼旁观着,然后轻轻带上门。
“你们都别进去!”他嘱咐了一声身边的佣人,然后转身来到隔壁的一间会客室。
看着正坐在窗边吐着烟的薛澄,他开口道:“别来无恙啊!薛少爷!”
薛澄转过身冲他笑了一下。
“好喝么?”小园轻声问。
蓝季雨放下汤碗点点头。
“你骗我……”向小园又低下头小声说道。
她知道这汤恐怕是她熬过最难喝的汤,因为她根本就没往里面加什么盐。
蓝季雨笑道:“真的很好喝,其实我都习惯了,我从小吃的东西都是那种寡淡无味的。有时候看到咸盐我都想舔两口,可是我知道我的病。”
小园笑起来:“你觉得好,我下次再熬给你。”
蓝季雨拉着小园,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小园,谢谢你,昨天我过的特别开心。”
小园不说话冲她笑。
“你知道吗?我和你在一起就觉得特别安心,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是这样的感觉。以后能带我去滑冰吗?”
小园点点头:“但是你要快点好起来!”
蓝季雨趴在她肩上:“要是我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小园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道:“现在也不晚。”
蓝季雨觉得向小园的怀抱非常舒服,就像妈妈的怀抱,这种感觉在她记事以来很少有了。
第一次见到向小园她就被她的笑容吸引,喜欢她的声音,喜欢她的眼眸,喜欢她略带狡黠的笑容。
那么多的人照顾她,看护她,可是都让她害怕,就连哥哥带回来的那些,看起来清纯的女孩们也令她惶惶不安。
小园和她们都不一样,见到她蓝季雨竟然有种找到同类的感觉,所以她才能有那么大的勇气去找她,去实现一直以来的梦想,触碰那危险的禁区。
“对了!”小园才想起来:“薛澄也来了!”
蓝季雨松开她,眼睛里闪烁起美丽的光彩:“真的吗?”
向小园点点头,打开门喊道:“薛澄你进来!”
听见她的喊声,正在闲聊的薛澄和蓝少祺一起走进来。
蓝少祺一眼看见放在床头柜上的空碗,又激动地冲小园吼起来:
“你给她吃什么了?”
薛澄看他的态度太差劲,刚想搭话,让小园给制止住。
向小园抱起保温桶倒了半碗汤,然后仰脖喝下去,把空碗示意给蓝少祺,然后笑道:
“玉竹煲猪心,要不要尝尝?”
说完又舀了一汤匙递给他,蓝少祺想了想把汤喝下去。
看到这里,蓝季雨忍不住生起气:“哥!你这是干什么啊!”
小园赶忙把薛澄推到她身边:“慢慢聊!”
然后拽着正在尴尬中的蓝少祺离开。
向小园背靠着门长出一口气,亲眼见到蓝季雨没事,这颗心才算落定。
她坐在楼梯的台阶上,默默等着薛澄,不知道小雨会和薛澄聊些什么。
不过她知道,蓝季雨一定是喜欢薛澄的,女孩子的心事是藏不住的,更何况小雨本身就是不会掩藏自己的女孩。
她的世界是那么单纯,纯的就像那无菌病房。
蓝少祺在她面前转了两圈,然后坐到她身边。
小园瞪着大眼睛看看他,转过头不说话。
“咳”,蓝少祺清清嗓子没话找话:“我昨天说的话……抱歉。”
他和程浩一样都是不会给别人道歉的那一类。
小园冲他笑着摇摇头。
“我都没想到,是小雨去找你的。她有病,你不知道,不能怪你。”
蓝少祺的话听起来好像自言自语。
向小园还是微笑着:“我妈常说,养女一百岁,长忧九十九,我知道你一直都会担心小雨。我理解你的心情,是我做错了,你骂我是对的。”
蓝少祺笑起来,漂亮的凤眼中闪烁着泪光。
这个丫头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能直中别人的心坎。
“小雨的病很严重吗?”小园轻声问道。
蓝少祺叹了口气:“先天性的,最严重的那种。”
“没做手术吗?”
蓝少祺掏出一根烟:“介意吗?”
小园摇摇头。
“做了好几次了,医生说,再犯病就只能换心了。”
一说起这个,蓝少祺整个人就像垮下来一样:“换心风险太大了,她现在的心脏虽然不争气,但好歹还能将就。可是,她这种病随时都会犯。我有的时候真害怕,害怕第二天早上起来,看见的就是一具冰冷的……”
说到这里蓝少祺再也说不下去了。
向小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绢递给他,一向挑剔的蓝少祺也顾不上,道了声谢,擦了一下眼睛。
“所以你就一直关着她吗?”
“我也没关着她啊!她想去哪里,都有保姆和护工跟着,当然危险刺激的地方不行。这回就是她去商场,然后又说去厕所,结果就逃掉了。”
说到这里,蓝少祺觉得很奇怪,蓝季雨向来没有这么大胆子,而且这么有主意。
向小园却并不奇怪:“小雨是人,不是小动物,她需要伙伴,需要朋友。你管得住她的人,却管不住她的心。”
蓝少祺愣住了,的确,他可以给蓝季雨最好的医疗条件,给她最好的物质满足,但却从来没有想过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蓝季雨想去迪士尼,让他拒绝了;蓝季雨想请同学来家里开PATY,也让他拒绝了;就连蓝季雨想去看看音乐剧会也被他拒绝了。
因为医生说过,情绪波动对她没好处。
这样的拒绝太多太多次了,以至于现在蓝季雨什么要求都不会再跟自己提,只是一个人在屋顶的花房拉大提琴。
他一直以为这样就很好,这样蓝季雨就可以保持安静,对她的病情有好处。
可是,事情往往不是这样的……
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才发现,蓝季雨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原来他根本就不知道……
蓝少祺掐灭烟,不做声。
小园抱着膝盖用晶亮的眼睛瞅他。
蓝先生长得真好看,是那种让人百看不厌的好看。
蓝少祺和她对望着笑起来,还是第一次有女人敢这么直视自己。
小园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幅画。
他还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睛,清澈的就像秋季的湖水,就像能一眼看穿这个世界。
他都不明白为什么今天和她说了这么多,而这些事,在平时却是他最不愿对人提起的。
……
一会儿,薛澄出来,他们一起告辞,蓝季雨显然很舍不得他们走,她紧紧拉着小园的手。
向小园看了一眼身后的蓝少祺,趴在蓝季雨耳边轻声说:
“他是一个好哥哥!”
*******
从蓝少祺家出来,向小园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老实交代,你跟小雨聊什么了?”
小园倒退着走,脸上带着戏虐的笑容。
薛澄搔搔头:“就是随便聊聊,到是你和蓝少祺说什么呢?”
“就说说小雨的病嘛。”
说完她低下头踢开地上的小石子:“蓝先生什么都好,就是太多疑了!”
薛澄笑起来:“他就那样。”
向小园突然冲到薛澄面前,她扬着头只到薛澄的鼻尖,然后用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使劲瞪着他,突然问:“你喜欢小雨吗?”
薛澄被她冷不防盯着,突然一阵慌乱。
虽然这么久在一起疯,一起闹,但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这么清楚地看她的脸。
这张小小的脸,就像曾经画在他的梦里。
“说……说什么呢!”薛澄突然结巴起来。
“哈哈!”向小园往后跳了两步:“脸都红了!我知道啦!”
说完挥着手臂转身就跑。
“喂!”薛澄的脸这回真是红透了:“你又知道什么啦!你别胡猜啊!”
**
蓝少祺看着正在抱着被子偷笑的蓝季雨,忍不住皱眉道:
“她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蓝季雨眨眨眼睛:“不告诉你!”
她脸上露出的那种狡猾的表情,像极了那个叫向小园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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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盼盼趴在阳台上喃喃道:“预报今天会下雪,到底下不下雪啊?”
乐意抱着膝窝在床上:“还说这周来暖气,到底来不来暖气啊?”
向小园写着笔记,皱眉道:“我说乐意,你运动运动就不会这么冷了!”
乐意打了个喷嚏道:“你饶了我吧!”
说完咬牙切齿道:“我有时真是羡慕对面的那个混蛋!”
小园和盼盼不明白。殢殩獍晓
“至少他家有空调不会这么冷啊!”
“切……”她们一起嘘她。
向小园想了想:“最近好像没怎么见过唐先生。”
乐意冷笑道:“这些有钱人,谁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个家?”
正说着,钟原回来了,她一回来就冲到暖气旁边:“快来摸摸,好像有点温乎了!海成说夜里就能来暖气!”
几个女孩立刻围过来:“真的啊!我说刚才听见有水声。”
“太好了,终于要来暖气了!”大家兴奋不已。
此时此刻,正窝在壁炉旁看文件的唐渊恐怕永远也不会想到,在这座城市的一个角落里,一群正值青葱岁月的女孩们,正为那一点点的温暖而激动不已……
*****
向小园坐在车上,时间不过才下午的六点,半天就黑透了,街两侧的路灯已经陆陆续续亮起,街灯照映在公交车的玻璃上星星点点,异彩流光。
刚上完课,她不免感觉有些疲倦,脑子里还想着老师今天讲课的内容。有个地方没有听明白,回去还要好好看看笔记。
可是上午还有些衣服没有洗完,程先生又说晚上想喝她炖的甜汤,本来打算做个火锅应付一下,可这么一来,谁知道要忙到几点。
想到这些向小园就觉得很烦,她把车窗开一个小缝,冷冷的空气吹进来人才觉得舒畅一些。
她用头枕着前面的椅背,呆呆向外看去,竟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桑桑姐姐?”小园一愣,人也坐正,没空再发呆了。
的确,有好久没在公交车站见过桑桑姐姐了。
看她穿着一件羽绒服,背着一个超大号的背包在街边走,她的样子摇摇摆摆,好像在闲逛,又好像不是。
小园心里奇怪,于是匆忙下车,想去和她打个招呼。
毕竟自己上次那样慌张的跑掉,的确是太失礼了。
向小园下了车,转身往回跑,因为这条街比较偏,人不太多,她离很远就看见了正在迎面走来的聂桑桑。聂桑桑低着头,好像满怀心事,并没有发现正在挥着手臂往过跑的向小园。
眼看离大十字路口越来越近,小园加快脚步,就在这时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她惊得差点摔在马路边。
一辆摩托上的两个人穿着皮衣,头上戴着头盔遮挡住面貌。
他们从聂桑桑身边呼啸而过,拽走了她肩上背着的大挎包。
聂桑桑也被拖倒在地,她的腿本来就有残疾,但还是支撑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向前奔去,冲进正在变灯的十字路口。
已经起步的车辆对这个突然冲进来的女人毫无防备,向小园知道聂桑桑是无论如何也躲不开的。
她尖叫一声,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扑到聂桑桑身上的。
她只感觉自己紧紧抱住桑桑,整个人就重重滚落在对面的逆行道里。
小园觉得自己的脸在地面上狠狠磕了一下,可是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她连疼痛都感觉不到,只能尽力弓起身子将聂桑桑揽在怀里。
一辆银色的捷达根本刹不住车,径直冲上来,向小园使劲闭上眼睛,心里只能祈祷那车灯刺眼的光芒,不会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看见的,最后的光亮。
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候,从一侧冲出来一辆白色的宝马重重地撞向捷达的车头,捷达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整个车身横在马路中央,发动机盖都被顶起来。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紧急刹车声响个不停,整个路口乱成一锅粥。
向小园还是紧紧抱着聂桑桑,身体颤抖的很厉害,反而是先清醒过来桑桑推了推她,这时她才像从梦游中回过神来似得,看了看四周。
“我们没事!我们没事!”
向小园欢叫着从聂桑桑身上跳起来,然后像兔子一样蹦来蹦去,笑得打颤。
她兴奋完,扭头望向自己的救星——那辆前盖被撞得变形的白色宝马。
一个让她惊讶的身影出现在车旁边,正在焦急地打着电话。
“倪先生?”小园心里念了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聂桑桑已经一瘸一拐的向前跑去。
“桑桑姐姐!”
向小园看见聂桑桑的反常举动,什么都顾不上了,赶忙追上去拽住她。
“那车……”向小园一手拉着她,一手指着车。
就算救命恩人是桑桑姐姐的男朋友,但为了救她们冒那么大的风险,车坏的那么严重,聂桑桑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看看。
可聂桑桑仿佛灵魂都被抽空了,只是抓着头发近乎绝望地喊道:“我的包!我的包!”
向小园感觉太奇怪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故,几乎是捡了一条命,而聂桑桑却还是只顾着她的包。
到底她的包里装着什么重要的东西?让她连命都不要了。
小园追问道:“包里有什么啊?”
聂桑桑近乎于崩溃,半天才一字一句吐出几个字:“我妈妈的骨灰盒……”
“我妈妈,我妈妈的骨灰盒!
”聂桑桑哭得声嘶力竭,那声音听起来就像哀鸣一般。
向小园整个人傻在那里,但立刻清醒过来,一言不发地将聂桑桑拽起来就走。
在宝马旁边的倪琨不断地向她们挥手喊道:“快离开!快离开!这里没你们的事!你们快走!”
向小园全然不管还在踌躇不前的聂桑桑,硬是将她拖离街心,离开那个混乱的事故现场。
小园搀着在一边走一边哭的聂桑桑,一路沿街向前,桑桑拗不过她的力气,被小园像个布娃娃般拖拽着。
向小园不说话,目标却那样坚定,她只是向前走,直到聂桑桑筋疲力尽,满心绝望地倒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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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桑桑筋疲力尽,满心绝望地倒在街角。殢殩獍晓
“完了,完了,找不到了,再也找不到了,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聂桑桑的精神完全垮了,她只能像中了魔咒般不停地碎碎念道,拼命用头撞墙。
妈妈的骨灰盒。
那是多么重要的的东西,她支撑着聂桑桑生活在这个城市中那么多年,也是对母亲最后纪念。
可是就在这么一个寒冷的冬夜,突如其来的,意外的——丢失了。
“不要!不要这样!”小园跪下来使劲抱住桑桑的头让她平静下来。
在这个时刻,她却异常清醒,毫不慌乱。
“你听我说,抢匪不会要那种东西的,他们看见会吓一跳,一定会把它扔了!我们一个垃圾箱,一个垃圾箱;一个街角,一个街角的找,一定能找到!”
向小园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是那么坚强有力。
聂桑桑听到她的话,情绪顿时也安定了一些,渐渐止住哭泣,心里竟然不那么慌乱和害怕了。
她抬头望着向小园坚定的双眸,心里顿时燃起希望。
向小园说劫匪一定不会走大路,于是拽着聂桑桑顺着小胡同走。
两个女孩在幽暗的胡同里沿着边角搜索,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随着时间的推移,没有看见挎包任何踪影的聂桑桑又哭泣起来,绝望又再一次袭上她的心头。
“姐姐千万别放弃!他们背着女式包太显眼了,一定会把包扔了拿走里面的东西,所以东西一定丢不了!”
小园使劲安慰着她,分析的头头是道,头脑如此清晰并不慌乱。
她胸有成竹的样子,给了聂桑桑极大地安慰。
果然,她们在第三条街角的一个垃圾堆旁,看见了那个女士挎包。
它大敞着,里面的骨灰盒滚落出来,聂桑桑扑上去什么也不顾,紧紧地把它抱在怀里。
“妈妈对不起,对不起……”她喃喃地念着。
小园长出一口气,拍拍她问:“看看少了什么没有。”
聂桑桑跪在那里紧紧抱着盒子摇着头。
此时此刻只要这个骨灰盒还在怀里,别的什么就已经不重要了。
但是向小园还是一再坚持,聂桑桑这才翻开包,钱包,钥匙,手机,证件竟然都在。
看来那两个劫匪也吓得不轻,估计是一拉开包就扔掉了。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垃圾堆上,刚才紧绷着的神经松弛下来,这时才感觉就像虚脱了一样。
向小园想起那两个劫匪,不由义愤填膺。这样的事情原来只在报纸电视上看见过,没有想到竟然会如此真实的发生在身边,还差点要了她们的命。
小园掏出手机,好在还没有摔坏,然后把它递给聂桑桑:“报警吧!”
聂桑桑摇摇头,只要能找回骨灰盒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你们没事吧!”倪琨喘着粗气跑过来。
这时两个女孩才想起他被撞坏的车,不由心里扑腾着,对望一眼,那辆车毕竟不便宜。
“您的车……”聂桑桑声音颤抖地问道。
“别管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这件事你出面反而麻烦,别放心上。你说是不是小姑娘?”
他转头笑着,问一边的小园。
可能是听见胡同里有人说话,对面的窗户亮起了灯光,给黑洞洞的胡同增添了光亮,
“哎呀!”倪琨叫起来,一把拉过小园。
向小园捂着下巴,血从手指缝里渗出来,一直流到袖子上,把袖口全都染红了。
她紧紧捂着下巴,感觉钻心的疼。
在这条漆黑的胡同里,她早已感觉到滚烫的液体顺着指缝在一滴一滴下落。
可是比起桑桑姐姐心里的伤痛,自己身体受的伤,简直是微乎其微。
倪琨掏出一块手绢,把它垫在小园的下巴上。
“赶快去医院!”
小园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摆动:“没事,没事,就擦破点皮,一会儿就好了。倪先生,谢谢你!”
“我送你们去医院!”他弯下腰,看着小园的脸。
“不用,不用!”小园强烈反对:“我们自己打车走!”
“那好!”倪琨犹豫了一下:“事故还没处理完呢!”
桑桑和小园又对望一眼,心里继续忐忑。
倪琨很快从不远处的街道上找来出租车,打开车门:“你们小心点,身上的钱够么?”
他边说边从身上掏出一张卡:“拿着!”
聂桑桑使劲摆手,但却拒绝不了。
“拿着!用完还给我不就行了!”
倪琨用命令的口吻说着,然后不由分说关上车门。
……
现在彻底安全了,向小园才感觉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她执意要把聂桑桑送回家,死活不肯去医院,还说自己完全没事了。
比起受的伤,她更害怕桑桑姐姐再出什么事。
聂桑桑还是拗不过她,只能先回家。
聂桑桑一向觉得自己的脾气已经是那种很拧的了,但是还是拧不过向小园。
到了桑桑家打开灯,才发现小园不止下巴,连手上都受伤了,血乎乎半边脸,弄不清是哪儿的血。
小园也吓了一跳,聂桑桑赶快拿出药棉,用酒精把她的脸擦干净。
好在脸上没大伤,就是鼻子和额头擦破了皮,但是下巴上捂着手绢,伤的有多重,谁也看不出来。
聂桑桑摸着小园的脸,突然放声大哭,向小园被她吓毛了。
“桑桑姐姐没事的!没有那么严重!只是破了一点皮,什么事都没有!你不要哭!”
听她这么说,聂桑桑哭的更厉害了。
“姐姐真的没关系!”小园攥着她的手安慰着她,眼睛里盛满了不安。
“对不起,对不起……”聂桑桑只能叨念着这样的话。
“那个时候不管是谁我都会去救的,更不要说是姐姐你了!”
小园微笑着,眼睛像新月一样弯弯的,带着那种动人的光泽。
就好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突然从云层后面闪动出的,那丝明亮的月光。
聂桑桑把她揽在怀里继续放声哭着,小园觉得她有很多故事,很多委屈都压抑着,现在才释放。
于是不再说话,默默地陪着她,任凭她的眼泪湿透自己的肩胛。
**
从聂桑桑家出来,向小园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畅。
虽然那么惊险,但是能化险为夷,寻回失物,就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小园捂着下巴,哼着歌蹦蹦跳跳往前走,心里很快乐。
还没走出多远就听见有车向她鸣笛,小园奇怪地向后张望了一下。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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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聂桑桑的故事请看《第四类情感》全免费,随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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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向小园的身边。殢殩獍晓
“倪……倪先生……”小园没想到又碰见他,又开始结结巴巴。
倪琨打开车门:“上来!”
小园拘谨地摇摇头。
倪琨笑起来,他的笑容也是那样温暖,让小园心里暖暖的。
“是你桑桑姐姐让我来的,你必须去医院!”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坚决,让小园无法拒绝,只能乖乖坐上车。
小园左手捂着下巴,右手拉着安全带,左拽右拽就是不知道怎么系。
倪琨冲她笑笑,俯下身帮她把安全带系好。
第一次绑好安全带的小园,心里也有了一份安全感,由着倪琨把她带到一家医院。
一家她看着眼熟的医院。
向小园皱皱眉,抽筋的脸皮拽着下巴跟着疼。
这不就是薛澄带她来过的那家医院嘛!
她不由苦笑,自己还真是跟这家医院有缘分,孽缘。
看着小园眼睛直愣愣的发呆,倪琨帮她摘下安全带:“到了!”
向小园跟在他身后苦着脸,心说可别再让我碰见那个外国医生……
好在医生不是那个老外,而是一个亚洲人。
他看见他们过来,直接迎了出来,好像等了很久的样子。
向小园被安排进一间手术室,她的心里七上八下,心说不用弄得这么夸张吧……
医生揭下她一直捂在下巴上的手绢,那块手绢已经被血沁透,和肉皮贴合在一起。
撕下来的时候疼的小园直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使劲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来。
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攥住她正在冒冷汗的手掌。
小园睁开眼,看见倪琨竟然穿着一身无菌服站在她身旁。
“没关系,疼就哭出来。”
他轻声说,声音就像春风般和煦。
小园咬着牙,愣是没敢哭。
倪琨转到小园面前皱着眉,看看她下巴上翻起的一大块皮肉,和身边的医生窃窃私语了几句。
向小园还笑着安慰他:“没事的,一点都不疼。”
虽然,她现在疼得浑身上下都冒着冷汗。
她偷眼瞄见护士在准备着什么,忍不住问道:“是什么?”
倪琨笑道:“是麻醉药。”
听见是麻醉药,小园紧张起来,小声问道:“能不能不打麻药?”
她的这个要求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向小园轻声解释道:“我怕离大脑太近,打完麻药会变傻。”
她的声音一落,在场的人都笑起来,倪琨也笑得不行,他扶扶眼镜道:
“没关系,不会变傻的。”
医生也解释道:“麻醉的时候会有些不适应,但麻药一过就好了。”
小园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我不怕疼!”
比起疼,她更怕自己头脑不清醒。
医生和倪琨对视着,不知道这个小丫头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针,两针……向小园心里数着,手指紧紧扣着手术座椅的边沿。
她真的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
走出医院向小园不由自主想摸下巴。
倪琨抓住她的手腕:“别碰!”
小园不好意思地笑笑,她已经把那件沾满血的棉衣脱下来,身上就穿着一件毛衣。
倪琨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给她披上,快步走到停车场发动汽车。
“你还真忍得住!”
要不是亲眼看见,倪琨都不相信,这么一个娇嫩的小姑娘竟然能这么坚强。
小园傻笑起来:“呵呵,不算什么,抽骨髓比这疼多了,这算什么!”
倪琨一愣,有些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向小园知道自己说秃噜嘴,赶忙吐吐舌头不再说话。
**
倪琨把小园带到一个小小的酒吧,这个不起眼的小酒吧就坐落在一条偏僻的小街里,紧邻一个小公园。
酒吧外面没有明显的标志物,只有一个小小的霓虹招牌画着一只酒杯。
门是原木的,很沉。
推开门就听见一阵悦耳的铜铃声,原来在门的边角上挂着一只精致的小铃铛。
看着门很小,进来才发现原来别有洞天。
这里说是酒吧但更像一个咖啡店,店里萦绕着橘红色的暖光,气氛被营造的格外温馨。
客人不多,他们看见倪琨进来,微笑着冲他摆摆手,看起来都是很熟识的样子。
一个不大的圆形吧台里面只有两个服务生,他们穿着黑色的马甲,手里擦着晶亮的酒具,看见倪琨谦恭地说了声:“少爷!”
向小园好奇地看了倪琨一眼,不知道身边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倪琨和小园在吧台边坐下,座椅很高,小园的两只脚不着地,身上披着倪琨的大衣,整个人好像套在一个布袋中的娃娃,晃晃悠悠。
“热牛奶。”倪琨吩咐道。
服务生很快端上来一杯冒着热气的纯奶,倪琨把它递给小园。
面前这个女孩怎么看怎么像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子。
失血后的脸色,就像这牛奶一般白的淡然,她长得像小孩,动作也像小孩。
小园双手捧着杯子,因为下巴刚刚缝完针嘴不能张大,她只能小口小口地喝着。
服务生又端来一块蛋糕,松软的蛋糕上裹着厚厚的巧克力酱,十分香甜可口。向小园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蛋糕,也的确是饿了,她想大口吃,却张不开嘴,只能一边吞一边嗦手指头。
倪琨看她吃得慌张,于是笑道:“慢慢吃,有的是。”
向小园这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的嘴角挂满了蛋糕和牛奶,黑黑白白,好像长了一圈花白的胡子。
还记得第一次见倪琨,她感觉是那样紧张和慌乱,可现在小园觉得他是那样亲切,就像很久之前熟识的大哥哥。
想到哥哥,小园就想起了梁靖涛,不知道靖涛哥什么时候回来,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什么时候能拆线?”小园眨着大眼睛轻声问。
倪琨摇摇头:“不用拆线,那线能被吸收。”
他说完,以为小园害怕会留疤痕,于是安慰道:“放心我找的是最好的整形外科医生,绝对不会留疤的。”
小园听他这么说不好意思地笑笑。
“哦,对了,你家在哪里?”
时间已经不早倪琨也怕她的家长担心。
“家?”小园正擦着嘴,听到倪琨的问话,顿时感觉手脚冰凉,如落冰窟。
“糟了!”
向小园惊叫一声从椅子上爬下来,她早把程浩忘到九霄云外。
现在都不知道几点了,那个假人现在一定正在家里气急败坏的骂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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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琨安慰着她:“没关系,我送你回去。殢殩獍晓”
他边说边发动汽车。
向小园掏出手机,果不其然,上面密密麻麻的未接电话有十来个,时间也显示到十一点四十。
这么晚回去不被程先生骂死才怪。
倪琨看着她紧张的样子不由好笑,到底还是小女孩,只要晚回家一点就会坐立不安。
汽车顺着向小园指的方向,开向一片别墅区。
随着车辆的前行,倪琨惊讶地瞪大眼睛。
这个地方他不可能不熟悉,因为这里住着的那个冤家对头,足够令他焦头烂额,铭心刻骨。
“就停这里吧!”
还离别墅大门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向小园张口把车叫停。
车门一开她道了声谢就往外跑,跑的很急。跑出去一段路,她又折回来把肩上披的大衣还给倪琨,然后再次道谢,继续转身跑去。
倪琨坐在车里关了车灯,默默看着小园的背影。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小女孩怎么会住在这里。因为怎么看小园也不像有钱人家的孩子,虽然她教养很好,但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绝对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能拥有的。
别墅区进口亮着灯光,突然灯光一晃,从旁边闪出一个人影。
看见这个人影倪琨差点叫出来,虽然隔着那么远,他也一眼就认出那个人竟然是程浩。
只见向小园跑到他的面前,还没有站定,程浩就一个转身往回走。向小园的样子好像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跟在他身后走进大门。
倪琨点起一根烟,到现在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难道向小园就是聂桑桑说过的,那个住在程浩家的女人?
倪琨淡淡一笑,他确定,离得这么远程浩不会发现自己,于是开车离去。
有意思了,真是太有意思了……
**
向小园没有想到,程浩就在别墅区门口等着她。
看到程浩黑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小园就开始瑟瑟发抖。只能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一路小跑,心里想着怎么跟他解释。
时间都已经快到午夜了,也不知道他吃饭没有。
进了家门程浩刚想吼她,突然间发现灯光下向小园那张结着血痂,蹭着破皮的小脸,不由惊慌起来。
“你怎么了?”他喊起来。
“摔……摔了一跤……”小园战战兢兢地说道。
向小园的大眼睛亮晶晶地闪烁着,里面写满了不安,程浩一肚子的火气顿时烟消云散。
向小园不知道他等的有多焦急,打她的电话无人接听;到了她的学校也人去楼空。
小园从来不会这么晚回来,她不会不打招呼,不会那么没有担待。
程浩就这样在等待中煎熬着,他很少等待,更从未想到等待是这样的折磨人。
“让我看看!”程浩把她拽到身边。
“我没事。”小园本能的躲避着。
程浩不由分说捧起她的脸,这张吹弹可破的脸蛋上现在斑斑驳驳,尤其是下巴上那块触目惊心的纱布。
刚才在外面灯光太暗,小园又低着头,捂着脸,他根本就没有发现。
小园紧锁着眉头,好在这次程先生的手很轻,并没有捏疼自己,但是他贴的那么近,让她很不习惯。
程浩松开手,突然生起气:“我说你怎么搞的?怎么老是把脸弄伤?你用脸走路吗?”
小园咬咬唇,不敢搭话,然后灰溜溜滚回楼上。
幻想了一万个糟糕的结局后,这个丫头基本还算平安的回来了,程浩长出一口气。
他不是不想问她跑哪里去了,不是不想问她是怎么摔的跤,可是一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他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她的小摸样是那样让人心疼,让人的心绞着疼。
“真是个笨蛋!”程浩心里骂了一声,回屋睡觉。
*
可是饥饿却不打算让他睡个好觉,程浩翻来覆去,最后还是决定去厨房找找,看看有什么可以吃的。
厨房的灯亮着,隔着玻璃程浩看见向小园正蹲在烘干机旁边,样子就像一只落魄的小狗。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烘干机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等待着。
“你在干什么呢?”程浩还是没忍住推门进去问道。
小园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我……我洗棉衣呢,我,我明天要穿。”
一回到楼上,小园赶忙就把棉衣洗了,可是袖口上的血渍已经深深地渗透到棉衣里面,无论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这些都算了,最麻烦的是棉衣一个晚上晾不干,只能用烘干机,如果这件衣服干不了,向小园就只能穿着毛衣去上学了。
程浩皱起眉:“你就穿个棉衣啊?”
小园点点头。
“羽绒服呢?”程浩质问道。
这么冷的天,向小园坐着公交车来回跑,只穿一件棉衣哪里够用。
小园摇摇头:“我没有羽绒服。”
程浩几乎震惊了,自己怎么就没发现她没有穿羽绒服呢?
看着程浩的脸色很难看,小园以为自己用烘干机的声音吵醒他了,却并不知道程浩在自己跟自己生气。
机器好不容易停下来,向小园赶忙把棉衣拽出来,也不管干没干透,匆匆忙忙裹在怀里,转身开溜。
走出门却发现程浩还气哼哼地立在那里,不由心里发颤,小声道:
“程先生,您吃晚饭了吗?饿不饿?”
看见程浩还是一动不动,她补充道:“如果饿了,我给您做……”
程浩猛然转过身一把抓住小园的手臂,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那眼神好像要吃人。
向小园差点被他吓哭了,自己就是洗个衣服,也不至于惹他发这么大火吧!
程浩自觉失态,松开手:“去睡觉吧,我不饿。”
说完,丢下被吓得呆若木鸡的向小园径直回到卧室。
*
向小园窝在被子里,悬着的心这才算彻底放下来,还以为程先生会大发雷霆,把自己骂个狗血淋头,没想到就这么轻易的过去了。
她心里由衷庆幸,虽然刚才程先生的脸色阴沉的吓人,把自己的手臂抓的生疼,不过好在都过去了。
可是不明白程先生为什么会等自己等到这么晚,多半也是加班刚回来吧?
她才不信程浩是专门等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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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躺在床上,仰望着天花板,上面就住着那个小丫头。殢殩獍晓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像突然间变得那么敏感,那么脆弱。
那一刻,他差点忍不住把那个小丫头抱在怀里。
就在她明明被自己吓得发抖,还转身问自己饿不饿的时候,他真的快要控制不住了。
那种感觉,就像在寒冷和黑暗中徘徊了很久的人,猛然发现了远处村落的点点灯火,想靠近,更感慨的想流泪。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坐立不安,为什么那样失态地去找她,去等她,他想把这一切归结于习惯,可是这种习惯是怎样养成的他都不知道。
在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被那个小丫头牵着鼻子走,可笑的却是这种状况他未发现,小园也未发现。
**
太阳已经晒进来,向小园却怎么都爬不起床,浑身的酸痛从每个骨节中透出来。对镜子一照全身上下都是淤青。
其实昨天睡觉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手肘和膝盖都摔破了,和衬衣裤粘在一起,撕下来的时候火辣辣的疼。
不过好在冬天穿的厚,只是一些皮外伤,要是夏天可就严重多了。
不过她还是在不断庆幸着,庆幸着平安,是的虽然伤成这样,但是桑桑姐姐和自己都没事。
没事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疼得要命,但是她还是强打精神去给程浩做早饭。
来到餐厅,却看见程浩已经吃过早饭,桌子上摆着她喜欢吃的奶黄流沙包和金丝牛肉卷,用小笼屉盛着搁在一个保温盘上,还冒着热气。
程浩合上报纸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道:“吃吧,我没叫你,想让你多睡会儿。”
小园看看表,只能苦笑,今天是想不逃课都不可能了。
她坐下来夹起一个奶黄流沙包咬了一口,细细的咸蛋黄伴着奶油的香味顿时充盈口腔,宣软无比让人胃口大开。
程浩看她吃的香,突然问:“你怎么摔的?”
小园喝了口牛奶,被他这冷不防的一问差点给呛住了:“咳咳……咳,我过马路的时候摔的。”
当然不能说实话,说了实话恐怕又要被程先生骂不长脑子,何况程先生和桑桑姐姐还吵过架。
想到那次的吵架原由,她更加不想提及,只想轻描淡写的混过去。
“我看看你下巴上的伤口。”程浩边说边转到她面前。
小园无奈,只能摘了纱布让他看。
程浩皱起眉:“缝针了?”
小园“嗯”了一声。
“多少针?”
“没几针。”
其实里里外外一共缝了12针,每一针小园都记着,都数着。
“疼么?”程浩微微皱眉,心又痛了一下了。
“不疼。”小园摇摇头,露出弯弯的笑眼,想让自己的话显得真实一点。
针缝的很有水平,为了不留疤,里面也细细缝了,说不疼,那是假话。
小园把纱布包好继续吃饭。
“去医院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程浩突然开始生气,很生气。
小园敢不吭声,眼睛往一边瞟,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程浩咬咬牙:“下回再敢这样,小心我加房租!”
向小园听见加房租,顿时慌了:“为什么?”
程浩白了她一眼:“回来这么晚,还让我等,也不告诉我干什么去了。你就不会打个电话回来啊!这么不省心,不把你踢出去就不错了!”
小园低下头不敢接话,心里不服气。
“谁让你等了……”她小声嘀咕道。
“吃完饭就走吧。”
程浩合上报纸,故意用冷淡的口气说道。
向小园还以为他真的要把自己赶走,吓得饭也不敢吃了。
“走……去哪里?不能住了是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真的没有听见您的电话,我……”小园结结巴巴想辩解,却又觉得无力辩解。
程浩被她气乐了:“想什么呢?我让你回去歇着!赶快把伤养好!”
向小园长出一口气,程先生不把话说清楚,差点把自己吓死。
看着向小园的脸,程浩就觉得心神不宁,还是彼此离开一段时间比较好。
向小园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刚准备离开,就被程浩给叫了回来。
“穿上!”他命令道。
“什么啊?”小园疑惑着,把衣服接过来。原来是一件长款的羽绒服。
小园摇摇头:“用不着,我有棉衣。”
程浩立刻发起火来,恶狠狠道:
“穿上!罗嗦什么?你是不是想冻病了刚好能请假?”
虽然他不是真的这么想,但不知为什么说出来就变了味。
小园不敢再说话,只好接过羽绒服,不情不愿地穿在身上。
就在穿上的那一刻,刚才还满心不愿意的向小园立刻改变了想法。
这件羽绒服无论是面料、做工、还是款式都太好了吧!大小也挺合适。
向小园飞快地跑到镜子前开始上下左右细细地照着。
“真好看!”她心里默默叨念。
修长的款式,腰部自然收紧,方形的格纹印着暗花,并不像一般的羽绒服那样臃肿,也不会因为是长款的而让人显得矮。
深紫的颜色不但没有显得老气,反而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如果不是脸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就更完美了。
程浩看着她站在落地镜前,转着圈欣赏着这件衣服,不由感叹自己的确是有眼光。
只是随口对VIP经理说了声最小号,紫色,大客户部就办理的妥妥当当。
这件衣服这个小丫头穿着,还真是合适极了。
小园高兴极了,连道谢都忘了,穿着这件羽绒服就欢欢喜喜的回郊区了。
一路上向小园都在不停抚摸着这件衣服,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件衣服。
这件羽绒服一定不便宜,估计要五六百块,可能更贵,估计要七八百块。
不过小园想好了,既然这么喜欢这件衣服,而且羽绒服也能穿好多年,那就狠狠心把它买下来。
这个礼拜她没带够钱,所以连价格都没敢问,等下周带够了钱她再把钱给程先生。
想到这里,她不由觉得神清气爽,忘了浑身的酸痛,哼起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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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里面竟然破天荒的没有人,也不知乐意她们干什么去了。殢殩獍晓
小园叠起羽绒服放在枕头边,想出去找找人,就看见她们吵吵嚷嚷回来了。
“这叫什么事啊!”乐意嘟囔着有点不高兴。
小园不解:“怎么了?”
大家刚要回答,突然小园的脸不对劲。
于是众人呼啦一下围上来,盯着她的脸叫起来。
“怎么成这样了?”
她们焦急地嚷道,看着小园的脸真是又害怕又心疼。
向小园捂着下巴傻笑着:“没事,都好了。”
乐意生气了:“胡扯!哪里好了?”
然后追问她到是底怎么弄伤的。
向小园不敢瞒她们,一五一十的把经过说了,但是没敢提倪先生,怕她们知道还出了车祸,更加瞎担心。
“疼吗?”
钟原看着小园的下巴,还有半边脸都肿着,实在是不放心。
向小园这时像个小孩子跟妈妈撒着娇一般,泪汪汪地嚷嚷道:“都快疼死啦!缝了好多针!”
在钟原面前她的压抑终于能得到释放,于是窝在钟原怀里尽情耍赖。
说完她的脸,她又问乐意生什么气呢。
钟原搂着她笑道:“没什么,我们去城里的超市,没想到遇上唐先生了,他就在我们前面。结果他不由分说,就帮我们把帐结了,我们怎么给他钱,他都不要。弄得乐意还挺生气。”
盼盼点点头:“是啊,幸亏我们没买多少钱的东西,要不多尴尬。”
乐意吼起来:“谁稀罕占他那点便宜!”
向小园笑起来:“人家也是好心嘛,不过下回看见他,还是把钱还他好了。”
大家点点头算是把这个话题岔开了。
小园躺在被窝里偷着乐。
有人给倒水,有人给上药,有人给削水果,连衣服都有人给洗了。
有时候偷一点懒,竟会让人觉得幸福无比。
“喝药吧!”钟原把水直接端到她床头,虽然伤口已经在愈合,但消炎药还是要吃的。
“别动手了,我喂你。”钟原推开她的手,好像一个操心的家长。
小园的手和胳膊都伤了,她不让动。
向小园也乐于享受这种特殊待遇,只要在钟原身边她就使劲撒娇,其实大家都喜欢赖在钟原身边,觉得只要她在做什么就会很有底气。
钟原一边喂她一边抱怨:“我说你今年是怎么回事?不是弄伤了头,就是弄伤了手,这回可好,下巴都快磕掉了!”
乐意洗完衣服进来,接话道:“你就糟吧!什么时候摔成零碎什么时候算!”
小园吃完药冲她做鬼脸。
沉浸在大家的照顾中享受无比的向小园在吃饭时可受罪了。
她伸出的筷子立刻被挡了回去。
“这个不能吃!”乐意厉声道。
她又申筷子夹另一道菜。
“这个也不行!”盼盼连盘子都端走了。
小园皱起眉:“为什么啊?”
钟原指指一盆黄豆猪脚汤:“吃这个吧。”
小园吃了一口就郁闷了:“这也太淡了,也没放酱油。”
乐意白了她一眼:“在你的伤口没长好之前,都不许吃酱油,也不许多吃盐。你想脸上留伤疤吗?”
向小园只能紧锁着眉头嘟囔着:“真倒霉……”
吃完饭,田盼盼拿进来一个大购物袋笑眯眯的递给小园:“给你的,刚才打岔打的我都忘了。”
小园好奇地打开袋子,发现里面是一件鹅黄色的羽绒服,不由有些好奇。
盼盼笑道:“我爸爸给我新买的,不过我原来的那件短款的还能穿,我想咱们两个体型差不多,你就拿去穿吧!”
小园这时才想起来今天穿回来的那件羽绒服,于是把它找出来:“我有羽绒服!你看看!”
田盼盼一看就瞪大眼睛:“好漂亮!”
她二话不说就穿在身上,真是太漂亮了,从来没有想过羽绒服都可以这么好看。
钟原和乐意刷完碗,刚进门就看见盼盼穿着紫色的那件长款羽绒服臭美,不由也好奇道:“这是谁的衣服?”
小园得意道:“我的!好看吗?”
乐意擦擦手,摸着衣服的面料疑惑道:“是真皮的!原原你看看,是不是?”
钟原也摸摸:“真的啊!”
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羽绒服。
她们正说着,赵剑灵也进来一眼就看见盼盼身上的羽绒服:“真好看!盼盼你在哪里买的?”
田盼盼摇摇头:“不是我的,是小园的。”
说完把衣服脱下来,递给赵剑灵。
买了新衣服大家都会轮着试穿,这在单身宿舍的女孩子们中间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灵灵穿着更好看!”大家感叹道。
赵剑灵的身高仅次于钟原,人也苗条,穿起来显得亭亭玉立。
乐意也忍不住试穿起来:“我和剑灵买的话估计要再买大一码的。”
说完她把衣服脱下来:“看看什么牌子。”
田盼盼也把头探过来:“应该便宜不了。”
一翻开标牌,田盼盼她们都愣住了,紧接着一起尖叫起来:
“妈呀!是GUCCI!”
她们汗毛都立起来了,齐声问小园:“哪儿来的?”
向小园被她们的样子吓到了,结结巴巴的说:“我……我的房东给……给我的,我还没给他钱呢,我打算这个礼拜给他。”
剑灵摇摇头:“你给不起,赶快把衣服还回去!”
小园觉得很可惜:“很贵吗?要好几千吗?”
盼盼白了她一眼:“那是零头!”
小园吓得一哆嗦:“不会吧!”
钟原很奇怪:“不至于吧?她的房东怎么会给她这么贵的衣服?别是仿的吧?”
小园极喜欢这件羽绒服,使劲点着头:“就是的,说不定就是山寨的,就是仿得好点罢了。”
要还,她还真有点舍不得,听钟原这么说心里残存了一丝希望。
大家也觉得不该是真品,只不过是个房东,不该这么大方。
一直不说话的乐意,突然开口道:“我们别瞎猜了,咱们看不出来,但是有人看的出来。”
说完她提溜上这件衣服,带着众人直接下楼奔向马路对面。
钟原站在阳台上安慰着忐忑不安的小园:“没事,不可能是真的。”
向小园紧张地握着她的手,虽然她不明白什么是GUCCI,但是从众人的表现看,自己可能又闯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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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儿们大声呼喊着“唐先生”。殢殩獍晓
唐渊探出头,就看见乐意冲他招手。
他丝毫没有犹豫,披上衣服就出来,远远看见乐意手上提着的那件羽绒服。
“帮我们看看!”乐意的口气很焦急。
唐渊一愣:“GUCCI!”
他想不明白这些女孩怎么会有这个牌子的衣服。
乐意当时脸就白了:“您确定是真的吗?”
唐渊点点头,用手摸了一下:“绝对是真的!”
剑灵不解:“您能肯定?”
唐渊微微一笑:“今年米兰时装周的秋冬发布会我去了,这是新款。”
乐意她们道了声谢,黑着脸就走了,弄得唐渊莫名其妙。
刚才听见她叫自己,唐渊竟然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可是就让他做了个鉴定,连话都懒得多跟他说一句。
他望着乐意的背影惆怅起来。
……
“怎么样?”看见她们进来,小园跑上来急着问。
乐意把羽绒服往床上一扔:“赶快还了!别废话!”
向小园瘫坐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礼拜气氛都怪怪的,小园知道她们想问自己是怎么回事,可是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是赶快盼到周末先把衣服还了再说。
周五晚上向小园一进门,程浩就发现她根本没有穿上回的那件羽绒服。
还没等他开口问,小园就把衣服递给他:“谢谢您了,我不要。”
程浩看了她一眼,也没给她多废话,卷起那件羽绒服就走出门去。
小园不放心,紧跟在他身后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去。
只见程浩走到一个垃圾箱前,直接把那件羽绒服扔了进去,然后扬长而去,把小园吓坏了。
她赶忙把那件羽绒服从垃圾箱里掏出来,心疼地拍着上面的脏物。
幸亏扔在可回收物的那个箱子里,要不可麻烦了。
向小园又抱着那件羽绒服回来了,看见程浩面无表情地坐在上发上,还没等她张嘴他就冷冷说道:
“那件衣服就你能穿,你不要只能扔了。”
小园不敢再多说话,抱着衣服灰溜溜上楼去了。
程浩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露出浅浅的笑。
向小园在床上翻来覆去,椅子上挂着那件羽绒服,现在它变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穿也穿不得,还也还不得,可怎么办啊?
可是现在没空操心这个,这个周末太忙了,想想自己吃了一个礼拜淡而无味的菜,就更加明白蓝季雨有多可怜,应该去看看她;桑桑姐姐那里还不知道怎么样,到是在周三的时候给自己打了个电话问了问自己的伤。
好多事都要办,都想办,小园羡慕起孙悟空可以变出好多分身,这样就不会这么发愁了。
周六上午向小园接到聂桑桑的电话,她只好硬着头皮跟程浩请假,程浩虽然满脸不愿意但还是批准了。
向小园穿上短大衣,围好围巾,撒丫子跑掉,要是程先生看见自己没有穿羽绒服,又该吼自己是存心找病偷懒了。
**
聂桑桑给小园倒上一杯热茶,小园慢慢喝着,四下张望发现客厅里放着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由奇怪道:“你要出差啊?”
桑桑笑着摇摇头:“回兰州!”
“探亲?”
“不,去了就不回来了!”
“啊!”小园大惑不解:“你走了,你男朋友怎么办啊!”
“男……朋友?”桑桑不明白。
“倪先生啊!”小园瞪大眼睛。
聂桑桑大笑起来,笑得小园坐立不安。
“谁告诉你他是我男朋友的!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聂桑桑纠正道。
“啊,那可糟糕了……”
想到倪先生的车,小园脸立刻变成了苦瓜状,小声嘀咕起来。
聂桑桑拍拍她的头问道:“那天在百盛门口你跑什么啊?”
“我还以为是你男朋友,让我参谋呢……”
聂桑桑笑起来,把帮倪琨寻找一个叫豆豆的女孩儿的事告诉了她。
“你不会以为我就是豆豆吧?”小园瞪大眼睛。
“是啊!你怎么会知道那里有别墅群,还知道原来围墙的样子?”
“我在北京上中专时去那里画过写生!”
“你不是说你外公在那儿工作过么?”
“是啊!那里以前是部委机关,我外公是在那儿工作过,不过他1972年就去世了,我都没有见过他!”
“那你右腿上的红迹呢?”
小园把裤子挽上指着那里:“那不是红迹,是我上初中时跳马摔的!”
“那你不是说你认识个出国的大哥哥么?”
“是啊!他早去美国了,现在好象在那里定居了!”
聂桑桑听完她的话不由苦笑起来。
好么,全对上了,就是没有一条是对的!于是只好岔开话题。
“下巴怎么样了?”桑桑托起她的腮。
“你看全好了,没事了!”小园很得意。
“缝针了?自己去的医院?”
聂桑桑轻声问,电话里小园可没有告诉她伤口被缝针。
向小园听见她的问话反而很奇怪:“不是啊!不是你让倪先生带我去的么?那天我一下楼就看见倪先生,他说,是你让他带我去医院,然后送我回去的!”
聂桑桑知道倪琨打着她的旗号,但是又不能解释只能笑笑。
“他不是你男朋友,那……他的车可怎么办呢?”小园紧锁眉头,唉声叹气:“要是车报废了,卖了我们也赔不起……”
这个问题也是聂桑桑一直发愁的,愁得她这几天都睡不着觉。
“先吃饭,车到山前必有路!”
聂桑桑笑起来,拍拍小园。
向小园和她对坐着,各怀心事的两个人吃饭时都心不在焉,如同嚼蜡。
吃完饭,两个女孩开始收拾东西,她们把一些书和衣服放进行李箱,剩下的杂物打包好以便将来托运。
“你真不回来了?”小园有点想哭。
聂桑桑也很伤感,点点头。
向小园太讨厌这样的感觉了,为什么刚刚熟悉就要马上分别,而且分别的是那样匆忙。
柳碧娆是这样,桑桑姐姐还是这样,匆忙的让她回不过神。
她讨厌这样分别,因为这种分别给人的感觉不是后会待有期,而是从此天各一方,相知相思不相见,世事两茫茫。
“还有没有剩下的东西?”小园最后问了一遍。
“应该没有了吧。”桑桑也不知道。
“床底下呢?”向小园想最后确定一遍,于是跪在地下拿手电筒往里面照。
“咦?有个黑铁箱!”她边说边钻进去把它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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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铁箱蒙着厚厚的灰尘,锈迹斑斑,上面锁着一把大铁锁,小园拿布把灰擦擦,递给聂桑桑。殢殩獍晓
聂桑桑手一滑,那个不大的黑铁箱摔在地上,从扇叶的位置断开。
里面的东西掉出来,散落满地,全都是一些泛黄的旧照片。
她们两个七手八脚将那些照片装回去,又坐在沙发上翻看着箱子里的照片,聂桑桑微笑着跟小园分享着自己的往事。
小时候的聂桑桑长得依然很美,就像一个洋娃娃。
这些老照片记录着她幼儿园时稚拙的表演;记录着她小学时刚戴上红领巾的笑颜;记录着她初中文艺汇演时瞩目的朗诵,也记录着她幸福的一家。
在那里向小园第一次看到了聂桑桑的妈妈,非常美丽的一个女子,温柔恬静。
有时候最可怕的不是失去,而是失去后的苍白和快乐往昔的对比。
小园看着她的妈妈,回忆起桑桑姐姐怀里抱着的那个骨灰盒。
曾经拥有的幸福,最后不过都化成了一捧灰……
聂桑桑以为在记忆中把这个箱子删除了,可是有些事就算忘了,它也会拼命挤进思想的缝隙里,就像这个铁箱不经意的打开了。
她跟向小园讲述着这个箱子的来龙去脉,虽然心中波涛澎湃,但口气却十分淡然。
淡然的,就像谈论一个别人的故事。
聂桑桑告诉向小园,因为一场高考前的车祸她失去了妈妈,也失去了右腿,同时也断送了她上大学的梦。
真的只是一夜,她的爸爸头发全白了,每天每天她都看见爸爸在拿着母亲的照片哭,哭到他的眼睛几乎失明了。
于是聂桑桑就把妈妈的照片,还有儿时所有的老照片全锁在了这个铁箱里,藏到床底下最深的角落里,连同以往快乐的记忆全部藏起来。
聂桑桑一张一张整理着这些照片,她的动作很慢,一边整理一边说:“有时候,我觉得如果不曾快乐就好了,这样失去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向小园不知该说什么,有一些痛苦必须是当事人才能体会,旁人的劝慰都是苍白无力的。
聂桑桑拿起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彩色照片。
照片中一个梳着披肩长发,系着红色蝴蝶结,穿着桔红色背带裙的小女孩,站在一个坐在台阶上的大哥哥身边。
大哥哥一手抱着她一手帮她拿着和她长的很像的布娃娃。
大哥哥微笑着,依稀可以看出长大后的模样。
向小园看看照片,又看看已经僵硬在那里的聂桑桑,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是倪先生,原来他要找的人……是你。”
聂桑桑突然抱着照片放声大笑,她笑得是那样放肆又是那样哀伤。
小园不知她到底是哭还是笑,直到她泪流满面瘫倒在沙发上,这时才慌了神,忙把她扶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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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街上,呼吸中透出寒冬的凛冽,看着从口里升腾起的白烟,她把围巾紧紧,将双手插在大衣兜里。
她不知道桑桑姐姐和倪先生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桑桑姐姐把过去都忘了,也忘了倪先生。
倪先生一直在苦苦的寻找着她,可是,他们可能都不知道那个人就在自己身边。
怎么会忘了呢?所有的过往都被忘记,那时快乐的时光怎么可能舍得忘记呢?
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解药,难道忘记,就是这味药中最有效的成分吗?
小园长叹一声,天上飘起雪花,打在脸上凉凉的,她这时才发现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已经在脸上冻成了冰,轻轻揭下来对着阳光亮晶晶的。
有些东西向小园决定要记住一辈子,比如柳碧娆,比如桑桑姐姐,她们的笑脸她一辈子也不想忘记……
回到程家,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薛澄竟然也在。
他接过小园手里的食品袋,看着小园被冻得通红的小脸,蹙眉道:“穿这么少不冷吗?”
小园摇摇头:“不冷,晚上吃火锅吧!”
程浩靠在门厅旁冷着脸不说话。
这个臭丫头到底什么意思?就这么冻着,死活也不肯穿他送的羽绒服,冻死也活该!
他想到这里,觉得更加生气,于是转身回到客厅不理她。
三个人围在热气腾腾的火锅旁,向小园不停地往锅子里涮着羊肉,招呼他们吃。
“这么冷的天吃火锅最棒了!”
从聂桑桑家回来,向小园心里堵得慌,但她还是尽量让自己快乐,露出笑脸。
程浩夹了一筷子羊肉冷笑道:“我可没觉得冷!”
向小园是多聪明的女孩,立刻就听出他话里有话。
于是不搭腔,使劲给薛澄夹菜,这让程浩更是一肚子火。
薛澄一向后知后觉,根本没察觉到程浩和小园之间的火药味,他看着小园的脸还不知死活的问:“你的脸怎么了?”
小园摸摸下巴:“没什么啊?擦破点皮。”她轻描淡写道。
程浩撇了她一眼:“是啊!那还用缝好几针呢!”
向小园听他的口气恨不得踢死他,忍无可忍吼道:“您要是吃饱了就回屋歇着吧!没吃饱就快点吃,我还等着刷碗呢!”
“还有,您的衣服能不能不要老是团成一个球,扔在沙发上?您知道我熨烫起来有多费劲吗?还有那浴室,我刚收拾好,您就又弄得乱七八糟,您一个人到底用多少洗发液?挨个瓶子都打开,每个都用一点!您摆在那里用来参观吗?还有书房,您的文件摊了一桌子,我都不知道怎么下手收拾!我每次去那里都心惊胆战,就怕您又诬赖我看了您的东西。其实您的东西我没有一件想看!”
“我来这里是来上学的,结果您把我的生活占具了一大半!有时候我都觉得我肯定是上辈子欠了您的,不但要伺候您,还要忍受您的臭脾气!”
说完这些,向小园转身回到厨房,留下餐厅里瞠目结舌的两个人,根本不明白她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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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发完火,转身回到厨房,留下餐厅里瞠目结舌的两个人,根本不明白她是怎么了。殢殩獍晓
“哥……”薛澄咬着筷子:“她今天吃火药了吧?”
程浩也不知道她怎么了,自己也没说什么,她干嘛发这么大火啊?
有时候好脾气的人发起火来,是特别吓人的。
向小园把自己关在厨房里,蹲在门边上懊悔地抱着头。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干嘛要发那么大火?程先生就算态度再不好,也不至于让自己像个火山一样乱喷。
她这里正在郁闷,那里程浩也很纳闷,看着她高高兴兴回来的,没想到自己也没说什么她就火了。
往常自己比这个难听的话,不知说过多少,也没见过她这样。
其实最纳闷的是薛澄,向小园连珠炮一样喷完了程浩,按照程浩以往的脾气不拍桌子骂人才怪呢!
就连自己和他说话的时候,也会小心措辞,就算多火大,也不敢这么吼他。
可是他被小园这么喷了一顿,竟然连声都不敢出,简直是匪夷所思。
就在三个人把饭吃得无比尴尬的时候,上帝派人来救场了。
门铃大响,付宪龙拍打着头顶的雪花走进来,看见开门的是程浩还有点奇怪:
“你家保姆呢?”
程浩黑着脸:“你来干什么?”
付宪龙笑道:“我怎么就不能来?我自己一个人在家无聊死了,找你出去吃饭。”
看见薛澄也在,他招呼道:“走吧!愣着干什么呢?”
薛澄摇头道:“我们在吃火锅呢!你要不要来点?”
付宪龙也不客气:“那可好!”
程浩挨了小园一顿骂,正愁火气没处释放,于是开始揶揄他:“你怎么没去找倪琨?跑我这里混饭吃!”
付宪龙白他:“我干嘛舍近求远?怎么着?怕我吃穷你?”
薛澄一边听着他们斗嘴,一边喊小园:“妹妹!再添一套餐具!”
向小园蹲在厨房里,听见程浩提倪琨的名字不由一惊,原来他们都认识。
不过这些有钱人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他们认识,也不是奇怪的事,又听薛澄喊自己,那么不赶快找个台阶下,可就是别人给脸自己不要了。
她赶快抹抹眼泪,拿出一套干净的餐具,走到付宪龙面前:“付先生来了?我那儿正收拾菜呢!您们先吃,想喝点什么?”
程浩蹙着眉斜眼看她,心说这家伙不去当演员太可惜了!刚才还发了疯似地骂自己,这么一会儿就笑得跟花儿一样了。
看着小园又转身去厨房,薛澄站起来说了声:“我去拿饮料!”就追了过去。
“你没事吧?”薛澄觉得小园整个一强颜欢笑。
小园嘟着嘴摇摇头:“你吃饭去吧,我没事!”
薛澄拍拍她的头:“你别理我哥,他就那个样子,你可别往心里去!”
向小园狠狠挥着刀,幻想程浩就是刀下那个变成一片一片的白萝卜。
那个家伙太可恶了!
薛澄看她恶狠狠的样子,知道她还没有消气,于是把切了一半的萝卜抢过来,抱在怀里,学蜡笔小新的样子扭捏地跳着。
“大萝卜好可怜……大萝卜好可怜啊!”
他一米八多的大个子,跳着蜡笔小新的萝卜舞,样子要多可笑有多可笑。
向小园先傻在那里,然后瞬间爆笑起来,笑得流下眼泪,抱着肚子蹲在地上。
“笑了!笑了!”
薛澄放下萝卜,指着小园也笑起来。
向小园笑着给他一拳。
“那不许再生气了!”他笑着转身往外跑。
向小园真的觉得心中的那股烦闷,那股气恼,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这个大男孩就像阳光一样驱散了笼罩着她的阴霾,每当往后回忆起这一刻,小园的心里总是暖暖的。
虽然在这个飘着漫天雪花的冬季……
正在餐厅斗嘴斗得不亦乐乎的两个人,看见向小园端着菜走出来,立刻鸣金收兵。
在这个小女孩面前多少还要保持点仪态,不能总像个孩子似的长不大。
“够了,坐下来吃吧!”程浩语气和蔼地招呼她,小园只能硬着头皮坐在他身边。
跟这么多老板坐在一起,小园还是有点拘谨,她轻声说道:“菜肯定够了,但肉恐怕不够……”
“那就再让人送点!”付宪龙掏出手机。
“顺便再要点啤酒。”薛澄补充道。
付宪龙蘸着麻酱调料吃了口羊肉,说道:“要说吃火锅,还是老北京的铜火锅子好,银霜炭,鲜切羊羔肉那味道……”
程浩瞪他:“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付宪龙看看忙活半天的小园,觉得自己这么说的确过分,于是补充道:“但这料好,嘿,比那顺天居调的还好!咱说定了,下回我做东请你们吃地道的老北京涮肉,可别不去!”
小园看看他偷偷笑起来,不过这次可不是装的。
“笑什么?”程浩第一个发现她的表情。
小园看看他,从锅里夹起一个鱼丸:“我没想到你们这些有钱人也吃这些东西。”
付宪龙觉得这小丫头挺有意思,于是逗她:“那你以为我们吃什么?”
小园眨眨眼睛:“肯定是天天山珍海味,鲍参翅肚,红酒大餐呗!”
他们三个一起笑起来:“你不怕我们吃成糖尿病啊!”
向小园的小脸蛋立刻红成一片,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付宪龙叹了口气:“外面传的是神乎其神,其实谁知道我们的生活是饥一顿饱一顿,有时候的确是山珍海味的塞,可加班忙起来有口泡面吃就不错!”
说完还不忘调侃程浩:“你最近可胖了不少,到底是咱妹妹喂的好,还是你有地方偷吃啊?”
他话音一落,向小园和薛澄一块儿笑起来,弄得程浩这下不来台。
“还问我?你就是个最大的吃货!”程浩不客气的反击道:
“你羡慕我就明讲,你没运气找到好保姆就踏踏实实娶个好老婆。最好找个厉害的,像填鸭一样喂你,省的你抱怨干吃不长肉!”
小园和薛澄已经笑得不行了,没想到平时看似一本正经的人,打起嘴仗能这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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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一个人在厨房里刷碗,程浩、薛澄和付宪龙三个人吃完饭一起出去了。殢殩獍晓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屋里,此刻冷冷清清。
小园整理完厨房又开始打扫客厅,寂静真的是对比出来的。
平时一个人也不觉得这房子这么大,这么空,可是吵吵嚷嚷的声音一旦消失停止,顿时觉得静得可怕,连呼吸都听得见回音。
向小园扭开台灯,打开书,这样寂静的夜里最适合学习,也适合思考一些心事。
比如,究竟倪先生知不知道桑桑姐姐就是豆豆?究竟靖涛哥知不知道自己的情愫……
**
程浩一早就被屋外的鸟叫声吵醒了,昨天和他们两个泡了会儿夜店,回来的很晚。
随着年龄的增长,现在好像对这样的夜生活不怎么感兴趣了,玩了一阵就觉得累。
对于这种灯红酒绿的夜生活,他早已失去新鲜感,唯一有点兴趣的就是看着那些浓妆艳抹的美女发呆,想像着她们卸了妆后到底是什么摸样,是依旧这样美艳不可方物,还是惨不忍睹。
他捂着额头,还觉得有些头晕,神经衰弱一直困扰着他,但睡眠质量再差,也不至于被几只小鸟叫叫就吵得睡不着。
程浩走到窗前,昨晚下了一夜的雪,怎么也有六七公分厚,近处的窗台上,屋檐上;远处的屋顶上,树枝上,都落满了雪。
皑皑的白雪层层叠叠,真有种诗人笔下“千树万树梨花开”的美。
再看地面,程浩笑起来,那哪里是一两只小鸟,而是一大群,正在那里唧唧喳喳地争抢着什么,难怪自己会被吵醒。
定睛一看,不知是谁在后院撒了一把米,怨不得会引来这么多鸟。
程浩穿着睡衣懒懒散散走到餐厅,桌子上只有碗筷没有早餐,他觉得很奇怪,来到厨房才发现原来是小园怕饭凉了,放在炉子上用小火温着。
他吃了口煮蛋,突然想起这个丫头去哪儿了?后院里那把米肯定是她撒的!
他也顾不上再吃,慌忙披了衣服跑上楼,向小园的房门大敞着,人也不在屋里。
程浩又跑上露台,刚打开门就觉得寒气袭人,但空气却格外清透湿润,他呼吸了好几口,才慢慢适应这个温度。
露台上的雪早被清到一边,堆了个歪歪斜斜的雪人。
看到的这雪人,程浩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蹲下来,和这个雪人对视着,用手轻轻抚摸着它。
日子好像一下子回到了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他还很小很小。
也是在一场大雪后,在堆满杂物的大杂院里,孩子们互相跑着,打着雪仗。
很小很小的他却蹲在门口,埋头堆着一个雪人。
他不知道堆了多久,只想把它堆得越大越好。
雪并不听话,一边堆一边塌。
他正徒劳的努力着,一双大手却按在他冻得通红的小手上。
父亲微笑着,帮他堆了一个比他还高的雪人。
还记得那个雪人有个胡萝卜做的长鼻子,他还摘下自己的围巾围在它的脖子上。
一直到天色暗下来,厨房里传来蜂窝煤的烟气,伴着饭菜的香味,上学的姐姐回来了。
母亲用手摸摸他的头,招呼他吃饭,他还恋恋不舍的看看那个雪人。
那个时候真的很好,有父亲,母亲,还有姐姐。
那个他堆了整整一天的雪人,就一直守在家门口。。
还记得他还曾经跟邻居家的小哥哥打了一架,因为他把爆竹插在这个雪人的身上,放炮崩坏了半边。
那个比他高近半头的男孩,竟然打不过他。
大院里的婶子们都笑着说,这小子独,他的东西打小就不许别人碰。
可能真的是这样吧,以为是自己的东西,就觉得谁都抢不走。
可是来年的春天,那个雪人还是没有留住,看着它一点点变小,最后化成了一滩水。
他哭得很伤心,可是姐姐却说,那个雪人是被春姑娘叫走了。
他抬头傻傻的问姐姐:
“姐姐,你会不会走?”
想到这句:“你会不会走?”
程浩的心突然刺痛了,然后从回忆中回过神,赶忙从雪人身边走开。
他点起一根烟,平复一下心情,然后倚着栏杆望去。
自家门口已经被扫出一条路,远远的有一个人正在卖力地挥动着一把大笤帚。
她身上的红色衣服分外显眼,就像一个跳动的小火苗,在这个被白雪覆盖的世界里她是那么闪耀,亮得让程浩的心,也跟着跳得急促。
**
中午放学,向小园还没有走出校园,就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那声音很轻,有种犹犹豫豫的感觉。
小园回过头,在她身后六七米开外的地方站着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蓝先生?”小园心里念道:“怎么会是他?”
雪把操场染成一片白色,在大操场雪做的地面上,留下一串串纷乱的脚印。
因为大,显得每个人都很渺小;因为白,显得远处的楼房和树、天都灰蒙蒙的。
他身上穿着的蓝色的羽绒服是那样耀眼夺目,就像他的人一样。
小园从来没有想过,一个男人可以这么轻易地驾驭这种张扬的颜色。
在这个一片白的雪域里他是那样出挑,好像世界上就只剩下他一个孤寂的站在茫茫雪原中。
小园觉得他就是北欧神话中的神祗,因为美,因为冷。
蓝少祺也呆呆地看着这个女孩,她身上红色的短大衣在白茫茫的一片中,显得那样突出。白色果然最映衬红色,那种鲜艳欲滴的红。
她的脸色就像把这种红和白调和在一起,粉扑扑的。在这个寒冷的冬季,让人联想起的竟是一树春色旖旎的桃花。
她那如深夜一般的黑色眸子,闪动着的光芒,也似星星般闪亮。
在满世界的白雪中一个身着蓝色的男人,和一个穿着红色的女孩怎么能不让人侧目。
他们两个呆呆对视着,因为她的惊异和他的尴尬。
“小雨……走了……”
蓝少祺的声音是那样飘渺,却那样让人震惊。
向小园只觉得呼吸骤停,大脑一片空白,腿也瘫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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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走了……”蓝少祺的声音是那样飘渺,却那样让人震惊。殢殩獍晓
向小园只觉得呼吸骤停,大脑一片空白,腿也瘫软下来。
看着小园粉红色的小脸瞬间变成惨白,眼神恍惚,人一晃就跌倒在雪地上。
蓝少祺吓坏了,不知道她怎么了,赶忙跑到她的身边把她抱起来:
“你没事吧?怎么回事啊?”
蓝少祺拍着她身上的雪,焦急地呼唤着。
“小雨……”小园突然哭起来。
蓝少祺这时才反应过来,看来自己的话让这个丫头误会了。
“小雨没事,她只是去昆明了!”
向小园正呜咽着,听见蓝少祺这么说,只觉得心火上升,怒不可遏。
她从地上抓了一把雪,团了个雪球狠狠向蓝少祺掷过去。
蓝少祺猝不及防正中肩膀。
“哇!你干什么?”他被吓了一跳。
小园也不跟他解释,又抓了一个雪球向他砸去。
蓝少祺一开始还想跟她解释,可小园一直冲他扔雪球,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哇!哇!你个疯子!为什么要打我!”他一边喊一边逃。
向小园紧追不放,咬牙切齿,只是使劲打他。
小园恨死“走了”这两个字了,为什么还要让她听见这个词。
蓝少祺就是个倒霉鬼,刚好触动了小园最脆弱的神经,她现在只想暴揍他一顿。
蓝少祺解释又没法解释,逃又无处可逃,为了自卫只能和小园对打起来。
他们两个互相掷着雪,难免波及旁人。
四周路过的学生也被四处乱飞的雪球砸到,以为他们在打雪仗玩,也加入其中。
局面很快就演变成一场混战。
整个操场上人声鼎沸,数不清的人都加入到这场雪仗中,天空中荡漾着无尽的欢笑声,连空气都变得火热起来。
向小园这时才收住手,呆呆看着四周扬着雪的男男女女。
他们都是那样年轻,快乐的那么真实。
她觉得自己就像在看一场老电影,却没有发现自己已经狼狈不堪。
她身上红色的大衣上全是白色的雪印,满头满脸都是雪,就像在雪堆里滚了一圈的布娃娃。
蓝少祺的情况比她更凄惨,他的墨镜早被打掉在地踩了好多脚,更要命的是,他还没有从这场战役中退出来。
因为他太帅了,太招摇了,现在还被一群女孩围着打。
向小园远远望着他,看着他抱头鼠窜的样子突然爆笑起来,笑得弯下腰流出泪,笑得肆意张扬。
等她笑够了,也没有去替他解围,而是大摇大摆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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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去哪儿滚了?”程浩皱着眉,看着乱七八糟的向小园。
她的衣服上沁着水渍,头发上也在滴着水珠,发梢被冻成冰条,头上升腾着若有若无的蒸汽,小脸跟红透的小苹果似的。
向小园看着目瞪口呆的程浩,不屑地白了他一眼,很潇洒的一甩头发,用手指拨了拨留海:
“不知道吗?这是新发型!”
说完从他身边硬挤过去。
只留下程浩一人在那里发呆,脸皮抽*搐。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
好不容易摆脱出来的蓝少祺,满脸,满身都是雪,更可气的是被小园灌了一脖子的雪,这都罢了。
最凄惨的是他竟被一群人追着打,一边打还一边窃窃私语:“他是谁啊?”
蓝少祺这个气啊,心说:
“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还打的这么起劲!”
可他又不能喊:“我是蓝少祺,是蓝鼎的少东。”
估计那样可能会适得其反,被打得更惨。
他现在这个样子不能回家,也不能回公司,在他蓝少爷的历史上这么狼狈还是头一次。
蓝少祺把车停在一个隐秘的街角,点起一根烟,突然开始笑。
由一开始的微笑,慢慢变成大笑,狂笑,他已经记不起来这样放肆的,发自内心的笑,上一次是在什么时候了。
他只是无意间路过那个女孩的学校,也只是无意间想进去看一眼,没想到真的遇见了她。
也只不过想打个招呼,告诉她蓝季雨去昆明了。可是,竟然会变成这样。
她气急败坏攻击他,后来演变成一大堆人攻击他。
可是这种攻击没有恶意,反而像魏晋时期,那些妙龄男女对美男子投果掷瓜的仰慕与艳羡,虽然这也够让人吃不消了。
这样的事在他从未经历过,竟然觉得有几分新鲜。
他一生下来整个人生就经过严格的计划,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更像一部机器,而不是一个人。
从小到大,他都是按照家族的安排去生活,因为他肩负的是整个家族的命运,和荣誉。
他从来不敢错一步,行事做派都要像个大家公子,要仪态,要风度。
他没有真正可以交心的朋友,就连商鹏也要留着一些,因为在他的字典里,朋友是要和利益挂钩的;他没有爱过的女孩,因为在他的世界里,那些女孩比他还要势力,还要精明。
他知道,她们爱的要么是他的颜,要么是他的钱。
整个学生时代,他过得浑浑噩噩,好在成绩一直很争气,这不得不归功于家里给他请的,数量繁多的家教。
到了大学的时候,他接受的教育就是该怎样去经营家族的产业。
没有时间逃课,睡懒觉,交一帮兄弟共唱“年少轻狂,幸福时光”,和一个美丽的女孩,经历一场风花雪月。
他恨透了一直围绕着他的金钱与利益,因为和它们捆绑在一起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可是,他也清楚地感受到这些带来的好处。
蓝季雨的病如果没有这些做支撑,怕是也熬不到现在。
他什么都可以失去,但是不能失去妹妹。
比起妹妹,没有自己的生活,没有完整的灵魂,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在那个白雪覆盖的操场上,在那个穿着耀眼红装的女孩面前,他第一次有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
肆意的笑,肆意的闹,不用顾忌别人的看法和眼光,可能这才是应该经历的年少岁月……
那个女孩狡猾透顶,又疯疯癫癫,可是蓝季雨就是喜欢她。
蓝少祺从兜里掏出个手绢,想擦擦发梢融化的雪水。
突然发现这块上面印有两只小猫,还绣着一朵小梅花的黄手帕,就是那时她递给他擦眼泪的。
朦朦胧胧间,他突然间有点明白蓝季雨的感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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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早上,唐渊刚刚走到窗前,就看见外面有许多人在扫雪,声音吵吵嚷嚷分外欢快。殢殩獍晓
他端着咖啡饶有兴趣地看着楼下,想起小时候扛着铁锹扫帚,在街道上扫雪,仿佛就是昨天的事情。
这些人好像都很自觉,没有人组织,也没有人安排,雪一停就都聚到街道路口,挥动着扫把有说有笑。到底是人多力量大,没多久,道路上的积雪就被清除干净。
唐渊也兴奋起来,找了把笤帚下楼,也在自家小区扫了起来。
还没有扫几下,几个保安立刻诚惶诚恐地跑过来,夺走他的扫把,鞠躬道着歉。
堂堂的唐总,怎么可以干这么低贱的粗活呢?
唐渊这个郁闷啊,他只不过看外面扫雪扫的热闹,想活动活动。
自打他成了“总”之后连这些都给他剥夺了,好像他天生就该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似的。
于是他悻悻地走出大门,溜达到单身宿舍门口。
女孩儿们堆完雪人,正笑闹着互相打雪仗,也没有发现他。
乐意她们正闹着,雪球也没长眼睛,一不小心直接砸在唐渊脸上,打得他“哎呦”一声叫起来。
众人吓坏了,别人还好,要是打坏了这位,可够大家吃不了兜着走了。
好在唐渊也没计较,只是开玩笑说中午要蹭饭,大家心里不愿意也不敢说。
好在他接了一个电话有事,就这么急匆匆回市里了,这顿饭也算欠下了。
一回到单身宿舍,向小园就听见大家正惶惶不安的议论这件事。
小园摇摇头:“到底是谁这么不长眼啊?”
躲还躲不急呢,这可好,不是没事找事吗?
大家一致指着乐意。
乐意不干了:“凭什么又是我啊?”
小园忍住笑,拍拍她的肩:“看看你这人品混的!”
乐意向她挥拳头,引来一片笑声。
“对了。”钟原想起来:“你的羽绒服还了吗?”
小园苦着脸摇摇头:“别提了!我一说还,他就把那衣服扔进了垃圾桶里!是真扔啊!”
想着她就心疼。
大家也发起愁。
剑灵看看她:“那你今天就穿着大衣?多冷啊!”
小园蹲在暖气边搓着手:“我也知道冷啊!可是我那个棉衣手肘都露棉花了,补也补不上。”
上个礼拜被摔破的地方还没修补,小园也不愿意打着补丁就出门,女孩子不爱美那是不可能的。
“明天我就去买新的。”小园笑着安慰她。
“那你的羽绒服怎么办?”
这个问题还是难以解决。
小园也很发愁,她嘟着嘴站在阳台上,到底怎么办呢?
一抬眼却发现站在路口等公交车的纪嫣萌。
***
“什么事啊?”被小园拖上楼的纪嫣萌满头雾水:“我还等公交车回学校呢!”
向小园乐呵呵拿出那件昂贵的羽绒服:“穿上!”
纪嫣萌不知道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套在身上。
“真漂亮!”纪嫣萌瞪大眼睛,感叹道。
大家都笑起来,不出所料,所有人穿上后都是这句话。
“喜欢吗?”小园笑道。
萌萌点点头。
小园一挥手:“那就穿走吧!”
纪嫣萌还想说什么,小园把她推出去:“快走快走!车要来了!你再啰嗦就赶不上了!”
纪嫣萌到底还是小女孩,也没多问,高高兴兴就穿走了。
小园目送她远去,回过头才看见剑灵她们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
“你……就把它给萌萌了?”大家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园笑着伸了个懒腰:“既然大家都说是好东西,那当然要给最需要的人了!至于我嘛……”
她话还没说完,田盼盼就把另一件羽绒服塞给她:“你就穿这件吧!”
小园刚要说话,盼盼就不高兴了:“你都说了好东西要给最需要的人!你是不是嫌我的东西不够好?”
向小园赶忙把这件鹅黄色的羽绒服套在身上:“谁说的?我喜欢这件!”
然后在穿衣镜前照照:“还是这件的颜色更好看!”
周二一早,小园她们几个拖着爱赖床的乐意正在晨跑,就看见一辆车停在她们身边。
一看见车里那个人,几个人就齐刷刷向后转,准备开溜。
弄得唐渊哭笑不得,只好先和她们打招呼。
“唐先生要回市里吗?”田盼盼笑道,她不明白,为什么乐意她们见了唐渊就像老鼠见了猫,唐先生也不是青面獠牙的怪物啊?
唐渊笑着点点头:“晨练呢?空气不错啊!”
这几个女孩看盼盼正在那里不知死活的和他说话,也没法扔下她一个,只好硬着头皮过来。
“您每天这么来回跑多麻烦啊!”赵剑灵这是话里有话。
言外之意是既然这么麻烦,干脆您就别住这里了。
唐渊笑着回答道:“开车到也没觉得多远,谈不上麻烦。”
向小园赶忙补充:“这油钱也不便宜,每天来回跑,光油钱就不少呢!”
唐渊还是笑道:“还好,没几个钱!”
几个女孩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下,这一个月没3000元根本不够,但是唐渊那真诚的样子真是让人想撞墙。
大家叹了口气,一起跑掉了。
弄得唐渊莫名其妙,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钟原看看身边的乐意感叹道:“真是沟通无能!我们和他真的是生活在同一个地球上吗?”
向小园看了她一眼,心说,这才哪儿到哪儿?要是你们见过程浩,才会惊呼我们到底是不是生活在同一个宇宙空间内呢!
临睡前,女孩儿们都会坐在一起聊天,又聊到小园的房东送给她那么贵的衣服上。
“你那个房东到底多有钱啊?”钟原很疑惑。
小园虽然说他住着别墅,但是住别墅的多了,也没想过他是个大富豪。
小园想想:“和唐先生差不多吧……”
盼盼一口水差点呛死:“我的妈!那唐先生可是相当有钱的!”
赵剑灵一拍手:
“我明白了!你们想想,我们一个月也就挣一千多块钱吧?几十块钱的东西我们买来也不会觉得特别贵!可是他们一个月估计要几百万、几千万的挣,那几万的东西,他们可能也不觉得怎么样吧?”
大家点点头,想想早上唐先生轻描淡写的口气,这么解释还算有点道理。
乐意还是不放心:“我还是觉得有问题,老实交代,他是不是对你图谋不轨?”
小园被她气乐了:“瞎扯吧!他就是怕我有借口请假,我这个不花钱的保姆打着灯笼他也没地方找第二个了!”
她才不信他有关心自己那个好心。
说完她又补充道:“再说,他又不是心理变态,我这个样子,可能有人对我图谋不轨吗?”
小园那无辜的娃娃脸,的确让人很放心。
她这里说着没提防,田盼盼蹑手蹑脚走到她身后,把双手伸进她的睡衣,在她的胸*前狠狠捏了一把,然后举着手,尖叫着跑掉了。
所有人都笑倒了。
向小园气急败坏,咬牙切齿。
田盼盼这个闷骚型的小坏蛋!
**
向小园坐在车里,看着身上的这件鹅黄色的羽绒服,幸亏还有这件。
杨大姐那天还训了萌萌一顿,要把那件退回来。
小园死活不答应,说因为有这件更喜欢的,那件放着也是放着,杨大姐这才作罢。
那件羽绒服那么漂亮,谁会不喜欢呢?
想着萌萌高兴的样子,小园轻轻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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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的课,因为有实验,临时安排在周六上午。
向小园来早了,又不想回望月台,于是她决定先去看看桑桑姐姐。
等到她来到聂桑桑居住的小区也有六七点钟了,天已经黑透,没有月亮,所以家家户户的灯光就显得特别亮。
她还没有走近,就远远看见一个男子戳在那里,仰着头呆呆地望着楼上的窗户。
小园一惊,蹲下来躲在一辆黑色的汽车旁,不知为什么她不想打扰这个人,而且她潜意识中觉得,他就是在望着桑桑姐姐家的窗。
灯光打在这张英俊的侧脸上,为他英俊的侧脸镶上一层边。
他高耸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眸,竟然有一些像程先生,但是比程先生柔和许多没有那么犀利。
他的眼神是那样深情却带着几许悲凉,看着他眼底的泪光,小园心底也泛起一阵伤感。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男人这样的眼神,那么无助与不舍,让人怎不心痛。
小园傻傻地望着他,没有发现车窗已经放下来。
“丫头!上来!”招呼她的竟然是倪琨。
向小园一愣,赶忙溜上车,她坐在倪琨后面有些好奇,原来倪先生也在这里,不知他在这里停留了多久。
倪琨望望那个男子,发动汽车,带着小园离开。
“您认识那个人吗?”小园有些好奇,倪先生刚才看那个人的眼神很复杂。
她趴在真皮椅背上,说话的声音就像晃动的银铃,气息淡淡的,却吹得倪琨耳朵痒痒。
他没有回头,平静地说道:“他是你桑桑姐姐的男朋友,叫陈波。”
小园张大嘴半天都没合上:“我都不知道……没听桑桑姐姐说过。”
倪琨笑笑:“你桑桑姐姐也不知道!”
向小园觉得他的话逻辑很有问题。
桑桑姐姐自己的男朋友,她自己都不知道?
但是倪琨也没有解释,小园也没有接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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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推荐看《第四类情感》里面有关于聂桑桑的完整故事,全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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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觉得他的话逻辑很有问题,桑桑姐姐自己的男朋友她自己都不知道?
但是倪琨也没有解释,小园也没有接着问。殢殩獍晓
“你觉得怎么样?”倪琨的声音还是那样淡然。
小园想了想:“长得很帅呢!他很喜欢桑桑姐姐吧?”
倪琨沉默半天才说:“是啊……”然后岔开话题:“下巴好了吗?”
小园笑道:“没事了!”
倪琨又问:“既然来了,为什么不上去?”
小园摇摇头:“我没敢,我觉得那个人就是来找桑桑姐姐的,我怕打扰他。”
透过后视镜,倪琨看见小园闪动着的大眼睛,比星光还亮。
倪琨笑起来:“我觉得你挺勇敢的,怎么就胆怯起来?”
小园脸红了:“我也不是特勇敢的。”
“那天你扑过去把她推开,我就在想这丫头真勇敢,命都不要了。摔坏了下巴不哭,还乐!”那一幕他一直都忘不了。
小园低下头把脸靠在椅背上,座椅散发着一股真皮特有的腥膻味,却并不难闻,让人觉得暖暖的。
“因为只是摔坏下巴就能救桑桑姐姐,我觉得很赚呢……再说,要不是您,恐怕我们都没这么好运了。”
倪琨会心一笑,轻转方向:“吃饭去吗?”
小园刚想拒绝,他又说道:“我还没吃呢,陪陪我。”
向小园只好点点头,随他而去。
“吃泰国菜好吗?”倪琨问道。
小园很诚实地回答:“我没吃过,不知道好不好。”
倪琨又笑起来,抬眼看见街边有一家挺有名的韩国烧烤店,于是把车停过去。
还是不要为难这个小丫头了,酸酸辣辣的泰国菜她还真的未必吃得惯。
向小园坐定翻看着菜单,翻一页就皱一下眉头。
“喜欢吃什么就自己点?”倪琨喝口茶微笑道。
小园用菜单挡住脸,就露出两个滴溜溜转的大眼睛,写满了不安,然后小声跟他说:“太贵了!换一家吧?”
倪琨轻轻笑了一下。他的笑温柔优雅,却让小园更加惶恐。
他在菜单上点了几下,轻声对穿着韩服的服务员耳语几句,服务员立刻会意,礼貌离去。
“没事,我请客。”
小园觉得窘迫地想钻到桌子底下,根本就不是谁请客的问题嘛……
向小园翻烤着肉片,比起让服务员伺候,她更喜欢自己动手。
现在的气氛已经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
倪琨喝着麦茶,笑眯眯望着她。有人说看美人吃东西像一道风景,可是看一个可爱的小女孩狼吞虎咽更像看一部有趣的动画片。
向小园吃东西的样子好像一直松鼠,两腮一直鼓鼓的,咀嚼的很卖力,包裹着烤肉的生菜叶发出清脆的咔嚓、咔嚓声。
她连吃东西都这么生动,一点都不矫揉造作。
看到倪琨的目光,小园有点不好意思,本来说是陪他吃饭的,自己却比他吃得还多,吃相也很难看,真是丢死人了。
“您还问我呢……那为什么您也不上去?”小园突然冷不丁来了一句,明显是在找后账。
倪琨摇摇头,不慌不忙:“我也害怕啊……”
向小园笑起来,眼睛又变成弯弯的月牙。
**
向小园吃晚饭,哼着歌一蹦一跳进门来,程浩看见她身上的羽绒服不由一愣。
“嗯?那件衣服呢?”
小园头也没抬:“送人了!”
“送人了?”程浩吼起来。
小园挠挠头:“您不是给我了吗?那我就自己处置了!”
程浩被她气得想吐血,刚想嚷她,但转念一想,不管怎么说这个丫头有羽绒服穿了,如果自己告诉她那件羽绒服值多少钱一定会把她吓死。
估计自己又要纠缠于“多少钱?贵不贵?”这个令他头疼的问题中了,于是也只好作罢。
第二天一早小园背着书包刚要出门,就被程浩叫了回来。
“你不是下午才上课吗?”
“那个……”小园没想到会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昨天晚上和倪先生吃饭去了,如果告诉程浩没上课而是去闲逛,估计又要被他痛骂,于是她守口如瓶。
可是昨天晚上的课改在今天上午让她怎么说的出口,于是只好瞎编道:“我想去趟商场……”
“好啊!”程浩开始穿外套:“我也正想去一趟呢!”
向小园这个郁闷,这可怎么办呢?
“我去的地方,您都看不上……”小园硬着头皮把谎撒下去。
“那好,就去一个我看的上的地方!”程浩不由分说拖起她就走。
向小园只能欲哭无泪,看来撒谎果然是不对的……
**
向小园嘟着嘴巴来到这间她从来都没进过的商场,像个小跟班一样走在程浩后面。商场很热,她穿着羽绒服一头都是汗。
程浩一间一间在这些国际名品店内闲逛,虽然是周六但是顾客并不是太多。
不过也不奇怪,这到底是卖国际顶级品牌的地方,如果人多的跟菜市场一样,也就体现不出身份和地位了。
他回头瞅瞅小园,看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自己的兴致也失了几分。
程浩溜达进一间店面,漂亮的销售小姐彬彬有礼,程浩拿出一张卡报出几个数字,销售小姐马上兴奋不已知道来的是大主顾,于是几个销售齐上阵帮他试衣服。
向小园实在是无聊,只能窝在沙发里打瞌睡。
“喂!”程浩踢踢她:“这件怎么样?”
小园看也没看:“挺好!”
他又换了一套:“这件呢?”
“不错不错!”小园眼皮都不抬。
程浩看她漫不经心的样子有些来气,于是不理她,继续挑衣服。
一边的几个销售不由奇怪,因为实在看不出来这两位到底是什么关系。
说兄妹不像,说情侣也不像,说夫妻就更不像了。
向小园刚才被他问得不胜其烦,为了打发时间,也拿起一件衬衣的标牌看了一眼。
“一、二、三、四、五!”她数了下数位,揉揉眼睛,第一个反应是小数点点错位。
然后又数了一遍:“个、十、百、千、万!”她几乎喊起来。
程浩的身材非常完美,穿起衣服来就像男模一样,要说这几件衣服哪个更好还真是难题。
他从衣架那一排衣服当中拿出两件放在一边开口道:
“这两件不要,剩下的都要了!”
向小园嗷一嗓子扑过来。
因为太惊讶,太激动了,一脑门撞在衣架上痛得她蹲在地上“哎呦,哎呦”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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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嗷一嗓子扑过来,一脑门撞在衣架上,痛得她蹲在地上“哎呦,哎呦”直叫。殢殩獍晓
销售小姐也吓坏了,慌忙来搀她。
程浩又好气又好笑,冲她们摆摆手,把她提溜到沙发上,帮她揉脑门。
小园推开他,捂着脑门跑到衣架旁:
“这件领子的样式多老气,别要了;这种颜色您穿吗?也放弃吧;这件和这件样式差不多有什么区别啊!这件家里有和它类似的别买了……”
她絮絮叨叨半天,最后翻出一件来:“就这件吧,你穿最合适,绝对的!”
程浩哭笑不得,原来她那么慌神就是怕自己买多了啊!
于是,他点点头。
小园看着销售把那件衣服打包,还是觉得心里的血在像自来水一样,哗哗地流。
程浩突然觉得一说到价格的问题,向小园双眼都在放金光。
她立刻就会像救火队员一样,精神焕发地制止自己乱消费的举动。那样子要多好玩,有多好玩。
于是他开始逗她。
“我觉得这两件风衣都不错……要不……”
“不行!不行!您风衣都一柜子了!还买啊?要买就买没有的吧!”
“这几双鞋我都要了……”
“停!停!您还有那么一大柜子的鞋,从来都没穿过呢!有的连订做的原厂标都没撕,您还买啊?”
小园觉得他真是天字一号的败家子。
程浩忍住笑:“鞋的流行款式很容易更换的,去年的款式,我怎么能穿出门?”
小园快气死了:“那您有必要买这么多吗?”
“当然,它们都不一样啊!”
小园气得拿起两只鞋道:“它们怎么不一样?”
程浩忍住笑,撇她一眼:“颜色不一样啊!一个深棕,一个黑色!”
小园拿起另外两只:“那它们呢?”
“皮革不一样啊!”
“这两双呢?这两双总一样了吧!”向小园快气炸肺了。
程浩看看陪在身边的Ba,Ba冲小园笑道:
“小姐,它们看起来好像差不多,但是边上的装饰纹还是有区别的,而且高度也不一样!”
向小园憋得满脸通红,突然从兜里拿出一盒卷尺,对着这两双鞋量了量。
“高度连六毫米都差不到!谁还趴到您的脚上去看花纹啊!”
程浩没想到她随身还带尺子,不由笑出声,弄得小园这个尴尬,只能红着脸跑到店门外。
这商场逛的,真是郁闷,他有钱让他花好了自己又在瞎操什么心。
小园骂着自己,在那里运气。
“走吧!”程浩还是买了两双鞋,他笑着拽住小园,手不由于自主搭在她肩上。
向小园正在生闷气,也没发现他这个动作有异常,由着他把自己拖进下一家店铺。
小园斜着眼睛瞅他:“还要买啊?”
看程浩又止步在一件服装前,本来不打算搭理他的小园,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您穿吗?”小园的眉头拧成一个结。
这件长款的裘皮大衣华贵无比,但是作为男装来说实在是闷骚了一点。
程浩看看,本来没打算买,被她这么一问,反而觉得一定要买下来逗逗她。
“挺好看!”程浩好像故意气她。
“好看什么啊!”小园小声叽叽咕咕:“一点都不环保,穿着像狗熊一样!呸!”
程浩没理她,做了个手势旁边的导购立刻上前帮他试衣服。
他的个子高,身材又好,裘皮大衣穿还在他身上不但没有像狗熊,反而显出一种野性而高贵的气质。
小园也不得不承认,他穿着的确好看,就像给他量身订做的。
“不好吗?我的眼光一向不错的!”程浩笑着看看小园。
小园嘟着嘴,把头扭向一边:“买吧,买吗,买吧!买了你也肯定不会穿!还不是我帮你经管着,留着压箱底,喂虫子吧!”
程浩故意气她,示意打包。
小园看他真要买,顿时觉得欲哭无泪,只好压压火,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程先生,这衣服您肯定没机会穿!出席正式场合呢,太张扬了;可平时穿,又太浪费了。这么厚,您去南极都够用了,在这儿根本不可能穿得上!”
程浩当然知道她说的有道理,这件衣服买了估计也要压箱底了,但还是激她:
“你不是说家里有了,就不能买了?可是这种衣服我没有!”
小园只能气得痄腮:“败家子!”她又嘀咕起来。
这么贵的东西,明明知道买了也是浪费,他还非要买,劝他又不听,随他去吧!
程浩发现向小园真的有点生气了,又把她拽到另外一家店。
“这两条,哪条好看?”程浩拿着领带比划着。
“都不好看!”小园摇摇头:“这个吧!”
程浩看看颜色皱了下眉,但马上对店员说:“就这条!”
店员不敢怠慢立刻包了起来。
在一个角落里一个人影晃了一下,几乎摔倒。
“你没事吧?”一个工作人员手疾眼快扶住她。
她摇了摇头,推推墨镜快步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
程浩还兴致勃勃的逛着,一回头才,发现向小园鼓着嘴巴满脸怒气,身上杂七杂八的购物袋挂得跟圣诞树似的。
都不知什么时候,程浩养成购物后把东西往身后一扔的习惯。
因为自然会有人给拎着,可是今天这个人是向小园,她都快拎不动了,可是还是死扛着不吭声。
程浩心里一动,快步过去把东西都拿过来吩咐道:
“在门口等着,我先回车里,一会儿给你打电话,你再出来。”
说完拎着东西头也不回走掉了。
向小园皱着眉活动活动酸疼的手臂,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程浩发动汽车,因为车里冷,他本打算把车预热了再让小园出来。
看她一脑门子汗,怕她被风一飕,肯定要感冒。可是他的屁股还没坐稳,就接到一条短信。
“我先走了。”
程浩气的冒火,扔下汽车跑回商场找她,哪里还见踪影。
**
向小园坐地铁回来,反而比在路上堵车的程浩还要快。
还没走到别墅区的路口,小园突然停住脚步,猛然转身。
“你干吗一直跟着我?”
一个人影跟在她身后不是一时半会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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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妖冶的女人戴着宽大的墨镜,穿着长长的驼色大衣,棕色的卷发披散在肩头,精致的有些刻意。殢殩獍晓
“你是谁?”这个女人冷冷地问。
小园觉得她简直是莫名其妙,跟踪自己那么久,却反问自己是谁。
“你和程浩是什么关系?”她的声音变得更加怨毒。
小园歪着头不作答,只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眼熟。
张雅琪摘下墨镜,冷冷笑道:“你可真是健忘啊!”
向小园的脑子里“嗡”了一声,感觉自己的神经再次被轰炸了一遍。
她怎么可能会忘,那种肮脏的记忆,想忘都忘不了。
她没有作答,转过身快步往别墅区走去,感觉自己就像在逃跑。
张雅琪气坏了,她只想抓住这个女孩,抓住这个毁了她一生幸福的女孩。
当然,她并没有想过,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把握住那种所谓的幸福。
当她被告知“结束了”时,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
前一分钟,他们还在温柔缠绵,后一分钟,就结束了这一切,也断送了她成为程太太的梦。
她以为自己是在他身边时间最长的,她以为那个男人有一天真的会爱上自己。
她打败了众多强劲的对手,最后却栽倒在一个小女孩手里,这让她咽不下这口气。
她知道那个男人有众多的女人,她都不屑一顾。她亲眼见过他搂着别的女人还和自己调情,也亲耳听到他说宝贝今天不去了,然后话筒那边传来别的女人娇柔的呼唤。
这些她都知道,她也都不在乎。
因为她明白这样一个男人的生活,本来就该是五光十色、精彩纷呈的。
只要他的心能在自己这里,哪怕只有一点点,自己就赢定了。
可是,当那张支票放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知道她精心编织的梦破碎了,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毕竟自己和他拥有过的女人,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她还是无法接受,接受,对方只不过是一个小丫头而已。
他不是最喜欢美艳的女人吗?不是最喜欢自己这样风情万种的女人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慌乱,这么紧张,他不顾一切的跑出去,又颓然的回来,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这样的程浩她从未见过,甚至想都不曾想过。
自己的缠绵变成他眼里的厌恶,在那时她甚至看见他眼底的一丝悔恨,是悔恨带自己回去,还是悔恨本就不该认识自己,现在已经无从判断。
在商场里她第一次看清小园的脸,也是第一次看见程浩脸上挂着那种发自内心的微笑;也是第一次看见他小心翼翼的揽着别人的肩头,就像保护着一个名贵的瓷瓶;她也是第一次看见他选衣服询问别人的意见,甚至接受一个他根本不曾尝试的颜色。
他真的是个骗子,虽然说自己和他之间不过是场交易。
但是他不该骗了自己,也骗了所有人。
以为他喜欢的是自己这样的美女,不该给自己留下任何希望。
张雅琪一把抓住向小园狠狠往后一拽,拽的小园一个踉跄。
“我和程先生没有任何关系!”
小园挣脱她,她看见她眼底的疯狂,不想和她纠缠。
张雅琪看着小园晶亮的眼睛,带着哀怨的口吻道:“好个可爱的小美人!”
小园不知她想干什么,下意识的往后蹉了一步。
突然张雅琪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她猛地从大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的液体荡漾着在阳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光……
程浩驾着车,远远看见张雅琪和向小园站在路边,小园的个子比张雅琪矮小半头,又没有穿高跟鞋,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显得更瘦小。
他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但是他隐约意识到要出事,于是加大油门,但还是看见了那个刺目的玻璃瓶子。
程浩觉得自己都要疯了,如果那里面的液体泼在小园脸上……他不敢再想了。
虽然那时张雅琪大哭大闹,虽然她用尽手段但是都没有用。
程浩知道她比一般的女人要难以打发,两套别墅的钥匙都没有让她满足,她的胃口太大了。
那天他在一间阴暗的房间里,看着奄奄一息的她,抓着她的头发对她说“滚”的时候,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狼一样的光芒。
张雅琪还是对他说,她爱他。在肉*体疼痛的折磨下,她的确是更加确信,自己是真的爱上面前这个像魔鬼一样的男人了。
他冷冷一笑,掏出一个安全*套:“你真的爱我吗?你以为使出这种手段,就能成为程太太吗?”
是的,那一刻她崩溃了,她知道那个上面有几个针眼,这是她最后的赌注,可是他早已洞悉。
他真的不是人,是个魔鬼……
程浩以为事情从那天起就算结束了,可惜没有,还殃及到小园。
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接受的结果。
……
向小园看见张雅琪掏出的玻璃瓶,心里一沉,用右手掐住她的手腕反向一拧,张雅琪吃痛“啊呀”一声松开手,眼见那个瓶子要掉在地上,小园又用脚尖一带,灵活地把它勾上来,用左手稳稳抓住瓶子,然后松开右手反手给了她一记耳光。
“这种东西是用来玩的吗?”
向小园声音不大,但充满威严。
张雅琪和刚跑过来的程浩都愣在那里,她的动作太娴熟了,简直是一气呵成。
小园看看面前的程浩,将那个瓶子塞给他。
“程先生,管好你的女人!”
她的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去,只剩下那两个人僵直在寒风里。
“哈哈哈!”
张雅琪瘫倒在地上,发狂的大笑起来,脸上还带着那醒目的手掌印。
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丫头,却有好大的力气。
一耳光下去,张雅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嗡嗡”作响,脸立刻肿起来。
程浩颤抖地打开瓶子闻了闻,愣了一下,又闻了闻,然后把里面的液体倒在地上。
“是水?”他的眉头蹙在一起。
“哈哈……你害怕了!你竟然害怕了!”
张雅琪的狂笑着,这个男人真的在害怕,害怕这瓶水会泼到那个小丫头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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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张雅琪倒在地上,近乎疯狂的笑,程浩慢慢蹲下来,脸贴近张雅琪:
“我警告你!不要再靠近她!她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
张雅琪又看见了这样的眼神,就像那天在囚禁自己的房子里。殢殩獍晓
黑暗中,她只能看见一双狼一样的眼睛,比冰还冷。
“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
程浩继续用冰冷的声音说着。
张雅琪踉踉跄跄站起来,好在已经不想哭了,她望着这个曾经那样让她迷恋的男人,一字一句说道:
“我不会再出现,但也不会离开,我要亲眼看见你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的一天!有一天你也会像我一样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就算要了你的命你都心甘情愿。可惜你没有我这样的运气,你永远都逃不出去!”
程浩看着她的背影,耳边回荡着她犹如诅咒一般的话语久久矗立在那里。
程浩没有回去,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向小园,而向小园那时表现出来的状态,也让他觉得分外陌生。
在自己的印象里,她不过就是个有点小家子气,喜欢唠唠叨叨,又有点认死理的小女孩,可是她的身手却那么干净利落,她的眼神也会那样犀利冰冷。
想到她的眼神,程浩不由打了个寒战,那种打心眼里的鄙视,他又从她的眼里看到了……
他不明白,自己那么多女朋友,张雅琪为什么会偏偏记恨起和自己八杆子都打不着向小园。
只是因为她撞破过他们的好事吗?不会的,他不检点的行为被别人撞破不是第一次了。他的女人还不至于这么没有气量。
他想不明白,用手砸砸额头,又想到张雅琪诅咒一般的话语,他又拿起酒杯一口闷下,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没有心的人是不会爱上任何人的,绝对不会的……
**
向小园在餐厅等到饭都凉了,也没见程浩回来,不由更加生气。
“不回来更好!省的还伺候你!”她嘀咕一句收拾餐桌。
真是不明白,那个疯女人为什么要对付自己?
想想刚才在气头上给她的一耳光,小园有点后悔,下手太重了。
其实那个女人也是个可怜人,遇上程浩这样一个滥情的男人,始乱终弃,那个耳光应该赏给他才对。
小园这时突然明白柳碧娆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要小心程先生,他这人口碑不太好”是什么意思了。
她不由打个寒战。不过想想这住了快一年,程先生对自己还算是君子,除了有时候会口不择言的骂自己之外,也没什么啊。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一定狠狠揍死他!
想到这个信条,小园顿时平和下来,下午还要上课呢!
**
上课的时候那个大叔又坐在她身边,小声问:
“上午怎么没来?实验报告要计成绩的!”
一想到这个问题小园就头大,看她愁眉苦脸的的样子,刘勇笑道:“帮你写了!傻丫头!”
小园挠挠头乐起来:“谢啦!”
刘勇也笑道:“不用谢,下回哥哥求你帮忙你可别不答应就行。”
小园眨眨眼睛:“什么忙啊?”
刘勇笑道:“我还没想好呢,先欠着吧!”
小园把小脑袋一偏,笑道:“没问题。”
**
向小园自己吃过晚饭,薛澄架着程浩才晃晃悠悠回来。
“他又喝酒去了?”小园尖叫起来,气急败坏。
薛澄把他放到沙发上,捶捶肩膀:“我在路口看见他都快不省人事了,怎么喝这么多啊?”
小园白了他一眼:“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然后看也不看程浩,转身上楼去。
薛澄不明白了,原来程浩喝醉了小园的态度可不是这样。
看她气哼哼的样子,难道他们又吵架了?
“吵架?”小园冷笑:“我懒得理他!”
薛澄只好自己把他搬回卧室,毕竟睡沙发也不是个事儿。
“妹妹,怎么了?”薛澄安顿好程浩,这才来到小园的卧室门口询问情况,他不问还好,一问小园竟然哭开了。
薛澄搂住她安慰道:“别哭,别哭,到底怎么回事啊?”
小园止住哭声,觉得在这件事上自己太委屈了。
莫名其妙的撞见他们香艳的一幕,又莫名其妙差点被人泼硫酸。问题是这些事情,跟自己半点关系都没有啊?
可这些事怎么跟薛澄说呢?还是咽回肚子里。
“你哭什么!我怎么你了?”
躺了一会儿,酒有些醒了的程浩走上楼,看见正在对着薛澄哭的向小园他突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上来揪起向小园把她推到墙边上,捏住她的脸,狠狠道:
“你说啊?怎么就那么委屈?当着我的面你不挺厉害吗?怎么着?在我兄弟面前装可怜?”
薛澄真的怒了,一把推开他:“你这是干什么!”
程浩依旧对着小园吼道:“张雅琪泼的是水!又不是硫酸!你的脸不用毁容就够让人提不起兴趣了!你当你是倾国倾城还担心别人毁你的容吗?”
薛澄听见他的话人都被吓呆了。
向小园气得浑身哆嗦,抓起桌子上的水杯向程浩泼去。
“滚出去!”
程浩被她一杯冷水浇醒,也呆在那里,薛澄见状急忙把他拖走。
“哥!你可真行!”薛澄也被他气够呛。
程浩摸摸脸上的水:“我刚才说什么了?”
薛澄吼道:“你说什么自己都不记得了?张雅琪为什么要泼小园啊?”
程浩的脑子里顿时“轰”了一声,只好结结巴巴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真是好死不死,干嘛偏偏让她撞见!”
程浩捶着头懊悔之极。
这件事的后遗症,简直是没完没了。
薛澄气的摇头:“你干的好事,还让别人差点拿硫酸泼她。问题是这些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啊?难怪她生气。你说,换了谁,谁不生气?”
程浩点起一根烟:“别说了……别说了,我头疼。”
薛澄看他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再说他,只能陪着他抽闷烟,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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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反侧一晚上的当然不止是程浩,向小园也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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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程浩和薛澄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坐在饭桌旁,向小园表情淡然。殢殩獍晓
“程先生,我想跟您谈谈……”小园突然开口。
程浩感觉脊背发凉,她不会又要闹着要走吧?
小园不理会他们愕然的表情,继续说道:
“我觉得您是不是应该结婚了?”
程浩和薛澄一口牛奶差点呛死,这个丫头又在想什么呢?
小园眨眨眼睛:“您不该对那位小姐负责吗?”
薛澄尴尬地看着比他更尴尬的程浩,想不出他该怎样解释这个问题。
“你们都那样了,还不结婚吗?”这是她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
程浩咬牙切齿:“我们哪样了?我们之间没有感情,是需要!需要,你懂吗?”
薛澄咳嗽了两声,心里说,你这么说,她怎么会懂呢?
向小园果然没太听懂,鼓起嘴巴斜眼瞪着他。
“妹妹啊……其实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这种事很平常的。当然你可能看不惯,但这是现实啊?更何况我哥他是个成年男人,有这方面的要求也是正常的。”
薛澄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不知道这么跟她解释,她能不能听懂。
“所以就没有责任?不用负责?那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小园咬着牙,心里突然万分同情那个可怜的女人。
程浩快被她气死了,冲她吼起来:“要你这么说,我要负责的人多了!你以为她们想怎么样?还不是看上我的钱!我们那是玩玩,你管的着吗?你到底是哪个星球来的?快回去吧!地球很危险的!”
小园被气得浑身乱颤,撸起袖子也冲他对喊:
“你不要脸!变态!人渣!活该没人爱你!愿意玩小心得AIDS玩死你!”
程浩暴怒差点掀桌子,这简直是戳了他的心尖。
“臭丫头片子!你还翻天了!我怎么生活我愿意,你凭什么管?”程浩气青了脸想打人。
向小园指着他:
“谁想管你?你的生活愿意怎么过就怎么过去吧!但是不要影响我!把你那一大堆和你一样不要脸的女人看住了,再找我的麻烦我可就……唔,唔……”
薛澄看小园越说越不像样,慌忙把她的嘴捂上:
“好了好了,都少说几句!”
他用胳膊夹着小园强行把她拖走。
**
“那个混蛋!”小园被拖走火气还没有消。
薛澄苦笑着,他还是头一次见有人敢这么指着鼻子骂程浩,而且骂的那么难听。
要说这丫头平日不显山不露水,可这嘴巴也够不饶人的。
向小园胸口剧烈起伏,她还是头一次生这么大气。
程浩那个烂人,自己犯的错误一点悔悟之心都没有,还振振有词。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奇葩啊?
“还生气呢?”薛澄小声问。
小园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不是我说你,我哥就那样,你跟他吵什么啊?”薛澄觉得真到最后动起手,小园一点便宜也占不上:“你说你刚才说的那话也够难听的了。”
小园还是不理他。
“唉……有时候我真的羡慕你,如果永远这么单纯就好了。你不觉得你很另类吗?那些女人接近我哥全都是有目的,大家真的只是逢场作戏,谁认真谁就输了。”
他看看小园,她还是埋着头。
“薛澄哥哥也是这样的吗?也有那么多逢场作戏的女人吗?”
小园突然抬起头,用那双纯净透彻的大眼睛盯着薛澄。
薛澄无言以对,只能冲她尴尬地笑笑。
**
看着脸色铁青在客厅抽烟的程浩,薛澄小心地说道:“哥,她也就嘴巴毒了点,你别和她真生气。”
停了一下又说:“也别报复她,她还是个孩子,哪知道轻重啊!”
程浩狠狠掐灭烟:“我说要报复了吗?一个小屁孩儿,值得我跟她一般见识吗?”
薛澄松了口气,也点起一根烟和他并排坐着。
“我觉得在现在这个世界上,还能有这样的一个人,多不容易啊……难道我们的生活真错了吗?”薛澄好像在自言自语,可是这些话也是程浩心里想说的。
不一会儿小园背着书包下楼来:“我要上学去了,下午不回来!”
程浩白了她一眼:“滚吧!”
向小园冷笑一下,在他家的地毯上做了个前滚翻,然后扬长而去。
程浩气得肝都快碎了,薛澄憋着笑,都快内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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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天集团北京分公司的大厦上霓虹闪耀。
虽说是集团分公司,但是那种气派也是一般的企业无法相提并论的。
顶层一间办公室依然亮着灯,但灯光却被掩映在户外一片灯火通明中。
倪琨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背后的落地窗外是熙熙攘攘的车流与水泥森林的灯光闪烁。
在这个可以俯瞰京城的办公室里,他带着他特有的儒雅微笑,望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青涩的男人,这么直面自己,他还有些紧张。
倪琨用手指指桌子上的两个信封,一个上面写着“渥太华”一个上面写着“兰州”。
那个年轻而英俊的男子手还有点颤抖,但是并没有犹豫,直接抓起那个上面写着“兰州”的信封。
倪琨点点头:“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希望你一辈子都能记住你今天的选择,你会好好待她对吗?”
倪琨依然微笑着,眼底却泛起泪光。
男子也微笑道:“永远都会。”
“既然要做戏,那就把戏做足了!你明天要先去香港,再转机去兰州,没问题吧?”
男子点点头:“没问题。”停了一下又说:
“谢谢您,倪总。”
倪琨摇摇头:“陈波,我那时硬插在你们中间,你不会怪我吧?”
看见这个叫陈波的英俊男子没有说话,倪琨接着说:“其实桑桑就是我一直在找的那个邻家妹妹,从第一次看见你桌子上的照片时,我就知道是她。只是她一点都不记得我了……”
“倪总……”陈波很惊讶。
他知道倪琨一直在找一个人,却并不知道原来他早已经找到了。
“你小子真的有福气,要是别人让我这么放手,我可不答应!”倪琨半开玩笑地说道。
陈波也笑起来,眼角却流下泪。
“真的谢谢您,倪总……”
倪琨摆摆手:“别这么见外,都快成我妹夫了,就叫我大哥吧!快走吧不早了,明天还要赶飞机呢!”
陈波咬着嘴唇,缓缓转过身,然后又回过头:“谢谢你,大哥……”
倪琨依然微笑着看他关上门,然后把脚放在硕大的桌子上,关了灯点,起一根烟,轻轻向后仰去,慢慢吐出烟雾。
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多愁善感了,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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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程家回来就憋着一肚子气的向小园,终于得到了一个她盼望已久的好消息。殢殩獍晓
“苏平哥和梁靖涛下个礼拜就回来啦!”一进门赵剑灵就兴奋地告诉她。
“真的?”小园瞪大眼睛高兴不已。
“嗯。”钟原也点点头。
“比的怎么样?拿名次了吗?”这也是她第二个关心的问题。
“苏平哥好像是前五十名里面的,不过靖涛哥更厉害,是全国第二!”赵剑灵认真道。
“真够棒的!”大家都感叹起来:“明年参加世界级的比赛,听说只取前八!”
小园觉得脚下都有点飘飘然了,终于实现梦想了,靖涛哥终于实现他的梦想了,终于可以看见他们都梦寐以求的世界最先进的机床了,去参加世界级的比赛了。
想到靖涛哥小园觉得天都蓝了,和靖涛哥相比,在程先生家里遇到的破事算什么呢……
**
虽然,靖涛哥要回来了,而且还拿上了那么好的名次是高兴的事,但是心里却怎么还是觉得不舒服?
向小园趴在床上,滚来滚去。
“怎么了?”乐意捅捅她。
“不行!我忍不住了!”她突然跳起来,跑到桌子旁拿起一个本子,写了点什么就推开门,跑到对面的宿舍。
田盼盼正在写教案,赵剑灵坐在在钟原的床上,跟她学织毛衣,看见小园没头没脑闯进来不由奇怪。
小园也没客气,跳到钟原床上举着那个本子一脸认真地问道:“原原,你老实交代,你到底和海成哥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听见她这么问,女孩们立刻围过来,显然这也是她们一直好奇的。
钟原被她问了个大红脸,又不能发火,只能生气这个臭丫头又不知哪根筋搭错了。
向小园知道她肯定不会好意思回答,于是指指本子:
“你也不用直接回答,你看我都写出来了。A是牵手;B是亲吻;C是其他,你就指指行吧?”
大家都很八卦的怂恿道:“是啊,是啊!哪个啊?”
钟原被她们烦不过,红着脸指了一下B就赶忙跑掉了。
几个女孩子都挤在钟原床上感慨起来。
“你们说接吻是什么感觉啊?”赵剑灵感叹起来。
田盼盼眨眨眼睛:“你看我干嘛?我又不知道!”
说的也是,这个家伙上的师范简直跟女校差不多,加上她的家教那么严,她和男孩牵没牵过手都是个问题。
大家又一致看乐意,把乐意看的发毛:“干嘛?我也不知道啊!”
“你大学没谈过恋爱吗?”大家又问道。
乐意觉得她们简直是侵犯隐私,但着这个小地方的小女孩们就是这么八卦,她还挺喜欢这种近乎透明的感觉的。
“又不是上过大学就一定会谈过恋爱!”她翻白眼道。
“唉……”大家又一致叹了口气:“你这个大学真是白上了!”
小园松了口气,钟原和边海成谈了那么久恋爱也不过才发展到B,自己的价值观挺正常啊?为什么那个程先生说自己是个外星人呢?
如果和靖涛哥谈恋爱,也要亲吻吗?
恶!想到这里小园打了个冷战,怎么会感觉那么恶心呢?
看到小园一边神游一边哆嗦,乐意拍拍她:
“喂!醒醒!我说你够厉害的,很有当小报记者的天赋!这都敢问啊?”
小园呲牙一笑。
赵剑灵搂住她:“下回,有什么要刺探的消息,就靠你了!”
向小园点点头,做了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动作:
“包在我身上!”
**
“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程浩看见她,多少有点意外。
还想着先缓缓,然后再想办法把她找回来。
向小园冲他吐吐舌头:“我偏来!不要你管,咱俩谁也别管谁!”
她心里想着过了这个周末就能见到靖涛哥,才懒得和程浩纠缠下去。
程浩也转头不理她。
谁也别管谁……怎么听起来就这么别扭呢?
第二天一早,程浩把要洗的衣服放在沙发上。
小园正在擦地板,抬头看看他,然后拖出一个大筐把它们放进去,回来继续擦地板。
“喂,你这是干什么?”程浩很纳闷。
“攒着,等攒够了打电话给干洗店。”小园头也不抬:“您让让,别挡路。”
“干洗?”程浩奇怪,自己的贴身衣物小园一向手洗的。
“我可不敢洗了,怕给您洗坏了!”
自打看见这些衣服的价格,小园可没有那个胆子了。
程浩蹲下来,看着正在跪在地上卖力的擦木地板的小园皱眉道:
“我说你怎么越来越多事啊?”
小园直起腰点点头:“没错,我觉得有些事还是要先说清好。让我手洗没问题,但洗坏了可别怪我!”
程浩有些来气:“我什么时候怪过你?”
小园摇摇头,继续擦地板:“以防万一!”
程浩更生气了,低下头刚想跟她理论,没注意她猛然抬头脑门正好磕在自己嘴上。
“哎呦!”小园捂着脑门叫起来。
程浩被磕的更重,他捂着嘴跑向盥洗室。
一照镜子,好么,牙床都磕流血了,那个臭丫头的脑袋怎么那么硬!
小园揉着脑门,气得把抹布往地板上一摔:
“真是的!捣什么乱啊!”
**
吃完别别扭扭的午饭,小园去上课。
刚走到学校大门口就被门卫的大爷叫住了。
虽然现在门卫都用保安,但这个看门的大爷也一直都在,负责收发报纸信件。
“小丫头,是你吧?”那个大爷叫住她。
每次从门口经过,小园都会很礼貌的跟他打招呼,她的样子小小的,笑起来很甜,声音也很甜。
他一直以为小园是哪个教授家的孩子,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周末上成人本科的学生。
“有一天晚上,有个个子很高的小子问我,见没见过一个长得小小的,笑起来甜甜的,眼睛特别亮的姑娘,我想他是找你吧?”
小园挠挠头:“啊?什么时候啊?”
“都好几个礼拜了!这几个星期我有点事不在,都快忘了这事了。”大爷推推老花镜:
“那天都很晚了,教学楼都关灯了,他非要进去,我都说不会有人了,他非不信,还跟我嚷嚷,我带着他进去转了一圈他才死心!”
看来这件事让这个老爷子记忆很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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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还是有点糊涂,找我?谁会来这里找我啊?
“个高高的,长得可俊了,比电影明星长得还好看!”老爷子还在努力提醒她。殢殩獍晓
小园突然想起自己下巴缝针的那个晚上,那天自己很晚才回去,难道程先生来找自己了?他为什么会找自己呢?
“是吗?呵呵……可能真是找我的吧。”小园挠着头打马虎眼。
“臭丫头!放学快回家,别到处瞎逛,让家里人担心!”大爷故作生气状。
小园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的跑掉了。
大爷看着她的背影笑起来,想着那个男子焦急的样子,不由哼起京剧。
年轻真好啊……
**
向小园抱着热水杯,不知道是不是热气让自己觉得暖暖的。
原来那天,他真的在等自己。
真是个好房东,严格恪守合约第一条,保证自己的安全。
以她在这方面的情商,也只能理解这么多了,不过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向小园兴高采烈,看见程浩也没有横眉冷对,而是笑呵呵的:
“吃什么好呢?喝排骨汤好不好?”
程浩这个奇怪啊,这个丫头数狗脸的,变得也太快了,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把汤炖上,就给您洗衣服!”看程浩瞠目结舌的样子,她笑着补充道:
“我会小心的,不给您洗坏!绝对给您熨烫的平平的!”
刚说完她又转回来:“还有袜子!收拾收拾,都拿出来!”
程浩已经习惯了这阵子她都冷若冰霜的对待自己,突然这么热情让他适应不了。
这丫头不会受什么刺激了吧?
看小园忙前忙后跟打了兴奋剂一样,程浩皱起眉头:“你没有生病吗?”
“病?”小园愣住了:“您病了?啊?那我还是熬粥吧。您回去歇着,我给您端进去!”
程浩苦冷着脸摇摇头:
“我没病,熬你的汤吧!”
小园“哦”了一声,又转回头继续忙碌。
不知为什么,她竟然会对自己态度发生这么大的转变,程浩心里突然开始隐隐不安。
这个世界上是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关爱的,那些都是需要代价的……
小园的心情是难得的好,收拾完屋子她回到房里,又接到一个让她更高兴的电话。
“猜猜我是谁?”
“小雨!”小园叫起来。
电话那端咯咯笑起来:“猜猜我在哪儿?”
“昆明!”小园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的?”蓝季雨很奇怪。
“嘿嘿,你哥告诉我的!”
“我哥的嘴真快!”小雨有些不满:“我还想亲口告诉你呢!”
“怎么才给我打电话?”小园有些怨她。
蓝季雨叹了口气:“他们说刚到云南先静养两周,我也没法跟你联系。”
“昆明天气怎么样?”
“天气好极了,不像北京,干冷干冷的。”
小园点点头:“那你就安心住着,你要住多久啊?”
“估计要到明年五一,等天气暖和了。”蓝季雨停了一下,又兴奋地说:
“你知道吗?我哥让我出门了!云南有好多背包客,我家在这里有个度假村,我没事就可以来这里听他们天南地北的讲那些有趣的事,能交好多朋友呢!”
小园也替她高兴:“太好了!这下没这么闷了吧?”
小雨笑起来:“我加你的QQ,我们可以上网聊!”
小园有些为难:“我没电脑,而且也不太会用那东西,我给你写信吧?”
“也行,不过你你不会真的连QQ都不会用吧?这都什么年代了,电脑要会用才行!”小雨认真嘱咐她。
小园敷衍着,却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周六清晨,小园披着羽绒服在露台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背着英文单词。
程浩站在玻璃门后面看着她,听着她蹩脚的英文发音,微微皱眉。
突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小园这才发现那里有人。
“您起这么早啊?等等我马上去做饭!”小园穿着小熊睡衣,连衣服都没有换,就匆匆下楼奔向厨房。
“小心烫!”小园盛着白粥嘱咐道,脸上带着程浩久违的笑容。
她这样的表情,反而让程浩坐立不安。
“我有点事中午不回来了。”他匆匆喝了口粥,卷起外套就出门去。
看着满桌丰盛的早餐,小园有点气闷:“不吃早说嘛!我白做了这么多!”
不过向小园现在可顾不上理会他的态度,心里被小小的甜蜜填得满满的。
靖涛哥要回来啦,小雨也很健康,生活真幸福,天天都是好日子!
心情这么好,干脆逃课吧!
向小园打定主意,然后用半个上午的时间整理笔记,接着去超市买菜。
虽然程浩说中午不回来,但是晚饭还是要做的。
小园先溜达到柳碧娆曾经住过的那栋别墅门口,抬头望望那个院子。那时,这里开满了鲜花,自己还帮碧娆搭了个花架;那时,这栋房子里还充满了欢声笑语。
可是紫藤花还没有来得及盘绕起来,只是短短的几个月,就人去楼空了……
向小园叹了口气,这给她的好心情添加了一丝哀愁。
于是她转身悻悻离去。
向小园挎着购物篮子在超市逛,又遇见了那个叫小茹的女孩。
“就买这么点东西?”她伸头看看小园的购物篮。
小园点点头,只是一点菜,两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
小茹把满满一篮东西放在缴款台上,里面杂七杂八什么都有。
向小园皱起眉,忍不住问道:“需要这么多吗?”
因为听小茹说过,家里就她和那个漂亮的女人,小茹每次都买这么多东西,但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用得了啊?
结账的时候,小茹让收银员打了两张购物单,但总价结在一起。
小园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
小茹把她拉到角落里小声说道:“就你傻!大家都这样!”
原来,很多保姆都会在买东西时夹带私货,反正这些主人都是有钱人,也不会拿着小票一张张对。而且,对于他们来说,几十、几百的东西连毛毛雨都不算。
小茹也是这样学会做两本账的。一开始她还不敢,现在胆子越来越大。
小园急了:“小茹,这样不好!让人发现怎么办啊?就算不被发现也不行,不能这么干的!”
小茹甩开她:“你呀笨死了!不管你了噻!这个社会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随便你!”
向小园鼓起嘴巴,望着小茹的背影,脸上泛起愁云……
她刚进门就听见电话响起。原来是门卫保安打来的。
“是向小姐吗?”对方的态度很客气。
小园“哦”了一声,不知保安找自己什么事。
“有您一个包裹,我马上送过去。”
小园有点发呆,自己的包裹怎么会寄到这里?
向小园看着这个方方正正的小箱子很是奇怪,上面没写清寄信人的地址和姓名。
她撕开封条发现里面竟然装满了书,一本一本全是英文原版小说。
小园更奇怪了,她一边纳闷,一边抱着这箱书往楼上走去。
突然心里一沉,喊了声“糟糕!”然后放下书跑下楼去。
**
程浩蹙着眉,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一摞资料,旁边站着的是忐忑不安的王秘书。
“那个女人,背景很单纯的。”王秘书小心翼翼说道。
程浩看着这个叫聂桑桑的女人的资料,果然背景很单纯。
他嘴角撇起一丝冷笑,想不到倪琨竟然喜欢这样的女人,要不是向小园对他的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改变,要不是看到她曾经和向小园在一起,甚至为了维护小园和自己争吵,他还从来没想过要调查这个女人。
没有高学历,没有强大的家族背景,甚至连健康的身体都没有,就算她长了个美人脸,也不至于让倪琨放下身价苦苦追求。
倪琨选女人的水平竟然堕落至此。
看来她和小园真的只是偶然认识的。
王秘书也很紧张。这都一年了,程总却突然开始从头调查向小园。
那时他还想尽办法挽留她,现在却又开始怀疑她。
难道说做大事业的人,都是这样反复无常?都说伴君如伴虎,这陪着老板的也差不多。
那个叫聂桑桑的女人幸亏不是倪琨的人,向小园也绝对不是哪个公司派到程总身边的细作,要不自己这个介绍人可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程浩翻看着这些资料松了口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变得那样敏感而多疑。他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一定要怀疑向小园,而是那个丫头简直太让人摸不透了,她从来就没有按照牌理出过牌。
你满腔热情,她就会哗啦啦一盆冷水浇灭它;你的心冷至冰点,她又会点起一团火,还在那里用扇子,扇啊扇……
程浩气闷地扣上资料,在心里叹了口气。
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难缠的人物。
“聂桑桑……”他心里默念道,然后猛然翻看她的照片。
不知为什么,她竟然也长着和向小园一样闪亮的眼睛……
**
“桑桑姐姐!你在哪里?我收到你的包裹了!”小园坐在出租车里,焦急地打着电话。
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去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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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桑姐姐!你在哪里?我收到你的包裹了!”
小园坐在出租车里焦急地打着电话。殢殩獍晓
聂桑桑犹豫一下还是告诉她:“我今天就回兰州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不是说好了么,我去送你啊!”小园生气了。
“你坐几点的车?”小园大声问道。
听到桑桑说十一点半,小园扣了电话看看表,然后对出租司机说:
“师傅麻烦您要改道儿,去西站!”
司机说了声“好嘞!”就调转方向。
小园急得要死,现在才告诉自己,就算不堵车怕是也赶不上了!
……
当向小园赶到站台时,连那辆火车的影子都没看见。
桑桑姐姐这个坏人,说话一点都不算数!
连最后的面都没见到。
想到这里向小园就很想哭,她抱着膝蹲在站台上,心里难过极了。
不知蹲了多长时间,她才抹抹眼泪抬起头,看见空荡荡的站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呆呆望着列车离去的方向。
他的身影带着难以名状的孤寂,在冬日寂静的站台上,伴着寒风显得消瘦而单薄。
一直以来,在小园的印象中,他都是那样温柔平和,睿智而儒雅,好像天塌下都不会慌乱,什么事都能运筹帷幄。
可是,他现在的样子真的很让人心疼。
冬日的风,毫不留情地将他的头发吹乱,他眼里的神情寂寥到有一些迷离。
“倪先生……”向小园慢慢站起来。
倪琨也轻轻转过脸,带着他特有的微笑和小园呆呆对望。
“我没赶上……”说完这句,小园的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滚下来。
倪琨没有说话,而是慢慢走过来轻轻牵起她的手。
“我们走吧。”
他的手比小园的还冷,修长的手指搭在小园的手心里,痒痒的。
倪琨开着车,一言不发。
他只是漫无目的的在道路上奔驰,好像只有这样,心里的郁结才会轻一点。
小园侧着脸久久地望着他,为什么看不出倪先生的表情?他永远都是带着这样淡然的笑容吗?桑桑姐姐走了他就不难过吗?
“倪先生,您为什么要让桑桑姐姐走呢?我还以为您能留住她呢。”
小园低下头,轻声说。
“有些事一旦决定了,就改变不了了。有些人一旦要离开,就再也留不住了……”
倪琨的声音有些飘忽和哽咽。
小园把头转向一边:“您不喜欢桑桑姐姐吗?您是嫌弃她有残疾吗?”
倪琨笑笑摇摇头:“我不在乎,我怎么会在乎那个。”
他一开始就知道,他只觉得心疼,只怪自己这些年都在忙却没有找到她,呵护过她。
“我很喜欢她,可是有人比我更喜欢她!”
“其实……”小园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
“您一直找的那个叫豆豆的女孩,就是桑桑姐姐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颗炸雷响在倪琨心头,他一脚急刹车停在路边。
小园没防备,狠狠向前扑去,幸亏有安全带头才没有撞到玻璃上。
倪琨攥住她的手臂:“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小园定了一下神,大声说道:“其实您一直都知道桑桑姐姐就是豆豆,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倪琨再也淡然不下去了,死死盯着小园:“难道,难道桑桑她……”
小园把手臂从他的手中退出来,冲他浅浅笑道:
“有些事大家都知道,就是大家以为大家都不知道,所以,大家才装着不知道。”
这段话让小园说的跟绕口令一样,但是倪琨还是听懂了。
“哈哈哈……”倪琨趴在方向盘上放声大笑,一直笑到流出眼泪。
小园被他的样子吓住了,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倪先生,您怎么了?你别吓我……”他再不停下来小园都要哭了。
倪琨平静下来,用怜爱的口吻轻声道:“臭丫头,你怎么就那么聪明呢?”
小园还是眨着无辜的眼睛望着他。
倪琨又轻轻发动起汽车,看着车窗外一座座远去的高楼,与人群。
这回他开的很慢,很稳,就像卸下了千金重的担子,整个人也轻松起来。
“既然你都告诉我这么多的事了,那么我也告诉你,你桑桑姐姐就算离开北京,也一定会很幸福,她会和她最爱的那个人在一起,将来他们的孩子还会叫你小姨。”
小园眨眨大眼睛:“真的吗?”
倪琨微笑着点点头。
向小园突然咯咯笑起来,像只小猫一样抱着安全带,样子是那么甜美可爱。
“只要是和最爱的人在一起,在哪里都会很幸福吧!”
小园由衷替她祝福,她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那天在楼下那么深情地望着桑桑姐姐家的窗户的那个男子。
多么般配的一对,桑桑姐姐也一定像他爱她一样深爱着他吧……
向小园虽然没有见到聂桑桑,但心里却被快乐填得满满的。
她高兴地哼着歌,沿着地砖的花纹跳来跳去,就像一只会跳舞的小鹿。然后,冲倪琨回头笑笑,露出雪白的贝齿,最后消失在别墅区的大门里。
倪琨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微笑。
那时的聂桑桑也是这样,在午后的阳光下梳着两根麻花辫,在院子里的水泥地面上画着的方格里跳来跳去,然后像只小鸟一样冲他招手,冲他笑。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二十年的时间不过就是弹指一挥间……
**
“您回来了?吃饭,吃饭!”
看着小园阳光般的笑脸,程浩竟然觉得难以面对,因为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在怀疑着这个跟自己生活了快一年的女孩子。
小园鼓着嘴,不知道他怎么了,程先生又恢复了那种冷冰冰的状态,就像刚刚来这里时那样。
“我……先走了……”小园小声说。
本来还打算和他一起吃个晚饭,这种状态下还是没有必要了。
程浩点点头还是没说话。
向小园回头看看身后的那间别墅,在夕阳的照射下,它被勾上一层金色的轮廓,连屋檐都是金光闪闪的。
可是为什么心里会突然那样失落。
竟然,有种空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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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梁靖涛他们回来啦!”
还没走到单身宿舍,肖晴这个小喇叭就广播上了。殢殩獍晓
“真的?”小园高兴极了,把书包扔给她就匆匆往男子宿舍跑。
男子宿舍已经乱哄哄围了一大群人。
小园连挤都挤不进去,只能在外围的人缝里傻乐。
梁靖涛转头突然发现她,也冲她笑起来,
层层叠叠的人墙,在他们眼里化成了模糊的背景。他们对视着,笑着,不说话,但是谁都知道这笑容里包含的意义。
回到女生宿舍,大家都围在一起又开始八卦开了,不过这回被八卦的对象是赵剑灵。
“怎么样?苏平可回来了,你要把握住机会!”乐意坏坏地说。
盼盼也出主意:“苏平这回的成绩没有梁靖涛那么理想,他肯定需要一个人安慰!”
小园和钟原点点头:“就是就是!”
赵剑灵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就是转着眼珠笑不说话。
*******
倪琨驾驶着汽车在上海的高架路上奔驰着,电话响起,他打开蓝牙耳机的按钮。
“哥……”一个哽咽的声音响起。
倪琨微微一笑,轻轻“嗯”了一声。
看见聂桑桑已经泣不成声,陈波接过电话,继续跟倪琨说。
“倪总……”
“混账!”倪琨皱皱眉。
陈波赶忙改口:“大哥,我已经接到桑桑了。”
“好好照顾她,要不小心我收拾你!”倪琨那看似威胁的话语,却充满温情。
陈波抱着聂桑桑,流着眼泪,认真说了声:“我不会给大哥这个机会的!”
倪琨笑起来,抓着方向盘的手都有些颤抖。
“你小子不要以为去了兰州就能逍遥快活,信封里不是给你调职函了吗?那边的业务你要好好干,不好好干,小心我改了主意把你扔到中东去!”
倪琨又装作恶狠狠地说道。
陈波打了个冷战:“是!”
聂桑桑定了定神,抓过电话:“哥哥,谢谢你。”
倪琨笑道:“谢什么,谁让我就你这么一个妹妹呢?”说完他又想起些什么:“昨天小园也去送你了,但没赶上。你没告诉她,她哭得可伤心呢!”
想起小园,倪琨就会感叹,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聪明通透的女孩,他们互相瞒的那么辛苦的事情,怎么会一眼就被她看穿了呢?
提到小园,聂桑桑擦擦眼泪认真拜托倪琨:“哥,没事的时候,您能不能帮我照顾她一下?她一个人在北京我真的不放心。”
想到小园一个人住在那个像雕塑一样的男人家里,聂桑桑就很揪心。
倪琨笑道:“我这走了一个妹妹,再捡一个妹妹也不错!”
电话那头也轻轻笑起来。
**
在一个古朴的大宅前,倪琨下了车,有点犹豫地推开家门。
真的不想面对那个固执倔强,像炮筒一样老家伙。
“少爷回来了?”一个年长的管家接过他递过来的大衣,口气殷勤又惊喜。
倪琨礼貌地笑笑,然后站在庞大的厅堂里运运气,这才走上楼。
“回来了?”一个美丽的女人冲他笑道,充满欢喜。
虽然这个女人有了一定年纪,但可以看出她保养得很好,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种特有的优雅,就像一株兰花。
看见母亲,倪琨微笑起来,心情也放松了一点。
“真是的,回来也不说一声,我好让厨房再加两个菜。”母亲温柔地埋怨道。
然后拉着倪琨的手揉搓起来:“冷不冷?”
倪琨还是笑着摇头不说话,他长得太像他母亲了,但这么美丽的面孔长在一个男人身上,还是难免会显得柔弱一些。
看见倪琨望着着母亲温柔的眼神,倪正兴皱着眉咳嗽两声。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儿子就没有一点像自己的地方呢?
看着他温柔儒雅的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从小的时候他就培养儿子要像个男子汉,军区大院的小子们拿着木枪在土堆里滚,倪琨就在一边看。
他气得上去踢他一脚,可是这个小子一脸镇定地说,他是政委;一堆男孩子为了争玩具在打架,倪琨也只是看,直到他们打得起劲,这才过去捡起那个玩具坐在一边玩会儿,然后再把玩具扔回去。
就这么一个儿子,还偏偏是这种性格,想起来倪正兴就觉得这辈子残缺点什么。
“回来了?”他闷声道。
“是。”倪琨在他面前话少到可怜。
倪正兴运运气:“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你上次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个丫头就是豆豆?”
“无关紧要。”他微笑着,倪正兴却很想抽他。
“窝囊!”倪正兴的脾气上来了:“看上的都留不住!”
倪琨还是淡淡一笑:“不劳您费心。”
“什么叫不劳我费心?你以为我爱管你啊!你都奔四的人了,还不找老婆!你哪怕生个孙子让我抱抱啊!”
倪正兴冲他大吼起来,这个问题让他一直很火大,公司的生意做那么大,可后续继承人一直在断代中。
看着周围和他年龄差不多的老头子们,都当上了爷爷,外公,请喝满月酒的喜帖就像雪片一样飞过来,他怎么可能不焦心。
可是这个小子还是一付不着急不着慌的样子。
上次因为自己调查聂桑桑的事情他一回来就和自己大吵一架,虽然对那个丫头不算满意,但这小子一直不肯相亲,也不愿意认识一个圈子里的女孩,结婚更是遥遥无期。
后来知道了聂桑桑就是小时候看大的豆豆,想着也算知根知底,他不满意,也就忍了。
可这小子竟然把那丫头送走,争取也不争取一下。
他到底有没有一点自己的基因啊?想当年追他妈妈,倪正兴可是追得相当惨烈。
“我今年才34岁。”倪琨还是微笑着纠正他。
倪正兴气坏了,抓起一个花瓶就要打倪琨。
倪太太看实在不像样,赶忙拉住他:“都这么大的人了,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这是干什么啊!”
然后又转头训倪琨:“你爸训你也没错,你也多少听进去一点半点啊!”
倪琨品着茶,一付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个周末你马上给我相亲去!”
倪正兴看见他的样子更加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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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周末你马上给我相亲去!”倪正兴看见他的样子更加怒不可遏。殢殩獍晓
一听相亲两个字,倪琨就火大,于是回嘴道:
“又是和您的哪个战友吧?到底是哪个将军的女儿还是哪个部长的千金?幸亏三叔五叔家的妹妹们都嫁人了,香梓在国外。您是不是特后悔小时候没有给我定个娃娃亲,现在就不用瞎操心了!”
倪正兴气得直接把茶杯掷过去,溅得倪琨一身茶水,吓得佣人们瑟瑟发抖,赶忙找毛巾给倪琨擦。
倪正兴大吼起来,他的嗓门洪亮,底气十足,震得众人耳膜嗡嗡响。
“我的战友怎么啦?哪个家的孩子配不上你这个少爷了?要不是当年有你六叔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回来,你小子现在在哪里干嘛,还不知道呢!”
只要一急眼,倪正兴肯定会提六叔,逢年过节喝高兴了他会提,伤感了也会提。
那是他最亲的几个弟兄之一,据说牺牲在越南战场上,尸骨都没有找到。
倪太太听他这么说,吓白了脸,使劲拽拽他。
听见楼下的争吵声,一个清瘦的女人缓缓下楼,她的年纪和倪琨的母亲差不多,但是明显要憔悴很多。
年轻时美丽的容颜,在岁月的磨砺下已经显出沟壑的痕迹。
“琨儿回来了?”她神情有些惨然。
倪琨慌忙站端正,恭恭敬敬道:“姑姑!”
倪太太赶忙圆场:“吃饭吧,饭都好了!”
倪正兴这个粗人也有点慌了,因为提老六,别人听见还好说,就是自己的妹妹倪正萱不行。
倪琨低着头就像个犯错误的学生,对于这个姑姑他是很尊敬的,他知道姑姑等了六叔二十多年,可是还是会一直等下去。
六叔死了,姑姑的心也死了。
她是个有名的工程院院士,这些年一直呆在中国的西部最艰苦的地方,很少回来,整个人就像避世一样。
对于那个年代的人,那个年代的信仰,那个年代的爱情,倪琨总是抱着敬畏之心。
姑姑也是他最敬仰的人。
倪正萱冲倪琨笑笑,继续往楼下走去。
倪琨望着她的背影,忐忑不安。
倪太太狠狠瞪了这爷俩一眼,叹了口气。
****
水房里赵剑灵一边洗衣服一边哼着歌,小园她们看见她心情不错,跑过去把她围起来,又开始八卦。
“怎么样~~?”她们几个眯着眼睛拖长音,一脸坏相。
剑灵放下衣服转身笑道:“我表白了!”
“哇!”大家都叫起来:“怎么样啊?”
看她的表情一定没问题,没想到剑灵比她们想的还胆大。
“失败了!”赵剑灵笑着吐吐舌头,然后又回头洗衣服。
“不会吧?失败了还这么高兴,你没有问题吧?”大家面面相觑理解不了。
剑灵笑笑,甩甩马尾辫:“虽然失败了,但是这燃起了我的斗志!我一定会把苏平哥追到手!”
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赵剑灵反而觉得轻松了,比起一味的单恋,能放手一搏反而更轻松。
“灵灵真勇敢……”向小园赞叹道,心里充满了无比的敬仰与感叹。
***
周五的晚上,整个望月台灯火通明,小区的松树上全都挂满彩灯,树和树之间还挂起彩灯做的网,在夜色下闪烁着,变幻着色彩。
小园觉得好看,也觉得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布置。
进了门,她更惊异的发现客厅里也放着一棵漂亮的小松树,薛澄正在那里给树挂彩灯,程浩则漫不经心地在一边看电视。
“唉,今天回来的早!”薛澄看见她笑道:“我还打算挂完灯去接你呢!”
程浩目光怪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扭过脸继续看电视。
“这是……”小园指着树,有些奇怪。
“笨蛋!”薛澄敲了一下她的脑门:“圣诞节啊!你不会连圣诞节都不知道吧?”
“知道!知道!”小园乐起来,不过她从来没有过过洋节,觉得还挺有趣:
“今天就是圣诞节啊!”
薛澄笑起来:“今天是平安夜!”
小园跑到树下拿起一个亮闪闪的彩球:“我也帮忙!”
薛澄点点头,两个人就坐在树下忙活起来。他们把那些零零碎碎的装饰物都拿出来,往树上挂。
“这个多少钱买的?”小园拿着一个银色的松果,又开始范老毛病。
薛澄很诚实地摇摇头:“不知道!”
小园用手掂掂:“这东西我都能做,还用得着买啊?”
薛澄乐起来:“那明年你帮我做!”
小园笑笑不说话,心说,明年我还不一定在哪里呢!
两个人有说有笑往圣诞树上挂装饰,程浩的眉头越皱越紧,一直在放大音量,直到音响震耳欲聋,小园连面对面都听不到薛澄说话,只看见他嘴在动。
“哥!您能不能把音响声音关小点?”薛澄只好冲他嚷起来。
“你们的声音就不能小点?吵得我都听不见电视的声音!”程浩比他更火大。
小园撇撇嘴,心说,那音响的动静大的,就是个聋子也听见了。
两个人不理他,弄得程浩觉得很没劲。
最后要往树顶上挂一颗漂亮的水晶星星,薛澄踮着脚尖还是差一点,只能回身找凳子。
小园看看说了声:“不用!”
然后跑到程浩面前:“帮帮忙吧?”
程浩看看她,把脸转向一旁。
小园吃了个闭门羹,有点憋气,但还是不放弃,摇着他的手臂像个小孩子一样赌气道:“帮帮忙嘛!帮帮忙嘛!”
程浩被她烦不过,甩开她的手臂说了声“幼稚!”
然后过去拿起那颗星星插在树顶,又坐回沙发上看电视。
薛澄把开关打开,圣诞树瞬间亮起来,小园高兴得又蹦又跳。到底还是小女孩,这种花花绿绿又热热闹闹的东西。肯定会让她欢喜不已。
薛澄得意地撇了程浩一眼,却看见程浩的目光一直落在小园身上,向小园光洁的脸蛋上被闪烁的灯照耀的发亮,随着光色的变换,眼睛里的光芒也在一闪一闪,比圣诞树还好看。
薛澄赶忙把头低下来,刹那间在心里涌起一种酸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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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程浩的眼神,薛澄赶忙把头低下来,刹那间在心里涌起一种酸涩感。殢殩獍晓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他让小园去洗几个苹果。
不一会儿,小园高高兴兴地把苹果端出来放在茶几上,顺手抄起一个咬了一口。
薛澄笑得不得了,程浩也露出了久违的笑颜。
“傻子,不是吃的!用水果刀削皮!”程浩一边乐一边摇头。
薛澄补充道:“不削断了,明年就有好运气!”
小园瞪大眼睛:“真的吗?”
程浩笑了一下,先拿起一个,几刀削到头。
小园皱皱眉,这哪里是削皮,他的苹果皮削完了,那个大苹果也就剩下一个果核了。
薛澄就更笨了,手还不如脚丫子,但他还是认真的削完苹果,可水平还不如程浩。
向小园鄙视地看他们一眼,然后接过水果刀,刚要下刀,她突然问:“是不是越长越好?”
他们点点头。
小园嘿嘿一乐,苹果皮又细又薄的从她手里落下,绵延不断。
他们两个只有羡慕的份。
为了不断,小园削得很慢,很小心。
薛澄看她认真的样子觉得好玩,然后问她:“你知道什么是圣诞节吗?”
小园不敢分心,于是慢慢答道:“知道啊,中学英语课就学过,是圣诞老人来送礼物的日子!”
他们又笑起来,看来这个小丫头的理解也就这么多了。
小园听他们那么笑有点生气,一下分了心,眼看到头的苹果皮一下子断了。
“啊呀!”小园看看地上的果皮叫起来。
他们也觉得有点可惜,难得她削了那么长。
小园遗憾地把果皮拎起来:“真是的,不该太贪心!”
要不是太希望明年顺顺利利,她也不会把果皮削这么长。
平时削苹果皮都没断过,偏偏今天断了。
“没事!”小园笑笑:“我才不信呢!”
断了就断了,如果一条苹果皮就能影响她的心情,那她也不叫向小园了。
程浩和薛澄对望一眼,还以为她会很生气,怪他们让自己分心,没想到她还是乐呵呵的。
小园收拾完桌子,对他们道了晚安,想回房去。
薛澄叫住她:“知道吗?把袜子挂在门外,明天早晨就能收到圣诞老人的礼物!”
“真的吗?”小园瞪大眼睛。
薛澄憋住笑点点头。
“好!”小园开心地回了一声往楼上跑去。
程浩嗤之以鼻:“你就骗小孩玩吧!谁能信啊!”
可是他话音还没落,向小园就又跑下来,手里拿了个大大的毛袜子,那双袜子是她冬天当护膝穿的,又大又长。
“这种行吗?”小园小心问道。
“这也……太大了吧?”
小园有点不好意思:“我想要个大点的保温杯……我怕别的袜子太小,圣诞老人装不进去……”
她的话音还没落,程浩和薛澄已经笑倒在那里。
向小园只好低着头,小脸红得跟圣诞老人的衣服一样,慢慢转回楼上去。
“不行了,不行了……再笑下去就要胃痉挛了!”薛澄趴在沙发上,直不起腰。
程浩也笑出眼泪。
这个小家伙不是专门来搞笑的吧?
好久两个人才止住笑。
“我想出去转转!”程浩突然说道。
“刚好我也想!”薛澄也认真起来。
** 程浩载着薛澄,在灯火通明的长安街上奔驰着,车身被街道两侧的华灯映得斑斓绚丽。
薛澄放下车窗,任凭冷风将自己的头发吹乱。
其实每个圣诞节都是他最伤心的日子,如果那时父亲不是匆匆赶回来过节的话,他也不会那么早离自己而去;如果不是父亲匆匆赶回来过节的话,他也不会在刚刚弱冠之年,就尝到人情的冷暖,与事态的炎凉。
他侧头看了一眼正在专心致志开车的程浩,递给他一根烟:“要么?”
程浩摇摇头,薛澄自己点起来,把烟叼在嘴里,将手臂伸出窗外。
那个时候,程浩不过是他父亲手下的一个小小的部门经理,听说是因为云彤并购了他的公司,他才得到了这个经理的位置。
一直以来他都默默无闻地在父亲手下工作,但薛澄对他的印象还是很深。
话不多,长的很高,很帅。
这是薛澄对他的第一印象。
那时的程浩不过是一个青涩的毛头小子,虽然有着在国外上名校的经历,但是资历尚浅。
所有人都对他这位少爷谄媚非常,只有他无动于衷。也只有他,会拿着自己乱消费的发票直接找到父亲那里。
从此以后,程浩成了他的财神爷,更确切的说应该是瘟神。
因为父亲命令自己所有的花费必须要经过程浩的审批。
从此,自己花钱如流水的日子,则全都插上翅膀,飞得无影无踪。
那时他恨过程浩,怨过程浩,甚至威胁过程浩,但他全都无动于衷。
那时所有人都觉得,程浩只不过是一个有点冷漠和固执的小子罢了。
直到那天噩耗传来,父亲和继母被推进手术室的日子……
那天,对自己一直视如己出的继母没有再睁开眼,而父亲清醒过来要见的第一个人竟然是程浩。
他恨过,怨过,嫉妒过,甚至怀疑这位一直被父亲逼自己叫大哥的男人,是不是父亲的私生子。
当然这种怀疑,不只是他才有。
在那个漫长而难熬的冬夜,四周响起“MERRY CHRISTMAS”的歌声时,程浩走出来,他走进去。
只见到父亲不舍与担忧的目光,他想冲自己笑,嘴巴动动做出几个字的口型,但是手却轻轻落下,是打开的。
薛澄第一次知道,原来撒手而去这个词是真的……
那个晚上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却哭不出来,四周声嘶力竭此起彼伏的哭泣,就像表演一样。
声音很大,但听起来却并不悲伤。
转头,却看见程浩站在门口,以一种很漠然的眼神望着自己。
薛澄不哭,是因为他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还不相信是这个结果。
程浩不哭,是因为接下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忙,没有时间去哭。
他走到薛澄身边,用他们两个才听得到的声音说:
“要哭就快点哭,明天你就没有时间哭了!”
果不其然,在观赏了一晚上丰富精彩的表演后,所有人都撕下伪装,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争执到你死我活。
那些人当中,有薛澄一直尊敬的长者;有和他称兄道弟的亲信;有对他献媚讨好的跟班。
而众多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亲戚,也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个一直高高在上的少爷,不过就是他们手中的一颗棋子,被别人随战局的变化挪来移去。
就在他觉得快要崩溃,只想逃离的时候,程浩终于出现了。
他身上的气势竟然有压倒一切的力量,刚才还在争执咒骂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律师宣读着遗嘱,逐字逐句。
结束后,人群中突然爆发出比刚刚还强的诅咒,与怒骂声。
但很快又安静了,因为人们没有从程浩脸上看到一丝表情。
只有个别有政*治经验的老狐狸意识到,自己可能碰上了一个相当厉害的角色。
当然还有为数众多的食利者并不这样看。
那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个小子不过就是个炮灰,为这个摇摇欲坠的公司当个垫背。
因为络绎不绝的经济官司和权力纷争成了漫长的持久战,有的甚至到现在都没有结束。报纸也在铺天盖地的报道着云彤的危机。
当然也有个别人不会这么想,比如一直在隔岸观火的倪琨。
可是在极短的时间内,程浩就稳定了大局,将薛澄扶上董事长的位置,自己成为了云彤的首席执行官。
混乱不堪的局面,终于重新走上正轨。
那个时候薛澄第一次感受到他的强大,在最危难的时候,他始终不离不弃的支持着自己,自己也完全被他折服。
他想起在父亲弥留之际,口中喃喃的话语——
信任他……
***
程浩用眼角的余光看看薛澄,这个在他心里一直是纨绔子弟的富二代大男孩,比他想象的更加坚强。
在那个平安夜的晚上,他临危受命,他知道等待着自己的将是怎样混乱棘手的局面。
面对这样一个涉世未深的少爷,他的立场有时候非常重要。
可是在那时薛澄表现出了异常的冷静。
他没有帮忙,但也没有添乱,没有脆弱到不堪一击。
只是在短暂的悲伤后,就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每年的圣诞节,也并没有成为最难熬的日子,因为这个大男孩很会自我调节,他会开心地装饰圣诞树,开心地在玻璃和墙面上喷画雪花,他很开心,至少表面上看起来会这样。
虽然在灯光暗淡的角落里,就像现在,他还是会流露出那丝落寞伤感的表情。
可是程浩还是觉得薛老总的突然离世并没有使薛澄成长起来,他还是像一个没心没肺,不成熟的孩子。
不过薛老总的在天之灵,肯定更不会想看到薛澄天天魂不守舍,悲痛无法自拔,自暴自弃或行尸走肉的样子吧。
他做的已经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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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一家大商场前停下,平安夜这天,许多商场都把营业时间延长到午夜,甚至通宵营业。殢殩獍晓
商场门口巨大的圣诞树,像庞然大物一样矗立在那里。广场上的年轻人熙熙攘攘,感受着过节的气氛。
现在这些洋节,反而比中国的一些传统节日更受青年一代的追捧,显得更有人气。
他们进了商场,不约而同直奔日用品柜台。
程浩先抓起一个最大最好的进口保温杯直接刷了卡。
“你给她吧!”程浩把保温杯扔给薛澄,然后转身离开。
薛澄拿着这个杯子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冲营业员询问:“能把它包装一下吗?”
****
第二天,向小园一起床就发现门口放着一个大大的盒子,包装的很漂亮。
自己的毛袜子还是显得小了一点,盒子也就没放进去。
小园高兴地将盒子拿进去,撕开包装一看,果然是个大保温杯。
小园睡衣都没顾得上换,抱着杯子重新爬回被窝,样子就像怀抱着一只玩具娃娃。
早就想要一个大点的保温杯了,自己原来那个杯子装不了太多水,而且保温性能也不太好。
每次上完课,小园都渴的不行,尤其是在寒冷的冬季,能喝上一杯热水反而成了最大的奢望。
不过现在有了这个保温杯就不一样了!
小园把早餐端上桌,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程浩依旧在看报纸,薛澄则抓着筷子等着吃饭。
“今天去哪里玩啊?”薛澄冲着这二位问道。
小园看看他没明白。
薛澄补充道:“圣诞节啊!好玩的地方多着呢!我和我那些哥们都约好了,咱们包个场子玩一天!”
程浩马上说:“我不去,一会儿还要回公司。”
说到这里,程浩有点生气,薛澄这个董事长对这个公司完全不操心,其实过节的日子反而是最忙的时候。
因为有太多的商业邀请,无论客户还是合作伙伴,哪一家没有应酬到了,那么下一次就难免有人使绊子。
小园也摇摇头:“我还要上课呢!”
没心思陪他玩。
“今天还上课啊?”薛澄摆出苦瓜脸。
小园点点头:“是啊,圣诞节又不放假。”
程浩很快吃完早饭,黑着脸去换衣服。
小园看看他,用脚踢踢薛澄小声说:“你别光想着玩了!快点吃,跟你哥一起回公司去,他生气了!”
薛澄只好扁扁嘴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加快吃饭速度。
小园回身望望确定程浩不在,这才笑着冲薛澄挤眼睛:“谢啦!圣诞老人!”
薛澄一愣:“你怎么知道……”
小园笑得肩膀直抖:“我又不是小孩,真的相信有圣诞老人!再说,哪有圣诞老人送别人礼物,还带质保卡的呢?”
薛澄挠挠头也笑起来,刚想告诉她那个杯子不是自己买的,而是程浩买的。
可转念一想,不过就是个杯子,还是算了吧。
**
向小园自己吃完午饭,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一个很有磁性的声音对她说:
“圣诞节快乐。”
小园发了半天愣,因为电话那头乱哄哄的,她没有听出是谁的声音,直到那边的人笑起来。
“倪先生!”
小园还是很惊讶,不知道他怎么知道自己的手机号。
“你桑桑姐姐告诉我的。”倪琨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马上知道她在疑惑什么。
小园笑起来,这几天她只敢给聂桑桑发短信,字也不多,就是“最近还好吗?”“天冷注意身体。”之类家常的问候。
她没敢打电话,因为自从上次自作主张地告诉了倪琨,聂桑桑早知道她自己是豆豆后,她就一直害怕桑桑姐姐怪自己多事。
“桑桑姐姐还好吗?”小园还是忍不住问道。
“好极了!”程浩笑道:“你怎么不自己问问她?”
小园不好意思地笑笑,现在才想起来对倪琨说一声:
“倪先生,圣诞节快乐!”
倪琨笑笑对她提出要求:“以后不要再叫我倪先生,我早就把你当妹妹了。你就叫我的名字,或是叫我哥哥吧!”
小园想了半天这才慢慢说道:“倪琨……哥哥……”
倪琨笑着刚想说话,就有事让别人叫走了,只好跟小园道别挂了电话。
小园抱着电话傻笑起来,“倪琨哥哥……”
她又默念一遍,感觉暖暖的。
**
放学回到别墅,程浩和薛澄都在,看见她回来,薛澄立刻拉着她要带她出去吃大餐。
小园看看程浩。
程浩还是那种不冷不热的样子:“你们去吧,我晚上有事!”
薛澄和小园只好两个人出去吃饭,真是的,过个圣诞节人都凑不齐。
程浩嘴上说着有事,其实他还是窝在家里。
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想跟他们出去,懒得看见他们在一起。
本想眼不见心不烦,但是自己呆在家里他就更心烦。打开冰箱一看,也没有什么吃的东西,他就由心烦变成了气闷。
真是的,他们两个去吃大餐逍遥快活,剩下自己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家里挨饿,他越想越火大。
可是他好像忘了,到底是谁说不去的。
看着家里那棵圣诞树,想到他们一起开心地往上面挂装饰品的样子,他更加生气,狠狠冲茶几踢了一脚,却忘了自己没有穿皮鞋,只穿着小园织的袜套。
这一脚踢上去,大脚趾差点骨折,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跌倒在沙发上。
正在他充满怨念的时候,小园和薛澄竟然回来了。
他慌忙坐起身又不敢揉脚,只能把脸别过去痛得呲牙咧嘴。
“咦?”小园很奇怪:“您还在啊?”
程浩没好气地吼道:“我的家!我能去哪里?”
小园撇撇嘴,觉得他简直是莫名其妙,明明是他自己说晚上有事不去吃饭的。
听见程浩的吼声,薛澄奇怪地走过来。
程浩看见他只好把火气压下去:“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路上堵车!”薛澄笑笑。
今天是圣诞节,路上的车特别多,几乎是走一步挪一步。
而且,向小园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橙子哥哥,太堵了,要不我们回去吧,回去做饭吃吧……”
薛澄看看她笑笑,说了声:“行!”
就这么着两个人又返回来。
小园笑嘻嘻地晃晃手里的食品袋:“我做的鸡肉饭,绝对不比那个火鸡大餐差!”
说完就高高兴兴跑进厨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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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很快就上桌了,金黄的鸡肉伴着料汁,米饭也香气扑鼻。殢殩獍晓
程浩他们很快食指大动,风卷残云一般将饭菜席卷一空。
真的是很好吃,不知是不是饿了,觉得这次的鸡饭比在所有饭店吃过的海南鸡饭都要好吃,最主要是吃得舒坦,太舒服了。
程浩向后一仰,这种感觉才叫做酒足饭饱,心满意足。
小园看他们吃得高兴,也很开心。
“海南鸡饭你都会做啊?”薛澄很惊讶,真是比那火鸡大餐不知好吃多少倍。
小园边收拾碗筷边笑道:
“这有什么难的?很简单。我跟一个家在文昌的姐姐学的。”
“文昌?”上回还听说她的面鱼儿是跟西北的姐姐学的,熬汤是和潮汕的姐姐学的,真不知她有多少个姐姐,来的地方还五花八门。
“不知道了吧?”小园得意的笑笑:
“这就是铁路单位的特征,人员来的地方很广泛!我还会做四川的腊肉,广西的泡椒,延边的辣白菜,云南的过桥米线,好多好多的好吃的!傻了吧?”
程浩和薛澄对视一眼,真的有点听傻了。
小园又嘿嘿一乐,把袖子挽上去,刘海往后一撩,一只脚往椅子上一踩,伸开手臂表演起来。
“同志们!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来了!”
小园把《为人民服务》中的名句用到这里来,学主席的样子惟妙惟肖。
然后她放下脚,眨眨眼睛:“明白了吗?这就是我生活的环境,哪里的人都有!”
说完丢下目瞪口呆的两个人,端着碗碟回厨房了。
薛澄突然大笑,这个小家伙太有意思了!程浩也笑起来,因为他上中学的时候学过《为人民服务》这篇文章,所以觉得小园的样子和口气更有趣。
这个丫头满脑子鬼主意,总是时不时迸发一点,让人忍俊不止。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因为是圣诞节,向小园也给自己放了假,没有去学习,也没有去收拾屋子。
“好无聊……”
小园转头看看身边和她一样无聊的两个人,喃喃道。
“要不……我们打扑克吧?”
薛澄点点头,程浩还是不感兴趣的样子。
想好了主意,小园立刻来了精神:“来吧!来吧!”她麻利地收拾茶几拿出一副牌。
“四个人才能打升级,三个人只能斗地主了!”小园洗着牌说道:“别说你们不会啊!”
程浩摇摇头,他还真是不怎么会。
“我教你,很简单的!”小园简要地说了一下规则,然后开始发牌:“没事,头三局不算数,就练练手!”
薛澄突然坏坏一笑:“不能就这么玩吧?总要有点奖惩措施啊!”
小园把牌放下:“要玩钱的,我就不玩了。我可是穷人,没你们那么多钱!”
薛澄道:“不玩钱,玩钱多没意思。这样吧,谁输了谁就脱一件衣服,最后输光的出去裸奔!”
小园狠狠呸了他一声:“什么馊主意,就我一个女的,还不是我吃亏!不干!”
然后她转转眼珠想了想:“要不这样吧,我们谁输了谁就穿一件衣服,一局输得分越多,就穿得越厚。这样还好操作,怎么样?”
薛澄马上同意,程浩也没有反对,于是就开始玩牌。
试了三局,程浩明白了规则,于是小园拿纸开始计分。
因为茶几太大,摸牌不方便,几个人都坐在地毯上。
“我抢!”薛澄急着说。
小园拿牌摇摇头:“不抢!”
程浩也说:“我抢!”
于是他当上了地主,可没想到小园和薛澄配合的很好,薛澄的牌也很好,这局就这么输了。
小园算了一下:“扣24分,我们500分是一轮,就要穿一件衣服,以T恤衫为准,超出了就要加厚啦!”
程浩也没在意。
可几轮下来,程浩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多,他才觉得不对劲。
“喂!为什么一到薛澄,你就放他一马?一到我这里,你就使劲往上加?”程浩冲小园说道。
小园拿着牌摇摇头:“没有啊,我很公正的,你自己算啊,是不是这么多分”
程浩气闷,先不跟她计较了。
又几轮下来程浩身上的衣服更多了,他的额头开始冒汗。
“一个二!”程浩急着出牌。
小园叹了口气,用牌捂住脸,自言自语道:“你是够二的!”
薛澄急得叫起来:“咱俩一家的,你管我干什么?”
程浩皱皱眉,没理他:“三个J带一对!”
“三个Q带一对!”小园笑起来。
气得薛澄只想撞墙。
“跑了!”小园甩出一个顺,拍拍手笑起来。
薛澄快气死了:“我挺好的牌!真是的!”
“我也没想到她最后剩的是顺子嘛!”程浩还不服。
小园摇摇头:“不是我剩的什么的问题,是你们两个是一伙的,你就不该拦他的牌!”
说完她看看那张计分纸:“又够了!薛澄加个T恤,程先生……加个毛衣吧!”
程浩要疯了,现在数他穿得最多,他看看薛澄。
薛澄摇摇头:“别看我啊!我已经穿了4个T恤,两条牛仔裤了!”
程浩又看看小园。
向小园把那张计分纸,举过头顶装无辜:“我才输了五百三十六分!”
她扯扯上衣:“我加了一件衬衣还有……”她又伸出小脚丫:“一双袜子!”
程浩差点吐血,他现在可是里三层外三层,热的要冒火,早知道他才不同意小园的主意呢!
“把中央空调关了吧!”他实在热的受不了了。
“不行!愿赌服输!关了空调我们该冷了!”小园坚决反对。
“要不这样吧!”小园看他实在可怜,打算改改规则:“你要是赢了,可以脱衣服!”
程浩终于看见希望,于是只好擦擦汗继续下去。
看着手里的牌程浩高兴不已,但脸上不能表现出来。
一个大王,两个炸弹,还有三带一,真是好牌!
“我抢!”程浩想终于能翻身了。
“我抢!”这回小园也不干示弱。
“我抢!”薛澄也急着道,他也想脱两件下去。
“我再抢!”程浩绝不放弃。
“炸弹!”薛澄皱起眉。
“炸弹!”程浩高兴极了这就三个四翻了,自己的炸弹比他的大。
“三带一!”程浩出牌,现在手里只剩下一个K和一个A,大小王和二都下去了,怎能么也算大牌了。
“一个A!”程浩觉得自己终于能翻身了。
小园看看他:“炸了!”
程浩脑子嗡了一声。
“一对三!”小园出了一个最小的对。
“一对四!”薛澄本来以为这牌要死在手里:“一个五!跑了!”
“噢!”小园欢呼起来。
程浩当时就傻了,他没想到小园最后还留了个小炸弹。
“你、你、你……”他气得说不出话。
“怎么了?”小园继续装无辜:“你不知道,我为了配合薛澄,把手里的牌都拆了!打牌要顾及对方,哪能光想着自己?”
说完,她拿出那张纸和薛澄挤在一起叽咕起来:“算算!算算!”
“三抢,是九翻;四个炸弹,是十六番!”小园飞快地算着,然后用万分同情的眼神看着程浩:“一把就输了快一万!”
程浩看小园突然间笑得很邪,知道她没安好心。
果然,向小园飞快地跑去拿了一件衣服。
看见那衣服,薛澄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程浩的脑子里顿时“轰”了一声。
小园手里拎着前几个礼拜程浩刚买的,用来压箱底的裘皮大衣。
程浩这个恨啊,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他打死也不会买这件衣服的。
“穿上,穿上!”小园笑得前仰后合。
“是啊!是啊!愿赌服输!”薛澄也帮着起哄。
“我不穿!”程浩躲闪着,他们三个像玩捉强盗一样把程浩堵在大门的位置。
“不行!”小园跳起来把大衣给他披上。
程浩觉得这个臭丫头简直坏到极点,自己原来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正闹着,门铃响起,薛澄想也没想就把门打开了。
屋外戴着圣诞帽子的众人一下傻在那里,他们三个也呆住了。
向小园和薛澄一看闯了祸,立刻脚底抹油跑掉了。
程浩没有想到,住在同一小区的人们会来向他祝贺圣诞快乐,人群里有他的客户,朋友,付宪龙也混在其中。
看见程浩穿得怪模怪样,从里到外,衬衣毛衣不知有多少层,还披着一件裘皮大衣,那样子好像一个笨狗熊一样。
付宪龙实在忍不住先爆笑起来,顿时笑声铺天盖地,所有人都笑到肚子痛。
好一个欢乐的圣诞节。
谁也没见过一向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的程浩这个样子。
程浩这个尴尬郁闷啊,只好假装指指屋里面:“空调坏了!”
他心说:“死丫头,咱们走着瞧!”
***
向小园和薛澄躲在楼梯拐角,听见外面的笑声也忍不住抱在一起狂笑不止。
半晌小园止住笑,擦擦笑出的眼泪。
“我有点后悔!”她托着腮道。
“后悔什么?”薛澄不太明白。
小园冲他眨眨眼睛:“早知道应该听你的意见!谁输了,就脱一件,然后出去裸奔!”
薛澄点着她的脑门:“真是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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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程浩和薛澄都不在。殢殩獍晓
昨天听薛澄说,他过完圣诞节他就要去美国,因为他金融管理的课程还没有完结。
虽然他是一百个不愿意,但不敢忤逆程浩,所以只能去。
小园觉得薛澄也挺可怜,明明对金融和企业管理一点兴趣都没有,但还是要赶鸭子上架不行也要行,不喜欢也要喜欢。
有时候还不如自己这样一个普通老百姓来得自由自在,最起码有些东西还可以自己选择。
上午上完课,教授留了许多复习作业,又到期末的时候了,想想这半年过得可真够快。
下午出去买菜,小园又碰见了小茹和一大群保姆。
“来来!”小茹冲她招手:“你看看我这件衣服好看吗?”
小园点点头:“挺好看!”
小茹笑道:“你也买件新衣服打扮打扮!”
小园不明白,呆呆望着小茹。
保姆们笑起来:“别逗她了,告诉她吧!”
原来每到奇数年的时候,望月台的会所里就会举行新年年会。
平时只对业主开放的会所,到那时也会向这些保姆们敞开。每家每户都会聚到一起表演节目,吃顿年饭,一起过新年。
今年的年会由付宪龙牵头组织举办,那规模只能更大。
自从出了柳碧娆那档子事,保姆们的心都活络起来。
虽然嘴里说的难听,但心里却都期待遇到一个像刘先生那样的人。于是都很重视这次的年会,纷纷打扮起来。
小园眨眨眼:“你们说还要表演节目?”
她们笑起来:“跟咱们无关,都是业主或业主请的人,咱就看和鼓掌就行了。”
说完,小茹突然认真道:“听说你家空调坏了,今天修好了吗?”
自从昨天程浩穿得跟只熊一样,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家停暖了,早上物业都上了门。
小园虽然恶搞了他一顿,但现在还是要维护他。
于是只能撒谎说:“已经修好了!”
***
向小园一回宿舍就看见钟原和乐意正在奋笔疾书,不由好奇。
“怎么了?”
乐意没好气道:“还能怎么了?写检查呗!”
说完不再没理她,继续写。
向小园更奇怪了,这还没上班呢,这两个主怎么就开始写检查了?
田盼盼没好气道:“我说过不行的,她们根本不听我的!这可好,不但要写检查,还扣钱了!”
钟原叹了口气,继续写起来。
原来这两个捅娄子专家又干出一件大事……
星期五那天是平安夜,对面的别墅区里灯火通明,所有的树都被挂满彩灯,很是耀眼。
因为市区好多年都不能放炮,所以别墅区的富人们弄了好多花炮燃放,声音震耳欲聋。
单身宿舍这点人看着对面一派欢腾的景象,再看看自己这里冷冷清清,心里无不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从来没有过过圣诞节,也没有想过要过圣诞节,只能看着对面的人高兴,自己心里吃味。
“真讨厌!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她们嘴巴上是这么说,心里酸溜溜的。
钟原撇撇嘴:“早知道,我们也把树都挂上彩灯!”
剑灵摇摇头:“你可挂不起,那要多少钱啊!”
“真讨厌,放这么多烟火,一点都不环保!”肖晴愤然。
大家笑着揭穿她:“过年我们也没少放!羡慕就直说吧!”
充满了嫉妒的人们望着对面,抱着臂不做声,只有田盼盼在傻乎乎的高兴。
“你看那个烟花好看!”“紫色的!紫色的!好漂亮!”“哇!好大!”盼盼高兴地直跳。
钟原和乐意对视一下:“我们也应该出个杀手锏,震震他们!”
……
第二天,单身宿舍的那男女女在楼顶上忙活一上午,唐渊在对面看见他们不由奇怪,但又不好问。
看了半天才知道他们在装灯,不由也觉得有趣,还专门用DV机拍下来。
乐意她们搞定下楼,还冲着对面的唐渊做鬼脸,却不知道被唐渊全都记录了下来。
唐渊看着DV里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孩不由微笑起来,那双大大的杏仁眼,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她和钟原咬了半天耳朵发现自己在看着她们,还特地冲着自己摆了个玛丽莲梦露的S型,又来了个飞吻。
这让唐渊整整高兴了一天,连参加商业宴会他都兴高采烈,弄得娄杰好生奇怪,不知道唐渊是怎么了。
直到唐渊开着车回到别墅,一切才真相大白。
圣诞节这天晚上别墅区依旧热闹非凡,一直折腾到十一二点,音乐声和礼花声一直震耳欲聋。
“哼!就你们会折腾?”钟原和乐意等一大帮人抱着臂冷笑。
一直在楼顶上看见对面别墅的人都出来互相串访,钟原这才做了个手势。
唐渊本来也带了些礼物准备送给她们,没想到还没走到单身宿舍门口,突然对面的楼顶上亮起一排灯,照的这边亮如白昼眼睛都睁不开。
别墅区的人被冷不防一照纷纷乱了套,不知道怎么回事,因为太亮了只能用手挡住强光。
原来乐意她们弄了好多火车机头的大灯布置到楼顶,那光亮比探照灯也差不了多少。
“这下看看哪里更亮!”大家赌气一样说道,还故意气人一般站在楼顶上大喊:
“圣诞节快乐!”
唐渊哭笑不得,终于知道他们在忙什么了,这不是专门来搅局的嘛!
钟原看对面终于被搅合的一团糟,又做了一下手势,第二排大灯瞬间亮起。
然后,整个地区瞬间又一片漆黑。
功率太大跳闸了!
这可好,所有的住户,连同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别墅区全都陷入一团黑暗中。
……
听完事情的经过,小园笑得肚子疼,这两个主可真敢干!
田盼盼看着她生气道:“你还笑!幸亏只是跳闸了,要是把头灯给弄坏了,你们就吃不了兜着走吧!那头灯多贵啊,你们陪得起吗?”
钟原和乐意知道盼盼说的是实话,没敢搭腔,这事干得的确是够让人后怕的。
“又你俩背黑锅?”小园好奇,知道就凭她俩还干不出这么大的工程。
钟原摆摆手:“宿舍那边的男士们比我们还惨呢!”
女生这边反正要有人当炮灰,这两个家伙怎么都不可能逃出去,所以也就全揽在自己身上。
“写完了!”乐意伸了个懒腰。
这一天过的,上午按了一顿批,下午写了半天检查。
她抓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然后冲着对面轻蔑地白了一眼,大声唱起来:
“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
小园和盼盼对视一眼摇摇头,这家伙就算再写一千份检查,也不会长记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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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一周,这个周末刚好又赶上过元旦。殢殩獍晓
小园走的时候特地背了个大包,里面放着那把京胡。
自从上个礼拜整了程浩一顿,她可不相信程浩能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果不其然,周六放学刚进门,程浩就叫上自己去了那个会所。
这间大大的欧式建筑灯火通明,宝马香车,迎来送往,川流不息。
平日里。它只是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只有到周末的时候它才会繁忙起来。
听小茹说,这座会所里娱乐设施一应俱全,平日只向业主开放。因为这里的租住的业主,每年的租金相当可观,会费也包括其中。
会所的服务十分周全,里面什么样,如果不亲眼见见,还真是想象不出来。
向小园跟在程浩身后步入会所,程浩进门顺手将大衣递给她,小园抱着衣服样子很像一个小跟班。
大厅摆满了鲜花,挂着彩带,一派浓浓的节日气氛。
两侧高大宽阔的楼梯,也用花簇缠绕起来,铺上红彤彤的地毯,从天花板垂下的巨大水晶吊灯闪得小园头晕目眩。
四周的服务生礼貌地接待着来客,业主手中金灿灿的房卡,就是最好的身份象征。
因为人很多,程浩慢下脚步,用手拽住小园怕她跑丢了。
他做的很隐蔽,手正好被大衣覆盖住,谁也看不出他拽着小园。只见小园一路小跑,额头冒汗。
程浩把小园拽上二楼,扔在一个豪华的真皮沙发上,说了声:“想喝什么自己拿!”就丢下她走向里面。
那里还有许多熟人,不打个招呼应酬一下实在失礼。
向小园这时才舒展一下腰肢,喘口气。
她看见了小茹和她家的女主人。
那个美女穿着一件玫红色的礼服,头发看似随意地盘在一侧。
满场的人,数她最耀眼,她挽着一个矮胖的男人,虽然那个男人笔挺的西服看起来价值不菲,但是还是难掩他猥琐的气质。
向小园不由皱皱眉,立刻想起了那句肥料与鲜花的名句。
她又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那种眼神很复杂,包含着太多小园理解不了的东西,她只能把脸别过一边,装作看不见。
小茹紧跟在那个女人身后,她今天穿了新套裙,还化了妆,但是样子十分拘谨。
向小园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托着腮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们身边牵挽的美女,身后的跟班都像价值单位一样显示着他们的社会地位。
到是一些拖家带口的人,儿女环绕,吵闹不休,反而显得其乐融融。
正在她百无聊赖的时候,一个中年男子坐到她旁边有一搭没一搭跟她说话。
小园只好用唐山话应付他。好在那个男人虽然无聊但还算礼貌,小园全当打发时间。
程浩这边正跟几个熟人寒暄,冷眼瞧见向小园正坐在那里和身旁的一个男人说话,不由皱皱眉,挤过去。
“程总!”那个人见来的是程浩,立刻堆起笑脸。
“我家小保姆,小孩儿太不懂事,让她去拿杯酒就跑到这里坐着了!”
程浩对那个人很客气,但很不客气的把小园提溜走了。
程浩看着小园抱着自己的大衣热得满头汗,叫来服务生把大衣拿走,然后警告小园:
“一边呆着,不许跟别人嚼舌头!”
向小园只好跑到一边,和那群保姆坐在一起。
她终于明白了,这么高档的地方向自己这些保姆敞开,不过是为了多几个侍候业主的佣人罢了。
看着那些争奇斗艳的美女,和说着套话的富人,小园真是不明白这种无聊的年会,小茹她们有什么好盼望的。
“哇!那个,那个!听说是个名律师!”
“你看,那个,那个!听说是做金融的!很有钱!”
“切!你看那个,他老婆真丑,真是不配!”
保姆们七嘴八舌小声议论着。
小园皱着眉,这些东西她一点都没兴趣。
小茹捅捅她:“其实还是你家程总最帅了!有钱又有貌,还是个钻石王老五,你怎么就不动动脑筋哩?”
向小园苦笑一下:“呵呵,什么时候吃饭啊?”
小茹觉得和她说这些简直就是浪费口水,于是白她一眼:
“等着吧!节目还没开始呢!”
小园嘟着嘴,苦着脸哼哼起来。
现在钟原他们一定正玩得高兴,知道他们还买了一只羊,好想吃烤羊肉啊……
****
单身宿舍的新年会开得热闹非凡,整整一个白天,这些年轻的男男女女们都在忙着布置休息室,将这里用彩纸装饰一新。
乐意她们还特地从处长的办公室抱了好多盆花。
处长最爱养花,看他们像土匪一样来抢,心疼的不得了,直嚷嚷:“别给我弄坏了!”
钟原和边海成带着一帮电工布置了许多彩灯,当然这些彩灯是厚着脸皮从唐渊那里要来的。
钟原他们看看最后的结果,十分满意。
每个元旦都是最热闹的时候,因为到了春节职工们都回老家,反而没有现在来得热闹。
到了晚上,几十号人聚在一起,气氛很是热烈,人人都要表演节目,还不能和去年重样。
大家拨着桔子,吃着瓜子,笑成一片连空气都很火热。
乐意和苏平在演赵本山的小品《白云黑土》,他俩学得有模有样,加上自己的改编让小品更贴近自己的生活,大家哄堂大笑,赵剑灵直接笑得钻到桌子底下。
“羊肉熟了!”不知谁喊了一声,这些人又跑到院子里围着篝火抢羊肉。
蒋伟和梁靖涛他们又忙着分羊肉,钟原她们一帮子则忙着烤鸡。
“真好吃!”田盼盼舔舔手指,东西只要抢着吃,就觉得味道特别好。
赵剑灵从火坑里刨出一个烤土豆扔给乐意,把乐意烫得哇哇叫,蹭了一脸黑。
武思浓那里却在摇着头:“我不吃肥的……”
弄得蒋伟有点尴尬,因为本来给她的就已经是羊腿上的肉了。
乐意撇撇嘴,小声说:“就她最煞风景!”
不一会儿钟原举着一串鸡翅膀过来:“这也熟了,你们谁要?”
苏平他们拎着酒瓶过来:“来喝点!”
钟原笑起来:“这好!嘿!二锅头,还是这个有劲!”
说完拿起那种四两的玻璃杯,倒了满满一杯。
“我干了!你们随意!”说完她一口闷下。
那帮男工人当时脸就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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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坐在一个角落里,苦着脸看台上表演节目。殢殩獍晓
每家业主都会上台表演了一个拿手的节目,这多半成了他们家人展示自己才艺的舞台。
这些富人们到是很注重孩子的培养,这些小孩演奏起乐器有模有样;而另外一些业主带来的美女们,就是专门来展示自己的,好像只有她们多才多艺了,才能显得这些业主品位不俗;还有一些业主请了专业的歌手和演奏家来表演,使年会彻底变成了一场高雅的音乐会。
每当表演完一个节目,众人都会向那个业主表示敬意,在这个舞台上展示的并不是新年的快乐氛围,而是一定要压人一头的气势。
向小园看不懂这些,只是觉得饿得前心贴后背,好在还有一些小点心吃,要不非饿死在这里。
她使劲拿眼睛瞄,服务生正忙着布置一会儿的自助餐会。
不知到底有些什么可吃的,可别又弄些好看,但吃不饱的东西。
那里!那里的那个东西是不是冰激凌?
向小园刚才还无精打采,现在立刻有了精神。
冰激凌呀!口水都要落满地了。
“我家主人!”小茹得意地用胳膊肘捅捅小园,将她从冰激凌的世界中拽回来。
小茹家的美女主人摇曳生姿地走上台,她的美艳顿时招来无数艳羡的目光,连程浩都微微颔首,目不转睛。
只见美女拿起一根长笛,长笛银色的长管发出悦耳的声音,引来人们的阵阵赞叹。
真是又美丽又高雅,看看就觉得是一种享受。
和她一起来的那个猥琐的男人激动得满面红光,小园顿时觉得,那个什么要发酵了……
最后业主们纷纷致意程先生,让他出个节目。
程浩微笑着走到小园身边,把她拽到台前。
“您要干什么?”向小园顿时紧张起来。
“你表演节目啊?你不会觉得该我表演吧?”程浩笑得很邪。
小园想挣脱,但反抗无效:“你……”
“没关系,你要是不会,在台上打个滚,学小狗叫也行!”他又是一付幸灾乐祸的样子。
就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向小园被他推到台上,所有人都觉得奇怪,不知道程浩把他家小保姆拽上去干什么。
小园就这样莫名其妙,晕头转向成了压轴的演员了。
“幸亏小茹提醒过我,我早有准备!”
向小园定了定神,向小茹做了个手势,小茹把一个黑色的长包递给她。
“大家好,我是27号程家的保姆,今天有幸参加这个年会我很高兴。我首先感谢程先生在这一年来对我的帮助和照顾,我也代表望月台的所有保姆,祝各位先生女士们新年快乐,阖家欢乐,新的一年财源滚滚,幸福安康!”
说完她鞠了躬,落落大方地拽了把椅子坐下来,拿出那把京胡……
《夜深沉》的音乐犹如行云流水一般从她的琴弦中荡漾而出,如歌如诉的曲调,先用娓娓道来的乐音倾诉着儿女情长的细腻,随着节奏越来越快,曲调越来越强,旋律中磅礴而典雅的气势突显出来。
在金碧辉煌的舞台上,这个纤弱而充满灵气的小女孩,用这种最古朴简单的乐器演奏出最震撼人心的坚毅与沧桑。
如诗的行板与好似雨打芭蕉的急弦,将所有人都带回了那历史的长卷中。
这才是北京这座古城,历经斤千年时间积淀下的感受吧……
在场的人都听愣在那里,听惯了西洋高雅音乐的人们,被这突然出现的中国曲牌震住了。
程浩也傻在那里,这个臭丫头到底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本事啊?
本想让她出出丑,没想到她竟然有这么一手,那娴熟的样子,没有十几年根本就练不出来。
她发丝飞扬,粉白的小脸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神坚毅而明亮。
看她陶醉其中的样子,程浩简直忘了自己是为了捉弄她,才把她扔上台的。
一曲终了,向小园看着台下的众人,长出一口气。
自己可就只会这一首曲子,总算用上了。
“啪啪啪!”
一阵掌声惊醒众人,付宪龙带着一个小园和程浩都熟悉的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倪琨微笑着鼓掌前行,顿时掌声雷动,小园激动得浑身发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程浩看了倪琨一眼,用力控制脸部肌肉,挤出笑容走过去。
“意外吧!”付宪龙笑起来:“我请的嘉宾够分量吧!”
程浩笑着先伸出手:“倪总到来,真是让陋室蓬荜生辉啊!”
倪琨只是客气地笑笑。
小园此刻想过去,却被一帮人缠住脱不了身。
“啊呀,你太棒了!”
“真好听,那胡琴怎么能拉那么好呢!”
小园笑着,不好意思地挠头。
小茹高兴地拍她的肩:“你太厉害了!真是给我们争气!”
一些居住在这里的外国业主,纷纷和她打招呼要摸摸她的那把京胡。
真是奇怪,就这么几根弦,怎么就能够变幻出这么美妙的音色呢?
漂亮的礼仪小姐,拿出一个礼盒让小园抽奖,小园抽了个施华洛世奇的钥匙扣。
钥匙扣闪闪发光,下面还缀着一个镶满水钻的小天鹅。
……
倪琨的到来把气氛推向最高*潮,所有的人众星捧月一般把他围在中央,开始纷纷向他递名片。
他们热烈的态度,好像晚一步就会损失千万一样。众美女也尖叫着,议论着。
向小园不知道倪琨到底什么来头,不好过去,只好悻悻地转身往洗手间走去。
倪琨身后的保镖好不容易挡住众人,这才给了他喘息的机会。
他也匆匆向洗手间走去,和小园碰到一起。
“倪琨哥哥!”小园看见他,双眼激动地放光。
倪琨看见她也笑起来,用手摸着她的头,就像在抚摸一只小猫:“丫头!”
“真棒!我都听呆了!”
倪琨的笑就像冬日里最温暖的阳光。
“哪有啊!你乱夸奖!”被倪琨称赞了,小园心里那个美啊。
“对了!”向小园从兜里摸出那个钥匙链:“送给你,新年快乐!”
倪琨把钥匙链攥在手里:“新年快乐!谢谢!”然后看看:“真漂亮!”
小园红了脸,有点手足无措,刚想说话,背后突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
向小园顿时有种泰山压顶,台风过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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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我家的保姆不懂事,没有冲撞到大哥吧?”
程浩似笑非笑,刚才向小园和倪琨的谈话他全都看在眼里,听在心上。殢殩獍晓
心说,向小园啊向小园,这人脉还不是一般的广,竟然认识倪琨!还管他叫什么?
倪琨——还哥哥!
程浩觉得自己肺都要气炸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只是叫自己程先生,偶尔叫自己名字的时候,那也是在吵架的气头上。
她什么时候和倪琨混得这么熟?
那张脸乐得,再乐都要开花了!
倪琨微笑着,彬彬有礼:“哪有,小园是我的小妹,怎么会冲撞到我呢?在这里看见她我很高兴。到是贤弟你,看起来脸色发白,气色不大好。不知是最近费心多了,太过伤神;还是用身体多了,太过操劳,估计需要好好休息呢!”
程浩一把扽住向小园,小园觉得自己双脚立刻离开地面。
“是啊,今天我的确不舒服,不能陪大哥了,实在是太失礼了。改天我一定单独宴请您,今天先失陪了!”
说完拎着向小园怒气冲冲离开会场。
向小园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一团乱麻,天啊……倪琨哥哥……天啊……还有……
冰激凌……
付宪龙赶来的时候只看见程浩一脸怒气地带走向小园。
他本想借这个机会缓和一下他们的关系,但不知为什么程浩先退场了,这也太不给他面子了。
倪琨摇摇头,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程浩把向小园推进客厅,小园使劲甩开他钳制着自己的手。
“您干嘛啊!”
小园觉得他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你怎么认识他的?”程浩对着她吼起来。
“我怎么就不能认识他了?”小园对他的态度,感到很愤慨:“他是桑桑姐姐的大哥,我认识桑桑姐姐,我就认识他啊!”
程浩指着她的鼻子恶狠狠道:
“别说我没警告你,以后不要和他纠缠不清!再让我看见,我可不客气!”
小园气愤地拨开他的手:“我和他说话碍着您的事了吗?您不觉得您管的太宽了吗?”
程浩暴怒,咆哮起来:“我和他有矛盾,你别在我眼前找不痛快!”
向小园鼓起嘴巴,心说,刚才看见倪先生,你把脸笑得跟一朵花一样;现在转脸就说有矛盾。
敢情这资本家,都是天生的演员!
“我就没想让您看见!下次我注意!”
小园气鼓鼓回了一句,转身就想上楼,让程浩一把拉下来。
“我警告你的是,以后不许你再跟他有接触!”
程浩已经气急败坏了,向小园的态度根本就是避重就轻。
“为什么?你们俩有矛盾,跟我有什么关系?”小园觉得程浩简直是个疯子:
“倪琨哥哥是好人,还救过我的命,我为什么不能跟他有接触?”
程浩感觉一盆冷水浇下来:“他……救过你的命?”
向小园点点头,实话实说:“其实就在我下巴缝针那天,差点出车祸,要不是他,我早没命了!”
“你说什么?他救过你的命?”程浩觉得十分诧异。
小园也不再瞒他,将自己那天救聂桑桑,然后她们又被倪琨搭救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我下巴上的伤口,就是他带我去缝针的。人家帮过我这么多,我跟他打声招呼,说声谢谢,有错吗?再说,你们之间的矛盾我又不知道,您冲我发火,有意义吗?”向小园也用冷冰冰的声音解释道。
程浩坐在沙发上,半晌没说话。
“随你便吧……但我提前告诉你,我和他的恩怨很深,你不要让我误会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你看着办吧!”说完留下小园回到卧室。
向小园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感觉有种说不出的寒冷,感觉从四面八方透过来的都是寒风。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矛盾,但是,她的确害怕自己被误会为商业间谍。
…………
程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倪琨竟然救过向小园的命,可是小园从未跟自己提起过,甚至没有告诉过自己,她出了车祸。
可笑的是,自己那天还跑到她的学校去找她,还和看大门的大爷吵起来,还傻傻的等她到深夜。
到底是她觉得她出车祸的是无关紧要事,还是不必跟自己这个无关紧要的人提起?
自己到底算什么?只不过是个房东或是一个雇主,自己甚至连薛澄都不如。
因为小园从来没有把自己当过朋友。
在向小园的世界里条条框框划分的是那样清晰,清晰的让人觉得寒冷,比现在的天气还冷。
她闪着亮晶晶的眸子对倪琨笑着说“新年快乐”的时候,是否会想到自己的感受。
她从来都不待见自己,她对自己彬彬有礼,小心翼翼,恭敬有加,但是就是不待见自己。
“新年快乐……”
程浩站在穿衣镜前,望着深深蹙眉的自己说出一句言不由衷的话。
***
倪琨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付宪龙亲自当司机送他回家。
“我还是觉得应该去看看。”倪琨还是不放心。
程浩黑着脸把小园拽走,这让他在心里打了一个结。
“别去了,那小子的德行我知道。你去,程浩不更生气?你要是真心疼你那个小妹,就装着什么都不知道!”付宪龙太了解程浩的脾气了。
“他不会……”倪琨皱起眉。
“嗨,放心吧!”付宪龙打包票:“程浩再混蛋也不会把那丫头怎么样的,他要真敢对那个小孩下手以后在圈子里还混不混了?”
倪琨知道付宪龙说的是实话,但还是有点不放心。
付宪龙摇摇头笑道:“我把话给你撂这儿,那丫头什么事都不会有!她就是老天爷专门派来克程浩的,不信你就瞧吧!”
***
倪琨站在床前,拿出向小园送给自己的钥匙扣,淡淡微笑。
然后摘下车钥匙挂在上面。
想着程浩那时要喷火的目光,他轻轻念到:
“来克你的?非常好!程浩,你要快点爱上她,一定要快点。到那时,你就会尝到被别人背叛的滋味……
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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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饿得实在受不了,天刚刚擦亮,向小园就到厨房里煮面条。殢殩獍晓
程浩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昨天什么都没吃,早都饿的不行了。
向小园笑呵呵把手里的面递给他,好像昨天的争执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我想过了!”小园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坐在厨房里的餐桌旁边吃边说:
“您生气是对的,换了我,我也生气!”
程浩差点喷出来,还以为又要冷战一阵,没想到小园竟然这么说。
“如果我身边那个人跟我的仇人很熟,我也会怀疑他的目的性,这是人之常情。”
小园的样子一本正经,完全不像在跟自己调侃。
“不过您放心,放一百个心!昨天我想了一个晚上,倪先生是我的恩人,对我也很好,但是说白了我们也就是萍水相逢,我也没有多少机会再见到他,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昨天见到他根本就是一个意外!您大可不必担心我和他有什么关系,我从来也没想过给谁当间谍。当然,您要实在不放心我,我们接下来的合同就别签了!”
程浩听得云里雾里,最后才明白小园不过是在和自己这个圈子划清界线,而且她根本就没有弄明白自己生气的原因。
不过算了,既然她都已经这么说了,那就顺着坡往下走吧。
程浩伸出手:“拿来!”
小园会意,把准备好的合同拿出来。
程浩看看:“还得签半年啊!”
小园咬咬牙,心说,半年就半年,再忍受半年就可以Say goodbay。
“还有……”小园又要提条件了。
程浩怒道:“知道!不会在你也在的时候带人回来!”
小园挠挠头:“我没想说这个,不过您提醒的对!”
说完又在补充协议上加了这条,气得程浩直翻白眼。
“其实我想说的是……每个月的饭费,您能不能提前支付啊?”小园用怯怯地声音说道。
程浩一愣,没想到她提的是这个条件。
小园只好解释:“是这样的,每个月的伙食费都是我先垫付,再找您报销。有时候您不在……那家超市的东西又很贵……我都入不敷出了……”
程浩讪笑起来:“没问题,要多少?”
向小园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个账本翻了起来:“估计要五六百吧!”
就这么几天的伙食费就够她吃一个多月了。
程浩白了她一眼:“我给你三千,想买什么自己买去,不够再说话!”
小园脸都吓白了:“用不着!太多了!”
程浩冷笑一声,放下筷子:“这我就管不着了!”
小园这个郁闷啊,早知道就不提这个要求了。
***
向小园回到宿舍就看见乐意正在睡觉,不由奇怪。这早不早,晚不晚,她睡哪门子觉呢?
于是推开对面宿舍的门。
田盼盼正在判作业,钟原在看书。
“乐意醒了吗?”钟原看见小园问道。
小园摇摇头:“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昨天喝高了,今天还没缓过来!”盼盼嘴上说着手里也没闲着。
“你们昨天玩的高兴吗?”小园问道。
钟原乐起来:“当然啦!真可惜你没在!”
“你没事吧?”小园趴在钟原背上抱着她。
“当然!”钟原得意的笑:“昨天他们都喝倒了,是我把他们一个一个送回去的!”
盼盼用手挡着脸,和小园咬耳朵:“她根本就不是人类!”
钟原听得清清楚楚,拍了盼盼的脑门一下。
小园笑起来,最佩服钟原这点,谁也不知道她到底能喝多少,根本没见过她醉过,她喝酒就跟喝水一样。
有一次她们单位接待的是内蒙的客户,实在太能喝了,最后只好请钟原。
对方看来的是个女孩,也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结果把那帮人都喝到桌子底下了,钟原愣是什么事都没有。
钟原说这是遗传,她不怎么爱喝,但是特别能喝,她爸就那样。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开了很久的会,无非就几个主题:
第一是快春节了,要备战春运;第二是快春节了,要注意闲散人员,尤其是流窜犯,这时候他们容易作案,大家要加倍警觉;第三是快春节了,局里时不时会抽查,大家都要认真工作,否则年都过不好。
其实每到年底都是这些事,小园她们耳朵都快起茧子了,领导才作罢。
周三下午,梁靖涛来找小园,说晚上约她去看电影。
小园高兴极了,匆匆回家换衣服。
“啊?看电影?”这事让盼盼知道了。
“我也去!我也去!”经田盼盼一广播,钟原乐意她们也闹着要去。
梁靖涛很大方:“刚好有四张票,你们去吧!”
向小园被乐意拽走,回头望着靖涛哥,梁靖涛向她笑着挥挥手。
小园叹了口气,盼望的第一次约会就这么泡汤了……
****
程浩此刻正在商业酒会上,看似悠闲地周旋在各个商务代表之间,锁定了几个目标客户,也认识了几个绝色美女,收敛了没有多久的恶习又暴露出来。
自从上回分手疯狂之后,女朋友们当然还是要重新认识。
不过这次他会小心处理,至少不要留下像张雅琪那样严重的后遗症。
开着车,载着一位妖艳的美女,肆意又暧昧。
美女像蛇一样缠绕着他,车在夜色下的宽阔街道上飞驰。
因为街道上车不多,所以他开得飞快。
不待见他又怎么样?待见他的人多得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不知为什么他会突然想起向小园,想起在她善解人意的外衣下披着的厚厚毛刺,只要靠近就会让人痛不欲生。
那个丫头向来不吃眼前亏,或者说她可以吃尽眼前亏,但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吃大亏。
她最擅长避重就轻,最擅长顾左右而言它。
明明自己是在生气她为什么可以那样亲密的称呼倪琨,为什么发生车祸却不告诉自己,为什么对自己充满不信任。
到头来,却变成了自己在提防倪琨的商业渗透,而且让他说无可说,提无可提。
想到她,程浩更加用力地踩下油门,激起身旁美女的一阵惊叫。
在一个十字路口他并没有减速,一个闯红灯的女孩匆匆跑过去,她跑得很急,扬起碎碎的短发,身后背着一个大大的书包。
“小园!”程浩心里一沉,一脚急刹车闷到那里,身旁的美女很狼狈地撞在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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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园!”程浩心里一沉,一脚急刹车闷到那里。殢殩獍晓
那个闯红灯的女孩子也吓呆了,呆呆望着他的车灯。
程浩也望着她。
不是,不是向小园……
那个女孩穿着校服裤子,一看就是高中晚上补课的学生。
程浩突然发怒了:
“在这里晃什么!都几点了还不回家!”
那个女孩吓得一哆嗦,慌忙跑掉了。
程浩吓出一身冷汗,想起向小园说的那场车祸,他觉得更加烦躁,转脸对身边的美女说道:
“下车!你打车走吧!”
然后招手拦了一辆出租,一个人却在车里抽起烟来……
**
向小园周末还是如期来到望月台。
虽说新年的第一天就和程浩吵架,让她觉得开年不利,但好在她通过自己的机智化解了,没有让这种情况恶化下去。
但是为什么还是感觉,程先生对自己的态度怪怪的,很冰冷也很生硬。
程浩接着手机,冷眼看着这个正在擦窗户的小女孩,因为窗户大开,寒风吹进来让人觉得十分刺骨。
小园的脸蛋冻得通红,隔一段时间就要把手套摘下来哈哈气,但她还是干得很卖力。
“这里冷,要不……您离开一下?”
向小园发现程浩一直在用那种冰冷的目光看着自己,不由开口道。
程浩不理她依旧打着手机,他的声音暧昧而做作,好像就是要表演给小园听。
“嗯,宝贝我最近太忙了……好的好的,当然想你了……”
小园觉得恶心得要从梯子上掉下来,她心里有些吃味,但想想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早说过他俩谁也别管谁,他愿意怎么生活,又没有影响到自己。
于是她扁扁嘴,把窗户全都打开。
程浩在客厅溜达来溜达去,就穿了一件薄毛衫,让冷风一吹,不由瑟瑟发抖,直打喷嚏。
电话那边立刻传来娇媚的叫声:“你没事吧?”
向小园挥舞着抹布,这个美啊,然后还假好心地冲程浩说:
“您快进去吧,要不把您冻病了,您那个宝贝儿……还不心疼死了?”
她特地把“宝贝儿”的音拖得特别长。
程浩气得扣上手机,冲她吼起来:“你干嘛把窗户都打开?你不冷啊?什么日字口,非要擦玻璃!”
向小园嘿嘿一乐,不慌不忙地说道:
“您要搞清几个问题,首先我现在正在劳动,所以我不冷,多谢关心;其次窗户不打开,我没法擦玻璃;最后我要说明的是,还有半个月就过春节了,现在不该大扫除么?”
程浩被她噎的哑口无言,只能气哼哼回卧室。
向小园看见他走了,这才赶忙关上窗户,不冷才怪,都快冻死了。
**
向小园坐在书房抱着保温杯在看书,为了和程浩斗气,她现在直流鼻涕。
书房的落地窗前真舒服啊,太阳照得暖暖的,身后是成排的书架,木制的书架有一种特有的松香味,让整个空间越发舒心而温暖。
这是小园最喜欢的感觉,就像坐在一个宁静的图书管理。
其实无数次在梦里,她都梦到了时光的倒转,如果重新让她选择了一遍人生,她一定会考一个很好的高中,上一个很好的大学。
那所大学里有一个很大很大的图书馆,里面的书,一辈子都看不完。
可是这个世上最残忍的字,不是失去,不是放弃,而是——如果。
从来就没有如果吧?
小园笑笑,咬咬笔杆。
想想而已,但是却从不后悔。
因为钟原,因为乐意,因为靖涛哥哥……因为所有在她生命中出现过的人,都重要到她根本无法回头说:“重来。”
就算上帝愿意给她再次打开一扇门,她也绝对会头也不回的依旧按照原来的路,走下去……
程浩洗了澡,穿着睡衣,趿着拖鞋推门进来。看见小园在这里,他不由一愣。
自从上次她替蓝少祺拿了自己的文件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在这里过。
程浩看她专心致志的样子,连自己进门都没察觉,不由觉得有些好奇。
于是他蹑手蹑脚走到她后面,发现她正在看书,她的样子很专注,一边看还一边计算着。
又是这种很难的几何题,自己上学的时候就算理科一直不错,但每次看到这些还是难免会头疼。
可是她却看得津津有味,沉醉其中。
程浩突然间想起,那时向小园跟薛澄生气,还说她的高数从来都是满分。
程浩不由笑了,这个家伙一直就是个妖怪,一直都让人不可思议。
当你觉得已经看透了一个她,而另一个她就会马上出现在你面前,用一种奇异的方式告诉你:
你不了解的地方,太多,太多了……
小园正看得入神,突然觉得有片黑影笼罩过来,不由慌了神急忙转身。
她忘了手里还抱着一个保温杯,程浩离得太近躲闪不及直接撞到他身上。
那一杯开水全都浇到他裤子上,当时就把程浩烫得叫起来。
向小园也吓坏了,程浩跳着脚干嚎,想把裤子脱下来。
小园摁着他,把他拖到浴室打开冷水冲下来。
“好点没有?”小园紧张地问道。
程浩这才觉得火辣辣的腿有了一些知觉,不由冲她吼起来:
“你干什么啊!烫死我了!”
小园知道自己理亏,也不敢跟他争辩,只能低声下气道:
“您看看烫得重不重,这回能看了。”
程浩这才掀起裤腿,已经红成一片,不过好在不严重。
向小园松了一口气,估计那杯水晾了一阵,也就七八十度,要是刚接的开水可就惨了。
程浩知道她不是故意的,态度缓和下来:“我换衣服,你出去吧!”
小园这才红着脸退出来,跑去翻烫伤膏。
程浩看着红肿的腿,心想幸亏自己个子高,烫到腿上,要是再往上一点,真是不堪设想。
这辈子,估计就废了。
要是那样,就一辈子锁住她,让她当奴隶还债吧!
程浩皱皱眉,干嘛会生出这么奇怪的念头?
算了,算了,她又不是成心的,而且处理还算得当,要不是那时候她拦着,自己脱下睡裤估计一层皮也扒下来了。
不过还是觉得很生气。
小园做了错事,心慌意乱,赶快跑到超市里的药房去买烫伤膏。
因为低着头走得匆忙,她冷不防直接撞在一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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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先生……”
小园看见付宪龙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殢殩獍晓
付宪龙看见她手里的烫伤膏,也愣在那里,但马上明白过来,立刻招呼店员拿了一个很大的果篮。
“哈哈!是不是程浩那小子出事了?我要去探望探望他!”付宪龙哈哈大笑起来。
小园皱了皱眉,只好告诉他,的确是程浩烫伤了。
不过付先生那个样子,哪里像是去探望病人,简直比看猴戏还要快乐。
……
“来来来!我看看你小子到底烫到哪里?”付宪龙一付幸灾乐祸的样子。
程浩气得想打人,不明白小园怎么把这个家伙招来了。
付宪龙就要看,程浩使劲躲。
向小园把烫伤膏递给付宪龙,说了声“谢谢!”就溜到不见踪影。
程浩这个气啊,打开付宪龙的手:“我自己来!”
付宪龙一见他烫伤的位置,又笑得止不住。
程浩没好气地擦着膏药,一碰还是火辣辣的疼,看着付宪龙笑得那么夸张,他更生气。
“喂!我说你有完没完!”
付宪龙止住笑,装作一本正经道:
“你是不是对你家的小丫头图谋不轨,受到的打击报复啊?”
主要是被烫到的位置太奇怪了。
程浩气坏了,抓起烟灰缸想砸他,付宪龙赶忙逃开,都快笑岔气了。
……
向小园站在门口送付宪龙,这时他才正经起来,问小园道:“怎么弄的?”
小园挠挠头,很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泼他身上了……我不是故意的,他过来我没注意……”
付宪龙笑笑:“没事,两天就好,这两天你多照顾他一下。”
小园只能点点头。
**
程浩让自己搬被子,小园不由皱起眉:
“您真的打算在书房休息吗?”
程浩没好气道:“当然!你说不进我的卧室,我现在伤成这样,你不用照顾我吗?”
小园知道理亏,不敢和他争辩,只好忍气吞声由着他对自己呼来呵去。
“我不吃米饭!”
向小园恭敬地笑道:“我给您重做……”
“这咖啡煮的什么玩意!”
“我给您重煮……”
“这个橙子酸死了!”
小园快被他累死了:“那换西瓜怎么样?”
程浩这个得意啊,向小园很久没有这么听话了,唯唯诺诺的样子让他很受用。
就在向小园筋疲力尽的时候,程浩终于再也想不出使唤她的方法了。
小园长出一口气,终于可以看看书了,要知道明天就要期末考试了。
看着小园在灯下的背影,乱哄哄的一切终于平息下来,程浩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还有什么使唤小园的方法呢?
向小园突然转头,看见他望着自己,于是扣上钢笔轻声问道:“您困了吗?”
程浩愣住还没说话,向小园就走过来使劲把他架起来,搀着他走到浴室。
他的个子太高,小园搀扶着他,好像抗着山一样。
向小园调好水温,帮他脱下袜子拿着淋浴喷头,冲他笑得很甜,轻声细语说道:
“没有办法洗澡了,我帮您洗脚吧。”
程浩整个人都傻了,他本来伤的并不重,只是想捉弄捉弄小园,没想到她不但当真了,还要帮自己洗脚。
“不用,不用……”程浩用手挡住,太难堪了。
小园还是那样甜美而真诚地笑着:
“没关系,您受伤了,不方便。”
程浩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她。
那个时候,他是那样真实的羡慕甚至嫉妒过薛澄,就只因为小园曾弯下腰,帮薛澄擦过脚底的污泥。
此时此刻看着半跪的小园,他竟然觉得眼圈发热,其实触动心弦的,往往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大情大爱,而是这样看似微小的事情。
程浩记得在二十年多前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冬夜里,那时没有豪华的浴室,也没有宽敞的房子,自己和姐姐也是这样坐在火炉边洗着脚。
母亲就是这样半跪着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脚背,往脚盆里面添热水。
有些东西过去的太久了,你可能已经不记得具体的时间,具体的语言,但是那种感觉,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忘记……
向小园目送着程浩回到卧室说了声:“您早点休息吧。”
“你呢?”程浩还是忍不住问道。
在这样的夜里,他很希望有个人能陪陪自己,哪怕就是坐在那里。
这样就不会显得那么冷,那么空,那么寂寞难熬了。
“我明天要期末考试,还要去看会儿书。您先休息吧。”说完她轻轻带上门。
不知怎么,程浩竟然会觉得有些内疚,这样折腾了一天,向小园根本没有办法看书。
可是她为什么不早点对自己说明,自己也不是非要那么不近人情,一定要使唤她,捉弄她。
真是个傻瓜,他见过的,最傻的那个傻瓜。
……
向小园考完试,从考场出来,今天感觉还行,都是理科,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打开手机,里面有一条短信。
“还好吗?有空出来吗?倪琨。”
小园看看回过去:“我很好,这周有事恐怕出不去了。”
很快又收到:“下周见。”
小园笑笑发了一个:“好!”
现在要回去看看那个病号。
上次乐意把腿烫伤了,休了一个礼拜都没有好。
程浩烫得根本没有那么重,估计撑死了也就休息一两天。
真是的,从来没见过那么娇贵的人,只是烫红了,又没有脱皮,又没有起泡,但看他发火的样子好像要吃人一样。
算了,算了,是自己错在先,所以他的态度再怎么过分,小园也一样能忍受。
**
程浩起得很晚,其实他的腿伤比想象的还要轻得多。
休息一晚上,擦了药膏几乎就没什么事了。
此刻他正在满客厅溜达着打电话。
看见小园进门,程浩的表情比小园还惊讶,他突然想起自己应该还在受伤休养中。
于是赶忙装作跌倒在沙发上,抱着右腿哎呦哎呦起来。
向小园气得火冒三丈,冲他喊了声:
“左边!”
就负气上楼去了。
程浩愣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受伤的是左腿啊!
天啊!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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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坐在办公室里,接近农历新年,工作像山一样摞起来。舒殢殩獍
他现在不但每天要看许多的报表,企划,还要核算资金流向,准备董事会的述职报告,还要抽空检查薛澄的作业,帮他改论文,遥控他在美国的一举一动。
另外,还要利用午休时间上网打打斗地主,真是的,实在不明白怎么就输的那么惨呢?
“程总,这是荣达公司的邀请函……”
王秘书看程浩一直忙得头都不能抬,于是小心翼翼问道。
“还有多少都一起拿来吧!”程浩现在简直就无奈了。
又是厚厚一摞,这还是王秘书分拣出来的。
程浩皱着眉在台历上画了个红圈,年关啊年关!真是在过关一样……
***
向小园这里也没有清闲,临近春节客流比往日多了很多,而且还要打扫卫生,检票,接车,一天下来腿疼的都回不过弯。
向小园在宿舍床上揉着酸疼的双腿,一直到很晚钟原和乐意才回来。
“累死了!”一进门乐意就大喊起来。
每到年底,她们会计室就会加班不休。
钟原也呲牙咧嘴,一个故障处理了快12个小时。
“盼盼呢?”没有看见田盼盼她们很奇怪。
小园苦笑一下:“早睡了,说期末市里面要抽检,可能还要排名次,忙得晚饭都没吃,有点时间就想睡觉!”
“年关啊年关!”大家一起苦笑起来。
***
看着火车慢慢开走,向小园跺跺已经麻木的双脚,穿着棉被一样厚的墨兰色工作大衣,用步话机报告收尾情况这才慢慢往值班室走去。
实在是太冷了,空荡荡的站台上已经没有乘客,寒风使劲地吹着,好像要把人卷下站台。
突然向小园发现在昏暗的角落里有一个人,他的样子好像在犹犹豫豫的徘徊观望。
小园有些好奇,走了过去。
“同志,这里不能逗留!”她边说边走过去。
那个人的样子好像慌乱起来,转身想离开,但看见穿着铁路制服的不过是个小女孩这才停下脚步。
小园打量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半头的男人:他的衣服有些破烂,满脸胡子拉碴,笼着手不说话,一双眼睛警觉地四下张望,可是样子又不像是乞丐。
“同志,今天已经没有客车了。您去哪里?我能帮忙吗?”小园保持着职业的微笑。
那个男人依旧没有说话,转身就走。
小园摇摇头觉得这个人有点怪异。
突然她心里一紧,赶忙掏出步话机联系上正在站台值班的铁路公安孙骏。
小孙急匆匆跑过来,因为都是住在单身宿舍,彼此很熟识,他也没有客气,直接问小园。
“你确定吗?”
小园想想,点点头。
他们两个趴在灌木丛后面望着那个男人,已经跟了很久了,没有发现特别的异常。
“不会吧?长得不是那样……”孙骏犹豫道。
小园急了:“没错!上上个礼拜你们单位发过来的照片嘛!绝对是他!”
孙骏戴上帽子:“我去问问!”
小园拽拽他:“你小心点!”
孙骏走过去:“同志,你等一下!检查身份证!”
那个男人一开始还呆呆坐在那里,突然间撒腿就跑。
孙骏吓了一跳,绝对蹊跷,于是拔腿就追。
就在快追上时,那个男人凶相毕露,从怀里掏出把匕首就向孙骏刺过去。
孙骏赶忙躲闪,还是让他把手臂划到了,幸亏是冬天只是划了衣服。孙骏拿出擒拿格斗的功夫,没想到对方也是练过点的,就这么纠缠在一起。
小园心里急,但还是沉住气,一边用步话机通知同事遇到情况,一边悄悄溜到那人身后。
她猛然攥住那人拿匕首的手腕,将他右臂彆在身后,然后用脚踹向他的膝盖后侧,那人一下就跪在地上大叫起来。
孙骏擒住他,给他戴上手铐,冲小园伸出大拇指。
望着那个人被警察带走,向小园的心还是紧张得直跳,虽说自己会武术,但亲手抓人还是第一次。
向小园本来没有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大家,但周三时上班向小园被通报表扬,小园这个美啊,都快飞起来了。
大家还是全知道了,开始围着她和孙骏问东问西。
“强/奸杀人!!”所有人都惊呼起来。
“哇!真的吗?”
“我的天啊!”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孙骏伸出两个手指头: “当然!那个人是个通缉犯!背着两条人命呢!”
这个小地方竟然来了个通缉犯,还是个亡命徒,这个消息太具有爆炸性了。
“听说抓他的时候,他还有刀呢!”肖晴紧张地说道。
“那是!”孙骏很得意,这样才更能显出自己英明神武:“不过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我才看不上呢!”
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挺后怕。
说完转头看看小园:“哦,对了,那小子还是被小园擒住的!”
向小园谦虚地摆摆手:“哪有,主要还是你厉害,要不,我偷袭根本不可能成功!”
孙骏得意洋洋:“那是!”
然后孙骏又把那天发生的事,添油加醋的渲染了一遍,惊讶的声音此起彼伏。
“喂!”乐意笑道:“这回你也算立功吧?”
“怎么也能记三等功吧!”孙骏更得意了。
“那还不请大家吃饭?”大家起哄起来。
孙骏使劲点头:“当然了!我今天来就是告诉大家一声,明天啊!明天晚饭我请!”
送走孙骏,钟原她们看小园嘟着嘴不说话,不由有点奇怪。
“干嘛不高兴?你都快成女侠了!”
小园咬咬牙:“早知道那个家伙是强/奸杀人,我就多踹他几脚了!”
大家一起点点头:“呸!那个人渣!”
第二天晚上孙骏请客吃晚饭,坐了三四桌。
孙骏挨着小园,还不忘调侃她:“你干脆调到我们单位来吧!就负责比对头像,我都奇怪那个人都成那样了你怎么就一眼看出来了呢?你原来就认识他吧?”
那个人流窜了有两个多月,瘦了快30斤,站在面前连他亲戚都认不出他了。
小园气得用筷子敲他:“你就排揎我吧!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不说谢谢,还不忘挤撘我!”
孙骏赶忙用手挡住,笑道:“当然要谢啦!以后妹子你有什么事,哥哥我赴汤蹈火也一定帮忙!”
小园白了他一眼:“这还差不多!”
晚饭大家吃得都很高兴,但就是梁靖涛一直沉着脸,弄得小园心里也乱乱的。
看见梁靖涛起身去厕所,小园也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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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涛哥……”小园怯怯地叫了一声。舒殢殩獍
梁靖涛看着她眉头拧成结,但还是调整了一下,用手摸摸她的头:“下回不能这么干了!多危险啊!”
“没事,我有功夫!”小园笑嘻嘻。
“会功夫也不行!”梁靖涛突然发火了。
小园只好咬着唇不说话,没想到不但没得到表扬,靖涛哥还生气了。
“没事!”梁靖涛看见小园委屈的样子,轻轻笑道:“去吃饭吧。”
说完先转身离去。
向小园叹了口气,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么……
周末来到望月台,推门进来竟然没有人,只见茶几上放着个留言条。
“着个周末我不在,自己吃饭吧。”
小园眨眨眼睛,巴不得,还能多看会儿书!
***
向小园走出校门,伸了个懒腰舒展舒展筋骨,手机又响起来。
看着手机的来电显示小园微微一笑。
***
“倪琨哥哥!”向小园在路边远远向他挥手。
倪琨打开车门,小园坐进去,冲他笑。
“我吃过了!”小园赶忙撒谎说,不能总让他请吃饭。
倪琨笑笑:“那我们去喝点什么!”
小园点点头,二人来到一间小小的咖啡店。
咖啡店虽然不大,但是暖意融融,空气中飘着咖啡纯正的香气,让人都有些懒懒的感觉。
小园抱着奶茶,小心地喝着。
倪琨看着她轻轻问道:“上次程浩没有为难你吧?”
小园一愣:“上次?”
然后才想起来,是元旦的那周。
她赶忙摇摇头:“没有,他为难我干嘛!”
她的口气轻描淡写。
倪琨信以为真,点点头,但是他心里还是画了个问号。
看到程浩怒气冲冲把小园拽走,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就没事,除非……
程浩根本就不在乎眼前这个丫头,看来自己的判断出现了错误。
无所谓了,不过或许应该再给他们一些时间……
向小园看着他发愣的样子,用手在他眼前晃晃:“倪琨哥哥……倪琨哥哥……”
倪琨怔了一下,才回过神。
小园抱着奶茶,眨巴着大眼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一个人住在那里,会不会太危险了?”
倪琨轻声问,不过这回他可没什么私心,是真的有些担心小园。
小园笑着摇摇头:“没事,程先生对我还不错,我就负责打扫打扫卫生,做做饭什么的。平时都是他忙他的,我干我的,相安无事!”
倪琨笑笑,怕是自己真多心了,因为在他的印象中,程浩喜欢的女人绝对不是小园这一类的。
想到这里,他有些安心,又有些失望,总之是复杂极了。
看他不说话,小园还以为他担心于是偷偷对他说:“你放心!我没问题,我会武术,他真的不怀好意我就修理他!”
倪琨一下被她的样子逗乐了,哈哈大笑起来。
“真的吗?”他还以为小园骗他玩。
向小园很自豪地点点头。
“呵呵,我也会点空手道,”倪琨轻轻微笑,说的很谦虚。
“好啊!什么时间来比试比试!”小园认真起来。
“那改时不如今日,刚好切磋切磋!”倪琨拿着大衣站起来。
***
向小园随倪琨来到他居住的大宅里。
看着这座大宅,小园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上中专的时候,她常常骑着自行车出来画写生。
她喜欢画铁路,喜欢画立交桥,也喜欢画那些古朴的宅子。
这些建筑听说都是原来的外国租界地的领馆,解放后拆的差不多了,很难得保留了一些。
因为时间太久,这些欧式的大宅都有一些古旧的气息,外面都爬满植物,和白色的墙映衬在一起,透过铁栅栏和里面郁郁葱葱的大树看去,好像童话中住着精灵的房子一样。
那时向小园就在想这些宅子里面究竟会住着什么样的人呢?
原来倪琨哥哥就住在这里。
果然,只有他才配的上这样的房子,白白瘦瘦,眉目如画,就像精灵的王子。
小园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这么胆大,要是平日她才不会随便和一个男子回家呢,可是对方是倪琨,她就特别安心,就像跟着靖涛哥那么安心。
天啊!小园进门才想起来,倪琨的父母呢?这样没头没脑的过来,多尴尬啊!
“我的家人在上海,这里就我和周阿妈两个人。”倪琨好像了解她的困惑。
小园不好意思地笑笑,倪琨哥哥总是这么厉害吗?总是一眼就能看穿别人想什么吗?
不过在她的心里,倪琨就该是什么都懂,什么都会,说起话娓娓道来,“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那种大气且睿智的人吧?
周阿妈听见倪琨进来,于是迎过来,看见他带来一个女孩不由一愣。
向小园也呆呆看着周阿妈。
她看起来有五六十岁的年纪,穿着整洁,发丝一丝不苟地梳起盘在脑后。要不是倪琨介绍说这是从小带大自己的保姆,小园差点以为这就是倪琨的母亲。
有钱人家的佣人都是这样体面。
看着她,小园突然想起立志当个好保姆的柳碧娆,不由有些心酸。
“请随便做点饭就好。”倪琨冲周阿妈吩咐道,就像在和自己的家人说话。
一个人的修养总是能从这些细枝末节中体现出来。
菜陆陆续续摆上桌,三四个家常小菜,外加一小盆汤。
“吃过也再吃点!”倪琨招呼小园。
这可好,又成了倪琨哥哥请客吃饭。
其实小园已经挺饿了,于是没有客气也坐下来。
这些小菜看似简单,但讲究至极。
菜心只用最细嫩的部分,鱼肉鲜嫩多汁,都是最新鲜讲究的食材,带着上海菜特有的鲜甜口感。
小园吃着米饭,看倪琨在用汤泡饭,不由说:“对胃不好。”
倪琨笑笑:“习惯了。”
吃完饭休息了一阵,小园才想起来好像是要来是和倪琨哥哥比试切磋武艺的。
二人来到地下室,这里被改造成一个大大的健身房。
“多多指教!”小园笑着施礼。
倪琨一抱拳:“承让!”
倪琨出脚来了个直踢,力道收了五分,向小园往后蹉步,机灵地躲开,然后转身来了个回旋踢。
倪琨出臂阻挡,二人就较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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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回几十招后,向小园瞅见倪琨一个纰漏,出掌直奔他的后心,却不想是倪琨使诈,出脚直奔她面门而去。舒殢殩獍
小园向后一仰,倪琨及时收腿并未踢中她,但小园还是技短一筹,坐在了地上。
周阿妈不放心,一直在门口观望,看小园倒在地上,赶忙跑过来。
“小心点啊!”她喋怪道。
倪琨把小园扶起来:“没事吧?”
小园揉揉屁股笑道:“没事!再来!”
周阿妈被他们气乐了,对小园说:
“姑娘,你快别和他打了。少爷是空手道黑带五段,他这是欺负人呢!”
其实倪琨不只是空手道黑带五段,因为从小瘦弱,被他那个专横的老爹以锻炼身体的名义,强行训练过散打和搏击。
小园张大嘴,看不出文弱的倪琨竟然这样厉害。
“你也够厉害!”倪琨笑道:“踢得我手臂都是麻的!能跟我过这么多招的人可不多!”
“呵呵。”小园挠着头不好意地笑起来。
“嗯。”倪琨点点头:“对付程浩足够用了!”
说完他们都大笑起来。
周阿妈笑着摇摇头,很久没有见过倪琨笑得这么开心了,于是放心离开。
向小园坐在地板上,想起这周抓住的那个通缉犯,于是讲给倪琨听。
“哦?”倪琨来了兴趣:“那你是怎么制服他的?”
小园想了想,演示给他看。
倪琨摇摇头,过去扳过小园的右手,把自己当那个通缉犯演示道:
“如果我这样转过身,脚下这么绊,然后右手反手腕……”
他的动作很快,小园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比作刀尖的两根手指直接抵在小园的喉咙上。
小园吓出一身冷汗,当时根本没想到。
“那……怎么办啊?”
她的声音都发颤,幸亏那个通缉犯没有这样抵抗,要不倒下的就该是自己了。
倪琨收回手,揉揉她的短发:“没事!我告诉你以后再遇上这种状况怎么办!”
说完,让小园重复那个犯人的动作来教授她。
“天啊!好厉害!”
向小园倒在地下,但高兴极了。
倪琨哥哥这么厉害,哪里是来切磋,根本是来讨教嘛!
“还有什么?您再教教我!”小园激动地双眼放光。
收到一个好学生,倪琨也乐于指导,于是二人施展开来。
在这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整个健身房荡漾着欢声笑语,夹杂着击打的声音,静静的大宅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
向小园大口大口喝着水,真是累坏了,但是心里很高兴。
“慢点!”倪琨看她喝得急,不由嘱咐道。
小园喝饱水,看着程浩的毛衣有些发呆。
倪琨低头看看,笑道:“早坏了,补不上,凑合瞎穿。”
他告诉小园,这件毛衣是他在巴伐利亚的时候从一个老太太那里买的手工毛衣,毛衣织法并不复杂,也谈不上多漂亮,但是很柔软很暖和。
每当冬天在家的时候他都喜欢穿这件毛衣,一来二去时间久了,手肘和前胸都磨烂了,找人都说补不上了,可是倪琨还是舍不得,于是还凑合着穿。
其实没人知道他心里一直留着一个毛衣情结。
因为家里没有人会织毛衣,小时候看见同学们都有妈妈织的手工毛衣他只有羡慕的份。
虽说羊毛衫,羊绒衫样式又多又好看,但跟用手一针一线织出来的“温暖”牌毛衣毕竟不一样。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就更没有可能再让别人帮他织毛衣了。
总不能对下属说:让你妈妈,让你老婆帮我织件毛衣。
这成何体统。
小园眨眨眼睛:“其实我认识一个人,应该能补上!”
倪琨来了兴致:“那我要麻烦你了!”
说完把毛衣换下来给小园。
小园看时候不早于是道别离开。
因为程浩不在,这个周末过得还算轻松愉快。尤其是和倪琨哥哥度过一个快乐的周六,要是周周都这么过就好了。
向小园回到宿舍直接跑去找钟原赖在她床上。
“帮帮忙!”
小园掏出倪琨给他的那件毛衣,磨缠钟原。
钟原抖开一看,原来是一件有些破损的男士毛衣不由皱起眉。
“谁的啊?”
小园眨眨眼睛:“一个朋友的!”
“男朋友?”钟原吃惊:“好啊!你个臭丫头竟然都交男朋友啦!”
小园夺过毛衣气道:“让你帮忙你就说些没正经的!我生气了!”
钟原笑着抱住她:“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到底是谁的?”
向小园这才笑起来:“一个大哥的,他挺照顾我的。我就算谢谢他了。”
钟原点头:“没问题!”然后又看看这件毛衣,微微皱眉:
“我说你那个大哥到底是穷困潦倒啊,还是艰苦朴素啊?这么破的毛衣他还穿呢?”
小园翻翻白眼没答话。
***
田盼盼高高兴兴地回来,众人的目光中又充满羡慕嫉妒恨,真好啊,她又放寒假了。
这几天加班加到抽筋的乐意最为羡慕,羡慕的快流口水了。
“早知道我也当老师好了……”
盼盼气得白她们:“一个个死样!我忙的时候你们都没看见吗?”
其实也是,田盼盼的工作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那时她生病都不敢去医院只能硬抗着,想想也很可怜。
“不过我现在还不打算走呢!”田盼盼认真宣布道:“我准备腊月二十七再走,最近大家都很忙,干脆这段时间我做饭吧!”
刚才还吵吵闹闹的人,顿时鸦雀无声。
小园她们全都一起低下头闷声吃饭。
田盼盼这个气啊,说了声:“德行!不做了!”
大家这才松了口气,田盼盼做饭简直是得到了她姑姑的真传——那个难吃就别提了。
周二上午,田盼盼一直在洗衣服,往日喧嚣的楼道,此刻安安静静。
人们都上班去了,剩下她这个放寒假的显得很无聊。
田盼盼在洗衣房哼着歌,用洗衣板卖力揉搓着衣服,不知道是不是洗衣粉放多了,一大盆的泡沫消不下去。
于是她摘下手套又回到宿舍,搜罗一下还有什么可以洗的东西,反正一件也是洗一堆也是洗。
她看见钟原床边放着一件毛衣,于是拽开看看。
“什么破毛衣啊?”
盼盼嘟囔起来,袖口和胸口的线虽然极力想和本色靠,但是还是有些色差,看起来像补丁,而且这件毛衣颜色已经模糊不清,看来有些年头了。
“也洗洗吧!”盼盼不由分说直接把它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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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原找遍了屋子也没有找到那件毛衣,难道被小园拿走了?不会吧?自己才补好,这丫头手真够快的。
她这里正找着,田盼盼偷偷站在她背后哭丧着脸。
“怎么了?”钟原奇怪地摸摸她的脸蛋。
盼盼一下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怎么办啊?”
钟原一看:好么,脸盆里只有一堆破毛线了……
“怎么办啊?”盼盼急得抹眼泪:“我没想到一下水,都没怎么使劲搓呢,线都糟了。”
钟原一边安慰着盼盼,一边急得挠头:
“没事没事,我想办法,让我想想……”
*****
吃过晚饭,向小园轻轻推开钟原的宿舍门:“原原……补好了吗?”
田盼盼知道洗坏的是小园的毛衣,不由更加紧张。
她使劲向钟原使眼色,钟原只能硬着头皮坦白交代。
看着小园闪闪发光的大眼睛,钟原开始结结巴巴。
“那个……那个……好是好了……但是……”
向小园看着她吞吞吐吐的样子很是奇怪。
“原原啊……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唉!告诉你吧!”钟原拿出脸盆,里面放着乱糟糟的一盆毛线。
小园一看尖叫起来,心跳都停止了。
那件毛衣虽然破,但不至于被打回原型吧,而且还是一堆毛线头。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别慌!别慌!”钟原看着脸色发白的向小园把她扶到床上。
“我补完了,本来打算再洗洗,没想到,没想到一下水都烂了。”钟原自己把事扛起来。
“其实……是我洗的……”一直不做声的盼盼,怯怯说道,自己的错总不能让钟原背黑锅吧。
小园欲哭无泪,只能摇头。
“别慌,别慌。”钟原其实更慌:“其实那件毛衣本来就该淘汰了,不怨盼盼,她也是好心。那毛衣毛衣年头长了,真不行了。你就跟你那个大哥说,补不上了,把这件给他吧!”
说完,钟原拿出一件手织的毛衣,也是碎花线的,交叉的麻花纹不知比那件破的漂亮多少倍。
“啊!”小园和盼盼一齐叫起来:“这怎么行呢!”
她们都认出来,这是钟原给边海成织的毛衣,准备做新年礼物的。这件毛衣她费了很多心思,无论是用线还是花纹都是她精挑细选的,要不以她的水平十件毛衣也织完了也不会还差半只袖子。
“不行!”小园使劲摇头,虽然自己也很为难,但是这件毛衣怎么也不能拿。
那是钟原给她男朋友织的毛衣,她费了太多的心血,自己拿走算怎么回事啊?
“你怎么那么烦人!”钟原生气了:“让你拿你就拿着!海成的我回头再织,我织毛衣快着呢!”
看见钟原发火了,向小园只好把衣服收下,心里觉得挺愧疚的。
“没事,没事。”钟原笑道:“我还正愁我织小了呢!给海成他也不一定穿着合适,拆了我又舍不得。我数了一下针脚,刚好和你那件差不多,正好便宜你!”
小园笑起来,扑过去一把抱住她。最喜欢钟原了。
田盼盼吐吐舌头,也松了口气,看着小园冲她做鬼脸也笑起来。
“喂喂!别走啊!”钟原看着小园抱着毛衣就要走,急得叫住她:“还差半只袖子呢!我的毛衣针还在上面哪!”
****
转眼又到周末,向小园又如期来到程家。
程浩如往日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小园进来不由奇怪道:“今天怎么这么早?”
小园“哦”了一声随口说道:“我期末考完试了,不上课了!”
话音一落小园突然意识过来,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自己怎么就那么缺心眼呢?这不明摆着要说自己周末都只能在家呆着吗?
想起还要把那件毛衣拿给倪琨,她就懊悔得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吞回去。
程浩还是很淡然地“嗯”了一声,小园这才转身回楼上,想了想又下来:“您的腿没事了吧?”
想到这个问题程浩就很火大,整整两个星期,向小园也没有打个电话来关心一下,现在才想起来问自己。
于是又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向小园讨了个没趣,赶忙躲到楼上,瘟神是绝对不能招惹的,尤其是这种喜怒无常的瘟神。
程浩冷眼看着向小园鬼鬼祟祟的样子,觉得事有蹊跷。向小园看起来不是那种城府很深的女子。她的喜怒哀乐一眼就能看穿,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却欢喜不已,绝对有问题!
想到这里程浩坐不住了,他等了一会儿蹑手蹑脚上楼去。
向小园的房门虚掩着,对面的浴室里传来水声,看来她不在。
程浩推开房门,望见小园的床上放着一件毛衣,看款式应该是一件男式毛衣,突然他有一种莫名的激动,难道这是这个臭丫头织的?她打算送给谁?薛澄已经去美国了,难道是她准备给自己的新年礼物?
想到这里程浩竟然欢欣不已,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滋味。
向小园穿着睡衣,用毛巾擦着头发,看见程浩她一下愣住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忘了告诉你了……我明天上午加班,那个……不吃午饭了……”说完他急匆匆下楼去。
向小园莫名其妙,他就是为了说这个才上楼的?完全可以留到明天吃早饭的时候说嘛!简直是有病!
想到这里小园就觉得愤愤不平,再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睡衣,她差点叫起来。
好么,因为洗完澡马上要睡觉,而且也没有想到这么晚程浩会上楼,她的睡衣只扣了一颗扣子,整个胸部的位置都若隐若现。
她红透了脸,系扣子的手都有点不听使唤,怎么会这样啊……丢人丢大发了……
程浩回到卧室,使劲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那个丫头的神经有时也太大条了,刚才看见她的衣服没有扣好,程浩也没敢提醒她,想到刚才她春光外泄的样子,他竟然心跳得很厉害。
他也算“阅人无数”按说不该有这种感觉啊,而且碍于面子,其实啥也没看清……有点小小的后悔。
又想到那件毛衣……
她到底会什么时候送给自己呢?
想到这里,程浩更加莫名期待起来……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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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向小园做好早饭,程浩吃了一口就匆匆走了。舒殢殩獍
小园这个高兴啊,都快心花怒放了。
正愁怎么面对他,而且也正愁找不到辄出去呢,这下自己又解放了。
虽说程浩严重警告过自己,不要跟倪琨有来往,但是小园才不理他呢!
那天那么说不过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他又不是自己什么人,凭什么管自己?
不过同一屋檐下,妥协的艺术还是要学会的,绝对不能在对自己不利的时候硬碰硬,顶多迂回一下。
让他看不见不就可以了,自己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
向小园的太极推手运用的炉火纯青,才不怕程浩呢。
她打电话联系上倪琨,倪琨听见她的声音很高兴,虽然现在工作堆积如山,但还是在中午抽出空来见见她。
小园在约定的麦当劳里张望着,不久就看见一个戴着墨镜,穿着大衣的男人走过来。
“小丫头!”他走到小园面前摘下墨镜,冲小园笑起来。
向小园冲他笑着,眼睛又变成弯弯的月牙。
程浩坐下笑道:“吃饭了吗?要不换个地方?”
这个地方是小园挑的,就在一个著名的商场下面。中午时间人来人往,让倪琨觉得有点不自在。
小园摇摇头:“我吃过了,您别忙了,我就是把衣服给您送过来。”
她还要着急赶回去,程浩说上午不在,可没说下午不回来。
向小园从背后摸出一个塑料购物袋抱在怀里。
“哦?这么快就补好了?”
小园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些事情还是要提前打好招呼,希望倪琨哥哥不要生气。
她的心里忐忑不安,没想到会这么紧张。
“倪琨哥哥……其实……那件毛衣本来是补好了……但是,让我洗坏了……”
说出这些话,小园觉得十分没有底气。
倪琨笑起来:“没关系,那件毛衣也的确到寿命了,是该淘汰了。”
他这么说,心里不免还是有点小小的失望。
看倪琨没有生气,小园长出一口气。
“所以……”小园把塑料购物袋打开,拽出那件钟原织的毛衣:“只好又织了一件。”
倪琨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没想到她竟然给自己织了一件毛衣。
这件毛衣无论是款式还是手工,不知比那件旧的好多少倍。
他实在想不明白,小园是怎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它织出来的。
向小园看出他的疑惑,只好实话实说:“这不是我织的,是我一个最好的朋友,给她男朋友织的。您的毛衣既然坏了,就给您吧!”说完把毛衣递过去。
“那怎么可以!我不能拿的!”
倪琨慌忙摆手,既然是人家给男朋友织的,自己拿走算怎么回事。
“没事,您放心穿吧。原原说她织的有点小了,您要是不要,她也只有拆了重新织。”
小园安慰道。虽然她心里明镜一样,这恐怕就是钟原的说辞,但还是要这么说。
听见她这么说,倪琨才把毛衣收下。
“哦,那我把钱给你!”说完倪琨就要掏钱包,小园赶紧制止住他。
“别,您给了我也不能拿,原原也不会要这钱。我把忙帮成这样,您不生气我就挺高兴了。”
倪琨只能把钱收回去。
在商场门口两个人道别离去,却没有想到刚好映在一个人的眼里。
程浩开着车正从这条大街上路过,看见商场门口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因为是一晃而过,他也搞不清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正想仔细看,却发现那两个人影已经不见了。
他眼尖,小园比他眼还尖!
向小园发现那辆桑塔纳2000的车牌号正是程浩的。
真是点背喝口凉水都塞牙!必须快点回去,一定要比程浩先回去!
小园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地铁,只能祈祷程浩一路堵车了。出了地铁,她又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望月台,然后一路冲锋回到别墅。
向小园靠在门上使劲喘息,上帝果真对她不错,程先生不在家。
她换了鞋装模作样打扫起卫生,程浩这时才回来。看见小园正在擦沙发,他不由一愣。
不会啊?这个丫头怎么在家呢?
看着程浩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小园心里这个美啊。
“您回来了?要喝茶么?”小园那充满职业性的笑容让程浩很想扁她。
“你怎么……”
“怎么了?”小园眨眨眼睛明知故问开始装傻。
程浩突然觉得自己又无从问起,因为如果这个丫头矢口否认,自己还真是一点证据没有,反而显得自己没事找事,于是他把话又咽回去。
可是……
怎么觉得那么憋气呢?
倪琨拿出那件毛衣套在身上,不大不小,简直就像给自己量身订做的。
从来没有想到手织的毛衣都可以这么漂亮,小园那个朋友到底长了什么样的一双巧手?
细密的麻花纹,组成了带有英伦图案的菱形纹,配色落落大方简直就是出自设计师之手;柔软的触感带着纯毛毛线特有的淡淡膻味。
想到这些都是一寸一寸穿过指尖连起来的,就让人觉得特别温暖。
白穿了别人的衣服,倪琨有些过意不去,等有机会再让小园帮忙谢谢人家吧。
****
“对了,你过年要回家吗?”程浩吃着晚饭突然问道。
小园点点头:“应该吧,您呢?”
“可能我会去美国看看薛澄。”
小园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喂!那个……”程浩想问她一下关于那件毛衣的事。
可是看见小园清澈的大眼睛,他又不知该怎么问,只能作罢。
其实自从昨天晚上发生了春光外泄的事件,向小园就觉得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不过看他一如往昔,态度如常的样子,小园暗暗放下心来,心里念咒语一样地默念——
他那个角度没看见啊没看见,我长得很安全啊很安全!他喜欢成熟性感型的,嗯很性感的那种!
想到这里,小园觉得自己越发安全起来。
伟大的阿Q精神再次占了上风,小园的自我催眠术起了作用,她很快就会选择性地把这件事情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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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程浩也破天荒没有去加班,于是和小园一起去超市,刚出门就碰见付宪龙。殢殩獍晓
“哎,我正找你呢!别做啦,出去吃吧!”
他戴着黑色的皮手套,穿着长大衣样子简直就是名门世家贵公子的标准样板。
程浩白了他一眼,刚要说话,就见到一位穿着厚厚的长裙,裹着一件皮草围巾的美丽女子走过来。
她娇笑着走到付宪龙身边,对程浩说了声:“你小子别来无恙啊!”
程浩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也笑起来道:“难怪四少要请客呢!”
向小园看着这位美丽的女子,她身上浓浓的知性气质让小园倾慕不已,对这样的人小园最没抵抗力了。
看着她和付宪龙站在一起,她不由感叹,真是一对璧人啊!
这位美丽的女人也发现了程浩身边的小园,不由小小吃惊了一下。
“付香梓。”
她轻轻伸出手,修长的手指上指甲修理的干净整洁,落落大方的身姿,一看就是出自那种家世良好的豪门望族。
小园有点慌了,结结巴巴:“向……向小园……”
好像第一次见倪琨,她也是这副德行。
程浩不由有些奇怪,按说这丫头可是从来都不怯场啊。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小园摸摸头说道:
“您也姓付啊?呵呵……和付先生一样,好巧啊……”
程浩推她一下,小声说:“你胡说什么呢?”
付香梓大笑起来,知道自己和付宪龙的关系又被误会了,于是更加亲密地挽起付宪龙的手臂。
“这是我弟弟!亲弟弟!”
小园听她这么说,脸差点红到耳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开始揉搓衣角很不自在。
“走吧,别愣着啦!”
付宪龙觉得小园扭捏的样子很好笑,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于是替她解围道。
“不去!”没等程浩说话,付香梓松开挽着付宪龙的手,拉住小园,这个看起来小小的丫头很有趣。
“你们自己去吃饭吧,最讨厌你们了,一吃饭又喝酒又抽烟,我才不想吸二手烟呢!”
付宪龙笑着解嘲道:“看看,职业病又来了!你不去更好,你去了又要管着我们,我们也玩不痛快。”
付香梓气得白他一眼:“那我就不跟你们扫兴了,我和这个妹妹走,你们就好好开心吧!”
说完笑着拉起小园扬长而去,小园都被她弄懵了,还没见过比自己更自来熟的人。
****
向小园沏了一杯蜂蜜柠檬茶放到付香梓面前,热热的茶驱走寒气,让人顿感温暖。
付香梓捧着茶环顾着四周:“嗯,比原来干净太多了!”
小园咧嘴笑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看她的样子还是有些拘谨,付香梓拍拍身边的沙发让她坐下来。
小园有点局促地坐在她身边轻声问:“付小姐中午想吃些什么?”
付香梓冲她眨眨眼睛没有说话。
小园赶紧解释道:“其实我是这里的保姆……您想吃什么别客气,对我说就好了。”
她的话反而让付香梓感觉更加意外,因为她从来没有看见程浩和谁那么亲密,更何况是个保姆。
而且她见到小园第一面,也没有感觉她是个保姆啊。
付香梓笑道:“你别叫我付小姐听着好别扭,你就叫我香子就好了!”
小园站起身道:“那香子姐姐您先坐,我马上去做饭!”
付香梓跟着她:“就咱俩吃简单点,我也来。”
说完找了条围裙系上身,把浓密的长发盘起来。
两个女人就这样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向小园切着蔬菜,付香梓在一边打着下手,她拿起一个茄子问道:“用削皮吗?”
小园点点头。
看付香梓娴熟的样子,小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以为这种大小姐什么都不会呢!
付香梓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笑道:“没办法,谁让我弟弟是个吃货,他老嫌家里佣人做饭不好吃,于是就自己做,我只能帮他。”
“有个弟弟真好。”小园觉得很羡慕她。
付香梓得意道:“那是,弟弟就是个好欺负的家伙,从小我不想吃的菜,不想要的东西都可以扔给他,闯了祸呢,还可以有人帮你背黑锅!”
还没说完付香梓自己先笑起来。
小园也哈哈大笑,觉得这个香子姐姐真是很有趣的人。
“嗯,你炒菜真好吃!”付香梓夹了口菜感叹起来。
小园笑道:“喜欢您就多吃点。”
看她吃得香甜,小园突然问道:“香子姐姐是个医生对吗?”
付香梓点点头:“我是胸外科的医生。”
小园更觉得一种崇拜感从她的心底冉冉升起,然后忍不住又问道:“香子姐姐在北京哪家医院啊?”
付香梓摇摇头:“我不在北京,我才从国外回来。不过我打算过完年去重庆呢!我才不在这里呆呢,要不是过年,我根本就不想回来!”
小园用疑问的目光看着她,不明所以。
付香梓叹了口气:“现在年龄大了,一回来就被家里逼婚,烦都烦死了。还是你好,我要也是十几岁的年纪也就没有这样的苦恼了。”
小园眨巴眨巴大眼睛:“我都……二十二了……”
“啊!”付香梓狠狠吃了一惊,然后大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还以为你才……”
“呵呵,我早习惯了!”被误会也不是一回两回,早是家常便饭了。
“对了,你今年过年回家吗?”付香梓转移话题。
小园想想:“不知道呢,看看单位怎么安排吧。”
付香梓更奇怪了:“单位?”
小园这才把自己是铁路职工,又怎么跑到程浩家当保姆的事情讲给她听。
付香梓点点头,有人生理想的人,勤奋努力的人,总是值得别人敬佩的。
“那又剩程浩这小子一个人了。”付香梓的口气有丝丝无奈。
“他说今年过年去美国。”
“哦?”付香梓瞪大眼睛:“他想通啦?终于肯去看看他父母了?”
向小园比她更惊讶:“不是,他去看薛澄。哦?他有父母啊?”
“当然有了,他还有个姐姐都在美国呢!”
付香梓觉得小园问出的话太奇怪了,程浩也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当然有父母了。
“可是……”小园战战兢兢地说:“他说……他父母都死了……”
付香梓气得咬牙切齿,骂道:“这个混蛋小子!”
小园扁扁嘴,觉得自己太多话了,于是闷下头猛吃起来。
但是心里被疑问压得满满的,觉得吃下去的饭都裹着她的惊异,像个石头一样,压的胃很难受。
“香子姐姐和程先生很熟吧?”为了化解自己的尴尬,小园没话找话。
付香梓笑笑:“我们三个是高中的同学,我弟弟跟他还是大学的同学,出国留学后他们又在同一个院校。虽然他俩专业不同,但也算发小了,熟的不能再熟了!”
然后抬头冲小园笑道:“你来了有多久了?”
“快一年吧……”小园轻声说。
“亏你能受得了他。”付香梓觉得很佩服这个小丫头:“他那个人,就是那副死德性!”
小园笑笑没有再说话。
送走了付香梓,程浩却还没有回来。
小园窝在那个用轮胎做的沙发里捧着一本书看起来。
其实她的心里很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满脑子想得都是程浩那时恶狠狠的口气。
“都死了!”
这种口气,怎么可以是一个儿子在提起父母时的状态?
小园怎么也理解不了,她抓住一个抱枕搂在怀里,搂得紧紧的,真的觉得很想家,特别想家。
爸爸妈妈,你们还好吗?你们在干什么呢?
程浩回到家,接过小园递来的拖鞋问道:
“香子走了?”
小园点点头:“嗯,她吃完午饭就回去了。”
程浩边脱大衣边往屋里走,突然他想起点什么,猛然转头好像很紧张地问道:
“她跟你说什么了?”
小园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啊,就是问问您,今年过年在哪里过。还有,她说和您是高中的同学。”
程浩松了口气,看来的确是没说什么。
“不过我有点奇怪……”小园眨眨眼睛。
程浩的心猛然一紧,难道……
“付小姐不是付先生的姐姐吗?为什么你们三个,会是高中的同班同学啊?”
听她问这个问题,程浩彻底松了口气:
“笨蛋,这都想不明白?他们是龙凤胎啊!”
“啊!真的吗?”小园羡慕的小心肝在怦怦跳。
天啊!这老天爷到底偏心偏到什么份上啊?
这么美的两个人,这么好的家庭,还是一对龙凤胎!
“羡慕吧?羡慕你将来自己生一对啊!”程浩突然调侃起小园。
向小园气得冲他做了个鬼脸,愤然上楼去。
……
其实有些话小园真的很想问,但是还是不要开口了。
如果程先生想对自己说,他就一定会对自己说的。
其实世界上有很多疑问都是这样,知道的时间不对,反而会变得更糟糕。
有些事还不如不知道,有些事就算是知道,最好还是装作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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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过得紧紧张张,周末不能休息。殢殩獍晓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单身宿舍的朋友们陆陆续续都回家去,楼道里安安静静,冷清了不少。
“给你妈妈带点核桃吧?”
钟原检查着田盼盼的行李,好似一个操心大姐。
“不用啦……”盼盼用脚踢踢行李:“原原,我过年真的要回家吗?我跟你回家过年好不好?”
钟原瞪了她一眼:“不行!什么时候我都欢迎,就过年不欢迎!你多久都没回家了?你爸妈该多想你啊!”
盼盼扁扁嘴不说话了。
下午钟原她们送走田盼盼,转头问乐意和赵剑灵:“你们什么时候走呢?”
剑灵笑道:“我方便,反正有直达的火车,大年三十走我都来得及!我决定了,要和原原站好最后一班岗,把大家都送走了我再走。”
乐意心不在焉地嘟囔道:“票太难签了……我打算……”
气得赵剑灵给她一脚:“死相!都帮你签了!你以后不想回家能不能找个好点的借口?”
“啊!”乐意叫起来:“什么时候的票啊?”
“明天晚上!”赵剑灵忍不住冲她大吼起来:“赶快回去收拾东西!”
向小园和钟原对视笑起来。
那两个丫头原来吵过闹过,但矛盾解决后却越发投脾气,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今年回不去了?”钟原看看小园替她遗憾。
小园笑笑:“嗯,没有办法,谁让抽到我呢?不过没事,过完元宵节再休吧。反正要带的东西我已经让思浓和靖涛哥帮我带回去了。”
钟原点点头:“自己要小心,这半个月可不好过!”
是啊……这艰巨的半个月绝对是对身体素质和意志的大考验。
****
在西客站送走了乐意,向小园叹了口气。
蜂拥的人群刚刚简直就像要把站台挤塌一样,现在却空空荡荡了。
小园戴上帽子,加快脚步,现在正是春运高峰的时候,列车密度很大,如果不赶快离开站台,下一波人群的涌入恐怕想出去,都出不去了。
向小园走出车站,回望庞大的车站广场,虽然已经是大年二十八,但是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丝毫没有减少。
对于这场全世界最大的人员迁徙活动,每个参与其中的人心里只有一句话——回家,回家,我要回家!
每个人都在期待着,在这中国最重要的节日里,能回到温暖的家里,无论隔着千山万水,无论承受着多大的压力与艰辛。
家是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答案,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期待。
天上慢慢飘起雪花,掉在脸上凉凉的,一丝一丝的雪被路上的灯光照的闪亮,笼罩在一团紫色的雾气中。
***
“您……您……怎么在啊?”向小园看见程浩坐在沙发上不由吓了一跳。
“哦?你没回家?”程浩看见她也很吃惊。
小园解下围巾叹了口气:“我走不了!今年大年初一我就要去跑车了。”
程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您呢?明天走吗?”小园奇怪。
“不走了,薛澄那小子说春节要去加拿大滑雪。我不去了!”他的口气很淡然。
小园也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然后上楼去。
程浩追在她身后大声问:“那你这几天都不走吗?”
小园笑笑:“明天、后天要去接受培训,所以我会一直住到大年初一!”
程浩望着她的背影,突然高兴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高兴,高兴地想唱起歌。
****
培训的两天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
一大早,向小园就和程浩去采购年货,虽说现在有点晚但总算还来得及。
向小园推着购物车在大超市里滑行,虽然在这个日子口,但是疯狂采购年货的顾客一点都没有减少。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程浩有点皱眉头。
“还不如在门口买点呢!”
“不要!”小园摇摇头:“这里的东西多全啊!”
其实还是喜欢这种热闹的气氛,这才像过年嘛!
“喜欢哪种糖?”小园举着糖包冲程浩笑道。
程浩随便拿了一包扔进购物车里。
小园又挤到干果区,拿起个个杏仁:“你尝尝!”
她剥了一颗递给程浩,程浩低头直接从她手里叼走,小园光顾着选干果,也没发现他这个行为很暧昧。
“那就都来点吧!”反而是程浩自己有点不好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逛着,程浩环望着四周,一家一家的人们就是这样说笑着在挑选着商品,仿佛这里不是超级市场而是一个阖家欢乐的游乐场。
以往他最讨厌这种吵吵闹闹的气氛,可现在他却觉得那么温暖。
都说人气、人气,只有有了人,才会有那种生气勃勃的感觉吧。
“差不多了!”小园买完排骨放进购物车,不知什么时候购物车转到了程浩手里。
“我还想买点别的!”程浩突然爱上了这种感觉,于是兴高采烈地在超市里像个孩子似地疯跑起来。
“这个巧克力不错吧?”程浩抱着个铁盒子炫耀道。
“不行!”小园抢下来:“又没有人吃!”
“我吃啊!”程浩像个小孩似地笑道。
“我还想买牛肉干!”说完他又跑了。
向小园只剩下喘气的份:“您慢点!您……您等等我!”
买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累的小园眼冒金星,但回头看看那位比她拿的还多,她也不敢抱怨了。
向小园收拾东西准备做饭,程浩也系上围裙进来帮忙。毕竟是过年,小园也没有往外轰他,两个人围着炉灶忙活起来。
小园手脚麻利地炒着菜,程浩在一旁帮她洗洗涮涮递一些工具,一口锅里炖着排骨,另一口则在蒸鱼,空气中飘荡着的香味渗透进每一个毛孔。
“嗯,鱼该熟了!”小园把锅里的菜盛出来,然后将蒸鱼的火关上。
一股热气扑来,小园轻声叫了一下,甩甩手。
“没事吧?”程浩一把抓住她的手,小园立刻把手抽出来:“没事,您把菜端过去吧!”
说完转身往蒸好的鲈鱼身上浇汁,又撒了些芫荽,然后用筷子夹起一块送到程浩嘴边:“您尝尝!”
程浩点点头:“好吃!”
“那就开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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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向小园也没有闲着,她又开始准备包饺子。殢殩獍晓
程浩当然也不能光看着,于是坐在桌子旁和她一起包。
“好像我包的太难看了……”程浩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哪有,不露馅就好!”小园尽力夸奖他。
但看到那一堆怪模怪样的东西,她还是笑弯了腰。
程浩气得用手抹了她一脸面粉,小园那本来粉白粉白的小圆脸挂了一层白,更像一个小馒头了。
向小园气得要报复,用擀面杖追着程浩满房子跑。
阳光爬上玻璃暖暖的却并不刺眼,这座在平日里冰冷的房子因为欢声笑语而变得温馨起来。
下午向小园趴在床上睡觉,太阳刚好晒在后背上,她伸开手脚好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迷迷糊糊也不知睡了多久,程浩就来砸房门。
“干嘛啊?”向小园揉着腥松的睡眼,把门打开。
程浩把羽绒服给她裹上拽着她就往外跑。
“您干什么啊?都五点了,一会儿就要吃年夜饭了!”小园嚷嚷着。
程浩不理她把她塞进车里,发动汽车。
“您到底带我去哪儿啊?”小园紧张起来,不知道程浩哪根筋不对付了,又开始发神经。
“坐好了!把安全带系上!”
说完他刚想帮小园系,就发现小园已经系好了安全带正得意洋洋地望着他。
程浩愣了一下,这个丫头什么时候会系安全带了?但无所谓了。
他加大油门车立刻飞驰起来。
环路上堵满了进京的车辆,都是赶着回家过年的。他们因为是逆着车流高峰,正往城外开反而没有那么堵。
看着程浩一脸兴奋的表情,向小园反而不好开口问了,只能由着他带自己去任何地方。
一个小时以后,他们来到了一处开阔地,周围七七八八也停了不少车,都是一家一口带着孩子,或者是年轻的情侣围在一起,准备天色再暗一点然后放炮仗的。
北京城区不能燃放,于是不少人自发跑到郊区放炮,也没有具体的地方,反正地面平坦点,开阔点就行了。
程浩掀开后备箱,竟然装着半后备箱各式各样的爆竹。
小园高兴地跳起来:“你怎么不早说啊!”
说完动手翻看起来,最喜欢放花炮了,每到过年的时候她都会在小区的空场处放许多,但自从市区禁放之后,没有了鞭炮的声音好像过年都没有什么味道了。
快七点的样子,大家都陆陆续续把鞭炮点起来,程浩叼着烟也点起一挂。
“敢放吗?”程浩看着这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眼睛都在冒着金光的丫头笑道。
“那有什么不敢的!”
小园大声嚷嚷起来,抱出最大的一箱礼花接过程浩递来的烟,她先狠狠吸了一口让火更旺点。但架不住,呛得眼泪直流,程浩看她狼狈的样子笑起来。
周围几个年轻的女孩,看见那些在空中绚丽绽放的烟花,都和小园一起又笑又跳起来。
程浩的双手插在大衣兜里,风轻轻带起他的发梢,不知是不是因为漫天的烟花亮得灿烂,连风都不觉得冷,看着小园的背影他的嘴角挂起一丝微笑。
那时自己最盼望过年,因为到了那时父母就会给自己和姐姐买许多好吃的,还会买几挂鞭炮。
听到鞭炮的声音响起,就知道盼望已久的春节就要来了。
那时,自己舍不得让珍贵的鞭炮一下子就燃尽,于是把它拆了一个一个用线香点着放,还和周围邻居家的坏小子们去吓那些小女孩。
那时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一次把炮竹放个够。
现在他儿时的梦想都实现了,可是还是让人觉得心酸,因为他以为那些画面再也不会重现了,再也不会有人陪着他一起放炮竹了。
旁边一个略胖的男子捅捅他:“哥们,也是陪女朋友来的吧?”
说完递给他一根烟,程浩点燃吸了一口,冲他笑笑。
胖子吸了吸鼻涕:“唉,这么冷的天非要来,说不放炮就不像过年!”
程浩还没来得及搭话,就看见向小园正拿着一跟二踢脚,直接用手抓着放。
“嘭——啪!”小园乐得只见牙不见眼。
程浩气得走过去把她拽过来吼道:“你不要命啦!”
这个丫头只要一眼看不住,就开始剑走偏锋,绝对不让人省心。
小园晃晃手:“没事的!”
一边的女人们看着程浩开始窃窃私语,这么高这么帅,比烟花还要吸引人的目光。
程浩没办法,只好加紧时间把爆竹全放完。
***
回到家,向小园准备了一大桌子年夜饭,两个人吃真有点太奢侈了。
可是吃完没多久,她又煮了饺子,程浩实在吃不下去了,但迫于小园的淫威,还是硬着头皮吃了几个。
看了几眼春节晚会,时间很快就到了12点,小园跳起来给家里打电话。
程浩的手机也在不停地响着,全是拜年的,一时间热闹非凡,等平静下来已经过了凌晨一点了。
向小园道了声“新春快乐”,就想上楼去睡觉,突然被程浩一把拉住。
“别上去了,陪我一会儿行吗?”他的口气听起来竟然有点像在乞求。
小园看着他没有说话,还是转身上楼去。
空荡荡的客厅突然变得那么大,好像连温度都凭空降下几度,电视闪动的大屏幕和音响中传来的声音丝毫没有让人觉得欢乐,只是平添了几分寂寞。
就在他感到很失落的时候,向小园竟然回来了,手里还抱着一条毛毯。
“也行!就在客厅守岁吧!”小园展开毛毯一半盖在程浩腿上,一半盖在自己身上。
两个人窝在沙发里,好在沙发又大又宽,承受他们两个也富富有余。
于是他们各占有沙发的一角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与其说是看,到不如说是磨时间。
两个人一人拽着毛毯的一边并不说话,电视的嘈杂声映衬得屋里特别安静,静得仿佛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声。
小园觉得这种气氛越来越尴尬,甚至有些暧昧不清,于是轻声说道:“电视节目真无聊。”
程浩好像醒悟过来,打开壁柜翻找起碟片:“看电影吧!”
小园点点头:“看喜剧片吧,要特别搞笑特别热闹的!”
程浩找到《东成西就》播放起来,然后跑回沙发上。
这是看过无数次的老片子了,许多场景都成了经典,无论看过多少次都不会烦,尤其是在这种本就应该欢乐祥和的时刻。
看着里面张学友追着王祖贤叫“表妹”的时候,看着梁朝伟顶着香肠嘴,叫着来份香肠的时候,小园几乎笑岔气。
看过无数次了还是觉得那么好笑。
她偷眼望见程浩,他只是抱着臂呆呆看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直到张学友扮演的洪七大唱着“I LOVE YOU”的时候,他已经沉沉睡去。
小园关了电视,轻轻走过去把碟片取出来又放回柜子里,这才蹑手蹑脚爬回到沙发上,将自己蜷成一团,躲在毛毯里。
向小园望着程浩的睡颜,突然觉得很陌生。
在自己的记忆里,他的脸一直都是那样凌厉,带着令人窒息的冰冷与威严,把自己吓得发抖。
可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反而是那样平和甚至让人心生怜惜?
他现在一定在做梦,因为可以看见他在轻轻蹙眉,显得有丝恐慌,不知道什么样的梦能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在印象中他一直都带给自己沉稳老练的样子,甚至有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感觉。
明天还要去上班,还要直接面对令人想起来就心生畏惧的春运,小园打了个哈欠把头枕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
程浩迷迷糊糊坐起来,拽开盖在身上的毛毯,半天才想起来自己睡在客厅里。
“您醒了?”向小园端着饺子放在茶几上:“吃饭吧!”
程浩刚想说不饿,小园就正色道:“初一的饺子必须吃!”
程浩只能从命,刚吃了几个饺子,他却发现小园正在吃面条,不由奇怪,小园冲他笑笑也不说话。
“什么是跑车啊?一定要去吗?”程浩还是忍不住问道。
“就是当列车乘务员啊,春运的时候人手不够,我们站小,就先停了。然后,把我们抽调到火车上帮忙。今年抽到我了。”小园笑着口气很平淡:
“这是工作,当然一定要去了。”
程浩皱皱眉,他虽然不怎么坐火车,但从铺天盖地的新闻上也能了解到中国春运的巨大威力。
“要去多久?”
“应该过了十五吧。也不一定,最长估计也就二十多天。”小园轻描淡写道。
程浩不再说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又要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吃完饭向小园换上铁路制服,站在他面前。
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丫头穿起制服会是什么样子,没想到会这么好看。
她的肩不算宽,但很平,紧身的制服穿在身上显得腰细腿长,突然间就从一个小女孩变成了一个大人。
看着程浩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小园低头看看,难道自己的扣子没扣好?没有啊!
“你穿这身很好看!”程浩察觉自己的失态于是解释道。
“才没有呢!”小园拽拽衣服道:“数铁路制服最难看,这么多年也没有换个样子,颜色太深了!”
这也是小姐妹们都不满意的地方,看看人家空姐的制服,再看看人家军队的制服,她们只能自卑到死。
“我送你吧。”程浩穿上大衣,开车把小园送到集合的地方。
远远望着她和一帮人说话,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她的踪影,他才悻悻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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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倪琨接到的短信太多,手机卡快被挤爆了。舒殢殩獍
他一直到晚上才看见压在最下面的向小园祝的福短信,赶忙回了信,就被母亲叫走,说四叔来了。
更重要的是,二妹妹也过来了。
倪琨一听“二妹妹”这几个字头,皮都要炸起来了。
果不其然,客厅里,母亲正拉着付香梓的手嘘寒问暖,问得香子一脸尴尬。
而他也很快被四叔和四婶审问了一个遍,然后几位老人的枪口一致对外,开始炮轰这三个不争气的后辈。
对于没有结婚的大龄青年来说,过年无疑就是一堂人生的总结和审判大会。
平日里还有机会找借口不回来,可是过年了,齐聚一堂又不能和长辈们还口,只能耷拉着脑袋听着。
往日里风光的画皮全被撕下来,哪管你平日是如何呼风唤雨的。
终于找到了一个喘息的机会,倪琨他们跑到屋顶的露台上。刚想抽根烟,付香梓的眼睛就瞪起来,吓得他和付宪龙赶紧把烟收起来。
“我说四叔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倪琨很是点奇怪,虽然每年四叔付宏博都会带着付宪龙从北京过来拜年,但一般都是过了初五以后。
今年大年初一他们就飞过来,只要不是傻瓜,猜也能猜出各中端倪了。
付香梓没好气道:“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然后看看倪琨,十分不满道:“大哥,你怎么还不赶快结婚,给我带个嫂子回来啊?”
倪琨看她一眼:“我还指望你能带个回来呢!你说说你,在国外也没有什么长进。管他什么黑白黄绿赶快带一个回来,也省得我跟你一起承受这么大的压力!”
他话音一落,气得付香梓抡起手包砸他。
付宪龙长出一口气,姐姐不在的这几年,自己一直是被他们炮轰的对象。不过看今年这个架势,自己肯定不是主要目标。
终于有两个更凄惨的角色,给自己当垫背了。
****
过完年初三,程浩就忙起来,忙得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频繁的应酬让人疲于奔命,可每当这种喧嚣散尽之后,留给他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寂寥和落寞。
这时,他就总会想起那个叫向小园的丫头。
他突然想起身份证上小园的出生日期,然后翻出万年历,开始查询起她阴历的生日。
“难怪呢!”程浩这时才反应过来。
怨不得她在大年初一的时候吃面条,原来她竟然是大年初一的生日。
程浩赶忙抓起电话打过去,电话很久才接通,接通之后,程浩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嗯……”
他这里正犹豫着,只听到电话那头乱哄哄,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种嘈杂刺透耳膜的感觉。
“程先生……您有什么事吗?我这里正忙呢……那位同志请你让让,好的好的。哦,请把您的票让我看看……对了程先生您有什么事啊?”
程浩拿着电话发了会儿愣,说了声:“没事,你忙吧。”就挂上了电话。
小园听着他挂断电话,皱皱眉头,估计他又有什么东西找不到了。
不过现在没工夫想这些,现在有够让她忙的。
已经过了初五,返京的人流达到高峰,列车里的人层层叠叠,别说走动,连转身都费劲。
可小园还要在这样的人群中来回穿梭,每走一趟,身上的汗都能把衣服湿透。
如果说春运的旅途是对每个乘客的考验,那么他们的旅途结束,考验也完结了。
可是对于这些列车员来说,漫长的考验,却只是刚刚开始……
***
程浩第一次开始关心起春运来,这在往常是他完全不关心的问题。
他不会在这个时期去外地,如果一定要去,自然也有人会给他订好票,打理好一切。
可是他现在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开始看新闻,关注北京各站的人流量,看记者采访那些身着铁路制服的人;
看镜头里那拥挤的人群;看那些明明疲惫不堪,却依然满怀期待的人们。
那个笨丫头为什么一定要受这样的罪?
只是,因为她所说的责任吗?
见惯了那些眼神中闪烁着欲望的女人,自己觉得在和她们逢场作戏,可她们又何尝不是把自己当做跳板。
跳到由金钱、奢华、糜*烂构成的那张网里。这不才是他所认为的正常的事情吗?
互相利用,互相索取,然后,一拍两散。
为什么她就偏偏不一样,和他认识的人都不一样。
她可以笑着说自己艰苦的工作,但却从来不认为这是一种艰辛。
她总是笑着,带着一种傻傻的乐观,让你觉得世界其实就是是那么简单。
翻看起向小园发给自己的第一条短信,那上面只有四个字“熙熙攘攘”。
可惜,他还没有参透她所要表达的意思……
****
转眼间半个月已经过去,向小园还没有回来。
程浩有些暗暗着急,可他也不敢问,只能把自己扔在繁忙的工作中,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觉得充实一点,才不会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在二十二号的时候,向小园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了。
看见她的样子,程浩吓了一大跳,小园的脸色苍白,本来就纤瘦的身形又缩水一圈,尤其是那双清亮亮的眼睛此刻也暗淡无光。
整个人说是被扒了层皮,也不为过。
“我有些累,想先去休息一下。”小园冲程浩点点头就上楼去了。
程浩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原来这些天一直笼罩着自己的那种感觉就叫做想念。
虽然看见她萎靡不振的样子,但是心里却被填得满满的。
向小园一直没有下楼,整整18个小时了,她洗了个澡,就把自己关在屋里睡觉。
到底累成什么样子,才能睡这么长的时间啊!
程浩看看时间,还是决定去叫醒她。
“开门!开门!”程浩砸着门,一开始他还能心平气和的敲门,可是里面毫无反应。
这个丫头不会一觉睡过去吧?
想到这里程浩倍感恐惧,恨不得把门踹开。
向小园终于打开门,她抱着头,不知是不是因为睡得太多了,感觉脑袋涨的都要爆炸了。
“你没事吧?”程浩有些不放心。
“我没事。”小园嘴上这么说,但走路直晃悠。
“下来吃饭吧,我已经订餐了。”
程浩说完,转身离去。
不知为什么,她休息了这么久,可样子还是那么疲惫憔悴。
他甚至不敢再多看她一眼,因为只要一看,那种莫名的心疼又会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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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园无精打采地吃着饭,沉默一直在沉默。舒殢殩獍
以为她回来就会像一只吵闹不停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诉说着自己的所见所闻;以为她回来就可以看见那如花般的笑颜,可是她却是这样沉闷的状态。
“你休假了吧?”程浩尽力用漫不经心的口气问道。
“嗯。”她就这样隐忍着,用鼻子哼了一下。
“能休几天?”
就是这样平平常常的一句话,向小园竟然爆发了。
“我要回家!我一定要回家!不管怎么样,我就是要回家!我已经好久都没有回家了。我想见我爸妈,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回家!”
小园突然站起来,她红着双眼样子很可怕。
程浩皱着眉望着她,能看见她眼里那一圈圈的泪光,可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低下头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好像丝毫不理会她近乎歇斯底里的态度。
“你遇到什么事了?”
他的语气平淡至极,听不出任何情感。
小园缓缓坐下,把脸背向一侧,还是强忍着泪并不说话。
“你不说,我就不批假!”
其实程浩一点都没有想过,要克扣她的假期。
虽然很想让她留在这里,但是他还不至于那么不近人情。
小园现在这个状态真是让他匪夷所思,她一定是遭遇了什么。
在她如此混乱的时候,程浩就一定要清醒冷静下来。
不批假果真是应对小园的杀手锏。
向小园再也忍不住,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来。一开始她还想强忍,可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哭出声来,然后断断续续叙述了事情的经过……
那是在她即将结束乘务员工作的最后一趟列车里,她忘不了那个笑起来很憨厚的年轻男子,他还很兴奋地告诉自己,过年没有买到回家的车票,于是留在北京的建筑工地上过了一个春节。
不过老板还算好,没有拖欠工资,还给了一点奖金,于是他过了正月十五,错开回河南的人流高峰往家里赶。
家里还有他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孩子,妻子也从广州打工回来了,他们已经快一年没有见面了,今年约好了在家里住一阵子就一起再来北京。
向小园忘不了他的笑脸和期待的神情,回家是他此刻最大的心愿。
虽然艰苦,虽然辛劳,但是他已经在心里画好了对于未来的蓝图。
对于用自己辛勤汗水来改变自己生活人,向小园总是心存尊敬,无论他是腰缠万贯的富豪,还是普通的打工者,在小园的眼里从来都没有什么区别。
他趴在那里睡得很安静,睡了很久很久,直到小园发现有些不对劲。
列车长和乘警急匆匆地跑来,乘客乱成一团,小园声嘶力竭地安慰着所有的乘客,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列车在安阳临时停车了半个多小时,医院的救护车直接开上站台。
向小园看着那张本来黝黑的脸,变成没有血色的白,像白纸一样白。
后来,从同事口里得知,那个人再也没有醒过来,是突发性的心肌梗塞造成的猝死。
列车长和一帮乘务员一直在安慰着小园,他们以为她被吓坏了,却不知道小园只是难过。
非常非常的难过……
小园用尽量平静的口吻叙述着,最后轻轻地说:“我真的想回家……”
有的时候,我们以为时间还很长,却不知道终点就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
那个人离家只有一步之遥,却再也没有机会走进去看看自己的父母,妻子,和可爱的孩子。
向小园甚至不敢想象他的家人知道这样的噩耗,会是怎样的心情。
向小园用了很长时间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此刻,她只想去看看自己的父母,看看自己的亲人。
人生有时候,真的不如我们想的那么长……
程浩沉默了,他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语言安慰她,于是把她揽在怀里。
小园靠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那种哭声由最开始的悲伤变成了一种宣泄。
只有这样哭,才能驱散笼罩她已久的哀愁……
***
程浩摸着自己的手臂,好像向小园还在自己的身旁。
那时,她紧紧抓住自己手臂,就像一个要溺毙的孩子,在死死抓住一个救生圈。
从来没有想过她会这样哭,因为一直以为她都是那么坚强。
坚强到没心没肺,坚强到好像与这个世界,这个社会格格不入。
又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回家”这个深深刻在每个人骨头里的眷恋,此时此刻却让程浩倍感困惑。
因为家在哪里?哪里才是家?这个问题他始终也没有弄清楚。
*******
过完年,各大公司陆陆续续走上正轨,业务报表和年度规划足够让这些老总们忙上一阵子了。
在经历了一个苦不堪言的新春后,倪琨发誓,明年一定要提早去国外旅游。
哪怕是去伊拉克或阿富汗那种战火纷飞的地方,也绝对比呆在家里接受长辈们逼婚的狂轰乱炸强。
******
程浩看着手表的样图,挑选了一阵,递给身边的秘书然后嘱咐道:
“告诉他们不要加标志,什么标识也不要加。如果要加,就加在机芯里。”
秘书道了声“是”然后拿走图样。
虽然不知道程总定做这么昂贵的手表干什么用,但是他是绝对不会问的。
其实程浩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好,到底要送什么礼物给向小园。
大年初一的生日真是够霸道的!
这也好,新年和生日的礼物可以合并到一起了。
他突然想起那件毛衣,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送给自己?难道是春节太忙,她给忘了?
******
俱乐部的商业酒会还是如往日一样,一派灯红酒绿。
圈子就这么大,来参加的都是一些熟悉的面孔。
参加这种富豪俱乐部,最大程度上就是一种身份的显示。想跻身成为上流人士,这是必要的一张名片。
程浩一向不喜欢这里的气氛,用他的的话说就是“装什么高雅!”
因为比起倪琨、娄杰、付宪龙、蓝少祺这样的世家子弟,他真的只能算个土豹子,一些名流人士的做派他还是学不来的。
其实这种地方也有这种地方的好处。毕竟一些小杂鱼是挤不进来的,不用担心那些围绕着你的好像苍蝇一样的小资本商人。
女人们也都是极富教养的大家闺秀,毕竟能进俱乐部的门槛极高,一般的庸脂俗粉也不能企及。
“下周的慈善拍卖,你来不来?”蓝少祺举着酒杯坐到他的身旁。
程浩冷笑一下,不屑一顾。
所谓的慈善拍卖和慈善晚宴,在他的眼里不过就是一场披着慈善外衣的交易。
蓝少祺知道他的想法。但是做为现在和他同坐一条船的伙伴,他还是有义务要教育一下这个土财主,好让他明白,成为上流人士应该遵守的规则和游戏玩法。
他们正说着,娄杰和唐渊走过来,在这里见面并不算意外。几个人寒暄了一阵,说的多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无非就是显示一下自己知识的渊博与涵养。
不多时,一个穿着大衣的身影出现,人们纷纷侧目示意,倪琨和付宪龙众星捧月一般走进来。
程浩一阵厌恶,好像必须迟到才能显示出他倪大少的与众不同。
娄杰他们颔首示意,礼貌离开,走过去跟倪琨他们打招呼,连蓝少祺都不能免俗。
这个狭小的圈子里,金钱和地位将人们的等级秩序划分的更加清晰,现实的可怕。
反到是付宪龙来到他的身旁:
“怎么了?没精打采的?”
程浩冲他笑笑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见到段晨曦了么?”
程浩摇摇头:“没有。”
段家那个小子跟自己一样,对这种活动一向不怎么热心。
“年过的怎么样?”
程浩每次过完年都会用这个来调侃他,他知道对于付宪龙,过年跟过火焰山也差不多。
付宪龙苦笑一下,心有余悸:
“还好还好,算是最好的一年,因为有我姐呢!”
程浩大笑起来。
突然觉得,有时候没有家人的牵绊,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比如现在,他就没有结婚这方面的压力。
付宪龙不再说什么,默默点起一根烟,回想起这个乱哄哄的春节,老人们的目的不要太明显好不好?
付香梓和倪琨根本就不可能被拧到一股绳上去,真不知道这帮老人怎么想的。
程浩给付宪龙满了一杯酒,好像那时在他家喝的,就是这个牌子的葡萄酒。
那个丫头一口就醉了,如果这一杯下去,不知道她会是什么样的状态,难道会昏睡好几天吗?
不知为什么又会想起她,只不过见到了与那时相似的一个酒瓶,就会不由自主想到她。
然后,他转头看看坐在不远处的倪琨。
倪琨此刻正在跟娄杰他们说话。
他已经脱下了大衣,身上就穿着那件程浩熟悉,甚至一直在牵挂的毛衣。
精致的毛衣排列着菱形的花纹,穿在他身上是那样合适。
配着倪琨一直佩戴的金丝边眼镜,在袖口的位置,若有若无地露出衬衣精致的袖扣,就像给他量身定做的……
程浩感觉如五雷轰顶一般,那件毛衣竟然穿在倪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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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回家住了十天,然后高高兴兴回来。殢殩獍晓
比起她离开时的心情,简直是天差地别。
看着面色阴沉的程浩,小园冲她挥挥手。
“我回来啦!”
程浩白了她一眼,没有搭理她。
向小园觉得很奇怪,不知他怎么了,臭着一张脸。
“吃饭了吗?”小园轻声问。
程浩干脆站起身,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回卧室。
向小园站在那里简直莫名其妙。
程先生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自己这十天都不在这里,也不可能招惹他啊?
难道他是在工作中遇到不顺心的事了吗?
算了算了,看在他曾经借给自己一个肩膀哭的份上,不和他计较了。
想起那天,小园就觉得很感动。
在她最难过,最失落,最恐惧的时候,程浩宽宽的肩膀给了她莫大的安慰。
一直以来都觉得他是那种冷漠偏执,阴晴不定的人,从来没有想过他也有那么温情的一面。
小园想到这里,不由微笑了一下,心情不好自然是谁都难免的,自己也会在心情不佳时乱发脾气,所以无所谓了,她都会笑着面对他。
暂时把自己借给他当出气桶吧,绝对不跟他吵架!
程浩躲在卧室里生了一会儿闷气,来到客厅却发现小园并没有走,而是摆着果盘乐呵呵等着他。
“吃水果吗?”小园露出弯弯的月牙眼。
程浩的火气腾地一下燃起来,还没等他想好自己应该吼什么,小园又跑过来捧着一个点心盒子:
“我妈妈做的哦,很好吃的,尝尝吧!”
程浩咬咬牙,想强行把火气压下去。
看程浩还是皱着眉,沉着脸瞅着自己,小园眨眨大眼睛,伸出手想摸摸他的额头:
“您是不是生病了?”
程浩很不客气地拨开她的手,态度十分不友好。
向小园愣了一下,但还是露出笑脸,对自己说:没关系没关系,谁都难免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程浩看着她离开,心里突然特别难受起来。
自己这是干嘛啊?还是让自己冷静一会儿吧。
可是还没等他调整过来,向小园竟然抱着一个砂锅跑过来。
她蹲在茶几旁把砂锅盖子掀开,冲程浩微笑道:
“如果不舒服就喝点粥吧,我熬得很烂呢!里面还放了杏仁和百合降降火吧。是不是工作中遇见不高兴的事了?难免的嘛,别生气了。”
程浩整个人都傻了,心说这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啊?
自己都那样冷脸对她,她还不躲得远远的,她到底是太善解人意,还是存心给人窝火啊?
“向小园!”程浩大声吼起来。
小园抬起头,还是眨巴着那双纯净的大眼睛,完全一副不明所以状。
“那件毛衣为什么在倪琨身上?”
程浩虽然极力想控制自己,但还是忍不住吼出来。
这些天,这个问题埋在心里已经把他憋得快爆炸了。
“那件……毛衣……哪件啊?”小园想了半天,也没有明白程浩到底在说什么。
这件事情小园几乎已经忘记了,然后突然想起来那天赔给倪琨的那件手织毛衣,她一下子也火了。
“您为什么进我房间?”
那件毛衣她绝对没有在程浩面前展示过,他怎么会知道?除了这种解释,她想不出另外的理由。
程浩突然觉得哑口无言。
是啊,按理说他根本就不该知道有那样一件毛衣。
小园想把它送给谁,那是她的自由,可是为什么自己就是这样生气。
“您不觉得您太过份了吗?”
小园气得浑身发抖,还觉得他在自己面前算个君子。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能干出这样龌龊的事情。
她顿时翻了脸,气冲冲回到楼上。
自己提前两天回来,等到的竟是他这样的嘴脸,就算自己把毛衣给了倪琨哥哥又怎么样?
他不知是在单位受了什么闲气,拿自己出气,她都忍了。
但是他竟敢私自进自己的房间,简直太可恶了!
就这样,两个人各生各的气,连生气的主题都没有一致起来。
程浩现在的感觉,就像吃饭时吃进了一根鱼刺,苦不堪言,却无法表述。
他看看茶几上的粥,盛了一碗喝起来。
味道真是不错,想想都快一个月了,还没有吃过她煮的饭呢。
看见小园这么生气,他的心里竟然有些发虚,好像也不那么生气了。
向小园背着包走下来:“我要先回去了,下个周末见。”
她尽力压抑住自己的火气,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要爆发。
程浩也火了吼道:“你什么意思?你还有理了?我告没告诉过你,不要接触倪琨?”
小园和他对吼起来:“那我还告诉过您,不要随便进我的房间呢!您遵守了吗?”
程浩又哑口无言,可是心里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一档子事嘛!
****
向小园回到宿舍,刚好赶上小姐妹们在吃晚饭,一看见她,盼盼高兴地冲过去嚷道:
“你可回来啦!”
大家赶忙拿了副碗筷给她,毕竟是刚过完年,每个人都从家里带来不少好吃的,餐桌上的菜肴很丰富,大家吃着菜,七嘴八舌聊着家常。
“小园,你好像又瘦了。”钟原皱皱眉
小园扁扁嘴:“没办法,春运啊。”然后转头看盼盼:“你呢?”
盼盼的脸沉下来不吭声,然后极不情愿地把已经给钟原她们叙述过的经历,又叙述了一遍。
这个春节田盼盼过的焦头烂额,因为一回家就投入到马不停蹄的相亲当中。
人家都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可问题是她连初一都没有躲过去。
幸亏过年在家呆了不到半个月,虽说相了好几次亲,但好歹有她妈坐阵,一上来就热情过份,吓得人家男孩夺路而逃。
算算自己的年纪也不过才二十一,她妈到底有多恨嫁啊?至于这么着急把女儿嫁掉吗?
田盼盼绞尽脑汁,终于找到了一个借口,她说不想在老家找对象,想回北京再说。
原以为过完年,逃回来就能平安无事,可是没有想到前几天她姑姑又找到自己,说有几个合适的人选要她有时间去见一见。
田盼盼顿时欲哭无泪,原来这种悲惨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啊!
大家听了直摇头,真不知道她爸妈怎么想得,那封建脑子怎么就不能转转弯呢?
以盼盼的条件,也不是愁得嫁不出去,至于吗?
乐意摇摇头对盼盼说:“你干脆告诉你妈,如果再这么逼你,你就找个女朋友算了!”
她的话音刚落,众人一致用筷子敲她,这叫什么馊主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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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掀开窗帘,屋外竟覆盖了薄薄的一层雪。舒殢殩獍
雪还在下,丝丝缕缕,宿舍楼里很安静,仿佛能听见飘雪的声音。
大家都去上班了,小园因为还有一天假,于是躺在被窝里没有起来。
很久都没有这样赖床了,小园眨着大眼睛,这样的日子在她的生活中并不多见,简直可以用奢侈来形容。
不知是哪个宿舍里传来刀郎的那首《2002年的第一场雪》的歌声。
伴着漫天的雪花,听着那他沙哑的歌声,仿佛世界,仿佛时间,都停止转动了。
吃过晚饭很久,大家准备洗漱休息时,杨大姐急匆匆找过来。
看见她焦急的样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家围过来,听她有些语无伦次的叙述才知道,原来纪嫣萌还没有回来。
“不在学校吗?”乐意有点急了。
杨大姐咬着唇,平静一下说道:“我给学校打电话了,没有。她下午还来电话说要回来。我还说别回来呢!”
大家这时才想起来,今天是杨大姐的生日,难怪萌萌在这种天气里还一定要回来。
正说着,钟原急匆匆上楼:“不行,没有出租车,干脆我骑自行车去找吧!”
“等你找到,她冻都冻死了!”乐意吼起来。
剑灵也急了:“那你说怎么办啊?”
杨大姐急得眼泪掉下来了。
十五六岁的大姑娘,这么晚不回来,连个音信都没有,做家长的都会急死的。
小园穿起羽绒服,安慰她们道:
“没事,我们去单位,应该有人值班。让单位给出车,他们不会不管的!”
大家纷纷走下楼,乐意突然抬头看见对面别墅的灯光,突然大叫:
“我们怎么把他给忘了!”
然后大声喊起来:“唐先生!唐先生!”
唐渊已经上床休息了,听见有人喊自己,于是披上衣服走到阳台上。
他低头望见路边站着不少人,看乐意披头散发的样子,他不敢耽搁,赶忙穿衣服下来。
听钟原简要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唐渊赶忙从车库里把车开出来。
“好了,好了!大家都回去吧!”钟原转身对众人说道,然后嘱咐小园:
“你别去了,陪大姐等着吧。让她别着急。”
然后,带着乐意和赵剑灵钻进车里。
小园点点头,心里也担忧极了。
***
唐渊开车载着她们,一路焦急的往前方飞驰。
“您开慢点!”赵剑灵拍拍他的椅背。
外面光线很暗,雪花还在飘着,很快车窗上结了一层白霜。
为了看得清楚,她们把车窗都打开,冷风夹杂着雪片倒灌进来,吹得唐渊直打冷颤。
车开了大概有十多分钟,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一个人影。
随着距离拉近,一个穿着长款羽绒服,顶着满头雪花,推着自行车的女孩,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停车!”她们一起大叫起来。
钟原打开车门冲出去:
“萌萌!”
纪嫣萌整个人好像都冻傻了,看见奔向自己的三个人影,还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被钟原一把抱住,她才大哭起来。
“我的自行车扎了……我又找不到能打电话的地方……”萌萌边哭边说。
“好了,好了,别哭了,马上就能回家了。”
赵剑灵和乐意把萌萌夹在中间,使劲搓着她的手,安慰着她。
看见纪嫣萌平安无事,她们心里的石头这才放下。
“我妈妈该生气了吧?”纪嫣萌抹着眼泪,怯怯地问道。
乐意捂着她的小脸笑道:“不会的,你平安无事,你妈妈高兴都来不及呢!不过下回可不许这样了,我们都快急死了!”
赵剑灵突然想起来:“糟了,没有手机!”
唐渊笑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副驾上的钟原。
钟原道了声谢,赶紧给盼盼打了个电话,说了声:“找到了,平安无事!”
望着后视镜中笑得那么甜的三个女孩,唐渊不由回想起童年的自己……
那个时候,父亲是一家国营工厂的工程师,母亲是大学老师。
全家就住在厂里分的一间四五十平米的筒子楼里,邻里之间走动的很近。因为父母工作忙,他就成了吃百家饭的孩子。
好像也是在一个冬天的晚上,那时他才刚上小学,放学时不小心掉进了一个没有井盖的下水道里。
时隔那么多年,他依然都能记得那天的寒冷与下水道四周阴冷的井壁,也清晰地记得全楼的人找到自己时,兴奋的呼唤与手电筒晃动的光圈。
随着年龄的增长,许多本该是宝贵的回忆,他都已经渐渐遗忘。
但是,那时的情景他却一直都忘不了。
时光就这样慢慢滑过,曾经拥有的一切全都远离,曾经渴望的富裕生活,将往事代替。
然而经历了那么多,看惯了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虚与委蛇。性格被一点一点的磨平,学会了世故圆滑。
可是心里却依然渴望着,那样单纯的美好。
就像那时她们焦急的目光,就像此刻她们会心的微笑,就像这样真心真意的去担心和牵挂一个人。
“唐先生,谢谢您,您可帮大忙了!”
钟原开口道谢,打断了唐渊的回忆。
唐渊笑笑:“谢什么,应该的。以后有事别客气,尽管开口就好了。”
赵剑灵听他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
想想往日大家小心眼地排揎他,就觉得脸红,于是也开口道:
“幸亏您在,要您不在可就惨了!”
唐渊又笑道:“其实我刚从香港回来。回头我打声招呼,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要用车跟保安说一声,自己去取就行了。”
大家更不好意思了,互相望望,突然觉得他刚说的“香港”怎么感觉那么别扭呢?
****
“好了,好了,趁热吃!”他们一进门,向小园把热腾腾的鸡蛋面摆上桌。
因为唐渊也在,杨月华没好意思再多训萌萌。
纪嫣萌也饿坏了,捧着碗大口大口吃起来。
“唐先生吃点吗?”小园本来只是客气了一句,没想到唐渊说了声:“好!”
折腾了一圈,唐渊还真是有点饿了,闻到鸡蛋面的香味,他也不客气了。
钟原她们捧着姜茶慢慢喝着,没想到唐先生为人竟是这样好相处,一点架子都没有。
更想不到的是,这么粗陋的食物,他竟然吃得津津有味,还以为他这样的人,每天一定要锦衣玉食、山珍海味,才可以生活呢。
“对了,你谢谢姐姐们了吗?还有唐先生?”杨月华看萌萌只顾着吃,张口问道。
纪嫣萌抬起头,认真说道:
“谢谢原原姐姐,剑灵姐姐,乐意姐姐,小园姐姐……”姐姐太多,一口气都没谢过来。
然后,她看看唐渊,说了声:“谢谢唐叔叔!”
向小园她们差点笑喷出来,唐渊这个尴尬啊,这么快就和乐意她们差了一辈。
杨月华踢了萌萌一下:“胡说什么呢!要叫哥哥!”
纪嫣萌呲呲牙,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也笑起来。
宿舍里突然安静下来,因为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小园只好把电视打开,来缓解一下有点冷场的气氛。
十点的晚间新闻正好播放到香港出现的不明传染病。
画面中的香港草木皆兵,人人自危,满屏幕都是戴着口罩和身着白色防护服的医护人员。
大家突然明白哪里不对劲了,唐渊不是说他刚从香港回来吗?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唐渊身上,盯得他毛骨悚然。
*****
田盼盼收拾桌子,向小园在拖地,大家一边收拾屋子一边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听说那种传染病很厉害,跟病人接触过就染上,染上就死!”
肖晴紧锁眉头,十分恐惧。
小园气乐了:“听听,听听!谣*言就是这么起来的,有那么夸张吗?”
赵剑灵点点头:“那唐先生不是好好的吗?应该没有传的那么邪乎吧?”
乐意皱皱眉:“这事还真不好说,原来也没有见过这么大阵势啊!但愿就一阵吧!”
钟原拿着遥控器换台,无论哪个台的新闻说的都是这件事。
“你们看,接触者要隔离呢!”
“不会吧?也太夸张了吧?”
大家又围到电视旁七嘴八舌边议论起来。
往日里,再厉害的传染病不过把患者隔离。可是,这怎么连接触者都要隔离啊?
“有……潜伏期……”盼盼怯怯地说。
“啊!”大家叫起来,立刻紧张万分。
“快,快!赶快拿消毒水再把地拖一遍!桌子也要重擦!”钟原大吼起来。
小园心里也打鼓:”那床单用洗吗?”
乐意皱着眉道:“都清洁一遍!”
众人纷纷行动起来。
田盼盼撇撇嘴:
“干嘛啊?唐先生又不是瘟神!人家前脚走,后脚就拿消毒水墩地,咱们这么做也太过份了!”
乐意瞪她一眼,扔给她一块抹布:“快擦桌子!认真点!”
盼盼又扁扁嘴:“香港离北京远着呢!北京应该不会那么倒霉,也传染上这种病吧?”
众人一致吼她:“你个乌鸦嘴!”
吓得盼盼赶紧闭嘴。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只是在短短的一个月后,田盼盼的无心之说,竟然变成了一场可怕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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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传染病的事很快就过去了,谁也没有放在心上。舒殢殩獍
星期二,苏平收到一个包裹单,上面写着赵剑灵的名字。
大家把那个很大的箱子领回来,打开一看,都呆住了。
“是手风琴吗?”钟原把它拽出来,还有点不敢肯定。
看样子应该是手风琴,但是却没有键盘,两侧只有密密麻麻的按钮。
“天啊!”赵剑灵叫起来,一把抱住那个琴,大叫道:“是巴扬手风琴!”
这台琴的黑色琴漆温润而亮泽,光滑得好像镜面;上面的雕花图案带着浓郁的巴洛克风格,鎏金浮雕在阳光下闪动着金色的光泽。
“好漂亮啊!”大家赞叹起来,然后觉得奇怪,又问剑灵:“灵灵,你确定是寄给你的吗?”
赵剑灵也很纳闷,谁会无缘无故寄台手风琴给自己啊?
更奇怪的是,这种手风琴实在是太贵了,每次路过乐器店她都会进去看看,很艳羡地摸摸,但根本舍不得买。
到底是谁这么大手笔啊?
大家看看包裹单,上面也没有写寄件人的名字,真是太奇怪了!
“灵灵,你会拉手风琴?”小园小声问出这个被大家忽略的问题。
“嘿嘿……”赵剑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小学毕业,就考完十级了……”
她话音一落,就被乐意追着打:“好你个死人!竟然一直瞒着大家!”
赵剑灵吓得到处躲,边躲边喊:“我就知道会这样!你知道了肯定会逼着我上台表演!我才不干呢!”
有钟原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赵剑灵才会一直这样守口如瓶。
大家哄笑着,赶忙拦住乐意,剑灵蹲在桌子后面冲她做鬼脸,气得乐意向她挥拳头。
“可是,这到底是谁寄来的啊?”大家围着这台琴皱起眉。
“是不是你爸想给你一个惊喜啊?”
剑灵摇摇头:“不会,这琴很贵的!我爸要能买,早给我买了。而且我爸就算给,也不会寄给我吧?再说,就算寄,也不会寄到苏平哥他们单位啊?”
想破头也想不明白,不过不管了,赵剑灵把琴背起来,一直都想要一个这样的琴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
****
周末,向小园又站在程家的门口,真是不想进去。
想想门里那个家伙就觉得心烦,从来没有觉得谁这么让人讨厌过。
看见小园进来,程浩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盯着她,向小园白了他一眼径直上楼。
冷战谁不会啊!他要不先认错,她就坚决不理他。
程浩想了一个礼拜,对于上个礼拜的矛盾,准确说来两个人都有错。
他本想找小园谈谈,但看见她冷着脸,不由火气上升,谈什么谈啊,还不如直接骂她一顿来的痛快。
第二天,向小园很早就起来做好早饭,为的是尽量减少与程浩碰面的机会。
她总在有意无意间躲着他,或者是故意躲着他。
这种感觉让程浩很不舒服,一刹那间,程浩突然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提起那件毛衣。
如果不曾提起那件毛衣,向小园会不会还像那时一样,对着他笑,对着他做鬼脸。而不是好像又回到一年前的原点一般,那么戒备,那么陌生。
“你站住!”程浩忍无可忍叫住向小园。
小园皱皱眉,只是原地站立,却并没有转回头。
“这是薛澄寄给你的!”程浩说完把一个包裹扔在茶几上。
向小园这时才转过身,慢慢走过去。
拿起那个包裹,打开才发现,原来里面装着厚厚一叠用过的门票,简直囊括世界各地的风景名胜。
她阴沉了很久的脸上,慢慢露出笑容,程浩斜眼望着她奇怪的举动,真不知道她要这些东西干什么用。
向小园转头发现程浩一直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望着自己,不由红了脸,又一言不发继续忙碌起来。
**
下午课间的时候,同学们议论纷纷,话题全都是关于香港这场传染病的。
看来疾病的流行比想象的要快许多,还有的人放出小道消息说北京也有了这样的病例。
这个骇人听闻的话题,很快成了焦点,小园看大家惶惶不安的样子也不免有些担心。
回到别墅,比以往晚了一些,程浩正在收拾行李,乱七八糟的东西和文件堆在地毯上,不知他是在收拾还是在破坏。
看见小园进来,程浩好像自言自语的说:“我明天要去出差。”
“去哪里?”这还是这几天第一次开口跟他说话。
“广州。”程浩看着这些连七八糟的东西,根本无从下手。
向小园把他推到一边,然后埋头往行李箱里装东西。
“别带这么厚的衣服,用不着;文件我放在这里,别忘了……”她又开始絮絮叨叨,突然她抬起头说道:
“您要去广州?我听说那里传染病闹得很厉害,您真的要去吗?”
程浩坐下,点起一根烟:“没那么夸张!”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不免还是打鼓,要不是这次的商务会议非常重要,他也不会冒这么大险。
都说富贵险中求,不过是传说中的传染病而已,程浩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么“好运”,真的就被传染上。
小园看他无所谓的样子,心里还是捏了一把汗。
“您拿着这个。”小园递给他一个口罩:“其实……能不能别去了?”
虽说公司的车就等在外面,向小园还是忍不住哀求道。
看着她眼神中的不安,程浩反而非常安心,冲她笑笑:“没事!”
然后头也不回走掉了。
小园不安地咬着手指,看着他,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
周日上午,单身宿舍门口来了个男孩来找赵剑灵。
剑灵望着眼前这个高高帅帅的男孩子,却根本想不起来他是谁。
这个大男孩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冲剑灵笑起来,露出一口足以做牙膏广告的美齿。
“你是……”赵剑灵在头脑中寻找着和眼前相似的人影,突然张大嘴:“难道你是苏鑫?”
男孩笑着,使劲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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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你真的是苏鑫?你怎么长这么高了?”赵剑灵大叫起来。殢殩獍晓
眼前这个人,跟记忆中那个拖着鼻涕,脏兮兮的小男孩,怎么也无法对上号。
苏鑫笑起来。
是啊,当年自己还是个跟在赵剑灵身后的小屁孩,可是十多年的光阴却已经把他变成了一个又高又帅的大男人。
现在的他,足足比剑灵高出多半头,再也不是那个又瘦又小的毛孩子了。
“进来吧!”赵剑灵把苏鑫带进宿舍。
武思浓用一种打量的目光审视着他,的的确确是个美男子,但是比起唐渊来,那火候还是差了一点半点。
不过在帅哥面前,她还是保持着一向的妩媚优雅。
“介绍一下吧!”大家跑过来起哄道。
“去,去!这是苏平的表弟,你们干什么啊!”
剑灵有点生气了,这帮无事生非的家伙。
苏鑫只是傻傻地笑着,直到苏平出现替他解了围。
三个人找了一家小饭馆吃中午饭,对于苏鑫的突然出现,赵剑灵还是有些迷惑。
断了十年联系,还是在今年春节给自己打了个电话,可现在竟然像从天而降般冒出来。
他的改变太大了,大到剑灵一时间都无法适应。
那时的苏鑫又瘦又矮,穿得脏兮兮的破衣服,脚上的球鞋还露着脚趾,就连学费都是全家省吃俭用凑出来的。
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句话真实地应在他身上。
因为家里开了煤矿,可以说一夜暴富。而且他家还开上了瘾,煤矿包了一座接一座,现在连铁矿都开始经营了。
几乎是一瞬间这个一穷二白的小子,一下成为了众人口中神乎其神的富二代。
当然,这些都是苏平告诉赵剑灵的,剑灵听见了也不过一笑,却没有想到,这个传说中的富二代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眼前。
“喜欢吗?”苏鑫冲剑灵笑道。
赵剑灵一愣,马上明白过来:
“啊?那手风琴是你寄给我的?不会吧?那琴很贵的!”
苏平笑着接过话:“这小子现在有钱着呢!你别心疼,多替他花花!”
气得赵剑灵喊道:“原来苏平哥你早就知道,琴是谁寄来的!”
苏平冲她挤挤眼睛:“这多惊喜啊!”
苏鑫还是腼腆地笑着:
“我看见那架琴,我想你肯定喜欢。但是不知道你的地址,我就寄到苏平那里了。”
赵剑灵鼓起嘴巴:“那么贵的东西你,也不怕寄丢了!”
“没事,丢了再买!”苏鑫是真不在乎。
剑灵被他气乐了,到底是富二代了,和小时候一点都不一样了。
“对了,你怎么跑过来了?”
苏平对他的突然出现,也觉得有点意外。
苏鑫笑笑:“这不大四毕业实习吗?我已经提前签了,下午我就要从北京直飞沈阳了!”
苏平一愣:“你不出国了?”
“不出国,我大伯他们是让我出去,但我不想。”
“那你签的什么单位啊?”赵剑灵忍不住问道。
苏鑫兴奋地满脸通红:
“我要做火车司机了!应该就是这条线路上的,签的时候就说了,别的地方我不去!到时候我们就是同事了!”
苏平和剑灵全傻了,张着嘴半天合不上,然后才一起叫起来:“啊!”
对于他们的反应苏鑫很满意。
赵剑灵眨巴眨巴大眼睛,小声问:“你家里知道么?不反对吗?”
对于家族的这根独苗,苏鑫可以说被寄予厚望。
好在他也争气,到底考了个名牌大学。
大家都以为这小子将来一定如这些富家子弟一般,出国镀镀金,学学金融管理之类,回来再接手家族的生意,可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要来当火车司机!
苏鑫笑笑:“他们反对没用!”
赵剑灵点点头,对他刮目相看:“好小子,有志气!有自己的理想,总比当米虫啃老强,姐姐我支持你!”
苏平皱着眉直摇头,剑灵才不理他呢,转头又对苏鑫说:“你去沈阳是去培训吗?”
苏鑫点点头,他是铁路特别招聘的大学生,专业和火车司机并不对口,所以必须要到沈阳学习三个月关于机车的理论知识,再回来学习实际操作。
“加油吧!”赵剑灵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又想起那台昂贵的手风琴:
“那琴就算你借给我的,我分期付款还你行吗?”
听她这么说,刚才还很高兴的苏鑫突然生气了:
“我送给你的你就拿着,干嘛那么见外!”
赵剑灵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心想:
我和苏鑫最多只是小学同学的关系,本来就是外人啊!
***
向小园一回来,大家就把这件事当做新闻说给她听,边说边添油加醋。
“喂,灵灵,干脆你换换目标吧!我们觉得苏鑫是相当不错呢!”
“呸!”剑灵有点急了:“胡扯什么呢?告诉你们啊,别瞎说。我和苏鑫就是纯洁的友谊!我一直把他当弟弟看!”
“又来了!如果光是友谊,他用得着专门来这条铁路上当火车司机吗?如果光是友谊,他至于送你那么贵的手风琴吗?”乐意笑着调侃她。
“那个,那个……”剑灵支支吾吾,半天没想好怎么说,然后她开始强词夺理:
“我们这条铁路本来就是很先进的嘛!在这里当司机有什么不好?至于手风琴……是贵了点,不过小园他房东还送给她GUCCI的羽绒服呢!你们也没说什么啊?小园,这事你最有发言权了!”
向小园本来还和众人开她的玩笑,没想到三拐两拐,怎么就转到自己身上来了。
“也是啊……呵呵……可能他们没觉得贵吧……”她尴尬无比。
众人想想,于是放过赵剑灵。
田盼盼看她们这个话题结束,于是把门插上:“都别闹了,我这回真的麻烦大了!”
小园她们耳朵全都竖起来,等着听她说的麻烦。
“我明天晚上要去相亲,怎么推都推不掉啊!”
一听她说要相亲,几个女孩都替她头疼。
“你们陪我去行吗?”盼盼抱着钟原的手臂,乞求起来。
钟原看看乐意她们:“啊?这么多人都去?你是去相亲,还是去打狼啊?”
盼盼急道:“求求你们了!”
小园她们四个互相看看,叹了口气,答应下来。
“千万别告诉其它人啊,别说出去!”盼盼又补充道。
乐意在她脑门上狠狠一点:
“还往外说?我们都替你丢人!”
**********
PS:2003年我的重头女配就是赵剑灵,作为号称“破事磁场”的她,没有最混乱,只有更混乱。
作为我一个很偏爱的女配,她的戏份会很多。
这个有点天真又有点二,有点执着又有点耳根软,又自负又自卑的美女,真的是我超级心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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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家小有名气的西餐厅里,田盼盼不安地坐着。殢殩獍晓
对面是姑姑给介绍的那个来相亲的男子,这个看起来足足能装下三个田盼盼的男人,正用一种挑剔的目光望着眼前这个有些消瘦的女孩儿。
他满脸坑坑洼洼如月球表面一样的痘痕,随着他的表情也在起伏不定。
田盼盼觉得自己就是菜市场上开价的猪肉,正在等待着顾客的挑选。
在不远处的四个女孩,也同样忐忑不安地朝这里张望,不知道盼盼会怎样应付。
男子简要地介绍了一下自己,服务生拿来菜单,他点了几个菜并没有征求盼盼的意见。
田盼盼只是很小心地说了一句:“不要点多了,这里的菜挺贵的。”
二人就这样沉默着,沉默的让乐意她们直着急。
“怎么样?”钟原小声询问大家的意见。
大家一致摇头:“太难看了!”
钟原瞪她们:“盼盼又不是以貌取人的女孩!”
大家只好又说:“那看看再说。”
服务生看这几个女孩一直在鬼鬼祟祟,嘀嘀咕咕。刚走近,赵剑灵就说了声:
“我们等人,还没来齐呢!”然后又凑在一起嘀咕起来。
她们这里正交头接耳,一个俊秀的身影走过来,俯下身轻声问:
“真巧啊,你们也在这里?”
大家抬头一看,来的人竟然是唐渊,于是赶紧把唐渊拽过来,摁在沙发上做了个轻声的手势。
唐渊被她们弄得莫名其妙,只能暂时和她们挤在一起。
望着身旁的乐意,唐渊突然觉得心跳得非常快,简直就像要跳到胸腔外一样,还是第一次离她这么近,近得几乎贴在一起,连她的呼吸都听得那样清楚。
再看看对面的向小园,唐渊觉得那种近乎恐惧的感觉来得更加强烈,于是只好侧过头不看她。
“你怎么在这里?”乐意没好气地问道。
“吃顿便饭,你们吃了吗?”唐渊小心翼翼解释道。
“别说话!”钟原赶快压低声音制止他,目光往盼盼那里撇去。
大家心里一致哀叹:到底是有钱人,这么贵的菜在他看来只是吃顿——便饭……
“这家餐馆不错,你来过吗?”那个男人好像很娴熟地拿起刀叉。
田盼盼很诚实地摇摇头:“没来过。”
那个男人很奇怪:“你爸爸不是局长吗?”
田盼盼只能尴尬地笑笑。
“哦,你是不是不爱吃饭啊?看起来,比我舅说的还要瘦。”
田盼盼攥着刀叉,只能继续尴尬地笑笑。
“你家在北京市区没买房吗?”他突然问道。
田盼盼一愣摇摇头。
“哦,我家买了两套,写的我爸的名字。你家怎么不给你买房啊?听说你家挺有钱啊?”
钟原听到这里刚想站起来,被向小园摁回去,这个家伙又先激动了。
看到这里唐渊终于明白了,原来田盼盼在相亲!
不过田盼盼才多大点的孩子啊,怎么就跑来相亲了?
看田盼盼战战兢兢的样子,这个男人突然间底气十足,开始得意洋洋地显摆自己的工作,每个月的月薪,除此之外。还没有忘记对田盼盼小学老师的职业品头论足。
“你怎么没上大学啊?”他还在没完没了的问着。
田盼盼依然是个包子的样子沉默着,他太能说了,说的盼盼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唉,没上过大学也没事,你爸不是局长吗?还不给你安排个好单位?当老师能有什么前途?”
乐意听到这里,再也坐不住了,推开身旁的唐渊大步走过去,往桌子上“啪”的重重一拍。
“喂,我说这位帅哥,你是干什么的?查户口的?职业顾问?你妈妈没教过你要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么?你的月薪是不少,但是你也不能光用在吃饭上啊!有时间也充实一下自己。你到底上的什么野鸡大学?你学的就是这样说话的?盼盼当老师怎么了?他爸是局长又怎么了?你是不是看着人家爸爸的照片来的?我可以送你一张车票,你直接去太原看她爸爸去,看看是不是对她爸爸更感兴趣!”
然后瞪了一眼呆若木鸡的田盼盼:“走吧?这饭你吃的起吗?”
田盼盼赶忙站起来,冲对面已经傻了的那个男人说了声:
“不好意思。”
刚跟着乐意走了几步,又回去掏出一百元放在桌面上,这才赶忙跑掉。
*****
唐渊一边开车一边笑,听着她们几个数落田盼盼。
“就那副德行,你也不会找借口离开,你傻啊!”
“盼盼,我觉得那个人的素质真是太差了,没见过那么讲话的!”
“就是,听他说话的口气有多了不起啊?”
“最烦的是,他干嘛一口一个你爸是局长?现在的男人到底怎么了?势力成这样有没有搞错!”
田盼盼低着头,一言不发。
钟原把头转过去,对她说:“盼盼,你说句话啊!”
田盼盼这才抬起头:“我也觉得他挺差劲,态度挺傲慢,挺世故的。但我不知道怎么说,他说话太快,我都插不上嘴。我想等他说完了,就能走了,就让他说吧。”
赵剑灵被她气得翻白眼:“你真行,要是我,看那模样一眼,我立刻撒腿就逃!”
田盼盼看她一眼:“模样我不挑,我妈说,好看的男人靠不住,男人不能看长相。”
唐渊听到这里,笑得差点把车开到马路牙子上,这个女孩也太有趣了,这到底是哪个世纪的人物啊。
“喂!您干嘛呢?”乐意捂着撞得生疼的头不满地喊道,然后嘀咕起来:“又没说你,你算太好看吗?”
然后不再搭理他,转头攻击剑灵:“喂,看不出来啊,你还是外貌协会的呢!那苏平长得挺一般的,你干脆还是换苏鑫吧!”
赵剑灵气得掐住她的脸:“臭丫头,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撕你的嘴了!”
后面坐着四个人本来就很挤,她俩这么一闹正好压在小园和盼盼身上,害得她俩只能哀嚎。
唐渊望着后视镜里吵吵闹闹的四个女孩,难怪人家说,一个女人能顶五百只鸭子。
真的好像拉了一车闹哄哄的小动物。
**********
PS:2003欢乐年,宠的虐的一起来。萌呆盼盼的相亲记,一出比一出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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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田盼盼在相亲时表现出来的不争气的德行,几个女孩回到宿舍还没有声讨完毕。舒殢殩獍
“别说话了!看新闻!”
钟原打开电视,新闻里出现了一条让大家震惊的消息。
北京接报到第一例传染病患。
“小园……这个礼拜去北京小心点,我明天去医院帮你买几个医用口罩。”
钟原拍拍小园的肩膀,刚才还兴高采烈的众人,突然安静下来,沉默不语。
“真快啊……”
不知谁小声说道,大家互相看看。
是啊,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到北京来了。
向小园突然想起程浩还在广州出差,那里离香港更近,闹得更凶。
不知道他怎么样,是不是平安。
想到这里,小园的心一下子被揪起来,她赶忙说了声要去厕所,躲在角落里给他打电话。
可是电话还没有拨出去,就让她挂断了。
自己,有资格问他吗?
****
向小园一进客厅就发现,程浩如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立刻兴高采烈地跑过去,完全忘记了上个礼拜还在跟他怄气的事情。
“什么时候回来的?”
程浩看看她:“礼拜三就回来了。”
其实想想挺后怕,没想到广州竟然闹到那个地步,简直是人人自危。
自己的确是想得太简单了,这次的传染病,明显不同于往日。
会议也被取消了,等于白跑一趟。
“您没事吧?”向小园睁大眼睛仔细盯着他,把程浩盯得发毛。
“我能有什么事!”程浩吼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向小园高兴极了:“吃晚饭了吗?”
程浩摇摇头:“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小园冲他笑笑:“这学期只有两个科目,然后要写毕业论文,周五晚上不上课了。”
说完赶忙到厨房做晚饭。
吃过晚饭,向小园收拾桌子洗碗,又开始戴上长手套擦地。
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程浩直皱眉。
“您去别的屋子呆会儿吧。”要不是消毒水腐蚀性太大,她一般是不戴手套的。
程浩说了声:“没事。”就坐在一边看着她。
小园边擦边说:“您听说了吗?北京也有病例了!这病叫什么?SARS是吗?”
程浩没有说话,依然默默看着她,突然说:“别擦了。”
向小园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他露出弯弯的笑眼:
“没事,还是小心点好。”
“我让你别擦了!明天我找专业人员来消毒!”
说完他有点生气,身走掉。
向小园莫名其妙,不知道程浩到底是怎么了,这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翻脸了?
……
程浩坐在卧室吸着烟,心里堵得慌。
自己就这么不招她待见吗?至于看见自己,就开始用消毒水擦地吗?就算自己从广州回来又怎么样?难道自己就是个大病毒?
虽然听说这回叫做SARS又名非典的传染病,来势汹汹,被传得神乎其神。但是向小园用这个态度对待自己,他就是不舒服。
很久了,两个人都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态度都别别扭扭。
其实自从她休假回来后,这种别扭的状态就一直在持续。
程浩努力对自己说要平和,但就是平和不下来。
第一次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心情,装都装不出来。
……
向小园并没有停下来,还在用消毒水擦拭着柜子。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自从知道北京也有了非典患者,大家这几天都在打扫卫生。
整个单身宿舍的楼道,都浸在一股浓浓的“84”消毒水味里。
每个人都知道这病非比寻常,虽然可能有夸大的成分,但死亡率之高,是这些年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总是没错的,她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又惹程浩生气。
算了,他爱生气,就去生气吧,自己不过就是个女佣,自己觉得做的问心无愧就好了。
只是个女佣……整整一年了,却连普通朋友都不是。
没关系,女佣也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
第二天,小园的心情还是不太好,两个人各怀心事,相对无言吃完早饭。
程浩去加班,小园继续收拾屋子,洗洗衣服,然后准备下午去上课。
环顾四周,同学们都戴着口罩。
刘勇看见她挥挥手,小园一看他立刻笑出眼泪。
他的脸太大,口罩又太小,戴在脸上十分可笑。
“哎,我老婆图便宜,买的这是什么玩意啊!”刘勇摘下口罩自嘲道。
向小园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医用口罩递给他:“这个大。”
钟原给她找了一摞,那么多,不可能用得完。
“嘿!这口罩好!”他边说边把口罩戴上,小园一看他,又笑起来。
刘勇的样子好像动画片里的河马医生,真是滑稽极了。
放学回到别墅,一股呛人的消毒剂味道扑面而来,让人无法呼吸。
看来程先生真的找了专业的卫生人员来消毒过。
向小园一口气跑上楼,裹上羽绒服又抱了个被子坐在户外的露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
真是快憋死了,她翻开书看了两页,突然想起程浩去哪里了?然后起身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程浩此刻正站在院子里望着一棵树发呆,已经是三月的天气,但是还是很寒冷,树木只是略微有些绿意,在不经意的位置吐露出一点嫩芽。
到是那几棵迎春开得灿烂,金黄的颜色欣欣向荣。
一抬头发现向小园正趴在栏杆上看着自己,夕阳照在她的身上,金灿灿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向小园没想到他突然抬头,此刻四目相对分外尴尬……
**
“出去吃饭吧。”程浩捂着鼻子走进来,屋里还是呛得进不了人。
向小园点点头,穿上衣服戴着口罩跟在他身后,然后伸手递给他一个医用口罩。
程浩看看,没接:“没你那么麻烦!”
向小园还是不说话,只是伸长手臂望着他,跟他僵持着。
程浩叹了口气,把口罩抓过来戴上。
真是的,为什么每次妥协的都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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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回来的时候,屋里的消毒剂味道已经淡化了很多。舒殢殩獍
虽然不好闻,但总算不至于让人无法忍受,不能呼吸。
向小园换了衣服,沏了两杯板蓝根,送到程浩面前。
程浩哭笑不得:“你至于吗?就这么怕死啊?”
小园不理他,自己仰脖子把一杯灌下去:“有备无患!”
程浩摇摇头,只好硬着头皮把板蓝根灌进去。
其实他知道,现在非典已经挺严重了,从街上戴着口罩的人们恐慌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
新闻也不再是轻描淡写,而是滚动播放着注意事项,呼吁人们不要在公共场合滞留。
这家伙到底是个小女孩,听风就是雨,新闻的报道她总是相信的。
小园看着杯底的板蓝根渣滓,突然笑起来:“您小时候吃过一种方形的板蓝根吗?压得方方正正,样子就像一块糖?”
程浩冲她笑笑,好像记忆里真的有那样的东西。
小园接着说:“因为小时候爸妈怕我的牙坏掉,很少给我糖吃。我就装咳嗽,骗那种板蓝根吃,一直觉得特别甜,可是现在喝板蓝根怎么觉得这么苦呢?“
程浩突然回想起自己小时候,小孩子总是喜欢装点小病达到自己的目的。
那时,自己也是这样,在寒冷的冬天,故意把自己冻感冒,然后趴在父亲的背上去街头那家小馆子吃馄饨。
现在早已记不清那馄饨的味道,但那种感觉,却如此清晰地烙在记忆中,依然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
“不去,不去!”
乐意闷头生气,田盼盼又要去相亲了。
几个女孩挤在一起偷着笑,但还是不敢笑得太明显。
因为这个家伙心情不好,谁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招惹她。
不过总有不安分的,比如向小园。
“小意,大家知道你做出的巨大牺牲,但是我相信你一定能坚持的住,为了我们可怜的盼盼,你还要再接再厉,坚持到底!反正你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干脆再去一趟吧!”
大家看着小园用坏坏的表情在装无辜,再也绷不住,狂笑起来。
乐意气得抓起扫床笤帚就追打她,这个家伙绝对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这几天乐意被她的主任,也就是盼盼的姑姑给批惨了。
没想到这帮没良心的家伙,竟然还在幸灾乐祸,真是交友不慎,全都是损友。
“盼盼,你就不能想个借口不去吗?”钟原觉得田盼盼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田盼盼摇摇头,一脸为难的样子。
赵剑灵很无奈的抱住她:“你们就别为难她了!她要是学会说不!就不是现在的盼盼了!”
“好办!”小园坏坏一笑:“还是去,我有办法!”
****
田盼盼坐在那里,依旧是茫然无措的样子。
这回对面的男人看起来要正常很多,而且嘴非常甜,把盼盼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虽说盼盼的确长得乖巧可人,但他这么说话的方式,还是让大家鸡皮疙瘩掉落了一地。
整整半个小时了,两个人就这么干坐着,连一杯水也没有,只听他在那里侃侃而谈。
田盼盼早都坐不住了,脸涨得通红,坐在那里左右拧着身子,这救兵怎么还不来啊?
突然这个男人话锋一转,又问她,如果将来结婚,她家能不能帮着买房啊,买车啊,装修啊之类的。
“出手吧!”剑灵冲小园点点头。
向小园站起来,大家想看看这个丫头能想出什么鬼主意。
“盼盼,盼盼!你怎么出来了?”向小园跑过去抓住田盼盼的手,样子表现的很紧张。
田盼盼被她弄得一头雾水,只能呆呆望着她。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她这几天一直在发烧,但听说您在,还是来了。我们都劝她别出来,她也不听话。”
田盼盼立刻明白小园想说什么了,于是顺着她说:
“呜呜……我不想去发热门诊,我真的没事的……咳咳……”
那个男人一下跳起来,说了声:
“你有病还是要去医院的,那我不打扰了,有时间联系啊!”
说完溜得比兔子还快。
看着他慌张的背影,大家爆笑起来,钟原摇摇头:
“如果他说要陪盼盼去医院,我看你怎么办!”
向小园冷笑一声:
“拉倒吧!就这种精明的人,胆小如鼠,惜命如金!就是个绣花枕头,大草包!他要说陪盼盼去医院,我就服他!盼盼以后也就不用再去相亲了!”
几个人正说着,田盼盼的姑姑怒气冲冲赶过来。
“又是你们几个臭丫头!”
大家一看她,吓得四散奔逃。
这可好,被抓现形了!
唐渊开着车,望见几个熟悉的身影慌慌张张逃窜,不由奇怪,冲她们还按了两声喇叭。
没等放下车窗打招呼,大家就认出了他的车,几个人又挤上来。
“嘿嘿,谢了!”她们几个没想到又能遇见唐渊。
“妈呀,吓死了!盼盼,你这哪里是相亲,简直是吓人玩啊!”乐意心有余悸。
听见她们的议论,唐渊忍不住好奇道:“田小姐看起来很小啊!”
“是啊,才二十一岁就开始相亲了,悲剧吧?”钟原替她说了。
唐渊笑笑,这也太小了。
“是吧,您也觉得过份吧?”向小园发现唐渊的表情,鼓起嘴巴:“不知道她家里急什么!”
剑灵也气道:“你说我们盼盼,要摸样有摸样,要品行有品行,这么好的姑娘,当爹妈的都恨不得留在身边呢,哪有这么干的!”
乐意大笑,对剑灵说:“哈哈,我猜你妈肯定是希望你赶快嫁出去了!”
剑灵板起脸,不想跟她抬杠:
“追不到苏平哥,我就当一辈子老姑娘!”
大家伙又一起冲她做鬼脸起哄。
唐渊只好又笑笑,别人的事他也不好评论。
不过看着后视镜里的田盼盼紧锁着眉头,流海划过眉梢,眼睛如一汪潭水却密布愁云,不由觉得可怜。
他深知这种滋味的痛苦。
这么好的女孩,的确不该这么早为这些问题烦扰的……
****
“唐先生真是救星啊!每次我们有难,他都能及时出手相救!”
回到宿舍钟原还在感叹,对唐渊好感倍增。
“哼!”乐意冷笑一声:“我看他是属瘟神才对!为什么我们倒霉都能遇见他?”
“听听,听听!这就绝对不能当好人!”小园指着乐意对大家说:“这才叫白眼狼呢!”
乐意气得打开她的手:“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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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望月台,显得特别萧条。舒殢殩獍
不知是不是因为“非典”的原因,连那家高档会所都大门紧闭,整个小区也没什么车辆来往,显得空荡荡。
超市里也一样冷冷清清,往常来买东西的保姆们都不知所踪。
向小园一个人拎着购物篮在里面闲逛,看看空空的货架过道,她突然有种全世界就剩下自己一个人的错觉。
终于看见一个戴着口罩的人影,原来是小茹,小园快步走过去和她打招呼。
小茹看见她愣了一下,开口说:“你在啊?”
小园点点头,把口罩摘下来,这样没那么憋气,说话方便点。
“今天人好少,燕子她们呢?”
小茹叹了口气:“都请假回老家了。”
小园眨眨眼睛“哦”了一声。
“好多都走了,谁知道这次病,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嘞。也有好多跟雇主去外地了,反正他们有钱,去哪里都行。”小茹有点气闷地说。
“那……你也要走吗?”小园扁扁嘴。
虽说平时她不怎么和这些保姆打交道,但突然间大家都走了,还是会让人觉得有些心慌。
小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哩,我是想走,我妈也让我回去,但我不放心关小姐。”
向小园点点头,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小茹的主人姓关,那位关小姐平时对小茹不见得有多好,小园见她大庭广众训斥小茹也有几次了,可是小茹还是会担心她。
这种感觉是不是就像自己对程先生?也吵过,也闹过,但是在特殊的时期,却从未想过要远离他,丢下他不管。
“其实关小姐挺可怜的。”小茹攥着一瓶果酱轻声说。
小园不明白,那位关小姐在她的印象中一直都是那样美艳,就像一只骄傲的孔雀,永远都是那样令人瞩目。
虽然,从她的眼睛里小园读到过一些寂寞和惆怅,当然还有更多更多小园读不懂的东西。但是可怜两个字从小茹嘴里吐出来,还是让人觉得奇怪。
小茹看看小园,好像下了狠心似地说:“其实我不想说,可是……算了,你跟我们不一样,我觉得告诉你也没啥子关系。”
顿了一下她告诉小园:关小姐的那个香港男朋友,前一阵子都在这里。因为香港闹非典闹得很厉害,可没想到这阵子北京也开始了,他就走了,而且一直没跟关小姐联系过。
“他没把关小姐带走吗?”小园很奇怪。
小茹长长叹了口气:“他香港有老婆的,怎么可能带她走啊!”
“啊!”小园叫起来,她太震惊了:“关小姐知道吗?”
小茹点点头。
“知道还和他在一起?开什么玩笑啊!”她怎么也想不到,看起来那么高傲的关小姐竟然是别人的二*奶。
小茹看看左右,好在四下无人:“你小声点,其实大家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我的天啊!”小园捂着额头,这都是什么事啊?
虽说现在这种事挺平常,在报纸电视上也常见,但身边有这样一个人还是会挺让人诧异。
“你劝过她吗?好好的人有手有脚干嘛干这个啊?”
小园想起那句“卿本佳人奈何做贼”的古语,顿时觉得太可惜了。
小茹撇撇嘴:“我有啥资格说!”
其实关小姐的身份大家都知道,甚至有许多人都偷偷羡慕她。
年轻漂亮,生活富裕,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且什么都不用干,只用妩媚娇笑一下自然有人伺候着。
在这个是非混乱,价值观扭曲的时代,有漂亮脸蛋,曼妙的的身姿就是最大的资本。
可是谁又能想得到,突如其来的一场传染病让很多东西都现了形,原来的宠爱不过是种宠物之爱,一有风吹草动,第一个就会被抛弃,被放弃。
小茹戴上口罩:“我要回去了。”
小园点点头。
站在超市门口,向小园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突然想起《情书》里的那句歌词:
期待别人给予幸福的人,往往过的都不怎么幸福……
好在她从来不需要别人给予幸福,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怎样去努力达到目的,从来也不害怕被抛弃。因为她从来都不曾掉队,她有一大帮的好朋友,彼此都是对方的后盾与依靠。
大家都一样,都是那样坚定,都是那样快乐,都是那样脚踏实地的生活着。
***
向小园在厨房收拾着料理台,程浩进来把无绳电话递给她:“薛澄的电话。”
小园擦擦手把电话拿过来。
“还好吗?”她轻声问道,听到薛澄的回答,她又问:“什么时候上完课?”
听薛澄说要等到四月份,小园犹豫了一下接着说:
“你先别回来了,等等再说吧,这边情况不太好。”
说完她转头看看程浩,觉得这活不该自己说,毕竟薛澄是程先生的老板,北京这里说不定会有很多事务要处理,但还是忍不住说出来了。
程浩接过电话,继续说道:“没事,你听小园的吧,先别回来。”
听他也这么说,大洋彼岸的薛澄很不放心,这阵子美国的新闻也在报道着中国境内的SARS,谁也不知道还会持续多久,还会恶化到什么状况。
于是他忐忑不安地说道:“我替你去看看叔叔他们吧?他们肯定也挺担心呢……”
他还没说完,程浩先火了:“你别多事!我的事不用别人管!”
说完毫不客气的挂断电话,把小园也吓了一跳。
向小园低下头,其实刚才薛澄的话她都隐约听见了,不知道程先生和他家里究竟有什么矛盾,怎么会僵成这个样子。
这阵子每天都能接到爸妈的电话,天天看这样的新闻,哪有不紧张的家长啊……
没过多久,向小园又接到电话,是钟原她们打来的,说是板蓝根等预防性的药物全部都脱销了,让小园帮忙看看北京有没有卖的。
向小园不敢耽误,赶忙请假去药店。
程浩没说话默默开着车,陪她逛了一家又一家药房。
果不其然,这些药品全都卖光了,终于在一家大药房打听到还有一部分存货,但是门口的队伍已经排得很长了。
程浩看看排队的长龙,对小园说了声:“你慢慢排吧。”
就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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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响亮的一声撞击,黑球入袋。殢殩獍晓
在这个偌大的室内,正中摆放着一个斯诺克球台,设施比专业的球室还要齐全。
精巧的吧台陈列着各式美酒,宽大的意大利真皮沙发,造型精美古朴;一旁的黑胶唱机播放着老唱片,仔细听去,却是五六十年代的那些昂扬的老歌。
本应是奇怪的对立,却意外的和谐。
这里的主人一定是个非常乐于,也善于享受生活的人。
两个年轻而优雅的身影,抱着球杆斜坐在沙发上,看着球台边那个意气风发的人。
他们服装素雅的色彩,透露出低调的奢华,就如这间起居室一样。
付宪龙执着杆,得意地望望身后的唐渊和段晨曦。
“你小子今天状态这么好?气我们吧?”段晨曦瞥了他一眼讪笑道。
“是啊,我们最近都愁死了,就你挺得意。那批药品全都走空了吧?”唐渊也开始调侃他:
“你说你算不算在发国难财啊?”
“你们两个不拿我寻开心,是不是就不舒服啊?”付宪龙放下球杆,倒了一杯酒慢慢喝着:
“说正事啊,我手上现在一点存货都没了,你们如果要,快点跟大哥打招呼。”
段晨曦点起一根烟,他长长的指尖捧起火柴梗端燃烧的火苗,蓝黄色的火苗闪动着,照亮他轮廓分明的脸颊,精致与粗犷就这么美妙地交织在一起。
“这公司上万口子人,哪个是没有家小的?现在这个情况闹得人心惶惶,你又开始摆姿态!”
唐渊看看付宪龙直接将他。
“放心吧,少了哪个也少不了你们娄氏的,我都提前留好了。”付宪龙拍拍他的肩,让他放宽心。
“不过你嘛……”付宪龙看看段晨曦:“二哥这里我就不管了,虽说琨哥是老大,但是二哥可比大哥有面子!”
唐渊大笑起来,付宪龙没事就喜欢调侃段晨曦,活脱脱的羡慕嫉妒恨。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段家的老太爷是健在的祖辈人,与倪家和付家是爬雪山过草地的交情,。
逢年过节他们都要去特别拜望,尤其是倪琨和付宪龙这些孙子辈的晚辈,是要跪拜磕头的,规矩从来没改过。
这点弟兄里,就段晨曦不结婚但也不会被逼着相亲。
因为当年他爹就是一个活脱脱的悲剧,所以老太爷也想开了,觉得儿孙自有儿孙福,于是也不管段晨曦。
反倒是他的父母干着急,但上面毕竟有一家之主的老太爷盖着,于是也只能作罢。
段晨曦不理他,付宪龙这小子就嘴皮子厉害,从小打架就没有赢过自己,让他过过嘴瘾去吧。
几个人正说笑着,付宪龙的电话铃响起。
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段晨曦笑道:
“是哪位佳人有约啊?你快去吧,别说是我们耽误了你!”
付宪龙挂了电话:“还有谁?大哥的那位冤家对头!”
唐渊和段晨曦苦笑起来,那两个人的恩恩怨怨纠结如麻,谁也难以说清说他们究竟是谁欠了谁。
送走了付宪龙,段晨曦重新摆球。
“你今年不用愁了吧?手里攥着几个单子?哪个都是重量级的,就这几个体育场馆建材就够你吃几年了吧?”
唐渊看似漫不经心,但是话里有话。
段晨曦笑他:“这话可不该从你嘴里说出来。就你,还好意思跟我哭穷?”
“话不能这么说。”唐渊开杆:“你也知道今年的形势,现在多少项目都在停工,谁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今年别说赚,就是不赔我都烧高香了!”
段晨曦收起杆笑道:“你就别绕弯子了,我就知道你小子来找我,一定不是来打球的。”
说完他走到放碟片的大壁柜前,摁下一个开关,壁柜缓缓打开后面就是段晨曦的卧室。
唐渊一看见他的卧室就止不住笑起来,也见过好几次了,但每次见唐渊就想笑。
段晨曦的卧室非常小,里面的布置依然保持着他在军营中的习惯。
军绿色的帆布床单下就是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的被子整整齐齐叠成豆腐块棱角分明。
整个卧室一尘不染,简单的书桌上摆放着一摞专业图书,就连喝水的杯子也是白色带着军队标志的搪瓷茶缸。
唐渊笑过他许多次,段晨曦的这种嗜好简直就是一种怪癖。
熟悉他的人无不调侃地询问,有朝一日他结婚成家,那位新娘是不是也能适应这样硬邦邦的光床板。
“给你!”段晨曦从保险柜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唐渊笑笑翻看起来,半晌才说:“这么少?”
段晨曦白他道:“我说你胃口可够大的,这都嫌少?这批环保建材我几乎全都供应给你了!”
“是不是云彤要了一部分?”职业性的敏感让唐渊嗅到了什么。
“程浩都找了我好几次了,我再不意思意思,就说不过去了!”
“难道他也要打造概念社区?他的野心可够大的,也不怕吃下去吐不出来!”唐渊皱眉道。
段晨曦笑起来:“他是野心大,你是胃口大,你俩谁也别说谁!”
唐渊笑笑,对这份意向合同基本满意,于是开始转移话题。
“晨暮是不是要回来了?”
段晨曦看看他:“干嘛?又想往娄氏挖啊?你别想啊,我已经答应他投资工作室了。”
“问问都不行!”唐渊瞥他一眼:“是不是最近回不来了?”
段晨曦点点头:“就国内这架势,他还是先别回来,等等再说吧。”
说完给自己满了杯酒又看看唐渊。
唐渊摆摆手。
“胃还是不舒服?你什么时候去医院看看吧!”段晨曦劝道。
唐渊只能苦笑:“这是老毛病了。再说,这个时候谁想去医院?”
段晨曦只好点点头,这的确是实话,避还避不及,这个时节去医院,简直是没病找病。
唐渊在他的小卧室里溜达一圈,看到他书柜里满满的老电影突然乐起来。
段晨曦就是喜欢五六十年代的那种感觉,连海报攒的都是那个年代的明星。
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这个世上有喜欢三十年代旧上海氛围的;有怀念八十年代改革初期的;有热爱今夕繁华大都会生活的;自然也就有喜欢那个充满质朴与火热的时期的。
翻看着老杂志,看着那些图片中的女人身上所特有的清澈与青涩,让人能感受到一种萌芽般的活力,突然几个身影在他脑海中飞驰而过。
唐渊合上画册,对段晨曦说道:
“你不是就喜欢这种气质的女孩吗?我还真认识几个,改天我给你介绍介绍?”
段晨曦白他一眼:“少来,你先把自己解决了再说吧!”
唐渊笑笑,也就随口一说,谁也没有往心里去。
*****
PS:我的极品帅哥,段大妖孽都出场了!再不给我留言,双界明天就罢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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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排了半天队,但最终的结果不过是空忙一场。舒殢殩獍
她只好垂头丧气的往回走,却接到倪琨打来的电话。
原来倪琨知道,这阵子北京预防性的药品不好买,于是询问她要不要帮忙。
听小园说完这里的情况,他要了地址,答应马上给她寄一箱药品过来。
知道倪琨办事稳妥,小园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总算不发愁了。
回到别墅,程浩却还没有回来,小园只好先去上课。
阶梯教室里总共也没有几个人,大家还戴着口罩,隔着很远。
教授看这种状况也没了兴趣,把几个知识点强调了一下,提前安排放了学。
等再次进门的时候,程浩已经在屋里了。客厅显眼的位置,摆放着一个大纸箱。
“买到了吗?”他明知故问。
小园嘟着嘴,摇摇头:“前十个就买光了,他们一个人都买好多。”
程浩踢踢那个纸箱:“这个给你,够吗?”
小园打开一看,不由叫起来,竟然全是板蓝根和小柴胡等药品。
“天啊!都给我吗?够了,够了,太多了!”
向小园使劲点点头,激动得满脸通红,然后又跑到他面前:“多少钱啊?我给您。”
程浩气得七窍生烟,吼道:“你不要我都扔了!”
小园吓得赶忙闭嘴。
程浩面无表情地说:“我饿了,快去做饭!”
向小园点头犹如鸡啄米,赶忙跑向厨房……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向小园就来敲程浩的卧室门。
程浩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还没说话,小园就急着说:“快换衣服!”然后补充道:“是运动服哦!”
程浩挠挠头,不明所以。
“去跑步!”向小园一脸严肃。
“啊!”程浩叫起来:“你发什么神经啊?现在还不到六点半呢!”
“就是要早起啊!电视上说了,要加强锻炼,只有提高自身免疫力,才能有效的抵抗传染病!”
她复述的宣传词一字都不差。
“不去!”程浩没好气,什么嘛,大礼拜天竟然找他去跑步!
“不去没有早饭吃!”小园也有杀手锏。
“喂!你别太过分啊!”程浩吼起来。
小园不在乎:“反正您也起来了,就锻炼一下怕什么啊?上回香子姐姐还说您胖了。像您这样不锻炼身体就是个空壳子,男人三十岁以后就开始长肚子了,而且容易得脂肪肝。您现在不觉得,到时候觉得就什么都晚了。还有,跑步对心脏也好,您……”
“打住!”程浩赶紧制止她。
无论哪个年龄的女人,唠叨起来都够吓人的:
“我去行吗?我现在就去行吗?”
小园很满意:“您快点换衣服,我在门口等您。”
程浩郁闷之极,这个臭丫头,简直就是个魔头。
小园慢跑着,时不时还回过头瞅瞅掉队的程浩。
程浩穿着运动衣,裹着围巾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小丫头,板着一张苦瓜脸,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其实早上的空气挺新鲜的,早起锻炼一下觉得真的没有那么困乏了。
别墅区不少人都有晨练的习惯,只是程浩总也起不来。
跑了一阵他觉得有点累了,呼吸有些急促。还真让这丫头说中了,自己真是缺乏锻炼。
向小园始终和程浩保持着一段距离,总是那样不远不近。这样一般的业主在和程浩打招呼的时候,就省去自己的尴尬,也省去了程浩的麻烦。
毕竟身份有别,尽量不给任何人造成困扰,是小园做人的基本准则。
她就那样穿着那件耀眼的红色大衣跑着,就像一个小小的信号灯,总是在前方闪烁着,跳动着,但就是无法靠近。
那种红,是黑暗中的的一个光点,却也是一种危险的警告。
早春的阳光慢慢爬上屋顶,不过才一个礼拜,草地上已经泛起星星点点的青绿,树枝上的嫩芽也长出来。
细细聆听,仿佛能听见万物生长的声音。
向小园终于在一幢别墅前停下脚步,程浩这才追上来。
这是柳碧娆住过的地方,那个漂亮的花园依旧,可是再也不见伊人。
小园仿佛还看见柳碧娆站在这个院子里,修剪着丁香树丛,刘羽霖带着一个小小的女孩,蹲在花池边挖掘着,帮着倒忙。柳碧娆一定会很生气地冲刘羽霖挥拳头,看他一地狼藉的战绩。
可能在鲜花开放的最灿烂的时候,碧娆偏偏找不到最心爱的那朵,因为刘先生早一剪刀把花剪下,还兴致勃勃地插在花瓶里拿给碧娆看,气得柳碧娆七窍生烟。
看着那个空空的花架,想着和碧娆一起搭着竹竿,她喋喋不休地抱怨着刘先生有破坏无建设。
每天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但全都是灾难性的后果,让她很有种:一只猴子盖房,十只猴子拆墙的无奈。
小园突然很想笑,但也很想哭。
她望着那个曾经是那么美丽的花园,看到的却是主人不在后,一片衰败的景象。
望着小园痴痴的眼神,一种晶莹的水雾笼罩着她的眼眸,泛起美丽的光晕,程浩轻轻咳嗽了一下。
“好可惜啊……“小园轻轻感叹:
“这么漂亮的园子如果没人打理,很快就会完了,太可惜了……”
程浩怔住,不知如何回答。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小园又跑起来,她这回跑得很快,把程浩远远落下。
因为她不想让程浩看见自己的眼泪,正顺着面颊流淌下来。
*****
向小园把箱子放下,擦擦额头上的汗,对钟原说:
“你看着分吧!”
钟原打开箱子一看,眼珠差点掉下来:“天啊!你太厉害了!怎么买到的?”
小园呲牙笑道:“运气好!”
乐意她们也围上来,看着满箱的药品很是惊异。
“咱们自己留一点,剩下的给单位同事分了吧。先可着家里有孩子的人给。”
钟原数了数药品数量,抬起头跟大家商量道。
大家点点头,老大的话自然是毫无异议的。
这样分到最后,她们反而没有剩几包,小园晃晃袋子:
“也够了,过几天说不定还有呢!”
乐意看看消毒液的空瓶叹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啊,连消毒剂都抢购光了!我昨天和盼盼去超市,好么,我前面的人买了十瓶!就是喝,也喝不了那么多吧?”
赵剑灵笑道:“这就是恐慌性购物,连醋都不好买啦!”
然后转头看盼盼笑道:“你就少吃点吧!”
田盼盼是山西姑娘,吃什么都要先在醋里涮一下,属于没有醋,就不会吃饭的哪一种。
几个人个人正说着,钟原又进来:
“对了,把东西收拾一下,尤其是小园,剑灵,你俩的那堆书都收到柜子里。礼拜一上午,医院来消毒!”
说完她又冲乐意挤挤眼睛:“还有……唐先生找你!”
乐意皱眉:“找我?找我什么事啊?”
虽然心里奇怪,但乐意还是下楼来到宿舍大门口,唐渊正等在那里。
看见乐意,他轻轻微笑起来,还没等乐意开口,唐渊先说到:“有预防的药物吗?”
乐意没有明白,唐渊又说:“我这里有多余的,这些给你们。”
“谢谢,不用了,都有了。”乐意看看他身边的箱子,一口回绝,并不想欠他的人情。
唐渊无奈地苦笑一下,也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
好不容易有个借口可以说几句话,但气氛突然变得压抑而尴尬。
“那……没事我先走了。”乐意说完匆匆转身,侧过头,眼角的余光却发现唐渊还是呆呆站在那里。
她只好回过头又说:“明天这里的医院统一给消毒。你们小区如果需要,就去找院长说说吧,估计没问题。”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掉,剩下唐渊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眼里惆怅无限。
不出两日,向小园又收到一个大箱子,又是一箱药品。
“哇!”大家又叫起来,小园太神通广大了,这下什么也不用愁了。
小园知道这是倪琨寄来的,也很开心。
“静静,静静!”钟原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工会主席说局里也采购了大批药品,很快就能发下来!这下什么都不害怕了!”
顿时欢呼声又响彻一片。
很快单位就陆陆续续发下很多口罩,消毒药片,中药饮片等物资。
回想起前几天疯抢药品的日子,大家都觉得有点好笑。
乐意坐在窗台上看着小园和盼盼戴着口罩做鬼脸,还往口罩上用丙烯画了许多卡通图案。
阳光就这样洒下来,照得屋里暖洋洋,虽然非典还在蔓延,但心里却并不害怕。
喜欢的就是老国企这样的氛围,可能你说它古板,说它迂腐,但是在大灾大难的时候你才会知道,它绝对不会把你抛下,绝对会成为你最坚强的依靠……
*****
向小园在教室等候半天,班主任急匆匆赶来,通知大家要暂时停课。
老师话音一落,顿时引起大家一片哗然,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复学,这连学校也说不准,都要看非典的情况。
听说连毕业都要受到影响,小园心里顿时打起鼓,心说:不会这么凄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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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回到别墅,没有发现程浩的身影,一直等到天黑程浩都没有回来,想必还在加班。舒殢殩獍
想想资本家也有资本家的难处,这个节骨眼还要工作,于是打电话问问,是否要给他留晚饭。
小园走动着,电话接通了,却无人接听。
路过他的卧室,里面竟隐隐传来他手机的铃音。
小园大惊,赶紧过去。
卧室的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面很黑,厚厚的窗帘覆盖着落地窗,将里面挡得密不透风,什么也看不清。
这是向小园发誓永远不进来的地方,自从上回亲眼目睹那不堪的一幕,这个地方就被她列为禁忌。
她站在门口犹豫半天,才走进去,打开灯。
程浩侧身躺在床上,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屋子太大,床也大,反而映衬着他显得很渺小。
一直都觉得他高得吓人,总是要仰望着他。仰望的让人觉得就算颈骨都断掉,也不会触碰到他的边际。
现在从这个角度看他,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程先生……程先生……“小园一边轻声地呼唤着,一边小心翼翼靠近。
看见他一动不动,她不由有些害怕。
终于蹭到床边,看见他的脸。
他睡得很沉,呼吸却急促。长长的眼角向上微微挑起,美睫若扇。
小园第一次明白什么叫斜眉入鬓,什么叫朱唇如峰,他突起的眉骨与高挺的鼻梁,亚洲人很少能长成这样的外貌。
从未发觉他竟然可以这么好看,好看得匪夷所思,竟然让她怦然心跳。
看着他脸色绯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小园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只一下,刚才还过快的心跳,顿时戛然而止,如落谷底。
“程先生!程先生!”向小园近乎疯狂地呼喊着,粗鲁地摇晃着他的手臂。
程浩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小园焦急慌乱的表情。
“您在发烧,我们去医院吧!”
小园掀开被子想把他扶起来。
程浩知道自己烧的很厉害,但还是拒绝:“我不去!”
“不行!”向小园急了。
这个时候发高烧,绝对不可掉以轻心,在这个特殊的时期,稍不注意,后果就有可能是致命的。
“求你了……”程浩的声音有气无力。
他凌厉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恐惧,谁都知道这个时候进医院会有什么后果,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他不能被隔离。
小园望着他,手臂被他紧紧拽住,他的手掌滚烫,就像要灼伤人一样。
向小园心里犹豫不决,谁都知道这个时候这种情况下进医院的后果。
这是非常时期,在中国历史上都很特殊的时期。
“好,只要烧能退下来,就不去!”小园声音颤抖着妥协了,她也知道自己妥协的很荒唐。
程浩松了口气。当他发现自己发烧的那个时候心里是多么的害怕,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从未有过的恐慌,不停胡思乱想。
孤单与寂寞总能在这种时候找到自己,因为它们知道在这个时刻自己是多么的不堪一击,就算强行让自己睡去,梦魇也不曾放过自己,直到看见她的脸,就像一道阳光冲破黑暗照射进来。
刹那间,他竟有一种从地狱回到人间的感觉。
小园看着他吃了药,一声不响地陪着他坐在床边,看到体温计从38。2下降到37。1,虽然还是偏高,但比刚才要好多了。
“你走吧……我不想给你传染上。”虽然烧退了一点,但是程浩心里依然没底。
这个丫头是很惜命的,不想连累她。
小园不做声,看着他吃完粥,这才说:“先睡吧,门别锁。”然
后收拾东西走出去。
程浩看着她走掉,看着那扇门被一点点关上,他伸出手好像要抓住什么,但是却什么也抓不住。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所拥有的一切,都会显得那样苍白无力,都会让人觉得寒冷透底。
他拽拽被子,将自己团起来,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毛绒抱枕。
这样,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凄凉与落寞了……
向小园静静站在他的床头,时间已经过了午夜,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小园没敢吵醒他,只是拉开窗帘让月光透进来,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为他英俊的面容添上一抹神秘的青色。
看着他把身子蜷起来,紧紧抱着被子的睡姿,小园突然觉得有些心酸。
只有受过伤的孩子才会这样睡,从上到下都向外人透露着:他没有安全感。
小园摸摸他的额头,心里猛地揪了一下,痛得她急忙蹲下捂住心口。
半晌,她又伸手摸摸他的脖颈,然后打开落地灯。
程浩迷迷糊糊看着灯光有些眩晕,是她,她还在。
“38。4!”小园看着体温计,声音抖得不能自抑。
后半夜他又烧起来了。
程浩看看体温计上的数字,突然冲小园笑起来:“你走吧……”
小园站着没有动。
“你走啊!走啊!离开这里!”他大吼起来。
小园还是那样呆呆站着,望着他。
突然,程浩剧烈咳嗽起来,完了,都完了……
向小园突然转身跑出去,看着她的背影程浩笑起来,他咳着,笑着,喘不上气。
从不曾想到这就是结局,可能的最淡然的结局……
最后果然只是自己一个人,孤单,可能一辈子的孤单,真的成为了现实……
****
向小园在酒柜里一通乱翻,终于找到一瓶自己认识的酒。
她几下扒开包着酒瓶的绒纸,撬开盖子闻了一下,皱起眉头,就是它了!
程浩还呆呆坐在床上,他没看清向小园手里拿的是什么,就被小园推倒。
也不知这个丫头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蛮力,几下就将自己扒了个干干净净,就剩个内裤。
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根本来不及挣扎,她到底要干什么啊?
向小园摁着他,用命令的口气说道:“别乱动!”
然后用嘴咬开瓶盖,将酒倒在棉布上。
程浩只觉得一股刺鼻的酒香扑面而来,紧接着后背有一股冰凉的感觉。随着酒精的挥发,一股暖意又从身体中升腾起来,人也瞬间清醒不少。
“为什么不走?你不害怕吗?”程浩轻声问。
“害怕,所以不能走!”
向小园的声音是那样坚定与绝决。
突然,几滴温热的液体滴在程浩的后背上。
他知道,那是小园的眼泪。
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只听到棉布在皮肤上的摩擦声。
程浩突然觉得这种静谧不再让人害怕,于是把脸埋在枕头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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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撒落在床边,程浩缓缓睁开眼睛。舒殢殩獍
头不再那么沉重了,虽然身体还是有些僵硬,但呼吸已然顺畅。
可以肯定的是,烧已经退了。
他动动手指,发现手竟被牢牢握住,握的那么紧,五根纤细的手指穿过他的指尖与他的手掌扣在一起。
向小园趴在床边,头枕着手臂熟睡的样子,像极了一只无辜的小猫。
那种小小的,浑身雪白的小猫。
她长长的睫毛低低的垂着,眼角还挂着泪痕,脸颊上印着衣褶的痕迹,另一只手还紧紧抓着一块棉纱布。
难道,她就这样睡了一个晚上?就这样半跪的姿态,歪在床边陪了自己一夜……
瞬间,一种说不清的滋味涌上心头,水雾顿时弥漫眼底,程浩舍不得叫醒她,也舍不得松开她牢牢抓着自己的那只手。
从来都不认为,自己能幸运的拥有一个不抛弃自己的伙伴;从来都以为,所有的艰险困苦最后只能自己孤独的面对;从来不曾奢望,有一个人会这样真真切切地守在自己身旁……
程浩俯下身轻轻贴近她的额头,第一次那么想靠近一个人。
这个人比这春日的阳光还要明媚,她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可以驱走冬日的寒气,让冰消雪融。
就在唇要触碰上她额头的那一刹那,小园迷迷糊糊抬起头,睁开眼。
程浩慌忙坐正,大口喘息起来……好险……
“我……在哪里?”小园揉揉一头乱发,突然发现眼前的程浩,吓得她跳起来。
很快向小园清醒过来,才想起自己昨天在程浩的卧室里。
他那时烧的厉害,自己好像正在用酒精给他降温,后来就不记得了。
“烧退了吗?您感觉好些了吗?”向小园不管三七二十一爬上他的床,也顾不得避嫌不避嫌,伸长手臂直接触摸他的头。
她摸得很用力一点都不温柔,然后又用体温计重新测量了他的体温。
向小园怔怔地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好像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正常了,烧退了,不是非典……”她喃喃叨念。
程浩抱着被子微笑着,看着她:“不是非典……”
这简单的四个字,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沉重得几乎将人溺毙。
突然,向小园整个人像垮下来一般嚎啕大哭,哭得程浩手足无措,哭得程浩心慌不已。
小园抓起床上的抱枕,使劲殴打着他:
“你个混蛋,早不生病晚不生病,为什么偏偏现在生病?你想吓死人吗?你想吓死我吗?”
程浩自知理亏,不敢还手,坐在床上也无处躲避,只能用手挡着脸由着她打。
好在抱枕软软的,打在身上一点都不痛。
这种感觉竟然有点像电影中的场景,一个美丽可爱的女孩子,满世界追着年轻的男朋友,两人用大大的毛绒玩具打闹着。
每次有这样的镜头,程浩都觉得幼稚透顶,可笑之极。
在他的世界里,女人不过就是脚下的臣子或宠物。高兴了,他可以像个帝王一样满足她们的一切要求,不高兴了,也可以一脚踢开。
从来不曾想过,自己想要的另一半是什么样,是不是可以那样平等的注视着自己,和自己分享一切喜怒哀乐;是不是也能那样肆无忌惮的笑着闹着,只是在最奢华的那个商场里买个毛毛熊,就花光口袋里的最后一分钱,然后手牵手站在车站等公交车。
每次站在商场门口,坐在车里挽着珠光宝气的美人,他最喜欢看的却是那些看起来还很青涩的情侣。
他们拥有的那些,这个世界还没有来得及给予他,就已经被时光剥夺殆尽。
程浩像个孩子似地捂着脸躲避着,开始放声大笑,笑得向小园毛骨悚然,停住攻击。
终于,她不哭了,他也不笑了,两个人对望着,沉默着。
突然间一切变得很安静,时间仿佛都被冻结起来……
向小园慌慌张张爬下床,自己怎么会那样荒唐,怎么会才发现那一床的狼藉,才发现他近乎赤身裸*体。
“你,你,快点穿上衣服……你,你这里怎么又那么乱……你,你,我先出去了……”
小园捂着眼睛,满脸通红,慌不择路,往外跑的路线都画成S形,一头撞在门框上。
然后她捂着脑门“哎呦”了几声逃窜出去。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背影,程浩又爆笑起来。
看着床上散落的衣物,他想起昨天晚上小园红着眼睛,野蛮地扒自己衣服的样子。
想起她平日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又笑了。
人急眼了,果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慢吞吞穿上衣服,嗅到满屋子的酒味,回头看到床头柜上的酒瓶,顿时心里一颤。
那可是58年的贵州茅台啊!
他抓过酒瓶苦笑一下,自己收藏多年,没想到全都贡献给了自己的后背。
以它现在的价格,自己比被全身贴了一层金箔还要值钱。
程浩嗅嗅空瓶,还是能闻到那股浓浓的酒香,从没想过陈年的酒会这么香,就算空了,没了,消失了,那种味道也弥漫散不开。
好东西果然是要一点一点积淀下来。
时间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大师,它会把一些本来看似不相干的东西磨在一起,然后把杂质筛去,慢慢过滤,只留下那些最珍贵的精华,然后把它们涂抹在你的心里,永远挥之不去……
****
向小园看看对面泰然自若的程浩,心虚地直发抖,眼睛根本不敢瞅他的脸。
“喂,你习惯把头扎进碗里吃东西吗?”
程浩觉得她的样子很好笑,不由调侃道。
小园想瞪他,但又不敢抬头,只能闷头加快吃饭的速度。
“咳咳,这么怕我传染给你?病不死,小心噎死!”
程浩还是慢条斯理地吃着,嘴巴还是一样恶毒。
“你!”小园忍无可忍:
“您怎么那么刻薄?有讽刺我的那个时间,麻烦您也收拾收拾您的屋子!乱七八糟简直像猪窝!”
程浩淡淡一笑:“猪窝也不是我造成的!不知是谁昨天那么野蛮,真当杀猪呢!不过还是多谢,给我留了条内裤,要不我真的只能当光猪了!”
小园的脸腾地一下红到爆炸,最怕他提这个了。
什么嘛,天下怎么有这么无耻的人?自己是冒着生命危险挽救他,可现在他一点也不念自己的好,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我……我……”向小园顿时觉得自己满身是嘴也说不清。
平时自己的口齿挺伶俐啊?早知这样,干脆扔着让他烧死好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小园使劲把火咽到肚子里,闷声闷气说道。
程浩还想逗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过分了,于是也不敢再说下去。
看着小园委屈的眼泪直打转,他突然觉得很遗憾。
这个小不点,怎么就这么不经逗弄呢?
***
向小园洗着衣服,心里憋得难受,那个混蛋,想想就气不打一处来。
想起昨天他发高烧的样子,她现在还腿软。
如果高烧不退,如果他真的得的是SARS,自己可能也是要陪葬的。
早就知道他是个人渣,就不该心软。就该直接把他扔进医院,管他是死是活呢!最起码能够关他一阵子,好好杀杀他的威风。
其实他本来就是个人渣,自己怎么能忘了呢?
想起那位要对自己泼硫酸的小姐,就觉得他根本就是那种比碎玻璃碴还渣的人渣。
自己应该问那位小姐要张大照片,贴在床头,好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自己到底是跟什么样的人渣住在一起。
“向小园你这个蠢货,记吃不记打!看见他可怜就什么都忘了!你活该,你笨蛋!”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无数遍,还觉得不解气,伸手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却忘了手里正在洗衣服,一脸的泡沫刺得眼睛睁不开。
“你洗衣服,还顺便洗脸?”
不知什么时候,程浩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嘟嘟囔囔自言自语,又自己打了自己一耳光,还很使劲,好像那脸根本没长在她身上,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小园眼睛疼得受不,也没心思听他挖苦自己,像瞎子一样摸索着。
不管了,疼得受不了不管是什么都当毛巾了。
程浩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一张脸贴上来拽着自己的毛衣使劲蹭蹭。
她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怀里拱来拱去,刹那间令他心绪紊乱,气血上涌,面红耳赤。
“呼……舒服了……”小园长出一口气,发现面前那个高高的身影,才明白自己刚才是用什么当做的毛巾。
“那……那个……”程浩突然间舌头开始打结,语无伦次:
“那个……园子里玉兰花开了……”
说完他把手里折下的那枝含苞初放的白玉兰递给小园,转身逃走了。
小园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玉兰花,突然微笑起来,心里的阴霾顿时散尽。
这是那时自己亲手植下的那几棵树上开出的花。
春天真的到来了,虽然隔着层层白雪,瑟瑟冷风与肆虐的SARS,但是春天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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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度4。殢殩獍晓”乐意拿出腋下的体温计看看,报出一个数字。
“36度2。”小园也看看体温计。
钟原满意地点点头。
她这个楼长每天都要负责统计大家的体温,然后如实上报。
“对了,盼盼呢?”乐意一早就没有见到田盼盼。
钟原叹了口气,这阵子田盼盼很早就要出门,站在班级门口一个个统计学生的体温。
教师上班本来就早,这下更早了。
其实学校才是这个时期最紧张的地方,毕竟都是孩子哪个都是家里的命根,不出事皆大欢喜,一出事就是要命的大事。
几个人正说着,楼下又传来刺耳的琴声。
“我的妈呀!”乐意捂住耳朵:“剑灵这是要命啊!再听下去我要高血压了!”
向小园冲她苦笑一下,看那巴扬手风琴密密麻麻的按键,就知道一定不是容易玩得转的。
那手风琴真是霸气十足,声音大得吓人。
“灵灵啊!”钟原打开窗子冲着赵剑灵喊起来:“你歇会儿好吗?”
坐在梧桐树下的赵剑灵呲着牙冲钟原摆摆手,收起琴走上楼。
“这玩意太难了!”赵剑灵赌气把琴扔在小园的床上。
这都几天了,连一首像样的曲子都拉不出来,简直是浪费这么好的琴。
“消消气,喝杯水!”小园笑眯眯递给她一杯水。
赵剑灵把水灌进去,很甜的蜂蜜水还加了薄荷,让人清新起来。
“我决定了,等非典过去,我就去报个学习班!我还不信了,怎么就这么难?”赵剑灵咬牙切齿道。
乐意她们起哄:“你快点去,折磨那些老师吧,别折磨我们了!”
剑灵气得跟她瞪眼睛。
“对了,这阵子没怎么见靖涛哥啊?”
小园转头看看乐意,毕竟他们是一个单位的,总能知道点消息。
“他?”乐意翻翻白眼:
“七月份去慕尼黑比赛,他这阵子都呆在车间里,谁知道忙什么呢!”
“七月份?”小园愣了:“要是非典还没完呢?”
钟原摇头:“那谁等你啊!德国又不是北京!”
小园鼓起嘴巴,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连靖涛哥七月份出国比赛这么大的事都忘光了……
****
巨大的车间里,停放着一台火车机头,因为它太庞大,连一边的机床都显得很小。
空中的高架天车上人影来来往往,正在忙碌地检修机车的高压接触电网。
工人们都穿着一样的蓝色工作服,戴着安全帽,还有大大的口罩,很难分清谁是谁。
可是向小园还是一下就找出梁靖涛。
他很瘦,身姿也不挺拔,因为长年在机车下忙碌,还略微有些驼背,可是小园就是这么喜欢看他,哪怕只是个背影。
一直都觉得靖涛哥就是个魔术师,多复杂的零件图纸到了他的手中就会被分毫不差的打造出来;一直觉得靖涛哥就是个外科医生,本来已经趴窝的机头,到了他的手里就会查出病因,又神采奕奕地飞驰起来。
“小园?”梁靖涛看见站在门口的小小身影。
厂房的门太大,小园站在旁边就像一个小小的铆钉。
他立刻飞奔过去:“你怎么来了?”
小园晃晃手中乐意翻译好的技术资料,假公济私也不是一回了。
“这几天你都没有回宿舍?”小园眨着眼睛望着他。
梁靖涛笑笑,和她一起坐在厂房一侧的长椅上:“时间太紧了,我想多练练。有些模具做出来精度还是不够。”
小园微笑着不再说话。她知道很多都不是靖涛哥的问题。
他足够努力又极有天赋,只可惜国内的机床不提气,那些最顶级的机床,很多国家都对中国进行严密的技术封锁,能见到图片就很不容易了。
中国的产业工人有多难,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
因为只能靠技术去弥补设备的不足,只能用自己的双手和双眼,去和那些精密仪器硬碰硬。
可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抱怨,也从来不曾放弃。
今天的每一步就是为了将来的子孙后代不再受这样的苦,不再走得那么难,至少要和发达国家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加油!”小园微笑着。
“加油!”梁靖涛也微笑着。
她懂他,也只有他懂她……
*****
“这玩意怎么用啊?”田盼盼摆弄着手里的红外线体温枪。
小园拿过来:“我看看。”摆弄了几下却没现出刻度。
钟原把枪抢过来,几下就调好。
她在某些方面特别有天赋,只要是电子设备,很快就会被她玩得烂熟。
“不许动!”她拿着红外线体温枪,射到乐意身上。
“啊……”乐意捂着胸口倒在床上,表演起来:“你这个骗子……还说缴枪不杀……”
向小园她们笑成一团。
“你们发这个干什么?”剑灵抓过体温枪不解道。
“国家配发的,给学生测体温用!”盼盼笑道。
钟原在小园头上试了一下:“36度2,还挺好使,一下就能测出来,不用等。”
田盼盼把体温枪收起来,明天上班用。
“好了!”向小园跳起来,断开电饭锅的电源,里面热着几包即食中药液。
这几天大家天天喝,也不知道这玩意管不管用。
“呸!难喝死了!”乐意喝完还不忘抱怨。
小园又拿出糖果分给大家,每人嘴里都含着一块水果糖,一边的腮鼓起来看起来傻乎乎。
“你可好了,放长假了!”乐意说起这个还有些羡慕。
因为非典日益严重,这个小站暂时被关闭,现在小园她们车站,除了调度和值班员全都回了家。
她现在是最轻松的时候,每天忙得最多的就是好好写写毕业论文。
当然,她没有告诉程浩现在休假的消息,否则肯定会被那个程扒皮拴在别墅里当做烧火丫头,每天做着苦工。
不过问候一下还是要的,尤其是他上礼拜还发了烧,真是想起来都后怕,所以还是不要想。
选择性的遗忘是小园最擅长的,当然还有很多也是她擅长的,比如装无辜,扮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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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干脆搬张床住在这里好了!”
肖晴开门进来,又看见赵剑灵不由调笑道。
剑灵现在只要一睁开眼就赖在小园她们宿舍不走,好像在这里生了根。
“去!你不服气你也来!”剑灵瞪她。
自从和乐意的矛盾消失,赵剑灵就越发喜欢这个集体。
不知为什和武思浓在一个宿舍一起住了那么久,就是觉得融合不了。
也不是有什么矛盾,就觉得不舒服,气场不对。
其实没有几个人能和武思浓合拍,她总是那么冷冷的,很高傲。
你觉得她神圣不可侵犯,可一转脸她又可以对着男人们妩媚娇俏,然后拽着你做人肉背景;你觉得她不爱说话,可是总在关键的时刻说出一句,让你尴尬的下不来台,把你伤得体无完肤。
对于这种人,大家都敬而远之,只有小园对她不错。
小园那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对谁都那么好,谁伤了她,她都会自己爬起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这种度量不是每个人都能学得来的。
“你们写请愿书了吗?”肖晴小声问道。
“写了,都交了!”钟原点点头。
肖晴“哦”了一声,心里还是犹豫。
自从**形势严峻以后,每个单位的年轻人都写了请愿书,表示愿意去最危险的地方,愿意承担一线的工作。
在每次有危机的时候都这都会变成一种自觉。
虽说工会宣传的时候说的是自愿,但是大家都会写,你不写就显得你不进步,就显得你不合群。
“你还没交啊?”大家反而有点奇怪。
“嗯……”肖晴还是很矛盾,因为她的确害怕。
这不是开玩笑的,这个病的死亡率是少有的高,说不害怕全都是胡扯。
“那……我也交吧……”肖晴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大家不奇怪,她们都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是花儿一般的年华。会恐惧,会懦弱,这才是正常的。
唯一需要的,就是怎样战胜自己的内心,让自己强大起来。
***
周末小园如期来到程家,因为学校停课,所以有足够的时间呆在房里写毕业论文。
这阵子程浩都没去上班,虽然不再发烧,但是还是有些咳嗽,他可不想现在去公司晃来晃去找不痛快。
一个人在家的日子真是难过极了,就吃饭这一点就解决不了。
原来定外卖的饭店纷纷客气拒绝,现在这个时期大家都很小心,餐饮业受到的冲击最为严重。
一来二去程浩也烦了,干脆买了一大箱方便面在家。
上顿下顿都这么吃下来,他都害怕有朝一日自己死掉尸体都会百年不化,因为太多防腐剂了。
无聊的时候,他就会想起那个丫头,想起她做的饭,算了,更饿了,还要继续吃泡面……
看着面前狼吞虎咽的程浩,小园心惊肉跳,这个家伙到底多久没有吃饭了?
程浩也不瞒她,告诉她这阵子自己吃泡面都快吃死了。
向小园想想,还是教他几个简单的菜吧,有时候钱真的不是万能的,至少要学会生活的本能,不至于饿死自己。
“把黄瓜切成丁,黄瓜呢?”
小园瞪大眼睛,才洗好的啊。
程浩咬着半根黄瓜,冲她无辜地眨眼睛。
“您怎么给生吃了?”小园气急败坏,正在教他做什锦炒饭,他一点都没上心。
算了,没有黄瓜也不要紧,胡萝卜呢?
“天啊!您也吃了?”
她大吼起来,对面站着的到底是个什么生物啊?
算了,算了,改蛋炒饭吧。
“鸡蛋呢?”刚炒好的鸡蛋也不见踪影。
“吃了……”程浩很可怜。
小园怒发冲冠,拎着锅铲满世界追打他,这个家伙的德行怎么跟薛澄一摸一样,不,比薛澄还差劲。
“不做了!”
向小园气闷地把铲子一扔,跟他生不起那个气。
“其实我会,但没你做的好吃……”程浩趴在门口可怜巴巴地说。
小园咬咬牙,想起他原来是做过一次饭的,就是之后的厨房简直是惨不忍睹而已。
原来这个家伙根本不是不会,而是懒到极点。
自己这半天就是自作多情,对牛弹琴。
跟他耽误这么多时间,向小园想起来就觉得心疼,趴在在那里写论文还咬牙切齿。
写了一会儿,有些地方还要引用专业书籍,她起身来到书房。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图书馆,而且好多都是跟自己的专业有关的书籍,查找资料方便极了。
小园爬上梯子,伸手够了一本书,顺手摸了一下书架,没想到厚厚一层灰。
小园看着自己沾满灰尘的手指不由皱眉。
看着小园蹲在储藏间里乱翻,程浩好奇地走到她的背后:“你找什么呢?”
“有掸子吗?”小园边说边翻。
程浩仰头想想:“好像有……”
不一会儿他不知从哪里抱来一个大盒子。
打开盒子,小园惊得目瞪口呆,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鸡毛掸子——
乌黑的鸡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竟然呈现出一种墨绿色像金属一样的光芒;漂亮的鸡毛被密密地扎在一起,一层一层紧紧压着;每根鸡毛都是又细又长的,不像公鸡的尾羽,难道是颈部和背部的羽毛?
乖乖……这鸡得长多大个啊?那要多少年的鸡才能长那么大啊?而且要多少只鸡的毛才能凑出这么大的一个掸子啊?
小园举着这个大鸡毛掸子,真沉,拿到手里分量感十足。
“行吗?”程浩问道。
“这还不行?”小园心花怒放,果真是好东西,用着都那么顺手。
小园戴着程浩的大墨镜,鸡毛掸子所到之处都烟尘滚滚,书架真是个藏灰的好地方。
“咳咳,呛死了……”程浩捂着鼻子仰头望着她。
小园打扫完毕从梯子上跳下来,晃晃手里的鸡毛掸子:“嘿!真好用!”
程浩皱着眉:“就觉得好用就行。”
向小园洗着鸡毛掸子,顺滑的羽毛上沾满了灰尘,用水一冲显得没精打采。
小园想了想,用洗发液又洗了一遍,然后拿吹风机细细吹着。
这么漂亮的羽毛,摸着就很舒服,看着羽毛舒展开,上面还留有洗发液淡淡的薄荷香味,小园突然笑起来。
“乐什么呢?”程浩看她笑得可爱,不由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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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什么呢?”程浩看她笑得可爱,不由问道。
小园捋着长长的鸡毛笑道:
“我想起小的时候,那时候我们踢的毽子。哪像现在到处都有的卖,于是我们就自己做,看谁家的公鸡毛长,毛漂亮,就去揪谁家的鸡毛。我家路口张大爷家有只公鸡,特大,还特别漂亮,我们就光揪那只鸡,把那只鸡尾巴都揪秃了!”
说到这里,小园忍不住先笑起来。
还记得当年自己和那些小伙伴攒鸡毛的日子,一个漂亮的鸡毛毽子可以让大家高兴很久,反倒现在物质丰富了,得到的东西太容易然,反而没有那么快乐了。
程浩看着她微笑的侧脸,她纤长的睫毛低垂着,目光专注,吹风机的风掠过长长的羽毛,也掠过她的发梢,它们就这样在她光洁如玉的脸颊上擦过。
从来没有觉得精致可以用来形容一个人,但是她就是那样精致与美丽。
想起她说的鸡毛毽子,程浩突然想起自己的姐姐。
比自己大五六岁的姐姐,那时也有一个宝贝一样的鸡毛毽子。
还记得自己为了帮姐姐拔几根鸡毛,结果被一只巨大的公鸡追得满街跑。
还记得在胡同口姐姐和一帮女孩子在踢毽子,一下一下,毽子就这样跳动着,在她的脚尖上翻飞着。
那时的一切为什么那样清晰,擦不去,抹不掉,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记得这样清楚,姐姐的一颦一笑,姐姐飘动的发丝,全都那样清晰。
从未刻意记忆,甚至没有想到会记得,可是一经提及马上就会从记忆深处跃到眼前,一幕一幕那样清晰……
“你会踢毽子吗?”程浩突然问道。
“会啊!”小园瞪大眼睛:“你有吗?”
程浩点点头,他这里什么杂七杂八、莫名其妙的东西都有。
向小园顺手把半干的鸡毛掸子插在花瓶里,高高兴兴地去翻找起来。
看着手里崭新的毽球,向小园笑道:“出去运动一下吧?在家里憋了好久了!”
程浩也没有反对,两个人就在自家门口的空地上踢起来。
春日的阳光晒得暖暖的,运动一会儿就满头大汗。
很久都没有这么惬意了,要不是这场**,还不曾有这样闲暇的时间;要不是这场**,还从未意识到健康的身体到底有多么重要。
程浩把毽球传过去,小园稳稳接起来。
这个家伙这么高,但是很灵活。
看他笑得跟个孩子一样,向小园突然觉得非常陌生。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程先生是那样冷漠深沉,从未发现他如此活泼的一面。
小园一分神,没有接住,毽球飞出很远落在一个人面前。
他轻轻捡起,用手掂掂笑道:“这么有兴致?”
小园看到是付宪龙于是发出邀请:“加你一个啊!”
付宪龙笑着开球,程浩看着他脚上的皮鞋不由皱起眉头:“你行吗?”
付宪龙笑道:“怎么不行?光着脚也比你厉害!”
小园看他们又斗嘴不由笑起来。
三个人就这么你一脚,我一脚传起来。
整个小区都很空旷,平时来来往往的人现在都不知所踪,空场上休闲的人群全都如蒸发般消失,只留下那些梧桐翠柳,绿的鲜脆欲滴。
这样的氛围,反而映衬出他们三个人踢毽球的啪啪声是那样清脆,欢声笑语在春风里传得很远很远……
“小心点,已经把一个踢上房顶了!”小园晃着手里的另一个毽球说道。
程浩已经笑了半天了,边笑还边向付宪龙挑衅地使眼色,气得付宪龙直瞪眼。
毽球在三个人之间跳动着,小园仰头看着它在空中划过的弧线,突然看见一个身影。
那个人就站在那株绿意融融的银杏树旁,离这里不远不近,就那样用一种哀伤而幽怨的目光望着这里,小园不知道她到底在望着谁。
毽球落在向小园脚边,看见她心不在焉,程浩不由问道:“你干什么呢?”
小园脸一红:“我看见关小姐了。”
她回头还想邀请她来参加,却不见她的踪影了。
向小园捡起毽球,继续开局。
“关小姐?哪个关小姐?”付宪龙奇怪。
“就是住26号那个关小姐。”小园踢着毽球说道。
“哦……”付宪龙想起来:“老穿一身黑的那位关小姐吧?”
程浩笑他:“观察挺仔细啊!”
向小园替付宪龙解围:“关小姐本来就很漂亮,很引人注目嘛!”
程浩看她胳膊肘往外拐,不由小心眼起来,继续挤兑付宪龙。
“我说你是观察的太过仔细吧?心里有什么想法明说嘛!”
付宪龙立刻还击:“我的想法可没那么多!女人嘛在我眼里就两种,漂亮的,不漂亮的。顶多再加上聪明的,不聪明的。”
他看看程浩:“你嘛,更简单,穿衣服的和不穿衣服的!”
付宪龙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程浩当时就变了脸。
他把脸一沉,转身就往回走去,剩下向小园和付宪龙两个人面面相觑。
付宪龙尤其尴尬,不知道程浩这是怎么了,平日更过分的玩笑不知道开了多少,今天程浩是怎么了。
向小园看看一脸尴尬的付宪龙,鞠躬说了声“对不起”就匆匆去追程浩。
真是的,好好地踢会儿毽子怎么最后变成了这样。
***
程浩坐在那里半天了,气还没有消。
向小园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也不知该怎么劝他,只能躲得远远地。
程浩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那样生气,这种情绪简直莫名其妙,只不过是付宪龙的一句玩笑话他就耿耿于怀。
他思索许久,都不明白付宪龙说的哪个词语激怒了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让自己这么不舒服,连他也说不清楚。
他不过说出了自己的生活态度,在自己生活的圈子里这种态度是多么稀松平常,哪个所谓的成功人士身边不是美女如云。
他付宪龙摆高姿态,难道自己就一定也要摆高姿态吗?他付宪龙装君子,难道自己就一定要陪他装伪君子吗?
可是他就是觉得不舒服。
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无所谓的一句话,竟然让他这么不舒服,这种不舒服像针一样扎着自己,每一个毛孔都那么刺痛,就像把皮肤从身上血淋淋的揭开一样……
他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不舒服了,这种感觉似曾相识,让他想起了那个不堪回首的下午。
那个小小的女孩出现在卧室的门口,她眼中的慌乱与震惊,鄙夷与唾弃全都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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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坐在阳台上接着电话,电话那边的聂桑桑焦急地询问着她的情况。
小园轻描淡写地说说,希望她能够安心。
想起前几天蓝季雨打电话邀请自己去云南,小园叹了口气,现在不是走的时候。
还有工作,还有朋友,还有许多搁不下舍不得的东西。
付先生的话同样让她很不舒服。
程浩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没有心思去细细探究,越探究,越了解,她就越害怕。她就越觉得有太多她无法理解、无法接受的东西浮现出来。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只不过机缘巧合凑到一起。
她对的起自己的良心,对于他,她并不想去了解太多,陌生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都有别人理解不了的地方,是不是这样想就不会那么难受……
****
“她走了?”
程浩打开门,看见付宪龙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身向内走去。
付宪龙吃了个冷脸,还是硬着头皮走进来没话找话。
“你不至于吧?”
程浩点起一根烟,没搭理他。
“喂!你到底怎么了?我也没说什么啊?你少给我装,你到底什么意思?”
付宪龙来气了,他也是少爷脾气,这低声下气来慰问,程浩臭着一张脸,让他下不来台。
“你还没说什么?你还想说什么!”
程浩气坏了,这家伙哪里是来道歉的?根本是来挑衅的!
付宪龙觉得程浩这个态度简直太奇怪了。
刚想和他对嚷,突然明白过来,根本不是自己语言有问题,问题肯定出在说话的地点和也在听话的那个人身上!
难道……
“你不会喜欢上你家的那个小丫头了吧?”
付宪龙张大嘴,这太让人惊讶了,简直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程浩好像被火烧一般跳起来,瞪着他半天才说出两个字:
“放屁!”
付宪龙扁扁嘴,觉得这才像程浩的样子,看来自己的确是多心了。
只有程浩自己知道,他说出这两个字是心里是多么没有底气。
程浩看着目瞪口呆望着自己的付宪龙,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强烈,好像真的被别人戳穿了一样,于是赶忙转移话题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起身拿出一瓶酒给付宪龙倒进杯里。暗红色的液体在晶莹的玻璃杯里晃动,付宪龙低头轻嗅,品了一口。
“好东西!”他赞道,对于美食付宪龙很有研究。
他热衷于世界各地的美食美酒,每年都要走访许多国家,就为了满足自己对于美食的**。
他还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美食评论家,很少有人知道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匿名撰写美食评论,并乐此不疲。
不过对于这些他很有限度,喜好是喜好,但都点到为止。
论酒量当然比不过程浩,跟倪琨那位酒神,更是不能同日而语。
“真舍得啊!”他又开始调侃道,这可是程浩上次慈善拍卖回来的红酒,价格贵得令人咋舌,没想到他真的开喝了。
一转头付宪龙又看到花瓶中的那只硕大的鸡毛掸子,不由持杯笑道:
“终于摆出来了?”
程浩点点头:“书架太脏就用它掸了掸灰。”
付宪龙听他这么说简直痛心疾首:“这东西是用来镇宅的!你知不知道?竟然敢拿它去掸灰?真是能糟蹋东西!”
程浩看着付宪龙气极的样子笑起来:“就是用的嘛!至于么?”
付宪龙摇着头,发现他酒柜中那瓶1958年的贵州茅台不见踪影,不由奇怪。
“用了!”程浩轻描淡写。
付宪龙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半晌才吼起来:“你喝了!”
“算是吧!”程浩还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付宪龙气坏了:“好啊!你个混小子!偷着喝了也不请我!太不够意思了!”
然后看看桌子上的那瓶红酒,抓起来道:“归我了!太气人了!”
程浩哈哈大笑,摆手道:“拿走拿走,还喜欢什么,随便拿!”
*****
“怎么会这样啊?”女孩儿们围坐在电视机旁,看着主播神情严肃地播报着**确诊的病例和疑似病患人数。
数字攀升地让人触目惊心,这么久了,始终没有下降的趋势。
大家关了电视,都叹气起来。
“可能学校快要停课了……”田盼盼蹙着眉头,好像自言自语说道。
外面风言风语传得很厉害,大家都害怕,家长们就更害怕,第一次觉得人心惶惶是多么贴切的一个词。
“这都叫什么事啊!”
乐意咬着牙,抓起笤帚扫已经很干净的地面,就是想给自己找点事,要不太心慌了。
小园看大家愁眉苦脸,不由笑道:
“不可能一直这么下去,我觉得过不了多久就能没事了。”
钟原摸摸她的头:“别坐着了,帮我腌点泡菜。”
小园心里很沉,知道钟原的意思。
传说如果SARS再这么闹下去,北京可能要被封城的,到时候不会连菜都没得吃吧……
***
周三的时候,向小园被通知去开会,谁都不知道到底开什么会,在这个时间把大家召集在一起感觉很奇怪。
会议室里人们鱼贯而入,分部门坐好,不一会儿就把这个不大的会议室占满。
赵剑灵和乐意坐在后排冲向小园挥挥手,向小园冲她点点头然后转着头找钟原。
没有看见她就会觉得心里空洞洞,就会觉得不安。
可惜半天也没有找到钟原的身影,身边的肖晴拽了她一下,告诉她别乱动,处长来了。
处长面色沉重地坐在主席台上,然后说了几句官话开场,这才引申到最近的传染病疫情上来,其实不用他说,大家也知道,但众人还是默默听着,听着添堵。
说了有十几分钟,他才话锋一转,奔向今日会议的主题。
大家终于明白处长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个弯子了,原来的确是让所有人都很为难的问题。
现在SARS的疫情严重,北京站和西客站的人手不够了,写了情愿书的人现在要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到一线去帮忙。
做为出入北京的最大门户,每天接触的都是数以万计的乘客。
现在许多高校的学生和打工者开始陆续离京,做为**的最前线,不能让一个患者离京,也不能让一个患者进京,多大的危险和压力可想而知。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女孩们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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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女孩们,听到处长这样说,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低下头。
向小园也把头埋在胸口,心里紧张不已。
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坚强,说不出志愿书中的那些豪言壮语,也无法做到站起来大声说:“我去!”这两个简单的字。
为什么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发现自己是那样脆弱,那时还嘲笑过肖晴,笑她的胆小,鄙视她的懦弱。
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可以什么都不怕,一定要在关键的时刻像个英雄一样……原来,不过是自欺欺人……
其实不止是向小园,每个人都在不停问着自己同样的问题,发现了自己最不可告人的软弱面……
处长早就估计到大家的态度,也是有备而来。
“那大家抽签吧!”
两个黑签,五十分之一的比例。
放着纸签的盒子从最后一排开始传,每个抽签的人都面色凝重,手指发抖,然后打开看看,表情立刻松弛下来,长出一口气。
赵剑灵深吸一口气摸出一个纸签,打开看看,然后惨然一笑,冲身边的乐意说:
“我就猜到,肯定有我一个!”
她笑起来故作轻松,腿却不自主地发抖。
一直以来赵剑灵都知道,自己是属于点背到极点的那种人。
从小到大别人踩到狗屎运,而她只能踩到狗屎。
看到赵剑灵抽走一个黑签,众人都松了口气,因为比例一下降到八十分之一,大家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向小园看看手里的签,轻轻松了口气,这口气松的让她觉得很难堪。
想想剑灵,她觉得自己就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肖晴打开自己手中的签,脸色一下变得惨白,然后捂着嘴马上要哭出来。
小园一愣,立刻明白了,她犹豫了一下,咬咬牙把自己手里的纸签塞给她,然后从她手里把那只黑签夺过来,站起来大声说:
“不用抽了!另外一个在我这里!”
肖晴整个人都傻了,木呆呆望着她,刚想说话,向小园咬着唇使劲冲她摇摇头。
“那……向小园和赵剑灵留一下,剩下的同志散会吧……”
处长慢慢站起身说道。
赵剑灵已经走到小园身边,紧紧攥住她的手,她们相视一笑,虽然手还是在抖。
众人默默离开,都低着头,她们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把这两个人推出去送死一样,或者自己当了逃兵。
觉得内疚,觉得羞愧,觉得忐忑不安,丝毫没有刚刚知道自己没抽到黑签时的喜悦感,人真的是矛盾的动物。
乐意跑到小园身边刚说了个“我”字,就让小园把她推出去。
她拽着一直低头不语的肖晴,忐忑地望着她们,她们只是微笑着,肖晴回过头眼睛里全是泪,然后咬着下唇默默离开。
究竟处长对她们说了些什么,向小园一个字也没有听清,她也不知道刚才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从肖晴手里抢过那个黑签。
她没有想太多,并不像小学生作文中形容的那样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与矛盾挣扎,她只是不想看见肖晴哭,就这么简单。
还好,小园在心里冲自己笑笑,原来自己既没有自己想的那样勇敢,也不像估计的那样懦弱……
听说她们两个要去一线,钟原不干了,她就是那个脾气,一言不发,也没有和任何人商量,直接去找处长。
推开处长办公室的门,她吓了一跳,原来苏平也在那里。
她看了一眼苏平,直接开门见山说:
“处长,她们两个刷下来一个,我去!”
处长推推眼镜:“你就别跟着捣乱了!快点上班去!”
钟原火大了:“凭什么技术骨干就不用去?我比她们稳当,我自愿要去,我就想去一线!”
还没等处长说话,苏平先急了:“你掺和什么劲?先一边去,我还没说完呢!”
然后冲处长说:“这么多人,让两个小女孩去?我们这些爷们都死绝了?别人我不管,我替剑灵去!”
他们这里正嚷嚷,向小园和赵剑灵听说他们来闹事,赶忙跑过来,苏平的话她们听得清清楚楚,剑灵的脸一下就红了。
向小园气得七窍生烟,闯进去拽着苏平的耳朵把他揪出处长的办公室。
“你个混蛋!什么叫别人你不管?你个死人!就灵灵是你亲妹子啊!偏心偏到后脊梁上去了吧?”
小园一边骂一边踢苏平:“亏我还是你老乡!”
苏平被她踹得嗷嗷叫,抱头鼠窜,哪里还有刚才去找处长理论的气势。
赵剑灵心疼,想护着,可架不住小园暴走的状态,只能冲苏平使眼色让他快跑。
钟原刚要说话,就被向小园劈头盖脸骂回去,吓得她大气也不敢出。
向小园很少发火,火爆起来吓人的要命。
“呼……舒服了……”看着被骂走的那两个人,小园突然笑得直不起腰,她笑够了,用手肘捅捅赵剑灵。
“怎么样?这回高兴吧?现在看出苏平有多在乎你了吧?”
然后模仿苏平声音道:“别人我不管,我替剑灵去!”
她一边笑,一边冲剑灵挤眼睛。
赵剑灵的脸都红透了。
刚才看见小园发火,吓得她连大气也不敢出,突然明白过来,原来这个丫头是在使坏呢!
向小园点点头:“否则,他们又该没完没了了……”
不想让任何人代替自己,尤其那些人都是自己最心爱的,最在乎的人。
她看看剑灵,知道她的心和自己是一样的……
***
“所以说嘛……我们是最稳妥的!”小园嚼着菜慢斯条理的说道。
乐意刚想说话,就被她喷回去。
“幸亏不是你去!就你?丢三落四,稀里糊涂,除了账目明白,剩下什么也不明白!”
大家忍气吞声,都觉得小园是因为心里不平,见谁骂谁,于是都躲着她们,再也没有人敢提出代替她们。
只有剑灵知道,小园这么做的原因。
她就是这样,总会找到方法让事态平息。
虽然她的方法总是稀奇古怪,有时候甚至让人有些难以接受,但是,每次都出奇的管用。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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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要走的那天,单位直接出车把她们送走。
到了这个时候,众人心里的不舍与不安,全都爆发出来。
“小园!灵灵!一定要平安回来!”所有人都重复着这句话。
向小园回过头看见忍着眼泪的钟原与乐意,哭得泣不成声的肖晴,武思浓也在抹眼泪,还有靖涛哥,他和苏平站在一起,冲她们挥手。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来找过自己,他知道自己的脾气,做了决定的事从未改变过。
总有人要去的,很庆幸,那个人是自己……
“真是的,又不是生离死别!”赵剑灵摸摸眼角,使劲压抑着,想好要笑着走,可是还是想哭。
她转头想看看已经远离的人群,小园一把拉住她:
“别回头……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
既然命运选择了自己,她们就会勇敢的面对,绝对不回头。
****
看着肖晴哭得那么厉害,趴在床上喘不过气,翟玉有些害怕,赶紧去把钟原她们叫过来。
看见钟原,肖晴再也忍不住了,她已经忍了许多天了,这个秘密埋在她心里让她不安,让她愧疚,就像一座山,简直要把她活活压死。
“对不起,对不起……”肖晴抱着钟原的手臂。
“其实那天抽到黑签的是我,小园是替我去的!”
终于说出来了,可是心里的负罪感并没有减轻分毫。
众人全都傻在那里,半晌钟原叹了口,气轻轻安慰她:
“没关系,她们都会没事的,一定会平安的。”
这时乐意突然明白过来,这几天向小园奇怪的态度到底是因为什么。
“这个小混蛋!”她咬着唇,从牙缝里迸出这句话。
那个叫向小园的丫头,永远都是这样,她不在乎替别人去承受危险,也不在乎替别人去承担责任。她从来都不计较得失,也从来没有想过,付出就要得到什么,甚至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与误解。
她真的很笨。可是想到她,乐意就觉得自己是多么幸运,因为今生能够遇见她。
****
向小园抓着电话,沉默半天不知该说什么。
“喂,你说话啊?你干什么呢?”
听见小园一直不做声,电话那边的程浩大叫起来。
小园咬咬嘴唇:“我最近都不去了,您保重。别总吃泡面,自己做点饭,注意身体。”
程浩听她说最近都不来,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知道这丫头是不是因为上周的尴尬。
付宪龙无意间的一句话,正中二人的心结。
他们两个的矛盾,几乎全集中在程浩个人的生活态度方面。多少次了,都无法回避,都绕不过去。
程浩第一次产生了想把那些糜烂过往抹去的念头。
第一次知道,生活中的享乐原来是一把双刃剑,既可以让你得到,也可以让你失去,而且失去的很彻底……
“那你什么时候过来?”程浩压低声音,不让小园听出他的茫然。
“不知道……”这个问题向小园还真是不知道。
她没有告诉程浩她被抽调到一线的消息,既不想,也不能。
两个人地理上的距离近了,但心里上的距离还是那么遥远。
****
向小园与赵剑灵等一大帮抽调来支援一线的工人,全部被安排在一个铁路宾馆里。
最初管得很严,除了上下班,大家连楼门都不能出,后来慢慢好些,他们开始互相走动,还自发组织起来去宾馆的院子里锻炼身体。
对于这种环境,向小园一点都不陌生,除了出来进去被频繁的查体温外,和平日也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每天的工作,着实有些痛苦,先不说每天举着体温枪检查着数以千计的人们,每天抬手臂的动作要重复千百次,一天下来疼得连筷子都拿不住。
最主要的是天气越来越热,还要穿着厚厚的防护服站在进站口的位置。
随着气温的升高,防护服就像一个不透气的罐子把人装进去,汗水把里面的衣衫全都湿透了,三十分钟换班的时候,打开防护服头发都像被水洗了一遍。
赵剑灵和小园一样也守在进站口,但和小园不是一个班组,她主要的任务是维持秩序,监督旅客排队接受检查。
工作就这样按部就班进行着,正常上班,下班,时间一长,一开始的恐慌慢慢淡去,反而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认识了不少朋友,每天也热热闹闹。
就是见不到钟原她们,只能每天打电话报平安。
吃过晚饭,两个人洗完澡,赵剑灵哼着歌坐在床上梳头发。
她最爱惜自己的长发,不过穿着防护服还留着这么长、这么浓密的头发实在是受罪。
犹豫了几次还是舍不得剪短,只好把头发盘起来。
海藻般的长发加上厚重的防护服,每天都让她苦不堪言,只有下班后洗澡时才能让她有种解脱的感觉。
剑灵在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在夕阳将尽的时候四周的光线都暗下去,只有她的长发反射着亚麻色的光芒,就像她的眼睛,很漂亮很透彻。
“呼……”赵剑灵长出一口气,伸伸懒腰:“什么时候能回去啊?”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两个礼拜了,忙起来时间就过得快,日子也好过。
向小园爬到她的床上,跪坐在她身后。
“灵灵,我给你编辫子吧?”
赵剑灵点点头,把头发都顺在身后,能感觉到小园的手指滑过她发梢的感觉。
小园没有留长发,却很喜欢替别人梳头,赵剑灵的头发那么长,那么漂亮,刚洗过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一缕一缕缠绕起来,编成长长的麻花结,然后用一个樱桃发卡别在头顶,再编下一缕。
“小园……你告诉你妈妈来这里了吗?”剑灵突然问道。
小园的手一颤:“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没敢告诉家里,怕他们担心。”
屋里没有开灯,两个女孩不再说话,安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静谧,只是这样静静的就很好了。
“幸亏还有小园……”
“幸亏还有灵灵……”
谁也没有说出来,但心里却不约而同这样想,还好,还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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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阵子程浩的日子并不好过,看着手中的销售报表不由深深蹙眉,业绩实在是让人头疼。
要再这么下去,想的问题就不是怎么赚钱,而是该怎样止损了。
公司的大楼里也安静地让人心慌,除了几个重要的业务主管,其他的人也在陆续休假中,项目几乎都停工,只是维持着公司的运转而已。
每天的**确诊患者和疑似病例不再是几个、十几个,而是几十个,上百个。
程浩叹了口气,揉揉额头,然后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
程浩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
曾几何时,北京的街道也是这样空旷,那时天还很蓝,空气也很新鲜,不会悬浮着微尘颗粒,将城市笼罩在一层厚厚的灰霾里。
程浩没有开车,享受着这难得的安静。
他在街上踱步,看着这蓝天白云,感受着春末的温暖气息,要不是这场传染病,还不曾有时间停下来体会这样的闲散。
在不知不觉间他走到地铁口旁,然后慢慢走进去,毫无目的,只是在不知不觉间走了进去。
地铁里的人也少的可怜,这在往日简直是不可想象。列车厢里零零星星的人戴着口罩,人与人之间隔着很远,目光都有些呆滞。
想想也能明白,要不是有要事,在这个时候是不会有人愿意乘坐这种封闭的交通工具的。
虽然空座位很多,但是程浩并没有坐下,而是攀着一个扶手站在角落里。
突然想起那时就在这样的车厢里挤满了人,那个小小的女孩子一手拉着一个拉杆旅行箱,把身子弓起来,想在这片拥挤中给自己腾出一个位置。
还记得她白瓷似的肌肤与宝石般漆黑的眼眸,还记得头顶的换气扇将她的发丝卷起,在嘈杂的环境中那缕发丝轻轻的飘动,反而让人联想起清澈平静的湖面上,荡漾起的层层波光。
出了地铁,程浩掏出手机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电话号码,却不知道该打给谁。每个看似亲密的号码在此刻为什么突然觉得那样遥不可及。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心就像一辆挤满人群的地铁,看似人与人之间贴的那么紧,可是距离却遥远的令人生畏。
他轻轻按下几个数字,就像进入地铁那样无意识,突然他看清那个号码,又慌忙终止自己不着边际的行为。
其实已经有好几个礼拜没有联系那个丫头了,最多只是用短信相互报一声平安。
他犹豫着又把号码按下去,然后在一半的时候又挂断,是的,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程浩第一次觉得世界空的让人这样害怕,公司空,街道空,地铁空,连家里也那么空。
寂寞的感觉在一点一点吞噬着他,他却无力摆脱,感觉就像在泥沼中挣扎。
平日里总有地方可去,总能在灯红酒绿中找到慰藉,可是现在不行。
虽然这个城市中有一大半人每天的生活都等于在慢性自杀,可死神真正找到头上来的时候,所有人还是害怕的,还是知道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时候每个人都会有所收敛,会变得小心翼翼。
程浩坐在床上,看着那个大大的抱枕,想起自己发高烧的那个晚上,想起在那个最恐怖的夜晚亮起那道明亮的光,感觉她浑身上下都被笼罩在一种光芒里。
说不清,道不明,那道光看不见,却一直闪耀在他的内心里,想起那道光对他说:
“害怕,所以不能走。”
程浩翻了个身,更紧地抱住那个抱枕,举着手机看着那个电话号码又开始犹豫不决。
其实他知道,她不来是对的,他也没有理由让她来。
她真的还是个小女孩,也是那样胆小,也是那样惜命,也会认认真真消毒,做好一切预防传染病的工作。
虽然可以在瞬间强大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但事后还是吓得哇哇大哭。
这个时间的确不该来市区,虽然自己是那么渴望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晶莹剔透的眼睛,但是,还是不能对她说出“我想你”那三个简单的字。
****
电视新闻循环播放着**疫情,赵剑灵皱皱眉,将电视关上说了声“真烦!”然后趴在床上。
向小园坐在另一张床上,抱着英文词典背单词,现在反而觉得空闲的时间很多,都可以拿来学习。
“你说我怎么就那么笨?怎么就没想起来带几本书呢?”赵剑灵哀叹起来。
“你是该把你那套二十四史背过来,一般的书也不够你看的。”小园笑着调侃她。
剑灵不理她,趴在床上哼王菲的“红豆”。
“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她总是喜欢哼这首歌,还总是喜欢哼这一句。
哼了一会儿,觉得无聊的紧,剑灵又把电视打开乱换台,一直拨到音乐台正在重播新年音乐会,她才没精打采地看起来。
小园看她烦躁地抓耳挠腮,不觉有些好笑,于是合上书冲她笑道。
“我不《天天书吧》!”
剑灵立刻兴奋起来说了声:“好啊!”就急忙穿上鞋,对小园做了个“请”的手势。
就在窗边小小的空间那里,两个女孩伴着约翰施特劳斯的圆舞曲旋转起来。
在还记得在单位简陋的礼堂里,每逢周末大家都会去那里放松,在那里跳舞。
就是简单的慢三、慢四,女孩子们不好意思跟男生跳,于是一些个子高的女孩自发跳男步。
舞跳得最好的当然还是钟原,赵剑灵跳得也不错,每次都是她们带着小园跳。
向小园很灵,许多东西都是一学就会,慢慢的还能带着盼盼跳。
自从周末住在程先生家里,向小园已经很久没有去跳舞了。
还记的在简陋的礼堂里,没有繁复的装饰,没有华丽的灯光,甚至连音响都有些沙哑走音,钟原和赵剑灵在最前面做着示范,乐意总是跟不上节拍。
大家就这样笑着,跳着,不需要华贵的衣服,不需要奢华的氛围,不需要观众,只是这样就觉得很快乐。
真的,发自内心的快乐。
赵剑灵抬高手臂,小园扶着她的指尖轻轻旋转,舞步轻盈。
伴着圆舞曲的音乐,那种感觉很美妙就像在云端漫步。
“呼……”一曲结束两个女孩倒在床上对视着。
小园的眼睛如曜石般漆黑,不仔细看几乎分不出虹膜与瞳孔;剑灵的眼睛如她的发色一般,是浅浅的琥珀色,总是像荡漾着一泓秋水。
她们互相看着突然大笑起来,不知为什么就是很想笑,很久都没有这么痛快了。
一直以来的恐惧好像都得到释放,其实最初的恐慌原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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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带领着一队总监,准备去接待一个重要客户。
对方来了不少人,都是乘坐火车。
听说对方的老总曾经经历过一场有惊无险的空难,从那以后,只要能坐火车到达的地方,他绝对不会选择飞机。
在这个时节还有人愿意来洽谈生意,程浩当然是求之不得,无论如何派头都要做足了。
虽然北京SARS正劲,但是总会有嗅觉敏锐的商人抓住这危险中的机会。
现在这些地产商都会做出大量的让步,机会可遇而不可求。
看着进站口的人*流,程浩皱皱眉头,比起没有传染病的日子那已经是少了太多太多。
平日里广场上总是堆满了人,现在就这么点的人,显得车站广场越发庞大的可怕,穿着笨重防护服的铁路工作人员走来走去,很有一种草木皆兵的感觉。
现在是特殊时期,想进站只能乖乖去排队查体温,谁开后门都没有用。
总监们陆陆续续进去,程浩走在最后。
进站口被隔成了许多狭窄的通道,每个通道前方都有三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维持秩序,两个工作人员轮流用体温枪测试着旅客的体温。
程浩长这么大还头一次看见这个架势,在这个氛围中,人不由自主就会紧张起来,头皮都会发麻。
他个子很高,于是微微低下头,对面穿着防护服的人举起体温枪,对准他的眉心,手却明显抖动了一下。
因为贴的很近,他看见隔着防护口罩和护目镜后的那双眼睛,惊得他差点跳起来。
“向小园!”程浩大喊起来。
向小园一开始就看见了他,虽然他戴着口罩但是还是一眼认出来。
那么招摇的人,就算把他扔在人山人海中也会第一个被找出来,更何况进站口就没几个人。
小园心里发凉,只能祈祷他不要走自己的这组通道,可是他偏偏走了这里;小园又祈祷他别认出自己,可他偏偏就认出了自己。
向小园只能觉得,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
周围的同事听见他大叫小园的名字,不由纷纷往这里侧目。
向小园尴尬之极,为了掩饰她说了声:
“同志,你能进去了。”
程浩气极了,实在想不明白这个臭丫头怎么在这里,还装着不认识自己,于是一把拽住她,把她拖出来。
小园没有防备,又拗不过他的力气,硬是被他拖到一边。
同事们惊诧,不知发生了什么,想上来帮忙,向小园赶忙摆手:
“没事,我的一个朋友,我们说句话!”
然后被他拽到广场的一个角落里。
“你怎么在这里?”程浩上下打量着这个小丫头,实在想不明白。
“我被抽过来帮忙的!”
小园穿着厚厚的防护服,看不清表情,声音听起来也瓮声瓮气。
“来了多久了?”程浩好像在审问一样。
“有……几个礼拜了吧……”小园吞吞吐吐。
程浩只能目瞪口呆地望着她,感觉大脑一片空白,话到嘴边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太久太久没有见到她了,从来都不曾觉得和一个人的分别是多么难熬多么漫长的事情,可是想到她那种感觉就会如潮水般涌上来。
本来以为相聚后,会有好多好多的话要问、要说。可现在,在这么意外的地方碰见,竟然是不知要说什么。
向小园看他呆呆地望着自己,只好先挣脱他拽着自己的手,闷声闷气说道:
“您有事快进去吧,我还在上班呢!”
“我等你下班!”程浩斩钉截铁地说。
小园摇摇头:“我们现在被统一安排在一个地方,下班就坐班车走了,您别等我。”
“我去找你!”
小园又摇摇头:“您进不去!”
程浩彻底急了:“那我给你打电话,你们总不能电话都不让打吧?”
小园看他逼得紧,只好妥协:“那好吧,我真的要去上班了!”说完急匆匆转身跑回去。
程浩望着她的背影,只是短短的几个星期,为什么这种感觉这么熟悉却那样陌生。
到底和合作方谈了些什么,程浩到现在还是一团乱麻,就像选择性失忆一样,根本不知道谈了些什么,只想快点把时间熬过去。
终于熬到了晚上,因为传染病的原因,一切都从简。
没有大肆铺张的宴请,奢华至极的娱乐,反而让双方都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向小园看着手机闪动着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犹豫了一下,接通放到耳边。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刻,谁都不知该说什么。
“还好吗?”还是小园先开口的。
“嗯,你呢?”
“我挺好的。”小园点点头。
“一直在那里吗?为什么不告诉我?”程浩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没跟您说。”小园的声音听起来客气的让人难受。
程浩突然觉得很失落,已经相处了一年,可是自己在她心里还是那样无所谓。
他不知道向小园怎样去的那个岗位,只知道那并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
在这么高的气温里,裹着厚厚的防护服,面对着无数的易感人群,不知道她会不会恐惧,会不会害怕。
还记得她一遍又一遍用消毒水擦拭着家具和地板,还记得她监督自己喝下那一杯杯并不美味的板蓝根,还记得她拽着自己在小区里跑步,说这样可以增强抵抗力。
在自己的印象中,她都不足以强大到穿着那种令人生畏的防护服,站在抗击**的一线。
每次遇见她,都像发现一个新的她,她究竟还有多少让自己觉得不可思议,令他迷惑的地方……
“你还要在那里干多久?”程浩的声音冰冷的吓人。
“不知道……看**什么时候结束吧。”小园心里也没底。
程浩忍不住了,终于说出来了:“你别干了,辞职吧!”
小园大惊:“开什么玩笑,这是我的工作。辞职了,您养我啊?”
“我养你!”程浩赌气道。
向小园拿着手机,咬咬牙:
“您要没事,就早点休息吧,我睡了。”说完不由分说挂断电话。
这个程先生怎么越来越不着调了?
赵剑灵披着浴巾伸出头:“小园你洗不洗了?”
向小园说了声“来了!”将手机扔在床上,不再理会。
****
程浩听着听筒中的盲音,一时还缓不过来。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出那样的话语。
其实他真的可以养她一辈子的……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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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剑灵哼着那首“红豆”,在浴室的镜子面前顾影自怜。
看她臭美的样子,小园笑得前仰后合。
剑灵白了她一眼:“德行!你不觉得我最近瘦点了吗?”
小园看看她:“好像吧……”
不过剑灵为什么还想瘦点呢?她的身材已经相当好了。
那么高挑,那么玲珑有致,真可以说是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这么完美,她还不知足。
“要是腰再细点就好了……”剑灵摸着自己的腰叹了口气。
向小园冲她:“你呀,就是不知足!瘦吧!瘦吧!瘦成人干你才甘心!”
剑灵气得一跺脚,咬着发梢追小园,把她摁在床上,使劲掐她的胸。
“流*氓,女流*氓!救命啊!”小园尖叫着却被她压住躲不开。
两个人闹着,银铃般的笑声响成一片。
那时在单身宿舍,年轻的女孩子们最喜欢这样追逐打闹。大家的年纪都不大,感情都很好,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这样打打闹闹,几乎成了一种沟通情感的方式。
两个人闹够了,剑灵抱着小园,把头搭在她的肩膀上,长长的秀发垂下来。
“你知道吗?你很漂亮,真的很漂亮,一直都很漂亮。”小园抚摸着她的后背,轻轻说道。
赵剑灵突然垂泪,喜欢了苏平那么多年,喜欢的很累很累,累得已经无法对自己做出正确判断。
总是希望自己再瘦一点,再美一点,是不是就没有那么辛苦了……
太希望得到别人的肯定了,哪怕只是一句淡淡的赞许,但却无法对别人说求求你,表扬我一下,赞美我一下,哪怕是违心的。
向小园一直都懂,一直都想对剑灵说出这句话,但总不知该怎么说。
一直以来她都是那么骄傲,带着那种玩世不恭的劲头,其实她的心真的是很脆弱的。
赵剑灵一直都是那么漂亮,自从看见她的第一次就这么觉得,那种家境良好,养尊处优的气质,和乐意和武思浓和钟原都不一样。
她身上总是有一种很脆弱的东西,怕是要摔很多的跟头,才能将她身上的那层青涩退去。
小园总有这种感觉,也觉得自己可能跟剑灵一样,在将来的路上一定会摔很多很多的跤,才能慢慢学会长大,这是她们最像的地方。
但是,现在她只想这么静静地抱着剑灵,互相依靠着,就觉得很幸福了。
“如果**结束了,你想干什么?”小园摸着她的头发轻声问道。
剑灵抹抹脸上的泪痕:“我?我要大吃一顿!太想吃海鲜了,螃蟹,大虾一次都想吃个够!你呢?”
小园笑起来:“我只想晒晒太阳,觉得好像很久都没有晒到阳光了,人都要发霉了。”
赵剑灵来了精神:“那好啊!我们去海边吧!等**一结束我们就去海边!拉着原原她们,我们吃海鲜,使劲晒太阳!”
说完她想起小园是不吃海鲜的,于是补充道:“你不吃海鲜也没事,我带你去吃烤肉!”然后没完没了的计划起来。
小园望着她睫毛上的泪滴还没干,就说得眉飞色舞起来,不由笑出声。
女孩子的心情,真的像六月的天,变得真快。
“你笑什么?”剑灵突然止住话题。
小园摆摆手:“没什么,我想到钟原,你说她会不会晒完就跟煤渣一样啊?”
剑灵也笑道:“没事,她又不在乎。再说,捂一阵子就白回来了!你见过她白的时候吗?其实她皮肤特好,就是自己不注意!”
两个人又叽叽咕咕议论起钟原来,把计划去海边的事情丢到九霄云外。
*****
钟原她们正在墙根下给蔬菜浇水,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些小苗已经长得有模有样。
唐渊趴在阳台上看着她们奇怪的举动。
因为**,公司的事情一下少了许多,人也闲了下来。
唐渊没事就喜欢在这里呆着,这么闲着闲着突然发现,原来没有那堆积如山的工作压着,天也没有塌下来,地球还是一样运转良好。
往日的自己就像一个工作狂,几乎忘了休息是怎么一回事。
数钱数到手抽筋,睡觉睡到自然醒。这好像是每个人都梦想的事情,不过这本身就是矛盾的事情,现在却意外地成为了事实,不知道是不是值得欣喜。
“喂!您干什么呢?”乐意突然发现举着摄像机的唐渊,突然冲他喊起来。
唐渊冲她笑笑:“你们在干什么呢?”
钟原抬起头:“种点菜,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要是回头封城没有菜吃,可麻烦了。”
唐渊笑起来:“怎么可能啊!”
“有备无患嘛!闲着也是闲着!”钟原又低下头忙碌起来。
“喂!警告你!你可在侵犯我们的**权!”乐意很不满。
唐渊大笑,把摄像机收起来:“警告有效,马上改正!”
女孩们也笑起来,唐渊拍就拍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于是一起冲唐渊笑道:“您别理她,就她事多!”
于是她们继续忙她们的,他趴在阳台上继续观赏他的。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那些清透的女孩子,全都聚集在这个地方?难道真的是时间停留在了这里?
遇到困难,她们从来不抱怨,不沮丧,总在积极的找寻解决问题的办法,总是那样快乐,那样神采奕奕,给人的感觉欣欣向荣。
看过太多太多纸醉金迷的女孩,比起那些人,这些女孩拥有的物质生活几乎可以用少的可怜来形容。
还记得她们小小的单身宿舍,干净整洁的床单与窗帘,墙上挂着漂亮的草书,还记得写的是《沁园春。雪》,书桌上摞着厚厚的书。
每个人的眼睛都是那样透彻,就像没有沾染过世俗的尘埃。
当那些用尽心机环绕在自己周围的女子们讨论着,哪个品牌的包包更有档次,哪个品牌的服装又出了新品,哪家俱乐部的服务更加优质时,他总会想乐意她们在讨论什么。
每当这时,他就觉得自己像误入了桃花源深处,这个地方美好的近乎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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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原统计完大家的体温,又接到小园她们报平安的电话,这才去洗漱。舒殢殩獍
“呼……乐意你不要动……”田盼盼用铅笔比着乐意嘱咐道。
“我说大小姐,我的脖子都快断了,麻烦你快点!”
正在当模特的乐意,已经一动不动坐了很久。
原来当模特并不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盼盼又埋头画了一阵,然后说道:“好了,差不多了!”
乐意跳起来,跑过去:“我看看,画的怎么样!”
钟原先把画抓过去,放声大笑。
乐意抢过来一看顿时七窍生烟:“你画的什么啊?”
田盼盼嘿嘿一笑:“四格漫画啊!”
内容是关于乐意今天种菜时,跌到泥坑里的事情。
乐意气得上来想把画撕了,钟原赶忙把画举起来:“很传神嘛!不错啊!你可别想毁了!”
田盼盼笑得跌倒在床上。
乐意气得转头冲盼盼吼起来:“就你那破玩意儿,还用得着我当模特吗?”
田盼盼装得一本正经:“当然,你太吵了,这样你可以保持安静!”
乐意火冒三丈吼起来:“你下回相亲可别指望我去救你!”
盼盼冲她吐吐舌头:“嘿嘿,最近我都不用相亲啦!”
她算唯一的非典受益人。
“等下回小园和灵灵都该回来啦!”
突然间提到她们,田盼盼呆滞了,乐意和钟原也安静下来,气氛一下变得很凝重。
她们慢慢坐在床边上,将头靠在一起。
钟原轻轻揽住她们轻声道:“没关系,她们都平安无事,很快就能回来……”
**
自从上次在火车站意外相遇,程浩每天下班都会给小园打个电话。
只是简单的问候,就想知道她是否平安而已。
小园总是用淡淡的口气汇报着自己的情况,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离开那里,但是程浩再也没敢说出“我养你”那样的话语。
**
连续工作了三个星期,向小园和赵剑灵终于得到了难得的半天轮休。
赵剑灵打算用这半天好好休息一下,于是窝在床上呼呼大睡。
这阵子真是累坏了,身体整个处在透支的状态中。
看着旁边正在熟睡的剑灵,小园眨巴着大眼睛,不知怎么就是睡不着,好像心里藏着好多事情。
小园想给家里打个电话,可又怕说漏嘴让家里担心;她也想回去看看钟原她们,可是只有半天时间,根本不够。
向小园翻着词典,心却静不下来,其实也想去看一个人,但是心里却更加犹豫。
左思右想半天,小园还是决定出发了。
回到望月台的时候,向小园双手提了两大兜蔬菜,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买这么多,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回到这里,就像鬼使神差一样。
年轻的保安很客气地冲她打招呼,叫她向小姐,小园觉得他这样叫自己听起来很别扭,这么长时间还是不习惯。
就像站在这个门口,来来回回多少次已经数不清,可是还是觉得很陌生,那种熟悉的陌生中,夹杂着丝丝不安。
偌大的别墅里空荡荡,还是那样显得没有人气,小园叹了口气,走进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还是老样子,把菜一道道炒好,晾到微凉然后用保鲜盒装了,再贴上日期,放进冰箱。
程浩从来都不会照顾自己,自己不在家的时候他就一直在饭店叫外卖,现在这个时期外卖不好叫,他就吃泡面。
什么时候他能不再叫人这么操心呢?
他最喜欢吃自己做的红烧排骨,最家常的做法,酱色的寸骨上裹着肉冻,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从来都没有对自己做的菜有过太多评价,但是只要桌子上有这道菜的时候,他都会吃好多。
向小园把排骨装进保鲜盒,没想到做的太多盒盖扣不上,只好用手捏着偷吃了两根。
味道很好,和平日里无异。还以为自己好久没有做饭,厨艺会下降了。
“小园?”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向小园吓了一跳,吮着手指慢慢转过身。
显然,程浩比她更惊讶,他使劲盯着她,好像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程浩几步奔到她面前,他太高了,小园只能仰着脸望着他。
“有一会儿了,呵呵……”小园笑得尴尬,好像自己刚刚做了坏事被捉住。
程浩打量了一下厨房的料理台,不由更加惊异:“你……”一时间他又不知道说什么。
向小园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她长得小,这个动作做起来显得更加幼稚,笑得也像一个娃娃。
“呵呵,那个今天有点空,我就回来……那个……”一时间她也不知该怎么说了。
“还走吗?”程浩看着结结巴巴的小园突然问道。
小园抬起头:“我就休半天假,一会儿还要回去。”
程浩缓缓摘下帆布手套,刚才进门换鞋的时候发现小园的鞋,他什么也不顾。鞋只换了一只,手套都没有摘,就这么冲进来。
找遍了房间,她竟然在厨房里。
小园看见他戴着的那双沾着泥巴的手套不由吃惊,但还是没有问什么,只是冲他笑笑。
“那……能一起吃中午饭吗?”程浩的声音很轻,竟然有点像恳求。
“可是我下午……”小园想拒绝,没想到这么撞见,她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程浩皱皱眉:“就吃个午饭,我想不会耽误什么吧?”
小园只好点点头。
程浩数着饭粒,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了,可是现在吃到嘴里他却觉得不是味道。想想这个丫头一会儿还要回到那个地方,他顿时觉得没有什么胃口。
“你怎么去那里了?”程浩心里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只能一个一个提。
“工作嘛,怎么安排就怎么去了。”小园还是笑笑,淡淡的。
程浩放下筷子:“你一个小丫头,干得来吗?你们领导到底怎么想得?把你扔在那里,你……”
向小园没等他说完,就打断道:“总要有人干嘛,再说,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危险。我觉得我挺适应的,您放心吧!”
程浩使劲看着小园的脸,就像要把她的脸看出一个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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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使劲看着小园的脸,就像要把她的脸看出一个洞来。舒殢殩獍
这阵子向小园又瘦了不少,大热的天,再穿着不透气的防护服,简直是减肥的绝妙方法,还不用提顶着那么大的精神压力。
不知是不是一直不怎么见阳光的原因,小园本来就很白的肤色,现在苍白的有些吓人,简直可以和日光灯媲美。越发显得她的眼睛黑得深沉不见底,样子更加楚楚可怜。
看程浩不再说话,小园赶忙岔开话题:“您最近怎么吃饭呢?”
“有时候自己做点……剩下的时候……”一说起这个问题程浩就觉得很郁闷。
“一直在吃泡面吧?”小园猜也猜到了。“菜我都做好放在冰箱里了,您想着吃,估计能吃几天吧。”
小园低头扒拉着米饭,好像自言自语。
程浩又陷入沉默中,这种感觉很奇怪,鼻子竟有点发酸。
她回来就是为了给自己做些饭,在这个时候,还有一个人愿意惦念着自己。
她不会时刻对你嘘寒问暖,她给你的感觉永远是淡淡的。
她什么也不说,只是在自己不经意的时候,把她认为该做的事做好。
“您今天怎么在家啊?”小园打断正在愣神的程浩轻声问道。
程浩知道自己有些失态,赶忙调整道:
“最近公司的事也不多,我就没有天天去。今天我去给刘羽霖住的那个院子浇浇花。”
他知道小园想问什么,于是一起说出来。
向小园一愣,脸突然红了。
好像自己曾经在无意间说过一次,那院子没人打理就可惜了,没想到程先生竟然去给那些花草浇水了。
小园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呲着牙冲程浩乐乐。
程浩看着她弯弯的眼睛也笑起来,突然伸出手拂过她的脸颊。
果然是那么柔腻温暖,那种感觉难以形容,擦过指尖的时候,柔滑的就像流过指缝的时间。
其实一直都想摸摸她的脸,很想很想。
向小园整个人都被吓呆了,她不知道为什么程浩突然之间会摸自己的脸。
还以为自己会生气,还以为自己会叫起来,可是什么也没有,她只是傻呆呆地坐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一种麻酥酥的感觉闪得人头皮发痒,可是却并不讨厌。
“有颗饭粒!”程浩微微一笑,摊开手掌。
他的手指很修长,古铜色的掌心里那粒白色的米粒显得那么醒目,好像还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小园嘿嘿傻笑了两声,低下头默默吃饭,不再说话。
看见那颗饭粒,她整个人松弛下来。
还好没有想歪了,否则真不知以后怎么再去面对他……
***
“你去哪里了?”赵剑灵看见向小园进门,故作生气状。
小园赶忙跑到她的身边耍起赖皮:“嘿嘿,出去了嘛,我看见你睡得香就没叫你。”
赵剑灵白她:“少来!中午饭都不回来吃,我还以为你逃跑不回来了呢!”
小园抱着她笑道:“才不会呢!有冰激凌你吃吗?”
剑灵怒道:“贿赂我也没有用!你到底去那里了?”
“那个……”小园还想顾左右而言他。
赵剑灵气得使劲胳肢她,小园笑得满床打滚,上不来气。
“说不说?说不说?”
向小园只能讨饶:
“好姐姐,好姐姐,你饶了我吧!我马上交代,马上交代!”
然后她把去程浩家的事简要说了一下。
对于小园的行为,赵剑灵反而一点都不奇怪,这个丫头对谁都那么好,以至于你根本感觉不出她到底偏着谁,向着谁。
“他把你送回来的?”赵剑灵刨根问底儿。
向小园点点头,剑灵从床上蹦下来,跑到窗边掀开窗帘向外张望。
“他长什么样啊?”剑灵边说边寻找着。
小园被她弄得哭笑不得,赶紧把她拽回来:“早走了!看不见!”
然后在剑灵的逼问下,只好言不由衷的说,那个房东就是个普通的一般人。然后默默祈祷说谎不要遭雷劈。
程浩回眸凝视这个并不起眼的宾馆。
它的外观没有任何特色,方方正正的外形,墙体的颜色有些斑驳,一面布满了蜂巢一般的窗户。
并不知道她住在哪一间,这些窗户都太像了,看久了让人有些眩晕。
他浅浅微笑,然后发动汽车,至少现在知道她住在哪里了,知道她还在这个城市,知道她和自己呼吸着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
只要这样想想就觉得很安心,一种难以解释的感觉。
***
钟原哼着歌,正在擦地板,一边的田盼盼正在给学生家长打电话,一个一个统计学生的状况。
已经停课一周了,还没有接到复课的通知。
“好像已经有康复出院的的了,也没有那么可怕么……”乐意嘟嘟囔囔,看着电视新闻。
盼盼放下电话,起身把电视关了:“你小点声,我都听不见说话了。”说完白了乐意一眼。
钟原刚好拖地到乐意脚下:“抬起来,抬高点!”
乐意扁扁嘴,又把电视打开,只是这回把音量调的很低,没有再引起盼盼的抗议。
“我说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是有出院的,可是进去的比出来的还多。就怕人是站着进去,却躺着出来……”说到这里钟原难过起来,声音哽咽。
大家又想到了向小园和赵剑灵。
没了这两个家伙的宿舍,好像连温度都被抽走一半。
每个人都很烦躁,都觉得不舒服。
乐意只能岔开话题:“五一怎么过啊?”
钟原抬起头,是啊,这都马上五一了,每年这个时候都是最热闹的。
工会都会组织大合唱,或是文体方面的比赛,去年这里的合唱跟舞蹈还获了奖。
可是今年因为非典,不但工作受到影响,连日子都过得乱七八糟,早都把这茬忘到脑后了。
钟原想想,说道:“今年如果单位不组织比赛,我们就自己玩,咱们自己打羽毛球!”
想想小园最喜欢打羽毛球,她却总也赢不了钟原,多半是因为身高吃了亏,想到她,钟原还是觉得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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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少祺开着一辆保时捷卡宴在道路上奔驰,一边的商鹏知道他最近心烦,只不过想这样发泄一下。殢殩獍晓
蓝鼎的业绩最近下降的很厉害,这个时候就是这些房地产开发商的冬季,大家都在熬。
拥有雄厚资金的大公司就像储存了厚厚脂肪以备过冬的熊,日子自然要好过的多。
而像蓝鼎这样的企业,和娄氏,泰天没法比,可比起一般的小公司开销又大了许多。
处在夹缝的位置,显得越发尴尬。
看着他一路狂奔,商鹏有些皱眉。
好在蓝少祺还知道前方是车站广场的路,已经放慢速度,这才让他松了一口气。
往日的车站北广场都可以用人满为患来形容,尤其是到了逢年过节的时候,那人多得让人看看都觉得心惊胆战。
都说:人过一万,如山如海。可那时的人,何止是一万来计数的。
现在这里的人零零星星,完全失去往日的风采,刹那间他竟会觉得走错了路。
这非典的威力真是强劲无比。
就在二人有些分神的时候,一个人跳出隔离护栏,直接冲向行车道。
好在蓝少祺刚刚减速,一个急刹车还来得及。
这一脚下去,两个人一起向前扑去。
车离那个人不超过一米,所有人都吓出一身冷汗。
蓝少祺已经忘了要放下车窗骂对方一顿,只是呆呆地望着车前那个面色苍白的男人。
那个人已经完全呆滞在那里,突然晃了一下,径直倒在地下。
蓝少祺懵了,自己根本就没有撞到他啊?他刚想打开车门下去看个究竟。就在此刻一个穿着防护服的身影匆匆跑来,一脚踹在车门上,冲他吼道:
“回去!不要出来!”
说完,继续跑向倒地的那个人。
蓝少祺惊讶地发现这个人的防护服已经被撕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里面的人。
这个人上前查看了情况,然后发狂一样驱散渐渐围上来的人群。
“都离开!不要过来!”
他就这么吼着,用自己的身子将那个人隔离开,听声音竟然像个女孩子。
半分钟后,几个也同样身着防护服的人赶到。
他们检查了躺在地上的男子的情况,然后用步话机喊着些蓝少祺听不清的词语。
看见他们到来,那个防护服已经坏掉的人,慢慢拽开包裹着自己的塑胶防护衣,一头炫目的亚麻色长发,就像倾泻的银河般洒下来,苍白而姣好的面容上挂满泪滴。
蓝少祺觉得此刻自己已经傻了,只会呆呆地望着她,看那一滴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纤长的睫毛滚落下来,淌过她清秀的脸颊,滑过她精致的下颌……
不知道为什么会看的那样清楚,清楚得就像站着她的身边。
一开始她还是站着无声的哭,后来才渐渐发出声音。
她缓缓蹲下,紧紧抱着膝盖,那头美丽的长发就像散开的浪花把她包裹起来,随着肩膀的起伏而上下波动。
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孩这样哭,哭得那样绝望,哭得那样令人伤感凄凉。
蓝少祺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见她的哭泣,他觉得自己的泪也要决堤。
于是他把头仰起来,不让眼泪掉下来。
直到倒在地面的人被抬上救护车,这个陌生的女孩还蹲在那里。
四周的人并不劝慰,好像知道这时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只是静静地围着她,默默等她。
这种感觉真的很诡异,就像在参加一场无声的葬礼,每个人都很沉默,很压抑。
等她再也哭不动了,那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这才把她轻轻搀扶起来,另一辆救护车就静静等在那里。
一个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挥手示意蓝少祺跟着他的指示前行。
蓝少祺还是那样傻愣愣地看着那个女孩,看她推开众人,自己走上救护车;看她拨开长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她长长的睫毛上泪还没有干,可是她还是笑着,右脸颊的嘴角旁有一个浅浅的单边梨涡,她的嘴角往上轻挑,那个梨涡就会露出来。
蓝少祺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一张脸,只一眼,就让人再也无法忘记……
***
赵剑灵被隔离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雷,在向小园头顶炸开了花。
她顿时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哭都哭不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怎样熬到下班时间,领导把她们召集起来开了紧急会议。
领导面色沉重地向大家通报了紧急情况,赵剑灵在追赶一个疑似病患时,被撕破防护服,现在已经处于隔离状态中。
万幸的是,没有让那个疑似病患混入人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鉴于这次意外,上面决定抽调一批武警来维持秩序,而且将现在这批执岗的女员工,全部换成男工。
这就意味着,她们这批人很快就能回去了。
众人一片哗然,终于可以回去了,过了这么多天痛苦难熬的日子,回过头想想,有些人掉下眼泪。
领导又由衷地说了些感叹的话,剑灵的确没有给这帮人丢脸。
没想到在防护服失效的情况下,她还能坚守到最后,依然拼命地去追赶那个逃走的人。
散会后,领导特意把向小园留下说了些安慰她的话,可是小园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只想知道赵剑灵现在的情况,只想知道她是不是平安。
心里也只想着一句话:“我们是一起来的,要走就要一起走……”
****
送走了那些特地来安慰自己的人们,向小园再也挤不出笑脸,到现在大脑还是木木的,还没办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转头环顾这间空荡荡的屋子,她掏出手机,真的很想给钟原打电话。
可是残存的意志告诉自己,绝对不可以这么做,否则睡不着的就不只是自己一个人了。
向小园慢慢地踱来踱去,只要一停止就觉得呼吸压抑的要停滞,可是却哭不出来。
因为心里还是无法接受,还是觉得就像在梦境中,想醒却醒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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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园推开卫生间的门,想冲个澡唤醒自己,让这场噩梦快点结束。舒殢殩獍
大团大团的白气裹杂着她的焦虑,站在着这些慢慢升腾的蒸汽之中,反而让人更弄不清是梦,是醒。
隔着花洒喷淋下的水线,向小园仿佛看见赵剑灵在冲她回眸微笑,就站在洗手台的镜子那里,轻声地哼着歌,琥珀色的眼睛荡漾着,似云似烟。
小园傻傻地望着,就这么站在水雾中望着,突然她大喊一声“灵灵!”然后扑向镜子旁。
没有,什么也没有。
只有哗哗的流水声,和膝盖的疼痛。
向小园失魂落魄瘫坐在地上,哽咽了一会儿,又重新站起来关上花洒,裹上一条浴巾,慢慢走出来。
还记得在这间狭小的双人间走廊里,她拉着自己的手翩翩起舞;还记得她穿着睡衣叉着腰在电视柜旁用遥控器调着台,抱怨着没有精彩的节目;还记得在这张小小的床上,她坐在那里,一头美丽的长发披散下来,夕阳的余晖就像现在这样透过玻璃洒进来,为她亚麻色的长发增添一抹金色的光泽,而自己就坐在她的身后,一股一股帮她编织着麻花辫。
“编长点盘在头上好吗?”灵灵询问着。
“好!”小园回答着,手里也没有停。
“还是编成两根吧,我头发多。”
“好!”小园笑着,手里依然没有停。
“其实编好了等明天早上解开头发就会像烫过一样卷卷的。”剑灵摸摸自己的发梢小声说。
“那我给你编好多好多,就像新疆娃娃那样!”小园笑着加快速度……
恍惚间一切都在,可是都不在了……
小园坐在剑灵曾经睡过的那张床上,用手轻轻抚摸床单。
床单上印着粉红色的樱花,依稀留着春日的芬芳,这是剑灵最喜欢的图案。
铁路小区街道的两侧就种着两排樱花树,每到时节都会开放的灿烂无比。
重瓣的浅粉色樱花层层叠叠,压的树枝都直不起腰,远远看去分不出花朵,只看见一团一团如晚霞般的彩云。
风只要轻轻摇动枝桠,花瓣雨就会漫天落下,将街道铺就上一层薄薄的红毯。
每当这个时候,女孩子们都会纷纷跑到树下,就等着那一霎那的花雨将自己环绕进去。
这个时候赵剑灵都会很安静,她喜欢用一块雪白的丝巾接在花雨下,将那些花瓣收集起来。
大家从不知她收集这些樱花瓣做什么用,还笑她是不是学林妹妹去起冢葬花。
灵灵总是不回答,她仰着头,将双手抬高,看那最盛放的花瓣纷纷落在丝巾里,眼里竟藏着宗教般的虔诚。
花瓣轻轻落在丝巾里,也落在她光洁的额头和脸颊上,也落在她如海藻般卷曲缠绕的长发上……
向小园用指尖顺着花瓣的边沿轻轻触摸,她摸得很慢,很轻,仿佛这每一朵花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开放在这里。
只要轻轻触碰,都会飘落下来。
直到她的指尖触碰到一根卷曲的发丝,她轻轻把它拈起来。
发丝又轻又细,若不是还反射着夕阳金红色的光泽,几乎都不会发现它的存在。
很长很长,就在清晨它还垂在剑灵的脸颊旁……
握着这根发丝,小园突然想起那首”红豆”。
“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小园终于意识到,是的,剑灵真的已经不在这里了。
她们是一起来的,但是却没有办法一起走……
一阵铃音响起,向小园带着婆娑的泪眼慢慢抬起头,她擦擦眼泪,打开手机,却沉默不语。
“还好吗?”
每一天在这个时间这句问候都会响起,带着磁性的男中音,听起来四平八稳没有什么感情色彩,但今天小园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喂!你怎么了?”程浩面对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提高了声音。
小园还是不说话,甚至不敢喘气。
混乱,一片混乱,到现在还是觉得在梦里。
“你哭了?”轻轻地就揭穿了她,虽然小园自己还不自知,抬手才发现泪又爬满脸颊。
程浩急了大吼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向小园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剑灵……就是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女孩……被隔离了……”说到这里,她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你等着我。”
小园一下惊慌起来:“我没事,我……”没等她说完,电话已经挂断。
听着听筒中的盲音,小园更觉的心理翻腾起来。
***
夜色收进最后一缕光,将天空中金红的彩霞化作点点的星辰,与远处耸立的楼宇交织在一起,让人判断不出那些是灯光,哪些是星光。
小园蜷在床上,睁着大眼睛透过窗望着远方,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冷,这么害怕,不敢闭眼睛,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非典的画面与赵剑灵的脸。
她甚至不敢拉上窗帘,好像只有看见远处的那些灯光,听着偶尔飞驰而过的汽车声响,才能判断出自己是活着的。
好吧这么想是多余的不必担心,可是剑灵……
想到剑灵,小园使劲咬咬嘴唇,使劲控制住自己,希望不要再胡思乱想下去。
手机又响了,小园把它抓过来贴在耳边,轻轻说了句:“喂……”
“我到了,就在楼下。”程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和疲惫。
向小园“噌”地一下坐起来,扑到窗边。
是他,真的是他!他就在马路对面!
昏暗的路灯下停着一辆车,程浩就站在旁边,仰头冲这边张望。
因为离得远看不清他的面目,也不觉得他高得那样令人生畏。
“你在哪儿?”程浩的声音平淡中透露出焦急。
小园闪了两下开关,然后又重新站在窗口。
程浩望着那片密密麻麻的窗口,它们看起来都一样,直到三层的一间房闪烁了几下,他明白那是小园发出的信号。
果然,就在那里,他看见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隔着窗,那个小小的模糊的人影,也同样望着他。
“我看见你了。”程浩轻轻地说。
“我也是。”小园抓着电话,异常平静。
“害怕么?”听着她刻意平淡的声音,程浩浅浅问道。
小园沉默着,半晌才能确定自己的感受,于是轻轻点头:“嗯。”
程浩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你去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只能这样远远地,模糊地望着。
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他知道在那一声“嗯”的背后,她是多么的恐惧。
他也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有心无力,只能用这样的方式给对方以安慰。
向小园关上灯,裹在被子里,有种从眩晕中苏醒过来的感觉,突然觉得饿了,突然觉得累了,也突然可以大声哭了。
突然真的不那么害怕了……
不知多久,小园再次走到窗边,她把窗帘拉开一道缝隙,他竟然还在那里。
就在那里站着,笔直得像尊雕塑,路灯将他的身影拉长,显得孤寂却让她有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我睡着了,你走吧。”小园用手机将这条信息发给他。
“傻瓜……”
程浩这样回复着她,还是依然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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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蓝少祺都在焦虑地踱来踱去,那种烦躁的感觉挥之不去。舒殢殩獍
就在昨天,他亲眼目睹那个女孩被带上救护车,他一晚上都在做恶梦,闭上眼睛都是她流泪的样子。
从来都没有为一个陌生人的生死这样揪心过。
这种感觉,就像那时守在手术室外等待妹妹的消息,真是太煎熬了。
商鹏进来,看见他心神不宁的的样子,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说实话蓝少祺这个样子很少见,从来没见过他会为了一个女人焦虑到这个程度。
“昨天幸亏咱俩没下车,那个人已经确诊了,真TMD悬!”
商鹏装作漫不经心地样子,故作轻松。
“够了!”蓝少祺猛然打断他:“别说了!”
商鹏皱皱眉:“要不,我去打听一下,听说那个丫头也被隔离了……”
“有完没完?我都让你别说了!”蓝少祺突然爆发了。
商鹏看他发怒的样子有些尴尬,只好闭嘴,郁闷地点起一根烟。
他这种反常的样子让人一时很难适应,仿佛那个女孩就是他的一块伤疤,根本不能被提及。
蓝少祺知道自己的样子很失态,于是也点起一根烟平静一下。
他看看坐在一边仰头望着天花板的商鹏,轻声说:“她会有事吗?”
商鹏摇摇头。
“她知道自己会死,为什么还要追出来?”
商鹏继续摇摇头。
“如果是你,你会吗?”蓝少祺还是像自言自语般问个不休。
商鹏只好苦笑一下:“既然这么不放心,干嘛不自己去打听一下?”
蓝少祺使劲摇摇头。
有时候,不知道的消息,可能就是最好的消息。
在这个城市中的那个陌生女孩,不知是不是还平安。
就这么想着也比知道噩耗要好很多吧……
****
“你回来了?”
看见向小园在宿舍里低着头收拾东西,乐意大叫起来。
小园点点头,笑得却很苦涩。
“什么时候回来的?”乐意急着问,听见她的声音,不大的寝室里瞬间围满了人。
小园还来不及说话,泪水却先涌上来,她只能捂着嘴强忍着,害怕自己一张嘴就会哭出声。
钟原冲过来,将她抱住:“好了好了,我们都知道了。别哭了。”
听见钟原这么说,小园先是一愣,然后哽咽道:“都……都知道了,大家都知道了?”
大家只能流着泪点点头。
“你们真的都知道了?”小园放声哭起来,一直憋着,一直忍着,一直想把所有的事都自己扛起来,可是这么轻易就被知晓。
她的话音还未落,所有女孩全都抱头痛哭起来,整个宿舍哭成一片。
良久,乐意先抹了抹眼泪,冲大家吼道:
“不许哭了!哭什么哭?灵灵只是被隔离,还没死呢!这是干嘛啊!”
然后使劲把抱着小园的人推开。
肖晴哭得最厉害,费了好大劲才把她拉走。
情绪释放之后,这时众人才能平静下来说话。
“我们还商量去接你呢,你怎么先回来了?”乐意急着问。
向小园干笑一下:“通知的挺突然的,我也没想到。”然后转头问钟原:“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乐意抢着说。
盼盼揉着眼睛,扁扁嘴:“前天你没打电话,我们就觉得不太对。你还想瞒我们,怎么瞒得住啊!”
小园长长叹了口气,是啊,这种事怎么能瞒得住呢……
气氛变得很沉闷,很压抑,谁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天一天都在盼望着疫情结束,盼望着她们能平安的回来。
现在非典终于有了好转的迹象,赵剑灵却生死未卜。
每个人都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众人走后,钟原轻轻带上门,只留下乐意和田盼盼。
“有件事和你们说。”她顿了一下,咬咬嘴唇:“剑灵被隔离的事,她家知道了,她妈妈今天下午可能就到。”
小园觉得头都炸了,顿时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怎样去面对赵剑灵的母亲。
虽然这件事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但是想到剑灵的母亲,她就觉得无颜以对。
两个人去的,却只有她一个人回来了……
***
在忐忑不安的等待中,向小园渡过了一个煎熬的下午,剑灵的妈妈并没有过来,听说去了北京城里,先打听消息。
因为向小园暂时不用上班,她一个人在宿舍的时候给家里打电话报了平安。
听到家人焦急的询问声,小园难过地轻声哭。
不是在哭自己,而是听见妈妈的声音,就想起赵剑灵的母亲。
那该是一种怎样的绝望与煎熬。
都说母子连心,她的痛,应该更胜于自己的千倍万倍吧……
***
夜晚的北京城,灯火绚丽。不是是不是非典的原因,这种绚丽中却夹杂着一丝丝寂寞的冷厉。
蓝少祺一个人枯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张白纸,心里却并不平静。
为什么那个影子就这么一直浸在自己的脑海里,像梦魇一样挥之不去。
这么多天,还是一直纠缠着他,让他心乱如麻。
他拿起一支铅笔,轻轻在纸上描画。
一根一根细细的、密密的,是那如云的长发。
还记得那耀眼的亚麻色,在那白色防护服脱出的一刹那,像阳光一样洒下来。
一闪一闪亮亮的,是那珍珠一般的泪滴,就从那清澈如湖水的眸子里滚落下来,带着无尽的哀愁与绝望,仿佛是最后一片秋叶,落在冰冷的湖面上泛起的圈圈涟漪。
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清楚得不可思议。
如果只是那清澈美丽的脸,那根本不该如此。
衣香鬓影,美女如云,经历过太多太多。
清澈与宁静在他看来不过是繁花阅尽后的一阵清风,可是为什么就是忘不了?
蓝少祺把那张画有头像的纸狠狠团成一团,然后又慢慢打开,呆呆盯着画中人的脸。
那种孤注一掷的勇气,那种舍生忘死的信念,那种柔弱与坚韧的统一,一直都在震撼着他。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种人。
第一次想问她的名字,第一次对自己说,我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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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家不大的茶楼里,翠竹织成的屏栏将里面隔成一间间茶室,原木的桌椅古朴典雅,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古筝乐音,空气中漂浮着淡淡茶香,杯中绿茶的芽孢随着热水起伏翻腾。殢殩獍晓
然而,与这一切极不协调的是坐在桌旁正在抽泣的女人。
向小园望着面前这个人,攥住身边钟原的手指,心里很不安。
这个两鬓略有些斑白的女人,正是赵剑灵的母亲。
可以看出,她使劲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但泪还是止不住夺眶而出。
想当初,赵剑灵执意要上中专,这自然遭到她家人的强烈反对。
剑灵骨子里就是那种有些任性的女孩,做事从来不顾后果,这让她母亲伤透了心。
她和母亲的关系一度紧张到冰点,这种状态甚至今天还在持续。
赵剑灵放假总找借口不回家,她母亲对她是恨铁不成钢,索性也不去管她,她们就这么僵持着。
然而这次剑灵被隔离,小园她们觉得剑灵的妈妈一下子就苍老了很多,那种憔悴是很难用语言来形容的。
一直以来,她们都觉得剑灵的妈妈是一个女强人,作为这条铁路线上唯一的女副处长,她给人的感觉总是冷冰冰,硬邦邦,缺少一种母亲应有的温情和柔软。
可是,今天她们才知道,原来她并没有那么坚强。
大家不知道怎样安慰她,只能递上面巾纸,陪她一起掉眼泪。
赵剑灵的母亲哭了一阵,这才勉强止住,断断续续说起这几天找路子的情况。
值得欣慰的是,剑灵没有被诊断为非典。
但是作为直接接触者,她一直被单独隔离,这次去并没有见到,还不知情况如何。
说到这里,剑灵的妈妈又哭起来。
大家又劝了一阵,她这才止住。
“阿姨,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钟原轻声问。
剑灵妈妈摇摇头:“再想办法,接着找关系吧。好歹让我看一眼,知道怎么样了……可是……”
“看一眼都不行吗?”乐意蹙眉。
剑灵妈妈叹了口气,又摇摇头。
众人不再做声,气氛更加沉闷起来。
向小园捧着茶杯,埋着头,从始至终她都不敢说话。
比起别人她更觉得自己无颜面对,说好要一起回来,可是并没有办法遵守这个约定。
赵剑灵的母亲,又轻声呜咽起来,想到女儿,她的心里很复杂。
从小到大赵剑灵并不是那种听话的孩子,她总有自己的想法,从来不肯按照别人的规划去生活。
其实做母亲的,不过就是盼着孩子能平平安安,哪有那么大的奢求,可是连这点小小的希望现在竟然也成为了泡影。
有时候不由自主就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苛刻了,以至于剑灵总和自己的希望背道而驰。
“她就那么不信任我吗?这么大的事,就不跟我说一声,她去一线就不能跟我说一声吗?”
赵剑灵的母亲泣不成声,心里也不知在怨谁。
小园听到这句话,心里狠狠疼了一下,眼泪又落下来,她使劲咬着唇把泪咽下去:
“阿姨,不是这样的,您别这么想。我去那里,也没告诉我妈,我们是怕家里担心才不敢告诉!”
赵剑灵的母亲愣了一下,又深深叹了口气。
“阿姨。”小园怯生生说道:“您别着急,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我回来的时候带队的领导说,也会想办法让我看看灵灵的。我再给他打电话。”
剑灵的母亲摇摇头:“我问过了,就算人家能开后门让人进去看,可这个节骨眼没有医护的资格证,也进不去!”
听完她这么说,众人一愣大叫起来:“小园有啊!”
向小园一下蹦起来:“我有啊!我有的!我有护工证,我早考的!”
乐意也跳起来:“好了,好了,事不宜迟,小园你赶快去北京市里等消息,阿姨您继续去找关系!”
剑灵的母亲,气色终于缓过来一点:“小园能替我看一眼也行,谁能看一眼,我就放心了!”
向小园一刻也没敢耽搁,收拾点东西直接奔市里。
有希望总是好的,有办法就一定要试试,不管结果怎样……
****
“我估计要住一阵子……”
向小园提溜着书包,站在程浩面前。
程浩目瞪口呆望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小小身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虽然知道她已经离开了那里,但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出现在自己面前。
程浩也没跟她客气,拽着小园一路小跑坐在客厅沙发上。
“让我看看,天啊,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腮帮子都陷进去了!”
程浩使劲打量着她的脸,用手掐她小小的脸蛋。
这个小丫头的脸本身就不大,只是因为长得圆,好像一个小苹果。现在可好,小脸上就留下两个滴溜溜转的大眼睛了。
向小园使劲躲着程浩的手,然后嚷嚷道:
“哎,别动手动脚,我能不能住啊!”
程浩知道自己失态,慌忙把手收回来,不解道:“你什么意思啊?”
“那个……”向小园有点理亏:“我们的合同就到五月……”
程浩一下笑起来:“那就再签呗!”
小园有些犹豫,怯声道:“那再签一个月行吗?”
程浩突然暴怒起来:“门都没有!”说完转身上楼去了。
向小园整个懵在那里,这个程先生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刚见到自己还兴高采烈,现在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程浩站在露台上抽着闷烟,自己这阵子真的把这件事忘个精光。
要不是那个臭丫头今天回来,恐怕她以后再也不来了,自己也没有半点拦下她的理由。
看见她怯生生跟自己讨价还价的样子,那满腔的兴奋竟全变成了愤怒。
这种愤怒有些莫名其妙,可是就是控制不住。
“喂,您到底什么意思啊?”小园追上来站在他的背后,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
这个程先生喜怒无常,莫名其妙。
程浩转过身:“要签就签半年,要不就别签!”
小园也急了:“我签那么久干嘛?我这个学期就毕业了!”
程浩狠狠瞪了她一眼:“你随便!”说完又下楼去。
气得小园直跺脚:“神经病!死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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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把闷气往肚子里压压。舒殢殩獍
本来这个学期就可以顺利结束,要不是这个倒霉的非典,也不至于把日子过得支离破碎,现在还要继续受这个家伙的压迫。
可是现在为了剑灵,自己怎么也要留在这里。
牙都咬碎了,把气吞到肚子里,继续下楼找那个家伙商量商量吧!
“三个月行吗?”小园嘟嘴皱眉。
程浩白了她一眼把脸瞥向一边。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半年就半年吧!”
小园嚷嚷起来,当忍者神龟也不是第一回了,尤其是现在有求于这个家伙,半年很快就会过去了。
程浩终于笑逐颜开:“好了!终于有顿好饭吃了!”
说完,他伸了个懒腰,哼着歌离开客厅。
向小园气得七窍生烟:“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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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无精打采盛着饭,想到又把自己亏本卖了半年,就觉得很郁闷。
“你这回能住多久?”程浩好像丝毫没有发现她的郁闷,很开心地问道。
当然巴不得她住得越久越好,最起码吃饭的问题不用发愁了。
说到这个问题,小园不由蹙眉:
“我也不知道呢。其实我这回来,是为了等剑灵的。我随时都等着见她一面,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一说到这个问题小园就想掉眼泪。
程浩看她这个样子也不敢再问下去,只能埋头吃饭。
看程浩不做声,向小园突然说:“程先生,其实我想说谢谢您!”
程浩一愣,没有明白。
“谢谢您那时去看我,也谢谢您肯收留我这么久。其实很多次,我都想对您说谢谢了。”
程浩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向小园这样郑重其事的道谢,显得是那么生分。
于是,他只能笑笑。
小园低下头不再说话,二人就这样默默无言,气氛又变的尴尬起来。
整整一天,二人都觉得那样尴尬,尴尬的很莫名,甚至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想起那时在路灯下,隔着一条马路,隔着一堵砖墙,连对方的样子都看不清楚,但却能感受到彼此心脏的跳动。
可是为什么,现在离得那么近,就在同一个屋檐下,却会有这样隔阂的感觉。
第二天,依然是向小园收拾家务,程浩坐在一边处理文件。
很久都没有来过了,房间被程浩糟蹋得不成样子。
小园竟然在花园的台阶上找到了他的烟灰缸,还从放杂物的木桶里翻出了他的衬衫。
看见小园瞪起眼睛,程浩赶忙溜走。
小园哭笑不得,这个程浩为什么生活总是这么混乱呢?
午饭后,向小园擦拭着洗净的餐盘,阳光照在盘子上,形成一道道光圈。
小园就这么愣愣地发呆,程浩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走到她的身后打断她的思绪。
“如果非典结束了,你打算干什么?”
小园慢慢褪下围裙,这也是剑灵问过她的话。
“去海边,去晒太阳。”
那时她也是这样回答的。
两天、三天,没有一点消息。
向小园不由觉得有些焦虑,她很想把这种焦虑掩盖起来,但还是被程浩发现了。
“不开心吗?”程浩喝了一口汤。
“没有!”小园矢口否认。
程浩冲她眨眨眼:“你知道吗?你每次心情不好都会把汤熬得很咸。”
小园一愣,尝了一口:“您骗人!”
程浩笑起来:“可是我就是说对了,你就是心情不好啊!”
小园被他揭穿,觉得有点没面子,于是端着饭跑到一边,背向他吃起来。
程浩走过来夺下她的筷子:“别吃了,先过来。”
小园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还是跟着他来到书房。
程浩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小园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信纸和一张照片。
看着熟悉的字和照片上的人,她惊得目瞪口呆。
信上写着简简单单几个字:我很好,请大家放心。
照片中的赵剑灵笑得很勉强,但看起来还算健康。
向小园捂着脸使劲忍着,但还是哭出声来。
太震惊了,实在没想到以这样的方式得知她的情况。
小园哭得弯下腰蹲在那里,知道她没事,应该感觉到高兴,但是为什么还是这样难过,心这样疼。
程浩俯下身,用手摸摸小园的脑袋,心里轻轻叹气,就知道她会有这样的表情。
这个丫头总是像个小孩似的喜欢哭,其实她本来就是一个小女孩啊,还是那种有些傻傻的小女孩。
“这回放心了吗?”程浩似笑非笑望着她。
小园还是一边哽咽,一边吃饭,几口下去噎得她直打隔。
“嗯……咯”小园点点头:“您怎么会有灵灵……咯,现在的照片?”
程浩笑笑:“我虽然不能替你进去看看,也没办法把她弄出来,但总还有几个认识的医生朋友吧!”
小园点点头:“您,咯,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程浩把水递给她:“你先喝口水,我也是才拿到的,想吃了晚饭再给你。可是看你的样子,还是别等晚饭后了!”
小园把那杯水灌下去,好像真的不怎么打嗝了,然后她突然想起来什么,赶忙起身往客厅跑。
“你要干什么去?”程浩起身喊道。
“我要跟她妈妈说一声啊!她家都快急死了!”
刚拿起手机,剑灵的妈妈竟然也打过电话来。
撂下电话,小园高兴地跳起来,冲着程浩喊道:
“我明天能去看灵灵啦!她妈说已经找好关系了,我能亲自看看啦!”
程浩愣在那里,其实为了帮小园打探赵剑灵的情况,他是废了一番力气的。
现在这种情况,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干了一件多余的事情,完全是在自作多情。
小园饭也顾不上吃,匆匆往楼上跑,去收拾明天要带给剑灵的东西。
剩下程浩一个人,好像傻瓜一样戳在那里。
向小园回身看看他,突然又跑下来,冲他晃晃手里的信封。
“还是谢谢您,这个我也要带走!”说完跑上楼去。
程浩望着她的背影,突然笑起来。
其实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件事是多余的,至少他做的应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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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跟在医生身后,穿过肃静的走廊,耳边还响彻着刚才医护人员叮嘱的话语。殢殩獍晓
这些话她听过千遍万遍,可是着这个时刻,这个地方,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这里隔离的都是一些曾直接接触过非典病患的易感人群,还有些疑似病患。
消毒房里闪烁的紫外线灯,和隔着防护服都能嗅到的消毒药水气味,时刻都在提醒着她,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虽然新闻天天在报道康复出院的患者,可是这里还是给人一种阴冷恐怖的感觉。
不知穿过了几道隔离防护门,终于走到了一条能看见阳光的走廊。
小园这才觉得刚才过于紧张,小腿的肌肉现在有些抽筋。
前面带路的医生看见她走路的样子有点别扭,不由笑着安慰她,不必那样。
现在非典控制的很好,而且就算是染病的患者也是能治愈的,更何况这里只是疑似的而已。
其实,这里的医生和护士都知道赵剑灵究竟是怎么接触到那个非典患者的,大家还是由衷的佩服她。
就算上面的领导不交代许多,他们也会特别照顾的。
说完,医生又问小园,这个叫赵剑灵的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阵子,已经有好几帮人在打听她的情况了。现在还能派人来亲自看她,看来这关系还真不是一般的硬。
小园也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医生也没再问下去,就这样二人来到剑灵房间的门口。
这里与其说是隔离病房,不如说更像宾馆的标间,隔着大玻璃窗可以看见里面的生活设施一应俱全。
素色的窗帘,小小的茶几,上面放着一只插着兰花的玻璃瓶,还有一个大大的阳台,但是被铁栏封死。
小园不禁皱眉,难道医院害怕这些人跳窗逃走么?
阳台的旁边放着一张床,小园一眼望见赵剑灵正斜着身子萎坐在那里,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让人看不清面目,只看见她身上穿着家居的睡衣。
没有穿病患服,这让小园心里略微好受了一些。
“灵灵,灵灵!”向小园扑到隔离玻璃前拍打着,近乎疯狂地呼喊着。
赵剑灵仿佛才从睡梦中醒来一样,慢慢起身,缓缓走到玻璃前。
好久没有听见别人这样叫自己了,真的好久好久了。
被隔离不过一个礼拜,为什么会觉得好像过了几个世纪,久得好像自己都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你是……”赵剑灵贴在玻璃上,想看清面前那个穿着厚厚防护服的人。
“灵灵……是我……”小园哽咽着,泪水滑下来迷了眼睛,却无法用手擦拭。
只是短短几天,赵剑灵竟然瘦到脱形,面色苍白吓人。
那双美丽的琥珀色眼睛,好像蒙了一层尘埃,没有光泽。
突然,她的眼睛闪动了一下:“你是……小园?是小园吗?”
向小园说不出话,只是哭着点头。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剑灵确定是她,整个人崩溃一般发起疯,使劲捶打着玻璃。
“灵灵,灵灵!”小园也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赵剑灵披头散发,哭得几乎要昏过去,一旁的医生赶忙上前拉开贴在玻璃上的小园,让她们冷静一下。
从来没有见过剑灵这样哭,从来都觉得她是那种没心没肺,没有心机,有点男孩气的女孩子。
她喜欢开玩笑,喜欢做一些没头没脑的事情,还喜欢自嘲,却从不曾看见她这样哭。
哭得好像整个世界都崩塌下来。
自从进到这里,赵剑灵都不曾掉泪,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木然的状态。
就算那天有医生给她照相,说可以替她报声平安,她都不曾哭。
因为她始终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太倒霉,还是太幸运。
她真的很倒霉,否则也不会进到这里;她也很幸运,因为并没有染病的迹象。
只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里,就像被整个世界抛弃,见不到熟悉的人,听不见熟悉的声音,每天都重复着:醒来——发呆——检查——睡眠,这样的过程。
由一开始的恐惧,变成后来的麻木,完全是一种生死有命的状态。
还记得那时一个个疑似被确诊,然后转移病房。赵剑灵就这么茫然着,等待着,有一天命运之神再次把衰神指派到自己身上。
无所谓了,真的无所谓了……自从进来,不,应该说自从迈出去追赶那个患者的第一步,她就没指望自己能平安的从这里出去。
从来不觉得自己勇敢,或者自己根本不是勇敢,只是够二,够楞,又或者只是本能。
但是不管怎么样,现在自己在这里。
自己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
只能等着结束隔离的时候,也只能期盼家人不要太过着急。
比起妈妈,她更加担心爸爸。总觉得妈妈可能会更坚强,或者心肠更硬,不至于会太伤心。
直到见到向小园,赵剑灵才从这种木然的状态清醒过来,哭得那么痛快,能让自己的灵魂苏醒过来。
剑灵哭够了,开始贴着玻璃冲小园乐,小园却还没有从这种让人心碎的情绪中摆脱出来,剑灵的笑让她发毛。
“灵灵,你……没事吧?”
小园止住泪,隔着防护服泪水都积在下巴那里,好像沁在一个小水塘中。
赵剑灵使劲摇摇头,眼睛中的那层尘埃被泪水冲洗得干干净净,眸子又闪闪发光。
“你们还好么?”剑灵轻声问,将手掌贴在玻璃上。
小园也把手贴上去,两个人的双手隔着玻璃紧紧贴在一起。
“不好,大家都很担心你。”
“我没事。”剑灵笑笑。
“我亲眼看见才相信。”
“你现在不是看见了吗?”
小园点点头:“所以我知道你还挺好的。”
“你怎么进来的?一般人是进不来的!”剑灵很意外,也想不通。
小园轻轻摸着玻璃,凝视着着对面剑灵清瘦的脸。
“是你妈妈找的关系,我有护工证,能进来替大家看看你。”
赵剑灵大惊:“我妈?她知道了?”
说完她沉默起来,是啊,这种事家里怎么可能不知道呢?顿了一阵,她慢慢抬起头:
“我妈还好么?”
小园觉得一阵心悸,只能挤出笑容:
“还行,不过她很担心你。不过知道你没传染上,就放心了。你别担心。”
剑灵看小园吞吞吐吐的样子,知道她在避重就轻,于是没有在刨根问底,而是轻声道:
“如果我得了非典,你们再也见不到我,会不会想我?会不会记得我?”
“你胡说什么呢!”小园又飙泪了:“我来看你不是听你胡说八道的!你这个差劲的家伙,想让我们忘记你,我们也忘不了啊!”
剑灵沉默着苦涩地笑笑。
小园轻声说:“最多再有一两个礼拜,你就能出来了,再忍忍……”
剑灵轻轻点头。
“你说要请我去海边的,你说要做东道主的,不许再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小园冲她大吼起来。
赵剑灵微笑起来,晶莹的泪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那我们说好了,说话要算话。”剑灵伸出小指,做出勾手指的动作。
小园也伸出戴着笨重手套的手指:“我等着你!”
剑灵笑着使劲点点头,像往日一样将头顽皮地偏向一边。
小园知道,她心头的阴霾一定会慢慢散开,因为她已经看到了那穿透乌云的第一缕阳光。
虽然确定剑灵平安无事,亲眼看见她的情况,一颗心也算放下,但向小园还是边走边哭从医院出来。
心放下了,难过的状态却没有减轻。
想到剑灵消瘦到不成人形,小园的心好似刀割。
真不知这些天她是怎么熬过来的,长这么大,她一定没有受过这种罪。
这种心理上的煎熬,比什么都难受。
程浩看见她出来,快步迎上去。
其实刨去消毒换服装的过程,小园并没有在里面呆很久。
不过等人的滋味总是比较糟心,时间总过得特别慢,尤其还是在这种不怎么让人放心的地方。
那时看见小园进去,他第一次感觉到有些异样的恐慌,仿佛她进去就不会再出来。
突然想到那天在空旷的车站广场,看见她身着银白色防护服的样子。
那么笨重,好像一个天外来客。
这个丫头本身就像个外星人,无论是思想还是行为。真不知,有一天她会不会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星球上去。
这么想,程浩自己都会忍不住发笑,笑过却有一丝苦涩。
如果那天被隔离的不是那个叫赵剑灵的女孩,而是向小园……
程浩不由打了个寒战,不敢放任自己再想下去。
“还好吗?”程浩问道。
小园看见他微微一愣,早上他把自己送来竟然没有走。
自己一路走一路哭的样子想必都被他看在眼里,于是擦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挤出笑容:
“挺好的,没什么事。”
“回家吧。”
程浩做出漠然的样子,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然而向小园的目光却穿过他,落在他身后不远处。
“靖涛哥!”向小园大叫一声,甩开程浩,越过他狂奔而去。
手还没有牵牢,就被甩开了。
程浩的心狠狠沉了一下,那种莫名的寒冷,顺着脚趾往上升腾。
他慢慢转过身,看见的却是这样的画面——
向小园正在那个,被她叫做“靖涛哥”的男人臂弯里,哭得像个孩子。
***
PS:我很喜欢剑灵,觉得她更像我们……给我留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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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慢慢转过身,却看见向小园正在那个被她叫做“靖涛哥”的男人臂弯里,哭得像个孩子。舒殢殩獍
梁靖涛轻轻抚摸着她的短发,轻声劝慰道:“好了,好了,不要哭了。”
“咳咳,我可什么都没看见!”
苏平故意挤过来,坏坏地插嘴道。
向小园没想到苏平也在,慌忙收住眼泪,很不好意思,用手使劲在苏平的手臂上掐了一下。
苏平立刻做出很夸张的表情。
小园不和他闹下去,板起脸道:
“先跟你汇报你家灵灵的情况。她现在好着呢,什么事都没有,连疑似的症状都没有,估计最多两个礼拜就出来了。”
苏平反而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弄得不太好意思。
其实赵剑灵出事,他比谁都着急,也请假跑关系,但在这个特殊的时刻一切都是徒劳,只能心里干着急又不能跟别人说。知道小园今天能探望剑灵,他赶忙请假过来了。
跟他汇报完,向小园转头问梁靖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梁靖涛笑笑。
“他现在可是个大忙人,前天才回的北京,今天就要去郑州了。”苏平撇撇嘴。
“还要走啊?”小园有点落寞。
在自己去一线工作之后,靖涛哥就去了长春接受培训,没想到才回来,还没有说几句话,他又要走了。
不过想想,七月他就要出国比赛,现在这么忙也是正常,但还是有点小小的遗憾与不舍。
“那位是……”
梁靖涛看见面无表情地望着这边的程浩,不由小声问道。
向小园忙着和梁靖涛他们说话,把程浩忘得一干二净,这时才想起回身给他们介绍介绍。
“这是程先生,我北京的房东!”小园笑道:“程先生,这是梁靖涛和苏平。”
程浩蹙着眉,面部表情保持着他一贯雕塑的形象,神情有几分惊异,并不太友好。
还是梁靖涛先微笑着伸出手:“我是小园的师兄,您好。”
程浩礼节性地握握手,并没说话,气氛瞬间冷场。
“那程先生,我们先回去了。”小园赶忙打圆场,但心里莫名发虚。
程浩只是目光冰冷地看着,还是不做声。
向小园赶忙拽着梁靖涛和苏平逃也似地离开。
真不知程先生今天是怎么了,挨着他感觉就像挨着一座冰山,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在冒着凉气。
****
“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啊?”苏平忍不住问道。
向小园莫名:“什么怎么回事啊?”
“你……那个……”
苏平脸皮抽搐了了一下,觉得那种诡异简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都说了嘛,是我的房东!”向小园尴尬地笑笑。
她不是白痴,自然也发现刚才的程先生实在是算不上友好。
她也很奇怪,不知道程浩到底吃错了什么药。就算他平日喜怒无常,但这样对待自己的朋友,也实在是有些过份。
“他那个人就是那样,他老是冷着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一样,你们别介意哦。”
小园虽然心里不痛快,但嘴上还是帮他说好话。
苏平的眉毛拧成绳索:“丫头,你不要告诉我,你就是跟他一起住了一年多啊!”
还没等小园说话,梁靖涛赶忙把话题岔开:“该吃午饭了,我都饿了,咱们找找看看周围有没有饭馆。”
向小园赶忙冲他微笑,苏平也不好再问下去,几个人找了一家拉面馆,点了几碗牛肉面坐在一起埋头吃起来。
三个人闷闷地吃着,苏平还是忍不住先说起话来:
“我说丫头,你那个房东可够年轻的啊!”
小园咬着面,吞也吞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只能使劲咽下去,噎得直咳嗽:
“咳咳,我也没说他是个老头啊!”
小园知道苏平想问什么,但是又不能直接回答,只能避重就轻。
梁靖涛赶忙送上茶水,轻轻怕打她的后背,向苏平递了个眼色,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问下去。
那时,大家不是没有问过她到底住在什么地方,房东什么样,可小园总是轻描淡写地说:“就是普普通通的一般人”。
大家知道小园是不会说谎的好孩子,也就信以为真,看来这个丫头根本就没说实话。
苏平觉得,这样的向小园根本就不是自己平日认识的那个小丫头。
他心里有气,于是也没有理会梁靖涛,还是继续问道:“可你这个房东也太不普通了!”
小园觉得他没完没了,而且还是在自己喜欢的靖涛哥哥面前,这样一遍又一遍地盘问,心里也火了:
“他哪里不普通了?是多了个鼻子还是多了只眼睛?他就是我的房东嘛!苏平哥哥你到底想问什么?就别拐弯抹角的,直接说好了!”
看见小园真的发火了,苏平只好把话咽下去不再说话。
梁靖涛看见这种情况,只好起身,冲小园笑道:“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就走吧。”
小园赶忙起身,只要再多留一分钟,尴尬的气氛就会压抑到窒息。
苏平也起身,不再盘问,只是狠狠瞪小园,向小园也不甘示弱回瞪他一眼。
三个人就这么各怀心事默默往地铁站走去,直到要分开的那一刻,向小园才突然说话:
“靖涛哥,我送你吧!”
梁靖涛还是微笑着摇摇头:“快和苏平回去吧,赶快把剑灵的情况跟大家说说,她妈一定急死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小园皱起小小的眉头,心里那个结,也如眉头一样解不开。
梁靖涛还是笑笑:“很快的。”
话音未落,对面的地铁开来,苏平也不容小园再废话,直接把她拽上去,梁靖涛挥着手脸上依然洋溢着温暖的笑容。
地铁列车进隧道,光线暗下来,向小园这才把目光收回来,回身狠狠踹了苏平一脚:
“你真讨厌!乱问什么啊!”
靖涛哥不在,再也没法装淑女了。
苏平瞪大眼大叫起来:“你还有理了!现在竟然会撒谎了!”
“我怎么就撒谎了?我就是给他收拾屋子,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我怎么就撒谎了!”
小园像一头发怒的小狮子。
一边的人群,不明白这二位在吵什么,纷纷侧身。
苏平看见大庭广众这么嚷嚷实在不像样,赶忙拽住小园。
向小园也觉得自己太失态,于是低下头不再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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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平不再盘问,小园也开始低头沉默。舒殢殩獍
地铁列车轰鸣着,嘈杂的声音却依然掩饰不住小园心头那份冷清的颤栗。
为什么……为什么,竟然真的觉得自己在说谎?
她轻轻摇摇头,没有,自己没有说谎!
虽然程先生是一家大公司的CEO,虽然他住着别墅,穿着奢侈的服装,但是他也要吃饭,也要睡觉,也会生病,也会发怒,也会笑,和普通人并没有不同。
更何况就算他怎样不同,可是他的确跟自己半点关系都没有啊!
是绝对绝对的没有啊!
只是,不知道靖涛哥相信不相信。
想到靖涛哥,小园觉得更冷。
靖涛哥会相信自己吧?他一定会吧?
小园信任他,但不知怎么,心里还是没底。
****
梁靖涛坐在车站广场的花坛旁,翻动着一本书。
每次他心里发堵的时候,都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进行排解。
那个在医院门前焦急地踱来踱去的男人,竟然是向小园的房东,这让他和苏平都很意外,或者大家都大意了。
因为除了去年那个时候,小园说过找了一个地方住之外,几乎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这样一个房东。
不得不承认,向小园的那个房东和许多人,准确地说,是和自己或苏平这样千千万万个普通人,完全不一样的那种人。
这种不一样,究竟差别在哪里,梁靖涛说不清,但毋庸置疑的是苏平也感觉到了。
这种感觉大家都感觉到了。
这种与众不同,可能是来自于他挺拔的身材,可能是来自于他身上高级定制的衬衫,也可能是来自于他过于出众的五官。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一堵墙隔在他们中间,虽然看不见,却像泾渭般分明。
他目光像一只雄狮,在打量闯入领地的不速之客。
想起那种感觉,梁靖涛就有点不寒而栗。
实在想不明白,向小园是怎样和这样一个人扯上关系,更不明白她是怎样在这么长的时间内,应付这个人物。
不过如果面对这些的是向小园,那么这一切好像又显得不是那么奇怪了。
想到向小园,梁靖涛嘴角带起一丝微微的笑意。
那个小家伙真的是个很神奇的女孩子。
还记得第一次在学校的大门口接过她的行李,在午后灿烂的阳光下喊了她的名字“向小园!”她竟然惊讶的半天都缓不过神。
她对自己笑着,笑容比那天的阳光还灿烂。
眼睛弯弯的,牙齿很白,很齐。
直到现在向小园都想不通,梁靖涛那时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觉得那很神奇。
就像你一直喜欢了很久很久的一个人,你一直以为自己不过生活在人群的角落里,可是他却隔着人山人海第一个看见你,准确的找到你,那种感觉只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
惊异,兴奋,还带着一点点的羞涩。
可是梁靖涛怎么会不知道到她呢?
那个年级考试年年拔头筹的数理化小天王;那个站在合唱团前领唱的金嗓子;那个在运动会长跑8000米,最后只有她一个人跑完全程的小超人。
只是她平时真是太低调了,低调到大多数人都记不住她的名字。
她只是在该出现的时间出现,然后又消失在人群中。
以至于每次同学聚会时,大家往往想不起她的名字。
但是形容起那个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有着一副好嗓子,理科全满分的小姑娘,这时所有人才会恍然大悟:“原来是她啊!”
无论谁记不住她的名字都不要紧,梁靖涛是能记住的。
因为忘不了她闪亮的眼睛弯成月牙,仰着头大声的叫:“靖涛哥!”
梁靖涛不是木头,相处了那么多年,他不会察觉不到小园的想法,可是小园和自己一样,都是不善于表达这方面情感的的人。
她虽然经常有事没事找自己,但全都是“师出有名”。而自己对她照顾有加,也没有和苏平照顾赵剑灵的感觉有什么不一样。
其实更重要的是,现在谈这些实在不具备条件。
小园还太小,自己也还年轻,没有事业做基础,一定的物质作保障,就怕发展起来也会荆棘遍地,磕磕绊绊,让她受太多委屈。
可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自己一定会就好好守护她,宠爱她。
因为在自己的心里,她一直都是一个小公主。
那个穿着白色长裙,马尾辫上系着大大红色蝴蝶结,走到话筒旁垫着脚尖,用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唱出:“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的那个小公主……
****
向小园和苏平并排坐在返回郊区的长途公交车里,小园转头看看苏平:
“我解释的够清楚了吧?还有什么想问,赶快问!”
苏平叹了口气,虽然那时的场景是亲眼所见,但是看着小园严肃的表情,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往歪处想。
那种隐隐的不安,只能再次埋在心里。
“行了,暂时相信你!”苏平没好气道。
小园又使劲掐了他一下:
“什么叫暂时相信我啊!我警告你,回去别跟原原她们胡说八道,否则我跟你没完!”
苏平被她掐的受不了,只好大叫:“知道啦!知道啦!”
两个人又默不作声,沉默起来。
车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前进着,许多镇级公路年久失修,行进在上面好像乘坐在拖拉机上,震得人都要散架了。
其实比起身体的颠簸,心里的那种颠簸好像更严重。
就是想不明白,苏平为什么对程先生有那么大意见。知道他担心自己,可程先生实在跟自己半点关系都没有啊?
虽然有时候他的确对自己不错,但这种不错在小园看来,只不过是程浩把过于旺盛的精力拿出来,关照自己一点点。而这种关照,不过是自己平日辛勤劳动获得的福利产品而已。
终于走过这段搓板路,车平稳起来,小园又望望苏平,小声说道:
“剑灵被隔离,其实你比我们更着急吧?”
苏平没有作答。
小园叹了口气:“真是不明白苏平哥你怎么想的?要说关心灵灵你比谁都关心,可是她的心意你是知道的,你干嘛就是不接受呢?”
难道是苏平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可是这时间长得实在说不过去啊!
苏平还是不说话,小园有点急了,声音也大起来:
“其实你当初追乐意,根本就是做样子给灵灵看对不对?我们都知道,就是剑灵那个笨蛋不知道!”
苏平心里一紧,这才转过头:“我和她不可能的。”
“为什么?”小园始终想不明白苏平的态度。
“我一直把灵灵当亲妹妹,照顾她是应该的,我没有别的想法。”苏平说得斩钉截铁。
“切,又是妹妹,你能不能想个好点的借口?”小园不屑,突然她想到什么:“难道是因为那个苏鑫?”
中间隔个富二代,苏平难免会自卑。
苏平笑笑:“你别瞎猜了,省点脑细胞吧!”
小园“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不再理他。
车窗外的阳光穿过树荫,斑斑驳驳投影在车上,好像给车穿上了一身花花绿绿的彩衣。
就像那年夏天,他第一次见到那个梳着羊角辫,穿着一条连衣裙,扛着一台看起来比她还高的手风琴,嘴里还咬着一根冰棒的小女孩。
那天的树影也是这样洒在她的白裙子上,看起来好像一层碎花一样。
五年级的苏平和二年级的赵剑灵这么对望着,愣了一下。
“我说那个丫头,要我送你吗?”
“你是不是我家隔壁新搬来的哥哥?”
“是啊!上车吧!”
“不行,老师不让骑自行车!”
“那你上不上来?”
“嗯……”她犹豫了一阵:“那好吧……”
就像无意间的约定,这一载就是好几年。
不论春夏秋冬,那个清瘦的男孩子都会支着车子,在巷子口大喊:“走啦!”
无论时间过去多久,在苏平的心里,赵剑灵依然是那个穿着碎花裙的小女孩,对她的照顾已经成为了一种自觉和责任。
虽然那个梳着羊角辫的女孩子,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可是在他心里还是不能有半分非份之想。
当年的那个小公主已经长大成人,可是骑士还是要坚守着自己的责任。
因为她永远都是那个美丽的公主,自己会守护着她,直到把她完完整整的护送到某个王子的手上……
****
送走了赵剑灵的母亲,大家长出一口气,虽然直到剑灵从医院出来的这段时间,都不能算她平安无事,但还是比那种生死未卜的状态,令人放心多了。
“行了,你现在可以实话实说了!”
乐意捅捅小园,傻子都知道,她一定是净挑些让剑灵妈妈放心的话说。
小园搔搔头:“其实真的就那样,就是灵灵现在瘦得厉害。”
大家皱起眉,等着她的后半句。
小园叹了口气,指指盼盼:“跟她快差不多了。”
大家深吸一口冷气,幸亏没有让她妈妈亲眼看见……
***
PS:特别想说“我的公主”这一章,是我哭着写完的。
我们的一生中一定会遇到两个人,一个王子,一个骑士,可是我们最后还是嫁给了一个普通人。
这是两种不一样的情感,却同样刻骨铭心。
如果你有同样的感触,请一定不要吝惜留言。
正文章节3108字,双界不会凑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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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呆呆地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翻看着报表。殢殩獍晓
这阵子非典的情况好转许多,各大公司陆陆续续走上正轨,一些在外地的老总们也纷纷回京,业务量一下上升许多。
可是这并不能让他的心情愉悦许多。
那天在医院门口的那一幕,还是像一根刺一般扎在自己心里。
他知道,自己那天的表现实在是算不上有风度,但是就是控制不住。
公司损失亿万,他能冷笑着听董事会理事们的指手画脚;娄氏撬了自己的项目,他也能和娄杰他们谈笑风生。
处变不惊,临危不乱,是一个成功商人最基本的要素,可是为什么在那时,他就是做不到。
只不过是那个丫头在那个叫梁靖涛的男人臂弯里哭泣,用那种滚着泪滴的无辜眼神望着那个男人,样子好像一只可怜的小狗,这就让他觉得难以忍受。
他突然惊奇的发现,自己原来对这个丫头有多麽陌生,对她的生活竟然一无所知。
她身边有怎样的伙伴,她的生活中每天上演着怎样的故事,她跟那个叫梁靖涛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他真的是一片茫然。
真是的,程浩气闷地砸了一下桌子,自己干嘛要耿耿于怀?一无所知又怎么样?
她不过是个女佣一般的人物,自己对她的挽留与照顾,不过是找不到更好的佣人罢了,哪里值得自己这样上心?
正在他心浮气躁时候,助理走进来恭恭敬敬:
“程总,您定的东西已经到了。”
程浩点点头,助理把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在桌上,转身离去。
他抓过那个盒子,慢慢打开。
这还是年初的时候定做的女士腕表,不知不觉,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近半年。
就如图样一般,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珠宝的镶嵌,什么标志都没有。
这块看起来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腕表,要不是有瑞士著名的钟表大师的亲笔签名证书,你根本不会想到,里面的每一颗零件,都是由这些世界级名家亲手打造的。
如果硬要说这块表有什么特点的话,那就是它一定走的很准。
想到这个特点,程浩不由哑然失笑。
表的作用,不就是要很准的指示时间吗?
可是他突然发现,原来很多人都忽略了它最本质的特点。
将一切繁复剥离,其实有些事物的本质原来竟然就这么简单。
就像一块表,它就该走的很准才行……
****
周末向小园如常来到望月台,这半年的签约完全是迫于无奈,但是介于不知道什么时候复课,所以也就既来之则安之了。
想想上周程先生对待靖涛哥他们的态度,小园心里还是不大舒服。
她自然而然的认为,程浩将人分成了三六九等。
像自己这样的“下等人”,还是不必要和他有交集,省得大家都别扭。
看着小园一进门连招呼都不打就埋头打扫起来,程浩很是纳闷。
他想和她说话,但是小园的态度冰冷,完全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一直到吃过晚饭,她都不曾和自己说一句话。
程浩只好先没话找话:
“那个……你那个朋友怎么样?出来了吗?”
小园手里洗着碗,头也不抬:“快了吧。”
程浩讨了个没趣,但还是硬着头皮道:“上回在医院门口的是你的同事?”
小园点点头:“嗯,也是我中专的学长。”
“难怪了,看得出他挺担心你们的。”程浩特地用了“他”而不是“他们”。
看程先生先跟自己说起话,向小园也不好意思这么一直晾着他,于是说道:
“当然啦,苏平当然很担心了。他和灵灵可是从小学就认识了,两个人一起长大,就像她哥哥一样。不担心才怪呢!”
程浩知道她误会了哪个“他”,赶忙纠正:“我是说那个叫梁靖涛的,你们很熟啊!”
小园笑道:“当然了。”程先生问的不是废话吗。
“他是做什么职业的?”程浩忍不住继续八卦。
“修火车机头的。”说起梁靖涛,小园永远都是很骄傲。
程浩象征性地笑笑,没有说话。
向小园看到他的表情,心中有些不服气,于是接着说道:
“靖涛哥很厉害的,他什么都会,什么都能修,技术可好了!他才二十四岁就考上技师了,还参加了全国的技术工人大比武,得了第二名。今年还要代表中国工人,去德国比赛……”
一说起梁靖涛,向小园就滔滔不绝。
程浩突然觉得胃疼,牙疼,头疼,总之是浑身上下哪儿都疼,于是赶忙打断她:
“你刷完碗去客厅……”说完转身逃走了。
向小园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莫名其妙。
问也是他要问的,可是自己才说两句,他怎么又是那副德行了?
向小园走进客厅,疑惑地看着程浩递给她的小盒子。
“这是什么?”她边问边接过来,慢慢打开。
程浩抱着臂,很想知道她接下来的表情。
“手表!”
小园惊叹道,轻轻把表拿出来捧在手心里。
小巧精致的内盘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周围是金色镶边的外盘,小小的表针在罗马数字之间跳动着,整个看起来精美却朴素。
没有繁复的装饰,没有可以识别的标志,简单至极,但这种极尽简约,反而透露出一种灵动之美。
“很贵吧?”小园翻来覆去打量着,心里隐隐不安:“为什么给我?”
程浩拿过手表,拽起她的手,将皮质表带系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不贵,补送你的新年礼物和生日礼物!”
小园惊诧地眨眨眼睛,想问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的生日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他应该看过自己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的。
那时,他偷拿了自己的身份证,因为这个,小园还生过一次气。
“真的是给我的吗?不合适吧……”小园心中还是很忐忑。
程浩一转身:“员工福利!”
小园看看手腕,心里平静了一些。
好吧,就当员工福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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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舒殢殩獍
他从向小园口里得到了一些那个梁靖涛的信息。可是,这种信息让他很难受。
然而比这些更难受的是小园说话的语气神态,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崇拜之情,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他使劲在心里清理着和向小园的关系,使劲说服自己,他对向小园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感。自己关照她不过是出于一种礼尚往来,自己照顾过的人多了,送给别的女人名贵珠宝,也远比那块手表值钱多了!
向小园永远不可能出现在自己心里被标识为“女人”的那个清单里。
这么想果然让他舒服许多,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入睡。
可是,头脑中突然蹦出“梁靖涛”三个字,程浩“噌”地一下坐起来,好像后背有块燃烧的火炭。
“什么嘛!”他气急败坏,将身边的抱枕狠狠扔出去,都怪这个名字太难听了!
好吧,好吧,他承认在心里对小园的感觉发生了一点变化,但是如果任由这种变化发展下去,那个叫梁靖涛的男人也绝对不是和自己一个重量级的对手。
这么想果然舒服极了,睡觉也安稳了……
向小园也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盯着手里的这块表,好像要把它看出一个洞。
这到底是什么表啊?什么标志也没有,就算让盼盼她们去看,恐怕她也不会看出什么名堂。
以程先生的性格,这块表应该非常昂贵,但是他说是给自己的礼物,又说是员工福利,要这么看来应该也不会太贵吧?
而且在杂志上看到的那些名贵的女士腕表,全都是镶满了闪亮的钻石,这块表看起来简简单单,应该不是什么名表吧?
早就想要一块手表了,原来的那块已经坏掉了,考试的时候不知道时间很不方便。
“员工福利……”小园喃喃一句。
想想自己的单位逢年过节也会发些员工福利,一般就是夏季防暑降温的白糖绿豆,冬季的牛羊肉和带鱼,有时还会发些洗发水,洗衣粉什么的。
对了,还发过水杯和雨伞,大家都笑称可以救活一个雨伞厂了。
那么,是不是程先生他们单位发的手表?
他是个老板么,顺便多订一块手表给自己也没什么吧?
这么想,小园顿时心安理得起来,于是高高兴兴睡去了。
第二天,向小园很早就起来做早饭,上个礼拜的不悦暂时告一段落,二人都放过那个话题,总算心情愉快地吃了早餐。
很久都没有这样吃早餐了。只是这样面对面坐着,餐桌上铺着洁白的台布,上面摆放着营养早餐,阳光透过大大的落地窗照射在桌面上,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心事,只是默默地吃着饭,安静地只听到座钟的滴答声。
经历了混乱的非典爆发期,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原来是多么的奢侈,原来自己拥有那么多,每天的阳光,清新的空气,美味的食物,还有一个好心情。
“程先生?”小园看程浩吃完饭站起身,开口叫住他:“薛澄什么时候回来?”
程浩低头看看睁着一双大眼睛的小园:“快了吧!”
“哦。”小园低下头想想:“六月八号是他的生日,他应该能回来吧?”
程浩点点头。
这个小丫头又惦记上薛澄了。
不过算了,她总是这样,惦记这个惦记那个,不知道她有时候会不会也惦记惦记自己。
说到薛澄,程浩的心不免一紧,好像他是有一阵子没有联系自己了……
****
夏季的阳光总是那样炙热,更何况现在近乎正午,天空中一丝云都没有。
众人伸长脖子已经等了很久,每个人都很焦急,因为怕错过剑灵出来的影子,所以大家都围在医院门口任由阳光灼烤着。
“出来了!出来了!”向小园眼神最好,第一个尖叫起来。
赵剑灵拎着一个不大的提包,缓缓从医院大楼的台阶上走下来。
不知是不是捂得时间太久了,她本来就很浅的肤色现在更是白得渗人,好像僵尸一样。那件黄色的连衣裙套在她身上显得分外庞大,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好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剑灵慢悠悠往前走,不由自主回头望望了望这座禁闭了自己二十天的大楼。
二十天,不过二十天竟会让人有一种坐了多年牢狱一样的感觉。
没有重获自由的喜悦,反而是一种对外界的陌生与不安。
她抬头看看天,眯起眼睛。对于这样灿烂的阳光她还有些不习惯,因为很久都没有被这种光照耀了。
“灵灵!”看她一直磨磨蹭蹭,大家急得喊起来。
钟原,小园,乐意,肖晴,翟玉……好多人,好多人都来接自己了。
赵剑灵一怔,把提包往地下一扔,快步跑过去,一头扎在钟原怀里放声大哭。
钟原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安慰着,一边的众人也在抹眼泪,不过这回不是伤心的眼泪而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剑灵哭够了把头抬起来,这才看见除了单身宿舍的各位,还有单位的领导。
办公室主任已经捡起了她的提包,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走吧!咱们先吃饭去!”
餐桌上的赵剑灵左手拿着一个鸡腿,右手的筷子夹着一只油闷大虾,嘴里填的满满的,还不忘用含混不清的词语招呼大家:
“嘁(吃)啊,总(怎)么不嘁(吃)啊?”
看她吃得满脸都是,身边的小园赶忙把饮料递给她:“你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大家都被她的吃相吓坏了,一个一个傻愣愣盯着她,谁也没敢动筷子。
剑灵使劲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我现在都快馋疯了,天天吃盒饭,终于有顿大菜了!”
大家都哄笑起来。
曾几何时,赵剑灵天天不吃晚饭闹着减肥,现在人瘦得像骷髅,反倒怀念天天有大菜吃的日子了。
香辣蟹上桌,都知道她喜欢吃螃蟹,于是赶忙转到她面前,剑灵也不客气抓过一个大啃起来。
钟原看她的样子实在不淑女,毕竟周围还有领导,于是轻轻捅了捅她。
剑灵会意,但还是满不在乎。
“你们别笑我啊!我现在恨不得天天跟螃蟹睡在一起,谁拦我,我跟谁急!”
她的话音一落,众人笑得直不起腰。
只有向小园看见她被泪水填满的双眸。
小园知道,那时剑灵根本就没有想过,还能有现在这样大吃大嚼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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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我心水的剑灵啊,今年命犯烂桃花。大家给我留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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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车里,赵剑灵一直默默望着窗外。殢殩獍晓
小园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小声说:“其实苏平哥早来看过你!”
剑灵一愣,转过头望着她。
小园接着说:“我去看你那天,他就在医院外面,等你的消息都快等疯了!”
剑灵怔了一会儿默默低下头。
真的是想不明白,苏平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自己出院他反到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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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的十字绣,你绣完了吗?”
因为学校已经复课,当班主任的田盼盼没有去接剑灵。但是回来一看见剑灵,她除了哭,就是像个小狗皮膏药一样贴着她问东问西。
剑灵赶忙放下排骨擦擦手,从提包里掏出那张绣着苹果树的绣布。
“绣完了,绣完了!”说完展示给大家看。
“我说小祖宗,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乐意用筷子敲敲盼盼的头,吃顿晚饭都不得消停。
盼盼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剑灵不以为意,放下绣布伸手把碗递给小园:
“添饭!”
钟原皱起眉:“你还吃啊?”
剑灵笑道:“呵呵,以后再减肥嘛!”
小园白了钟原一眼:“你就让她吃吧,你看看现在她都瘦成啥了?一米六八才九十二斤,这是要疯啊!不吃胖点,明天她回家见她妈,她妈还不吓死?”
剑灵满不在乎:“呵呵,我觉得现在这个体重挺好的……”
众人一致喷她:“你就胡扯吧!”
然而,一天的暴饮暴食并没有让赵剑灵胖起来,而是拉了一个晚上的肚子……
第二天,赵剑灵回秦皇岛的家,小园也要上班去。
从非典爆发到现在,整整经历了三个月的时间,回想起来仿若一瞬,可是经历起来却度日如年。
在向小园和赵剑灵去西站一线的日子里,单身宿舍的生活发生了一些的变化。
比如说现在每天的晚饭,都要留出一份给对面的唐先生;还比如说唐先生现在每个周末都会留在这里,他还买了一辆昂贵的山地赛道自行车,组织和他一样在周末无所事事的年轻男女们去远足。
向小园第一次得知这些的时候,下巴几乎都掉下来。
这敌友变化也太快了,半年前还剑拔弩张,势不两立。现在好么,都可以来蹭饭了!
“他干嘛要来咱们这里蹭饭?”
小园皱起眉,虽说和唐先生是邻居,但也没有熟到那个程度吧?
乐意撇撇嘴:“还不是盼盼招惹来的!”
盼盼不服气,但也不敢辩解。
那天她看见唐先生买了一大堆速食,于是好心的问了一句,还客气了一下,说总吃这些不好,请他有空来吃饭。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结果现在就变成了只要他在,钟原她们就给他留一份送过去。
“好了,好了,你说他一个大男人天天自己做饭,有几个那么勤快的?”钟原赶忙打圆场:“咱们不就顺便的事么。”
乐意还是不服气:“他那么有钱,该请保姆请保姆,该去饭店去饭店,用的着我们好心吗?”
钟原白了他一眼:“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也不看看那是哪时候,你有钱请的来吗?”
乐意不再说话,其实唐先生来吃饭正好可以敲诈他一笔,嘴上过过瘾,好处费装在兜里不赚白不赚。
“唐先生总在这里吗?”小园百思不得其解:“他很闲么?”
钟原她们也不太清楚,恐怕是因为非典造成的,大家都很闲吧……
****
晚上的宿舍还是如往日一般,乐意在看书,田盼盼在写教案,钟原又在画那些谁都看不明白的光纤布线图。
小园左顾右盼,毕业论文写得差不多了,英语现在也不想复习,于是向乐意要了一个很大的硬皮本,又从床底下翻出一个盒子,里面装满薛澄寄给她的过期门票,趴在桌子上剪剪贴贴起来。
向小园看看手腕上的手表,因为这块表样式太过普通,所以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只是盼盼眼尖问了一句:“买表了?”
小园笑笑:“没表考试不方便。”
就算敷衍了过去。
这块表是程先生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眼看着薛澄的生日就快到了,自己也该表示表示。
可是买的东西怕是那个财主也看不上,于是亲手做点东西送给他吧!
小园瞅瞅桌子上剪得乱七八糟的纸屑,心里还是有点打鼓,自己做的东西,他会喜欢吗?
……
周末回到别墅,程浩竟然没有回来。
向小园枯等了很久,饭菜热了又热,最后只好放弃。
每次打过电话,程浩的手机都在占线,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小园叹了口气,默默收拾餐桌,还是不要等了。
非典的疫情接近尾声,走上正轨的不只是自己的生活,程先生的生活,自然也可以一如往昔般花天酒地,精彩纷呈了。
想到这里她只能苦笑,人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程先生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这个问题是她十分好奇,但又不敢好奇的。
她相信自己上次撞破的那个美女,不过是程先生幸福生活的冰山一角,而自己却是那艘泰坦尼克号轮船,只是轻轻一撞,就足以带来毁灭性打击。
他有他的生活方式,自己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半年之后就会离开,永不再交集。
这么想,心里有些微微发酸,但却异常的平静。
向小园擦着桌子,心里还在胡思乱想,程浩却已经进门,他一边脱西服外套,一边大声对小园说自己还没有吃饭。
小园赶忙又把晚餐摆上桌,重新炒了青菜。
今天的程先生好像和往常不大一样,整个人的神情略有些慌乱。
饭没吃几口,程浩的手机又响起来,他放下筷子对着手机用英文大声说着什么,然后挂断电话又埋头吃了几口,手机再次响起。
这样一顿饭,被吃成了持久战。
小园在一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但是她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也不会让一向沉稳的程先生焦头烂额。
她又一次咒骂起自己的英文听力,虽然能听到“警察”“科罗拉多”等单词,但就是拼不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挂了电话,程浩这才想起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向小园,于是对她摆摆手:
“先去睡吧!别收拾了。”
“出什么事情了吗?”小园心里隐隐不安。
程浩冲她笑笑:“没事,去睡吧!”
小园觉得他对自己笑得很勉强,但她却没有再继续刨根问底,而是乖乖的回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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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怎么努力也睡不着,于是她打开台灯,继续粘贴起那个准备送给薛澄的本子。舒殢殩獍直到脖子实在是酸了,她这才停下手,看看表。
时间已经过了午夜。
程先生应该睡了吧?还是下楼去把餐桌收拾一下吧,这么热的天气,饭菜放在那里会有味道的。
她蹑手蹑脚打开门,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程浩还在讲着电话,小园心里咯噔了一下,慌忙转身回房去……
第二天一早,程浩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些资本家真是忙的可以,周末也不得闲。
小园刚把衣物晾晒出去,就接到一个短信。
“我买手机啦!记住我的号码!赵剑灵。”
小园笑笑,剑灵那个家伙早该买手机了。
她家条件好,又不用她赚钱养家,每个月的钱全被她乱花出去,买手机反到没钱了。
这次非典让她深深领会了与世隔绝的困苦,否则她也不会这么快就买手机。
于是她回到:“好好休息,别让你妈操心了!”
想了想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剑灵回到:“我已经回来了!”
小园不由奇怪,不是打算回家一个礼拜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向小园这里正纳闷着,一个更加奇怪的电话彻底让她乱了阵脚。
“你是向小园吗?”一个略带山西口音的男音灌入耳膜。
小园刚回了一声“是”,那边就嚷嚷起来:
“你和剑灵在一起吗?她是不是被关起来了?我是苏鑫,我马上回去,我现在上飞机,回去再说!”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再打过去只剩一片盲音。
此刻,向小园只觉得云山雾罩,这没头没脑的电话,都没容她说一句话。
但是她知道这事和赵剑灵有关,只能联系剑灵,然后估计着沈阳飞回北京的时间,继续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着电话。
赵剑灵喘着气,看见等在候机楼的向小园,气得跺脚,不由想破口大骂。
这个不着调的苏鑫,不知发了什么疯,竟然从沈阳飞过来,害得自己刚刚下火车又打出租车一路狂奔过来。
傻子都知道,集中培训的时候是不可以私自离岗的,这个家伙简直抽风到一定程度了。
向小园一边安慰着她,一边站在闸口张望。
希望苏鑫别走岔路,可不要又让她们两个满世界跑。
赵剑灵气急败坏,心里早已准备好要给那个可恶家伙几脚,以解心头之恨。
可是,看见从航班出口的甬道走出的苏鑫,她又觉得这脚踹不下去了。
苏鑫还穿着蓝色的工作服,头发纷乱,风尘仆仆,帅气的脸上写满焦灼。
不知道是不是培训生活很累,他人也显得消瘦不少,远远望去,好像一个晃动的电线杆。
小园没见过苏鑫,只能瞎张望,但是她很快锁定这个穿着工作服,拎着一个编织袋的青年男子。
早听宿舍的那帮姐妹八卦过他,可是他现在的样子,实在难以跟富二代联系在一起,反而更像一个农民工。
不过她还是承认,就算苏鑫这副打扮,也比苏平帅多了……
苏鑫没想到会在航班出站口看见赵剑灵,这着实让他怔住了。
赵剑灵更清瘦了,雪白的皮肤映衬着雪白的长裙,整个人好像雪人一样。
她的头发披散下来,好像洒在阳光里的浪花,竟然那么漂亮。
是啊,就像记忆中的她,一直都是那么漂亮,甚至比记忆中的还要美。
三月份见到她,那时只是感觉她和小时候没有多大变化。
还是喜欢梳马尾辫,还是喜欢用姐姐的口气教训自己,还是喜欢哈哈大笑,然后迈着方步走路。
可是为什么在这座人潮涌动,熙熙攘攘的机场,她竟会是那样不同。
周围的人群变成了背景,变成了划过的光和影,只有她站在那特写的慢镜头里。
都说青梅竹马的感觉只能残存在记忆里的碎片,回过头不过是枯枝遍地。
然而,她却一直停留在那里,永远占据自己心里那个谁都挤不走的位置,还在不停的扩大着领地。
苏鑫快步跑过来,一把将剑灵抱在怀里。
他抱得很使劲,好像要把她揉碎一样。
从来没有人这样拥抱过自己,赵剑灵整个人都懵了,惊慌失措,根本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只能红着脸尴尬地看着走过身边的人们。
在旁人的眼里,他们应该是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男的帅,女的美。
如果不是男子过于颓废的着装,这深情的拥抱该是多么完美的偶像剧。
一边的向小园吓得捂上嘴巴,差点叫出来。
她瞪着大眼睛,眼珠子都要滚落出来。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热烈的场景(程先生的自动删除),尤其是从那个严重落后于时代的地方走出来。
这要是让乐意她们知道了,剑灵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松手!松手!什么嘛!我的妈呀,腰都断掉了!”
赵剑灵使劲推开苏鑫,揉着快要折断的蛮腰,然后伸直手臂,将自己和苏鑫隔离开:
“保持距离!”
苏鑫也知道自己失态,不好意思地搔搔头。
剑灵看着一边呲牙咧嘴的向小园,对她做了个恐吓的表情。
小园坏坏地小声道:“我没告诉他你会来!”
说完跑到一边手舞足蹈起来。
剑灵心里骂了一声,自己早该想到那个小坏蛋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苏鑫也是第一次看见小园,要不是她并排站在剑灵身边,自己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竟然是剑灵的同事。
看起来很小的孩子,就像一个中学生。
“我是苏鑫……”介绍起自己,他还有几分羞涩。
“知道,知道!”小园和谁都是自来熟,然后她又捂起眼睛眼睛坏笑道:“我刚才什么也没看见!”
“向小园!”赵剑灵忍无可忍大吼起来,真是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己和眼前这个男人什么关系都没有。
有小园这个家伙在,不搅和的满城风雨,可真是对不起自己了。
苏鑫很不好意思,脸都红了。
看着尴尬不已的两个人,小园笑得直不起腰。剑灵只好发威把小园驱赶到一边去,这才对苏鑫咆哮起来。
“我说你发什么神经!培训没结束就跑回来了,你有病啊!”
“我听说你病了,被关起来,我就赶回来了。”苏鑫低着头样子好像一个挨训斥的小学生。
“我病死了吗?你听谁胡说八道的?真是被你活活气死了!”
一着急,剑灵就喜欢用手抓头发。
苏鑫偷笑,她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最喜欢说那句“真是被你活活气死了!”
“你还笑!”看见他偷笑,剑灵气不打一处来,说完转头找不见踪影的向小园。
向小园被赵剑灵赶走,漫无目地的在航站楼里转悠。
她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来,火车站她熟悉万分,可航站楼却陌生无比,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在巨大的玻璃幕墙那里,看飞机起飞降落,听飞机的轰鸣,这一切都让她觉得新鲜有趣。
一位位美丽的空姐拖着行李箱从眼前鱼贯而过,这都会让小园羡慕不已,想起自己那身黑乎乎的铁路制服,再看看空姐的光鲜亮丽,她只能长叹一声。
不过高铁就要大规模上马了,那时候说不定铁姐们的制服也会像空姐一样漂亮,真是很期待看到那一天。
她这里天马行空的想象着,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航班出口那里,她吓得赶忙躲在廊柱后面。
“程先生?”小园伸长脖子,不敢喘气。
他怎么会来这里?而且样子很谨慎,而且几乎没带随行人员。
程浩面色凝重,边走边听身边这个刚从出口走出来的男人说着什么。
可以看出那个男人和他说话的神色很紧张,连腿都在颤抖。
他还要说什么,但程浩做了个手势将他制止,然后警觉地四下看看,又戴上一副墨镜,加快脚步。
那个男人只好低头跟在他身后。
一定发生什么大事了,否则程先生不会是这样的表情,也不会戴墨镜。
“喂!”向小园光顾着偷看,没想到一只手拍在自己肩头,不由吓得一激灵。
“我说你干嘛呢?”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赵剑灵皱起眉。
小园嬉皮笑脸:“看美女呢!”
剑灵白了她一眼,就算搪塞过去。
“这小子听风就是雨!”在小园面前,剑灵极力想抹杀刚才的尴尬一幕:“我现在不是好的不得了吗?”
苏鑫还是腼腆地笑着,不管剑灵说什么,他就喜欢这么看着她笑。
向小园看着苏鑫的表情,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酸涩。
这个大男孩某种地方竟有些像薛澄,也是那么高大,也是那么俊俏,也是那么阳光满身,可是在不经意间的一些微表情却出卖了他。
不经历时间和世事的磨砺,他永远还算不上一个真正的男人。
因为他还会那样单纯的去爱一个人,爱得那么深,那么沉。
爱得全世界只要顺着他的眼神看一眼,就会知道他有多么爱那个人。
可是那个人却不爱他,她的心里装着另一个人,也是她用尽全力去爱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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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舒殢殩獍”
望着像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神情不安的苏鑫,向小园回过神,清清嗓子吐槽道:
“其实灵灵真的是刚放出来……”
“啊?”苏鑫没有听明白。
吓得剑灵立刻箍住她,捂住她的嘴:“今天天气真不错,你想到哪儿吃饭?”
苏鑫看看手表:“我要回去了。”
“啊!”剑灵和小园一起叫起来。
这还没出机场呢他就要回去了。
苏鑫笑笑:“我真的没请假,我听说你出事就先过来了。我想着,这里怎么也有一些我认识的医生朋友,反正花钱铺路呗,什么办法都要想,不能让你有事。”
剑灵哭笑不得,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骂他了。
“我刚才查到还有回沈阳的航班,再不走我就来不及了。”苏鑫还是笑得那么腼腆,却很灿烂。
小园她们这时才发现他手里拿着一台精巧的笔记本电脑。
看着她们直愣愣地盯着他的电脑,苏鑫有点不好意思,他把电脑递到赵剑灵面前:“送给你吧!”
对于赵剑灵,苏鑫还想不出有什么是不能给的。
把赵剑灵吓得差点跳起来,刚忙推他:
“快走,快走!到了报平安!”
富二代抽起风来可不是她能奉陪的。
苏鑫笑笑,把手里的编织袋子递给她:“那这个给你吧,我不拿了。”
剑灵为了轰走他,赶忙把那个破袋子接过来:
“再见,再见!”
苏鑫笑着冲她们摆摆手,然后消失在人群中。
送走了苏鑫,赵剑灵长出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这小子现在的性格和小时候一点都不一样了。难道长相变了,性格也会改变吗?
一个不确定的消息,他就“呼”地一下飞过来,看看自己没事,再“呼”地一下飞回去。
他怎么变得这么冲动,这么不着边际?
赵剑灵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幸亏他没有去宿舍找自己,否则不知道风言风语传成什么样子,自己怎么跟苏平哥解释啊?
心踏实下来,剑灵打开那个编织袋子,只看一眼,她就被吓得差点背过气去。
看见她面色苍白,浑身发抖的样子,小园不由好奇:“什么啊?”
赵剑灵都快哭了,四下看看,找了个背人的地方,这才再次把袋子打开。
“别叫!”
看见小园要尖叫,剑灵赶紧制止,小园捂着嘴使劲点点头。
原来里面竟然是一沓沓红艳艳,沉甸甸的——人民币!
“怎么办啊?”
赵剑灵带着哭腔问道,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
小园赶忙把那个袋子封好,小声道:“还能怎么办?先存起来啊!我们也不能提着这么多现金到处跑啊!”
赵剑灵只能点头,两个人开始满世界找银行。等把事情办妥,二人已是满身大汗,气喘嘘嘘。
实在不带这么吓人玩的。
赵剑灵感觉今天就像一直在坐过山车,一个状况接一个状况。
你以为刚能喘口气,没想到另一个惊吓在等着你。
二人筋疲力尽,随便找了个麦当劳吃点东西。
“那个家伙,不会突然间杀回来吧?”剑灵心有余悸,然后转念一想:“不行,那个小子还是要快点滚回来,我拿着这么多钱算怎么回事啊!”
其实不知道怎么回事的状况已经太多了:
那台手风琴她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突然没头没脑的飞回来,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大大的拥抱,她更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笔钱……
算了,还是别知道怎么回事了吧。
向小园用吸管唑着可乐,看着剑灵焦头烂额,愁眉苦脸,想笑又不敢笑。
于是打趣道:“他不会打算用这些钱捞你吧?”
赵剑灵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给我住嘴,今天的事你要敢说出去,我就趁你睡着了,把你的嘴一针一针缝上!”
小园吐吐舌头:“不至于那么残忍吧?”
剑灵正色道:“还有比这更残忍的呢!你想吃什么随便说,今天这顿我请客!”
小园哈哈大笑:“那是,算封口费的!”
剑灵气得咬牙切齿,小园却继续说:“我要两个冰激凌!”
赵剑灵把钱包扔在桌上:“自己买去吧!”
小园眨眨眼睛:“其实刚才我们从那么多钱里抽一张,他也不知道吧?”
“你又胡扯什么!”
这个丫头又开始使坏,哪壶不开提哪壶,气得剑灵要揍她。
小园目的达到,笑着跑开,以后有的是把柄捉弄剑灵了!
看着小园蹦蹦跳跳的背影,剑灵心里七上八下,到不是担心小园,她知道只要是自己嘱咐过的事情,小园都不会说出去。
只是对于苏鑫,就这么急急忙忙把他轰走,好像好多事还没有问他,比如说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被隔离,又是怎么知道小园手机号码的?
在自己心里他一直都是弟弟,这么多年他竟然没有忘了她,有些感觉揣在心里,直到今天才得以证明。
他对自己的拥抱,绝对不是对待一个同学应有的礼仪,那更像一个男人拥抱一位深爱的女子。
肢体的感觉是不会骗人的。
剑灵叹了口气,用双手捂上脸,如果苏平哥也能这样对自己该有多好啊……
“你没事吧?”小园走过来把一杯新地放在她面前:“你哭了?”
剑灵抹抹眼角:“没有,只是困了。”
说完装作打了个哈气。
小园不想揭穿她,于是轻声问道:“你和苏鑫是怎么回事啊?”
这回她的语气很认真,没有开玩笑。
怎么回事?其实赵剑灵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是知道,那个时候住在自己隔壁的苏平哥,领来了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他对自己说:
“丫头,这是我表弟,明天就转学到你们班,你帮我照顾他一下。”
只一句话,剑灵就把它当做圣旨,一直忠诚地执行了下去。
那时候的苏鑫真的是很不讨人喜欢,他骨瘦如柴,面黄肌瘦,还总是拖着两道鼻涕。
他的口音很重,一开口班里同学就笑倒一片,老师只好敲着讲桌说:“安静!安静!”
可是他偏偏和班里最讨人喜欢的赵剑灵坐在一起。
这是剑灵主动要求的。剑灵从小就敢说话,从小就漂亮,像个小人精。
赵剑灵的父母是双职工,家庭条件比较优越,她总是有新衣服穿,总是喜欢穿白裙子,总是干干净净,总是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
剑灵最爱惜自己的白裙子,有些淘气的小男孩不小心往上面溅了一个泥点子,她都会吼半天。
可是和苏鑫坐在一起的时候,他的手很脏,总会不小心把剑灵的裙子蹭上脏手印,可是剑灵却从来没有生气过。
那时的苏鑫也很笨,从乡下转来之前,他还是那里的优等生,但是到了城市里这所在当时还算有名的铁路学校,他才知道自己基础太差,总是跟不上。
赵剑灵是学习委员,成绩一直很好。她就这么默默陪着苏鑫,跟他一起回家,一起写作业,给他检查,给他辅导。
也经常被苏鑫的笨,气得揪着自己的辫子团团转,还在叨念:“真是被你活活气死了!”
赵剑灵一直都是一个好学生,可是她和别人打过架。
因为别人骂苏鑫是“讨饭的”;因为别人说苏鑫是“没有妈的野孩子”;因为别人说苏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苏鑫不是癞蛤蟆,自己也不是白天鹅,自己照顾他是因为苏平哥的嘱托。
那时的小园隐隐约约就知道苏鑫家的一些情况。
他只是苏平哥家里远的不能再远的一个表亲,因为家里穷,他妈跟别人跑了;因为没文化,他大伯还被别人骗的坐过牢。所以他家里砸锅卖铁,也要让苏鑫上好学校。
苏平哥他家在这样的情况下接受了苏鑫,供他吃,供他穿,帮他办转学。
苏平哥一家都是好人,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在苏鑫身上得到过什么回报,所以剑灵也没想过。
她也不是同情苏鑫,那么小的年纪还不知道什么是同情,只是觉得这就是自己该做的事情。
从来都没想到,有一天那个只会傻笑的瘦小子,长得这么人高马大,帅气逼人;从来都没想到,那个穷得学费都要别人帮衬的傻小子,竟然会提着一编织袋的钱来看自己。
就算时光倒流,给赵剑灵一万个可能,她也不会想到时代会发展成这样,也不会想到苏鑫竟然从人人唾弃的“穷丑搓”,别成了人人艳羡的“高帅富”。
生活中,每一天,每一年都会发生多少的变化啊?
他上了高中,上了大学,但是怎么就是没有忘了自己?
可是她真的只是把苏鑫当做弟弟,当做一种责任。
苏鑫的心她既然察觉了,就要更加彻底的让他断了这份念想。
这听起来很残忍,可是留给他没有希望的希望,恐怕更加残忍。
剑灵觉得这样自己更做不来……
听完剑灵的叙述,小园深深叹了口气。
总说有情人会终成眷属,可是很多时候,原来都是一厢情愿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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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向小园果真守口如瓶,只字未提苏鑫跑回来找赵剑灵的事情。舒殢殩獍
大家很奇怪,剑灵怎么回家这么几天就跑回来。
赵剑灵叹了口气,告诉众人是因为实在受不了她妈的唠叨,难道是更年期还没完?
剑灵话音未落,就遭到大家的一致批评。
当初她妈担心她,都快担心死了,她竟然还说这么没有良心的话。
剑灵也急了,大声反驳道:“我当然知道我妈担心我啦!我当初被隔离,我也很担心她啊,我就怕她知道了着急上火再生病。我也想趁这个机会缓和关系啊?可是我一回去,我妈就开始从头到脚数落我。我在家呆了三天,她就数落了我三天。把我不上高中,不上大学,不听她的话分配工作,甚至把我上小学的时候没听她的话,上学不穿长裤就要穿裙子,都拿出来数落我一遍。我受得了吗?”
赵剑灵一着急,说起话来就像机关枪,又快又急。
众人只能无奈摇头。
赵剑灵家的这种情况,好像是中国普遍存在的一种家庭关系。
每个家庭成员就像是一只刺猬,这一大窝刺猬聚在起,近了扎得慌,远了又想的慌。
可能有一天剑灵当上了母亲,才能设身处地的体会她母亲的那种无奈吧……
下午向小园接到电话说学校复课了,因为还有两门学科没有结课,所以后半个月的学习会很紧张,跟本不会有教授串题和复习的时间。而且面临着最重要的毕业考试和论文答辩,估计很快生活又会变成那种上满发条的闹钟一般,一刻也不得闲。
向小园一回宿舍就扎在书堆里,除了复习预习,就是在那个大本上写写画画,谁也不明白她在干什么,但也不敢打扰她。连乐意也躲入别的宿舍,希望给她提供一个安静的环境。
看书看得眼睛都酸了,向小园活动一下脖子,宿舍太安静了,觉得有些寂寞。
她起身推开对面宿舍的门,屋里只有田盼盼一个人躺在床上听歌,看见她进来立刻起身。
“就你在?钟原呢?”
盼盼摇摇头,小园笑起来,心说自己问的真是多余。
她钟原肯定去找边海成了,女孩子一谈恋爱就很忙。
“坐!”盼盼往里挪挪,给她腾出一个位置。
“终于要毕业了吧?”
小园点点头:“嗯!”
“那年底你就要考研了吧?”
小园点点头,又叹了口气:“英语我没底……”
盼盼陪着她叹气,考研何其难,尤其是这种没有上过全日制大学的孩子。
突然盼盼想到了什么,把身上带着的MP3摘下来。
“这个给你用,可以拷贝很多的英语听力!”
小园一看慌忙摆手:“不用,真不用!”
“你跟我还客气!”盼盼恼了。
向小园还是把她的手按住:“真的不用,我有随身听。谢谢你,我要用就找你要!”
说完赶忙转身出去。
田盼盼家的条件好,一般什么新玩意她爸都会买给她。
别人刚买手机,她的手机都用坏了;别人刚开始有电脑,她就已经拿着笔记本求钟原拉网线了。
但盼盼很大方,大家问她借什么,要什么,她从来不小气。
每次买衣服看见合适的都会给别人带一件,买了零食,就放在桌子上大家一起吃。
可是大家心里都有准,谁都不会看着她弱故意欺负她,占她的便宜。
向小园知道那个MP3不便宜,那是盼盼新买没多久的,她是不会要的。
****
周四一早,向小园穿制服准备上班,猛然看见桌子上的一堆报纸。
“乐意那个家伙又乱放!”她嘟囔了一声,将报纸放进旁边的柜子,顺手翻了几下。
突然看见上面的一个标题,她怔了一下,缓了缓神逐字逐句读下去。
那条新闻每一个字都在触及她的神经,都让她心神不宁。
“乐意!”小园带着颤抖的声音狂喊起来。
正在刷牙的乐意听见小园的喊声慌忙跑进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报纸?”
乐意一头雾水看看上面的日期:“前天的,怎么了?”
她一般会把办公室过期的报纸拿回来擦玻璃用,不明白小园慌乱个什么劲。
小园没空跟她解释,直接推开她冲出去,使劲敲敲肖晴的屋门:
“晴晴姐,我有事,您帮我替一下班,帮我请假!”
肖晴正睡得迷迷糊糊,晕头转向地来开门,发现小园早已不见踪影。
“她怎么了?”肖晴揉揉脑袋,望望和她一样迷惑的乐意。
乐意被小园一推,刷牙杯里的水全都洒在身上也气得不行。
“谁知道她发什么神经呢!”
****
向小园咬着手指心里惶恐极了。
她没回别墅,而是直接奔向程浩的公司,没有办法等他下班了,再说他下班后谁知道他回不回家,就怕等也是白等。
“您好,我找程浩!”小园趴在服务台前气喘吁吁地说道。
漂亮的前台小姐一愣,这么没头没脑,还敢直呼老板名字的来访者实在是不多见,但还是带着职业的微笑说道:
“对不起,这位小姐您有预约吗?”
“这还要预约啊?”小园觉得自己问得好像傻瓜一样。
“是的,需要预约,而且程总现在在开会。”
“可我找他有急事!”就算像傻瓜也要争取一下。
“来这里找程总的每个人都是有急事的。”前台小姐的话语温柔,但拒绝得斩钉截铁。
“那我在这里等他吧……”
小园拍拍额头,老板毕竟不一样,一直都觉得他没什么不同,可是真正进入他的环境才觉察那种隔阂。
高大的写字楼,衣冠楚楚的白领,众星捧月的簇拥,不预约就无法实现的见面,将这种隔阂无限放大,让小园突然觉得自己很卑微,甚至卑微到没有资格去向他询问这件重要的事情。
看着小园在大厅里晃来晃去,保安走上来,小园看见保安很识趣地说了声:“我去外面等!”
然后逃也似地跑出大楼,坐在临街的护栏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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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楼的会议室里,董事局的长老们齐聚一堂,纵然在盛夏时节,程浩也感受到低于冰点的温度。殢殩獍晓
各位董事只是寥寥数语,但是那种无形的压力也好像将他放在一台液压机上。
大家心知肚明,但是谁都没有点破,或者说还不到点破的时候。
所有人都望着这个坐在正中面无表情的冷峻男子,而他只是宣布散会。
回到办公室,程浩长出一口气。
是的,除了散会,他还没想好怎么应对董事会逼宫。
这种焦灼的状态,就像踩在一块状如薄脆的冰面上,每一步都充满艰险,但这种僵持却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点起一根烟,轻轻蹙眉,心里并没有外表看起来的那样平静,然后走到落地窗旁,将烟雾吐出。
从二十八层楼看下面的万物,都是那样渺小。每个人都仰望着那凌云之上的高度,却从未想过站在这个高度的人,走错一步就会粉身碎骨。
隔离护栏那里坐着一个人,看起来好像一个豆丁,她搓着手臂焦躁不安的样子,竟然有几分像向小园。
“向小园!”程浩脑子里嗡了一声,那个人难道真的是小园?
这个距离实在是看不清,程浩马上拨通她的手机,她也在同一时间掏出电话。
“喂!你是不是在我公司楼下?”程浩大吼起来。
“嗯……”小园不知道程浩在哪里看见了她,举着手机仰头乱找。
“你别动!我马上下去。”说完,程浩急匆匆走出办公室,那个丫头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小园穿着铁路制服,站在隔离护栏的旁边。出了很多汗,发丝一缕缕粘在她通红的小脸上,看起来十分纷乱,她刚想开口,程浩先质问起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小园擦擦额头的汗珠,把要问的话先咽回去。
“怎么不给我打手机?”程浩蹙着眉,这个丫头竟然像个傻瓜一样坐在路边,难道不怕中暑么?
“打了,占线。后来我听说您在开会,就不敢打了。”小园战战兢兢道。
“程先生……”她刚要问,一把被程浩拽住。
“跟我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程浩说完,不由分说将她带离。
毕竟在公司门口他和一个小丫头嘀嘀咕咕,传出去恐怕又够娱乐周刊写一版面了。
二人来到一家隐秘在一条僻巷里的小馆,外面看来不过是普通的四合院民宅,门口也没有招牌,若不是熟客根本无法想象这里会有这样的一家餐馆。
程浩到是常来,觉得这里幽静,菜品的味道也不错,最主要的是接待的都是一些常客,不用担心人多眼杂。
他们要了个雅间,把门闭上先泡了壶茶,程浩长长出了口气,终于从那种焦灼不安的地方暂时逃出来了。
向小园低着头,偷眼看看显得有些疲惫的程浩,犹犹豫豫开口道。
“程先生……我想问问您……”
程浩拿起菜单:“先吃饭吧,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轻松,翻菜单不过做做样子,很快点好几个菜,他是这里的老主顾,服务生已经了解了他的口味。
小园还是低着头,显得局促不安。她的心里压着石头沉甸甸让人喘不上气,她不明白程浩为什么还会有这种表情,难道他不该比自己更着急更焦心吗?
很快菜品上桌,都是经典的淮扬菜品,虾仁扒蒲菜、银鱼莼菜羹、蟹粉狮子头,这些精美的菜肴吃到嘴里,却味如嚼蜡。
难道程先生认为自己顶着大太阳,这么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找他吃饭的?
想到这里小园忍不下去,开门见山问道:“薛澄是不是出事了?”
程浩只是微微一怔,手里的筷子甚至没有抖动,他把虾球放进嘴里轻轻咀嚼,然后一如往昔般平静地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向小园没有他那般的沉稳,而是赶忙从书包里掏出那张报纸,拍在他面前。
文章的言辞婉转,但里面的暗示只要是明眼人自然会明白,能写出这篇报道的人自然是知晓内幕,背后肯定也有高人指点。
程浩看看上面的日期,这是前天的旧报,看来想把消息封闭在内部,已经是不大可能的事情了。
“薛澄失踪了。”
程浩把报纸折起来放在一边,继续慢条斯理的吃着。
“什么?”小园的心里好似重重一击:“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程浩还是面无表情。
小园把筷子放到一边,哪还有心情吃得下去。
“美国警方发来的消息,一批业余探险队成员在科罗拉多峡谷失踪,收到过求救信息,但是一直再没有信号传回来,已经确定失踪人员里面有薛澄。”
程浩一字一句把情况讲给小园,既然她已经知道,就没有再瞒着她的必要了。
向小园全懵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才张口:“他不是带保镖了吗?”
“他是去学习的,我就没有指派24小时的贴身保镖。”
小园把头埋在双手里,她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算起来薛澄失踪到现在已经整整一周了,程先生联系了一切能联系的渠道,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关系,可是薛澄还是如泥牛入海一般毫无音讯。
如果那时不是因为自己太过担心非典,如果那时不是自己多嘴让薛澄不要回来,恐怕现在薛澄早已回到北京,每天活蹦乱跳,在周末的时候还会跑过来给自己帮帮倒忙。
程浩看着她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像个雏鸡一样颤抖不已,不由苦笑一下。
“别自责了,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让他回来的。”
小园惊异地抬起头,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他竟然像长在她心里的虫子般,对她的心事全部知晓。
程浩的安慰,并没有让她的心安定下来。
比起自己,程先生不是应该更着急,更焦虑吗?可是从他的脸上却丝毫看不出来。
这样的程浩让她觉得害怕,觉得冷,他能洞悉自己的想法,自己却对他一无所知……
比起自责,薛澄的情况更让她紧张不已,那种担心是对朋友应有的牵挂,可是在程先生这里她怎么什么也看不出来。
仿佛薛澄是一个陌生人,他根本没有在薛澄的身上投入过那种叫做感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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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怎么吃完的饭,也不知道怎么走出的院子。舒殢殩獍
得知了这样的消息,小园觉得心里更加混乱,她只能压抑着让自己平静下来。
心里乱着,大脑却一片空白。
“我派车送你吧。”
程浩望着这个目光涣散,走路都有些发晃的小丫头,轻声说。
“不用了,这里离地铁不远。”小园勉强笑笑。
程浩没再说话,只是默默陪同着她往前走。
在路口,终于分手,他要往左,她要往右。
“周末能早点来吗?”还是忍不住开口。
小园点点头,转过身去。
一直到地铁站前,她才回过头看看,那个让她突然间觉得非常陌生的人。
却只看见一大群人围聚着,他们中间有的拿着话筒,有的举着摄像机,场面混乱,水泄不通。
她看不见他,纵然一直都觉得他高得吓人竟也被淹没在人群中,不见踪影。
****
在保全人员的阻挡下,程浩摆脱了记者们的围堵。
消息传得可真快啊,没想到连向小园都知道了。
想瞒下去的事情恐怕再也瞒不住了,所有的计划都要改变,恐怕云彤又要陷入权力纷争的泥沼中。
“查一下,消息是怎么泄露的!”程浩对秘书大吼,狠狠砸了一下桌子。
一定有人故意在拆台,等着看自己的笑话。
秘书答了一声:“是!”关门离去。
程浩把自己重重砸在沙发上,他知道查也是白查,查到又能有什么用呢?
消息已然是泄露了,没有办法收回,也没有办法弥补。
他明白,在这个时候怕是没有多少人关心薛澄的生死,而是极力想在这场混乱中分一杯羹。
程浩苦笑一下,摇摇头却突然愣神。
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是没有任何私心杂念,只是单纯地关心着,挂念着,紧张着薛澄的话,那恐怕也只有向小园了……
****
倪琨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一个请柬。
靛蓝色的请柬浮动着黛蓝色的暗花,周围用烫金包边,显得高贵典雅。
付宪龙靠在桌旁淡淡一笑:“蓝少祺慌了。”
倪琨扬扬嘴角,将那个精致的请柬扔在桌上,没有搭话。
借着非典的时间,倪老爷子不让他回北京,他就舒舒服服游了半个地球。
现在疫情稳定下来,他才回来,蓝少祺就亲自把请柬送来,说什么为自己接风洗尘。
这小子,真是滑的可以。
“去不去?”付宪龙冲他挑挑眉毛。
“怎么也要给蓝少爷个面子,哪能说不去。”倪琨微微一笑。
付宪龙继续皱皱眉,倪琨的表情让人参不透。
倪琨缓缓起身:“好歹我有一个项目在他手里,虽然是程浩转给他的,但这小子还算聪明,拿到项目后还知道来巴结巴结我。这个面子我怎么可能不给?”
付宪龙冷笑起来:“巴结这个词,你说出来真让我觉得很怪异。你说说,哪个人不想巴结你倪大少?”
倪琨一乐:“最起码四少爷你可没有这个想法。”
付宪龙有些急了:“我的哥哥啊!我这不是来巴结你了吗?您就不能收收手?这回的事我觉得你做的可真是不地道!”
倪琨还是保持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你少来给程浩当说客,对于他我觉得用什么手段都不过分!你这还叫巴结我?我这一回来,你就来给我添堵!”
付宪龙压着火抓抓头发,组织一下语言,又说道:“这回的项目全在他手里,云彤一旦出现问题,我们只有双输没有赢家!你不在乎你的钱,我还害怕我的投资打水漂呢!”
倪琨起身拍拍他的肩:“我就算不捅出来,你觉得这事能瞒多久?而且你怎么就知道没人想拆分云彤,我可以低价把项目买回来呢?你的理由,站不住脚!”
付宪龙一脸沮丧使劲摇着头,程浩这一劫怕是谁也帮不了他,不知他怎么才能渡过去。
****
向小园蹲在角落里擦拭着地板,还了一个夜班,又上了半个白班这才来到程家。
程浩说这周要她早点来,她真的早来了,因为心里放不下薛澄的消息。
想来薛澄应该还是没有消息,如果有程先生一定会告诉自己的。
好吧,就算这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
昨天回到宿舍,被乐意她们审问半天,她也没说话。
因为她不知道怎么说,说了她们也不明白。
想起程先生那沉稳的表情,她突然觉得很悲哀,竟然连一个与自己分享那种焦躁忐忑的情感的人都没有。
没有听见门响,只听见两个男声飘过来,小园分辨出其中一个是程浩的。
怕是程先生带人回来了。
向小园站起身,准备了两杯饮料,就算心里再烦躁礼仪还是要有的,女佣的身份还是不敢忘记的。
小园把茶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他们却没有进来,出于好奇,她慢慢走过去,隔着玄关听见他们的低语声。
虽然听得不完全,但每一句都映近小园的心里,每个字都让她恐慌,让她错愕,让她心惊肉跳。
那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这才从门厅那里走向客厅。
小园听见他们的脚步声,急忙跑进客厅半蹲着装模作样地摆弄起茶具,心里有再多的不解与愤怒现在只能强压下去,装作平时一样。
“您回来了?”她站起身,但是没有抬头,实在无法面对程浩的脸,怕看见就会怒吼出来。
程浩冲她笑笑,招呼身边的来人坐下,小园这才抬眼看看他身边的那个人。
只一眼她便怔住了。
那个人看见她的表情比她更惊愕。
“唐先生!”小园心里轻叫一声。
程浩狐疑地看看这两个人的表情,不知怎么回事。
“你好,我是唐渊。”唐渊立刻回过神,冲小园伸出手,装作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将尴尬化解。
“您好,我是这里的保姆,向小园。”小园也缓过神,握住他的手。
太险了,刚才差点叫出来。
程浩看看小园惊慌的样子,开口解围道:“没什么事了,我们都吃过了,你上去休息吧。”
小园低头说了声是,赶忙跑上楼去。
拐过楼梯,她就觉得腿脚不大听使唤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捂着心口喘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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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园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捂着心口喘息起来。舒殢殩獍
唐先生怎么会在这里?他和程先生竟然认识。
如果他把自己在这里的情况告诉乐意可怎么好啊!
现小园只能在心里祈祷,唐先生不过和大家是萍水相逢,不会这么无聊,去向乐意她们打听自己的情况……
直到小园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唐渊才把目光收回来,他冲程浩轻轻一乐:
“你什么时候请了个保姆?”
程浩苦笑一下:“说正事吧,别扯别的了。”
为什么不管谁知道自己家有个保姆,都是这种诡异的表情?
刚刚看见他们两个对望的样子,好像认识一样,恐怕不过是唐渊有些吃惊罢了。
唐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算把刚刚的失态敷衍过去。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她为什么会在你这里当保姆……
****
向小园坐在台灯下,书里的字好像爬在心里的蚂蚁,让她平静不下来。
她掏出那个大大的本子,翻看着贴在上面的一张张门票,心里浮现起薛澄的影子。
那个有些不着调,总是惹自己生气的大男孩,他的音容笑貌就徘徊在眼前。
想起那时他偷偷潜入自己的房间,害的自己在浴缸里睡了一宿;想起那时他拉着自己坐在地毯上打电玩,非要和自己一决胜负;想起那时他给自己帮了一天的倒忙,将自己害的遍体鳞伤;想起那时他胡说八道气得自己骑着他身上暴揍他,招来程先生的一顿痛骂。
那时觉得他怎么那么可恶,简直就是自己的灾星。
可是他还是那么可爱:
他会老老实实趴在茶几上写检查;他会在自己和程先生争执时,第一个冲上来保护自己;他会在自己难过的时候笨拙地跳起大萝卜舞,逗得自己哈哈大笑;他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偷偷塞给自己一条漂亮的手链;他会在圣诞节时拉着自己一起装饰漂亮的圣诞树;他还会在非典正凶的时候,给自己打来报平安的电话,还记得自己想要的礼物是那些世界各地的盖销门票。
厚厚的一沓门票隔着宽阔的太平洋,寄到大洋彼岸的自己手中。
现在这些门票被分贴在本子上,将会变成自己给他的礼物。
他的生日很快就要到了,可是薛澄你在哪里?
薛澄你到底在哪里……
不经意间泪水已经爬满脸颊,小园抹抹眼泪,比起薛澄的失踪,还有一件事让她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楼下的客厅已经没有声音了,想必唐先生已经离开,这个问题她一定要问,哪怕程先生大发雷霆把自己赶出去,她也要问。
向小园站在程浩的卧室门前使劲敲敲门。
“程先生,是我。”
程浩正在洗澡,听到小园叫门,他睡衣也没穿就走出来,这么晚了,不知道这个丫头有什么事情。
他浑身湿漉漉,下*身就裹着一条浴巾站在那里,灯光从远处透过散落在他身上的水珠中,那些裹杂着一缕缕淡淡金光的水珠顺着他小麦色的肌肤滑落下来,形成一条条小小的沟壑,勾勒出流线型的肌肉轮廓。
他脸上略带疲惫的表情,整个人看起来带有一种颓废慵懒的气质,混合着昏暗的灯光和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邪魅至极。
向小园没有想到他会这个样子给自己开门,吓得往后倒退两步,定了半天神才说:
“我在客厅等您。”
说完头也不回逃掉了。
程浩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到向小园一脸严肃的表情,还穿着正装,好像要和自己谈什么重要的事,他也不好再穿个睡衣出去,只好也换了衬衫走出去。
向小园像泥塑一样静静坐在沙发上,表情凝重。
客厅只开了那盏落地台灯,它只能照亮那个庞大客厅的一个角落,这让整个空间显得有些压抑,配上小园的表情,他觉得更加压抑。
或者说,这与一切都无关,而是这些天他一直都过得很压抑。
“有什么事吗?”程浩坐在她对面轻声问道。
“其实您刚才和唐先生说的话我听见了,听见的不多,可是我听懂了。”
小园咬咬嘴唇,使劲控制自己的情绪。
程浩点起一根烟:“那又怎么样?”
丝丝缕缕的烟雾像画在黑幕里的白线,盘旋着,舞蹈着。
小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在他如那烟头的火光一样闪动的眼神。
可是,火是热的,眼神是凉的。
“您准备放弃薛澄了是吗?您准备找人代替他了是吗?”小园声音哽咽。
程浩蓦然起身:“这和你没有关系!”说完转身就走。
“是的,这和我没有关系,可是这和你有关系!”
向小园追上来,再也控制不住,控制不住声音,也控制不住情绪。
“你是他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他管你叫哥,我知道在他心里一直把你当亲哥,在这个时候你怎么可以抛弃他?他只是失踪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如果你不管他了,就没有人能够帮他了!”
程浩背对着她不说话。
小园哭泣着蹲下来:“求求你,求求你,别放弃他,不要这么匆忙找别人代替他。”
程浩缓缓转过头,望着蹲在那里泣不成声的小女孩。
她团着身子,看起来小得可怜。
向小园努力平静一下,抬起头,对视着程浩的目光。
他本来就高大,在灯光的投射下,身影显得更加高不可攀;她本来就瘦小,在背光的暗影里显得更加渺小甚微。
她仰着头用泛着泪光的眼睛看着他。
最害怕她这样的眼神,好像能看到自己心里那片阴暗潮湿,永远不见光的沼泽里。
程浩赶忙回过头,继续向前走。
“薛澄……薛澄他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
小园的声音有些飘忽,但是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
“你问完了吗?问完了,马上去睡觉!”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冰冷,没有一丝感情色彩。
向小园彻底绝望,她终于明白跟这个人说这么多,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他不会用情感去思考问题,也不会对利益的纠葛做出妥协,他真的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向小园“噌”地站起来,抹干眼泪冲他的背影大声吼道:
“你根本不是人!你就是个冷血动物!”
说完跑上楼去,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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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独坐在露台上,已经是六月的天,夜里的风还带着丝丝寒意。殢殩獍晓
屋里太闷,闷得喘不过气,让人窒息。
眼睛就像坏掉的闸门,根本控制不住泪水,任由它像洪水一样倾泻。
如果不是当初自己任性的决定,选择住在这里,那么就不可能认识薛澄,认识程浩。
就算周末像陀螺一样来回奔波,也不至于让自己心里这么难受。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的难受,是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被无情粉碎的一种绝望的难受。
程浩冷漠的态度对她的伤害,已经远远超出薛澄失踪这件事本身。
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一件事的利害关系能超过一个人的生死;在她的世界里没有哪种利益能和人的生命相提并论。
这让她无法接受,十分愤怒。
小园哽咽了一下抬起头,天上斜挂着一弯月亮,看起来就像似笑非笑的眼睛。
从这里望去,小区别墅的屋顶和树梢都被月光添上一抹淡淡的银光,好像下了薄薄的一层雪。
还记得在圣诞节的的时候,这里也曾挂满漂亮的彩灯,那时薛澄还递给自己一个苹果,告诉自己只要不削断今年就会有好运气。
可是今年是怎么了?自己没有那么高的奢望,只不过希望今年能如往常一般平平安安。
然而从一开始,就变成一个状况接着一个状况。
先是在列车上亲眼目睹乘客的猝死,然后是非典的来势汹汹,赵剑灵被隔离,现在又轮到薛澄不知所踪。
难道就是因为当初自己削断了那根苹果皮?
小园砸砸脑袋,自己怎么变得那么迷信?不顺利的时候,好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会被联系到一起。
她正在这里胡思乱想,程浩拉开门也走过来。
他看看还在掉眼泪的小园,然后坐在她的身边。
向小园迅速往一边挪挪,与他分开距离。
好冷,就像挨着一个从西伯利亚高原移动过来的气象团,纵然现在是盛夏,他也能让气温瞬间下降三四十度。
程浩看见小园的反应微微皱眉,这个丫头竟然还在哭。
她真的很能哭,一哭就停不了,就像个小孩子不去管她,她就能哭上一天。
还记得去年,她很喜欢笑,一笑起来眼睛就变成弯弯的月牙,好像现在天际边悬挂的那弯月牙,让你都想跟她一起笑。
可是现在她却很爱哭,今年就只记得她的眼泪。
忘不了她春运回来伏在自己身上失声痛哭;忘不了她看见自己退烧后哭得上不来气,还不忘使劲用靠枕殴打自己;忘不了得知和她一起战斗在非典一线的人被隔离后,自己焦急询问她怕不怕时,她声音哽咽地说“嗯”;忘不了她从医院出来一步一回头的抹眼泪。
从来不觉得一个女人的眼泪有那么大的威力,可以让自己心痛。
可是心它就是不听话,就是很疼,好像刀割。
她还在哭,这个好哭鬼……
“还没有哭够?”
程浩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一种嘲讽,小园把脸扭向一边不理他。
“对于薛澄,我可以等,但有人等不了,公司也等不了。除了我那里还有好几千口人等着吃饭、养家。”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好像有了一点温度。
“你说,我该怎么办?”
听到程浩的话,向小园突然怔住,眼泪也能收住了。
她转过头惊愕地望着程浩,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用这样诚恳的态度和自己说话,一时竟语塞。
“我本来是想再隐瞒一阵,可是连你都知道了,已经根本不可能再瞒得住了。公司不能没有董事长,否则会出大乱子。薛澄虽然不主事,但地位在那里放着。”
小园咬咬嘴唇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倾听。
“唐渊是薛澄的表哥,算是直系亲属,只有他接手,别人才不会有争议,才不会让那些想拆分公司的人得手。而且,他有能力将一切稳定下来,让公司重新走上正轨。”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
“这阵子我的压力的确很大,我也和你一样着急。薛澄这次出事,我难辞其咎,请唐渊也是万不得已的办法。等他接手之后,我会引咎辞职。”
他的态度很平静,用叙述的口吻缓缓说道。
但是向小园依然感觉到这平静背后的惊涛骇浪,那里是她不了解,甚至想都想象不出的世界。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幼稚,很荒唐,很冲动,竟然在这个时候去质问他。
自己不能帮他分忧,还要给他添乱,也帮不了薛澄。
“那……你不会不管薛澄吧……”小园怯声道。
知道程浩要找人代替他,还以为他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要抛弃他。
“他是我的兄弟……”程浩一字一句。
每个字都砸在小园心里,这是最好的答案。
她静静望着他的眼睛,不同于往日的冰冷,只看见诚恳与坚定。
什么都不用说了,他不会做保证,也不用他做出保证,“兄弟”两个字便足矣了……
不管他说的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她愿意相信他,那种无条件的相信,孤注一掷的相信……
也终于知道了薛澄在他的心里究竟算什么……
“程先生……”小园的声音颤颤的,听起来就像飘过的一缕风:“对……对不起……”
没等她说完,程浩突然打断她的话。
“把手给我。”他还是用她最熟悉的命令口吻在讲话,只是这次她听起来竟然觉得没有那么冰冷。
小园犹豫着伸出一只手,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程浩突然拽过她的手,连没有伸过来的那只也一起拽过来。
向小园没有防备,整个人差点都被他拽过去。
程浩将自己的额头埋入她的手心里,她的手心温热潮湿,却能缓解这些天来一直都缠绕和压抑着他的恶劣情绪。
她的手真的很小,自己的手能将她的手包裹进去。
攥着她的手指能摸到细细的指骨,很流畅的骨骼,仿若书中所说,动起来就会如环佩般清脆作响。
可是现在他很安静,觉得心里很安静,从来没有的一种宁静。
只想这样静静地埋在她的手心里,想象自己就像一只小小的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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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吓得动都不敢动,僵直了肩膀,就这么捧着他的额头。殢殩獍晓
他弓着身子,自己能看见他后背的肩胛骨,就这么埋着头在自己的怀里。
她不明白程先生为什么会这样,他第一次放下高贵的头颅,将自己的背面交给别人,样子好像一个孩子。
他的手攥着自己的手背,自己的手心里托着他的额头,不知是他额头的汗,还是自己手心里的汗,全都黏在一起。
湿湿的,皮肤都粘连着,就怕拿开手皮肤好像都会被撕下来。
不知道这样的动作保持了多久,小园觉得手臂已经不像自己的,手指也僵硬的不会动了。
程浩这才慢慢抬起头,冲她笑笑。
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的笑容,眼睛里很干净,只是微笑,很单纯的微笑。
小园使劲扯扯嘴角,露出那种近似于笑的表情。
不知道是惊愕,惊吓,还是惊魂不定,总之道歉也忘了。
“去睡吧,不早了。”程浩站起身。
为什么在她面前,总是要表现出脆弱的一面,为什么要把这些话说给她听,他自己也弄不清楚。
所以只能背对着她,不想让她在此刻看见自己的脸。
“程先生……我收回我的话!”
看着程浩就要迈出门的一霎那,小园突然大声喊起来。
“您不是冷血动物,我说错了,我向您道歉!”
程浩只是微微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走去,好像什么反应都没有。
向小园看着自己依旧颤抖的双手,是的,他的额头是热的,他的心怎么可能是冷的?
他怎么可能是个冷血动物呢……
程浩站在窗边静静吸着一根烟,卧室没有开灯,只有户外淡淡的光反射进来,将他的影子拖得悠长。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对她讲那些话,为什么要解释,要澄清,难道只是因为她说自己是“冷血动物”?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举动,那种行为他根本解释不了。
解释不了自己的行为,也解释不了心里的感受。
像一个受伤的孩子在寻求庇护,更像一条千疮百孔的破船在暴风雨时,去寻找一个避风的港湾。
外面的光暗下去,他知道楼上熄灯了。
其实有很多事,他都没有对她说。
比如说,在董事会上那些人含沙射影说薛澄失踪是自己的阴谋,自己早做好了谋权篡位的准备;比如说,蜂拥而来的记者每天都对自己围追堵截,自己常常在躲避中疲于奔命;比如说董事会的几大股东面似平和的找自己谈心,隐喻着自己到了该重新站队的时候;比如说,一些胆小的投资商纷纷撤走项目投资,甚至不惜赔偿不菲的违约金;比如说,有许多双眼睛在暗处观察着自己,等待着看自己如何收场……
这些他都没有对她说。
那是一个她根本没有见过的世界,是在所有浮华与利益背后的黑暗世界。
一霎那天堂,一霎那地狱。
只有血雨腥风,只有你死我活,没有宠辱不惊,云淡风轻。
只希望她的永远接触不到这个世界阴暗的角落,只希望她的世界永远都是这样单纯透明。
就这么一直简单的,傻傻的过下去……
第二天,小园上课,程浩不在家。
向小园静静地抄着笔记,刘勇没来,要连他的那份也也一起抄下来。
老师通知了毕业考试的时间,还有下个礼拜要照毕业照。
这么快就要毕业了,小园竟然有些茫然,以后再也不用忙忙碌碌来回奔波,可是一下松懈下来,心里竟然空落落。
回到宿舍钟原她们正在泡粽叶和糯米,原来端午节就要到了。
晚饭后大家坐在一起用五彩线缠彩粽,小园也没有一个人窝在宿舍复习功课,而是陪着她们一起缠。
端午节历来是送五毒的日子,大家把对健康平安的祈祷都缠在彩粽里,希望像今年这样的日子再也不要有了。
五彩的丝线缠在菱形的小纸粽上,很快,一个个色彩斑斓的彩粽,躺在纸盒里。再由钟原把它们穿起来,挂上铃铛,做成风铃,替换下去年窗边已经褪色的那些。
“我想留两个做钥匙链。”
小园笑着留了两个,这两个她缠的最用心。
“对了,这几天怎么没见到唐先生啊?”钟原缠着线问了一句。
乐意冷笑一下:“怕是新鲜劲过去了,还真指望他扎根在这里啊?”
盼盼皱起眉:“那还给他留粽子么?他真的不来吃吗?”
乐意翻翻白白眼:“省省心吧,人家也不稀罕!你呀,白操心!”
听她们议论唐渊,小园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线一下被拽断了。
****
向小园捧着那两个彩粽,里面发出淡淡的清香。
做粽心的时候里面被添满上好的艾绒,那些都是这些女孩踏着露水亲手采摘,又亲自晾晒的。
因为非典的原因,今年的端午过得特别隆重。女孩们带起了彩绳编织的手链,发辫上也系上用彩绳编的发带。
衣服都用艾蒿熏染一遍,还特地把艾草灰铺在地上让大家都踩踩,说可以去霉运。
电视上天天报道着患者出院,没有新增病例的好消息。
疫情终于要过去了,大家盼了那么久,终于过去了。
……
很快又传来好消息,赵剑灵被评为先进个人和抗击非典的优秀工作者受到表彰。
等非典疫情在国际上宣布解除后,她会代表这帮年轻工人去局里接受嘉奖。
这阵子剑灵最忙的就是选衣服,到底穿什么衣服好,成了令她头疼的事。
大家都笑她明明知道要穿工作服还瞎忙个什么劲,可她非说要去露脸,不上台的时候也不能灰头土脸。
于是大家都笑她好了伤疤忘了疼。
其实剑灵那么漂亮,思考穿什么衣服更好看本就是一件多余的事。
赵剑灵不理她们,比着衣服问小园:“好不好看?”
小园点点头:“好看!”
只有她知道,在剑灵穿着睡衣,隔着厚厚的防护玻璃,望着自己掉眼泪的那个时候。
她一定以为这一生恐怕再也不会有机会,穿上漂亮的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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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万字纪念说明。舒璼殩璨
双界的文写到这里,非常感谢陪我一路走来,并继续走下去的老朋友和新朋友们。
双界这部文可以说是我写的非常认真的,光大纲就有手写的满满三个笔记本。
这部文与一般的网文有很大不同,相信很多读者都看出来了,喜欢看爽文的亲们可能会有些迟疑。但是我只想写好文,写能让大家回过头多看几遍的文。
所以也请大家放下习惯,感受一下不同。
有朋友说这文人物太多,支线情节太多。
但是这就是双界要说的问题,因为我想写一部不同于别人的大文,因为当初RN对双界的评就是:如果这部文由着很好的框架,与脉络,写成口水文就太可惜了。
多不代表乱,我绝对有信心,做到多而大,但是不混乱。
这个故事往不能完全只是男女主,但当然,男女主的故事是最多的,情感纠葛是最丰富的。可是我要用他们的眼睛,用他们的生活来搭建起整个平台。
他们是许多人爱情、命运的亲历者,同时所有人又是他们命运的见证者和左右者。
可能在双界的文里,男主不可能霸气到呼风唤雨,执掌乾坤。就算第一男配倪太子,都不可能做到一般网文中左右天下,无所不能。
每个人都有缺点,都有弱点,都会被命运左右,但也一直在努力抗争。
我想,这才是我想写的东西吧。
程浩和小园这一对又何尝不是一对刺猬,如果双方不经历许多东西,愿意将身上的刺拔去一半,又怎么可能一起走向更远的未来?
也有的亲觉得,他们可以先在一起啊,然后再出现矛盾,再解决,再分,再和。
但是以小园倔强的性格,可能去接受吗?程浩高傲的性格,可能同意吗?
我希望他们一定要经历过很多,然后真正明白自己是对方生命的一部分。
这种感觉我也希望各位亲能感受到,真正在心里觉得他们是不可分割的。如果做不到这一点,这个文就注定是失败的。
文写到这里,非典也即将结束。
在这个过程中,程浩的心里已经发生了变化,这个变化是比小园要早的。
爱情中的输赢,不是财富,智慧,权利,而是注定谁先动心谁先输。
所以接下来的情节会很有意思。
接下来是双界写的最过瘾的一段大场面了,想到要发这个单元,双界都激动不已。
众多的人物,华美的场景。
男一男二的直接PK,众多的花样美男,悉数登场。
为了防止大家混乱双界将要出场的美男们介绍一下:
男一:程浩
男二:倪琨
付宪龙,蓝少祺,段晨曦,娄杰(娄氏集团董事长),丰楚流(盛丰集团少东家),林君然(林氏珠宝的少东家)……
双界说过我不会写无缘无故的人物,双界的文最希望的就是大家将自己代入进去,找到自己喜欢的人物,感受到共鸣。
程浩的危机该怎样度过?薛澄到底能不能平安无事?敬请期待啊!
另外双界说了,我每天这么辛苦的更新,真的是相当勤劳负责的作者。
我这一个单元,光查阅资料,古籍,包括诗词昆曲,建筑场景就废了多少心血,有时一个小时600个字都写不出来。
这不是口水文,我的辛苦,希望大家能体会。
我从来都没有强求过红包和订阅的成绩,只是在乎大家是不是在看,看到后会怎么想。
所以请各位亲爱的读者,百忙之中一定给我留言,让我知道你的想法,也给我鼓励。
拜托了,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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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巨大的冰雕呈现在眼前的时候,付宪龙不由冷笑,果然是蓝家的风格,一向这样奢华与张扬。舒璼殩璨
他陪在倪琨身后缓缓步入会场,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宴会厅里张灯结彩,成排的庞大水晶灯将厅内照耀的亮如白昼,刚刚空运来还滚着露水的鲜花布满大厅每个角落,四周挂满了富有节日风情的五色丝带。
每组长桌上都摆放着翠竹编织的龙舟,龙首龙尾栩栩如生,里面用新鲜的艾草铺就,盛放着各式香粽和划舟造型的把玩泥偶让人爱不释手。
端午佳节,这个由头来的好,来的妙。
商业精英,政府官*员,慈善名家,艺术名流齐聚一堂,不分宾主,共庆佳节。
除了到会的嘉宾,不计其数的服务生和便衣保安都在各司其职的忙碌着。
付宪龙心里暗叹,蓝家不愧是有着世家名号的贵族气派,就算明明知道他要借此来抱泰天的大腿,但也能面面俱到,让旁人说不出瑕疵,只能赞叹他处事周全,雍容大气。
蓝老爷子致了开场词,倪琨也借家父之名说了些光冕堂皇的恭维之语,宴会这才开始。
付宪龙扫视着场周,除了地产界名流之外,各个行业叫得响名号的企业悉数有人参加。
尤其是珠宝界赫赫有名的林氏,饮料界占半壁江山的丰家,竟然派了林君然和丰楚流二位少当家来捧场,连他也吓了一跳。
付宪龙心里明白,如果只是凭着蓝家的人脉,自然不可能请到这么多重量级人物,但是倪琨在这里就不一样了。
泰天国际涉足的产业众多,地产不过是其中的九牛一毛,但这也足够让那些公司吓破了胆。
有人开玩笑说泰天咳嗽一声,股市就能坐一回过山车,这也绝不是虚言。
不给谁面子,也要给倪太子面子,好像已经是圈子里的共识。
蓝家这么做让他很有种拉大旗作虎皮的感觉。
“真是伤自尊。”付宪龙对身边的倪琨小声调侃道。
倪琨奇怪地望着他。
“傻子都看出来今天你是主角,我真是服了蓝少祺真是心思缜密,这马屁拍的滴水不漏!”
倪琨更奇怪了:“你胡扯什么呢?”
进来有一阵子了,蓝少祺忙着招呼别的客人,只不过和自己打了个照面。
人前硬生生的巴结自己,自然不是那位世家公子的做派,倪琨也乐得清闲省的旁人说三道四,却不知这又和怕马屁有何相关。
付宪龙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一块精致糕点咀嚼起来:
“看见了吗?全是江浙菜,完全是为了迎合你的口味!”边吃边感叹:“厨子不错,我要认识认识!”
看倪琨讪笑着想争辩,他又指指那个冰雕:“你仔细看了吗?”
倪琨一愣,冰雕雕的是一条巨鱼跃水而出,随着水波变化成鹰击长空样子。
这冰雕极是精美,想必是出自蓝少祺的亲笔设计,不得不承认那小子的确有才华。
不过蓝家向来爱水,如鱼得水也没什么奇怪的啊?
“不错啊,应该把接待部,策划部的那帮子人领来,看看人家是怎么办宴会的!那个区域刚好放冰鲜,加上干冰配出的云雾,好看好看。”
倪琨调笑道,不过心里还是暗暗佩服,要说场面上的事谁都比不过蓝家,到底是前清起家的皇商啊。
付宪龙被他气得翻白眼:“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用的逍遥游的典故,借你的琨字加泰天之意,鲲鹏一体,海天一色。马屁都拍到这个份上,你都没看出来!我要是蓝少祺就一头碰死!”
倪琨一愣,细想想果真是这么个意思,想必在场的人十有八九都看出来了,不由好笑,不过真如付宪龙所说这马屁拍得真叫心情舒畅。
他心里高兴,不由四下走动起来。
映着端午节的景,户外水景舞台上演得竟是昆曲牡丹亭。
湖面上荷花初绽,身着戏装的演员用清幽的唱腔吟唱出这千古绝唱
灯光从水面下打上来,在如墨的夜色中,演员曼妙的的身姿竟像踏在水面凌波漫步,配合着假山亭台与营造出的雾气,如梦仙境。
“下一出是白蛇传!大哥要不要来杯雄黄酒,再看看今天是不是西湖雨稠,能不能有幸遇见白娘子?”
倪琨看得痴迷,不知何时蓝少祺已经转到他背后,举着酒杯恭敬道。
倪琨哈哈大笑,心情极好。
蓝少祺对自己的策划很是满意,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倪琨抿了口酒:“好酒。”
付宪龙把蓝少祺揽过来笑道:“你小子真是让我恨得牙痒痒,你要小心点,我可想随时拆了你的公司,把你挖过来跟我混呢!这么有才小心害死你!”
蓝少祺笑道:“不敢不敢,就是这么点歪才,还让四少你看穿了!”
付宪龙继续拆台:“不过你百密一疏,琨哥虽是上海人可自小在北京长大。给你透露个小道消,他家老爷子只听豫剧,下回请老爷子,你要安排,得唱穆桂英挂帅!”
虽是玩笑但也不假,倪琨知道这是因为六叔。
六叔是河南人,那时没事就拿收音机放家乡的豫剧,而父亲就把京剧声音开得足足的,二人还常因为喜好不同斗斗气,可是每次都是六叔妥协。
自从六叔牺牲了,父亲的喜好好像一下子都改了,从那时起他就再也没有听过别的剧种了……
这个原因别人都不知道,付宪龙也不知道,只知道每次去看望他家老爷子,他都在放着常香玉那高亢的唱腔。
有些东西无关喜好,只是因为那是一种时间和生命的载体……
几个人正说着,娄杰和林君然走了过来。
这二位虽是发小平,但平日忙起来难得见面,今天在这里遇见难免多聊几句。
看见他们过来,付宪龙转身就撤,今天豪门贵胄来得多,富家千金自然也来得多,娄杰、林君然和蓝少祺这三个妖孽凑在一起,足矣引起她们如箭雨般的目光了。
自己平日也算玉树临风,可和他们在一起最多只能当陪衬,怕是那些目光直接穿透,将自己闪个透心凉。
另外蓝家的宴会,菜向来不错,不好好尝尝有违自己美食家的名讳。
他刚刚躲到一边,就听见有人在背后叫他。
原来是姗姗来迟的段家公子,段晨曦。
付宪龙张口便叫:“二哥!”然后看见段晨曦身旁跟随的一人,不由一愣。
“晨暮什么时候回来的?”
段晨曦道:“也就半个月吧!”
段晨暮看见付宪龙还有几分拘束,腼腆地叫了声:“四少。”
付宪龙笑道:“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这蓝家也真够有面子的!”
段晨曦笑道:“怎么着?就许你来?我带晨暮到处转转,见识见识场面,对他将来有好处。大哥呢?”
付宪龙向一边努努嘴。
段晨曦浅笑了一下,拍拍晨暮的肩:“我先去打个招呼,你再过来。”
看着他的背影,段晨暮长出一口气,擦擦头上的冷汗。
这还是第一次在哥哥的陪同下参加这种宴会,心里难免有些不安。
他知道段晨曦一向是不喜欢参加这种宴会的,要不是为了自己,他绝对不会来抛头露面。
对于哥哥他的感情很复杂,即崇敬又忌惮,总有种畏惧的样子。
付宪龙看着段晨暮不由心里长叹一声,真是龙生九子各个不同。
很少有人知道段晨曦和段晨暮是亲哥俩,其实不用他们刻意隐瞒,站在一起别人就也不会相信。
比起段晨曦,晨暮实在是太普通了,好像段家最优秀的基因悉数传给了老大,而很吝啬往老二身上分个一点半点。
其实段晨暮也不丑,但至多不过是普通人的水平,站在人群中不显山不露水,可是和他哥哥相比,难免会让人扼腕叹息。
不过段晨曦到是对这个弟弟宠爱有加,说自己不过是遗传了个好皮囊,真才实学全在弟弟那里。
不过凭着他做事的脑子和手段,别人就怕连头脑他也占尽了。
付宪龙看看在那里寒暄的五个人,不由苦笑,好么四个妖孽了。
然后感叹:平日也算清新俊逸,风度翩翩的倪琨,让那四个妖人映衬的多么平淡无奇,朴实无华啊……
付宪龙和段晨暮寒暄了一阵,就去找丰楚流谈谈新品运动饮料推广的事情。
丰家的少爷还是如往日一般,身穿白色的中山装,手中把着一串念珠,说起话谦和平静。实在让人想象不出,这在十年前也是一油盐不进,轻浮张狂的主儿。
付宪龙每次和他说话都会手心冒汗。
丰楚流微笑的倾听,声音慢条斯理,态度恭敬友善,让人觉得哪里是和他在谈生意,根本就是在探讨佛理。
丰楚流好像知道付宪龙的感觉,于是谈了几句点到为止,便告辞去与一旁的慈善家们攀谈起来。
付宪龙长出一口气,这丰大少爷自从受了刺激之后,现在完全脱胎换骨,就差遁入空门吃斋念佛。
现在他们这个圈子里的少爷们看见他就心惊胆颤,生怕自己有一天也成这个样子。
付宪龙左右看看,又转到蓝少祺身边,对他坏坏地耳语道:
“唉,老兄我劝你一句,人生得意,适可而止。这酒色才气多了,会要人命的。看看丰子,遭天谴了,你也小心吧!”
蓝少祺这里正跟倪琨他们相谈甚欢,冷不丁被付宪龙插一句,气得他小声回击道:
“你给我一边去!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当圣人啊?美女我还是来者不拒。再说要遭天谴,程浩怎么也要排我前面!”
突然听到他们提起程浩,倪琨明知故问,大声说道:
“哦?今天程浩怎么没来?不给蓝少你面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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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我不给蓝少爷面子了?”
宏亮而富有磁性的男音贯穿厅堂,众人纷纷侧目。舒璼殩璨
程浩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走到倪琨面前。
他只是独自一人,步履从容,气势逼人,很有种单刀赴会的气魄,连那帮妖孽团都在这一霎那失了颜色。
倪琨分开身边的人群冷笑着迎上来。
瞬间的安静后,场内爆发出更大的喧哗声。
众人议论纷纷,怕是今天不虚此行,要有好戏登场了。
蓝少祺脸色一沉,忙向身后的商鹏递眼色,商鹏会意,装作和大家寒暄的样子将人群分散开。
娄杰与君然对视一眼,也立刻走开。
众人会意,纷纷散去。刚才还以倪琨为核心的一群人此刻如墨滴入水般化去,互相攀谈起来,将场子让给二位主角。
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是再想看戏也不能当“不明真相的群众”一般围观。
蓝少祺快一步迎上去笑道:“你怎么才来?该罚,该罚!”
程浩大笑从侍者手中接过酒杯:
“小弟来晚了,理当认罚,我自当罚酒三杯,再任处置。”
说完仰头将酒灌进去。
倪琨冷眼笑道:“贤弟近来可好?我听说你最近公事繁忙,想着怕是连这佳节都要忘掉了。”
程浩也一样笑得灿烂:“别的敢忘,这端午节蓝少请吃粽子,我怎么敢忘记呢?”
倪琨哈哈大笑,也端起一杯酒:“端午的粽子好,可蓝家的酒更好,贤弟既然有此雅兴,今天就陪我一醉方休如何?”
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他们都知道倪琨的酒量深不见底,他轻易不会开口要喝。一旦开口,对方不被横着抬出去是绝对不算完的。
付宪龙向程浩使眼色,示意他马上认输。
最近倪琨风头正劲,程浩焦头烂额自顾不暇,在这个时候应下来,明天就会成为笑话。
谁都知道云彤的大麻烦,谁都猜到倪琨一定在其中兴风作浪,现在硬碰硬只会让人觉得程浩是自不量力。
程浩还是淡淡一笑:“谢谢大哥盛情邀请,不过就我一个人陪大哥实在太失礼,也不尽兴啊!”
他话音一落,付宪龙硬着头皮大笑道:
“是啊是啊,大哥厚此薄彼我不服气,算我和二哥一份,这才有趣嘛!”
段晨曦皱皱眉,就猜到这小子要把自己拖下水。
蓝少祺也怕他们对峙下去不好收场,忙说:“就是,就是!人多才尽兴,我这个东道主怎么可能不参加呢?”
倪琨笑笑,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好酒,味道果然不同往日。最近我心情极好,这酒也更觉得回味悠长。贤弟你尝尝。”
看程浩没有接话,倪琨又说道:“不过酒这东西最擅长的还是解愁,贤弟还是要多饮几杯才不辜负这良辰美景。”
程浩笑笑:“都说酒入愁肠愁更愁,怕是这酒也解不了。这半年大哥是逍遥了,我可真是疲于奔命,苦不堪言啊。”
倪琨知道他在故意转移话题,将事情往即将结束的非典上引。
“哎呀呀,看看,这是怪我临阵脱逃了!”
众人又笑起来。
程浩拿起酒:“不敢不敢,我自罚一杯。”
说罢,自饮一杯。
倪琨看看众人,眯起眼睛接着说:“唉,你是不知道,我家老爷子是死活不让我回来,我早就归心似箭了,总觉得不在公司心里不踏实。只可惜我没有贤弟这样的支柱,要不还能再踏踏实实玩一阵子。”
被程浩拽出去的话题,又被他拽回来。
蓝少祺眼看程浩面色发紧,也捏了一把汗,不知程浩如何收场。
倪琨依旧步步紧逼,他拿起一个粽子,轻叹道:
“还是我薛澄弟弟沉得住气,端午节都不赶回来吃粽子。可惜!可惜!”
付宪龙手上使劲按住程浩的肩膀,生怕他激动起来。
谁都知道云彤今天的局面全拜倪琨所赐,他足够狠,可程浩也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蓝少祺心里紧张,今天的宴会帖子他根本没有发给程浩,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来这里凑这个热闹,接下来不知该怎样收场。
“大哥你真扫兴。”段晨曦出面解围。
他平日言语不多,身上总是带着那种军人特有的坚毅冷峻,他的冰冷比程浩更甚,连倪琨都要让他几分。
这个时候怕是只有他才能救得了这场。
“干嘛非要说起不在场的人?我们这些兄弟陪您,您都嫌不够啊?”
“就是,就是。”付宪龙马上接话:“害怕少祺准备的粽子不够吗?蓝少,我可是个吃货,把那栗子松瓤的粽子给我打包点儿,我走时要带的!”
蓝少祺抹了把冷汗,松了口气:“好嘞,我派人直接给你送到府上去。”
娄杰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程浩竟然没有反击,而是处处显露出甘拜下风的样子,竟然要轮到付宪龙和段晨曦一起出来帮他救场,这实在反常,不知他究竟打什么主意。
以自己对他的了解,怕是又有什么套让倪琨跳。
……
“哦?就算来晚点也不至于连粽子都吃不上吧!”
一个人边说边吃走过来,多少双眼睛竟然没有发现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全场突然静到窒息,然后再次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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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少祺张大嘴半天合不上。舒璼殩璨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让人匪夷所思的情境一个接一个,他已经完全不知该说什么,只恨自己没有换个日子开宴会。
现在到底搭了个什么台子,这戏简直是高*潮迭起,只可惜自己不知如何收场。
“薛澄!”
付宪龙替倪琨叫出来,简直太意外了。
倪琨头脑顿时一片空白,刚才的得意之情全部抛到九霄云外。
千算万算竟没算到这一出,刚才的口舌便宜全部变成冷水,哗啦啦浇到头上。
他突然明白什么叫:出多大彩,现多大眼。
“嗯,这粽子好吃。”薛澄依旧保持往日不着调的样子,然后捅捅身边的蓝少祺:“也算我一份,我也要栗子松瓤的带走。”
蓝少祺这个气啊,心说,好么,我这里都改外卖了。
然后闷声道:“是,也给你送到府上!”
程浩似笑非笑地望着倪琨,然后对薛澄说道:
“大哥刚才还担心你吃不上这端午的粽子呢!你还不谢谢大哥惦记?”
薛澄嬉皮笑脸拿起一杯酒:“谢谢大哥,我先干为敬!”
倪琨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这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付宪龙赶忙迎上来,冲薛澄吼道:“你小子这么晚才来!来了就跟我抢粽子,还不先敬我!”
薛澄马上笑道:“是啊,是啊,先敬四哥!”
眼看紧张的气氛被付宪龙打了圆场,众人刚要松口气。
程浩伸手将这杯酒挡住。
“薛澄,怎么能坏了规矩?大哥担心你担心得寝食难安,还一直提起你,当然要先敬大哥了!”
程浩的声音不大,但是字字如箭。
“你!”付宪龙气得瞪大眼睛,想冲到他面前。
亏他一直在和稀泥,可是架不住这二人剑拔弩张轮流挑事。
刚才还担心他难堪,一直帮他圆场,可现在他占了上风却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
一边是大哥,一边是兄弟,付宪龙觉得这夹板气受得他都想掀桌子。
他还没冲过来,就被娄杰手疾眼快一把拉回去,冲他摇摇头。
今天这两个主既然来就注定不会平静,看来这事不是谁想圆场就能圆过去的。
薛澄端着酒杯喝也不是,放也不是,他为难地看看程浩。
他明白程浩在拿自己当枪使,可是自己打心眼里也不想给倪琨难堪,他们的恩怨把自己夹在当中,这滋味实在不好受。
段晨曦皱皱眉刚想站出来,却让倪琨突然挡了回去。
“程浩说的没错,前阵子谣传你有事,大家哪有不担心的?我更是牵肠挂肚,生怕程浩这小子寻不到你,这杯你该敬我!”
说完端起酒杯灌下去。
薛澄呵呵傻笑道:“大哥一定是被那不负责任的媒体骗了,这些媒体捕风捉影实在可恨,大哥别往心里去。不过还是谢谢大哥惦记!”
众人知道倪琨吃了哑巴亏,但也不敢声张议论,赶忙转移话题。
蓝少祺身上的冷汗都湿透了,看最后以倪琨让步收了场,这才略微松了口气,示意将灯光调暗。
怎么着也要将这两个冤家分开再说。
倪琨黑着脸,真是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看来这次云彤的危机程浩又能平安度过,自己这落井下石非但没把他砸下去,还几乎砸了自己的脚。
他越想越气,站在户外的长廊上抽闷烟。
大家都知道他的脾气,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过去。
水景舞台上已经演起了另一出戏曲《白蛇传》。
倪琨扫了两眼,听着唱词心里更烦,又转身回到宴会厅去和蓝老爷子告辞。
蓝老爷子不敢留他,亲自将他送出去。
倪琨坐在车里将领带解开,扔在座位上,看他发怒的样子,司机吓得瑟瑟发抖。
这倪少一向温文尔雅,但每次遇到程浩都会变成这个样子。
上次他发飙,把办公室砸个一塌糊涂,只怕这回这台劳斯莱斯也保不住。
他这里正担心着,一辆宾利停在旁边截住去路。
倪琨正要发火,就见对方的车窗缓缓放下。
“大哥也这么快就走啊?”程浩微笑的样子让人很想掐死他。
倪琨不知道他又想干什么,只能不搭话怒目而视。
“抱歉,抱歉,今天没有办法陪大哥一醉方休了,小弟这先请罪了。那《白蛇传》演的极好,要不是我临时有事,真想看下去。”
倪琨咬牙切齿不知他东拉西扯到底想说什么,但是又走不了,又不能和他对骂,只能耐着性子往下听。
“哦,对了,我记得那白蛇还是青蛇,也是端午喝了雄黄酒才现了原形。哎呀,大哥,这酒虽好,但还是要小心为妙啊!”
说罢调转车头一溜烟跑掉了。
倪琨这个气呀,直接冲下车,对着车头一顿乱踹,司机几乎是带着哭腔给付宪龙打电话。
倪琨一把夺过他的手机扔了出去,看着粉身碎骨的机身,他才平静下来。
于是转头对司机说道:“回去,手机明天去财务那里报一台。”
可怜的司机这才松了口气,心说这两位爷,以后可千万不要再碰到一起了。
倪琨望着窗外纵然而逝的树影,心里暗暗发誓:
“程浩,你记着,总有一天这杯苦酒,我会让你连本带利吞下去!”
……
薛澄坐在宽大的车里抱着脚笑得前仰后合,程浩坐在他的对面,冷冷地看着这个让他麻烦不断的少爷。
“你看没看到倪太子的表情,我的天啊,太有趣了!乐死我了,哈哈哈……哎呦,哎呦,药劲要过了,疼死我了……”
他一边笑,一边龇牙咧嘴,感觉就像精神有问题一般。
程浩还是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多么后怕,今天的一切都是侥幸过关。
看见坐着轮椅下飞机的薛澄,他就急匆匆带着他打了封闭拖上宴会厅。
如果薛澄不是突然回来,如果薛澄不是平安无事,那么这回难过关的就不是自己,而是整个云彤集团。
自己次次示弱,倪琨却步步紧逼。
今天他的难堪,怕是要在往后连本带利全都算在自己头上,有些事情必须要早作打算。
可惜自己身边的这位老板,却丝毫没有意识到其中的利害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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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程浩过得异常忙碌,眼见那些趁薛澄不在与自己拆台叫板的人,换了嘴脸,他不由心里冷笑。舒璼殩璨
现在这些人见到薛澄简直是亲到掏心挖肺,好像薛澄失踪的这些日子,他们恨不得放下一切四大皆空,去寺庙里常伴孤灯,就祈祷薛澄回来。
见到自己也立刻诅咒发誓,表示自己对公司忠心耿耿。好像那时想拆分公司的话,还不如排出的废气。
程浩揣着明白装糊涂,该和稀泥的和稀泥,该记在心里的记在心里。
现在还不是大肆整顿公司的时候,公司经历了这次非典已经伤了些元气,又加上这次薛澄失踪的事件一折腾,难免有些伤筋动骨。
所以只能忍着,养着,所有的账要一笔一笔算。
应付完这些,他还要面对蓝少祺和付宪龙这二位少爷的轮番兴师问罪。
蓝家宴会上他是出了风头,可是却把这二位气得七窍生烟。
哪个都是他不想得罪的,还要继续抹平。
程浩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泥水匠,抹完这里抹那里。
忙完了这些烂摊子,程浩这才想起来应该打电话告诉向小园一声,薛澄已经平安回来。
可是,拿起电话他又开始犹豫了。
不知为什么,一向杀伐决断的自己只要提起她,就会开始犹豫。
想起那天她问起薛澄的婆娑泪眼,他就更加犹豫。
明明知道她一定会欣喜若狂,可是他还是会犹豫,只因为一想到她对别人的牵挂,他就会觉得黯然失落。
反正明天就是周五了,她来了自然会看见薛澄。
终于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也终于可以不必再犹豫了……
****
向小园没想到在路口碰见了那辆沃尔沃。
一直觉得自己和唐渊不过是点头之交,但自从在程家碰见他之后,小园的心里就一直埋着一根小小的引线,生怕那根引线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
好在这阵子唐先生都不在,她也放宽了心,但此刻那辆沃尔沃竟然直接开到自己身边,这让她分外不安,只求不要和唐先生再有什么交集。
“听她们说你周末去北京上学,我现在刚好回市区,我们顺路。”
唐渊打开车门笑容可掬,但小园却觉得不寒而栗。
“不好意思麻烦您,我坐公交车就可以了。”
对他的态度,小园保持警惕,客气拒绝。
唐渊微笑着,不说话,这样的笑容总是让小园束手无策。
对于这种家教良好,彬彬有礼的人,她总不知道怎样面对。
就像那时,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倪琨哥哥,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
就在他们僵持的时候,田盼盼刚好下班路过。她看见唐渊的车停在路边,向小园像个傻瓜一样杵在那里,她就快步跑了过来。
“唐先生,您是回北京吗?”盼盼笑得甜,声音也甜。
唐渊笑道:“是啊。”
“啊!太好了,小园今天也去北京,您搭她一段吧!”
说罢,也没有询问小园的意见,并不客气地把小园推上车。
向小园气得回头瞪她,这个家伙总是这样,经常热心地干出一堆麻烦事。
唐渊笑笑:“好的,我正有此意。”
小园只能硬着头皮,坐在副驾的位置系好安全带。
然后回头望望,还笑眯眯冲着他们挥手的盼盼,心里苦笑:
“盼盼啊,盼盼,你可害死我了……”
因为在唐渊对自己说:“听她们说你周末去北京上学……”
这一句话,向小园已经飞快判断出几个事实。
不管他处于什么目的,他一定跟乐意她们打听过自己的情况;他知道自己住在程先生家里,但是肯定没有跟乐意她们提起。
还有他是娄氏的大人物,又和程浩搅合在一起,他们都是做地产的,应该是冤家对手才是啊?
他们圈子里的是是非非,她弄不明白,也从来不想弄明白,只是祈祷千万千万别把自己也搅合进去。
向小园觉得有些事自己知道的太多了,这种感觉让她隐隐不安。
她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她只想过简单太平的日子,她更不想别人通过她打探什么关于程先生的消息。
虽然只有蓝先生的那一次,但那种在忐忑不安中的焦灼感,她也受够了。
可是,唐先生就说了一句:“我放音乐,你不介意吧?”
小园呆呆地点头。
莎拉布莱曼的歌声响起,在封闭的车厢内空灵的声音在反复回荡,被放大数倍,伴随着车窗外飞闪即逝的树木与村舍,这种静与动让人觉得有种奇妙的统一。
当经典的《斯卡保罗集市》的音乐响起时,小园再也忍不住,轻声叹道:
“真好听……”
唐渊转头看看她。
“我听过这首歌,是《毕业生》的插曲吧,她唱得真好听。”
小园轻声解释,然后慢慢跟着哼唱起来。
Are you going to Scarbh Fair?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
He once was a true love of mine
……
唐渊微笑着,心里也哼唱起来。
车已经驶入三环,向小园解开安全带对唐渊说道:
“唐先生,您把我放在地铁那里吧,哪个地铁口都行。”
“你认识薛澄吗?”
冷不丁,一直没有怎么开口的唐渊突然说这么一句。
小园吓了一跳,赶忙把慌乱压下来。
“知道。”她笑得很生怯。
她不知道唐渊有什么目的,绝对不能表现出和薛澄很熟络的样子,但如果说不认识又是明摆着撒谎。
“他回来了。”唐渊的语气就像随口一提。
小园差点叫出来,但是又硬压下来,继续装下去。
“是吗?”她尽量让自己的口气听起来足够随意。
唐渊笑笑,没有回答,而是慢慢把车停在路边:“到了。”
这里离程家的别墅很近,是最近的一站。
“要小心,好好保护自己……”唐渊冲小园的微笑依然是那样温润明亮。
向小园明白他的意思,她那么聪明,怎么会听不出唐先生话里有话呢。
小园冲唐渊腼腆地笑笑,轻轻转身。
“等等!”唐渊叫住她,把CD盘退出来递给她:“送给你。”
小园接过盘,向他道了声谢,目送着他的车离开,然后捂着心口大口喘息起来。
一直以来向小园都以为自己很会装。
她会装傻,会装笨,可是为什么今天却感觉装得这么累。
明明那么想知道薛澄的消息,却还要装作漠不关心;明明兴奋地想叫,却还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她有些疑惑,唐先生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薛澄,可是他的态度那么自然,让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小园突然明白,自己的伪装不过是雕虫小技,跟唐先生这一类的人相比,自己实在是太稚嫩了。
那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一个世界?有着怎样的一群伪装大师,那里上演的又是怎样弱肉强食的争斗。
向小园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在露台上,程先生将头深深埋在自己的手里。
他不说话,自己也能感觉到他的疲惫与无奈。
小园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手中的CD盘。
她最喜欢的《月光女神》。
这好像是个关于交易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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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海海底虽然寒冷,可是他们身处的宫殿却是被巨大的结界包围起来,倒是比冰海表面要温暖许多。舒璼殩璨
可是此刻,青鸟却觉得空气中一阵阵阴风飘过,寒意直入人心房。
冰源就是从沐浴之后坐在榻上一动不动的夫人,尧月。
尧月全然不知自己此刻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她倒只觉得分外尴尬,因为对面坐着青丘鸣玉。
她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刚才听到青鸟嚎出的那一嗓子,害得她扑通一声,直接摔到了地面上,好不狼狈。
这一摔,倒是把眼睛给治好了,虽然还是有些雾蒙蒙地,却明显能看清与自己一座相隔的鸣玉。
他静静坐在那里,几丝墨发调皮地散在额间,蝶翼一般的睫毛轻轻扇动,全神贯注地盯着手里的茶盏,只不过是普通的静坐之姿,却已经足足勾出一副画卷,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那盏茶是青鸟沏出来的,初时还冒着寒烟白气,这一会被鸣玉握在手里,却什么都没了。
刚才尧月已经去内室的水晶棺材内确认了,那里面确实已经空了。
这样子干坐下去不是办法,尧月轻轻咳嗽了一声,准备说些什么,对面的鸣玉却像是听到了炸雷一般,握着茶盏的手一抖,茶水立刻撒出了一小半。
尧月皱眉。
美少年微微抬起眼皮,那长而卷的睫毛一掀,快速地扫了一眼尧月,正好捕捉到尧月严肃的脸色,头立刻低了下去,垂的更低了。
那模样十足十地像是一只小兔
他捧着茶盏,小心翼翼地挪到尧月的跟前,将茶盏放到了尧月的手边的桌上。
尧月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鸣玉双手握紧,眨眨眼,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抬起头,还未说一句话,一张白嫩如瓷的脸就已经涨得通红。“喝……喝吧。”
声音细小地如同蚊鸣。
他见尧月没有动作,以为她还在生气,又连忙说道,“这茶我已经握在手里放温了。你喝吧。不凉。”
尧月心里一震,呆望着鸣玉水光潋滟的双眸,原来他刚才一直捧着茶不喝,是为了温暖这杯冰茶。
尧月微微一笑,刚才还如冰窟的房间瞬间如春。
少年似是被她的笑容激励,大着胆子继续说,“刚才我碰到你身体,那么凉……”
居然还敢提刚才!
端起茶盏,刚喝了一口的尧月脸色一变,一呛,剧烈地咳嗽起来。
少年手足无措地拍她的背,动作笨拙而又大力,几乎将尧月的小身板给拍断。侍立在旁的青鸟看夫人神色越发痛苦,赶紧上前来,让鸣玉坐到一边,自己轻轻抚着尧月的后背。
鸣玉看着又一次沉下脸来的尧月,知道自己可能又做错了事情,更加无措地坐在位置上捏着衣角。
尧月长叹一口气,无奈地一手撑着太阳穴,指着坐在那里低头不语的鸣玉,对青鸟说道,“快去联系你们青丘帝君,就说鸣玉公子醒了,找人来把他接走。”
眼前黑影一闪,刚才还坐在椅子上的鸣玉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瞪大一双眼睛,哀怨地看着尧月,水光点点,说不出的可怜,让人看着揪心。
那眼泪水眼看着居然就要掉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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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送我走,我知道错了,我只不过是想逗逗你。舒璼殩璨”
啪嗒一声,两颗晶莹的泪珠已经顺着他光滑白嫩的脸颊落到了地上,美少年期待地望着尧月,让她有种自己做了什么逆天大不敬的事情。
这鸣玉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心智不足的孩童一般,尧月看向青鸟,发现她的脸上也跟自己一样都是惊疑。
莫不是刚才被自己摔到浴桶里面,摔坏了脑子?
这个念想一出来,尧月更加懊恼,这好不容易复活的鸣玉居然被自己一摔成个傻子了,那青丘帝君恐怕会直接要了自己的小命。
青鸟神色更加哀伤,看着美少年伤心,她也心痛,“夫人,我们先不通知帝君吧。再说了,一向是青丘那边来人,我也不知道怎么联系那边的人啊。”
尧月迟疑着点点头。
鸣玉几乎是立刻破涕为笑,欢呼一声,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粒泪珠。他拉着青鸟的手,连声说谢谢,眉目如画的少年神色单纯,姿态倾城,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的举止已经让青鸟的小心脏扑腾乱跳,从脸红到了脖子根。
鸣玉不一会就嚷着困了自己进到了内室去休息。
尧月呆坐在夜明珠下,拨弄着那颗珠子。
“青鸟,公子他以往也是这般——痴傻?”尧月实在不清楚鸣玉的过往,只好开口询问青鸟。
“夫人!”青鸟不满,“他那是天真。”
尧月知道自己踩了这丫头的禁地,鸣玉千般好万般好,绝对不能说他坏话。
她赶紧转移了话题,“公子他以前是什么样子?”
“帝君生育有九个子女,七女二男,鸣玉公子就是君上的第九子。传说他出生的时候,九天三十六只圣鸟在青丘盘旋了整整三天。果不其然,公子天生九尾不说,资质远胜于狐族的同辈。几乎人见人爱,多少青丘女子见到他,都非他不嫁。君上为了磨炼他,也为了青丘少一些相思成病的母狐狸,将他求送到西王母座下,镇守神阵。后来,后来公子不知怎么的,被人给害死了。 ”
青鸟说到这里,悲哀的神情中露出一抹恨色,双手握拳,“若是我看到那个凶手,定然要她偿命!”
尧月的眼角立刻抽搐了一下。
“可是,现在鸣玉已经复活了啊……”尧月小心翼翼地试探,青鸟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尧月,“可是公子现在变成这样了!谪仙一样的人物,居然跟孩子一样了!这还是怪那个凶手!我要是抓到她,将她碎尸万段!”
尧月忍不住打了个颤,低下头去作势去品茶,心里拿定了一个主意。
睡觉之前,尧月习惯性地走到内室,水晶棺材里空荡荡的,整个内室也没有鸣玉的影子。她一慌,连忙走到正殿去搜索了一遍,无功而返才想起自己的房间还未翻找。
进去一看,那个家伙果然霸占着自己的床,手里还抱着她最喜欢的小枕头,呼呼大睡。
尧月坐在床边,看着这个发出细细呼声,香甜入睡的鸣玉,忽然觉得这个牢房一样的冰海海底多了一个活人,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只是,如果有一天,鸣玉恢复记忆,认出自己就是害他少年身死,沉睡一千多年的凶手,那个时候,她该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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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月醒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张放大的英俊面孔,正定定地瞅着自己瞧。舒璼殩璨
换了任何一个人,在刚刚醒来,脑子还不是很清醒的时候被人盯着也会吓一跳。
尤其是这个人正趴在她的身边,距离她尤其近,暖暖的热气伴随着淡淡的幽香倾洒在尧月的脸庞,弄得她脸上发痒。
异样的情绪滑过心底,已经抬起的一巴掌慢慢收了回来,变作轻轻一推,立刻坐了起来,冷声道,“以后不准再睡在这张床上。”
被推开的鸣玉嘟了嘟嘴,“我喜欢睡这张床。”
“那以后这张床就给你睡。我等会让青鸟把我的东西搬到内室去。”尧月几乎是脱口而出,边整理衣角,准备走出去。
可衣角却被人牵住了。
尧月回头,正好看到美少年可怜巴巴地瞅着自己,两只如同空濛山色的眸子忽闪忽闪,“可,可是我更想跟你睡。”
尧月额角一抽,要不是知道这个少年心智如同孩童,面对这种赤果果的调戏,她早就祭出寒冰剑,立马砍过去了。
“为什么想跟我睡?”
她试图从他手中去抽回自己的衣角,可一连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眼前这个美少年虽然是孩童的心智,可是灵力恐怕远在此刻的尧月之上,尤其是力气。
“你可以和我睡,为什么我就不能和你睡?”美少年顿了顿,理直气壮地看着尧月。
尧月沉默,转过脸去,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和他睡过了?
想她这么多年,洁身自好,哪怕是当初心心念念的晏黎,也只是碰过他的手而已,何时会跟别的男子睡过?
美少年见尧月不说话,胆儿更加肥,拽着尧月的手,将她往后一拖。
尧月整个人就坐在了床沿边。
“胡说!小小年纪不学好,居然随随便便就败坏姑娘家名声!”
尧月更加怒了,自己虽然是个小仙,可好歹和这个心智有问题的鸣玉相比,是个正常的吧?
现在这九尾狐居然居然要上房揭瓦了!
尧月尝试着站起来,让自己这一声厉喝更加有气势些,却发现九尾狐鸣玉将双手稳稳扣在自己肩膀上,压制地她根本就起不来。
他俯下身,懵懂的双眸眨了眨,一开口极为委屈,“可是我一醒来,你就同我睡了……”
原来他那个时候就已经醒了?
尧月皱了眉,自己根本就是莫名其妙被关进了水晶棺里,正想解释的时候,门口哐当一声。
面盆落在地上,水撒了一地,青鸟呆呆站着,惊诧地看了看一脸无辜的鸣玉,又看看了脸色微红的尧月,惊道:“莫不是夫人你把公子睡了,公子才苏醒的?”
鸣玉用力地点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尧月恨不得一只手将像是唱戏的两个人捏的死去活来。
青鸟跳了起来,立刻去捡地上的面盆,重新打了水进来,笑嘻嘻地道,“夫人若是早些年将公子睡了,说不定公子早就醒了,也不用再呆在这个冰海海底五百年,日日夜夜以泪洗面,受相思之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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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摊牌
“你疯了!我是你妹妹!”
棱角分明的薄唇上,突然一道嘲讽的弧度扬起。舒璼殩璨
“妹妹?”他的话如同他的眼一般,没有任何的温度,“你真的是我妹妹?”
云初霍然瞪向他。
这不是段祈墨第一次这么问了,在那天晚上她喝醉酒的时候,他也这么问过一次。
当一个人执着于一个问题反复琢磨的时候,不用怀疑,他已经发现了秘密。
云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抹去唇边属于他的味道,翻身下床。
“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冷冷的丢下一句,她在心中安慰自己,或者,他的意思是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的意思。
不明白?段祈墨勾唇,修长的手指交叉放在身前,在黑暗中一动不动的凝视她的动作。
“我是该叫你初儿,还是该叫你……苏晨?”
闻言,正想穿好鞋子离去的云初心里猛的‘咯噔’一下,一脚踩空,踩在了地板上。
心脏不由自主加快,她盯着段祈墨幽深的眸子,发现他的眼像是一个巨大的冰窖,冻人窒息。
看来……他真的发现了。
云初咬唇,毫不畏惧的迎视他的眼睛,饱满的红唇微启,冷冷的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还有,苏晨是我的朋友,她已经死了。”
是的,苏晨已经死了,这是大家,甚至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一个天天往别人家跑,喊别人的爸妈为爸妈,把别人家欠下的债通通自己扛下的朋友?”段祈墨语气冷漠,说的极为嘲讽:“我倒不知道,初儿有这么伟大善良。”
“我就是这么圣母玛丽亚。”云初面无表情的回视,“没有人规定我不可以这么做。”
还不肯承认?
段祈墨眼中掠过一道冷意,他忽然站起身来,修长的身影在黑暗中拉出一条长长的倒影,“好,既然你不是苏晨,那么,那天在欧阳家族晚宴上,苏家人公然辱骂我段家三小姐,我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再去苏家,更不准跟苏家人见面,否则……”
他一顿,淡蓝色的深眸冷冷的扫了过来,“我会让苏家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地狱。”
破产什么?
敢欺负他的人,他会让他们付出十倍的代价!
“你!”云初猛然抬起头瞪他,该死的,这男人威胁她!
她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确定,段祈墨已经知道了她真正的身份。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这么确定她就是苏晨,然而,他就是知道了,甚至毫无理由的相信,所以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威胁她。
此时,无论她再怎么说也没用了。
想到这里,云初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段祈墨!算你狠!”
说完,她猛然回身,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啪’的一声巨响,房门被她一脚踹了回去。
看着她怒火冲天的离开,哪还有之前小心翼翼演戏的样子?就好像身上的秘密被人揭开,就再也没有任何把柄在人身上一般,想爱就爱,想恨就恨。
段祈墨唇角一勾,嘴角擒上一丝邪魅的弧度,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她更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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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千奇百怪的训练接连砸来,桃夭夭觉得再训练下去,她大有还没修成怪直接累死成鬼的想法了,终于,在她快累死之际。舒璼殩璨
灼离仙君很是慷慨的挥挥手,让她不必再做这些训练,可以正式开始修炼了,听得一激动,差点把顶在头上的碗给摔下来,连日来,这碗,被她摔得不少。
每每为了表示她的愤怒和不满,在时间到的时候,她都将碗摔得“瓷瓷”响,灼离对此很是淡定,没关系,桃仙府别的不多,就是碗多,随便她怎么摔。
而桃夭夭为了保证这次修炼的质量,确定不像之前那么坑爹,吃了饭跑回房间洗了澡之后,又跑到厨房翻了半天,包不容易才翻到一点晚上剩下的汤。
加了一点作料后,拿住汤碗装起后,屁颠屁颠的跑到了灼离的房间,站在门口,清了两嗓子,很温和的敲门道:“仙君?灼离?”
“……”
屋内没传来声音,桃夭夭觉得肯定是灼离在装高傲,不愿意理她,没关系,不愿意就不愿意,她愿意就行了嘛,求人总得拿出求人的态度来。
一番心里安慰后,腾出一只手轻轻推开房门:“仙君,我进来了啊。”
进去之后没看到灼离,桃夭夭觉得奇了,放下手中的汤碗,开始四处寻找起来。
书桌,没有。
床上,没有。
床下,没有。
望了望房顶,也没有。
桃夭夭不解了,这人大半夜去哪儿了,突然房间里面传来水声,她疑惑的循着声音走过去,掀起了面前的帘子:“灼离,是你……吗!”
她看到了什么!
灼离此时正站在水中,光着上半身,而下半身……在水中隐隐若现,看着突然出现的桃夭夭,他愣住了,直到桃夭夭发出尖叫之际,他才反映过来,一个闪身就裹起衣服。
衣服,显得很是凌乱,看得出衣服主人此时的措手不及……
灼离第一次有还没有风就凌乱的感觉,看着桃夭夭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桃夭夭刚开口,就感觉鼻子里有什么东西流下来了,伸手一抹,竟然是血,两眼一翻准备晕过去的,奈何此时脑子比什么时候都清醒,小说里的那些女主都是说晕就晕的啊,为毛到了她这儿不灵了啊。
之前虽然看过灼离沐浴,但是仅仅是看到沐浴啊,而且还是隔着东西的,这次就直接近距离来个现场全身直播,之前就说过他身材好了,这可怎么得了。
生活每天都在现场直播,只是在于你想看哪种直播,亲娘啊,但她没想过要看限制级的啊。
灼离看着流出鼻血的桃夭夭,彻底凌乱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桃子或桃叶,他怎么可能想到会是桃夭夭,一时间,两人都尴尬不语。
半响,桃夭夭觉得此时应该适当的昏一下,不然这出戏没法完,于是横下心,双眼一闭,直直朝地上倒去。
灼离一个闪身,将她捞入怀中,眨眼间,之前的邪魅又杀光凌乱跑了回来:“怎么,就这么想投怀送抱?”
桃夭夭紧闭的双眼一翻,差点就漏了馅儿,咬紧牙,继续装晕。
灼离看着她紧闭双眼,勾唇一笑,明白她的心思,眼里闪过戏谑的光芒,抱着她的突然一松,怀中的人立即感觉到了反手便抓住他的衣服,眼睛依然紧闭。
灼离不语,笑意更深,单手一捞,便将桃夭夭拦腰抱起,走至桌前坐下,而桃夭夭,因为演昏迷戏的缘故,只能被他抱着坐他腿上,心里有把刀正在狠狠的捅灼离。
灼离一笑,捻了个诀,一阵光晕打在桃夭夭眉间,然后淡淡说道:“这清神咒的效果尚且不佳,竟然连昏迷的人都唤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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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依旧是当初走时的模样,很干净整齐,就像一直有人住,就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舒鴀璨璩温玟告诉她母亲每天会在这个房间里给她收拾,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无法想象母亲在她害死了父亲以后,怀着怎么的心情来到这个房间给她收拾,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如果当初不是她执意要和祁景昇在一起,也许她还是那个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宝贝,爸爸也就不会死,她们还是幸福的一家。
她悄悄推开母亲住的房间,房里的女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注意进来了人。她手里拿着张全家照,手指细细的摩擦,一脸幸福温柔的样子,只是女人眼角的湿润可见她的内心不似表面这样波澜不惊。
“孩子她爸,小昕她回来了。我们的女儿小昕她回来了。”她抚摸着照片中的男子,笑着哽咽:“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只是太瘦了,看着心疼……还好,还好她现在回来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你就安心吧。明天我带她去看你,我知道你肯定和我一样很想她,对不对?”
温昕使劲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她错了,真的错了。这么多年所有的事情都做错了,不该不听父母的话,不该父亲出事后不敢回来看他,更不该这么多年都不敢面对温家。她是个懦夫,是个胆小鬼。“咚”一声,她跪倒在陈琦华面前,失声痛哭:“妈,我错了……”
似要把几年的愧疚和委屈都哭出来一样,温昕跪在陈琦华的面前,嘴里一直重复着那句话。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说,到嘴边的只有那一句认错的话。陈琦华坐在那儿没说话,看着温昕默默的流眼泪。脑海只有一句话“我的宝贝小女儿终于回家了!”
是谁说过,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人不会真的抛弃你,那就是你的家人。即使你杀人放火,家人永远是你的家人。不会因为你做过什么说过什么,不原谅你。因为是家人,只因为是一家人,所以原谅!
温昕在厨房帮陈琦华和温玟做晚饭的时候,才发现今天出门没跟陆伯辰说。刚准备给他打个电话通知一下,就接到了陆伯辰的短信“陆太太,陆先生今天临时要去H城出差。记得要好好吃饭,帮陆先生照顾好自己。”
温昕把编辑好的“不用担心,我在我妈家里。”准备发出去,想了想还是删掉,回了条“知道了,陆先生。也请陆先生帮陆太太照顾好自己。”现在还不是告诉陆伯辰的最好时机,等她回去了再把这几年的来龙去脉全都告诉陆伯辰,然后和陆伯辰好好过下去。
S市某蛋糕店门口。
陆伯辰握着手机站在这儿,望着对面马路上的“Sweet”蛋糕店很久了。久到维持一个动作到麻木都没发觉。全部心思都是店里那个红衣飘飘的女人,心里像猫爪一下一下挠过,血肉模糊。
自从那次聚会夏奕把他叫到一旁,告诉他,她回来了,就在S市。本来他是不信的,可是却管不住自己的心,真的跑到这儿看看是不是她回来了。在飞机上的时候,他的心情是喜悦又激动的,就想一个热恋中的男孩去赴女朋友的约一样,已经有好久没有过这种心情了。可是他又怕,怕夏奕骗他,故意整他。他知道夏奕一直很不满他结了婚,而结婚对象不是她。
可是,对面店里那个明艳艳的女人的存在告诉他“她回来了”,那个没有心的女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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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任何人的善良都是要建立在自己没有被伤害的基础上的。舒鴀璨璩她可以对任何人善良,唯独不能对伤害了她的人善良,不然便是自虐了。
虽然凤汐也不舍得上官宇死,虽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所说的这番话究竟有几分真心几分赌气,但她是真的想离开了,不想再在这里自虐下去了。
凤汐被封做了公主,封号德仁,宫中赐居朝仁宫,可以一直住到她出嫁的那天,但晚上她还是和小浅浅一起回了上官府,她想,也许这是她在人间的最后一晚了,她还是犯贱的想多看看上官宇的。
…………
是夜,上官夫人敲响了凤汐的屋门,凤汐正窝在床上翻来翻去的睡不着,脑子里乱乱的,对一切都很迷茫,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爱上白洛薰,对他的执念,究竟是对是错,是喜是悲?
起身打开房门将上官夫人迎了进来,面对待她极好的上官夫人,凤汐心里是内疚的,尤其是想到白天在皇宫中,她为了气宋滢雨所做的事,更是觉得对不住上官夫人,毕竟人家是真心想让她做自己的儿媳,想成全她和上官宇,而她却利用了她。
两人坐在了桌前,上官夫人自袖中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白玉镯给凤汐道:“这是上官家代代婆婆传给儿媳之物,如今是该给你了。”说着便将镯子套上了凤汐的手腕。
白色的暖玉衬的凤汐的皮肤更加白皙娇嫩,且大小也正合适!玉的质地很好,看得出是块上品玉。
凤汐一听是婆婆给儿媳之物,顿时双颊绯红,做势就要取下来还给上官夫人,她注定是当不了上官家的儿媳的了,又怎么好意思收下。赶忙道:“既是如此贵重之物,那还是夫人先留下吧,汐儿怕弄丢了就不吉利了,成亲时再给也是来得及的。”
她知道自己若说不收,上官夫人肯定不同意,也只好行如此说辞,横竖成亲时她早已回了凤凰山上。
“好吧,我就等成亲那时再给你。”上官夫人见凤汐坚决,只好收了起来,转而叹息道:“为一仗宇儿能不能平安归来都还不知道呢…他昨日染了风寒,又出去喝了一夜的酒,直到今天进宫时才回来,今晚还有些发热,我是我担心他这身子如何带兵打仗啊…”
凤汐全身一震,昨晚染了风寒?外出一夜未归是喝酒去了?感情他白天红颊绯红不是因为和宋滢雨翻云覆雨去了,而是染了风寒?凤汐囧…她白天都想的什么啊…
知道了实情,凤汐心情大好,却又开始担心,上官宇如此身体状况恐怕真的是有去无回了…凤汐纠结了,她的内心是不想上官宇真的死的,却因这上官宇昨夜狠心说的那些话而不想再管他的死活…
“夫人放心好了,他吉人自有天相,会平安归来的。”这句话说的连她自己都骗不过去,但她不知道除了这个她还能怎么说,安慰人她一向是不在行的。
“希望如此…汐儿啊,以后你便是这里的女主人,这就是你的家,虽然宇以后要纳宋滢雨为侧室,但你总归是明媒正娶的正妻,她永远比不上你,我同意那宋滢雨进门,全然是因为宋滢雨曾救了宇儿性命,若非如此,我是真看不上她的,还希望你别觉得委屈才好。”
上官夫人亲热的拉着凤汐的手,她是怕凤汐有心结,她是过来人自是明白的,她和上官宇的父亲当初是因相互爱慕才走在一起,上官宇的父亲也只娶了她一人,没纳一房待妾,她是清楚女儿家的心思的,有哪个女人会真的打心眼里愿意自己的夫君有别的女人?但那宋滢雨,她是真的没办法…
“没关系,这些我都懂。”
是的,她都懂,就如她和上官宇般,白洛薰救了她,她爱上他,对他的执念到如今也消不去,上官宇虽搞错了救他的对象,却也是如此吧…恐怕,如今上官宇同她一样,早就不是因为报恩,而是因为纯粹的爱了。因而,她没再证明自已才是救他的人,她有她身为神女的自尊和骄傲,她没办法看到上官宇知道真相后仍不爱她而爱宋滢雨,她宁愿不让他知道,也给自已留些尊严,她要的是爱情,而非感激和报恩。
不是唯一的爱,不是纯粹的爱,她宁可不要。
上官夫人走后,凤汐熄了灯,一人呆坐在床榻之上,目光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回忆着自已自从遇见白洛薰后到如今的点点滴滴,此刻,她还真想仰头大笑三声道一句:“孽缘。”
大概是因为夜里极静,她竟然发觉有人在向她这里靠近,她总算是有了些身为神女的感知能力,甚是欣慰。
果然,不出几秒,她的房门便被来人打开,黑暗中,她感觉得到自已被一双悲伤却又炽热的目光凝视着,看得她都不禁有些心虚起来,见来人半晌没吭一声,她无奈叹息道:“廉亲王深夜潜入我一还未出嫁的姑娘房中,似乎有些不妥。”她从一开始,便知道来人是司徒影涵,虽然,他身上有极为浓烈的酒气,却还是让她分辨出了他的气息。不得不承认,经过白天的事,再见司徒影涵,凤汐是极为尴尬的。
“为什么要嫁给他,你明明知道他心里没你。”司徒影涵的声音极为冰冷,他从未用如此冰冷的语调和凤汐说过话,以往都是对凤汐嘻皮笑脸、死命讨好,可如今他却露出他冰冷的一面,在被她伤害之后,再也无法抑制的质问。
“你们究竟要我回答多少次?好,我现在告诉你,我今日在宫中一说,也不过是句戏言,是为了气宋滢雨的,我不会嫁给上官宇。即便他有命回来成亲,这个婚宴也没有我这个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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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汐心中本来郁结,也不想瞒司徒影涵,反正他迟早是要知道的,干脆对他直说了。舒鴀璨璩
司徒影涵虽喝了许多酒,但他酒量却极好,此刻并未醉,听了凤汐的话,他不禁愣住了,但又不信,苦笑道:“戏言?你莫要哄骗于我,你以为我会信你冒着犯欺君之罪的砍头罪名,去气那个女人?你未免也太……”
话还没说完,便被凤汐打断,凤汐问道:“你可信鬼神之说?”
司徒影涵愣了愣,不解凤汐为何冒出如此一句,便道:“自是不信,怎么了?”
“实话告诉你,我不是人,我是神。”凤汐轻笑,随手一挥,桌上的油灯便被点亮,她笑容慵懒地走至他面前,状似随意的为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一边道:“别用这种见了疯子似的眼神看着我,我没疯,也没骗你,我是神界凤凰山上的小公主,实际上是只凤凰,才化为人形不久,我是天生神女,已活了三万多岁,论岁数,你怎么也得叫个奶奶什么的。唔…。其实浅浅也并非我家姐,她是东海龙宫的小公主,年长我两万岁的一条青龙。”
司徒影涵惊讶的盯着凤汐,这些话他并不怎么相信,但下一秒,她却亲眼见到凤汐在他面前化作了一只火红色的凤凰,顿时令他哑口无言。眸子睁的极大,难以置信的看着凤汐又变回了那一身红衣的绝色女子。
凤汐妩媚一笑,继续道:“这下你总该信了吧?所以,你们凡间的皇帝能奈我何?欺君之罪又如何?我高兴怎样便怎样!倒是你,司徒影涵,我不想伤害你,你也别再如此执着于我,我们终归不是一路人,人类的寿命太短,你的六十年,不过是我的六十天罢了,你醒醒吧,会有比我更好的女子来做你的妻。”
“不!”司徒影涵本处在极度的震惊之中,却听见凤汐将他们人生隔开的话,这些话如利刃般将他的心一刀一刀割开,鲜血淋漓,他激动的抱住凤汐急切道:“不,我不管,你是神也好,妖也好,鬼也好,魔也罢,我爱你,只是因为你是你,即便你是妖魔,我也不会放弃你!”
凤汐被司徒影涵勒的太紧,有些喘息不过来,眼角不禁抽了抽,这厮竟把她这上古神兽比作妖魔?虽知道他是为了表示无论自已是什么他都不在意,但这听着委实不太好…而且,应该是她不在意他是人才对。
“我说,你淡定点,淡定点哈,情之一字,勉强不来。”
“那上官宇呢?他不也是个凡人?为何你不在乎他区区六十年的寿命!”
司徒影涵放开凤汐,皱着眉头极不情愿的发问,上官宇不也是一个凡人,凭什么凤汐就能对他动情?!
凤汐犹豫了一下,想着上官宇此次一战怕也是回不来了,干脆道:“不是,上官宇其实和我一样是神,他是青丘少主白洛薰的转世,实际上是一只九尾白狐,我下凡来,本就是来寻他的。当初他为了救被上古凶兽吞入腹中的我,杀了那上古凶兽,天帝震怒,罚他下凡历三世轮回之苦,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要气宋滢雨吗?实话告诉你,她宋滢雨不配拥有上官宇的爱,救他的人本就是我,是我不顾自身被法力反噬的性命之危救他逃过那命中注定的死劫,我受伤颇重,青浅强行将我带走,他却以为是宋滢雨救了他,你告诉我,我要如何不怨?”
司徒影涵只觉自已在风中凌乱了,他从未想到,那上官宇竟是神族?还是个九尾狐?原来凤汐从一开始就是为那人而来……
原来自已从不曾有过一点儿机会,思及此,他的心彻底绝望了,面对凤汐,他只有苦笑。
见司徒影涵不说话,只是悲伤绝望的看着自已,凤汐终有些不忍,“你忘了我吧,我可以取走你所有有关于我的记忆,从今以后,你还是以前的你。”
闻言,司徒影涵大惊,激烈的反抗道:“不!这是我的记忆,我爱你也是我的事,你不可以取走的我记忆,你可以不爱我,可以拒绝我,但你没有权利阻止我爱你,我司徒影涵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你,不会不爱你!”
凤汐全身一怔,她以为他忘记了自已,便会好过些,却不想他竟是如此激动,也是,若谁将她关于白洛薰的记忆拿走,她也是不愿的,若她的生命中没有白洛薰的出现,她的生命还有何色彩?怕也只剩黑白两色了吧……
最终,司徒影涵一人落寞的离去。
走前,他说,他这辈子都没法再爱人了……
凤汐听了心里内疚极了。若是司徒影涵不曾遇上她,凭他的身份地位,凭他的样貌,他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可她毁了他,可他甘愿为她画地为牢,守在牢里慢慢变老……
…………
翌日清晨,上官宇率大军出征,此时他正发着高烧,面色红润却显得有些憔悴,凤汐看着不禁有些纠心,他死,真的是她想看到的吗?她的心动摇了……
上官宇威风凌凌的离开了,凤汐便和青浅一起悄声无息的也离开了。
眼看着前方就是凤凰山,就是自己的家,凤汐心中却开始有些抵抗,她入了神界,人间怕已又过去了一些时日。回神界这一路上,青浅为了照顾凤汐的心情,是一路游山玩水般回来的,她想让凤汐看开些,却总是看见凤汐牵强的笑脸,弄得她心里也不舒服,眼看着离凤凰山越来越近,凤汐便越来越能走神,显得没精打采的,这一切青浅都看在眼里,但她却什么都没说。
直到站在凤凰山脚下,每向前进一步,凤汐便觉得心更沉重一分,窒息感将她紧紧包围,难过排山倒海的涌来,她再无法前进一步,艰难开口道:“小浅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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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光将才蒙蒙发亮,康敏骑在马上看着重楼跟卓烈告别。舒鴀璨璩
随后重楼迎上来,跟康敏并驾齐驱,带着浩浩荡荡的出使越国的使臣朝越国京城北门正天门离去。
卓烈同样跨在一匹矫健的骏马上,刀锋般的眼神看着离去的康敏和重楼,心中的滋味一时间难以言说。抬起握着马鞭的手,卓烈本想对康敏说些什么,却改为鞭策了一下胯下的骏马:“驾——众侍卫跟上,寡人欲摆驾猎场围猎!”
话音落下,卓烈已经一骑绝尘疾驰在前面,随后如同一阵风一样,呼啸着从康敏身边飞过,留给康敏一个呼啸的背影和路上扬起的尘土。
肖汉带着众侍卫匆匆跟在卓烈身后,只是卓烈骑术精湛,等他带人追上卓烈的时候,看到卓烈正牵着马等在一颗大树下。
肖汉心中惭愧,连忙下马就要上前去告罪。近到卓烈身前,肖汉却发现卓烈的眼睛根本就不是看着自己众人。
卓烈站在树下想着自己骑马驰过康敏身边时,对方连眼皮都没有抬起来一下。心中不由得泛起无名之火,抬起马鞭狠狠地对着身边的大树抽了一鞭子,树叶登时簌簌落下。卓烈再次上马疾驰离开。
不明所以的肖汉看着卓烈离开的背影,不得不大声开腔提醒道:“太上皇,猎场在东南方向!”
正在朝西北方策马奔腾的卓烈勒了勒缰绳,马速放慢了些许。良久,肖汉耳中听到卓烈暴跳如雷的声音:“寡人何时说了要去猎场,肖汉你擅自揣测上意,滚回去闭门思过两天!”
肖汉目瞪口呆地听着卓烈对自己的处置,忍不住委屈的转过头对身边的侍卫道:“难道我听错了么?太上皇之前明明说要去猎场围猎的!”
侍卫既不敢得罪肖汉,更不敢说卓烈的不是,苦着脸更委屈的对肖汉道:“太上皇说要去围猎已经是之前的事情了,到树下之后的确没说过要去围猎!”
肖汉恍然大悟地拍了拍侍卫的肩头道:“原来如此!你们快快跟上陛下,我回去闭门思过!”
远处骑在马上的康敏听着远远传来的卓烈的声音,忍不住低笑出声:果然什么都是他说的。要去围猎的是他,不去围猎的还是他。
重楼在康敏身边,看着她因为一个笑容而变得灿烂明艳的侧脸,心中欣慰无比:果然,殿下需要的是自由的空气。
到了傍晚时分,康敏一行人来到了隶属京畿的北华县。
重楼吩咐完护卫队就地扎营,来到换了一套平民男装的康敏身边,顿了好大一会儿,才终于开口道:“殿下,当真不跟我一起离开么?”
康敏脸颊消瘦,但笑起来却如同冬日的暖阳,温暖人心:“这么婆婆妈妈可不像你!在我印象中的重楼一直都是果决明断的呢!”
因为是殿下,只有殿下才能让重楼这般怯懦。重楼没有说出心里的话,反而故作洒脱的交代康敏道:“那殿下一路小心,还有,记住我们的十日之约,不见不散!”
点了点头,康敏跨上枣红的骏马没有回头,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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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婉也没往心里去,而是等着高和和爷爷回来,着急爷爷的病情。舒鴀璨璩
“这也是小事,没事了,你上午折腾了一上午,回房休息一下。”老太太吩咐道。
慕婉点点头,她的确累了。只是这到底是温家了,她怎么都不习惯,便先回房间去了。
她换了身衣服,没一会儿罗妈便叫吃妈。家里也没有人,只有她和奶奶在。
她和老太太吃着饭,听她说着家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温凌天夫妇在家的时候比较少,温凌天虽然处于半退休的状态,但是个人的活动不少,常常不着家的。柴露更不用说了,身为副市长,经常不在家。
老太太平时也忙,以前做妇联工作的,现在搞基金会,年纪大了身体好,喜欢到处跑,身体好的很。
下午老太太便敲她的门,她睡了一会儿午觉,刚睡醒。
“婉婉啊!今天有一个学生志愿活动,我呢要去当嘉宾。你跟我一块去吧,我也好把基金会的人介绍你认识一下。”老太太说道。
“好啊!奶奶。”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也不如出去走走。
慕婉便陪老太太出门了。
这是一个学生志愿孤独老人的活动,一批大学生组成了志愿团队,给孤独老人派发物资,表演节目。老太太的温暖阳光是这次学生志愿的资助方,他们便要求作为会长的老太太来做参与嘉宾。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马上要开始。老太太很受尊重,学生一看她过来,马上迎过来,引她就座。
很多老人就坐在后面,身边都摆放了礼品,整个会场已经布置完毕,主持人已经到前面准备开始。
“钟老夫人。”一个年轻黝黑男人走过来,他穿着志愿者的会员T恤衫,洗的发白的牛仔裤,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球鞋。
可是慕婉盯着这个人,只觉得非常的眼熟。
“您到了,我们的活动马上就要开始。”男人也注意到一旁的慕婉,突然眼睛微咪,很好奇的仔细打量她。
“婉婉,是阿伦,安有伦,我们基金会重要的干事。”老太太忙介绍道,“阿伦,这就是我孙媳妇儿慕婉,以后我让她来咱们基金会也锻炼锻炼,你带带她。”
“我就说这么眼熟,小豌豆。”安有伦一听慕婉竟是老太太的孙媳妇儿,暗暗意外。
“阿伦哥。”慕婉也想起来了,眼前的安有伦曾在疗养院住过很长的一段时间,后来被一户人家收养,“我看你的时候,也觉得眼熟,但是不敢肯定。”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安有伦极意外且惊喜。
“原来你们认识。”老太太更是意外,安有伦可是他们基金会最得力的干事了。
“是啊,奶奶。”慕婉说道,“奶奶,以前阿伦哥在疗养院住过几年呢?那个时候他就特别好,对我非常照顾。”
“是吧!阿伦确实是好孩子。”老太太满意的看着安有伦笑。“这样更好,婉婉,你就跟阿伦以前多学学。”
“好的,奶奶。”慕婉点点头。
“奶奶,要不我给阿伦去帮忙吧!”慕婉看安有伦在跟老人派发物品,维持现场。她也不想干做在这儿,便说道。
“好,你去吧!”老太太倒是高心她有这样的心,“小心些,记着你的身子可不一样了。”
婉婉点头,问安有伦有什么帮忙的,便跟着他忙里忙外的。这种活动,最多的是是细碎的事情。如有的老人坐不住,有时候还会拦口角的,有的甚至睡睡了。他们都得在旁边照看,旁边还有媒体来照照片,得提醒人家关掉闪光灯。
这场活动非常的成功,慕婉跟着安有伦一起安顿好老人回休息处,便开始休息会场。
“没想到这么多年,你嫁到了温家。”在收拾归置椅子的时候,安有伦边说道,“我后来听说你去了英国,一直鲜少回来。”
“我回来的是挺少的。”慕婉并不想深谈自己,“阿伦哥,你变了真多,我差点认不出你来。”
“我们都长大了嘛!”安有伦突然定睛的看一旁的慕婉,一时感伤,“小豌豆,小时候我记得你还说要做有我的新娘,没想到你却嫁人了。”
慕婉一时感伤,她难道要告诉他,她是今天才拿的证吗?她难道要告诉他,她之所以为嫁到温家,是基于一个那样的理由吗?
“对了,温暖阳光也将资助圣心疗养院呢!我也联系过金院长,以后会全程跟进这件事的。”安有伦道。
“嗯,我听爷爷说过的。”
等他们所有的结束完,已经很晚了。那些学生个个都非常的疲惫,准备要回校。
老太太突然把慕婉叫到她一旁,在她的耳边嘀咕了几句,慕婉听着微微一笑,便过去对安有伦和旁边的一众学生说道:“阿伦哥,各位学生,我奶奶想请大家吃饭,想听听大家的意见,看大家想吃什么?”慕婉笑道。
学生都很开心,这个点回学校,食堂都没什么东西吃了。再说了,能在外面吃餐好的,谁都愿意。
“婉婉,你就代表我好好谢谢这些孩子。”老太太是坚持不住,有些累了,“阿伦,帮我照顾婉婉。”
“好的,老夫人。”安有伦乐意的很。
最后商量还是去吃火锅,那样热闹,大多的学生喜欢吃。慕婉送老太太走了之后,便和安有伦一起坐上了学生的一起坐的小巴士往城中心走。
“小豌豆!”
她正坐在窗边,看着城市的灯火阑珊发呆,突然听到安有伦这么叫她,她转过了头。
“你似乎有心事?”
安有伦的眼睛黑亮的很,还倒映了窗外的灯火,漂亮的很。
“你从哪里看出我有心事?”
“你从小就有一些小习惯,记得吗?”安有伦笑道,“比如,你不开心的时候喜欢掐手心,然后一个人圆圈圈,不同的圈圈,一层一层的包裹,一层一层的重叠。”
慕婉一看被自己掐的泛红的手心,原来有些小毛病,她至今都改不了。
从小慕婉就不是那么开心,她甚至是孤僻的,没有朋友,也不想交朋友一样。常常一个人,话也很少。
而越是那样,安有伦就越想照顾她,她就像一颗小豆子,很似简单的没有性格般,其实内心圆实的很。
“你想不想知道我的事情。”安有伦突然又转了话题,说道。
“嗯,我记得你被人收养了。”
“对,我被收养了,只是我的养父母在我几年前相继去逝。他们领养我的时候年纪就不轻了,我上大学的时候,我养父去逝了。没多久,我养母身体越来越差,也不了。有时候想,我是不是天煞孤星,我的亲人最终都要离开我。”
“当然不是这样的。”慕婉忙摇头。
“我也相信不是这样的。”安有伦微笑着肯定她的话,“也许,这就是每一个人的命,很多时候无从抗拒也无从改变。这个时候,只有做好自己,让自己过的快乐一些。”
“谢谢你,阿伦哥。”阿伦哥从小就是这样,每次她不开心了,他也不管她会不会理他,他会陪她玩,跟她说话,逗她开心,虽然最终她未必真的能开心起来。
“我曾经许过一个愿望。”安有伦突然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我喜欢小豌豆有一天能真的开心的笑。”
慕婉好久好久没有得到这样的温情安慰,她露出笑容:“谢谢。”
终于到了他们所说的火锅店,这是青阳城里比较有名的火锅店,味道较纯正的重庆火锅。
她们去的相对较晚,平时进去都是要排队的,但是这次进去很快就有桌子。
他们做了三大桌子,便开始点菜。慕婉让学生都不客气,爱吃什么就点什么。
慕婉其实也是爱吃火锅的,只是现在身体不方便,不能吃太辣的。他们要了一个鸳鸯的锅底,她只吃菌汤这边。
安有伦对慕婉极为照顾,照顾夹菜,放调料,基本没让她朝锅里伸筷子。
“阿伦哥,都没见你这么照顾我们,果然美女就是不一样啊!”一个女生颇有微辞。
“你要是有婉婉姐一半温柔的话,兴许阿伦哥会另有相看啊,是不是啊,阿伦哥。”
“就是,爷们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你说谁爷们呢?你才爷们,你全家都爷们!”
“哟,还真别说,我真的是爷们呢!”
“就你,毛没长齐吧!”
“某人前胸后背不分,看来是发育不全了。”
一群学生打闹起来,慕婉看着羡慕不已,她都忘了自己学生时代是什么样了。
不过也跟着一起笑了,再转头看到安有伦也对自己在笑,莫名的竟有些脸红。
她当然没有想到,温瑾阳此时正从火锅店的VIP包间里出来,他是和客户吃饭,客户喜欢吃火锅,他便订了这家店。
本来都没有注意的,但是这群学生的声音实在不心,一个婉婉姐让他耳尖的听到了,一个回头还真的看到慕婉和一群年轻学生模样的坐在一起,身边还坐了一个男人。和那个男人眉来眼去的,笑的跟个傻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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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舒鴀璨璩”欧阳芩捂着自己的脸,两眼红红的看着欧阳木槿。
欧阳木槿哀怨的看了欧阳芩一眼,叹口气,默默地拿出自己的一身衣服,向素心的房间走去,希望离枫不会厌恶自己,希望他不会生气。
欧阳芩向素心住的方向看了一眼,满脸的怨毒,都是你个贱人,都是你害我。然后起身怒气冲冲的走了。拿着自己的皮鞭。
偏院里,欧阳芩拿着皮鞭狠狠地抽打地上的一个小女孩,和欧阳芩年纪相仿。
“我打死你个贱人。”
“我抽死你,你个贱人,你个狐媚子。”
“我打死你···”
“······”
地上的女孩不吭一声,闭着眼睛已经习惯了欧阳芩的行为。默默地念着:娘,思家马上就突破天蚕功第六重了,到时候就可以带娘走了。照娘说的,自己这个年龄有这样的修为可以算是绝世天才了呢。娘,思家对不起你,思家早就突破了天蚕功第三重了,可是,娘,我等了这么多年,还有几个月,几个月我们可以就走了。
想到这里韩思家的极其平淡无光的小脸上,绽出极其明亮的笑容。
“你还笑,你是不是嘲笑我?”
“贱人,你也敢嘲笑我,见我不爽你很高兴对不对?看我不抽死你。”
鞭如雨下。
韩思家看了欧阳芩一眼,心中更加坚定,充斥的恨意。
欧阳芩,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你欠我们母女的,我会一一讨回来。
玉离枫回到冰泉,被里面浓郁的灵气,震撼了,好浓郁的灵气,这种气息,仿佛来自上古,可是,这是怎么回事?第一反应就是素心,因为只有可能是她,素心,一个谜一样的女子,她到底是什么身份?玉离枫看见飘在冰泉上的白衣,伸手拿了回来,用内力烘干。这是她的衣服吧,送回去比较好。
走了两步,停顿了,看看周围飘散的灵气,还是盘膝坐下来,灵气充裕,不修炼浪费了。
“尊上,北辰国与南越国的交界处,发现大量醇厚的灵力聚集。”一个女子慢条斯理的说。
“哦?暗云,你还查到了什么?”魔尊把玩着手里的珠子,心却并不平静。
“属下查到了灵力之源与北辰太子玉离枫有关。”
“接着说。”
“是。属下发现北辰太子玉离枫进入灵气聚集之地,抱出一名女子,但玉离枫从不和女子有过任何交集。所以属下斗胆认为,那灵气与那女人也有关系。”
魔尊嘴角邪佞的笑,哈哈,南天王,你终于还是被我找到了,女子,恐怕是音仙吧!千年之前你为她痴迷,千年之后,你还是忘不了她。为什么留着素心,其一是她的血可以打开封印,其二,就是为了引出南天王。不然一个小小的琴灵何须他大费周折,直接抽光了血不就好了。可是南天王为她沉沦,可以利用素心,得到南天王为他魔族效力。
为什么魔尊笃定玉离枫会背叛仙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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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谁没了?”西凉茉瞬间颦眉。舒鴀璨璩
小胜子在外头倒是耳朵很尖,立刻回道:“是被您擒拿回来的那个西狄西线兵团的副帅——龙素言,今日一早就被人发现在驿馆没了。”
不一会,小胜子就听见房间里面一阵悉悉索索之声,然后门就吱呀一声开了,他抬起头,正巧对上一张粉色娇融的俏脸。
西凉茉眸虽然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水眸轻软,眉梢眼角依旧隐含媚色残春,正似傍晚秋水长天之上未曾褪尽的残红落霞,惊鸿一瞥,便让人呆了去。
直到小胜子感觉一道森冷的寒光落在他头上,那种有实质性的目光几乎瞬间让小胜子觉得皮肤有尖锐的痛感,下意识地瑟缩了下,立刻垂下头去,战战兢兢地道:“夫人。”
西凉茉依旧颦着眉,倒是没注意这些小细节,只是专心在方才听到那个消息上:“行了,准备一下,咱们马上去现场勘察一下。”
小胜子立刻点头去了,临走前小心地瞥了站在西凉茉身后的自家主子一眼,正巧见着自己主子冷冰冰的模样,他赶紧一缩脖子,跟只鹌鹑似的一路溜开去。
因为一向在那些西狄人面前着男装,所以西凉茉换了身简单素雅的男装,依旧做了男子打扮和百里青各自领着几名亲信快马加鞭,不一会就赶到了驿馆。
驿馆周围的防卫已经围上了锦衣卫和司礼监的人,而顺天府尹的人则全都站到了外围,眼巴巴地看着,一脸茫然的样子,他们虽然负责上京上到的刑事大案下到鸡毛蒜皮夫妻吵架的事儿,但是司礼监和锦衣卫的人一旦插手,就基本上没他们什么事儿了。
西凉茉和百里青策马到地的时候,司礼监的人早已经利索地上来替他们牵马缰,西凉茉瞥了眼慌慌张张躬身行礼的顺天府尹的人,忽然道:“让他们最得力的办案衙役和仵作进来吧。”
周围司礼监和锦衣卫的人脸上都是一愣,随后隐约露出不屑的神情,司礼监和锦衣卫虽名声不好,但实际上却是各类拔尖的人才云集,顺天府的人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
宿卫则心里暗自觉得夫人必定是不了解自己人的实力,但还是恭敬地点头之后,朝着自己属下挥挥手,然后便有人领上前领着战战兢兢的顺天府尹的人过来。
小胜子忍不住上来轻声在西凉茉身边道:“您是不晓得,这种场合都是咱们锦衣卫和司礼监的人接手。”
西凉茉自然知道他们想要说什么,只是淡淡地道:“司礼监和锦衣卫自然都是好的,只是我想问问,有没有人专门和尸体打交道,并且经常参与破案的?正是因为大家都专注自己手职责,未必就一定在别的领域上比顺天府尹要强,毕竟咱们的人里不曾有人专门负责刑案,其中许多细节和常识没有足够的经验,未必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此言一出,顿时让司礼监和锦衣卫的人一愣,却都没有人出声,毕竟他们中有人擅毒、有人善杀人、有人善于监视、有人善于侦察,验尸自然是有的,痕迹高手也是有的,但目的不同,他们的目的主要是确定目标死了没有,是否有生还者或者逃亡者,或者别的什么阴谋痕迹。
但到底不是综合刑案现场判断和分析,更是没有人真的专门干过——验尸断案。
西凉茉看出他们的不服气,微微一笑,倒也不戳破,只道:“且请顾大人他们一起进去吧。”
那顺天府尹手下养着一名七品按察吏,姓顾,三十五六岁年纪上下,面容干瘦,平日里很是寡言,但是在民间素有神按察之美名,只是为人一向冷硬,所以一直升不上去,顺天府尹又舍不得扔掉这个臭石头,便一直养着。
他原本是不屑司礼监和锦衣卫的人,但也知道其中厉害,只一直不做声罢了,如今虽然不知道西凉茉是谁,但听见这身份不低的美少年这么看得起他们,倒是个难得的明白人,他心中倒是对西凉茉高看了一眼,便跟着顺天府尹上前恭敬地抬了抬手,然后转身率先进了驿馆。
西凉茉挑了下眉,轻笑:“果然是神按察,倒是个性子傲的。”
百里青淡漠地道:“有本事自然能傲气,若是没本事便是自寻死路了。”
那顺天府尹干笑几声,不敢去看百里青的脸色,只对着西凉茉小心翼翼地道:“大人见谅。”
心中难免懊悔,早知千岁爷要来,他说什么也不会把老顾这厮带来。
西凉茉点点头,摆摆手转身也和百里青一起进了驿馆。
一进驿馆就闻见一股子浓郁的血腥味,随后在脸色发白的驿馆馆长带领下,西凉茉走到了内馆里,一抬头便看见了一句没头的尸体躺在床上,空腔子里一团黑凝血污,血迹却一路蜿蜒到了窗外,地面上还有大团拖曳之血痕。
西凉茉微微颦眉:“头呢?”
那驿馆馆长失魂落魄地摇摇头:“不知道,都找过了,司礼监和锦衣卫的大人们都找过了,就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百里青冰冷阴魅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属下,司礼监和锦衣卫的人皆纷纷低头,宿卫低声拱手道:“属下们周围都找遍了,连着附近的水井、垃圾笼子都寻了,不曾见到西狄人的头,估摸着许是被凶手拿去了。”
西凉茉看向一边在盯着地面血迹发呆似的顾按察,忽然客气地问:“不知顾先生怎么看?”
那姓顾的头也没抬,只道:“叫我老顾就行。”
周围司礼监的人却心中不悦,只觉得这中年老男人未免太过狂妄,竟然对主子这么说话,不免脸色都冷了下去,原本他们身上气势就阴沉,跟百里青如出一辙,如今这般模样,看起来愈发可怖,周围空气的温度都像是冷了几分,竟让堂堂的顺天府尹与一干衙役忍不住腿肚子冻得抽经
西凉茉听着这不着调的回答,不由有点儿好笑,随后也从善如流:“老顾,你怎么看?”
“死者脖子上刀口整齐,说明砍下去的刀子一定很锋利,而持刀的人必定力气很大,或者会武。”老顾一点都不避讳地翻动了一下尸体,随后又看了看龙素言的手心,又补充道:“凶手应该会武艺,因为死者武艺应该不弱,手上都是用剑的老茧。”
西凉茉点点头:“没错。”
龙素言的武艺确实相当不错,与白起不是相上下。
老顾在尸体上摸了摸,又周围看了看,蹲在地上瞅了瞅忽然起疾言厉色地怒道:“谁把这地给扫了,还动了尸体!”
西凉茉闻言,也不由颦眉看向百里青,百里青看了眼宿卫,宿卫脸色有点奇怪,却不得不有些莫名其妙地道:“因为接到主子们要来的消息,所以兄弟们就把尸体给抗上了床,周围也清理了一下。”
只见老顾的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忽然甩手就往屋外走:“老顾没法子给出什么结论,各位大人另请高明罢。”
众人莫名其妙,百里青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见着主子神色不愉,小胜子立刻一个狠厉的眼色过去,立刻有两个锦衣卫咣当一声抽出了刀子架在了老顾的肩头上,厉声道:“小小按察吏怎么敢对千岁爷和督卫大人不敬,还不跪下!”
西凉茉如今身份在外依旧是飞羽督卫,所以众人也都这么唤。
老顾好像一下子才清醒过来,自己这可不是在平常断案的时候,能按着自己的性子来,只能又气又怕地被人强行按倒在地。
顺天府尹立刻苦着脸上来跪地恭敬地道求饶:“千岁爷、督卫大人,老顾只是平日断案里最恨他人翻动现场,只说这样一来便什么线索都没有了,绝非故意顶撞千岁爷和督卫大人的。”
百里青冷冷地嗤了一声,没说什么,倒是西凉茉能够理解这种‘专业人士’会有的一些怪癖,何况翻动与清理现场是会失去很多判断还原真相的线索。
她淡淡地道:“行了,让顾先生起来吧,千岁爷和我都不会怪罪他们的。”
西凉茉顿了顿又道:“只是他需要将他现在有的推断说上一说。”
顺天府尹立刻吹胡子瞪眼地看向老顾,老顾颤抖着身子,却还横着脖子硬声道:“就目前情形看,这死者是被熟人所杀,地面虽然痕迹已经被清理,却还是看得出这里没有经历大的打斗,而且他身上有两处伤,一处背后,一处头颅,都是致命的,这样的高手能背对着的人,必定是熟悉者,他受伤失血过多,然后才被砍下了头。”
西凉茉点点头,若有所思。
百里青眯起眼,看了眼龙素颜的尸体,忽然又问:“那凶手为何要砍下他的头?”
那老顾沉默了一会,才道:“这种情况要么是不想让人认出死者来,要么就是凶手与死者有大仇。”
百里青点点头,摆摆手道:“行了,你且去吧。”
随后他又瞥了眼宿卫,冷冷地道:“你们这个月的月银都赏赐给这位顾先生。”
虽然百里青一向护短,没有在顺天府的人面前说什么,但是司礼监和锦衣卫的人都红了脸,低下头去,他们知道这是你千岁爷在惩罚他们的狂妄。
打发走了老顾和顺天府的人,西凉茉和百里青一起走了出来,没了驿馆里浓重的血腥味道。
站在空旷的后院里,看着天边的夕阳带着一种腥红的血一样的色泽将万物都笼罩上了一层模糊的腥红,西凉茉轻叹了一声:“山雨欲来,风满楼,有人很不喜欢咱们和西狄停战呢,只怕西狄送信的使节只怕很快就要知道这个消息了。”
如今他们刚刚接受饿了西狄皇后送来的停战书,也才将龙素言和百里素儿在他们手上的消息传递给西狄皇后,还打算拿那位皇后娘娘的儿子们跟她做笔大交易,不想却出了这样的事,若说是巧合仇杀,也未免太巧合。
“哼。”百里去阴魅的眸子被那夕阳的光染成一种奇诡冰冷的猩红,他勾了下精致的唇角轻嗤了一声,竟然似浑不在意:“西狄人而已,没了便没了,若是西狄那老贱妇识趣点,兴许本座还会将那百里素儿还给她,若是她不识趣,本座便养着那小崽子,隔一段时间剥了他点皮,抽他一段骨头,慢慢地给她凑齐一整套乐器!”
看着百里青唇角那抹艳丽又残忍的笑容,西凉茉忽然想起了初次看见他的时候,心中不由有点狐疑,他似乎遇上和西狄皇室有关的事,便愈发的冷酷。
又或者只是她的错觉?
她沉思了片刻,还是道:“嗯,百里素儿如今还在太医院养伤,我看还是将他接到千岁府去关着,就算咱们不惧西狄人,但手上有好筹码,还是别废了,他还得在咱们国内做一段时间的人质。”
这也算是百里素儿的幸运了,他被身边的这位爷弄个半死,不得不进宫住在太医院的医馆养伤,反而逃过一劫,不管是天朝内的人还是周围的国家探子打算挑拨离间,她都不放任事态的发展,遂了那些人的愿。
百里青闻言,顿时脸色阴沉下来,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
西凉茉看了他一眼,有点莫名其妙,只以为他洁癖又犯了:“你若是不喜外人进来,我就把他打发在外院,让小胜子找人看着他就是了。”
百里去还是冷声道:“不行,你若是担心有人对他动手,咱们只把他扔进司礼监大牢去看着就是了。”
西凉茉闻言,很是无奈地抚额:“亏您老想得出,那地方人竖着进去,躺着出来,你觉得那小子进去了,照着他的脾气在,只怕出来就是一句尸体了。”
在太医院还三天两头的绝食求死的傲慢少年,若是进了司礼监大狱估计只会剩下一把骨头了,偏偏他身份特殊,一时间倒是真不知道将他关在哪里才放心点。
百里青还是冷冷淡淡丢下一句话:“休想,那是本座的地方,从来的规矩都是西狄人与畜生不得入内!”
说罢,拂袖而去。
西凉茉呆了呆,她是不是不该告诉那只千年老妖“与狗不得入内”的各种典故?
当初他院子里各国舞娘都有,什么时候有了这个“西狄人与畜生”不得入内的规矩了?
——老子是大封推,月票长长长的分界线——
不过最后,骄傲的千岁爷还是同意了百里素儿住进来了。
因为……
“郡主让奴婢转告千岁爷,既然西狄人与狗不得入内,她只好委屈一下带着那个西狄人和小白那只畜生暂时回国公府住了些日子了。”白玉轻咳了一声,对着百里青道。
百里青瞬间脸色阴霾如山雨欲来,他唰地丢下手里的奏折阴沉沉地冷道:“那个臭丫头人呢!”
白玉稍稍退后一步,避开百里青身上那种逼人的阴寒之气,随后再次轻咳一声:“咳,郡主说她因为想到要与夫君分隔两地,便茶饭不思,身心憔悴,忧伤不已,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出恭不顺,以至于积劳成疾,内伤沉重,所以决定卧床不起,同时关门闭户,谢绝任何人往来,让她独自哀悼她悲惨的生活与……呃……爱情。”
说到后面几个字,白玉忍不住微微脸红,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别扭又怪异,而且非常的——厚颜无耻。
“厚颜无耻!”百里青沉默了片刻,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四个字,随后冷着脸坐下了继续批阅奏折,但是白玉却觉得千岁爷的眼睛里那种奇怪的阴霾之气似乎都悄然消失了,倒是有一种亮晶晶的东西在里头,看起来好像是……呃——得意?
而且,她犹豫了一下,千岁爷手上的奏折拿反了,但是她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退了出去。
千岁爷没有坚持反对那西狄小皇子住进来,想必就是没有什么问题才是。
但是小胜子正巧端了一碗清心茶进来,一进门就看见了百里青手上的奏折,便笑道:“什么事儿让爷这般开心,手上的奏折都拿反了。”
话音刚落,一本奏折就直接甩在了他脸上,把小胜子还没说完的下半句话给甩了回去。
白玉摇摇头,默默地道,郡主说得对,人蠢不能怪社会。
不过,社会是个什么东西?
……
“你且放心就是,让人收拾他的东西抬回府里去就是了。”西凉茉懒洋洋地摇摇扇子道。
连公公还是有些担心:“这,千岁爷说了不让那西狄皇子住进去的,万一触着爷的逆鳞……。”
西凉茉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地道:“这龙虽有逆鳞,只是顺着鳞片摸爽了,不也一样翻过来,龙鞭都给你看。”
何况那只傲娇的千年狐狸精想要哄她说那个字,想许久了,如今算是变相告白,如了他的意了,够让他得意忘形,脑子短路一段时间了。
连公公犹豫了一阵,还是点点头,毕竟到底是夫妻,他琢磨着这朝野上下敢违背爷的也就是夫人了,既然夫人有把握,那想必是没错的。
于是,他便吩咐底下人将百里素儿的东西都收拾了,顺带连百里素儿也一并地‘收拾’了。
看着一卷一人高放在地上,正在被打包的‘被子’,西凉茉走过去,勾下了被子上部分,露出一张不知是热得通红,还是羞恨的通红的艳丽小脸。
百里素儿一看见西凉茉,便愤恨地死死盯着她,仿佛恨不得咬死她似的。
西凉茉却一点不介意,只笑了笑:“我却知道你不怕死,那么不妨在住进千岁府之后,也这么不识趣地整日叫喊,我相信你应该听过司礼监大狱的大名,里面一百零八种刑罚皆能让人生不如死,而且九千岁最近正厌烦了那些刑法没了新趣味,相信他一定很愿意拿你做个实验。”
百里素儿原本打死都不愿意去百里青的府邸里住着的,毕竟那个恶毒的、恐怖的却比他还长得漂亮的妖魔,实在给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太过恐怖的印象。
所以,一听到要将他从太医院移出去,便歇斯底里撒泼不肯去,哪里知道这个姓末的混蛋一来不但命人强行捆了他,而且还……
西凉茉忽然伸手勾着被子的上端向下一扯,一下子露出百里素儿胸口娇嫩的小樱花,她伸手在他胸口上戳了戳,笑得一脸温文尔雅:“哦,对了,小朋友,如果你打算让所有人都看到西狄皇子是怎么裸奔的,那么不妨在一会的路上跳车逃跑或者歇斯底里的尖叫、咒骂吧。”
“你……你……无耻!”百里素儿漂亮的脸蛋瞬间因为西凉茉轻佻戏谑的行为涨得满脸通红,仿佛差点就要因为愤怒爆头而亡。
白玉、白珍和连公公几个暗自为那个漂亮又暴躁的西狄小皇子掬一把同情泪。
西凉茉为了免掉百里素儿的后顾之忧,命人将撒泼的百里素儿扒了个精光,然后拿被子一裹,只露出头和脚,就如某些国家皇帝宠幸妃子的时候,命太监们扛着光溜溜的妃子一路送到龙床上。
只是百里素儿则是被光溜溜地裹在被子里,一路从皇宫,让太监抗到了——千岁府,一路上穿越半个宫城、除了玄武门再转到朱雀大街,招摇过市地回到九千岁府,直惹得众人议论纷纷,九千岁又得了什么宝贝罢,这一次的宝贝可真大,而且很特别,拿被子裹着?
一路上,西凉茉很满意百里素儿的乖巧,缩在被子动都不动。
对付小贱人,自然是有更贱的方法。
安置好了羞愤欲死的百里素儿,西凉茉便回了房,果不其然,一道修长的身影已经姿态优雅地靠在窗边,等着她回来了。
他见她回来,忽然不阴不阳地道:“怎么,心不疼了?”
西凉茉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道:“自然是,因为见到了夫君,所以自然心不疼了,要不,你摸摸看?”
百里青一愣,竟然莫名其妙地因为西凉茉的话有点不自在,抬起了下巴,轻哼一声,仿佛懒得理会她,只低头看书。
西凉茉心中暗笑,看样子今早那句话,竟然能影响到这只千年老妖到现在,素日里无耻指数似乎下降了,变得纯情了?
------题外话------
==特么的有感的标题啊~~~一点都不违和,呵呵,为了纯情的九爷,来点月票呗~~期待三人行一屋下的日子,芳官如果也住进去了,不知道会咋米样?
一家团聚,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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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张彤琰的声音,鬼无影和韩莉同时看向门口,当看到张彤琰之后,两人表情瞬间呆滞了起来。舒鴀璨璩
“彤琰,真的是你么?”
韩莉也是连忙上前道:“大姐头,你这三年都去了哪里?”
张彤琰听到两人的声音,没有回答,而是开口干脆道:“鬼无影,你为什么不接受韩莉呢?韩莉是一个好女孩,如果你们两个成为男女朋友的话,我也能够更放心的把凤凰社交给你们。”
听到张彤琰的话,韩莉一脸的不好意思,而鬼无影却直直的盯着张彤琰,眼中有着一丝不解和痛苦。
“大姐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偷偷的爱上了他,或许这是命运的使然吧,现在既然大姐头回来了,韩莉不会再来纠缠他了,他爱的是大姐头,他也是大姐头公开的男人之一,韩莉不该这么做的。”
韩莉说的很对,毕竟张彤琰曾经宣布过鬼无影的身份,不然张彤琰小时之后,他鬼无影也没有资格做凤凰社的社长了。
听到韩莉的话,鬼无影心中也是有着一丝悸动,不过却没有说话,在他心中,张彤琰依旧是一个宝,是他最爱的东西,张彤琰的各种好,甚至那些霸道的脾气,都是鬼无影喜欢的。
张彤琰耸耸肩膀道:“鬼无影,你要好好把握,我张彤琰虽然是一个女人,也喜欢有人爱着我,可是你要面对自己的内心,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莫要等将来后悔。”
“我爱你!张彤琰,三年了,这三年之中,我每时每刻都爱着你,每天晚上都会在梦里遇到你,对你那是梦锁魂牵。”
听着鬼无影这个笨拙的男人,竟然能够说出这么感人的话,韩莉和张彤琰都有有些震惊。
韩莉甚至有些无地自容,自己爱上的男人,当着自己的面,对另一个女人说他爱她,而且爱的毫无头绪,爱的海枯石烂,这是对自己最大的侮辱么?更可恨的是,他爱的女人,还是自己的大姐头,自己的好姐妹。
韩莉开口道:“大姐头,你们先聊着,我去告诉其他姐妹,让大家都高兴一下。”
看着准备离开的韩莉,张彤琰开口道:“韩莉,如果你真的爱他,那就要做好承受些微痛苦的准备,你留下来,让大姐头给你们牵一次姻缘。”
韩莉听到张彤琰这么说,心里一阵激动,用眼角偷偷看看鬼无影,她不知道鬼无影会不会同意,可是大姐头既然这么说了,韩莉自然不好意思再强行离开。
“韩莉谢谢大姐头,可是他是你的男人,我不能对不起大姐头。”
张彤琰右手一摆道:“别说了,我张彤琰还有别的男人,再说了,我和鬼无影之间,清清白白,真要说起来,倒更像是姐弟。”
鬼无影身体轻轻颤抖一下道:“彤琰,你怎么会这么说,你不觉得过分么?难道你就这么对我么?你对我不屑一顾,还是觉得我可以当做一件衣服,随便的送人呢?”
鬼无影不理解,张彤琰怎么会这么说,这不是在自己伤口上面撒盐么?
张彤琰没有因为鬼无影的话而生气,只是点头道:“鬼无影,你说的对,或许我是有些过分了,可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也是想你能够更加幸福。”
“想我更加幸福,我爱的是你,你却将我推给其他人,这就是你要给我的幸福。”
张彤琰听到鬼无影这么说,开口道:“鬼无影,我问你三个问题,你听好了,第一个,你到底爱我哪里?”
“爱是不分年龄,不分种族,不分国度,更不应该说爱你什么地方?既然要爱,就要连你的优缺点都爱,即使你身上很明显的缺点,在我看来,也是那么的可爱,那么的值得包容。”
“鬼无影,你说的怎么和戏里面的台词差不多,就算你说的对,我现在劝你去爱韩莉,为什么你就这么一脸的不满,为什么你就不能包容我呢?”
张彤琰看着哑口无言的鬼无影,继续道:“这样吧?这个问题暂时算了,第二个问题,这三年来,你觉得开心么?”
扪心自问,鬼无影觉得这三年来,自己活得很充实,除了每天晚上思念张彤琰之外,管理凤凰社,让自己很忙碌,尤其是韩莉在自己身边帮助自己,让自己好像有了一丝依靠。
“三年来,虽然每天晚上都会想起你,可是为了凤凰社,生活还算充实,不过却没有在万谷圣地的时候更加开心,很你单独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是我最开心的。”
“我问的是开心不开心,算了,既然你回答充实,那应该生活还算不错,这样吧,我现在问你第三个问题,如果没有我的出现,你会不会喜欢上韩莉呢?”
张彤琰的话,让鬼无影心底一颤,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如果自己没有遇到张彤琰,自己根本就不会来混沌学院。
能够进入混沌学院的人,不论男女,其实都比自己的资历要高,都比自己的家世更好,像韩莉这样的好女孩,自己遇到,并且喜欢自己,已经是自己的幸福了,可是自己却总是伤人家的心,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张彤琰。
爱之深,鬼无影就是爱上了张彤琰,爱的深入骨髓,爱的刻骨铭心。
“鬼无影,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你好好考虑考虑,如果没有我张彤琰的情况下,你去哪里找到像韩莉这么好的女孩,你就忍心放弃么?”
“如果你真的放弃了韩莉,怕你会后悔,如果你这个问题回答的让我不满意,伤了韩莉的心,恐怕你们真的就没有机会了,我话就说到这里,今天原本就是来辞行的,我这三年都被雷龙大长老困在混沌塔里面修炼,这几天才刚刚突破出来。”
鬼无影听到张彤琰的催促声,看看一脸期待的韩莉,鬼无影开口道:“韩莉,对不起,我和张彤琰之间或许真的不能有结果了,可是我也不想亵渎我心中这一份爱?如果没有遇到张彤琰,或许我真的会爱上你,可是没有张彤琰,我鬼无影也不可能来到这混沌学院,所以,我想你能够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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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井死了,唐睿不见了踪影,唐笙已经让人四处搜索,一直无果。舒鴀璨璩
他对顾念西越来越信任,不但把几处大的加工厂交给他管理,出大货的时候也必须有他跟随。
何以宁取出了唐笙脑中的虫子,一场大手术过后,他虚弱了很多,因为身体不便,更加的依赖顾念西。
从唐笙的房间出来,正碰上暗夜,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老头子的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了,你打算怎么办?”
暗夜的反应总让何以宁觉得,他似乎知道什么,对于这个男人,他始终像是雾一样,让人琢磨不透。
“你应该去问顾念西。”
他无所谓的笑了笑,“唐睿一直没有消息,我怀疑他还藏在这里,你随时要小心了。”
“我知道,谢谢,对了,小六的姐姐找到了吗?”
“找到了。”暗夜直起身子,摆摆手离开,“死得很惨。”
听到这个消息,何以宁难掩悲伤,他们都是无辜的可怜人,无端卷入这场纷争,心底,越发对这里的一切深恶痛绝,只是想到那个在病床上呻吟的男人,她的心情又是无比的茅盾,终究是血浓于水。
晚上顾念西回来,她一直都是郁郁的。
“怎么了?”他低下头去瞅她一直垂着的眼。
她闷闷的摇了摇头,忽然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就这几天吧。”他捏捏她的脸,“怎么,后悔了?”
她越发的沉默了,过了半晌才说:“可不可以不让他死?”她急切的握着他的手,“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很过分,他做过太多的坏事,杀过太多的人。。。可是。。可是。。。。”
他抚摸着她的发,低声安慰,“看他造化吧。”
他无法答应她太多,未来的事谁也无法预料。
“对不起,顾念西,我不该提这样无理的要求。”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前,深切的体会到了他的痛苦,大义灭亲这四个字说起来如此简单,但真正做起来,煎熬的又是谁的心。
三天后,有一批货要出,顾念西负责去跟对方交易。
何以宁照顾唐笙吃完药,他的身体恢复了大半,行动已经不成问题,此时坐在椅子上,悠然的看着报纸,好像真是一副要退休的样子。
何以宁望着他被日光笼罩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酸异常。
唐言熙当年为了毁掉这里,加入中央特工处,她死后,自己竟然接过了她手中的接力棒,对唐笙而言,被自己的两个女儿如此处心积虑,是一种悲哀。
只是这是一片罪恶之地,只要它还存在着,就会有千千万万的人受到伤害,顾念西为了剿毁这里,努力多年,到最后,她只希望唐笙能够侥幸逃脱,对她对他,都是最好的结局。
“笙爷。”侍卫敲了敲门,“姑爷来电话说那批货有问题,对方非要亲自见到您。”
“那个菲丝,真是不好对付。”唐笙将报纸叠好放到一边,对着还在发呆的何以宁说:“以宁,爸爸请个假出去一趟,行吧?”
这些日子,他一直很听话的按照她的要求来保养身体,此时要出门,立刻请示。
何以宁知道,这是顾念西在调虎离山,她心里纠结万分,好像被藤蔓紧紧的缠绕着,上面的刺扎进她的皮肉,生生的疼。
“好,你自己小心。”她露出一抹笑来,眼底却是深深的忧伤。
唐笙出去了,何以宁独自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手里抚着顾念西临走前交给她的一只信鸽。
灰网每天不定时会有通讯戒严,所以,何以宁的任务是不断的往外打电话,随时掌握这个时间,如果戒严结束,她便把这个鸽子放飞,顾念西收到消息后就会展开行动,无论是怎样训练有素的部队,没有了彼此间的通讯也是寸步难行。
是非成败,在此一举。
何以宁的心中紧张万分,拨电话的手都忍不住颤抖,终于,电话断开了,戒严已经开始,她打开电脑开始播放一个在线电影,电影一直处于卡住的状态,如果信号恢复,电影也会正常播放。
她坐在那里,紧紧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既担心顾念西又顾及着唐笙,一时乱成了麻团。
“咚咚。”敲门声传来,她反应了一会儿才去开门,门口有守卫,没理由不发出一点声音,透过门上的猫眼,她看到空旷的走廊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几个守卫也不见踪影,那刚才敲门的是谁。
何以宁有种不好的预感,暗夜说过,他们一直在找唐睿,却一直找不到,他很可能还躲藏在灰网的某处,以他对灰网的了解,真要想藏起来不让人找到,并非难事。
何以宁急忙将后面的桌子拖了过来,紧紧的顶在门上,觉得不够,又把什么椅子柜子的都费劲力气推了过来,直到把整个门口堵是严严实实,她才转身掏出身上的小银枪,这还是唐睿当初送给他的,没想到那个温和客气,总是喊她妹妹的男人竟然是个表里不一的笑面虎。
何以宁紧紧握着枪对着门口,紧张的盯着那里的一举一动,现在通讯中断,她没有办法联系到外面的人,如果唐睿真要硬闯,她恐怕没有丝毫的办法。
等了一会儿,就在她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的时候,忽然听见大门上传来轰得一块巨响,整个房间都随之颤了两颤,何以宁被爆炸的冲击波推倒,手中的枪滑了出去,后脑重重的磕在墙壁上,痛得几乎昏厥。
等她睁开眼睛,在弥漫的硝烟中,一条修长的人影正在向她缓缓靠近,穿过面前的烟雾,露出一张温暖如春风般的笑脸,依然用那样好听的音调喊她“妹妹。”
外面安排了那么多守卫,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竟然可以如履平地。
很快,爆炸声惊来了许多侍卫,数十把机枪齐齐对准了唐睿,因为何以宁跟他站在一起,没有人敢开枪,都怕误伤了她。
唐睿将何以宁固定在自己胸前,一把锋利的匕首抵上她的粉颈,“你们要是敢开枪,我就要她的命。”
何以宁的头还是晕晕的,抵在脖子上的刀刃泛着逼人的寒气,却比不过身后这个可怕的男人。
“你想怎么样?”她强壮镇定,厉声质问。
“妹妹,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他的刀子轻轻贴着她的皮肤划过,好像手指划过琴键,门口的人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这可是笙爷的宝贝女儿,她要有什么闪身,他们都会跟着陪葬。
“先让这些人滚开。”
何以宁碍于脖子上的威胁,只好说:“你们先下去吧。”
“二小姐。。。”
唐睿用力勒住了何以宁的脖子,她急忙用双手抓着他的胳膊,痛苦的挣扎,侍卫们见状,立刻乖乖的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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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向小园先去找钟原。
倪琨哥哥托自己带给钟原的玻璃花瓶是彻底砸了,只好把那珠子赔给原原了。
都是礼物嘛,想来倪琨哥哥应该也不会太在意吧?
“这个给我?”钟原瞪大眼睛。
盼盼也把脑袋凑过来:“好漂亮啊!”
小园把盒子扣上递给钟原:“我那个大哥,让我替他谢谢你的那件毛衣!”
田盼盼一听“那件毛衣”不由苦笑一下。
要不是自己手欠,钟原也不至于把要送给你男朋友的那件毛衣赔出去。
“多好看啊!你就拿着吧!”盼盼敲边鼓道。
钟原把那条珍珠坠子比了比,对小园说:
“其实也不算什么忙,不用他给东西。而且我脖子上的这颗玉坠我也不可能摘下来啊!不用了,替我谢谢他吧。”
小园知道,钟原脖子上的那条蓝田玉的编钟形吊坠是她的护身符,她从小就戴着从不离身,不由也犯了难。
“这颗珠子一定很贵吧!”这才是钟原不敢收的真正原因。
盼盼看了半天,拿不定主意,小心说道:
“看样子应该是挺贵的……但是那个人衣服那么破……估计也可能不太贵吧?”
小园赶忙点头:“是啊,又不是钻石翡翠什么的,应该不会特别贵吧?”
听她这么说,钟原才放心收下。
这么好的珠子却没地方戴,不免有点可惜,钟原想了半天,翻出一个蝴蝶结的横卡。
这也是她原来常用的东西,只是那个蝴蝶结中间有颗大水钻丢了,空空的一块不好看,找了很久也没什么能补上的,就收起来了。
不知道这颗珠子放这里合不合适……
****
周一赵剑灵回来了,大家很高兴,围着她问东问西,晚饭都没有吃踏实。
剑灵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高兴得两眼放光。
“这么多钱!”众人一起叫起来。
“三千的一线值班费,五千的嘉奖奖金!我爸爸额外又奖励我两千!正好凑一万!”
剑灵开心极了,又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小园。
“那三千你也有份!”
向小园也高兴坏了,一下拿到这么多奖金,整整是两个月的工资。
赵剑灵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又说道。
“那两千我留着报手风琴班,剩下的八千全都要花掉!”
她的话一出口,大家纷纷埋怨她。
剑灵一向花钱大手大脚,这钱多一点她又开始得瑟了。
赵剑灵再次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斩钉截铁道:
“我说不留,就不留!那钱,是拿我的命换的!全花掉,一分都不能留!”
她的话一出口,刚才还嘈杂的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小园看见大家的眼底都在泛起了泪光……
****
整整一个礼拜,也没盘算好这钱该怎么花。
“其实要买点什么一下子就能花完了。”作为大家的财务总管,乐意犯起了愁。
毕竟八千元说多不算多,说少也不少。
赵剑灵穿着睡衣,咬着牙刷含混不清地说:“我不打算买什么,就算买,也不用这个钱!就是想大家一起高兴高兴。”
小园吐出漱口水道:“那也加上我的钱吧。”
剑灵白她:“你少搀和,你的钱和这个没关系,那是你该得的。你好好留着,将来上学用。”
然后想想又说:“把八月份去北戴河玩的钱留出来!”
小园激动地说:“我能去!我能去!”
剑灵和乐意都笑起来:“能没有你吗?”
然后顿了一下,乐意又说:“你记得提前请假。”
小园点点头。
乐意看她的表情叹了口气:“是让你,跟你那个周扒皮房东请好假!”
小园慌忙使劲点点头。
然后乐意又扯着大嗓门冲楼道里嚷起来:“田盼盼,你什么时候放暑假啊?”
****
这个周末小园老老实实窝在卧室里复习,眼看就要毕业考试了。
程浩和薛澄知道她忙着考试,也没打扰她,大家相安无事。
只是周六的时候向小园来请假,和赵剑灵她们约好了周日去“腐*败”,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
程浩看看她:“明天?”
小园搔搔头:“嗯。”
程浩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下周考试,这周还有心情闲逛?”
小园不吭气,程浩也不再多问。
小园转身刚要上楼,程浩突然叫住她。
“喂!以后你要去见倪琨,你别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照实说就行了,我不拦你!别撒谎!”说完起身离去。
向小园被弄得莫名其妙,心想这都是哪儿挨哪儿的事啊?
但是这并不是程浩随口一说,而是他思考了好久的问题。
他到是想看看倪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索性把小园放出去,看他到底想怎么样。
把小园放出去……程浩淡淡一笑,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心里什么反应都没有,果真什么反应都没有。
“哥!”薛澄走过来,一只脚还是有些别扭:“下午还要去做复健吗?”
他问着没留心,将桌上的水杯碰到在地。
水晶玻璃杯裂成几片。
“拿走!拿走!”程浩控制不住吼起来。
薛澄吓了一大跳,不知道他是怎么了,突然就发怒了。
看着程浩凝重的表情,他叹了口气。
程浩自知失态,赶忙转身去了书房,薛澄只好皱眉,还要喊小园来清扫。
真是不明白,不过打碎个杯子,程浩干嘛发那么大火?
程浩也不明白,心里的确什么反应都没有,但是为什么一看见那些碎玻璃,怎么就觉得心被那些尖碴扎得血流不止呢?
****
赵剑灵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脚踝。
火车晚点了半个小时,那个小子还没来呢……
幸亏他提前打电话告诉自己培训结束,如果他一声不吭就跑来找自己,不知又会出什么乱子。
现在不同往日,她赵剑灵已经有男朋友了。
这个男朋友是自己放弃尊严,众目睽睽之下倒追来的。
如果再蹦出一个跟自己纠缠不清的,怕是别人的闲言闲语都会把自己淹死。
“剑灵!”看见站台上赵剑灵的身影,不等火车停稳,苏鑫就趴在玻璃上兴奋地大喊起来。
***
PS:我最爱的破事磁场剑灵姑娘,您又要摊上事了……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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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视,火花四射的样子激怒了雷霄,雷霄铁青着脸,表情极其严肃,咳了一声,霍霆才反应过来还有别人。舒鴀璨璩
他也是个人才,一点也不表露出羞怯来,马上收敛了沉溺的表情,恢复了些许温和又带着严厉的平日模样,对着雷霄道:“雷先生,谢谢你送擎苍回来……”
雷霄一听他这样说,简直怒不可遏,简直就是火上浇油,可是雷霄的火气却发不出来,奶奶的,明明自己的儿子,怎么就回这里来?!这个认知,令他非常不爽,冷冷的哼了一声,语气生硬的道:“霍先生,我有几句丑话先说在前面……”
霍霆一副受教的表情,低声道:“请赐教……”
雷霄看他一副低头顺眉的模样,就是感觉心中有一口气堵在胸-口,发不出来,憋着自己难受。他正要厉声说话,雷擎苍却拉了拉他的手臂,有些讨好而难堪的看着他。雷霄一口气堵在胸=口,看着儿子这样,他还能怎么样?!
顿了好久,周围一阵平静,暗地里却是剑拔弩张,当然是怨气不平的雷霄,霍霆却是恭顺的。
保镖们和龙二都不敢说话,退的几步路,总觉得接下来的话和事不是他们能听能看的。
“霍霆……”雷霄语气依然生硬,却也留了几分薄面,没有声色俱厉了,但是却依然透出不喜来,“我儿子要跟你在一起,并不代表我认同了你,我尊重擎苍的意愿,却无法接受你,三年前的事我可以不再追究,但是擎苍日后若是受到伤害,我一定全世界追杀你,不惜一切代价……“
雷霄的眸凌厉而狠毒,恶狠狠的盯着霍霆。
霍霆坦然的与他对视,道:“雷霄,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我,但是我对擎苍是真心的,我很认真,对自己的下半辈子很认真,对擎苍,我会全心全意的爱他,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雷霄冷嘲道:“希望你说到做到,可别有机会让我来找你麻烦,三年前其实我已经够心慈手软,当时雷家的事多,我没来得及找你麻烦,擎苍幸亏也及时回来了,否则,我们没完……”
雷霄的话说的毫不客气,甚至是有点恶毒和阴狠的,霍霆却很坦然,三年前他做的事确实挺招人恨的,不怪雷霄。现在雷霄这么厌恶他,他也没办法,只要他还尊重擎苍的意愿就好,至少霍霆不必再费尽心思与雷霄抢人……
如果是雷霄,霍霆其实没什么把握,毕竟是擎苍的亲生父亲,擎苍又怎么可能爱他爱到要与父亲决裂的地步……
霍霆想着,心中就是一阵侥幸,幸亏雷霄是护犊子的,幸亏他爱护擎苍,让擎苍从六岁后一直活的还算安稳,也幸亏三年前,雷霄护着儿子没有把儿子交给他,也幸亏他现在爱护擎苍到尊重儿子的选择。让他现在收获了擎苍的心甘情愿。
霍霆感慨,雷霄其实有点像他父亲,霍老爷子。凌厉,强势,对待儿子却又是温和的,关爱的……
擎苍很幸福。剩下的人生,就交给霍霆吧。他会给擎苍更多更多的爱……至少让他不会心理失衡。
霍霆心中暗暗起誓。
“我明白,谢谢你……”霍霆认真点头,幽蓝的眸中全是信赖。
事已至此,雷霄哪怕脸色再难看,他也不能再说什么,不舍的看了儿子一眼,低声道:“要是受了委屈,随时回雷家……”
“……嗯,爹地,我又不是不回去了,呆几天也会回雷家住几天的。”雷擎苍安抚失去心爱儿子的雷霄。
雷霄痛惜的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脸上肌肉一抽一抽的,心也一抽一抽的痛。怎么都不甘心,可是不甘心也是毫无办法。
“乖,我回去了……”雷霄觉得自己再呆下去,非得气的得心脏病,干脆眼不见为净,甚至都不愿意进霍家的大门,调头就钻进了车子里,朝雷擎苍挥了挥手,低沉的道:“……开车。”
“路上小心……”雷擎苍在身后吩咐。
车门关上,保镖朝他行了个礼,也上了车走了。
汽车的尾烟慢慢消散,车灯在前面路口拐了个弯也不见了。霍宅门前安静下来。雷擎苍有点感慨,一双铁臂从背后环绕过来,轻轻柔柔又牢不可破的抱住了他的腰身,甚至还带着一点小心翼翼,怕触了雷擎苍的底线的卑微。
雷擎苍突然一阵心软,手也缓缓抬了起来,握紧了他的冰凉的手,显然在院门前等了许久。雷擎苍心尖酥麻起来,这个人……
“擎苍,你有一个好父亲……”霍霆轻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很温和。
气氛很静谧,保镖和警卫兵见他们气氛详和,立即隐了开去。院门前可视距离内,至少没有人旁观他们的温情……
雷擎苍微笑,波灡不惊,“爹地一向疼我……”
两人相拥着没有再说话,雷擎苍捂紧霍霆的手,绕了一大圈,还是回到了他身边,罢了,这个人,他认栽了。
“等了很久吗?!”雷擎苍低声问,“怎么抽上烟了?!”
霍霆轻嗯一声,却不说话,只是手收的更紧。
“怕我不回来?!”雷擎苍失笑。
霍霆一镇,手收的极紧,低声呢喃着有些鼻音,“……擎苍,谢谢你回来。”他等了很久,很忐忑,心中百转千回,就怕落了空。直到这个人又回到了这里,他的心才安定下来。他的心是属于擎苍的,再也不属于自己,为他的一举一动而牵动心绪,不能自拔。
雷擎苍转过身,眸光幽幽的盯着他,嘴角却勾着笑,手搭上了他的脖=颈,霍霆的心脏突然剧烈的跳动起来,有些不能自抑的开始胡思乱想,直到雷擎苍嫣红的唇凑上来吻到他冰凉的唇时,霍霆浑身一镇,几乎不能自抑的战-栗起来……
大掌收向他的腰,搂的极紧,再无缝隙……
四片唇相接,迸发出来的是极致的火花,两个三年未碰过荤的身体,在此时此刻,哪还能再克=制的住……
*
下章H,乃们懂滴……咩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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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一看,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人,是他?
“许小姐,你是代表李氏来提交方案的,刚刚在里面看到你了。舒鴀璨璩”
这个人正是卫俊的助理,林宇。
许之双转头一看,就看一脸白嫩,长的唇红齿白的林宇。
“林助理,你怎么来了。”
刚问出来,就想到可能是和自己来这里一样的木得,“哦……你也是来送方案的吧?”
“恩,是的,我应该叫你……”
林宇征询着她的意见。
“你叫我许助理吧,我现在的身份是李氏的助理,我们还是竞争对手呢。”
许之双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了卫俊的人,明知道卫氏要参加这次的竞选。
想到可能是遇到卫俊本人,但是想了想,他可是大总裁在,当然没有时间来送方案了。
“许助理说笑了,我们总裁知道你们参加,我们参加的。”
林宇说道这里,好像觉得自己说多了就住嘴了。
“你不要多想,这是正常的商业竞争。”
许之双有些疑惑的听着他的话,“什么意思,我们参加,你们才参加?”
“没事,许助理,不要听我乱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宇深怕她继续追问下去,只能慌慌张张的道别的溜了。
“许助理,那是谁啊,好帅啊,好像一个偶像组合的哥哥啊……”
助理小冯一脸花痴的看着林宇消失的方向,两眼放光,太帅了!
好像漫画里的小受啊,那比女人还要白嫩的脸蛋,妖艳的红唇,让人忍不住的想扑上去啊。
“小冯,小冯……”
许之双听到她的问话,收起了自己的疑问,看着助理一脸呆傻的看着一个方向。
有些无奈的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啊……许助理,你叫我……”
小冯回过神来,茫然的看着许之双。
“发花痴呢……走了。”
许之双推了推她的肩膀,然后就往前面走去。
“许助理,告诉我那个男的是谁,好帅啊,你们怎么认识的?”
小冯助理小跑的跟在许之双的身后,一脸兴奋的问道。
“你喜欢他?”
“喜欢,好喜欢,不过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喜欢也没有用,他喜欢的是男人,所以你可以死心了。”
许之双看到她一脸的花痴样,就想逗她一下。
“啊……男人啊……果然,现在的帅哥都不喜欢女人了,啊……还要不要我们这些女人活了……”
小冯听到她说林宇喜欢男人,嗷嚎了一下,但是马上有两眼放光了。
“他是上的那个,还是下的那个?”
……
两人的谈话渐行渐远,慢慢的走出了政府大楼。
林宇回到卫氏就去了总裁办公室报告情况。
“总裁,我刚刚看到小姐也去政府大楼提交方案了,是代表李氏去的。”
“哦……这次李氏的代表是她?”
卫俊看着他冰冷的问道,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
“恩,还好这次不是陆市长负责。”
林宇拿着ipad说道,他一进总裁办公室就习惯的那个ipad,这样好有什么事就随时记录起来。
他绝对不会说,刚刚在许之双面前说错话了,要是卫俊知道他搞砸了,他就有苦头吃了。
本来卫俊分析这次李氏可能会派他妹妹住接洽这次的政府工程,所以卫氏也准备插一脚。
“是陆市长负责也好,好时候,好戏更好看。”
卫俊冷睿犀利的说道。
现在不是东方集团和陆家闹得很厉害吗,满城皆知。
要是东方宇和陆白离婚了,凭陆家在政府的势力,还会给东方集团这个项目。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肯定是不可能的。
林宇不知道这个冷冰冰的总裁,又在想什么,只是 一边安静的站在哪里,等着指示。
“最近东方集团怎么样了?”
“东方集团前段时间因为东方宇和陆白相继出了绯闻,造成股价狂跌,这两天慢慢的有回升的迹象。”
“那件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卫俊沉声的问道,眼里有着嗜血的光芒。
他要让东方家付出代价,奶奶的事情,还有彤彤的事情,他都不会放过东方家的。
“正在进行中,好像那边的人有所发觉了,我们是不是需要暂时避避?”
林宇小心的问着,他觉得总裁现在的表情好可怕,他跟了他这么久,还是觉得好可怕,他的小心肝,每次都会心惊胆颤的。
“不用,不过暂时缓一下,先看他们自己窝里反吧,我们坐山观虎斗。”
卫俊冷然的说道,林宇觉得他的老板太坏了,太坏了。
“好的,总裁。”但是嘴上却是很狗腿的说了出来。
“恩,先出去吧。”
于是,林宇小助理又悲催的去工作了。
……
东方家的别墅。
陆白见这几天没有什么新闻了,知道肯定是东方宇和她爸爸,处理了这些事情。
几天没有出过东方家的大门,人好像要发霉了。
这天的心情勉强,就想出去一下,她觉得自己要是再呆在这里,要疯了。
期间只有她妈妈来看了她的,谁也没有来过。
想到她的那些朋友闺蜜们,感觉还真是无情得很。
但是要比无情,谁又能比得过那个男人呢。
东方宇!
在衣柜里找了很久的衣服,看到颜色的鲜艳的很是刺眼,但是看到颜色深一点的,心情更加的烦躁。
最后还是摇了摇牙,选了一件,颜色很鲜艳的洋裙。
在镜子前转了很久,总觉得颜色很是憔悴,暗淡无光。
眼神就闪过一丝恨意,这一切都是他们赐给她的,她陆白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一定要他们这些狗男女付出点代价。
坐在梳妆镜前,描画着精致的妆容的。
今天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一个必须要有好看的妆容。
一个女人的脸面,不要说什么天生丽质,那些都是扯淡。
你十八岁的,天生丽质,那是天然美。
要是二十八岁,还天生丽质?那就是自我安慰了,陆白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很快一个美丽无双,气质高雅的女人就在镜子中呈现了。
她看了看镜子的女人,很满意的笑了笑。
*
求金牌,求红包,求礼物……砸吧,砸吧……(*^__^*)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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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发展了。舒鴀璨璩尤其是霍霆,简直情=欲暴涨,却又不得不小心克-制,怕伤了擎苍。
雷擎苍哪怕再是个清心寡欲的性子,此时在面对这个深爱自己的人面前,他的心中激荡着的也是深深的情动。
小脸殷红的似能滴出水来,堪比四月桃花,娇艳无比。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不知道怎么的到了宅子里二楼的床-上……没了微风,没了凉意。
这个封闭的房间里有的却是更加炙-热的空气,加上两人乱的呼吸,越来越重的频率,当下……就爆发了。
三年未见,三年积攒的思念,挣扎,还有欲-望,将两个人烧的脑子里几乎什么也不剩下,当下就干柴遇见烈火似的脱的光-溜溜的,赤果相对时,两人眸中都是腥红,那里面是能燃烧掉一切的情-欲……
“擎苍……”霍霆声音低哑而性=感,他脑子里什么也不剩,什么前=戏,什么准备药物灌=肠之类的,他什么也想不起来,再加上这时候早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哪还能再硬-着头皮去准备……
他只想任性一次,与擎苍真正心心相印的水=乳-交=融的在一起,共同一次心甘情愿的相爱……
所以,当他反应过来时,吻就落了下来,还不忘从床头柜里捞出润-滑夜,这个男人,哪怕再欲-望当头,他也不会忘了不伤害到心爱的小东西。
吻,劈天盖地而下,细细密密,缠缠-绵绵的落到雷擎苍身上的每一处。
雷擎苍这一次是心甘情愿的,他喘着气,脸上全是羞色,明艳而又动人,与平时清冷的表情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像只小兽似的呜咽,被身上涌出来的可怕的情-欲吓的绻了起来,可怜巴巴的看着霍霆,无处求解……
三年前,他是不甘愿的,三年过后,他对怎么打发这种涌出来的欲-望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寄希望于霍霆,希望他排除他体内的情毒似的欲-火,这种可怕的东西,令他有点慌张,眸中全是焦虑……
对他来说,这种东西,依旧是陌生的。
对他的轻颤,霍霆又怎么会不明白,他捞住他的小脸,深深的吻了上去,良久,才松开来,道:“擎苍,一切交给我,不用害怕,不会疼的,乖……”
雷擎苍信任的看着他。霍霆胸中涌出更加激荡的欲-火,面对这样的擎苍,他又怎么可能克制得住?!
当下,眸光就如火一般烧了起来,大手一手在他背上滑过,缓缓的往下,再往下,捞住了他的小粉嫩……
“唔……”雷擎苍一下就失了神,可怜的两条腿就恨不得紧紧的关起来,可霍霆哪舍得,当下就挡住他要闭-合的腿,低哑着道:“擎苍,交给我……”
他的声线似有某种魔力,雷擎苍很快就被安抚下来,他的眸中微有迷茫,呆呆的看着霍霆。
霍霆温柔的盯视着他,缓缓亲吻着他的唇角和眼角,温柔极了。手下也缓缓而有技巧的动作起来……
“唔……啊……”雷擎苍哪受得住这样的诱-惑,这样的老手的动作,当下就被撩-拨的眼含春-意,眸中波光粼粼的盯着霍霆,可怜巴巴的像只幼兽……
如果说三年前,雷擎苍还是未识情-欲滋味,被迫承=欢的话,那现在,雷擎苍的身体再迟缓发-育,到了如今的19岁,也算是正常的男人了。现在被霍霆这么弄着,就受不住的开始打颤。
那种感觉太强烈,激的他整个人有点浑浑噩噩的,只知道呆呆的盯着霍霆,眉目间全是春=情……
霍霆心中微动,支了腿,将他的两条腿分的开开的,另一只手,缓缓的伸到那个难已启齿的地方……
一根食指缓缓的含着润-滑剂伸了进去。
“唔……”雷擎苍可怜巴巴的前后都是刺激,让他脑子都不够用了。他想要说什么,到最后发出来的却全是单音节,“啊……”
后面有一点点疼,然而霍霆的动作却极轻柔,又带着情-趣的刻意挑-逗,那里很快就变得酥酥麻麻的了,很快,第二根进去,等他适应,第三根进去,缓缓扩-张……
霍霆虽然急不可耐,小霍霆都快要爆炸了,但是却努力克制着不让雷擎苍受伤,他眸中全是火=热,盯着雷擎苍身体的每一处,雪白清瘦的身体,此刻颤-抖着,似也披上了一层莹白的光泽,那么的……优美,引的他肝火腾腾的升。
“擎苍,擎苍……”霍霆深深喘着气,再也克-制不住,眼见扩-张的差不多了,小心翼翼的将手指抽了出来,然后扶着小霍霆,粗-鲁的抓过来润0滑液,匆匆的就倒了半瓶涂满了自己的小霍霆,等到润-润充分,他才轻轻的对准了还没有完全闭-合的某处,缓缓冲了进去……
“啊啊……霆……疼,你轻一点……”雷擎苍喘了一口气,额上冒出一点细汗来,显然隐忍的很辛苦。
三年未经过人事的这一处,早已如初。
霍霆忍的也很辛苦,额上也全是细细密密的汗,他俯下身,高大的身躯盘在雷擎苍身上,缓缓的亲着他的唇角,低哑道:“……擎苍,忍一下,很快就适应了,乖。”
“唔……”雷擎苍喘着气,艰难的动也不敢动,那里有种撕裂一般的疼痛,他的脸色有些白。
他知道,霍霆的这一处,太大了,尺-寸惊人。雷擎苍本就瘦小,加上是个男生,那一处本来就不是天生的欢-爱之地,不像女生可以天生分泌YIN液,他只能靠后天的保养,可是,三年未经人事,这保养更是断了,哪里还能承受得住,当下就疼的直喘气。看的霍霆极为心疼,却又不舍得离开,天知道他太想要他了……
想了三年,如今人在眼前,他哪舍得这份大餐。
“擎苍,擎苍……”霍霆深情的吻着他的唇角,低哑道:“让你受苦了,等今天过去,你好好保养,以后就不会那么痛了……”
“……嗯。”雷擎苍闭着眸喘着气,等着适应,手搭在他的脖子上,与霍霆细细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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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鬼使神差的给她让了个位置,这才可以仔细的打量着她:长长的睫毛扑扇扑扇的,大而明亮的双眼,双眼眼角和眉梢微微的吊起,眼底露出一抹冷意。舒鴀璨璩身材娇小、上身穿着一件可爱的卡通T恤,下身是雪白的七分裤,此刻抬头看着苏以晚,清爽的声音飘了出来:“小晚,我们该回去了!”
“好的。果果~~~”苏姑娘在心里那叫一个感动啊,果果你真好,知道为我解围,不像旁边那两只禽兽,就知道看好戏。
叶玦听着苏以晚对少女的称呼,脸上不禁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果果?这名字取得不错。
若是叶玦知道果果姑娘的姓,他会作何感想?
“老婆再见!”
身后响起一道淡定自若的声音,苏以晚脚底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地上,默默的在心里将安铭晰殴打了无数遍:大神啊,这不是游戏,您别一口一个老婆好么?她家小心肝hold不住呐~!
苏以晚很忧桑……
原因无他,无非是大神和安师兄是同一个人!!
回到寝室后,苏姑娘奔到电脑面前,登上了游戏,大神的头像还是灰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黯然,却是很快隐去,在群里喊了一声:“谁要一起打魔爆妖狐的?”
【帮派】红本本真耀眼:大嫂大嫂,介个任务偶还没做,咱们一起吧?
【帮派】温柔的刺客:今天那些男人都有事,我们仨去吧。
【帮派】爬上墙头等红杏:我等级低,希望别拖累你们就行了,呵呵~~~
【帮派】红本本真耀眼:(星星眼)大嫂,我觊觎你家毒药很久了,待会给我的武器上一点暴击或者加防吧?(期待ing)
【帮派】爬上墙头等红杏:没问题,昨晚我刚制作出一种九级毒药,暴击是平常的三倍,嘿嘿~~~
【帮派】温柔的刺客: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嫂子偶也要~~~你可不能偏心哦~
【帮派】爬上墙头等红杏:放心啦。我不会放心的~
敲完这几个字,苏以晚点击背包里的传送轴,一下子到了幽冥幻境,然后把坐标发到帮派里。
红本本和温柔的刺客两人也已经到了她面前,三人组队来到任务守护者面前,队长是苏以晚。
巧儿:三位确定要进入幽冥幻境吗?一旦进去了,没有打赢魔爆妖狐,便是永远也出不来了。
苏姑娘嘴角一抽,这个任务她从没做过……
“嫂子,点击确定就行了。”红本本懒懒的开口,说道。
温柔的刺客浅笑:“这种话也只能骗骗小孩子,嫂子你第一次做这个任务吧?”
“是。”苏以晚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
“没事,我们就这样进去吧!”
得到两人的一致意见后,身为队长的苏以晚点击了进入副本。
随后屏幕上白光一闪,三个人便出现在幽冥幻境中。
拨开草丛,早已看见那团深紫色光晕的来源——魔爆妖狐。 红本本一声低喝,一个眩晕技能早已准备完毕,不等妖狐反应过来,早已眼前一花,暂时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苏以晚随之跟上,随着她的低声默念,一个蓝色的水龙逐渐在她的周身成型,苏以晚抬手指向还在眩晕中的妖狐,水龙高声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一般向前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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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啊……妹妹见过雪天莲蕊?”刚才第一个发现林妹妹手镯的丽姐姐也跟着说道。舒鴀璨璩
“雪天莲蕊可是天下奇宝!咱们爷根据古书上的记载,费了好大的劲才培植成功那么一株!虽然并不能像野生雪天莲蕊那样让人吃了延年益寿、内功大增,但贵在外表一模一样!而且一年能开一次花……爷宝贝得要紧,就连皇上太后,爷都舍不得让他们看!有专门的侍卫看守,其他人等一概不让见……若是有人敢自作主张碰了雪天莲蕊,爷可是要砍了她的手的哦……妹妹不才,自然也没机会得见……”那个姓李的美人淡淡地说着。
“那你还提什么啊!哼——搞得我们还以为爷让你见了呢……”另一个美人冷哼道。
接下来,他们说什么,端木初云已经没心思听了!
之前她在只听过雪天莲蕊的传说,知道它生在天山之巅,很美,朝白暮红,五百年才开一次花,花期极短,若不是顶级高手登上天山之巅根本看不到!
真没想到这世上竟然有人能在平原之上培植出雪天莲蕊!
端木初云顿时对身边这个男人充满了佩服,同时眉心也皱得更加紧了。
刚才她好像伸手去触摸了雪天莲蕊……那么……她的手……
端木初云心里一阵哆嗦……
同时她安慰对自己说不会这么巧的!那个美人不是说了雪天莲蕊可是有专门的侍卫看守的吗?
她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什么侍卫啊!
所以,那花可能只是长得像而已,可能大皇子培植雪天莲蕊的时候培育出的次品……
端木初云不断地安慰自己,进行心灵建设,可偏偏这个时候,他身边的男子说了一句话,顿时把她渺小的梦想给掐灭了!
“刚才因为我在赏花,不想有人打扰,所以把侍卫支开了!你看到的确实是连成帝国唯一的雪天莲蕊……”
连成谨华的声音听起来和他的外表一样,柔柔的,但是却顿时将端木初云童鞋脆弱的玻璃心击了个粉碎,端木初云无限忧伤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可怜的小手——这手……不会真的保不住了吧?
“这双手不错……”
连成谨华顺着端木初云的视线,把目光落到她的手上,轻轻地说。
他的声音柔柔的,想一只调皮的小猫一样,用它嫩嫩的小爪子坏坏地挠着你的心扉,让人莫名得难受,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的目光也是柔柔的,可是就是那么柔柔的目光,却仿佛可以穿透肌理,直接抵达你的内心深处,却比锋利的刀更加有穿透力,端木初云只觉得毛骨悚然,不自觉地往后退。
她告诉自己必须镇定,不可以好怕,也没什么好怕的,不就是一个人而已嘛!
暗自调整气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端木初云挤出一个笑容,淡淡地说道:
“大皇兄真会说笑啊……”
一句大皇兄,是提醒他,她是连成谨煜明媒正娶的嫡妻,连成帝国的太子妃,论品级她还胜一筹,希望这位大皇子不看僧面看佛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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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看着小园翻着白眼摇脑袋,不由奇怪,不知道她在干嘛。舒鴀璨璩
“看电影不吃东西么?”程浩打断她奇怪的举动:“不要可乐,爆米花什么的?”
他也不知道该吃什么,不过大家好像都买这些。
小园跳起来:“是啊!我去准备!你等我!”
然后又转回来:“你不要到处乱跑!”
说完往厅外跑去。
程浩这时才发现她穿了一条蓝色的底印着向日葵的裙子,随着她的跑动,那金色的向日葵也在一闪一闪。
****
在快放行的时候,小园终于满头大汗地抱着个全家桶的盒子出现了。
程浩吓得瞪大眼睛,这个丫头又在干什么呢?难道刚才她吃饭没有吃饱?
“不许睡觉啊!电影票很贵的!”她还是不忘唠叨。
“呼……”坐在座位上,向小园长出一口气。
然后,让程浩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
向小园从那个全家桶里拿出了一个西瓜!
程浩揉揉眼睛,没错!是个西瓜!
“这……这就是你准备的吃的?”程浩觉得眼珠都要掉下来了。
“是啊!”小园很得意:“吃喝全有了!清凉败火又健康!”
程浩觉得自己脸都绿了。
“是无籽西瓜,我怕人家不让带进来,就放在盒子里了!”小园解释着:
“一人一半!”说罢,掏出两把勺子:“一人一个!”
四周的人抱着爆米花,目瞪口呆地望着着两个奇怪的人,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抱着西瓜来看电影。
程浩衣冠楚楚地抱着半个西瓜,想死的心都有。
自己太低估这个丫头天马行空的能力了,她总是能做出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小园才不理他,很开心地等着电影开始。
直到影厅的灯光关闭,四周一片漆黑,程浩这才觉得坐如针毡的感觉有所缓解,长出一口气。
向小园吃着西瓜,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幕。
好像有好久没有看过电影了,每个周末都消耗在学习和劳动上,根本抽不出时间去娱乐。
在这种设施完备,音响极好的环境中看电影,真是一种享受,更何况电影的主角还是她最喜欢的影星。
电影情节引人入胜,小园看得很认真,西瓜只吃了一口,一直在咬着勺子。
程浩听着周围咀嚼爆米花的喀喀声,分外刺耳。
迪斯尼的电影对于三十岁的大男人有些缺乏吸引力。
程浩转头看看小园专注的样子,他只能无奈地挖了一块西瓜,送进嘴里。
西瓜清凉脆甜,是那种无籽的冰激凌西瓜。
在大夏天里,看着电影,吹着空调,吃着爽口的西瓜,原来真的是一种绝妙的享受。
很快,半个小西瓜就被他吃完,程浩无聊地转过头。
突然愣住了。
大银幕的光闪烁着,随着情节的变化那种明暗交织就像舞台中撒下的布景灯光。
那种光,打在小园的侧脸上,勾勒出她的轮廓,将那明亮的眼睛映衬得好像夜空下反着星光的湖水。
那双眼睛,带着兴奋与专注,好像会化成星星变成黑暗中最明亮的一点光。
还是第一次这样近的看她的侧脸,她微微上扬的鼻尖,与飞扬的唇角是那样生动。
程浩看着她笑,也不由自主的笑,要不是小园的突然回头,他可以一直这样看下去。
小园感受到目光的骚扰,不由疑惑地望向程浩,程浩赶忙低下头,做贼心虚恐怕就是这种感受吧?
“我的吃完了!”他赶紧掩饰自己失态,把勺子插进向小园那半个西瓜里。
小园哦了一声,把自己的那半递给他,然后继续看电影。
月光照射在海盗船上,巴萨伯和他的一干船员,全都变成骷髅,狰狞地嘶吼着。
看到这一幕,向小园“啊呀!”一声,使劲拽住程浩的衣袖。
程浩没有防备,手里的西瓜差点扔出去。
小园吐吐舌头,很不好意思地松开手,然后像小孩一样用手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往外偷看,生怕再次看到恐怖的情节。
程浩看她这个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太逗了,一直以为她天不怕地不怕,原来竟是这样胆小。
程浩伏下身贴近她的耳朵:“你怕鬼啊?”
小园气得把手放下来,鼓起嘴道:“胡说,我只是突然被吓了一跳!”
程浩还想取笑她,突然觉得想去卫生间,结果一发不可收拾,后半场整个成了他跑厕所的时间。
他的个子高,来来回回进出自然影响着别人,于是只好不停的说着:
“对不起,让一让……”
程浩觉得,这辈子的对不起都快被他说完了。
小园看他的样子不由好笑,资本家竟然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不由小声嘀咕道:“笨蛋,谁让你吃那么多西瓜,不知道西瓜是利尿的吗?”
终于熬到电影结束,程浩长长松了口气……
***
“杰克船长好帅啊!我最喜欢约翰尼德普了!”
小园还沉浸在电影中,兴奋地跳着脚,花裙子也跟着一抖一抖。
程浩不由好笑,杰克船长一身乞丐装,行为也是半疯癫状态,真是没看出哪里帅了。
“不是奥兰多。布鲁姆更帅一点吗?”程浩反问道。
小园眨眨大眼睛:“谁啊?”
程浩气得没脾气:“就是,就是……”
这电影他根本就没看进去,所以他也不知道那个角色是啥。
“哦……”不过小园还是会意:“你说铁匠啊?是很帅啊!”
然后她想了想:“我还是喜欢约翰尼德普!”
说完冲程浩做了个鬼脸,往远处跑去。
****
街上的车流不息,人还是那么多,巨幅广告牌与霓虹灯交相辉映,宣传叫卖声嘈杂烦乱,夜晚的北京城还是一片繁华景色。
两个人默默走着,谁都不说话,感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程先生!”
“向小园!”
突然两个人又一起开口,然后又一起笑出来。
“你先说,女士优先!”
小园摇摇头:“您先说,今天您是客人,客人优先!”
程浩抿嘴笑着,好像想了很久,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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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笑道:“你还知道约翰尼德普啊?”
小园张大嘴:“您就问这个啊?我知道啊!当然知道了!”
她转了个圈,裙摆像花朵一样绽放。鴀璨璩晓
“我看过他演的《剪刀手爱德华》,我很喜欢他。”
说完,向小园趴在街边的护栏上,用手托着腮,好像自言自语地说:
“那个从不会下雪的小镇,飘起雪花的那一刻我觉得好美,那雪花就像现在的这些光点一样。他不会说话,不会笑,还有一双剪刀手,谁都怕他,谁都不懂他。其实,他只是想保护他自己,保护他爱的人。如果有人懂他就好了,是不是?”
程浩突然不知道说什么,真的不知道。
“可能……他不想让人懂他罢了。”
他只能这么说,就像他刚才明明想问的是:今天你为什么要请我。
可是话到嘴边竟然变了,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不是很孤独么?”小园耸耸肩,那种感觉她不懂。
“对了,你要说什么?”程浩赶忙岔开话题,这些让他觉得很沉重,很惶恐。
好像自己就是那个剪刀手爱德华……
向小园依旧带着那种单纯的笑容,傻傻的没有任何城府:“谢谢您,程先生,谢谢您。”
程浩愣住了,不明白小园为什么这样说。
“还记得那个时候,北京差点成了一座空城。剑灵被隔离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特别的害怕。谢谢您,您当时能站在那里,对我太重要了……其实不止这些,我都不会忘。”
小园轻的声音好像裹夹在夏季的晚风里,飘渺而清晰,她的眼底随着车灯划过的流彩,竟然闪动起波纹。
程浩望着她,一时语结,他突然涌起一种冲动,很想抱住她。
向小园深吸一口气,换了种轻快的声音大声说:“所以发了奖金,我请您吃饭啊!”
“奖金?”程浩回过神。
小园笑起来:“是啊!三千呢!顶我两个月工资了!”
程浩苦笑道:“那你就请我吃十五元的快餐啊?”
向小园皱眉道:“那你说好不好吃嘛?再说了,我要攒钱上学的!不许这么剥削我!”
“不行!”程浩拽住她:“我们去吃夜宵!”
“啊?还吃夜宵?吃夜宵不好,会发胖的!”小园反对。
“没事,小气鬼,夜宵我请,吃不穷你!”说完也不管向小园同不同意,径直把她拖走,不理会她的坚决反抗。
逛街的人们纷纷驻足,看着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拖着一个吱哇乱叫的小女孩,在繁华的步行街上走过。
程浩不理会这些,依然自顾自地往前走。
在他的心里,不断默念着一句话:“其实,该说谢谢的是我。”
还记得在那个漆黑的夜晚,当所有人谈非典色变的时候,这个女孩化成午夜黑暗中的一缕光,告诉自己:
“害怕,所以——不能走。”
谢谢你,在我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没有放弃我……
****
向小园刷着盘子,看剩下的一堆早饭直皱眉头。
昨天的夜宵吃的太多,弄得他俩谁都没有胃口吃早饭。
程浩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
向小园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资本家真是忙啊……
****
整整一周,大家都在议论去海边的事情,向小园这才想起来好像忘了跟程浩请假了。
小园顿时发了愁,这该怎么说呢?
看着剑灵她们在议论该准备哪些衣服,到哪里买泳衣,小园更觉得愁上心头。
到底该怎么跟程浩请假呢?
她这里还没愁完,一个电话打过来让她更是出了一身冷汗。
“蓝少祺?”
这个妖孽,不知道为什么又找自己,估计不会有什么好事。
犹豫半天向小园才接起电话。
“我妹妹回来了,你有空来找她玩吧!”
还是很高傲的口气,明明是求人,却依然是高高在上的施舍状态。
不过向小园从来不计较这些,听到蓝季雨回来了,她很开心地刚要说:“好!”
可是还没等她说,对方就挂断电话。
向小园对着手机的盲音,运了会儿气,然后把气咽下去。
乐意过来把她拽过去,讨论究竟怎么换班的问题,知道她还没有跟房东请假气得给了她后脑勺一巴掌。
“反正我们也是周一才走!”赵剑灵拍板决定:“从北京直接坐城际列车,到秦皇岛跟我们汇合吧!”
小园使劲点头,然后冲着乐意讨饶。
“我不去了,你们好好玩!”肖晴笑道。
“为什么?”小园揉着脑袋道。
肖晴瞪她:“我要去,你还去的了吗?我们都走,杨大姐她们忙的过来吗?”
小园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道:“谢谢晴晴姐!”
赵剑灵揽过她的脖子:“这礼拜过去请下周的假,我们能玩七天呢!”
小园高兴地点点头:“还有谁去?”
点算了一下,除了向小园、田盼盼、钟原、乐意、赵剑灵她们五个之外只多了个翟玉。
“就我们六个?”小园以为会去一大帮人。
剑灵点点头。
“武思浓不去么?”小园小心问道。
赵剑灵还没说话,乐意先插话道:“她去我就不去了!”
“你还来劲了!”钟原有点生气了:“事情过去就算了,心眼还没针尖大呢!”
“我就是小心眼,怎么着吧?我就是觉得恶心,怎么着吧?”
眼看她们就要吵起来,赵剑灵赶忙说:“浓浓说她不去!她有事,请不了假。”
二人这才作罢。
向小园一头雾水,不知这又是哪一出。
田盼盼贴在她耳边,小声道:“一会儿我告诉你。”
乐意看盼盼小心翼翼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嚷嚷道:“有什么不能说的?她好意思干,难道还不好意思让人说啊!”
这才赌气将这个周末发生的事情告诉小园。
周六的时候,唐渊那个瘟神又来到了对面的别墅,然后打电话要钟原她们送饭。
虽然大家不愿意,但架不住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多吃几顿,这伙人一个月的饭钱就出来了,于是又给他送过去。
抽签乐意输了,只能硬着头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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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以往的规矩,饭菜都是往别墅区的门卫那里一放,拿钱走人,也不和唐先生有什么交集。鴀璨璩晓
可唐渊不知怎么,非要让乐意送进去。乐意也不是吃素的,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唐渊没办法,只好出来说好话,知道乐意难缠,从来都是软硬不吃。
唐渊这里正跟她解释,说自己刚才有电话走不开,不是故意不出来等等之类的话。
乐意正没打算给他好脸,突然打眼瞅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和一个男人很亲密地走过去。
乐意也顾不上和唐渊纠缠,跑过去一把拽住那个女人。
“武思浓?你在干嘛呢?这个人是谁?”
虽然一直看不顺眼她,但是乐意打心眼里还是觉得这属于个人恩怨。
怎么说,武思浓都是单身宿舍这个集体的一员,不能不管她。
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乐意,武思浓觉得有些尴尬和惶恐,但很快平静,然后保持笑容:
“真巧啊,这是我的朋友……”
“什么朋友?”乐意不依不饶。
武思浓撩了一下头发:“这不用你管吧?普通朋友。”
乐意气得直乐:“普通朋友?一直摸你叫普通朋友?”
武思浓顿时翻了脸:“你怎么说话呢?嘴巴放干净点!这是我男朋友,你管的着么?”
乐意没有计较她说话的态度,而是指着那个男人道:“浓浓你离他远点好么?”
刚才还在冷眼旁观的中年男子,不由微微皱眉道:“这位小姐,我哪里招惹你了么?话可不能乱说。”
“人在做天在看,你自己怎么样,你比谁都清楚!”乐意咬牙冷笑。
这个男人刚想说话,却发现唐渊已然站在乐意身后。
“唐总您也在啊?” 对于唐渊他还是非常忌惮的。
乐意看了一眼背后的唐渊,不搭理那个男人,还是直接跟武思浓交涉。
“武思浓,我们先回去,有些事我们回去说行吗?别在这里嚷嚷。”
武思浓看了一眼唐渊,恨恨地甩开乐意拽着她的手,冷冷道:
“不必了!我自己的事,自己负责,你少管!收起你那一套吧!”
说罢,冷笑一声,继续道:
“还说什么有钱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现在还不是和有钱人,纠缠不清?”
说完,仰着头径直走进别墅区,那个男人很尴尬地冲唐渊笑笑,追了上去。
乐意气得浑身哆嗦,嘴唇都快咬破了。
唐渊见她这个样子赶忙劝慰道:“不要生气了,那个女孩和你不一样,有些事情你管不了的……”
“你住嘴,别说话!我做主,以后不会再给你送饭了。没有人会跟你纠缠不清!你们这些混蛋,为什么要跑到我们这里盖房子?为什么要打乱我们的生活?有钱了不起吗?有钱就可以不停地换女朋友吗?”
她满腔邪火无处释放,全都发在唐渊身上。
一时间唐渊不知该说什么,他不知乐意怎么把自己也一勺子烩了进来。
“武思浓!你是个笨蛋!你就算死了,我也不管了!”
乐意转过身,冲早已不见人影的别墅区大吼一句,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唐渊傻傻地站在那里,看见乐意转身时眼底的泪光。
他知道乐意是对的,如果按照乐意的价值标准,那个男人真的不能算好人。
可是他不能说,在他的世界里,有那个世界的规则。
对于别人的私生活,他们都不会过多评价;对于不牵扯自己利益的东西,他们都不会参与。
很多事情他都知道,但是他不能说,他的身份,他的地位,他的圈子都告诉他,有些事情你可以看不惯,你可以厌恶,但是你不能参与进去。
一直以来,自己都在用俯瞰众生的态度,面对这个世界;一直以来,自己都用高高在上的态度,面对这个社会。
他的优雅、睿智、谦和,不过是指缝中露出的怜悯。
可是,那个女孩子却从来不信邪。
自己就算是娄氏的副总又怎么着?就算全世界都给自己青眼又能怎么着?她依然可以对自己,不屑一顾的甩白眼。
那时败在她手下,他气愤,他郁闷,可是他心服口服。
可是,她现在却在哭,那个骄傲到不可一世的女孩子,竟然在哭。
有些事,他真的比她要知道的多得多,也知道那个叫武思浓的女孩子的确是踩着一堆炸药跳舞。
可是,他只能做个旁观者。
乐意哭,他也只能旁观。
第一次,他那样痛恨自己,是的,痛恨自己只能是个旁观者……
****
回到宿舍,乐意趴在被子上放声大哭,钟原她们都吓着了,从来没有见过乐意这个样子。
乐意一边哭,一边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一遍。
“我见过那个男人,不止一次,每次他都带着不同的女人。你说武思浓就一点都不知道么?”
大家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知道又能怎么样呢?有些人就是要跳火坑,你拦都拦不住。
钟原站起身走向阳台,一言不发。
她知道,别说是火坑,就算是个翻着岩浆的火山口,武思浓也一定会义无反顾跳下去。
因为她的性格,因为她想要的东西,都和这些与世无争的女孩子们不一样。
有些事,她对谁都没有说过。
那天下着雨,她看见武思浓一个人打着伞在路边走,唐渊的车过去,她不偏不倚的倒下。
钟原看见她摔倒,急忙跑过去,然后又慢慢停下脚步。
因为唐渊下车,武思浓在被他扶起的过程中,顺势倒在他的怀里。
雨很大,所有的一切都被掩映在灰蒙蒙的水色里。
此刻她站在那里,多想变成这场雨中的一个雨滴,让他们看不见自己。
可是唐渊看见了,还大声喊:“钟小姐,钟小姐!”
就这样她跟在后面,他抱着武思浓来到他居住的别墅里。
看过电视上这样一个男人打横抱着一个女人。
都说这叫公主抱,都说这很暧昧,可是她知道,唐渊是个君子。
无论武思浓搂的多紧,他都是个君子。
这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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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渊把武思浓放到客房的床上,然后递给钟原一瓶红花油。鴀璨璩晓
“麻烦你帮她擦下脚踝,可能是脚扭伤了。”他的微笑,淡雅如兰。
钟原一言不发,帮武思浓揉着脚。
不一会儿,唐渊又把她叫出来,递给她一把钥匙。
“不好意思,我可能有事要先走。麻烦你了。”
钟原接过来,点点头。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厅,她这才环顾了一下四周。
钟原第一次知道,原来别墅的客厅是可以比一间公寓还要大的,原来别墅是可以这样装修的,家具是这个样子的。
原来,富人们是这样生活的。
她走进去,继续帮武思浓揉脚,武思浓把脸转向一边不看她。
“如果觉得能走了,我们就回去。你都湿透了,不换衣服会感冒的。”
钟原低着头,用淡然的声音说道。
武思浓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然后坐起身,推开钟原的手,踉跄向前走去。
钟原一把架住她的手臂,陪她走出别墅,走出这个根本就不该来的地方。
一直把她送到宿舍,钟原都没有再说话。
赵剑灵不在,也不会有旁人问她们怎么弄成这样。
钟原把她扶在床上,然后默默倒了一杯热水,转身要走。
“钟原!”看着她的背影,武思浓叫起来。
钟原没有回头,只是说了句:“好自为之。”说罢带上门出去了。
武思浓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
泪水与发梢的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流淌下来,连同那种刀割般的耻辱全部沁透在身体里。
所以当钟原听乐意说起这些时,她一点都没有惊讶。
她知道武思浓注定会有这样的一天,她是那种心高气傲的女孩子,可是她的那种骄傲,却并不是来源于内心的强大。
她需要太多太多的外在做支撑。
第一次踏进富人们的生活圈子里,虽然只是那些人生活中的一小部分,也不过是惊鸿一瞥,钟原已经足够震惊了。
当然,这些她钟原不稀罕,乐意也不稀罕,小园也不稀罕,盼盼,剑灵都不稀罕,但是这并不代表武思浓不稀罕。
凭着她的聪明漂亮,她的确可以够着她稀罕的东西,可是这太危险了。
钟原觉得有必要找个时间跟她谈谈,但不是现在这个时候,现在自己去找她,不过是火上浇油。
她一定会认为,自己是为了乐意才这么做的……
听着乐意的气愤,看着钟原的沉默,向小园一时间不是该说什么。
“呵呵,浓浓谈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么,就算那个男的老换女朋友,也不代表他人品差的不能谈恋爱吧……”
向小园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压抑的气氛。
她的话音一落,所有人都用惊愕的目光看着她,瞬间安静到只能听见呼吸。
气氛更加冷场与怪异。
这样的话,怎么能从向小园的嘴里说出来?难道不是大家的耳朵齐齐出了问题?
向小园此刻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更加不明白自己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是那种不会被别人左右的人,自己强大的价值观到底在什么时间被侵蚀了。
她咬咬嘴唇,慢慢站起来,然后走出去,回到自己的宿舍,将整个身体蒙在被子里。
突然,她很想哭,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她心里乱成一团麻,在不知不觉中她竟然妥协了,在向这个纷乱的世界妥协,在向那些人渣妥协。
想起那个时候她亲眼目睹程先生混乱的一幕,她厌恶,她鄙视,可是在无形间她降低了自己的道德底线。
若在往日,她一定会和乐意一样对武思浓找的那个“男朋友”深恶痛绝。
可是现在,她的底线竟然已经低到,觉得他不过是多交过几个女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的地步。
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
突然有种恨恨的情绪涌上她的心头。
她知道这一切的源头,就是程浩。
那个始乱终弃,那个玩弄女人的渣男。
为什么自己有时候还会觉得他可怜,还总是找出一切借口替他辩解,还总是一次有一次的说服自己谅解他。
其实说来说去,还是自己不够坚定,在无形中受到了他的影响。
这样的向小园,真是让自己讨厌……
****
打从她一进门,程浩就觉察出她今天有些怪怪的。
对自己说话冷冷地,一付公事公办的样子,礼貌有加,但态度冷漠。
可是,程浩想破头也想不出,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她。
反倒是见了薛澄她很热情,使劲询问着薛澄的伤势。
“你这好的也太快了吧?”向小园惊叹着用手指戳薛澄的脚。
“哇,这个还快啊!都两个月啦!”
小园白了他一眼:“伤筋动骨一百天!到底是财主,罪都比别人少受一半!”
说完她手指使劲,薛澄“嗷”一嗓子嚎起来。
“你要谋杀我啊!”
向小园冲他娇媚地一笑:“没错,今天的菜我分别放了敌敌畏、毒鼠强、六六六、鹤顶红和氰化钾,你自己挑一样来吃吧!”
说完转身走开。
程浩站在旁边,发现自己一句话都插不上,心里对小园的态度更是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晚饭的时间,难得没有平日那样闹腾,想必薛澄也看出小园今天的心情不好。
“你明天有空吗?”向小园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薛澄,突然问道。
薛澄赶忙点点头:“有空,有空!”
“小雨回来了,陪我去看看她吧?”
薛澄立刻变了脸色:“哥啊!那个报告是不是急着要啊?我明天还要去公司一下吧?”
向小园火冒三丈,不搭理他,闷闷地吃饭。
“你明天……”程浩终于能说一句话了。
“我请假!”向小园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蓝先生让我去看小雨,如果您不许,您就自己跟蓝先生说您不批假。”
“我吃完了,你们慢用。”小园放下筷子,起身离去。
程浩气得咬牙,这个向小园现在是越来越过分了。
上个礼拜还拽着自己请自己吃饭看电影,这个礼拜就对自己爱搭不理。
虽然知道她常常都是这个样子,可是他还是觉得难以适应。
别人都说自己是喜怒无常,捉摸不透,那他们一定是没有见过这个臭丫头。
看着程浩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薛澄赶忙说:“哥,其实女人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
程浩愣了一下,想笑,但是板起脸道:“你说明天去加班的,吃完晚饭赶快滚回去!”
薛澄苦着脸撇撇嘴角,刚要说话,程浩继续说:
“不加班你就陪着小园看蓝季雨去吧!”
薛澄欲哭无泪,只好叹了口气:“那我还是去加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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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向小园就来到蓝家别墅的门口。
雕花大门缓缓打开,向小园没有走大路而是踏着石板小径穿过草坪。
修剪一新的绿地,带着青草特有的馨香。薄薄的一层晨雾,化成露水,裹杂在叶片上,浸湿了小圆的袜子。
四周是高大的乔木,隔着郁郁葱葱的绿叶把阳光分割成一条条的线,散落在草皮上好像一簇一簇的花朵,闪耀着光芒。
许多拖着长尾巴的喜鹊与野鸽子在草坪上信步闲庭。
小园眯着眼睛抬起头,一时还没有适应这样的光。
从这里远远地能看见庭院中心那巨大的波塞冬雕塑,在阳光与晨雾的流动下,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上次是坐车来的,没觉得要走这么远。看着那栋大宅子,觉得距离不远,但弯弯绕绕就是到不了近前。
她还在仰着头望着,一只松鼠踩着她的脚面跑过,把小园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在大宅门口冲自己招手的蓝季雨。
蓝季雨知道她来了,高兴得衣服都没有换,穿着睡袍就跑出来迎接她。
两个人赖在院子里的橡树下,喂了一会儿松鼠,然后被蓝少祺喊去吃早饭。
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底布,钴蓝色的暗花锦缎台布穿过餐桌边角,看似随意地斜搭在一旁,上面放置着着银质的烛台。
佣人已经把餐点摆好,品种丰富得让人眼花缭乱。
吃饭的人就是蓝少祺兄妹俩和向小园这三个人,他们坐在一端,剩下一大半的桌子全部空着。
看看桌子上的食物,小园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程浩。
原来有钱人的早餐,要吃这么多东西,自己总是拿稀饭包子应付他,他也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然后她又迅速地摇摇头,其实那个渣男,没有饿死他,都是对他的恩赐。
向小园心里斗争了一下,她的价值观立刻占了上风,这让她很是松了口气。
因为是吃过饭才来的,小园只是喝了杯牛奶,蓝季雨吃得很少,蓝少祺也吃得不多,几乎全都剩下了。
看着剩下的早饭,小园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理,特意慢走一步。
看到佣人们将那些东西悉数倒进一个黑色垃圾袋,然后当做垃圾处理掉,她心里狠狠疼了一下。
可是又不能说什么。
那是人家的生活方式,她这个外人是没有发言权的。
客厅里,蓝季雨正缠着蓝少祺,让他放自己出去玩。
“哥哥,求你了,小园陪着我还不行吗?我又不去危险的地方,好哥哥,求求你了!”她摇晃着蓝少祺的手臂,像个孩子似地撒着娇。
“那……那好吧……”蓝少祺心里斗争半天,这才皱着眉头答应下来:“去哪里我让司机送你们。”
听到他终于吐口了,蓝季雨高兴地拽起站在客厅门口的小园,兴冲冲地跑出去。
小园心里这个气,看蓝少祺那副德行,好像自己会把他妹妹拐卖了一样。
车缓缓驶出院子,蓝少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深深蹙眉。
在他的心里,向小园是那种极为不着调,不靠谱的人。
她可以把你搅得云山雾绕,也可以东拉西扯到外太空,还能满嘴跑火车,让你恨不得给她两巴掌。
可是……如果说真的有一个人,让他能放心地把妹妹交给她,却只有向小园。
他陷入了深深地矛盾挣扎当中,这种感觉太纠结了,简直就是百抓挠心。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哪种感觉,哪种判断是正确的。
蓝少祺实在不放心,于是叹了口气,抓起墨镜,也开车出了大门。
****
阳光透过树影与参差错落的四合院屋檐,洒在什刹海的汉白玉栏杆上,随着水影的波光反照是那样灵动。
两个女孩子沿着胡同小街游逛着。
来这里逛街的都是一些年轻的男男女女,互相说笑着,不在乎逛什么,买什么,而是感受着这古老与现代融合所带来的奇妙感受。
卖动漫游戏的旁边,挨着卖古旧器物的;卖时尚服装的精品店,贴着定做旗袍的手工裁缝铺;穿着铆钉皮鞋和朋克风格T恤的店主,开了一间挂满绿色雷锋包和写满了为人民服务条幅的怀旧店铺。
这些看似不搭调的东西混在一起,反而显得那样协调。
它们都是这座城市的一部分,在这里产生了交集。
向小园看着一个布做的标语牌笑得前仰后合,上面印着老海报中的工农兵形象但是写着:走,我们泡*妞去。
蓝季雨看她笑得夸张,不由好奇,也看了一眼,立刻笑得弯下腰。
这种奇奇怪怪的标语贴挂得满墙都是。什么“备粮,买房,娶老婆”“你说你颓废,其实你残*废”“其实我想说——你的衣服又瘦了”之类,密密麻麻让人眼花缭乱。
向小园帮蓝季雨挑了一个写着“我是美女我怕谁”的标牌贴在她背后。
长发齐肩,恬静柔媚的蓝季雨穿着月白长裙,身后背着这样一个标语,显得十分滑稽。
向小园买了个“好人许可证”贴在手臂上。
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不知不觉到了中午的时间。
在饭店酒吧林立的后海,要找到吃饭的地方并非难事,但是蓝季雨还是挽着小园,在这里七拐八拐了一阵,这才来到一个看起来门脸并不大的餐厅。
小园不明白为什么来这里,蓝季雨一直在催促着她点菜,餐单上菜品的照片精美得好像艺术品,小园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点什么。
蓝季雨笑笑,很快点好几道招牌菜。
“可以点冰激凌么?”小园怯怯问道。
蓝季雨笑道:“随便,想吃什么就点,别客气!”
小园环顾了一下四周,微微皱眉,然后很不客气地加了几道甜点和一个香蕉船。
蓝季雨拿出一张卡:“我买单。”
小园按住她的手,冲她挤挤眼睛,坏笑道:“别急,有人买单!”
然后转过头,冲着门口大喊:“财主!进来吧!我早看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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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冲着门口大喊:“财主!进来吧!早看见你了!”
蓝少祺气得七窍生烟,这个臭丫头,真是个妖精。
“哥哥!”蓝季雨很是火大,说好了和小园出来玩,他竟然在背后跟踪。
向小园叹了口气:“我说帅哥,你就这么不放心我啊?”
“少废话!”蓝少祺吼道。
蓝季雨嘟着嘴,把头扭向一边,抱着手肘生气,也不理蓝少祺。
小园到是眉开眼笑:“帅哥,既然来了就付账吧?总不能让女士请客吧?”
蓝少祺咬牙切齿地把一张卡扔给服务生,然后等服务生捧着托盘过来,里面放着那张卡他在单据上签了名。
“好了,帅哥,你可以走了。帅哥拜拜!帅哥慢走!” 向小园开心地挥手欢送他。
蓝少祺这个气啊,好看的五官都快错位了。
他跟踪了一上午,看着她们在小店里进进出出,看着他优美如仙女般的妹妹,背后贴着那张“我是美女我怕谁”的标语。
他觉得向小园根本不该贴那张好人许可证,她该贴骗人许可证!
这样下去,妹妹会不会被她带坏了?
可是看着小雨开心的样子,他又纠结了,从来没有看见小雨这么开心的笑过,那种没有一切烦恼的纯净的笑。
他又在无限的矛盾纠结中翻转不安,简直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整整一个上午,他没喝一口水,现在觉得口干舌燥。
可是这个臭丫头敲了自己一笔竹杠,然后又毫不客气地轰走自己。
他纵然脸皮再厚也不可能赖着不走,只好愤愤地瞪了她一眼起身离开。
蓝季雨再也绷不住了,大笑起来。
在自己心里一直是无限完美的哥哥,只要一碰到小园就会狼狈不堪,甚至用抱头鼠窜来形容都不为过。
看着蓝少祺出去,小园也嘿嘿乐起来,胃口大开,蓝季雨吃东西一向是很少的,于是都便宜了她。
看着小园狼吞虎咽,蓝季雨有点吓到了。
“你别硬吃,吃不完就剩下吧!”
小园笑笑:“没问题,再来个冰激凌我都吃得下!”
蓝季雨只好笑着摇头,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小丫头竟然这样能吃。
“对了!”吃饱喝足的向小园,用餐布擦擦嘴,突然有个问题想问蓝季雨。
“小雨,我想问个问题……”她有些犹豫。
“你问吧?没关系。”看她的样子,蓝季雨更好奇。
“你家的桌子那么长,如果菜都放满了怎么办啊?站起来都够不着,难道爬到桌子上去夹菜么?”
听到她的这个问题,蓝季雨一口水喷了出来。
她笑得直咳嗽,心脏都在隐隐作痛。
“你没事吧?”小园赶紧跑到她身边,轻抚她的后背。
“我没事。”蓝季雨笑着摆手,虽然憋得难受但还是说道:“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要不今天你去我家吃晚饭吧!”
小园赶忙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知道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隔着落地玻璃窗,看着里面笑颜如花的两个妙人,程浩转身离去。
刚才向小园那一声“财主!”差点让他心跳骤停,还以为她发现了自己,原来是蓝少祺。
如果说蓝少祺跟着她们这好像还算自然,可是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他自己都没有搞清楚。
早上小园前脚出去,他就跟着把车停在离蓝家不远的一处角落里,直到看着她们坐车出来,他又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找了半天理由,终于找到怕小园带着随时都能倒下的蓝季雨,实在是太危险,这条牵强的理由。
不错,如果蓝季雨出什么意外,那么对他的利益当然是极大的损失。
虽然薛澄总是在反抗着他的安排,但有些事当然不能由他做主。
跟蓝家捆绑在一起,当然是不错的买卖,就算将来蓝季雨不在了,这根线也不会断。
这么想,虽然很残忍,但是很现实也很合理。
这让他长长地松了口气。
“喂,蓝总,很有雅兴啊!你怎么在这里?”程浩看着蓝少祺快步迎上去。
蓝少祺一愣,没想到他也在这里。
“还不是你家那个小妖精!”他气恼道。
然后蓝少祺顿了一下疑惑道:“你不会是也跟着她们吧?”
“哦?”程浩故意装傻:“你说谁?”
蓝少祺信以为真,叹了口气,告诉他蓝季雨和向小园正在附近吃饭。
程浩摊手道:“我可不想去惹那两个麻烦精。”
蓝少祺苦笑一下:“走吧,去我家坐坐,我的嗓子都要冒火了。”
程浩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其实尾随了一上午,他也觉得有些疲倦了。
****
走出餐馆,两个女孩笑着,挽着手漫步在河畔,她们避开繁杂的店铺,找到一个僻静宽阔的胡同。
比起那些杂乱交错的四合院,这里显得规整许多,朱漆的大门和门前的花墩显得古色古香,墨绿的琉璃瓦下雕梁画柱,四周的白墙相连,这些院落一眼望不到边。
院落里的石榴和枣树早已按耐不住,将浓密的枝桠伸出院外,反倒是高大的柿子树显得深沉古朴。
一辆罩着蓬子的观光人力三轮车,带着一种午后特有的懒散晃晃悠悠划过,车前的铜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向小园赶忙招手,和蓝季雨一起上车,在胡同里蜿蜒穿梭,听着车夫讲解这每栋宅子的历史和往事,仿佛跨越了千年的时间在此交汇。
蓝季雨将头靠在小园的肩上,静静微笑,听小园和车夫兴致盎然地攀谈聊天,直到再次回到后海边。
她们坐在一处汉白玉台阶上,看着不远处老槐树下的一群孩子玩耍。
向小园掏出两个小彩瓶,递给蓝季雨一个,然后拧开盖子冲着那个圆形的小塑料圈轻轻吹气。
一个个圆圆的,透明的泡泡慢慢腾空而起,阳光在上面抹下七彩的颜色,是那样生动有趣,它们飞舞着直到破裂。
蓝季雨也学着她的样子冲天空吹起泡泡,五彩的泡泡将她们笼罩起来,茵茵的树影倒映在闪闪的波光中。
河面上偶尔划过游船、画舫,耳畔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
第一次,蓝季雨觉得这样安静,什么都不想,只想和身边这个好朋友分享这幸福的午后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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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蓝季雨觉得这样安静,什么都不想,只想和身边这个好朋友分享这幸福的午后时光。
“小园,你常来这里么?”
向小园摇摇头:“不常来。”
是啊,她怎么可能常来这里呢?
每天每天,她都有太多的工作要做,这种闲暇简直就是一种奢侈。
“我还记得答应你,冬天来这里滑冰呢!”小园笑笑,有些腼腆。
蓝季雨叹了口气:“北京的冬天太干燥了,空气也不好。其实今年我五一之后就该回来,可是这传染病闹的……”
“那你还走吗?”小园停止吹泡泡,眨着大眼睛望着她。
“十一之后吧。”
小园耸耸肩:“那又不能去滑冰了……”
蓝季雨蹙着眉微笑一下,叹了口气,把头埋在膝盖里。
“可是小雨,我答应你,我一定会等着你,陪着你。直到你好起来,直到你夏天不用去避暑,冬天不用去躲寒,直到我们能一起去滑冰。”
向小园笑得样子是那样纯真与坚定。
蓝季雨拽着小园的手,将头伏在上面,眼泪静静淌在她的手心里。
“嗯,我们要永远永远地做好朋友。”
小园轻轻抚着她的长发,是的,不管永远有多远,她们都一定会是好朋友……
****
向小园站在一户朱门高槛的大宅前,使劲摆着手。
“不行,不行,人家会骂的!”
蓝季雨站在台阶上冲她笑:“没关系,你进来啊!”
说完推门闪进去,向小园这才勉为其难地追上去。
跨过门槛,绕过耳房,过了垂花门,看见一道游廊。朱漆的廊柱,古色古香的斗拱雕梁,四周郁郁葱葱的竹子好似屏风一样,让人看不清院内。
小园觉得终于走到尽头了,却不想一道雕花影壁墙映入眼帘。
原来走了这么半天,竟然还没有进内院呢!
“小雨,别进去了,人家会骂的。”向小园拽拽她的手臂,小声道。
蓝季雨笑道:“没事,你跟着我就行了。”
向小园心里一个劲犯嘀咕,这高门大户的宅子难不成是那种供人参观游览的?可也没有看见售票的啊?
程浩和蓝少祺正品着哈瓦那雪茄在西厢房里说话,听蓝少祺抱怨他家老爷子死脑筋,不让把后院的空花园铲了盖房子,更不让他把这宅子改成私人会所。
两个人这里正聊着,突然看见院子里闯入两个熟悉的身影,立刻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躲在回廊浓密的石榴树后面听她们说什么。
“我的妈呀……”向小园站在院子的天井里环顾一下四周:“这宅子太漂亮了,别告诉我往里走还有啊?”
蓝季雨点点头:“这是三进的院子,其实后面还有花园呢!”
“天啊,你怎么知道的?你来过?”
小园虽然说着问句,但是她觉得蓝季雨肯定是来过的,要不,光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都会把人绕晕了。
“当然了,这里是我家啊!”蓝季雨看着满脸惊异状的小园笑起来。
向小园目瞪口呆半天才“啊!”出一声。
“这也是你家啊!”
蓝季雨点点头,笑道:“这是我家的老宅。”
小园有些不好意思地捂着脸,笑自己的窘态。
“你早说嘛,吓死了,我还怕有人来轰我们呢!”
这一路小园心里都犯嘀咕,觉得蓝季雨对这一带很熟悉的样子,敢情这是人家的地盘啊!
向小园知道这是蓝季雨家,这颗心才放下来。然后趴在当院的一个紫铜的大水缸边上,看里面的金鱼。
这原是旧时大户人家怕走水(失火)备着的大缸,现在被养鱼种上莲花,很是好看。
莲叶密密地挨在一起,蓝色的莲苞错落着,好像一个个正在熟睡的孩子,等着傍晚天凉再睁眼睛绽放开来。
鼓着眼泡的小金鱼在莲叶下往复穿梭,看见有人来,竟然不怕,反而把莲叶拱得一跳一跳。
蓝季雨看小园看得入神,从铜缸下面拿出一包鱼食,示意她可以喂。
向小园立刻来了兴致,伸手开始喂金鱼,看这些鱼争先恐后挤过来,高兴地直乐。
然后顽皮地将胳膊伸进去,撩水摸那些鱼。
她的胳膊很白,很细,却如藕一样润到无骨绵滑,水珠在她的手臂上竟然挂不住,像在莲叶上一样滚着往下落。
那抹如雪的白,在那些漆清碧绿中,是那么出挑,让人不好意思看,但眼神却总不由自主往那里飘去。
蓝季雨也学着她的摸样趴在紫铜大缸旁边眼神里却有一丝落寞。
“哦,对了,薛澄今天去值班了,你回头约他啊?”小园觉得,蓝季雨的这丝落寞一定与薛澄有关。
蓝季雨冲她笑笑,叹了口气:“他不喜欢我的。”
小园一愣,把玩水的手收回来,一片茫然的表情望着小雨。
“他不喜欢我,我知道。他躲着我的。”
向小园咬咬牙:“去他的,还由得了他?放心,我保证,明天绑也给你绑来!”
小园最讨厌那种有事不说清楚,只会躲着的家伙。
“不要!”蓝季雨拽住小园:“你不要插手!其实我知道,我哥哥知道我喜欢薛澄,他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
然后她把头仰起来,使劲把噙在眼中的泪咽下去,然后慢慢说:“可是我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我不想别人再为我做什么了。”
躲在石榴树后面的蓝少祺听见蓝季雨这样说,心里狠狠疼了一下,眉头轻蹙。
一直以来,他都希望蓝季雨可以单纯而快乐的活着,她想要的由他去拿,她渴望的由他去得到。
不管背负怎样的罪责、骂名与屈辱,他都不在乎。
还记得那时候妹妹随口说了一句:“那个女孩的项链真好看。”
他就满世界的找一样的链子,找不到,他甚至不惜想方设法接近那个女人,用自己做饵,替妹妹得到那个链子。
当那个链子放在蓝季雨面前的时候,她微微一怔,然后笑着说:“谢谢哥哥。”
那时他心中所有的屈辱与痛,竟然可以全部烟消云散……
“其实很多事情,我哥哥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知道。可是他不想让我知道,我就装着不知道。我什么都不想要,因为我不想让别人再替我做什么了。”
蓝季雨冲小园笑着,小园却很想哭。
程浩看着蓝少祺低下头若有所思的样子,他知道,这些话蓝季雨一定从来没有跟他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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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眨着大眼睛看看蓝季雨,突然问道:
“你见过他们种瓜,种果树么?”
蓝季雨一愣,不明白她的思维怎么跳跃的这么快,这就扯到种瓜种树上了。
她摇摇头。
向小园接着说:“人家种瓜都要打尖,掐花的;种树也要修枝,嫁接的。哪有放任着长,就能长出好果子的?所以强扭的瓜,才是很甜的!”
蓝季雨刚才心里还难过,听她这么一说,不由笑起来:
“行了,别说我了,你呢?我还觉得程先生对你特别好呢!”
听她这么说,向小园像被针扎了一样蹦起来:“打住,打住,麻烦你不要提他!”
蓝季雨满脸惊讶地看着小园一脸苦瓜状。
“我和他,属于井水不犯河水,八杆子都打不着,但是提他,我比较上火,我们换个话题吧。”
蓝季雨更好奇了,反而开始刨根问底儿。
向小园这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她大概讲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啊……”
那时蓝季雨在心里猜了很久,这向小园和程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她知道哥哥的心里也犯嘀咕,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么简单。
向小园长叹一口气:“我觉得我和他能碰见,简直是最大的错误。我看他不顺眼,他看我也不顺眼,怎么说呢,我觉得我俩,根本就不是生活在同一个地球上。”
她的话音一落,蓝少祺差点笑出声来。
气得程浩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你俩不吵架么?”
对于反差这么大的两个人,怎么能这么平安地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蓝季雨还是觉得很好奇。
“吵!怎么会不吵呢?”向小园一本正经道:“可是问题在于,他说的我听不懂,我说的他听不懂。最后,发现我们每次吵架,都吵不到一个主题上,完全是牛头不对马嘴,所以就不了了之了。”
蓝少祺也想不到他们的生活是这个样子,抱着肚子想笑又不敢出声。
完全不知道石榴树后还有人偷窥偷听的向小园,好像终于打开了话匣子。
一直以来,这些话她都不知道能和谁去说,去倾诉去抱怨。今天终于找到了发泄的途径。
小园喋喋不休地将程浩吐槽了个够,将他生活的没有规律,东西乱丢乱放,时不时找自己的茬,等一系列憋气的事情讲给蓝季雨听。
蓝季雨笑得肚子都痛了。
从来都不知道程浩还有这样的一面。
一直都觉得他是座冰山,不苟言笑,冷得吓人。却不知道,原来在冰冷外表的伪装下,竟然是这个样子。
蓝少祺蹲在地上,已经笑得站不起来了,这下可有的是把柄在圈子里调侃他了。
程浩气得冒火,盯着小园,又回头瞅瞅他,很想选择性地掐死一个。
蓝季雨听完小园的吐槽,然后也开始讲起自己的哥哥。
“我哥啊,最能装了!”这是小雨的总结性评价。
然后也开始讲起蓝少祺每天端着架子,但骨子里很幼稚的一面。
包括他一边买名牌,一边毁牌子;屋子里的床上堆着一大堆的泰迪熊,还号称是给妹妹买的,其实都是他自己喜欢;还说起蓝少祺其实手很巧,小时候给芭比娃娃做衣服,都是他在做。
这回终于轮到程浩笑了,蓝少祺这个气啊,心说:妹妹啊,妹妹,你干嘛提这些呢……
说着说着,向小园和蓝季雨不由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突然觉得,可能真的像哲人说的,一个男人无论长多大,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其实心里都住着一个孩子。
“对了!”向小园眨眨眼睛,转移话题:“我周一去秦皇岛玩。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
“如果,你哥同意的话……”小园战战兢兢补充了一句,估计她那个变态哥哥是不会同意的。
蓝季雨笑笑,她知道每次自己出去都有一帮人前呼后拥,保镖医护一大群。
哥哥肯定不会让小园把自己带离北京,而且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一些事也真说不好说,就是再想去,也不想给小园添麻烦。
“你和程先生去吗?”
向小园赶忙苦着脸摆手,真不明白,蓝季雨干嘛总是把自己和那个精神病联系在一起。
“不是,是和我的一帮姐妹团。谁和他去?我压根就没告诉他!”
蓝季雨吐吐舌头,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不过说到自己的姐妹团,小园就来劲了:
“我们好多人呢,乐意、钟原、盼盼、灵灵、小玉……一帮人呢!全是我最好的好朋友,你要是见到,一定会很喜欢她们的!”
看她眉飞色舞的表情,蓝季雨深深羡慕。
能和向小园做姐妹的,一定都是些很好很好的女孩子吧……
“程先生不知道,我瞒着他的,要不他一定会把我的假期全部克扣光的!”
对于程浩,小园始终心有余悸:“他那个人最冷血了,每次我和他斗争,才能得到可怜巴巴的几天假!所以,这次我根本就没打算告诉他!下个周末我就装病请假不来,他也没辙!”
没把蓝季雨当外人,所以直言不讳地告诉她。
可是,这些话也一字不落地传进躲在角落里偷听的程浩的耳朵里。
程浩这个火大啊,心说:好么,合着自己在她心里,不是个混乱的没头苍蝇,就是个喷着火的哥斯拉!
他不由气得咬牙,心里道:向小园啊,向小园,等回去再慢慢收拾你。
二人正聊天,管家走过来:“小姐,这里太阳太毒了,进屋说话吧!”
因为蓝少祺嘱咐不让告诉她们自己也在这里,于是管家没敢提。
蓝季雨笑道:“也是。”
都在当院晒了半天,于是拉着向小园走进房里。
蓝少祺和程浩对视一眼,赶忙从石榴树后的回廊里钻出来。
管家微微一怔,不明白这二位爷怎么从那个地方冒出来。刚要说话,蓝少祺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管家微笑会意,示意他们躲进旁边的耳房里。
两个人又鬼鬼祟祟躲进耳房的屏风后面,看这两个丫头又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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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和蓝少祺两个人鬼鬼祟祟躲进耳房的屏风后面,想看看这两个丫头又要干什么。
这是一间厢房改成的书房,窗户都是新的,还专门在副窗外糊的天青色的纱帐子。
这种窗子现在已经极少见了,阳光隔着纱打进来,四周说不出的清亮。
屋里铺着古青石,上面盖着短绒的地毯,她们脱了鞋赤着足走在上面。小园对屋子里的条案和书架子很好奇,空气中若有若无飘荡着一股香气,一个精致的青铜错金博山炉暖烟缭绕,炉中焚起的香料却压不住那似有似无的檀香味。
“这书架子有年头了。”小园抚摸着已经被时光包浆上釉的檀木书架,无不艳羡地说。
蓝季雨点点头:“这个也是古董了,明朝的东西。现在想仿,都没有这样的木头了。”
小园倒吸了一口冷气,到底是有钱人家啊……
小雨和她跪坐在案几旁,一个年长的阿姨走进来,抱着一个陶瓮,然后手脚麻利地在案子上布好茶具。
蓝季雨把陶瓮打开,取出一个用绸布包裹的青花盖罐道:
“来尝尝,也不知道味道好不好。早上我打电话,让他们从后院的海棠花根下刨出来。”
小园探头揭开一看,原来是一小罐清水,不由好奇。
蓝季雨笑道:“这是我在云南的时候存的。我住的地方有一大片梅花,本来那里是不怎么下雪的,没想到年前下了好大一场雪。那白色的雪,落在红梅上面特别好看!我就突然想起红楼梦里茶品梅花雪的典故来。让阿姨帮我收,才知道这玩意儿哪有那么好收啊!我们忙了半晌,才收了两罐,结果一化,剩了连一半都不到。将将攒了这么一青花小罐,估计就够两壶。”
说罢将水倒入炉具中烧起来。
水略微滚,蓝季雨就将炉具卸下,又从木盒里取出一对透明的杯子,那杯子比酒盅略大,剔透可爱。
她用滚水先将那把透明的壶与一对杯子烫制一遍,然后从茶筒中夹出茶荷,用其从一个精巧的豆青色茶罐里取了一些茶叶,放置在茶壶内,这才往里面注水。
那些比针尖略长的茶叶,遇了水个个垂直耸立,隔着透明的茶壶望去,好似一片江南的烟雨。
蓝季雨这时将一个节拍器放置在案几上,笑道:“我喜欢用这个计时。”
然后数着拍子算时间,看时间恰当,再从壶中往一只天青色的兔毫闻香杯中点了些茶,随手将茶水掼入茶海。
那茶海的托盘上放置着几个如手指般大小的栗子,莲藕,与菱角,见了茶水竟如饥似渴地将茶吸了进去。向小园这才发现,原来这些栩栩如生的果子,竟是紫砂做的把玩。
蓝季雨用手帕托着将闻香杯递给小园,笑道:“这是上好的龙须银针,这套紫砂的玩意儿,虽不起眼,但也算名家的东西。你若喜欢,我还有一套送给你。”
向小园慌得赶忙摇头,然后低下头细细嗅起来。
这种茶香彷如雪后的腊梅,带着一种空灵的幽香,沁人心脾。
蓝季雨又用茶将杯子烫了一水,这才将茶汁过滤在一个紫砂小壶里斟了两杯,递给小园。
隔着透明的杯子,淡淡琥珀色的茶清透非常,小园小酌一口,不由叫绝。
“好茶!”
蓝季雨得意地笑起来:“当然是好茶了,我就等你的,就是哥哥我都舍不得给他。这么好的茶,让他去喝,他不过直接泡上一杯罢了,心疼死我了。”
然后继续吐槽哥哥:“我请他喝过一次大红袍,他一个劲催说,你能不能快点。真是气死我了!”
向小园笑起来,恐怕是不是所有人都乐于接受这样的慢生活的。
蓝季雨捧着茶杯,对着阳光欣赏道:“这对杯子是一块水晶抠出来的。我到是有对好的汝窑茶杯,可是喝白茶若不能看,就太可惜了。”
向小园这才惊讶,原来手里的杯子竟是天然水晶的,难怪这么透这么沉呢。
吃罢茶,阿姨收了案几,蓝季雨转身取出一个放画的轴筒,将葫芦形的一端缓缓拧开,从里面取出几幅国画。
“这些都是我在云南的时候画的,挑好的留了下来。”
说完她将这些画铺在案几上,从中拿出一张梅花图。
“这是给你的,我还没有装裱。你要是觉得还好,我就拿去裱了。”
小园不由微笑端详,画中的寒梅映雪开得分外妖娆,却不失高洁淡泊。举掌为枝,吐气成蕊,一派天姿中一座小小的茅屋在梅林中若隐若现,梅花的枝子伸出院外,引得一对童子驻足观看。
这样的构图极为绝妙,不是单单的花卉写景,而是有了情境极生动有趣。
“众芳摇落独喧妍,占尽风情向小园。”
小园轻轻将画旁的题诗念出来,不由掩口而笑。
她的声音未落,躲在耳房红木屏风后偷听偷看的二人,差点跌出来,他们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向小园”这个名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甚至有些土,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惊艳与脱俗。
“这是什么诗?”程浩小声询问蓝少祺,蓝少祺苦笑着摇摇头。
程浩突然觉得,小园说自己是个文盲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自己古典文学的确是一塌糊涂。
蓝季雨笑道:“第一次知道你的名字,我就想起这首诗了!”然后叹道:“我画画还可以,就是这字,一直是我的短板,你可别笑我。”
小园摇头:“哪有,已经很好了!”其实她看得出蓝季雨的字笔力发虚,作为题字有些撑不起画面,但已经是很好的了。
“你的字其实很好,人如其字,如果觉得不饱满,可以练练魏碑或者悬腕来练力度。”小园知道蓝季雨的字多半还是和她的身体有关系,气血带不动笔墨。
说罢铺开笔墨给蓝季雨示范了一下,她的字果真是极好的。
蓝季雨大喜,赶忙拿出一幅画,画的是一位少女撑伞赏兰:“我一直都没题字呢,刚好你来帮我!”
“我啊……”小园有点心虚。
“没问题!”蓝季雨动手研磨。
其实只要她张口,就算大师名家的字也一定要的来,可是这是自己心爱的,若是不相干、不认识的人提了,她反而心里不舒坦。
小园练习着,找布局,回首冲蓝季雨笑,两个女孩的笑靥如雨后海棠美得清灵娇艳。
香炉里烟气袅袅,光透过天青纱幔子打过来,好像照了柔光灯,虚幻的近乎不真实。
虽然有墨汁,但是蓝季雨还是喜欢用现磨的徽墨。
淡淡的墨香,伴着残留的茶香与檀木凝重的沉香,这些香气却奇妙的如蝉翼般轻薄,不厚重,仿佛少女特有的体香。
这种香就像迷幻剂,程浩和蓝少祺站了许久,竟然没有感觉到一丝疲倦,依然执着地偷窥着。
“兰色结春光,氛氲掩众芳。过门阶露叶,寻泽径连香。畹静风吹乱,亭秋雨引长。灵均曾采撷,纫佩挂荷裳。”
“太好了!”蓝季雨拍手称道:“这字真好,诗也恰当!”
小园笑笑,也觉得没有抹杀了她的画。
“这幅,这幅!”蓝季雨还不罢休:“我想给我哥哥的。”
画面中山谷河畔,汀兰郁郁葱葱,千帆过境,云缠雾罩。
小园想了想,换了种字体提到:
“兰溪春尽碧泱泱,映水兰花雨发香。楚国大夫憔悴日,应寻此路去潇湘。”
蓝季雨乐极了,道:“就要这样的!”
小园看她高兴,也乐起来。
蓝季雨看着画,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哥哥画的更好,他画油画,他的画美极了……”
小园刚要说“我见过他的画”,想了想又赶忙闭嘴,有些事的确是她不该知道的……
二人说笑一会儿,蓝季雨邀小园吃晚饭。
“我知道有一家馆子,菜品全是早年御膳的方子,做的很有品味。一会儿我给哥哥打电话,让他带我们去!”
向小园赶忙摆手,看看表:“不了,我这出来一天,还要回去做晚饭,要不程先生会发火的。”
蓝季雨叹了口气只好点头,约好下次再见。
此刻程浩已经先行离开。
溜溜跟踪偷窥一天不觉得累,反而有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
蓝季雨是大家闺秀,舞文弄墨,抚琴品茗,自然是与别的女子不同。
可是向小园真的把他惊着了。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她像个陀螺一样,纠缠在一堆鸡毛蒜皮的小事里,每天忙忙碌碌,婆婆妈妈。却从没想到,她竟有如此脱俗的一面。
原来风雅真的是一种心境,与贫富无关。
程浩开着车,心里念着那句“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不由浅笑。
可是一想到向小园跟蓝季雨吐槽自己,把自己说的十分不堪(其实本来就是十分不堪),还自做主张的不请假,想偷着开溜,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行为,他立刻火冒三丈。
的确,有些账还是要跟她慢慢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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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高高兴兴把晚饭端上桌,跟蓝季雨玩了一天,感觉心底都是轻松的。
不去想程先生的破事,不用看他的脸色,熬过明天,就会有一个礼拜的假期在海边好好享受。
薛澄看着小园心里的高兴都要溢出来的样子,不由奇怪。
向小园也不解释,只是用闷头吃饭来掩开心的表情。
程浩斜着眼睛望着她,心说:“你慢慢高兴吧,今天一定要高兴够了,明天可不许哭!”
****
周日吃过午饭,蓝季雨小心地问蓝少祺:“哥哥,我明天也想跟你去秦皇岛……”
蓝少祺要去秦皇岛参加一个活动,蓝季雨知道了,赶忙提出要求。
蓝少祺品着咖啡笑道:“你等我周三回来,我们去青屿吧。”
那时还有个更重要的高峰论坛。
蓝季雨皱皱眉,其实她想和小园去。
蓝少祺猜到她的心思,笑道:“向小园也去不了秦皇岛,你收收心吧!”
蓝季雨“哦”了一声,然后大惊:“哥,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蓝少祺笑道:“因为……我和程浩昨天也在老宅来着……”
蓝季雨“啊呀”一声起身往楼下跑去,要赶快把这事告诉小园。
天啊,难不成昨天她们的话,全被这两位爷听去了?
自己还好,向小园一定会被程先生治惨了。
可是他们昨天在老宅,自己怎么会不知道?竟然没有人告诉自己,一定是哥哥捣的鬼。
蓝季雨越想越气,又跑上来冲蓝少祺喊道:“哥哥你最讨厌了!”
蓝少祺哈哈大笑,想来这事情一定会很有趣。
****
向小园收拾着餐桌,手机铃声响起。
“蓝季雨的。”程浩佯作看报纸,头都不抬。
小园看看号码,心里犯嘀咕,这主又改神棍了?
“小园!”蓝季雨声音有些发抖。
“你惨了!”程浩接着说。
“惨了……”蓝季雨急得想哭。
小园狐疑地瞅了程浩一眼,竟然又让他说对了。
“昨天咱们说的话,程先生都听见了!”
向小园脑子里“嗡”了一声,当时就呆住了。
程浩从她手中拽过手机,对蓝季雨说道:“小雨,谢谢你了。剩下的,我自己跟她说吧!”
说完,挂断电话。
蓝季雨对着听筒的盲音,欲哭无泪,自己真是害死小园了……
程浩邪邪地笑着,把手机递给向小园:
“不好意思,昨天我有事找蓝少祺,刚好也在那宅子里。啊……他家那缸莲花养得不错,漂亮!我也喜欢!”
向小园这个气啊,都快气死了。
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简直是没有天理!
她愤怒地朝他吼道:“姓程的,你故意的!”
然后怒气冲冲往外走:“告诉你,我不管!我就是要去秦皇岛!”
“不……准!”程浩慢悠悠吐出两个字。
小园柳眉倒竖:“你不准,没用!呸!”
程浩不慌不忙,把合约放在桌上,这早就准备好了,就看什么时候小园发现穿帮了。
他到是很能沉得住气。
“我好像记得……你所有的假期,都是我的……”
向小园怒了,跟他吼起来:“我不管!我已经和别人约好了,我一定要去!我在你这里住的还不够么?我现在都不上课了,我还要在这里住着,我哪次做得不够了?您干嘛非要跟我过不去?”
程浩冷笑:“跟我算账是么?那好,我也好好跟你算算。头半年**,你来了几趟?往前捯饬捯饬,过了正月十五,你走了十天怎么算?你半截跑掉,又怎么算?前前后后,我说有一个月也没错吧?”
小园愣在那里,平日伶牙俐齿,现在却一个字也接不上来。
“收拾你的东西,一会儿薛澄过来,我们去青屿。”程浩说完起身往卧室走。
“我不去!我就算不去秦皇岛,我也不跟你走!”
小园吼起来,这个男人是狼,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大灰狼。
程浩微笑:“也行,我算你便宜点,一天三百,先赔我的损失吧?新帐老账一起算的啊!”
向小园这个气啊,都快哇哇大哭了。
她疾步跑到他面前,这个变态电线杆,自己仰着头才到他的下巴。
“算你狠!我输了!我去!以后所有欠你的一笔勾销,我们两不相欠!你不要再拿这些账跟我算!”说完,跑上楼。
有些人的账是绝对不能欠的,特别是这种大灰狼。
向小园嘟着嘴巴,气哼哼地将行李扔在林肯领航员上,然后打开后门坐上去。
薛澄吃了一惊,没想到小园能答应跟着去,以她的倔脾气按说肯定是不会去的。
于是他小声对程浩说:“你行啊?小园怎么答应的?”
程浩回头看看向小园,继续皮笑肉不笑:“小园愿意去啊,是心甘情愿的,对不对?”
向小园咬牙切齿:“是啊,我心、甘、情、愿!”
薛澄回过头,咧咧嘴。
好么,都听到小园咬牙的“咯咯”声了。
向小园虽然生气,但是既来之则安之,也是是她人生的信条之一。
她懒得跟程浩吵架,跟这种人注定是说不通什么道理的。
于是她侧脸望着窗外的风景,希望安抚一下自己郁闷的心情,可一想起怎么跟钟原她们说,自己不去秦皇岛而去了青屿这个问题,她就一阵阵心颤。
车在高速路上飞驰着,空调的温度有些低,程浩从后视镜看见向小园蜷成一团,像只家猫一样呼呼大睡,于是把空调关小。
他转脸嘱咐薛澄:“你把我的外套给她搭上。”
薛澄这时才发现小园睡着了。
这车大,她睡得还挺舒服。
他探身过去,把衣服盖在小园身上,看她粉白的小脸上随呼吸抖动的长睫毛,好像一个玩具娃娃。于是不由笑道:“没事,一脑门子汗,冷不着!”
程浩鼻子哼了一声,冷笑道:
“上午扯着脖子跟我吵,现在可好,睡得跟死猪一样,这回也不怕我把她卖掉了!”
薛澄大笑,能想象那个场景,看来小园这个“心甘情愿”真的是水份很大。
****
PS:盛夏蔚蓝单元到此结束。马上进入极为精彩的假期单元,双界的假期一般都是相当精彩的,绝对不要错过啊!向小园被强行带到青屿,到底会发生什么?大家拭目以待!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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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睡饱了,推开身上盖着的衣服,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向外望去。
已经是傍晚的时候,车在沿海公路上飞驰,一轮橘红色的太阳散发着暖暖的光,在海的尽头慢慢下落。那光并不刺眼,却将海面染得通红,连同天空中的云都被一层层的渲染上红彤彤的颜色。
远处的集装箱码头上,高大的装卸吊臂好像巨人一样,安静而庄严地矗立在那里,也被落日的余晖包裹进去,显得越发高大,顶天立地。
向小园瞪大眼睛,把头往外探,不想被玻璃挡了回来,发出“咣”的一声。
听见声音薛澄把头转过来。
“你醒了?”
小园揉着脑袋点点头,也顾不上额头的疼痛,伸手拽着他道:“那是货运港口吗?”
薛澄瞅瞅:“是啊。”
向小园兴奋无比:“能去看看吗?”
“看那个干什么?”薛澄不明白。
“我想去看看,我想看看远洋轮船和那些装卸机械!”小园兴奋地两眼发光,完全忘记自己是被强迫着带来的。
程浩摇摇头:“你消停会儿吧!这都几点了?看什么集装箱码头?”
真是不明白,那玩意有什么好看的,不过就是些古板冰冷的庞然大物而已。
向小园扁扁嘴,叹了口气,真的很想很想看看那种货运码头啊……
终于来到下榻的酒店,开了一路车,程浩有些疲倦,只想好好睡一觉。
其实,要等到周三才开始开地产界的高峰会议。单位的下属和幕僚都没有来,他特地早些过来,就为了能带着小园玩几天。
还记得那时候**闹得正欢,小园说想去海边晒太阳,一直没有机会。
现在她和自己终于有空了,虽然生她的气,但还是想实现她的愿望。
不管怎么说,她跟着自己,条件一定比她跟着去秦皇岛的那帮朋友要好多了。
向小园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着程浩他们办手续。
到底是高档酒店,整个大厅富丽堂皇,正中的巨型喷泉流动着,身后是人造景观瀑布,一侧的三角钢琴旁,身着燕尾服的演奏师正弹奏着巴赫的曲子。
衣冠楚楚的服务生垂首而立,看得出程浩他们也算老主顾了,只在前台打了个照面就有人开始送行李。
薛澄挥挥手,小园跑过来,眨巴着大眼睛急道:“我住哪里?”
薛澄笑道:“能没有你的么?我就是住大街,也得有我妹妹的地方啊!”
然后多嘴跟前台漂亮的接待小姐贫了一句:“什么日子口啊?都满了?”
接待小姐笑道:“泰天集团已经把这里包下来了,明天会有一大批人过来呢。”
程浩一愣,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这里正说话,大堂经理匆匆过来,这两位是大金主,得罪不起。
“程总,薛总,您们大驾光临,还是老地方。快请,快请!”
说完才发现他们带着的小丫头,不由一愣:“小姐也请。”
“等一下!”程浩拦住搬运行李的服务生,转头问道:“泰天把这里都包了?”
经理一愣,笑道:“是啊,听说也是来参加会议的。”然后接着说:“您放心,您的房间我们提前留好了。”
“倪琨要来?”程浩的眉头拧成一团,默默咬牙,然后对经理说道:“抱歉,今天不住了。”
说完拽着小园就往外走,全然不顾薛澄在后面大喊:“哥!你去哪里啊?”
****
程浩开着车,任凭风吹乱自己的头发,薛澄转脸看看他叹了口气。
他知道程浩和倪琨不合,但是这个时候出来去别的酒店,怕是也没有什么好房间了。
“哥,要不……我们去别墅吧?”这里不是没有房子,但是都空着没住人。
程浩气闷道:“你打扫么?”
然后偷眼从后视镜看看,正趴在车窗上一脸好奇地盯着外面傻乐的向小园。
既然出来玩的,他不想让小园当苦力,就算小园不介意,他也不打算。
找了几家酒店都是客满,因为周三的会议客房早都被订购一空,程浩只好继续往前开。
薛澄又叹了口气,他和倪琨有矛盾,他们只好陪着受罪了……
****
“还有一间总统套房和一间蜜月套房。”笑容可掬的前台小姐轻声说道,然后快速扫了一眼面前的三个人。
“行了,就这样吧!”实在是筋疲力尽,程浩抓过房卡,转身就走。
向小园愣了一下,有些急了:“等等!我们三个人,两套房怎么住啊?”
薛澄苦笑一下,摇着头跟上来。
到了总统套房门口,程浩把门卡递给薛澄:“洗漱完了,下来吃饭。”
然后揪着向小园往蜜月套房走去。
薛澄看着他们的背影,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只能焦躁地抓抓脑袋。
小园急得不得了,这算什么啊?孤男寡女住一起吗?还是一个房间,还是什么蜜月套房!
就算她向小园完全没有女人味,但她还是个女孩子啊!
程浩打开门,服务生把行李搬进来,收了小费鞠躬离开。
向小园这个急啊,早知道这家伙心怀不轨,当时就算有把钢刀架着她都不会来!大灰狼的债不好欠,也不至于拿自己偿还啊!
向小园虽然惊慌,但还是先沉住气,环顾一下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有利地形。
结果一抬头,她只觉得一股气血上涌,面红耳赤,都快急火攻心了。
这是什么鬼房间啊?里面摆放着的大理石雕塑竟然没有穿衣服!四周的古典油画,全都是正在洗浴的裸*女。
好么,改洗澡堂子了!
更重要的是,那个真正该洗澡的地方却是近乎半开放的!
“等!等等!”向小园看见程浩解开领带要先去洗,急得大叫起来。
“我先,我先!”她也不管程浩同不同意,先行霸占了浴室。
原来这间浴室也可以封闭的,向小园把门反锁好,思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程浩看着不顾一切把自己挤开的向小园,不由好笑,于是直挺挺躺在床上,先歇歇再说吧。
其实,关于房间怎么分配的问题,他也挺犯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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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流水声,程浩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突然浮现起,那时隔着浴帘偷望到的小园的背影。
那种如羊脂玉般光洁纯净的胴*体,在他心里狠狠扎了一下,让他慌得坐起来,然后起身走动。
还是第一次住这种蜜月套房,隔着环形通透的玻璃墙,美景尽收眼底。外面是宁静的大海,能隐隐听到波涛拍打山岩的声音。
不远处的灯塔像忠诚的卫兵,静静守护着这片海湾。
在玻璃幕墙的一端是一个巨大的双人浴缸,可以一边泡澡,一边欣赏风景。
那个裸*女的雕塑下好像有东西,程浩走过去转动她的手臂。
果然,下面是个放红酒的小酒柜。
床是圆形的,上面的天顶是马赛克玻璃的,周围还垂吊着纱幔。
床头柜上放着心形的烛台,还有高脚的熏香灯,营造出浪漫的温情。
“蜜月套房……”程浩嘀咕一声,不由好笑。
自己也算花名在外,却从来没有住过这种房间。
然而第一次来,竟然是跟这个小丫头,真是莫大的讽刺,甚至感觉有些荒诞。
他打开电视,百无聊赖地换台,发现竟然都是那种付费的特殊节目,不由红了脸,赶忙关上。
然后想想自己慌张的样子,他不由好笑。
自己到底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做过?为什么现在竟然像个未成年的孩子一般了。
他回身喊向小园:“你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向小园炸着一头短发,乱糟糟的出来,显得很狼狈。
“那个,那个浴巾我全都用了,你让服务员再给你拿新的吧!”小园红着脸,抱着一堆浴巾,光着的小脚丫在不安地互相搓着。
虽然看她一团混乱,但是程浩心里还是涌起种不该有的感觉,撩拨着他的心。
小园身上的衣服贴着这皮肤,能隐约看见身体的曲线,头发上还沾着几片玫瑰花瓣,带着一种莫名的馨香。
她真的好像一只刚能蹒跚走步的小鹿,柔柔的,嫩嫩的,大大的黑眼睛也如天使般纯净,带着灵动与不安,窥望着世界。
“哦。”程浩吱唔一声,慌忙低下头,拿了自己的毛巾进去。
“真没出息!”程浩一拳砸在墙壁上,自己生理的不安,竟然因为一个小女孩!
他心里有火,身体里也有火在往上涌动,只能气闷地踢了一脚浴室的墙壁。
地下那些玫瑰花瓣,也随着他的脚飞起又落下。
到底是蜜月套房啊,铺这一层红玫瑰,浴缸里,浴室地面上全都是,好像一层毯子一样。
可是越是这样浪漫与火热,程浩就越觉得有种无厘头的可笑。
外面向小园叮叮咣咣,不知道在干什么,程浩心里奇怪,不由加快洗澡的速度。
“我先去找薛澄了!”只听小园喊着,伴着关门声。
程浩这个气啊,难道自己就这么不安全?让她一分钟都不想和自己碰面,逃得这么快?
然后他又看看四周,好么,这个丫头到底在干什么?
那些大大小小的浴巾,果真是一条都没有留给他,她到底怎么用的?
干擦?
程浩知道她不在,于是也不忌讳什么,裸*着身子擦着头发走出来。
一抬头,他差点笑得背过气。
那些油画,全都被小园用浴巾盖得严严实实。
那个裸*体雕塑,向小园给她穿上了大浴巾做的长裙,还在胸前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
原来她把浴巾全拿走,就是为了做这种工作啊!
****
程浩咬着筷子,止不住地乐,一看向小园的脸,他就更乐。
薛澄不知道他乐什么,看看满面通红,带着愠色的小园他就更奇怪。
一直以来程浩都是那种喜怒不行于色的大冰山,薛澄实在想不出什么事能让他笑成这样。
看着小园尴尬的样子,薛澄那颗心越来越不是味。
“好不容易过来,我今天要去High一下,哥你去不去?”薛澄嬉皮笑脸道。
程浩立刻冷了脸:“这么晚你去哪里?”
“当然是好地方了!”说完他揽住小园:“妹妹也去跟我见见世面吧?”
说完在小园脸上亲了一口。
“你个流*氓!”向小园火冒三丈,使劲擦着脸,这个家伙也太不着调了。
“要滚快滚!”程浩也火了。
好么,这家伙当着自己的面就敢这样。
一天到晚简直是玩疯了,还想拐带向小园,他想去的地方打量他不知道呢?
薛澄一脸无奈伸了个懒腰,将房卡扔给向小园:“不去会后悔的!”说完哼着歌走出去。
程浩直皱眉头,这个老板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啊?
向小园拿着房卡,长出一口气,好了……终于不用为住的地方犯愁了。
**
薛澄开着车漫无目的在街上转悠,其实并不知道能去哪里,并不想去什么娱乐至极的地方,只想好好睡一觉。
还记得那时他们三个端着碗,在沙发上坐成一排吃水果捞;还记得那时三个人坐在地毯上斗地主,一件一件往身上加衣服;还记得每次吃晚饭的时候,自己用筷子和小园对打,程浩一手拽一个,吵闹不休……
那样的日子,是留在他记忆里最温暖的时光。
可是不知道这样三人行的日子,什么时候就会消失了,那些美好的时光,全部化成回忆,再也触摸不到……
程浩躺在床上生着闷气,公司里的事情薛澄是一点都不操心的。
听说倪琨包了那个宾馆,自己第一个反应就是,泰天要插手地产了。
作为外贸进出口行业的龙头老大,泰天的实力不是云彤能比肩的。
这就像一艘万吨巨轮开进停满渔船的港口,那些挡路的船只,很快就会尸骨无存。
一直以来,泰天都对地产贸易看不上眼,可是现在竟然要插足进来,可见这块蛋糕的吸引力越来越大。
一开始和自己抢地皮,不过以为他要做商场,可是现在才知道他的手有多长。
这种岌岌可危的感觉,让人不寒而栗,行业内部很快就要洗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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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眨巴着大眼睛,像个傻瓜一样站在门口。
这总统套房也太大了吧?就是睡十几个人也没有任何问题。
早知道总统套房是这个样子的,根本不用定什么蜜月套房嘛!
乖乖!起居室,健身房,佣人房,还有会客厅,就算衣帽间都可以住人!
推开玻璃门,户外露台上是恒温游泳池,四周花团锦簇,绿蔓成墙。
向小园好奇地走过去,想探出头看看。这才发现,原来以为的户外,竟然也包裹在一圈净若无物的玻璃幕墙内。
从这里往下望,远处是幽深广阔的海与黑丝绒般的夜连在一起,那些闪着光的星星与亮着灯的船,都是随手洒在这幕布上的钻石。
近处是一个硕大却不规则的游泳池,许多穿着泳衣的男男女女来来往往,探灯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
户外是一片繁闹的景像,却听不见半点声音。
小园敲敲玻璃,隔音效果可真好。
她回到卧室,看见那个巨幕的背投电视好奇地打开,就听见重低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屏幕太大,图像突然出现把小园吓了一跳,慌得她赶忙把手里的遥控器关了扔出去。
向小园深吸一口气趴在巨大的床上,滚了两圈都没到头。
她又骨碌回来,站起身在床上蹦蹦。弹性真好,就是太高了。
不明白这种高档大床为什么都要做这么高,床架高,床垫也高。
想起豌豆上的公主,那可是要睡七层床垫还能发现一颗豌豆的!
不过小园那时看这个童话时最好奇的就是,那个公主是怎样爬上床去的。难道也像自己这样使足全身力气,把自己抛向空中再砸上去吗?
想到这里向小园立刻爬下床光着脚,尖叫着跳起来砸到床上。
她变换各种姿势,什么跨步式,背越式,生生把这床当成了上学时跳高的海绵垫子,一个人自娱自乐,快乐无比。
突然,她望着从床架上垂落下来的锦缎隔幔咧起嘴来。
“糟了!,没给她们打电话!”
****
“你的东西收拾完没有?”钟原好似一个操心大姐,看着正在嗑着瓜子看电视的乐意不由说道。
“嗯。”乐意哼了一声没动窝:“这破电视,又重影了!”
钟原气得把电视关上:“别看了,赶快去看看你的东西!一天到晚丢三落四,一脑子浆糊!”
乐意吐吐舌头,赶忙去看看有没有忘带的东西。
盼盼举着两包薯片:“你们喜欢吃烧烤味的,还是原味的?两包瓜子够不够?”
剑灵又拿过一包:“咱们人多,多拿一点!”然后又问道:“泳衣记得带好了!”
说完又喊乐意:“麻团!记得带工作证和身份证!”
乐意“哦”了一声,要不是她提醒,自己还真没带。
“一定把东西收拾好,明天走的早!”对于乐意的晕菜状态,钟原很不满意。
她们这里正说话,盼盼的手机响起来。
乐意看是小园的号码,一把抓过来放在耳边,然后黑着脸扔在床上。
“怎么了?”大家看她的脸色不对,纷纷问道。
乐意拧着眉道:“没事,我忘带东西了!”
大家不明所以。
“我忘带板砖了!”她大叫起来:“那个死人向小园!说她去不成了!她是不是皮痒痒了?”
大家赶忙把已经处于暴走状态的乐意拦上,就差拿个绳子捆上了。
“混蛋向小园,回来再跟她算账!”乐意喷着火:“她搞什么飞机?现在说去不成!她早说啊!肖晴还能去呢!”
“好了好了!回来我们一起收拾她!”众人赶忙安慰她。
田盼盼和赵剑灵对视着苦笑:“小园这回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钟原也不由摇头,按说向小园一向都是很靠谱的,怎么现在状况百出?
到现在了,才说去不了呢?她又在干什么呢?
****
向小园跪在床上,撅着屁股,将脑袋埋在大大的鹅绒枕头里。
她能想象大家现在一定在议论自己究竟为什么去不了。可是,这让她怎么解释啊?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柔软的丝缎被褥却如针毡一般,天啊,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小园郁闷了一阵,把头伸出来,看着床头的那盏古典台灯,突然想到:
薛澄在在干什么呢?
想到他留下的那个吻,小园突然觉得脸颊很烫,有种很烧心的感觉。
“不要脸!”她嘀咕一声,有些生薛澄的气,不由自主用手蹭蹭脸。
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随便,小园心里清楚,那个吻什么都不算,顶多是个恶作剧。
可是在自己的世界里,甚至都没有怎么和男人牵过手,他把自己当什么了?
他说去“High”,自己也不是傻瓜,就算再无知也明白是什么样的地方。原来打量他是个好人,才发现不过跟程浩一路货色。
可能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吧……谁和谁又能有多少差别呢?
想到这里,向小园长长地叹了口气,拉过被子闷头盖上,沉沉睡去。
只想日子过得快点,快点,再快点,赶快让自己的生活回到正常的轨道上,再也不要和他们有交集。
****
薛澄实在是累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去哪里。
抬眼看见那座闪着霓虹的夜总会,他突然苦笑,难道自己的生活只能属于那里?
穿过扭动狂舞的人群,绕过无数轻佻暧昧的手臂,他来到角落里点起一根烟,叫来领班,单开了一个豪华包房。
点了两个小姐,开了几瓶洋酒。
薛澄对她们说:“想喝自己喝,想吃什么自己点,别打扰我!”
说完,窝在宽大的沙发一侧,和衣而睡。
两位漂亮的小姐面面相觑,不知这位爷到底想干什么。
刚才妈妈桑告诉她们来了金主,她们欣喜若狂。
这样出手阔绰,又带着痞痞帅气的男人真是少见,一包就是一个晚上。
不要说是大财神,就是个穷光蛋,这两位头牌也愿意陪一个晚上。
可是这个主把门一关,只是睡觉,搞得她们莫名其妙。
“老板……”她们怯怯地挪过来,轻轻地推推他。
“滚一边去!”薛澄怒了,然后转个身继续睡。
两个小姐叹了口气,躲在角落吃着水果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真是匪夷所思,这个人撒了一大把钱,只为了过来在沙发上睡觉……
这钱,是不是太好挣了?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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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被吵醒,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看表,清晨六点了。
“你可真行!”薛澄苦笑:“门都快让我砸坏了,你没听见门铃?”
打的电话她才把门打开。
小园抓抓头发:“真没听见……”睡得太死了。
薛澄看看小园,把T恤脱了光着膀子笑道:
“你睡饱了吗?睡饱了该我睡了!”
向小园点点头,知趣地走出去,坐在起居室的地毯上,一个人玩飞行棋。
换洗的衣服都在程浩住的蜜月套房的行李里,只能洗漱完了,穿着酒店的睡衣在这里发呆了。
薛澄刚躺下,想了想,又爬起来赖在小园身边。
“把你的衣服穿上!”小园头也不抬。
不知为什么,就算知道薛澄和程浩是差不多的货色,可是跟他在一起,小园就是觉得很安全。
薛澄只好把衣服套上,又溜过来。
“你饿么?可以叫早饭。”
小园摇摇头:“七点才开饭呢!”
薛澄笑道:“这是总统套房,二十四小时供餐的!”
小园还是摇摇头:“你去睡吧,等程先生也起来了再吃。”
然后看看薛澄皱眉道:“你昨天晚上去哪里鬼混了?”
薛澄嘿嘿坏笑:“好奇了?你干嘛不跟我去?”
小园没好气的白他:“快去挺尸吧!说什么废话!”
薛澄笑笑,站起身。
“喂!”小园突然叫住他:“这房子这么大,一个人住都慎得慌。程先生可以住客房,我可以住佣人房。你跟程先生说说,把那个房子退了吧!”
薛澄摆摆手:“再说吧!”
小园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这房子,估计一晚上也要不少钱呢……
薛澄躺在床上,其实在夜总会睡了一晚上,到是不困,就是觉得累。
有些事情他没有办法跟小园解释,小园会不懂。
她只看见房子大不大,却看不见在这一切背后错综错杂的关系。
他知道,在小园心里,他们三个人凑在一起,绝对比单独跟着任何一个都要来得舒服。
薛澄也能感受到这种微妙的平衡,相信这种感觉,程浩也能察觉的到。
可是这个世界远远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
只要有累了就能住;只要饿了就能吃;只要困了就能睡,这本该是多么简单的道理。可是,又有多少无可奈何的因素在里面。
当初,程浩力挽狂澜,独立支撑着自己和公司,而那些小报却捕风捉影,说出的语言让人怒不可遏。
他们毫无理由的杜撰程浩和自己有断袖之癖,直到程浩浪荡不羁,风流成性的名号在外界响起,这样的言论才慢慢平息下来。
如果自己和程浩住在一起,一旦让媒体看见,不知道又会怎么写,而且这次还带着向小园。
就算自己觉得无所谓,也绝不想伤了她。
人言可畏的滋味,他永远不想让这个小丫头去体会。
其实,这个世界本来很简单,但是有些人却偏偏要把它搞得很复杂;这个世界其实很复杂,但是有的人偏偏会让一切变得很简单……
薛澄起身倚着门,张望着小园的背影,她还在那里专心致志地玩着。
想起她送给自己的那个插图本子,他会心微笑。
如果可以,他一定会保护她,让她心里的那个世界,永远都是那样单纯而美好……
****
“哎呦我的天啊!”薛澄捂着脸干嚎起来:“我说你是来游泳的,还是来自*杀的?”
向小园也生气了:“什么嘛!有那么难看吗?”
她已经觉得自己穿得够少了,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到底是哪个年代的泳衣?赶快脱了去!”薛澄哭笑不得。
眼看沙滩上走来走去的美女们身着亮丽的比基尼,向小园就像个奇怪的另类古董。
薛澄不由分说,将向小园拖进酒店的购物商场。
“你赶快换一身,否则千万别说你认识我!丢不起那人!”
小园跟他叫唤着,真是不明白,自己穿得到底有多差劲,至于这么大庭广众把自己拽进来吗?已经露的够多了,难道要像沙滩上的那些女人一样,就穿两条布片?
薛澄不由分说,拿了一套泳衣递给她:“换这身去!”
小园又嚎起来:“这就是个内衣,能穿吗?”
她这里和薛澄争执着,冷不防身后被人裹上浴巾。
“程…程…程先生……”一见到他,小园就有点结巴。
程浩挑了一套黄色圆点波普图案下身是小裙子的泳装,示意她去换上。
小园不愿意,但不敢忤逆他,只能硬着头皮去换。
不过好在不是薛澄看上的,只有两条布的那种……
向小园换完泳衣,还是浑身不自在。
主要是腰部全都露在外面,后背也几乎裸着,腿和屁股也没有挡住多少。不过比起那些好像内衣一样的比基尼还是好多了。
程浩和薛澄并排站着,看她从试衣间走出来,眼前一亮。
这个小丫头真是相当有料的。
身上没有一寸是瞎长的脂肪,该瘦的瘦,该满的满。腰肢纤细,胸部却极为挺拔。
尤其是那两条修长的腿,完全是极限的比例,加上傲人的峰围,再配上与之极不协调的——一张未成年的脸……
可是,却奇怪的很协调。
“走了,走了。”薛澄又拽着小园一路跑到海边。
“程……程……程先生呢?”看着远远被落下的程浩,小园忍不住回头。
薛澄笑道:“别管他,我哥不游泳。”
小园奇怪:“他不会游?”
“他会,他不游。”
小园更奇怪了:“为什么?”
看她一直刨根问底,薛澄忍不住了:“不为什么,反正我哥他从来不游泳,我给你把防晒霜涂上。”
不明白她干嘛一个劲问,不过薛澄真的没有见过程浩游泳。
就算在自家的游泳池,也是自己在游,他在池边躺着绝对不下水,好像对水有些忌惮。
小园挡开他的手:“不要!我不怕晒!”然后往海水里跑去。
听到薛澄说程浩从来不游泳,小园不免有点心乱。
想起自己掉进浴缸那天,他说他是游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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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澄围着向小园游,边游边乐。
只见她原地扑腾就是不前进。
“哈哈哈,你逗死了!”薛澄喊道:“你就会狗刨啊!”
还刨的很卖力。
向小园气得瞪他一眼,然后灌了一口水。
薛澄手疾眼快一把将她抱上来。
“咳咳……”小园有点呛水,使劲推开他:“别动手,滑溜溜的。”
薛澄看着她继续乐,突然想起点什么。
“喂!你今天能游泳?”
小园被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莫名其妙,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薛澄咧嘴坏笑了一下,小园突然明白他的意思了,气得给他一脚。
“神经病!”
说完转身往岸边扑腾,然后在浅水处玩。
薛澄苦笑一下,这几天她喜怒无常,还以为她大姨妈来了呢,原来是自己弄错了。
看着小园自己在玩,薛澄又凑上来,用水撩她,小园和他对着撩起来。
程浩躺在岸边的阳椅下看着他们,毕竟是酒店的私家海滩,这酒店是新开的,游人不多,但美女不少。
身材火爆的美女们从他身边走过,还不忘了向他暗送一把秋天里的波菜。
可是还没有欣赏多久,那两个人就跑上来互相扬沙子。
程浩也被弄了一头,不由吼道:“你俩有没有正经啊!”
“看招!天马流星拳!”两个人又不知从哪里找的水枪开始互喷。
向小园尖叫着往程浩身后躲,没有下水的程浩也被弄了一身。
他这里还没有来得及发火,那边就听向小园大叫着:“庐山升龙霸!”
然后提着个大水桶狠狠泼出去。
“向小园,你耍赖!”薛澄逃窜着叫道。
小园不打算放过他:“这叫兵不厌诈!”
程浩这下子全被水溅透了。
这两个家伙简直就是幼稚儿童,看着沙滩上卿卿我我的情侣们诧异的目光,他觉得脸全都被丢光了,根本不想承认认识他俩。
于是吼了一声:“我回去了!”便离开。
向小园和薛澄面面相觑,小园不由撇嘴,这个人怎么这么没趣,这么爱生气啊?
薛澄耸耸肩,然后小声耳语道:“换衣服,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小园狐疑地看看他,薛澄挤挤眼睛露出坏坏的表情。
**
向小园腿都站痛了,不知道薛澄那小子搞什么鬼,把自己扔在一个偏僻的码头上,说了声让自己在这里等,就开着车不见踪影了。
小园打了个哈气,突然看见远处一艘白色的船缓缓驶过来。
“妹妹,等急了吧?”薛澄嘿嘿乐着,冲她挥手。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私家游艇?
向小园托着下巴,怕它掉下来。
“上来啊!”看她还愣着,薛澄忍不住笑着拽她。
游艇向着一望无际的大海驶去,向小园兴高采烈地绕着船跑了两圈,然后一头扎进驾驶室,看着驾驶员的操作。
看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仪表盘,驾驶员浑身发毛,冲她尴尬的笑。
薛澄赶紧把她拽出去,这个丫头只要一看见机械就会短路。
“我们开着船,能去看集装箱码头吗?”到现在她还是没有忘了这一点。
薛澄差点吐血,赶紧否决:“不行,那是货运港,这船怎么停啊?”
小园叹了口气遗憾地点点头。
薛澄开了瓶红酒,小园很有自知之明,只要饮料。
然后二人躺在甲板的,吹着海风。
湛蓝的大海一望无际,和蔚蓝的天空交接在一起,看着那些小岛一座座消失在身后,化成一个个小点,直至消失不见……
“这游艇很贵吧?”其实想都不用想,当然是天价的。
“还行,就是养护贵。”薛澄满不在乎,然后得意道:“其实我会开,我有驾照的,就是这脚还没好利索,要不我就自己开出来了。”
小园只能心里感叹,反正只要是烧钱玩的东西,你都是很在行的。
“我想换个大的,我哥不让,其实也没有浪费么,有个商业应酬什么的,你没有游艇真的说不过去。”
薛澄心里不服气,娄氏可有好几艘呢,娄杰那小子比自己还爱玩。
小园起身张望道:“这还小啊?你有钱烧的吧?你哥管你真没错!“
薛澄嗤之以鼻:“你没见过倪琨的呢!那才是真正有钱的主,他最大的那艘都没敢停在大陆。那船我上去过一次,好么,连停机坪都有!”
“他没买飞机,就是怕太招摇了!”薛澄感叹着,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小园撇撇嘴,心说:其实给你个小木船划划就不错了!
然后突然惊到,原来倪琨哥哥那么有钱啊?好像很久都没见他了,他在干什么呢?
****
乌泱泱的一群人穿过酒店大厅,酒店经理跟在身后,小心翼翼毕恭毕敬,一脸惶恐谄媚的表情,生怕伺候不周。
倪琨还是一贯的平和文雅,而身后的保镖和随行人员却个个气势凌人。
红毯铺地,鲜花成墙,一排身着礼服的礼仪小姐微笑着夹道欢迎,就差没有放礼炮了。
倪琨不由皱眉,这太张扬了,要是他家老爷子知道了一定会批死他。
看着倪太子蹙眉,酒店董事的心都揪起来。
“撤了吧,泰天不搞这套。”他不大高兴,但声音却依然很温和。
有必要开个董事会了。
今年暗地里收了这里的股份,法人弄了个闲人挂着,但董事局自然清楚谁才是老大。这么搞别说老爷子心里不爽,自己也看不下去。
听到他的话,众人赶忙应着。
高大的保镖开路,他低着头往前走,突然转身走到服务台。
前台小姐们带着敬慕的表情,正张望着。
倪太子啊,泰天未来的当家啊!只在报纸上见过,还没见过真人呢。
没想到他却转了个弯,直接过来。
“云彤的程浩来了没有?”
前台小姐一愣,结结巴巴道:“来……来过了……没有住……”
听他这么问,经理冷汗湿了一后背。
他们不合,这是业界众所周知的事情。但是奇怪的是,这两个人只是私底下互相使绊子,还没有到明着踩的阶段。
当初云彤集团订房间,他们特地向倪琨汇报,他只骂了一句:
“这点破事也要问?打开门做生意,顾客是上帝知不知道?”
虽说这个上帝,他恨不得一脚踹到十八层地狱去。
不知他现在怎么又问起来。
经理赶忙接过话,小声道:“程总和薛总都来了……没有住……”
倪琨觉得他面有难色,于是示意他耳语。
“还带了个小女孩……”
“小女孩?”倪琨心里一沉,小声命令:“上去说!”
然后急匆匆赶往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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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艇开出去已经好几个小时了,开得小园有些心里没底。
四周茫茫一片霎时分不出海与天,船身随海水起伏,好像有节奏地摇着摇篮,她突然觉得有些眩晕。
“我们去哪里啊?回去吧?”小园扶着船舷,有些想吐。
薛澄正往船后的桅杆上挂国旗,说声快了。
小园看看国旗有些奇怪,但心里却平静下来。好像有了国旗就不用担心被扔到海里喂鲨鱼了。
远处一艘白色巨轮映入眼帘,巨大的游轮安静地浮在静谧的海面上,好像一座孤岛。
小园就这么痴痴地望着,眼睛都不敢眨。
真美啊……有着工业品的博大雄伟,却如艺术品一般精美绝伦。
看着它,她突然想掉眼泪。
直到薛澄拽着她登船,她都没有缓过劲。
“太美了!真是太美了!”小园一边走一边不住的感叹。
薛澄很得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薛澄哥哥,能不能看看汽轮机组啊?”小园的嘴变得极甜。
“不能!”薛澄哭笑不得,这个丫头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啊?
向小园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跟着他进入游轮。
游轮的内部大得无法想象,要上去还要乘坐观光电梯。
小园看哪儿都惊奇,薛澄只好拽着她,怕她跑丢了。
这游轮太大了,如果她真的跑丢了,找都不好找。
电梯升到最顶层,所有风景尽收眼底,向小园尖叫起来,这里简直就是外星球。
硕大的泳池荡漾着浅绿色的碧波,与蔚蓝色的大海辉映着。从这里,甚至还能看见铺着草坪的小型高尔夫球场。
“我没带泳衣……”小园无不遗憾地说。
“哎呦,我的傻妹妹。”薛澄哭笑不得:“在哪里不能游,还跑到这里游?我们不去那里。”
向小园不干了,硬把薛澄拖过去,然后一头扎在泳池边上的太阳椅上。
“真舒服……”小园晒着后背,印着向日葵图案的大裙子铺开垂落下来,被阳光映得一片灿烂。
薛澄无奈也躺下来。
英俊的服务生立刻端来两杯饮料。
小园问了一声,知道是无酒精的这才放心喝起来。
“好像在梦里一样!”她轻声感叹。
回顾起几个月前非典的日子,感觉更像一场梦。
在那场梦里她要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她要关在封闭的室内,阳光真的是一种奢侈品。
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晒太阳,就是这样舒舒服服地暴露着,灼晒着。
小园趴了一会儿,然后扬头环顾四周,不由奇怪:“怎么没有什么人啊?”
薛澄笑笑:“这里是会员制的,有会员卡才能进来。这船也就现在这个时候才在这里漂两个月,一般都在欧洲的外海做远洋旅游使用。现在也没到热闹的时候,等周三的峰会开完了,估计人就多起来了,而且一般晚上人多。”
小园咕噜咕噜地喝着饮料,心说这些有钱人真是会享受。
然后问道:“你昨天就住在这里?”
薛澄摇摇头:“这老远,除非玩几天,要不谁住啊?”
小园琢磨一下,好像真的是很远。
“这里已经靠近公海了!”
听见公海二字,向小园激灵一下蹦起来:“哇!公海?那惨了!听说公海上犯罪都不用负责的!快走,快走,要是有人把我们扔下去喂鱼就完蛋了!”
薛澄这个郁闷啊,在她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我说你是不是大片看多了?又胡思乱想什么呢?”
向小园嘟着嘴,揉着脑门不说话。
薛澄又笑道:“走吧!”
“去哪里?”小园心里是真没底。
“饿不饿?”薛澄忍住笑。
“嗯”小园点点头。
就在游艇上吃了个三明治,现在的确是很饿了。
薛澄拽着她来到了餐厅,巨大的中央餐厅此刻也没有什么人。
“想吃什么?”薛澄把菜单递给她询问道。
小园左顾右盼:“下面有好多好吃的呢!”
过来的一路上,小园侦查了个遍,发现自助式的餐厅内摆放着很多美食,从主食到辅食一应俱全。在甜品区的中央还摆放着用水果制作的孔雀,栩栩如生,周围还有许多用西瓜镂雕的花卉造型。
薛澄嗤之以鼻道:“谁吃那个!”
“怎么了?都是好东西啊?什么都有,牛排、鸡腿、寿司好多好多呢!你不要,我自己去拿!”
说完她把菜单扔给薛澄,高高兴兴跑去拿自助。
薛澄无法,叹了口气,自己点了几道菜。
不一会儿,向小园端着餐盘过来,乐呵呵地开吃。
薛澄看看她拿来的食物不由皱眉:“你怎么就吃甜点啊?”
小园白了他一眼:“谁说的?我拿鸡腿了!”
薛澄苦笑一下,将单点的菜推到小园面前。
小园也没客气,一叉子下去。她愣了一下:“是鱼子?”
薛澄点点头。
她又把菜推回去:“我不吃海鲜。”
薛澄这个郁闷啊……看来那只龙虾,只能自己一个人吃了……
“这菜很贵吧?”小园咬着一块榛子蛋糕,怯怯地问道。
薛澄摇头:“单点花钱,自助不花钱。”
小园眉开眼笑:“不花钱你早说啊!”
说完又跑去拿了一堆吃的。
薛澄吃着他的龙虾,向小园吃着她的冰激凌,还不忘把脑袋探出去看下面的风景。
这是坐落在顶层的环形餐厅,下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从这里望去,穿着黑白制服的服务生来来往往,正在布置着下一层的接待大厅。
“帅哥,大帅哥!”向小园突然尖叫起来,把薛澄吓了一跳。
“快看,快看!大帅哥!”小园连冰激凌勺子都没从嘴里拿出来,就摇晃着薛澄激动万分。
薛澄这个气啊。
这里的服务生哪个不是帅哥?各个一米八以上的身高,说着一口流利的外语,都是欧洲人和亚洲人中的翘楚。
而且放着自己这个帅哥她漠视,指着外面叫帅哥,真不是一般的受刺激。
再说了,自己一直以为她对帅哥是没什么反应的,可是完全不是么,这眼中的星星闪耀的,再闪眼睛都要闪瞎了。
“哪个啊?”他漫不经心地顺着小园的手指方向望了一眼。
只一眼,他所有的不服气,都变成了服气。
薛澄苦笑道:“段晨曦那个妖孽啊?难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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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角度只能看见段晨曦半个侧脸,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脸部流畅的轮廓。
最重要的是他异常挺拔的身姿,隔着多远,你都能一眼从人堆里认出站在那里的是段晨曦。
“好高啊……”小园依旧发着感叹。
“没我哥高!”薛澄否决。
这么久了,也没听小园赞叹过一声程浩高:“他一米八八,我哥一米九!”
小园眨眨眼睛:“可是,他看着更高!”
然后又继续感叹:“哇……他的腿得多长啊?哇……好细的腰,也就一尺八吧?肩膀又宽……有没有天理啊……”
薛澄这个乐啊,递给她一张纸巾:“擦擦口水吧!有那么夸张吗?一尺八,那还是人吗?”
小园白他:“我觉得真的快和我的差不多了!”她边说边摸自己的腰。
那个男的到底是不是人类啊?多标准的倒三角啊!最重要的是他真的是超级挺拔,那挺得跟水杉一样。
这么高的个子,那气势真不是一般的逼人。
向小园还不罢休,伸开手臂比划着:“你说他的腿到底多长啊?这么长?还是这么长?”
薛澄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表情,快要乐岔气了。
从来都不觉得她有这么八卦,可是三八起来真的是太有趣了。于是逗她:“哪有啊,要从这里”他指指餐厅的一侧“到那里!”他直接指着远处的大海。
向小园气得用烛台打他,然后又看了一眼那个帅哥。
可是他却不见了。
带着点小小的失望,小园转回头。
然后,她吓得差点没从窗户跳出去。
一直被他俩排揎的那个妖孽,竟然就站在自己身旁。
他的突然出现显然也把薛澄吓了一跳,这个尴尬就别提了。
“呵呵,段哥也在啊……”想到他们的话可能都被他听了去,薛澄有种很想去死的感觉。
“我来转转。”他微笑着,可是却比身后绷着脸的黑衣保镖还要冷。
这货真的和程浩有一拼。
“这是……”他看着小园问道。
薛澄赶忙介绍:“我妹妹,我带她来玩玩。”
向小园立刻跳起来,很机灵地说道:“我叫向小园,段先生好。初来乍到,请多关照!”
那条向日葵图案的大裙子也随着她一起抖了一下。
段晨曦笑着点点头:“敢问向小姐芳龄几何?”
小园被他问得一愣,他怎么会突然问起自己的年龄?
薛澄马上答道:“成年了!不是小孩了。”说罢往自己身边拽拽。
段晨曦道:“那你要好好带她玩玩了,有什么招呼不周的告诉我。”
薛澄哈哈大笑:“那是啊!还用说吗?”
段晨颔首,转身离去。
薛澄和小园就差鞠躬送别了。
真是一脑门子冷汗,段晨曦的话极少,可这种气势压迫的让人上不来气。
他们苦笑一下,对着吐吐舌头。
不过向小园还是奇怪,他干嘛要问起自己的年龄,这真的是很没礼貌的……
****
段晨曦做了个手势,身后的保镖会意离开。
他独自倒了杯酒,透过舷窗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
那条裙子,他还记得。
一样的款式,不同的图案。
这个叫向小园的女孩子举手投足间,竟有几分与那个女孩相仿,甚至连眉眼都有几分神似。
自己总是觉得那梦中的样子不过是梦,可没想到竟遇见了。刚叹了声可遇而不可求,现在才发现这世上竟然还有。
他不由有些好笑。
薛澄那小子怕真的是淘到宝了。
****
向小园擦擦额头的冷汗,看来真是不能说人的,绝对是现世报。
不过这个段先生真的是帅啊,帅得惊天地泣鬼神了,怎么近看也这么帅呢?
虽然那张脸比起蓝少祺那个妖精,还是差了一点点,但是架不住人家那气质啊!是一种很正的气质。
这种大资本家身上却荡漾着一股正气,真是让人很匪夷所思的事情。
“真是不虚此行……”小园心满意足,这种帅哥看看就够本了。
“喂,你光说他,难道我和我哥就不帅吗?”薛澄很不服气,怎么说也不至于差距这么大吧?
小园瞅瞅他,眨巴眨巴大眼睛:“你说你怎么锻炼也能那么挺拔呢?”
这小子肌肉也有,八块腹肌也不是盖的,但怎么就是没有人家那气势啊?
薛澄长叹一声彻底认输。
“要练会要命的!”
然后开始八卦起段晨曦的故事来……
要说段晨曦,那绝对是一朵奇葩中的奇葩。
因为论资排辈,他刚好排在倪太子之后,人称段二少。但是你真的要叫他段少或二少,他是会翻脸的。
他在十八岁那年考上大学,上了一年就跑去参军了。
据说因为当初他父亲改动他的志愿,没让他考军校,这让他很恼火。
但是这事他做得滴水不漏,谁都不知道,甚至连当上将的大伯都不知道。
说起他大伯,那也是战功赫赫,名字如雷贯耳。可惜他没有孩子,就把这个侄子看得视如己出,如珍似宝,却不想这个臭小子连他也瞒着。
段晨曦本来一门心思想去戍边,可架不住外形条件太过出众,被选去当了仪仗兵。
直到有一次,他大伯陪同外国元首检阅仪仗队,这才穿了帮。
这事成了大家暗中调侃段晨曦的笑料。
可是谁都知道,也真心佩服,这小子才是真男人!
不过有些习惯就算走出军营也一直改不了,比如说他喜欢睡床板,皮鞋永远闪亮,衣服没有一条褶皱,干净的甚至有些洁癖。
当然,这身挺拔的身姿则作为永远的财富,也被永久保留了下来。
向小园张大嘴半天合不上,那种崇拜感从心底冉冉升起。
到底是有个性的大帅哥啊!还是从中国最帅的帅哥团队中出来的大帅哥,这要不是极品真的没有天理了!
“喂!你不许转移目标啊!”薛澄看着她又快流口水的表情,忿忿不平地说道。
小园回过神:“什么目标啊?”
薛澄突然脸红了,低下头吃饭不再搭理她。
看着他的表情,小园偷笑起来,这个没脸没皮的大男孩竟然还会脸红?
于是她也不再问,而是专心吃起她的冰激凌。
望着远处的大海,小园不由在心里惆怅起来。
钟原她们应该到了秦皇岛吧?不知她们现在在干什么呢……
****
PS:极品帅哥段晨曦,倪太子,等众位汇聚一堂,好戏马上登场。盛夏假期单元一章都不能错过。而秦皇岛那边也好戏不断,敬请期待!
另外段大妖孽并不知道小园跟盼盼是好姐妹,相亲一事还是小园搞得乌龙。哈哈……段大妖孽你要知道了会是啥表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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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皮通勤火车晃悠了半天,才停靠在秦皇岛站。
一大早就出来,结果过了饭点这车才到。
女孩子们拎着行李找到住宿的地方。
“大家将就点,农家院就这个条件了!”组织者赵剑灵有些不好意思,住宿条件太差了。
现在是旅游旺季,铁路公寓都住满了,只能窝在这种私家小旅馆。
不过坐了将近7个小时的火车,所有人都筋疲力尽,根本不会在意住宿条件,只想找地方吃点东西再休息会儿。
几个人折腾完了,时间也过了晌午。好在离海滩不远,走着就能过去。
“怎么样,怎么样?”赵剑灵得意地晃着头。
这片海滩是她侦查了好久的,不是正规的海滨浴场,只有这里的当地人才知道这个地方。
现在这片沙滩上一个多余的外人都没有,只剩下碧海蓝天和五个花样女孩。
“随便游吧!往前走三公里水都不会过胸口,盼盼你个旱鸭子也淹不着!”
剑灵一挥手,女孩们欢呼着纷纷脱去外衣,里面套着已经穿好的泳衣。
****
“蓝总,您看看这片海滩不错吧?”接待的人员对蓝少祺笑道。
蓝少祺点点头走下车。
“到是一片挺规整的海滩,就是偏僻了一些。”
对方笑道:“这里可不偏啦,很快环海公路就会修通,到时候交通会很便利,这个价格可拿不下这片地了。”
蓝少祺站在高处环视这片海,碧蓝的天空与海水相接,海滩上只有零零的几个黑点,想必是来游玩的人。
他知道这是一片天然的浴场,都不用花力气修整,无论是盖宾馆还是高级住宅区,都是绝佳的选择。
他心里还在盘算着价格的问题,伸手从秘书手中接过望远镜。
也就是处于无聊的心情扫视了一眼……
“切!没劲!睁大眼睛看好了啊!”
赵剑灵看着大家穿着保守的泳装不由撇着眼睛摆手做出轻蔑状。
说罢,她将连衣裙兜头退下,顿时响起一片尖叫声。
“好不好看?漂不漂亮?”她身上穿着一件湖蓝色的比基尼,摆着poss使劲得瑟。
剑灵的身材本来就好,湖蓝色的比基尼泳装将她衬托得性感妩媚,她还故意咬着发梢做娇媚状,惹得大家纷纷哄她。
“不行不行,我要长针眼了!”翟玉笑着捂脸道。
钟原哭笑不得:“我的天啊!你这跟没穿有啥区别啊?”
盼盼感叹:“好白的腿啊!”
剑灵得意至极,故意摸着大腿做勾引状:“那是,这是今年最大的收获,白了两个明度,还瘦了一圈,腰上的赘肉都没有了!”
乐意嘘她:“你就臭美吧!你怎么不说上围还缩水了呢?”
剑灵捂着胸气道:“没办法嘛!想瘦总会有代价嘛!”这真是心痛啊,直接从C降到了B。乐意你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罢她继续气众人:“羡慕嫉妒一起来吧!本小姐不怕!”
说罢故意扭扭腰,甩甩一头亚麻色的长发,样子像极了会说话的芭比娃娃。
田盼盼绕到她身后看见她系在脖子上的彩绳,不由好奇。
“这是什么啊?”她说着手更快地拽了一下。
赵剑灵上身的泳衣一下子掉下来,洁白的胴*体和胸前的双峰一览无余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
蓝少祺举着望远镜,本来打算只是随便看看,没想到目光一下定住了。
难道是她?真的很像她!但是还是有些不大确定。
直到看见那在阳光下闪烁的亚麻色秀发和她特有的单边梨涡,他才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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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澄哥哥你太坏了!”向小园气得就差摔球拍了。
这还是第一次打网球,薛澄故意调球,害得她满场跑。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很厉害呢!”薛澄还在逗她。
小园吼道:“我不玩了!”扔下拍子去场边喝水。
虽说逗她玩,但薛澄也累坏了。心说,这小丫真能跑。
这半天,打完保龄球又玩冰狐球,接着去打乒乓球。
别说,她乒乓球打得还真好,可一转眼又非要跟自己打斯诺克,然后还闹着要去攀岩。
薛澄觉得自己实在是陪不起了,总算用自己最擅长的网球把她治住了。
这丫头精力太旺盛。
两个人坐在场边喝着水,小园瞅瞅守在一旁的waiter,年轻的英俊的小伙子已经跟着他们半天了,打从一上船就全程跟陪,服务极为周到。
“可以帮我把裙子拿来么?”小园礼貌地问道。
服务生笑着赶紧送上。
小园回房间将身上的休闲服换下来。
刚才薛澄给她卡让她去购物区随便刷。
整整一层都是购物区,修得跟电视上介绍的威尼斯一样,四层楼高的玻璃天穹。里面商场名店,画廊酒吧一应俱全,要不是亲眼见到,哪里会想象出这竟然是在远离大陆的大洋上。
那里琳琅满目的高档商品让小园目不暇接,尤其是陈列着珠宝的格子,就那么放着,在一片璀璨的灯光中闪耀着极度张扬的奢华。
还有那些手表,满钻的,在黑天鹅绒布的映衬下,就像深夜里海面上反射的漫天星光。
“喜欢吗?喜欢就拿!”薛澄好像对这些东西见怪不怪。
小园摇摇头,摸摸手上的腕表。
这是程先生送的,走的很准,她很喜欢。
觉得这才应该是她的东西,朴素而低调,踏踏实实。
最后她挑了一身休闲服,运动款的上衣短裤,白色的有格子边。
这是那里最便宜的东西,薛澄说是burberry的,小园也不清楚什么是burberry,薛澄不让她看标价,匆匆刷了会员卡。
向小园没有跟他争,自己真的缺这样一身衣服,穿着到也舒适方便。
换完衣服小园走出来,对套房外正在吸烟的薛澄说道:“我们该回去了吧?程先生会着急的。”
薛澄掐了烟笑道:“没事,真正好玩的你还没见识呢!走吧!”
小园又被他拽着一路飞奔。
他们踏着红毯铺就的道路奔跑着,穿过人来人往的酒吧与餐厅,绕过陈列着艺术品的拍卖行,全然不管四周人们诧异的目光,就这么跑着,一直跑到景观大道上。
一边是海洋的宁静与深邃,一边是游轮内的喧嚣与浮华,飞速奔跑间两侧光景拉成长长的光弧,就像一幕幕电影的布景从身旁划过,跨越两个世界在这里交汇。
温热而湿润的海风好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触摸着他们的脸颊与发梢,然后化成鼻尖与额角上的水滴与男孩如阳光般的笑容。
他们牵着手一直在跑。
当穿过一处路口时,没有船舱的遮挡,那时还温和的海风突然呼啸而来。向小园“啊呀”一声,整条裙子像花朵般被风吹得绽放开来。
薛澄猛然回头,怔在那里。
一直躲在船舱后的阳光此刻透过夹缝照射过来,已经西斜的太阳拿出了最大的能量,好似在宏大的影剧院中投下的狭长的光,只把主角映在这里。
她那条向日葵图案的大裙子,在一片灿烂的金黄中好像孔雀的尾羽般开放。女孩洁白的面颊上也带着灿烂的光晕,发丝飞扬。
一霎那,整个世界都停止了转动,这一幕彷如被千年的尘埃层层埋藏在记忆最深处,突然砰然开启。
她的笑颜。
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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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拿着筹码呆呆站立,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段先生问起自己的年龄。
原来这艘船真正的奥秘在这里——这竟然是艘赌船!
看着这里来来往往人流如织,小园觉得自己的头涨的有冬瓜那么大。
这种地方她想都不敢想,原来不过以为只是电影中杜撰的那些纸醉金迷,一掷千金的景象,竟然这样清晰地摆在眼前。
薛澄拽着已经完全傻掉的向小园,坏笑道:“走吧!好好开心一把!”
说罢走到一台老虎机前面,用筹码兑换了特制的硬币,然后投入搬动手柄,里面的图案飞速转动起来。
小园盯着窗口,眼睛都不敢眨,只听“咔嚓”一声,机器停下来。
“没了?”小园一脸白痴的表情仰头望着薛澄。
“没了!”薛澄摊开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小园要哭了:“这就什么都没了?”
那个币可是要花钱的啊!
薛澄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再来嘛!”
然后又投下一枚币,搬动手柄。
还是什么都没有。
向小园有点急了,把他推开自己操作。
机器转动着,然后停下,这回对角线的图案一致,里面吐出7枚硬币。
“哦!太棒了” 薛澄欢呼起来。
小园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松了口气。
“再来!再来!”薛澄拽着她继续开始。
小园想见好就收,但是架不他一个劲起哄,只好继续开始。
……
“我的天啊!”看着这台吞钱的机器,向小园欲哭无泪,懊恼地蹲在地上。
不但把刚才赢来的那七个币全搭进去,还赔上了五个。
小园真的不敢再玩了:“这要多少钱啊?”
薛澄笑她:“傻丫头,我能让你花钱吗?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到底多少钱!”小园急眼了。
薛澄无法,只好说实话:“一个码是50,一个码换5个币!”
小园的下巴“咔嚓”一下掉下来,这还没有十分钟,就已经输掉快二百了!
当然,她不知道这是美金。
薛澄看着她崩溃的样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个抠门的小家伙。
“走啦,不想玩就换一个!我换了十万呢!”
小园心里嚎叫着:“老天!我可以哭一会儿吗?”
……
两个人挤进轮盘赌当中,这种赌法规则简单,但很刺激,众多赌徒纷纷下注。
薛澄也放下筹码,大喊着:“十二!十二!”
小园忐忑不安,用最小的码压了个绿三。
“Shit!”看着那颗牵动众人心绪的小珠子停下,薛澄大骂起来。
小园松了口气,好歹还压中了个颜色,不赔不赚。
薛澄面红耳赤,继续跟局。
几场下来,输多赢少。许多码子就这么搭进去了。
向小园能感觉到这很刺激,可是这种刺激她实在受不了,于是拽着薛澄的衣角要回去。
薛澄正在兴头上,什么也顾不上。
小园叹了口气,自己去一边的休息区拿了杯饮料慢慢喝,全当打发这荒诞的时光。
休息区的人很少,所有人来到这里都是奔着赌*博来的,自然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拼得口干舌燥的赌徒们,只是过来拿杯饮料便匆匆离开。他们光鲜亮丽的衣着,却配着通红的充满欲*望的双眼,连薛澄也是这样。
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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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是只接待特殊嘉宾的小赌场,比起楼下这里的设施更加奢华。
一水彩色大理石的装潢,窗子是彩色马赛克玻璃的拼接,太阳已经完全落下,最后的余光也被幽暗的海洋吞噬。
段晨曦倒了杯酒递给薛澄:“既然带妹妹来玩,就玩得尽兴点嘛!”
薛澄笑笑,刚才给小园换了10万的筹码,此刻她正兴高采烈地在赌桌旁玩。比起刚才阴沉无聊的状态,简直判若两人。
现在的她,薛澄都觉得有点不认识,完全是一脸白痴状,不过配上她那幼稚的面孔,到也出奇的和谐。
她已经输了好几局了,满脑门子汗。偶尔赢一把,高兴地跟个傻子一样将那些码子抱在怀里。
桌旁的几个穿着小礼服的美女鄙视地掩嘴冷笑,而她却全然不顾,完全没心没肺的样子。
薛澄长出一口气,难得她高兴,输赢无所谓,只要她高兴就好了。
“Ryan,那位是……”一个熟识的朋友坐过来,跟薛澄打招呼。
“我妹妹。”薛澄笑道。
“哦……”男子笑笑,表情尽是诧异。
还是第一次看见薛澄带女人来这里,哦,这么说不对,应该是第一次听他说带来的女人是“妹妹”。
而且是第一次见到薛澄坐在一边,他的女人自己在那里玩。
“妹妹”,他更想笑,这个称呼实在是太暧昧了。
不过这个女孩真的和以往的不一样,半点都不一样。
薛澄的口味变化,实在太大了……
还记得那时他搂着那些耀眼的美女大呼小叫,美女们呼喊助威,赢了就开香槟,输了她们会像蛇一样缠绕着发嗲:“哦,薛总,别着急嘛……”
可此刻他竟然像个小学生一样,乖乖地坐在一旁,陪着那个“妹妹”,什么都不敢说。
“18点。”
“19点。”
小园咬咬嘴唇,还是输了。
段晨曦有些看不下去了,这丫头到底还是个小孩,喜怒哀乐一眼就能被看穿。
她一拿到好牌就会紧张地发抖,一拿到坏牌就会微皱一下眉头,极力压制,但就是能让人立刻看出端倪。
能坐在这里的哪个不是老手?这么玩下去,只能看着她往里扔钱,虽然薛澄是不在乎的。
段晨曦也走上牌桌,他是很少玩的,今天突然来了兴致,也想参与一下。
很快,小园连赢几把。
一边的美女有些不高兴了:“段总,你是故意让这位妹妹吧?”
段晨曦笑笑,不说话。
小园乐得浑身发抖,都快笑出声了。
段晨曦看看她,继续开牌。
不得不说,这个丫头简直太笨了,你想输都很难。
这牌玩的实在没什么意思,本来牌桌上的人就不多,到了后来成了段晨曦和这个小丫头的对局,人们纷纷观战。
段晨曦到没有厌烦,这要想着怎么输她,比赢她可难多了。
“我帮你看看吧!”薛澄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趴在她肩上说道。
“一边去!”小园把他推开,真有点输急眼了,心情显得极差。
薛澄叹了口气,看出段晨曦也觉得这牌赢得很郁闷,于是说:
“段总!你这么个赢法,我妹妹输光了,你可要请吃饭啊!”
估计段晨曦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陪这个菜鸟玩的。
段晨曦听他这么说,暗暗松了口气,说了声:“好啊。”
这下子敞开玩就好了,几把下去,这个小丫头估计就会输光了。
向小园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敞开了玩,段大妖孽果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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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微蹙着眉头凭栏远眺,任凭海风吹乱她的头发,不想理睬身边的薛澄。
远处那艘庞大的游轮正在上客人,一船一船的人这时才来到那里,难怪薛澄说晚上会热闹呢。
夜生活刚刚开始,灯火通明的豪华游轮好似一座海上的宫殿。
暮色中,海上升腾起一层薄薄的水气。这种水雾只有在灯光下才会显现,也只有这样的水雾才会把光包裹进去,形成一团团的光晕。
海水暗得好似深邃的夜空,天上没有月亮,星星显得特别明亮,一点一点映在天幕中也映在海面上。
那座闪着华灯的海上宫殿,像海市蜃楼般悬浮再那里,被一团云雾笼罩。
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词——浮生若梦。
现在,那场梦慢慢远去,直到彻底看不见……
向小园眼前一黑,一头扎下去。
**
“小园,小园!”听到薛澄焦急地呼唤,向小园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薛澄吓出一身冷汗,要不是自己眼疾手快一把抱住,这丫头肯定跌进海里了。
好在她只是晕厥了一下,便立刻苏醒。
薛澄长出一口气:“你吓死我了,怎么回事啊?”
小园扶着他坐在甲板上,中午没有吃什么正经东西,跟段晨曦对阵让她心力交瘁。
装傻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对着那样的一个人。
那种感觉糟透了,她突然想起那次坐在唐先生的车里,她也是这样拼命在装。
不得不装,对方都是一群老狐狸,她却偏偏要伪装成小白兔,一边装傻,一边揣测对方的心理,让对方相信自己真的是人畜无害,还要小心被咬一口。
这让她很累,很累,真的很讨厌这样戴着面具的生活。
“我饿了……”小园幽幽地说。
她的声音轻得海风,一吹就散了。
“我去拿吃的,你别站起来……”薛澄还是不放心她。
小园点点头,他这才转身离去。
还好,至少在他面前自己不用装,或者不用装得那么辛苦。
……
向小园躺在船舱里,薛澄用衣服给她扇风,她的额头上敷着热毛巾,此刻薛澄已经手忙脚乱,完全找不到北。
也不知道小园到底是冷还是热,只想她快点好起来。
她已经吐了好几次,不知道是晕船,还是顶风吃了个三明治。反正这几个小时里,她只要坐起身就是在吐。
小园听着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心里叫苦。
自己怎么忘记了,只要跟薛澄在一起一定会灾难不断,这次也没能幸免。
晕船的滋味太难受了,白天过来的时候没有晕啊?难道是晚上漆黑一片没有参照物的原因?只要看见海面,船再一晃,她就止不住的吐。
薛澄急得眼圈都红了,看着小园惨白的小脸,他又心疼又害怕。这要是让程浩看见小园这个样子,自己一定完蛋了。
不知是不是看见陆地,向小园觉得不再晕的那么难受了,于是强打精神去洗了洗脸。
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小园突然间觉得有些陌生,对于这一切,对于浑浑噩噩的一天,她都觉得有些陌生。
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自己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究竟是怎么跟这些富豪纠结在一起。
回忆起来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些光怪陆离的影像……
不过在短暂的失忆与眩晕中,她很快恢复过来,走出船舱站到船头仰望着漫天的星斗,好像做了一场梦。
远处悬崖上的灯塔是那样明亮,在一片苍茫的大海上,那个坐标是那样明显与清晰,清晰到让人觉得伸手就能触摸的到。
当然,她知道那里其实很远,他们住的宾馆就在那座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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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双手抄兜,一言不发,在他们两个身旁转来转去。
向小园和薛澄站得笔直,连目光都不敢斜视,但每当程浩那犀利的眼神扫过时,他们还是不由自主的感受到从头到脚泛起的战栗。
程浩已经在这里守了很久了,从下午这两个货就不见踪影。要不是自己的眼线看见他俩打网球,他都不知道他们跑到游轮那里玩了。
“说吧……”他的声音不温不火,但冷得吓人。
“我……我们去海钓了……”薛澄结结巴巴,不知道这个谎能不能编下去。
虽说自己是他的老板,但某种程度上他更像自己的监护人。
不过他现在更像小园的监护人,而自己则是那个拐带了人家女儿的毛头小子。
“报告!我们是去海……海……”然后小声问薛澄:“海什么?”
“钓鱼!”薛澄急得不行,小声嘀咕道。
“我们去钓鱼了!”小园的声音很清脆,但听起来更像军训中被检阅的学生,在跟领导做报告。
程浩拧拧眉头:“钓鱼?”
这个借口有趣,但用得着钓到黑灯瞎火么?
他没有揭穿他们,而是继续冷冷地问:“哦?那有什么收获,不妨让我参观一下吧?”
薛澄脑子里“嗡”了一声赶忙说:“今天运气不好,什么都没钓着。”
说罢,赶忙用胳膊肘捅捅小园。
“哦……是啊,没,没钓着!”不过看着程浩那张阴郁的脸,为了更真实,她补充道:“我,我们其实钓着了一条咸带鱼!但,但是跑了……”
程浩气得冷笑一声,转身上车。
小园看着他的表情,有点不太确定地问薛澄:“我是不是说错了?”
薛澄想笑又不敢笑,示意她什么都别说赶快上车。
两个人坐在后座,都能感受那强烈的低气压,不知道暴风骤雨什么时候来临。
不过一直到吃完晚饭,暴风雨也没有来,向小园的心里深深松了口气。
有种你严阵以待的台风,不过是擦了个边就飘走时如释重负的心态。
她松弛下来放下筷子往椅背上靠去,然后“蹭”地一下坐直。
好像被扒了一层皮的痛感,正由肩部慢慢往腰部蔓延。
她说了声“去洗手间”,就转身跑了。
对着镜子一照,她真的要哭了……
看着她离开,程浩再也绷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虽然一直很生气,但架不住那句“咸带鱼”。这小丫头真敢说啊!
薛澄看着程浩笑起来,这才最终松了口气。
“哥……”
“行啦!”程浩打断他:“你们出去,就不能跟我打声招呼?”
薛澄没敢搭话。
“回去收拾收拾,陈大公子知道你过来了,找你一下午。晚上俱乐部那边有Patty,你不去捧场不合适!”
对于那些游手好闲的公子哥,程浩真心看不上,但鉴于都是薛澄的朋友,而且各个家大业大,还不能得罪,只能让薛澄应付着。
薛澄知道躲不过去,只能闷闷地应了。
昨天他宁肯睡夜总会的沙发,都不去那里,就是不想被他们拽着灌酒。
看来今天是免不了了。
“薛澄,薛澄!”向小园看他要进房慌忙拉住他。
薛澄看她慌慌张张的样子,不由奇怪:“怎么了?没事,今晚我不回来,你踏踏实实住。”
向小园使劲摇头,然后问道:“你有晒后修复霜吗?”
薛澄一愣:“怎么了?”
然后立刻明白过来,一把拉住她:“让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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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泳池边一片喧嚣,身着泳衣与小礼服的男女们三三两两聚集在这里,巨大的棕榈树将这里装点得犹如热带海滩。
池畔的自助区罗列着香槟塔,身着制服的调酒师正在调制鸡尾酒。
肤色各异的人们品着美酒靠在一起嬉笑寒暄。许多比基尼美女泡在池水里,美丽的长发环绕在身旁,灯光与星光混在水波里,让人联想起在海洋里引诱水手的美人鱼。
这是一个梦幻的世界,人性中最原始的部分在这里得到最充分的释放。
围在一起相谈甚欢的情侣可能刚刚才认识,甚至叫不上对方的名字,但这丝毫不会影响什么。
这就是一个只属于夜的世界,那样的迷幻与飘渺,如同此刻飘荡在空气中的烟草味。
向小园跟在程浩身后,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带自己来这里。这让她很难受,这种场合她觉得不适应,浑身不舒服。
程浩在池畔的一个躺椅中躺下,然后示意旁边的那个躺椅是留给她的。
小园皱着眉头,盘腿坐定瞪着他。
程浩只穿着泳裤,身上披着一条花浴巾,叼着雪茄戴着墨镜。
向小园觉得他真的很像个流氓。
“拿杯水去!”程浩命令道。
小园“哦”了一声,赶忙跑去端水。
“果盘!”
小园又“哦”了一声跑去拿果盘。
“你不知道我不吃奇异果吗?”只看了一眼,他就冷冷说道。
“那是猕猴桃……”小园小声嘀咕一句,那两个果粒比花生大不了多少,亏他戴着墨镜还能从那堆水果中一眼挑出。
大晚上还戴墨镜,要不要这么装啊?
小园怕浪费,只能自己吃掉,然后再去给他拿新的。
自助区偏偏在泳池的最远端,和程浩躺着的位置完全是一个斜对角,几趟下来小园觉得骨头都散架了。
“去拿一杯Black Russian。”看着刚刚坐定的向小园,他不打算让她有一刻休息的时间。
“啥?”小园没听清。但他没有搭理她,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样子。
小园只能硬着头皮去给他取。
他看得出小园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但是他还是不停使唤她。
想到她被薛澄拐走一天,他心里就很别扭,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就是淡淡的很不舒服。
他决定要好好整治一下这个臭丫头,让她明白究竟谁才是她的主人,她是跟着谁来的。
他摘下墨镜,转头看急匆匆一路小跑的小园。
射灯打在向小园的身上,真丝的小礼服短裙在灯光下好似半透明的沙曼,能清晰地看见她里面套着的泳衣,两层裙子叠在一起显得有些滑稽,脚下还穿着一双拖鞋,跑起来好像一只小鸭子。
望着她的背影,程浩不由嘴角微挑,眼中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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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向小园如雕塑般站在调酒师面前已经半天了。
调酒师实在看不下去了,微笑道:“小姐您想要什么?”
“我,我……”小园真的不知道想要什么,程先生要的是什么啊?
调酒师笑道:“那来杯Bloody Mary吧!”
小园擦擦额头的汗,说了声:“好!”
等她端着酒回来的时候,程浩正在和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子聊天,程浩看看她手中的酒不由皱眉:
“我要的是Black Russian,谁让你拿Bloody Mary了?”
小园苦不堪言,她哪里知道什么是Black Russian,什么又是Bloody Mary。
“那我去换……”小园委屈地低下头。
外国男子笑着看看她,然后伸手从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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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觉得向小园在胡说八道,但是也没法揭穿她。
不过看起来她好像积极的在与那个男人撇清关系,自己应该是有戏的。
“那菲佣小姐,能不能请你帮忙,让我认识他一下?”
向小园高兴得都快笑出声了。
这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只要有人能把那个瘟神勾搭走,她就能解放了。
这个忙一定要帮的!
美女不知道她在那里傻乐什么,于是补充道:“我会给你好处的。”
小园回过神,傻傻地望着她,还真没想到要什么好处,但是一打眼看见混血美女身上别着的一个精巧的MP3。
想起那时盼盼说过用MPS拷贝英语听力很方便,还要把她的借给自己,自己没有收。
其实一直想要一个,但总也也舍不得买,她心里不由微微一动。
美女看出她眼神中的渴望,不由笑道:“成不成功,我都送你个新的。”
向小园立刻精神焕发,就差拍着胸脯保证帮忙帮到底了。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混血美女满意地躺在躺椅上。
多少男人只要自己甩个眼色就乖乖上钩了,今天这个看来很有挑战性。
勾引别人的最高境界就是:他被勾引了,还以为勾引了你。
那种自己主动过去献媚的事情太掉价了,这么个大财主怎么说也见过不少世面,太容易得手的,他是不会珍惜的,也自然是不会多付出金钱的。
向小园坐在躺椅上,心里始终在盘算着这根红线怎么拉。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许多人过来跟程浩打招呼,他们好像都很熟识的样子。
那些人看看程浩又看看自己,程浩把自己当空气也不介绍,由着这些人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自己。
小园想说话,又架不住他们都在说英文,有时还在讲法语,她真是听不懂啊。
小园坐如针毡,心里暗骂,以后应该颁布一条法律,在中国的地盘上聊天只能用中文!
不过答应美女姐姐的事,到底该怎么办呢?
向小园想了想。决定行动。
于是她往程浩身边凑了凑。
“程先生,这里的灯太大了,都是小虫子,我们往里面换换吧?”
程浩没好气地撇撇嘴,说了句:“多事!咬死你了吗?”
小园气得嘟嘴。
不过好在他还是换了位置,这里离美女姐姐近一些了。
美女那里也在努力,她正在不停地拨弄头发,还在往大白腿上擦护肤油。
可是正主没勾引到,反而来了一堆别的男人,她还要疲于应付。
程浩仰着脸,因为他戴着墨镜,小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干着急,心说:那位美女姐姐一直冲着你亮大腿,您倒是过去看看啊!要不让别人捷足先登了,我不白费劲了?
“程先生,这里美女真多啊!”她小心试探道。
程浩用鼻子哼了一声不搭理她。
小园继续说:“那个穿绿衣服的美女,长得很漂亮呢!”
程浩还是不理她。
“程先生,您看看嘛!数她最漂亮了!”
程浩看了一眼“嗯”了一声。
小园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引导:“程先生,她好像是混血呢!要不,我们认识认识去?”
程浩烦了,没好气道:“你有病啊!”
向小园懊恼地鼓鼓嘴巴,看来引导失败。
看着小园伸长脖子左顾右盼,却不知此刻一双眼睛正在盯着她。
从这个角度望去,小园胸前那两座挺拔的小山峰一览无余,小巧的下巴下面还藏着那时摔伤的红印。虽然脖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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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坐在那里几乎要抓狂,看着旁边躺得很舒服的程浩,她心里这个气啊。残璨睵晓
他下午是睡够了,可架不住自己累得半死还吐了几个小时。
程浩估计到这个丫头有什么鬼主意,但是并不确定。
看着她一个人在那里晃来晃去,又挠来挠去,非常有意思。
他就是不说可以回去睡觉,看她长不长记性。
就在小园困得要疯掉的时候,远处一个人冲程浩挥手。程浩扬头看看,笑了一下,起身走过去。
向小园咬咬牙,只有最后一个机会了,成败在此一举。
于是她决定孤注一掷。
“你小子怎么也来了?”
程浩大声问着走过去,冷不防小腿一阵巨痛,那不大不小的力度,准确地撞击在他的麻筋上。
他只觉得双腿瞬间脱力,不由自主倒向一边。
躺椅上的混血美女还在努力地抛着媚眼,却不防山一样的阴影直接砸下来,力道之大,直接砸折了躺椅的两条腿。
顿时,尖叫声,惊叹声,此起彼伏,整个场面混乱成一一锅粥。
程浩一边跟身下的美女道歉,一边努力站起身。
他回头想找肇事的罪魁祸首,不过场面乱成这样,哪里还找的到。
但是程浩还是一眼瞅见孤零零的一只拖鞋,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不由急怒攻心。
向小园也没想到事情会成了这个样子,只能撒丫子先跑了。
她边跑边念叨:
“美女姐姐啊,美女姐姐,我真的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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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回到房间,但这种忐忑不安的感觉,丝毫没有让她轻松下来。
不过还好,程先生没有追上来修理自己,她这才慢吞吞地去洗澡。
花洒的水流打在后背上,晒伤的皮肤还是有些刺痛。
小园抠着墙砖上的浮雕,心里的紧张好像还是没有平静下来。
他不会发现是自己用拖鞋砸的吧?
那个拖鞋怎么会砸得那么准呢?一下子就把他放倒了。
其实最初的预计不过是让他误会一下,然后和美女搭搭话而已……
现在他们都亲密接触了,应该不只是搭搭话吧?
自己太厉害了,向小园不由得开始由衷佩服起自己……
停!她甩甩脑袋,这好像不是重点吧?
这么久了,他也没有上来找自己的麻烦,看来他已经被那个美女姐姐俘虏了,此刻指不定躺在哪个温柔乡里。
这么想让她松了口气,可是奇怪的却是心里并没有感觉到轻松,于是她继续抠着墙砖
直到感觉指尖一阵剧痛,她才发现指甲已经断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小园慌得赶紧关水出来,找到医药箱包上创可贴。
看着指尖上的胶布,小园有些发晕。
真是不明白,怎么会把手给抠破了,其实刚刚大脑里真的是一片空白,真的什么都没想啊?
她这里换了睡衣刚要躺下,忽听得外面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这声音太大了,就算隔着几间房与密闭的门也能听见,但不真切,只觉得乱哄哄。
“开门!你信不信我把门砸了!”程浩火冒三丈,一旁的安保人员垂手而立,不知该怎样阻拦。
“有没有卡?赶快打开!”他冲着一边的经理大吼大叫,风度全失。
付宪龙也拦不住,他不知道程浩为什么发这么大火。
但是,刚刚发生的事真的很诡异。
不过在泳池边跟他打了个招呼,就看他起身没走多远,一下扑倒在旁边一位美女身上。
那个场景简直是热闹透了, 就算程浩花名在外,可这么砸下去的效果还是极为轰动的。
估计明天娱乐周刊的头版头条可能就是:《云彤CEO再惹风流帐,傲胸美女令人倾倒》,云彤的公关部门又要忙得天昏地暗了。
酒店经理诚惶诚恐,看着程浩暴跳如雷。
他知道这个主是得罪不起的,赶忙把门打开,后面的保全人员呼啦啦一大堆跟在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混蛋向小园!你给我滚出来!”程浩一边骂一边找,手里还拎着那个罪证:一只拖鞋。
向小园发现大事不好,于是跐溜一下钻进床底下,死活不出来。
“你个小混蛋!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怒吼着,撩开床罩,躬身寻找。
小园躲在最远端吓得瑟瑟发抖,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瞅着他,还冲他使劲眨巴。
她没想到程浩会发这么大的火,和她料想的完全不一样啊?那个美女姐姐根本没有把他勾搭走啊!
程浩看她这个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床太大了,你围堵这边,她就爬到那边去,你追到那边,她就逃到这边来。
程浩对着床狠狠踹了几脚,整个大床哗啦啦直抖,上面的绸缎幔罩不停颤动,小园死死抱着一条床腿,感觉跟闹地震一样。
“把这个床给我卸了!”
程浩大吼着,伸手掀床板,无奈这床是固定在地面的,又是纯实木的,使足力气也没有动地方。
看着他近乎疯狂的样子,身后的人们还是一头雾水,想拦也不敢拦。
付宪龙看闹得简直不像话,赶忙拽住他。
“哥们,哥们,咱冷静点成吗?”付宪龙其实更想笑,但还不敢笑出声。
“滚!都滚出去!”程浩转头大发雷霆,把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在这些不相干的人身上。
付宪龙赶忙示意众人离开,由着他胡闹去吧,反正他把这里都砸了也赔的起。这种状态下,还是不要招惹这头暴龙比较好。
众人纷纷离场,经理更是吓得一身冷汗,小心翼翼问付宪龙。
“付少,程总这是怎么了?”
付宪龙捂着嘴使劲摆摆手,然后放声大笑,笑得他直不起身只能扶着别人。
程浩今天的狼狈一定跟他家的小丫头有关,能把他气成这样,这个丫头的本事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今天晚上过了,自己以后就有的是理由调侃他了。
看他还会不会总标榜“人生得意须尽欢”,欢场上游走但绝对不动处*女的变态法则。
想到这里,他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经理更恐慌了,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两个主,一个怒气冲天要拆房子,一个乐得要满地打滚,实在太诡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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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折腾了一阵,实在没有力气了,这才安静下来。残璨睵晓
他冲着床底下大吼道:“你有本事,就永远别出来!”
真是太可气了,把她生吃了的心都有。
“对不起……”看见动静小了一些,小园这才敢说话。
“对不起?对不起就行啦?”程浩的火又上来了。
“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把您砸倒……”小园带着哭腔说:“真是对不起,对不起!”
“你先滚出来!”程浩压压火气。
小园战战兢兢把脑袋钻出来。
程浩突然伸手想拽住她,可小园比他更快,“嗖”地一下,又钻回去,让他扑了个空。
他的手正好撞在床框上,痛得直吸凉气。
“混蛋向小园!你找死啊!”
小园抱着腿叹了口气,心说:我现在出去,才是找死呢!
程浩也累了,踢了鞋躺在床上,小园感到床猛然低了一块。
半晌上面也没声了,小园这才松了口气。
“程先生……”小园继续用蚊子般的声音呼唤道。
程浩生着闷气,不理她。
“程先生,您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对于认错求原谅,小园最在行了。
程浩还是不搭理她。
“程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小园听见他不答话,继续说道:“那个漂亮姐姐真的是很喜欢您的。她长得多好看啊?我就是觉得您俩挺合适的,您不是挺喜欢这样的美女吗?”
程浩一下火了,“噌”地坐起来吼道: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她了?你瞎胡闹什么!”
其实在向小园在那里左顾右盼的时候,他就想到这丫头一定在整什么幺蛾子。
可是,再怎么想他也想不到,她竟然能使出这样的损招,一拖鞋就将自己撂倒在那个美女身上。
那个美女的确诱人,但是还不足以到了让他动心的地步。
自己的女人漂亮的多了去了,用的着这个臭丫头操心吗?
想到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扑倒在一个只穿着比基尼的女人身上,程浩又有一种想掐死她的欲望。
小园嘟嘟嘴:“我还想着您可以抱得美人归呢……”
程浩气得抄起鞋往床下砸去。
小园尖叫一声,躲在一个旮旯动也不敢动。
程浩又把抱枕,沙发垫、纸巾盒,甚至烟灰缸,茶杯、遥控器都向她扔过去,反正是想到什么就扔什么。
小园只能躲避着,两个人好像打弹子球一样。
后来小园躲累了,干脆把那堆抱枕筑成一堵隔离带,由着他扔。
程浩也扔累了,于是隔个三五分钟再扔个东西进去。
二人非常有默契。
程浩躺在床上喘着气,突然笑起来,这一晚上过得真是要多荒唐有多荒唐。
还抱得美人归呢,她不知道自己废了多大的劲才摆脱出来。
那个女人想蛇一样缠绕着自己,在众人的围观中娇喘着,泪水粼粼。
虽然自己不排除把她砸得狠了一些,但是也不至于要对她的下半生负责吧?
自己要了她的电话号码,但是告诉她会由自己的律师联系处理赔偿的事宜。
自己这么做,连付宪龙都目瞪口呆,还很烦人地一个劲调侃自己是不是转性了。
付宪龙哪里知道,此时此刻,就算是个天仙,他也没有心思考虑,只想冲上楼狠狠收拾那个臭丫头一顿。
真是没见过比她再可恶的人了。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他却只想笑,自己怎么会那么笨?怎么就被她一下砸倒了?
想想她又闹着换位置,又闹着吃鸡翅,原来是早有预谋的?
可是笑完,他的心里又有些不是味。
她留在自己身边已经一年多了,准确的说是一年零三个月又二十一天,但是她心里想的却只是把自己推给别人。
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她好像只想摆脱自己……
这么想突然让他觉得很丧气,整个人也疲软了下来。
“喂!”程浩冲着床下喊:“把遥控器给我!”
小园伸手摸摸,找到那只遥控,扔上去。
“枕头给我!”
小园把那只大枕头也给他扔上去。
东西又这么着被一件件还回去,但是小园还是不出来。
“您不走吗?”小园怯怯地问道。
“我今天住这里!”程浩没好气地答道:“你别想出来了!”
小园欲哭无泪,只能可怜巴巴地请求道:“您能给我条毯子吗?”
程浩不做声地给她扔了条毯子进去。
于是二人一个床上,一个床下,各怀心事地休息了。
小园裹着毯子缩了缩,心里暗叹,当初还抱怨这床太高了,可是现在觉得,这床要是再高点就好了……
****
程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种莫名的感觉就像一团无形的浓雾笼罩着他,怎么样都驱散不开。
他起身下床,拉开厚厚的隔光帘,户外的灯光瞬间洒下来,那种阴霾顿时飘散了许多。
这一刻的感觉突然让他有些似曾相识。
是的,那怎会不识?这种在梦里重复了无数遍的场景,就这样重现的在眼前。
只是那个人,现在却不在。
当然,只是看不见罢了。
程浩蹑手蹑脚走到床边,半跪在地毯上撩起垂落在地面的真丝床单。
那个人,她还在这里。
她睡得正香,将自己紧紧裹在毯子里,长长的睫毛低垂着,耷拉着脑袋,粉嫩的脸颊好像个婴儿。
这种像条小流浪狗一样蜷在一起的睡姿,看起来很不舒服。
还记得那时非典闹得正欢,她就是这样蜷缩在自己的床边,对自己说:
“害怕,所以不能走……”
可是,现在她的姿势告诉自己,她还是“害怕,不能走。”
那时自己看见那样的她,觉得很安心,而这时看见这样的她,却觉得心里像堵着一团棉花。
那种奇妙的光晕又围绕着她,以至于程浩不得不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看看是不是在梦里。
他把床单放下,再次回到床上。
为什么她就那么害怕自己,这么久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为什么她就这么想摆脱自己,这么久了,一点改变都没有。
不过还好,也算在一起了,哪怕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底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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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太阳刚刚从海面跳出来,向小园窝在床底下睡得很香。
在海岸线另一侧的秦皇岛,几个女孩拖着一路打哈欠的乐意,刚刚欣赏完日出的美景。
清晨的海边人很少,她们走了很远才到了这里,因为赵剑灵说这里是看日出最好的地方。
这里不同于她们租住的地方,海边礁石居多,只有一片小小的沙滩。身后的五星级酒店是刚刚盖起来的,据说就是因为这里能欣赏到最美的海景。
当地人都知道这里,可是现在被酒店围了一多半,据说还没有完工,估计将来都会占掉。
“真美啊……”女孩们抱膝坐在沙滩上,不由感叹。
乐意回头瞅瞅这座宫殿般的酒店,愤愤道:
“所以我才讨厌他们!自然环境都是大家的,但是全都被这些有钱人占用了!”
大家一愣,叹了口气,有些东西就算你厌恶,也无力改变。
……
蓝少祺按下开关,窗帘自动打开。
天终于亮了。
整整一夜他都在辗转反侧中度过,一个人在豪华的房间里,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昨天晚上接待方特意送了个美女来陪他,他一向保持传统,来者不拒。
这些人都是老狐狸,在海滩上的时候发现蓝少爷使劲拿眼睛偷瞄那帮女孩,而且蓝少爷的风流名号也是众人皆知的,于是自然投其所好了。
那到真是个万里挑一的美女,但是蓝少祺却有些提不起兴趣,完事了就把人家轰走了。
弄得那个美女这个不情愿。
当初来不情愿,现在走更加不情愿。
可是蓝少祺有蓝少祺的原则,虽然他和程浩一样花名在外,但是他的风格却是夜夜换新人。
他不会把任何女人留在身边,也省得惹下太多麻烦。
其实很多时候连他自己也搞不明白,究竟是谁占了谁的便宜。
反正只不过是交易。他蓝少祺问心无愧,在那些美女看来,也并不亏本。
这些都是交易,与感情没有任何关系。
爱情对于他,可能永远都是一种既不可望,也不可及的东西。
就像那首歌唱的,真的以为人生就这样了……
他站在窗边,看着那轮旭日将万物染成一片金红的颜色,灿烂到刺目。
他一直在想那个陌生的女孩,她也是那样美丽到让他一想起来,就觉得心口刺痛。
真的很奇怪,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感觉。
他们屡次相遇,又不断错过。
好像上帝故意在戏耍自己,让自己不停地碰见她,却依然是个陌生人。
是的,甚至陌生到她从来没有见到自己,连自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陌生人。
其实他很想去调查她,但是还是忍住了。
就算是找到她又能怎么样?告诉她,“我注意你很久了”?告诉她,“谢谢你救过我”?
好像完全没有必要,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单薄。
她是个好女孩,这个世上好女孩真的不多了。
自己注定不能给任何人未来,又怎么能够要求别人陪自己在煎熬中承受。
有些美好注定不会属于自己,注定只能是远远看着。
从自己嘴里说出的爱和美好,本身就是对美好的一种亵渎。
他点起一根烟,烟闪烁的火光好像是他修长指尖留下的一点阳光,亮的让人心里更难过。
****
“我们去捡贝壳吧!”盼盼跳起来提议道。
现在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在金色的海滩上留下点点光斑,那是一个个白色的小贝壳。
大家一致同意,于是纷纷开始寻找。
赵剑灵找了一会儿,不由皱眉:“这里的太小也太少,我去礁石那面看看!”
说罢也不顾众人劝阻,执意要去。
去海湾另一端的路已经被宾馆的围栏截住,只能这样攀着礁石过去。
大家无法,只能由着她。反正这里她熟悉,估计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乐意也闹着要跟去,被钟原强行阻拦。
不省心的货,有那一个就够了。
剑灵贴着礁石走着,长裙被海浪溅湿,她也不敢大意,一路小心翼翼。
再走一阵子前面应该就会有个小海湾,那里人去的更少,估计会有不少收获。
……
蓝少祺一个人漫步到海边,躬身拾起一个石子丢入大海,经历了一夜的黑暗,阳光将万物唤醒,连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都显得这样清脆有力。
他敞着衬衣跑到海边山崖的顶端,任由风吹乱他的头发,拽扯着他的衣襟,抚摸他裸*露的胸口。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就是喜欢这样的感觉,好像空气中都透着一种自由的味道。
如果可以,他也想那样有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可是他空有无数的房子,却永远等不来春暖花开的日子。
蓝少祺睁开眼睛向下眺望,突然发现一个身影在海湾那片小小的沙滩里捡拾什么。
那个影子他如此熟悉,却依旧显得很不真实。
在一片金红色的阳光里,她身上的白裙子都被染上这种鲜艳的颜色,在阳光下隐隐约约能看见她纤细的胴*体。
她一只手兜着裙摆,一只手找寻沙滩上的贝壳。
剑灵卷曲的长发纷乱地垂落下来拖到地面,颜色比阳光还美丽。
她鬓角别着一只小小的樱桃发卡,也在阳光下反射着红色的光芒,随着她身体的起伏一闪一闪。
蓝少祺惊得连呼吸都忘了,就这么望着她,她看起来真的很像安徒生笔下那位美丽的人鱼公主。
她就像刚刚从这片海中来,伴随着阳光的落下,再回到海里去。
她就该是海的女儿。
看着她专注地拾着贝壳,蓝少祺转身跑下崖去,径直跑到自己的车里,将一个大海螺拿出来。
他有些小小的迷信,因为有术士曾经说过,他家和水是有缘的,家宅里放些和水有关的物件可以保平安。
这个海螺他总放在车里,一直跟着他。
蓝少祺拿来海螺回到原地,还好,她还没走,只是已经走出很远了。
他爬下去把海螺放在沙滩上,然后躲在一个岩壁后面。
她一会儿回来的时候一定能看见那个海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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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剑灵算算时间差不多,怕钟原她们等急了,于是开始往回走。
她兜着裙摆,里面盛着不少小贝壳,光洁的长腿露在外面,上面裹着泥沙。
她看看沙滩上那个大海螺不由一愣,四下望望觉得很奇怪。然后又围着它转了一圈,还是有些纳闷。
自己过去的时候可没有见到这个大家伙啊!
她小心翼翼地把它捡起来,真大啊!光溜溜的,通身洁白反射着太阳的金红色,沉颠颠的手感,拿着却觉得很不真实。
她再次伸长脖子张望,蓝少祺俯下身一脸兴奋地望着她,看着这个女孩疑惑不安却欢喜不已的表情。
他们近在咫尺,却隔着天涯。
赵剑灵抱着这个海螺还是有些激动和忐忑,心里想:怕是刚刚才被海浪冲上来的吧?
想到这里,赵剑灵一扫刚才的疑云,兴高采烈地举着海螺跑去。
太想让她们看看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海螺。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蓝少祺站起身微笑着。
从来都不曾有这样的感觉,给予别人原来也是这么幸福的事情。
那个女孩没见过他,可能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对方的名字面,她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但是,他第一次开始感谢上苍,给他的一生终于能留下一点,值得回忆的东西。
****
“哎呦,我的天啊!”乐意叫起来:“回来了!回来了!”
终于看见她了,这么久不见人影,她们差点要去找她。
剑灵兴奋地小脸通红,举着那个大海螺喊道:“你们看!你们看!”
说罢,将裙子放下,里面的贝壳哗啦一声掉下来,散落在脚周围。
“真好看!”翟玉叫起来。
乐意也羡慕不已:“你哪儿捡的啊?还有没有啊?”
盼盼也开始闹着要去。
真的是太漂亮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海螺。
剑灵摇摇头:“要是有,我都给你们捡回来!”
钟原摆弄着这个海螺,翻来覆去看半天。
漂亮是漂亮,可是怎么就是觉得有些奇怪呢?
大家羡慕她的好运气,又开始将捡来的贝壳进行分类,估计够做好几串风铃了。
“能做几个啊?还有小园的啊!”盼盼算计着说道。
一提起向小园乐意就火大。
“那个臭丫头,没她的份!”嘴上这么说着,还是把她的那部分留出来。
****
“妹妹,妹妹!小园!小园!”
向小园迷迷糊糊睁开眼,然后整个人激灵一下,发现拽着自己的是薛澄,她这才长出一口气。
“哎呀,你吓死我了!”她一边抱怨着,一边从床底下钻出来。
睡得太沉了,程浩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
“妈呀,你身上的味儿。”小园掩着鼻子,皱起眉头。
这个家伙满身的酒气,能把人呛一个跟头。
薛澄抖抖身上的衣服,苦笑一下:“别说我了,你怎么搞得?把我哥气成那样?”
向小园挠挠鸡窝一样的乱发,有些为难,这事该怎么说呢?也不能说自己一拖鞋把他砸趴下吧?
于是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说:“我要去洗澡吃早饭,你洗洗,睡会儿吧。”
薛澄刚要说话,小园立刻掐着鼻子嚎:“真是味儿死了,你难道掉酒桶里了?”然后绕过他走进浴室。
薛澄知道小园在回避话题,但是又不好再问什么。
早上回来的时候,他看见程浩从总统套房里出来,衣衫不整,一脸憔悴。
那个时候,他的心突然觉得好像被浸在南极的海水里,连酒都吓醒了。
他不敢想象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什么都不敢想。
虽然在潜意识中他觉得早晚会有这样的一天,可是还是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接受。
在他的心里,她还是个小孩啊!虽然她早已成年,虽然她总是说自己没正经,装得跟自己老姐一样,但是她还是自己的妹妹啊!
自己用尽心力去保护她,却依然逃不过这样的结果。
或许,一开始自己就该帮她摆脱这一切,而不是自私地想把她留在身边,哪怕只要看看她就好了。
“哥……”他知道自己的声音在发颤,但还是极力掩饰着不安的情绪。
“刚好你回来了,去把她从床底下拽出来吧!”程浩还是怒气未消的状态。
“床……床底下!”薛澄一头雾水,但是那颗心咔嚓一下回归原处:“她怎么会在床底下啊?”
程浩没好气道:“你自己问问她干的好事吧!”
说完转身离去,只剩下薛澄一人茫然地站在那里。
虽然向小园没有给出最终的解释,但是他还是长出了一口气。
事情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发生。
其实他早就该想到,面对程浩的是个人精,她一定不会吃亏的。
**
向小园端着餐盘在餐厅里转悠,这样窝着睡了一夜腰酸背痛,也没什么胃口。这么多玲琅满目的食品,愣是找不到什么想吃的。
她这里正晃悠着,突然看见那边程浩走进来,身旁还跟着付宪龙。
三人打了个照面,彼此都愣了一下。
然后向小园立刻跑到餐厅的一个旮旯里,逃得比兔子还快。
程浩看着她的样子,气得哼了一声,这个家伙清醒着看起来怎么这么可恶呢?
还是睡着了要可爱的多。
小园往嘴里塞着面包,心里这个郁闷,怎么偏偏会遇见他呢?
其实想来也不奇怪,都要来这里吃饭嘛,但为什么还是觉得很倒霉。
看小园躲在一边离他们远远的,付宪龙偷笑然后很八卦地调侃程浩:
“看你这么颓废,难道昨天一夜没睡?”
程浩白了他一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付宪龙以为自己猜对了,不由哈哈大笑:“我说你现在真的是饥不择食了,抓了只小白兔就塞牙缝了。”
然后又忍住笑,小声地问道:“喂,你昨天那么大火气,不会急吼吼的忘了做安全措施吧?要那样的话,我就等着吃满月酒了!”
程浩气得差点把咖啡泼他脸上。
这小子怎么就唯恐天下不乱呢?
****
ps:双界最心疼的蓝大少,没有办法爱自己想爱的人,像个孩子一样躲在一边,只能眼睁睁的看。剑灵永远想不到,有个陌生人这样爱过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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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程浩一点好气也没有:“你说你天天装得跟个正人君子一样,怎么满脑子垃圾啊?”
“难道你俩什么都没做?”付宪龙很惊讶。
还以为向小园能把他收编了呢。
虽说程浩喜欢美艳招摇型的,但是也不至于对他家的小不点,一点感觉都没有吧?
那张萝莉脸长得多可爱啊,看起来嫩得好像一包水。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可是这个年代有茶水做的,有红酒做的,还有地沟油做的,却偏偏少有纯净水做的。
现在多少人就喜欢这样的,找都不好找,难道程浩这个货,真的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你俩咋睡的?”他还是不依不饶,刨根问底。
“真可笑,那么多间屋子怎么就没法睡了?”程浩已经忍无可忍。
付宪龙扁扁嘴,想着昨天程浩暴跳如雷的样子,他真的想不通那个丫头是怎么幸免的。
不过应该真的没什么,这点他还是相信的。
因为以程浩的个性,如果有什么,他绝对不会矢口否认的。
“我说你真的转性子了?难道在我的熏陶下,你已经脱离低级趣味,转而追求高尚的道德情操和思想境界了?”付宪龙还不忘了挖苦他。
程浩冷笑一声:“关于思想的问题,你慢慢跟丰大少爷交流吧!”
一提到丰大少爷,付宪龙还是不免打了个冷颤。
他们这里正说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朝小园走去。
“大哥!”
付宪龙一惊,倪琨怎么也在这里。
二人立刻安静下来,盯着那边。
倪琨知道他们在看自己,于是更肆无忌惮地走到小园身边和她聊起来。
付宪龙这个着急,他虽然吃不准程浩对小园的态度,但倪琨这样无异于挑衅。
这二位要闹起来,自己又要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了。
“看什么看,吃你的饭!”程浩看着他不安的样子,没好气道。
付宪龙反而很奇怪他的态度,好像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
“倪琨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啊?”小园又惊又喜,偷眼望望程浩又有些惴惴不安。
倪琨笑笑:“我也来吃饭啊。”
说罢,坐在她对面。
“您也是来开会的吧?”小园眨眨大眼睛。
倪琨点点头。
“你怎么也来了?”他笑问道。
小园扁扁嘴,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然后笑道:“我来玩嘛!这里真的很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地方。”
倪琨笑笑,低头喝了口牛奶。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远处的程浩,那小子好像完全是漠然的态度,并没有像上次那样过来把小园拽走。
其实他昨天晚上就过来了,用的别人的名字包了一间商务房。
昨天的混乱他全都知道,程浩带着人怒气冲冲地闯进去抓向小园,他也知道。
他还知道那个花花太岁,一晚上都没有从总统套房里出来。
看着面前这个小丫头,他突然觉得有些愧疚。他自认为程浩的人性,他比谁都要清楚。
自己之所以还没有下手开始实施报复计划,就是因为吃不准他对向小园是个什么态度,他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在那个时刻他选择了冷眼旁观,如果有必要,他甚至想火上浇油。
可是现在,面对着这样一双无辜而清澈的大眼睛,他的心里却隐隐作痛。
“你怎么没和程浩一起吃饭啊?”但是他还是引诱着她往下说,他要听听她的说法。
向小园自然不知道他的盘算,于是长叹了一口气:“我昨天把程先生惹火了……”
“哦?”倪琨来了兴致:“你怎么惹的?”
小园回头瞅瞅确定四下无人,然后探长身子靠近倪琨道:
“昨天程先生摔倒在一个美女身上,是我用拖鞋砸的!”
倪琨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什么?不会吧?”
小园蹙着眉点点头,又叹了口气。
“我就觉得那个混血美女长得很漂亮嘛,她又说喜欢程先生,我就好心帮帮忙呗。”
“那你没事吧?”倪琨更加觉得匪夷所思。
小园摇摇头:“幸亏没让他抓住,要不他非揍死我!”
说着她不由自主摸了摸屁股,那次被程浩暴揍的经历,她还记忆犹新。
倪琨觉得更加糊涂了,这俩人究竟是咋回事啊?
“那还好。”他只能这样说。
“还好啊!”小园嘟着嘴,都要哭了:“我昨天,可在床底下睡了一晚上!”
倪琨哭笑不得,越发觉得这事情完全偏离他的预想。
小园看他只是笑,突然问道:“倪琨哥哥昨天难道也在酒店吗?”
倪琨一楞,没想到她突然这样问。
于是只好说:“我昨天来的太晚了,很早就睡了。”
向小园眼睛又笑成月牙状,但是没有说话。
倪琨觉得有点尴尬,这个丫头虽然给人的感觉,是单纯幼稚的近乎白痴。
但潜意识中,他总觉得她没有这么简单。
于是他接着说:“你没事就好了,我今天早上听见有人议论,还挺担心呢。床底下不舒服吧?”
小园笑笑顽皮地说:“没有,那个地毯特别软,也没有不舒服。其实没什么,反正程先生抓不住我,我就能熬到薛澄来救我!”
倪琨笑道:“下回给我打电话,我也去救你!”
“好!”小园开心地大笑起来。
****
程浩冷眼瞧着那边倪琨和向小园聊天,小园又是眉飞色舞的表情。
他发现倪琨总是用眼神扫自己,于是装作莫不关心的样子和付宪龙谈笑风生。
虽然不知道他们聊什么,但是他总能猜出一分二分。
倪琨明明已经包下那个酒店,又专门跑到这里凑热闹,若他只是来这住一住,说出来,怕是鬼都不信。
他这个样子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换在往日说不定自己真的火了。
可是那次薛澄的提醒是对的,他就是要激怒自己,自己越在乎,怕是越着了他的道,到时候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你自己吃吧,我要回去了。”程浩起身对付宪龙说道。
付宪龙看他根本没吃什么不由奇怪:“你要干嘛去?”
程浩阴阴地一笑:“既然有美人看上我,自然不能扫人家的兴了。”
付宪龙放下餐具眉头紧锁,这个家伙看来还是老样子,自己还以为他会有所改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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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琨看程浩起身要走,立刻拉住向小园来到他面前。
“哎呀!大哥也来了!”付宪龙装作很惊讶的样子。
程浩也笑的自然:“好久不见,琨哥别来无恙啊!”
向小园这个郁闷啊,心说你们斜眼都瞅我们半天了,这两位可真能装啊!
倪琨笑笑:“是啊,想来也有数月不见了。”
然后他把小园往身边拽拽:“今天在这里偶然碰见了我妹子,不知道程总能不能赏脸,借小园陪我出去转转。”
向小园这个急啊,脸都快绿了。
当初自己不过是跟倪琨打个招呼,程浩就大发雷霆;拿了他的花瓶,程浩直接砸了个粉碎。
现在倪琨当着他的面借自己,他不会当场就把自己给撕巴了吧?
程浩却只是笑笑:“琨哥开口,这个自然没有问题。”
然后转头对小园说:“你要把大哥伺候好了,别忘了跟薛澄打个招呼,省的那小子一会儿找我要人!”
说罢,丢下众人扬长而去。
****
倪琨开着车,侧脸望望趴在车窗上看风景的向小园,不由有些犯嘀咕。
难道真的是自己判断错了?如果错了,那么基于这个基础上的计划,就要全部推翻。
他一直等着有一天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当初他怎样对待自己,今天就一定要他尝尝同样的滋味。
为了这一天,倪琨等了太久,可是那个家伙却每天穿梭在花丛里,让这个计划迟迟无法实施。
难道他真的搞错了?程浩根本没把这个丫头放在眼里?这个丫头真的是薛澄的人?
其实昨天就有人对自己说,看见薛澄带着个女孩在游轮上玩,他们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不知道这个薛澄什么时候认了个妹妹。
如果一切都是自己的误会……他轻轻笑了一下,反而有些释怀。
其实这样最好,毕竟他们之间的恩怨,不应该牵扯上无辜的人。
“倪琨哥哥想去哪?”小园觉得他在看自己,于是回过头问道。
“你想去哪里?”倪琨还是微笑着,他的样子让人联想起此刻温润的海风。
“我?”小园有点晕,明明是他说让自己陪着他转转的,怎么还问起自己。
“去哪里都行吗?”小园眨眨大眼睛,还真有想去的地方。
“当然了,哪里都行!”
小园高兴地大声欢呼起来。
倪琨的心情也出奇的好,就像此刻映在海面上的朝阳,一路伴随着他们在滨海大道上风驰电掣。
车停在集装箱码头不远处,从这里可以听见远洋货轮的轰鸣声。
向小园仰着脸望着堆场上那高如山丘的集装箱与传送机,在这里看去它们更是高大的好像能冲破天际一般。
倪琨转头望着她,看见她眼底一闪闪的光点,跳跃着,波动着。
阳光直射到她的脸上,为那清秀的面颊添上一抹橙色的光华。
在这些参天巨物的对比下,她显得很小很小,但那一抹光亮却很大很大。
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这样陶醉的样子,仿佛那些高低错落的集装箱货柜就是音乐的音符;那些巨型的起重吊臂就是一个个谱号;那些轨道则是连接它们的谱线。
这些全部汇在一起,奏响最壮丽的乐章。
她仿佛静静置身在这海天构架而成的,世界上最宏大的殿堂里,用心去感受,去聆听。
“真漂亮……”小园用双手捂住嘴,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
这些冰冷而丑陋的巨型机械怪兽,带给她的感受,却是那样的炽烈与无与伦比的美丽。
不知站了多久,小园这才转过头冲倪琨微笑道:“回去吧。”
倪琨却摇摇头。
“进去看看吧!”
向小园一愣,这才回到现实中:“不行的,这里不让进的!”
“没事!”倪琨一把拉住她。
小园有些慌乱,虽然她很想进去,但知道这种地方一项是管理极严的,已经不是“闲人免进”的级别能达到的。
“难道翻墙么?”小园害怕了。
她知道保安公司的人都不会是吃素的,更何况,说不定还会有荷枪实弹的武警。
倪琨笑笑,将她带上车,直接驱车来到港口的大门前。
他不知出示了什么证件,里面的人不但没有拦他,反而敬礼放行。
可是向小园还是有些忐忑不安,不过有倪琨在身边她还是踏实许多,说不定这个哥哥真的是神通广大呢。
他们刚把车停稳,就有两个管理层模样的人迎上来,倪琨先过去说了些什么,就看见他们解下头上的安全帽递过来。
“好了,咱们慢慢转吧!”倪琨笑着把安全帽戴上,又帮小园紧了紧,可还是有些大。小园用手扶着,乐得只见牙,不见眼。
两个人顺着货场一直往里走,听着身边的跟陪人员讲解着这些货物的摆放与管理,倪琨笑而不语,小园美得一蹦一蹦,跟个小兔子一样。
“哇!一个货柜能装这么多东西啊!”小园惊叹着,询问着不同货柜的尺寸与堆积要求,一边感叹着工作者的神奇与伟大。
看着叉车工人精准无误的装卸货物,小园兴奋地眼睛都在闪光。
倪琨紧紧拉着她,怕她兴奋过头。
毕竟这里什么都是巨无霸,那些拖车与集装箱货车来来往往,被蹭一下,可不是好玩的。
一行人一直走到矗立在港口的装卸机械旁,看见这些充斥着工业社会粗狂的暴力美学艺术的东西,小园再也压抑不住,尖叫一声扑过去紧紧抱住。
起重机太大了,她就是个铆钉,但这并不妨碍她用最原始的肢体动作,表达对它的喜爱。
陪同人员有点蒙了,偷眼看倪琨,不知道该不该上去把她拽下来。
倪琨看见他为难的样子,于是赶忙找借口让他离开不用跟着自己。
向小园抱着那巨大的钢柱,样子好像一只攀附在上面的小猴子。
她开心地笑着,用光洁的脸使劲蹭钢铁粗糙的表面,滑稽的样子逗得倪琨哈哈大笑起来。
倪琨笑得眼泪都流出来,实在没办法保持一贯优雅的状态了。
他走过去把她拉到一旁,这小丫头怎么这么逗啊。
“你就这么喜欢啊?”倪琨忍住笑,不解地问道。
小园使劲点点头,眼睛又闪闪发光。
倪琨又掩嘴笑起来。
要不是这装卸机实在太大了,他真的想送她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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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转过身,眺望着港口里进出的远洋巨轮。
那些庞然大物好像神话中支撑着陆地的神龟,缓慢而坚实地移动着,上面的集装箱就像城市中高低错落的楼宇,就这样静静漂浮在海洋中。
“倪琨哥哥!”一直站在那里静静欣赏的向小园,突然开口:“你觉得它们像什么?”
“它们?”倪琨愣了一下。
“对,这些轮船,这座港口,这些集装箱货车,这些起重机,所有的一切,它们像什么?”
这个问题突然把倪琨问住了,是啊,它们像什么?
“像什么……我想不出来。”他回答不上来,只好实话实说。
向小园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像不像血液?”
“血液?”倪琨彻底怔住了。
小园认真地点点头:“是啊,它们承载着国家的经济,像血液一样不停的在流动,在交换。看见它们,你就会觉得这个世界是活的,而我们的国家也在一点点成长。”
倪琨不知道说什么,但是他觉得这种比喻是那样的贴切与生动。
“真好啊……”小园还是眺望着,感叹了一句。
突然间倪琨也觉得有些感动。
他见惯了这些港口,这些货轮,这些车辆,但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喂,你们两个是谁啊?别在这里停留,太危险了!”
突然一个声音把他的思绪打断,二人不由回头。
一个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的中年男子走过来,他的个子不算太高,但是看起来很壮实,声音也洪亮。
“你们咋进来的?”他皱着眉,看看眼前的二位。
虽然倪琨他俩也戴着安全帽,但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这里的人。
“我们是记者!”小园又开始顺嘴瞎胡诌。
中年工人看看他们的胸前的出入证,虽然疑问满满,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说:“这里太危险了,你们去别处采访吧!”
然后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恍然大悟似地一拍脑袋。
“嘿!你们是采访倪总的吧?”
向小园和倪琨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唉,要不说你们记者,信息太灵敏了!这步话机刚刚通知各岗倪少总来视察,你们就跑来了。”
然后他摆摆手:“别在这里呆着了,人家不会到这里来的!”
小园赶忙吐吐舌头:“我们不采访什么倪总,我们是采访一线工人的!”
倪琨也赶忙附和着说“是啊”。
这个工人来了兴致,很热情地跟他们聊起来。
三个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开始侃大山。
不得不说向小园真是个聊天的高手,没多久就和这个工人混熟了,知道了他姓徐。
“哇!原来刚才看见的,就是您操作的啊!如果一个集装箱能节省三分钟的话,那一天能多装好多呢!”小园忍不住感叹起来。
刚才他们看起重塔吊装卸集装箱的时候,陪同的那个经理就不住在夸耀,这是他们最好的工人,每台集装箱的作业速度能节省三到五分钟。
徐师傅憨厚地笑着,满带自豪:“那是,多一个,运转就能快一点啊。”
他们还得知了他从十八岁就在港口工作,到今天为止装卸的集装箱已经不计其数。
他告诉他们自己是怎样工作的,怎样经历了设备更新换代后的困惑,迷茫排斥与适应接受,再到得心应手。
一个好工人可以节省多少成本,可以创造多少财富。
小园他们都听呆了,半天合不上嘴。
不过徐师傅还是不满足地叹息道:
“唉,要说现在呢最大的困难就是文化低,原来啊,看见那堆外国字就头大,还是人家年轻大学生好啊!”
“公司每年都有培训计划的啊。”倪琨轻轻蹙起眉。
“唉,说实话吧,咱真听不懂。那老师理论一套一套,可真正实际操作遇上的问题千奇百怪,你还是要自己琢磨。”
倪琨刚要说话,老徐接着说:“不过没事,啥样的问题没见过,没啥坎过不去!他们行我们也行,让徒弟把师父比下去我可丢不起那个人!不就是设备么,难道还玩不转它让它玩啦?”说罢爽朗地哈哈大笑。
小园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这种乐观与豁达是她多么熟悉的感觉。
“哎呦,糟了!”徐师傅一拍腿:“光顾着说话,吃饭点全耽误了!”
倪琨他们才明白原来占用了人家的吃饭时间。
“那我先走了!”老徐赶忙打了个招呼就要离开。
“等等!”倪琨突然说话,然后笑道:“徐师傅,我们也没吃呢,能不能也在这里吃啊?”
老徐一愣然后笑起来:“成,我请你俩!”
说罢,带着他们来到食堂。
小园看看倪琨不明所以,但还是高高兴兴跟着走了。
食堂里坐满了吃饭的工人,一眼望过去黑压压一片。
大伙吃着,聊着天,瞅见徐师傅带来的两个人,不由好奇。
徐师傅介绍道:“这是记者,来采访咱一线工人的!”
大伙来了兴致,呼啦一下围过来不少人。
倪琨微笑着提了一些问题,比如待遇啊,希望解决的问题啊。
人们七嘴八舌地说着,都说泰天不错,待遇也好福利也好,到底是大公司,干着心里都踏实。
正说着徐师傅端着托盘过来,里面盛着家常豆腐、炒笋片、两个丸子一只鸡腿还有一碗西红柿鸡蛋汤。
倪琨道了声谢,吃着问起大家觉得伙食怎么样。
然后工人们纷纷表示伙食还不错,就是有些时候要是忙起来,来晚了饭菜就不热了。
倪琨点点头没有说话。
“记者同志你们采访采访他吧!”
几个工人把一个瘦高的年轻小伙子推过来,他戴着眼镜,样子斯斯文文。
徐师傅笑道:“这是我们的节油高手!小伙子有文化有头脑,真是不错!就是还没媳妇呢!你们赶快宣传宣传,保准有一帮大姑娘排着队找上门!”
小园“扑哧”一声乐出来。
弄得小伙子这个尴尬,红着脸说声:“你们干嘛啊!”就挤出人群跑了。
但是大家还是止不住地夸赞着。
倪琨突然很感动,他知道这些勤奋工作,经验丰富的老工人,是泰天的中锋流砥柱;这些有理想、有头脑、有技术、有文化的年轻人是泰天的未来。
他们这里正说着,负责人走进来,边走边埋怨身边的人。
“我说你真是死脑筋,倪总不让你跟着你就不跟着了?你就不会远远的看着?”
到现在各个出口也没有汇报说倪太子离开,他的车还停在那里却不见人影。
这里车来车往,机械遍地,一旦有什么闪失,他们没一个人能担待的起。
他们正说着,负责人眼尖,一眼瞅见正在吃饭的倪琨,当时吓得脸都白了。
“倪,倪总,您怎么在这里啊?”
倪琨笑笑:“我来吃饭了了。”
所有的工人都傻了,现场一片寂静。
这上午紧紧张张通知各岗说的倪总要来,千万别出纰漏。
敢情这个带着个小女孩,和他们混在一起吃份饭的年轻人就是倪总啊!
所有人都心里都在打鼓,刚才乱七八糟跟他说了那么多,不会有那句话不对付吧?
徐师傅更是脸都绿了,使劲回忆自己到底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倪琨用双手紧紧握住徐师傅粗糙的大手道:
“谢谢你,我也感谢在场的和不在场的每一位为泰天辛勤工作的兄弟。我很自豪,公司里有你们这样的工作者。你们都是泰天的财富,我今天在你们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说罢他摘下袖扣放进徐师傅的掌心里。
这对蓝宝石袖扣他戴了很多年,是他的心爱之物。此刻,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情感。
“谢谢您,留个纪念。”倪琨微笑着,看着已经激动地说不出话的徐师傅。
不是奖励,不是表彰,只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感谢。
“小园我们走吧!”说完他微笑着,带着小园离开这里。
鸦雀无声的食堂里众人让开一条道路,目送着他的离开,就在他迈出食堂的最后一步中,背后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
倪琨不敢回头,害怕一回头眼泪就要掉下来。
多少次,他站在的金碧辉煌的礼堂里演讲,那些掌声没有一次比这时来得更响亮,更强烈,更发自内心。
**
过了很久,倪琨都没有从这样的情绪中恢复过来。
“倪琨哥哥……”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晕,小园轻轻说道。
“小园,谢谢你。”倪琨突然打断她。
“是你让我发现了许多从来没有发现过的东西。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的工作是这么重要。一直以来我关心的不过报表中那一个个数字,想最多的,不过是该如何挣更多的钱。我第一次知道,每个微小的数字背后是多少人的心血,比起我,他们更像泰天的主人。”
向小园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只不过单纯的想看看那些机械和那些远洋巨轮。
突然她笑起来:“所以我说人才是最根本的力量,是心脏。没有这些人,那些机械不过是废铁,有了这些人,才有心脏,血才会流动。”
倪琨把车停在路边侧脸望着她,这个看起来很小的女孩子,真的有颗坚韧的大心脏。
他听过她说怎么来到的程家,他知道她的梦想,但是第一次发现她真的是这样认真的生活着,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
看着他的样子,小园有些心虚,不明白他为什么用那样的眼光看自己。
好像一个女孩子对这些东西有兴趣,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
他不会以为自己是商业间谍吧?一想到这里小园就哆嗦。
“我也是在动脉上工作啊。”她赶忙补充道。
倪琨点点头,差点忘了这个小丫头是在铁路上工作的,接触的也是些巨无霸的机车。
“所以小园也是一颗小心脏了。”他笑道。
向小园使劲摇摇头:“不是!我是颗血细胞!我要做最强大的那颗!”
倪琨哈哈大笑,发动汽车。
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心情,好像雨后的天空,所有的淤积全都被一扫而尽,只留下无尽的畅快与广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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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个章节拿给朋友看时,她掉眼泪了。她说她太喜欢小园了,喜欢她的纯粹与骨子里透出来的强大。
我们每个人都是这样认真的工作,认真的生活。如果你也喜欢小园,拜托请一定给我留言。进3500的章节,双界不吝啬,也请您不要吝啬留言,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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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路口,向小园远远看见来接自己的薛澄。
跟倪琨挥手道别后,她坐上薛澄的车。
薛澄一脸紧张与焦急,张口就问:
“我说你跑哪儿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的脾气,你还敢跟琨哥出去?你是不是吃了豹子胆了?”
小园眨眨大眼睛,一脸莫名:“我没想去,是程先生让我去的。”
薛澄愣了一下,叹了口气,不知程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对了。”小园捅捅他:“倪先生是泰天的总裁吗?”
薛澄看看她,笑她后知后觉:“他爹是董事长,他是太子爷!泰天集团啊……跟他一比,我们这些连给他塞牙缝的杂鱼都算不上!”
向小园倒吸一口冷气,天啊,倪琨哥哥竟然是这个身份?
泰天的名字太响了,就算她这种脱离社会,脱离年代的乡下人,也知道泰天是什么公司。
小园不再说话,而是呆呆望着窗外。
第一次觉得,自己身上是不是有奇怪的磁场?怎么老是能遇见这些大老板呢?她真是有点吓着了。
薛澄看她不言语,又问道:“你吃了么?”小园点点头,嗯了一声。
“吃的什么啊?”薛澄还是没完。
“份饭。”
“啊?”这回轮到薛澄吃惊了:“不会吧!你跟琨哥出去,才吃个份饭?”
小园白了他一眼道:“挺好吃的,我喜欢。”然后不再搭理他。
薛澄叹了口气道:“说正经的,段晨曦上门讨债了。赢了他,我就知道这事不会完。咱今晚上要请客!”
向小园一听“段晨曦”三个字吓得一激灵。
“啥?”她一头雾水。
薛澄只好跟她慢慢解释……
上午薛澄睡到十点才爬起来,程浩黑着脸正在健身房跑步。
他问了声:“小园哪儿去了?”
结果就被程浩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吼回来:“我天天替你看着她啊!”
薛澄不敢再问,只能缩起来。
程浩明显心情不爽,从健身房出来就开始闷头整理材料。
他现在已经从那个蜜月套房调换到商务套房,下午秘书和一些总监也陆陆续续到了,估计那些人还要住原来预定的酒店。
可是那家酒店被倪琨包了,还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想到这里程浩就来气。
他觉得倪琨根本就是成心的!
然后想到他故意借向小园,摆明向自己示威,自己一肚子气也要忍着,还要装作无所谓。
这种感觉,真是要多憋气,有多憋气。
想到倪琨不知道要带小园去哪里,他就隐隐不安,手里拿着材料,但却一眼都看不进去。
薛澄知道程浩心情不好,只好自己在总统套房的恒温游泳池里游泳,来打发无聊的时光。
到现在,他也没明白向小园怎么招惹程浩了,反正他知道倪琨带小园出去这事,程浩肯定不舒服。
其实别说程浩不舒服,他自己心里也不舒服。
这样一直混到中午,他们去外面的一家饭店吃特色菜。
程浩还是一脸晦暗,薛澄只能暗自叹气。
可是没想到偏偏遇上段晨曦。
段晨曦一向是话极少的,但不知今天怎么了,开玩笑说自己的妹妹把他赢惨了,怎么着自己也要请他吃饭。
薛澄心里这个恨啊,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样程浩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程浩当然不会想到,薛澄竟然这么大胆,敢带着小园去赌博!
眼线也没告诉自己,估计是忌惮着薛澄,只敢捡那不疼不痒的来说。
那种地方,在他心里是向小园这种女孩子不该去的。
这种心态很奇怪,连他自己都觉得很莫名,简直就像是怕自己的女儿学坏一样。
可小园不但去了,还赢了段晨曦,这在他看起来无疑更像是天方夜谈。
相识这么多年,他们也凑在一起玩过。
但是无论是麻将还是牌九,甚至是掷筛子,他都没有赢过段晨曦。
段晨曦在他们圈子里是赫赫有名的,当时他带着人去A地砸场子,赢了一大票,人家愣说他作弊不让拿走。
段晨曦自然不是吃素的,两帮差点火并起来,闹了好大。
不过自从那以后,他就在公海上开场子,人家来他这里拜码头,叫大哥。
都说能赢段晨曦的人还没出世,可偏偏向小园破了这个例。
不过想想,那个人是向小园好像也就不足为奇了。
那个丫头本身就不像地球人,还想不出她有什么做不到的。
套用一句俗话:有些事你想不通,但是想想那是向小园干的,你就一定能想通了……
****
听说要请段晨曦吃饭,向小园又紧张又高兴。
紧张的是,她不知道段大妖孽是不是来讨债的;高兴的是,对于这种极品帅哥就是看看都是难得的。
薛澄和小园二人去置办晚上要穿的礼服、鞋子等暂且不提,时间一晃就到了。
一行人来到定好的海鲜楼,在饭店的台阶上,程浩一眼看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向小园。
她穿了一条白色的小礼服,一条淡蓝色的丝质腰带系在一旁,结成一朵玫瑰花的样子,脚下踩着一双裸色的细高跟鞋。
那鞋跟足足有八公分,她穿这种鞋站得不稳,不停在移动蹉步,好像找不到重心。
她的头发也被吹了造型,样子俏皮可爱,与往日一贯的好学生形象还是大有不同。
就是没化装,还是白着一张脸,要不程浩还真是有点认不出她了。
程浩走过她身边冷笑一声,小园一哆嗦,差点坐地上。
真的很恨这双鞋,可架不住薛澄连哄带威胁。
说什么她代表他和程浩的形象。
到现在,小园也没搞清楚他们的形象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只是觉得脚好像站在刀尖上般疼痛。
真是不明白,那些女孩是怎样踩着高跷一样的鞋子健步如飞的。
不过也好,总算能增加一下身高,这样再看程先生就不会那么有距离感了。
想是这么想,其实见到程浩第一面,她还是觉得:有时候距离感真的和身高真的没有多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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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好像迎宾门童一样,招呼着前来的贵公子们。
今天来的除了程浩、薛澄和段晨曦还有付宪龙。
程浩看看薛澄小声问道:“你怎么没让她化妆啊?”
这样的一张脸配礼服,真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薛澄无奈,其实刚画了眼妆,小园就叫唤难受的受不了,于是硬给洗了。
你总不能叫她什么也不画,就画个口红吧?那一张白脸,顶个血盆大口不更吓人?
不过也好,她的小脸挺好看啊,粉嘟嘟的跟水蜜桃一样,小嘴也粉粉的像半熟的樱桃,更别提葡萄一样的眼睛了。
不行了,薛澄晃晃脑袋,真是饿了,能想到的怎么全是吃的?
漂亮的迎宾小姐穿着深红的礼服引领众人。
刚进大厅,向小园就傻在那里。
这里哪是饭店,分明就是一个水族馆!
大大小小的透明水槽就像一个个水族箱,半面墙好似海洋馆里的玻璃幕墙,里面游动的全是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的鱼。
不过跟海洋馆不同的是,这些鱼并不是用来满足观赏需求的,而是根据客人的需要点来吃。
薛澄看小园又陷入痴呆的状态,仰着脸,张着嘴,半天缓不过神,于是赶忙把他拽走,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硕大的包厢里一派奢侈豪华,金碧辉煌的吊顶与壁画,四周还摆放着大理石的雕像,巴洛克式的雕花镜子环绕的一片炫目。透过半弧形的玻璃墙,可以直接看见一楼大厅里那些盛着新鲜海产的水箱。
客人在这里点了海鲜,穿着西服戴着耳麦的服务员就会对楼下做手势,然后告诉对方客户的要求。
样子像极了股票大厅里的交易员。
小园看看身后的陪侍小姐,有些忐忑不安。
实在没有来过这种地方,这些训练有素的服务员身着华丽的旗袍,脸上挂着恭敬地微笑,你的一举一动仿佛都逃不过她们的眼睛。
她只是拿眼睛扫了一眼茶杯,立刻有人走上来填满,擦手的毛巾不过刚刚温凉了一点,立刻就被换走。
体贴周到的服务,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个无手无脚的肢体残障者。
她一个劲道谢,弄得陪侍小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来这里的富豪美女见得多了,这么客气的,却是极少的。
薛澄把她往身边拽拽,小声告诉她自然一点,然后不给她看菜单,自己点起来。
小园局促不安地坐着,笑得好像个傻瓜。
程浩没有和她坐一起,而是坐在她正对面。
今天的程浩看起来怪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心里有鬼,而产生的猜疑,反正就是觉得他不对头。
小园也明白,昨天晚上的旧账没有算清,又添今天的新帐。
这位爷不拍死自己,让自己直接从三维状态转换为二维状态,已经很对得起自己了。
于是她始终不敢抬头。
菜还没有点一半,门外突然来了不速之客。
“听说,我妹妹请客,不会把我漏了吧?”
倪琨大声说着走进来,身后跟着酒楼老板,毕恭毕敬谄媚地笑着。
今天真是福星高照,财神进门,多少富豪竟然齐聚一堂。
尤其是这倪太子,这是请都请不来的。
“岂敢,岂敢!”薛澄心里叫苦,但还是马上跳出去迎接。
付宪龙只觉得脑袋涨大,早知道就不跟着来蹭饭了。
怕是那二位爷碰见的结果又电光火石,鸡飞狗跳。
程浩却一反常态,微笑恭迎:“大哥赏脸求之不得。”说罢将倪琨迎到上座。
就是小园叫了声“倪琨哥哥。”这让他眉头不自主的一紧,但还是立刻抹去,从他脸上看不出半点不愉快的痕迹。
段晨曦却品着茶,完全一副超脱的样子。
好像今天他不是被请客的正主,而是个看热闹的闲客一般。
“今天我二弟是主角,那位置我可不能坐!”说罢,倪琨坐在小园身边。
向小园心里这个苦就甭提了。
薛澄一看这架势,赶忙把菜单扔给程浩,说了声:“哥,你继续!”
然后拽着小园去楼下捞海鲜了。
拿着抄子薛澄长出一口气,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啊?怕什么来什么。
程浩要是被挤兑的受不了,发起火,掀桌子都是可能的。
“捞什么啊?”小园看看在发呆的薛晨忍不住开口道。
薛澄叹了口气:“随便吧……”
看着他无精打采的样子,小园扑哧一声笑出来:“没事啦,他俩又打不起来!”
薛澄很奇怪:“你怎么知道?”
小园眨巴眨巴大眼睛:“我向你保证,绝对打不起来!把心放肚子里吧!”
说完,挥着抄子大声问:“想捞什么都可以吧?”
薛澄看她兴奋的样子苦笑一下,还是脑子里什么都不想比较好……
向小园眼花缭乱地在水槽边转悠,兴奋地又蹦又跳。
刚才还穿不惯的高跟鞋,现在已经能踩着它爬上爬下了。
这个对于能吃的海鱼的认识,只停留在咸带鱼和黄花鱼上的人,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这个也能吃吗?”小园从水槽里揪了个海胆瞪大眼睛问道。
薛澄说了声“能”,捞了几个放在身后跟陪服务生拎着的筐里。
“要条苏眉。”薛澄回头嘱咐道。
“好的。”服务生眉开眼笑,这位老板刚刚要了石斑,现在又点苏眉,今天自己的提成一定很可观。
向小园一听要捞鱼,立刻兴奋过头,扎着膀子喊道:“我来!我来!”
大水槽里的深海苏眉只有一条,个头也大,小园一个人捞不上来,薛澄无法,只好帮忙。
那鱼很机灵,水槽又极大,二人围追堵截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这才把它捞上来。
小园那白色的小礼服裙溅了一身水,头发也早已没了造型,顺着额头上的汗一绺绺贴在脸上。
“哎呀,好可怜。”
向小园伸手摸摸那鱼头前的隆起小声说道,然后眨着那双水灵灵,泪汪汪的大眼睛,用一脸无辜的表情望着薛澄:
“你真的要吃它吗?你真的决定要吃掉它吗?”
薛晨一下子没了主意,觉得自己真的是个恶毒的大坏蛋。
“那算了吧。”他摆摆手:“放了它!”
可鱼刚被扔进水里,向小园立刻兴高采烈道:“我们再捞一遍吧!”
薛澄这个郁闷,全都化成冷汗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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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简直把这里当成了游乐场。
她一会儿拿着蛏子打薛澄,一会儿又去欺负龙虾,最后跑到象拔蚌那里用手戳,还哈哈大笑。
“这东西真好玩,会缩,还会喷水呢!”
薛澄的脸红到耳根,一把攥住她的手:“好女孩不要动这个东西!”(自己去百度象拔蚌吧)
说罢,低着头把她拽走。
他偷眼望望完全在迷茫中的向小园,心跳得更加厉害。
在印象中,这样跳动还是第一次。
****
他们在楼下的举动,楼上的几位看得清清楚楚,小园像个孩子似地跑来跑去,薛澄一直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
他们一遍一遍捞那条倒霉的鱼,然后拽着澳龙的触角敲打它,隔着这么远,仿佛都能听到他们的笑声,那两个人就是一对不着调的幼稚儿童。
段晨曦蹙着眉瞟瞟倪琨,真是不知道琨哥怎么想的,怎么就认准了程浩会喜欢这样的女孩?
虽说自己也喜欢这样的面孔,但是真这么闹腾的性格,换谁也受不了,也就跟薛澄那位少爷是绝配。
程浩心里也犯嘀咕,这向小园做事从来都是天马行空,但是现在怎么跟薛澄走得这么亲密?那发展速度简直跟坐火箭一样。
行为不着调到了让他几乎忘记她平日的样子。
这个近乎脑残的女子,真的是那个絮絮叨叨、婆婆妈妈做事认死理儿的女孩儿吗?
想到那时她让薛澄帮她擦晒后修复的样子,他的心里就像有一只手在揉搓一般。
看着倪琨也在蹙眉,程浩的心里却奇怪地舒服了,可是看见他俩牵着手进来,程浩又觉得那只无形的手直接换了刀子狠狠捅了他几下。
他就在这种矛盾中摇摆,感觉精神都要分裂了。
“那鱼不好捞吧?”倪琨接过毛巾递给小园笑道。
小园擦擦脸,咯咯直乐:“挺好玩的!”
菜陆陆续续上来,全是生猛海鲜。
小园不吃海物,就单挑着乳鸽和龙豆吃。
程浩看她左手用筷子,心里一沉,这丫头肯定把右手弄伤了。
他正想着,倪琨却说话了。
“你的手怎么了?”
小园笑笑:“指甲劈了。”
薛澄赶忙起身:“小园咱俩换换,你的筷子碍大哥事了。”
倪琨刚想说话,看见他俩速度很快地换了位置也不好说什么,于是笑笑,说道:
“还是我薛澄弟弟细心。”
向小园只是乐,不说话。
薛澄心里松了口气,倪琨只要挨着小园就总是在没话找话。
程浩虽然显得泰然自若,但是他心里怎么想的谁又知道?自己跟他这么久也没摸透他的脾气,还是有备无患好。
倪琨也不再说话,一伙人把饭吃得沉闷至极,一大桌的名贵菜品好像都是用来欣赏的而已。
汤盅上来,里面排着一根根好似粉丝一样的东西,小园喝了一口就立刻吐在纸巾里。
“这是什么啊?”她问身边的薛澄。
“鱼翅啊。”
小园皱着眉,把汤盅推开:“我不吃这个。”
薛澄无奈给她换了燕盏,自己把她剩的鱼翅吃了。
段晨曦用眼角撇着倪琨,付宪龙斜眼瞅着程浩,然后都笑起来。
“二哥!你今儿是庄啊!薛少请的够本啊!”付宪龙坏笑着,调侃起段晨曦。
段晨曦浅浅一笑:“这个血他是该放的,谁让他认的妹妹如此厉害。我可输惨了,吃三顿我都回不了本!”
在他们二人的调笑中,刚刚还冷场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众人又开始七嘴八舌的瞎聊起来,从明天要来的政府要员,一直侃到全球气候异常。
反正有的说,没的说,都在聊,酒也喝了不少。
向小园彻底松了口气,她的酒全都被薛澄替着挡了。
她慢慢喝着饮料,冷眼看着谈笑风生倪琨和程浩。
这下终于好了,再也不用担心自己成为他们某一方的棋子了。
这两个人的恩怨她从来不想介入,但是她还是想好好与他们相处。
至少她没有任何杂念,也不希望他们有半点私心。
向小园这里刚喘了口气,一个人匆匆进门。
“你们在这里逍遥呢?添我一个怎么样?”唐渊边说边走进来。
刚刚请完客户,听说倪琨他们在这里,于是赶了过来。
一看见他,薛澄就开始翻白眼,但是这种场合又不能说什么。
“好啊,要问问我妹妹能不能加你一个了!”倪琨笑起来。
唐渊这时才发现向小园也坐在那里,两个人无意间对视,双方都惊出一身汗。
“他(她)怎么会在这里?”他俩不约而同地想到。
向小园先缓过神笑道:“今天段先生是庄家,我做不了主,要问段先生呢。”
段晨曦瞥了他一眼:“你小子就会来这虚的。我说不行,你出去么?”
唐渊哈哈大笑,坐到他旁边,然后跟程浩打了个招呼。
剩下的时间里,向小园都在盘算着将来怎么跟乐意她们解释。
自己不去秦皇岛,却来了青屿,一定会被她们拍死。
可问题是,自己解释都没法解释啊!
终于熬到散场,向小园觉得头大了好几圈,这没喝酒,走路都开始打晃了。
把那些人都送上车,小园觉得实在撑不住了,一屁股在楼梯上,揉着酸痛的脚踝只想哭。
薛澄不明白她怎么了,小园苦笑了一下也没法解释,只能起身爬上车。
一路上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大家心里都藏着事。
司机搭眼瞧瞧,冷汗都下来了,这简直就像拉了三个大冰坨,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了。
****
段晨曦看看身边的倪琨,似笑非笑:“死心了吧?”
倪琨把头转向一边。
“这回看的够清楚吧?我早说了你是白费劲,若真是勾走了那个丫头,你就成笑话了!趁早收手吧,你俩的事早该了解,真不嫌累!”
付宪龙把头扭过来:“我到觉得未必……”
“闭嘴!”段晨曦没好气地吼道。
付宪龙把头转过去吐吐舌头,有时候他还是挺怕段晨曦的。
倪琨蹙着眉不说话,虽说自打从港口回来,他就不再打算利用小园了。
可是,为什么现在感觉这么窝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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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他们三人回到酒店,向小园又开始为晚上怎么住的问题犯愁。
总不能又把薛澄轰出去吧?好像太不人道了。
她这里心里急,但是走的拖拖拉拉,程浩用眼睛扫扫不搭理她。
早知道事情会搞成这样,当初就不该带她来。
就算到了现在,程浩的心里还是觉得,小园今天的表现,反常的没有道理。
一路上她不再跟薛澄说话,整个人从多动症的状态恢复如常。
但他还是不确定,她今天在饭店里是不是表演的成份更多一些。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自己真的看不透,那恐怕就是她了。
自己的确是想把矛盾往薛澄身上引,难不成她也是这样想的?
“这位菲佣小姐请留步。”
一位美女摇着纤腰走来,停在小园面前。
向小园看见她,脸色一下刷白。
美女打量了一下站在她身边的两位帅哥,微笑着从胸衣里掏出一个小小的MP3:
“谢谢你,我说了,只要你肯帮忙,无论成败我都送你一个。”
说罢将那个MP3塞进小园手里。
美女轻佻地笑着,甩了个飞吻,说声“Baybay”消失在众人惊异的目光里。
薛澄还是一头雾水,望着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向小园不明所以。
在这个时刻,程浩终于体会到压倒自己最后一根稻草的力量了。
所有的郁闷,所有的火气全在这一刻集中爆发!
原来她昨天所有的一切,并不是心血来潮的恶作剧,而是用自己换了一个小小的MP3。
原来自己在她心里,不过就值一个MP3罢了……
程浩气得嘴唇哆嗦,张了张口,却发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然后他一甩袖子,大步离去。
薛澄也傻了,从来没有见过程浩气成这样。
在他的心里,程浩一直都是可以冷眼俯瞰天下的人,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生气,而且被气到这个程度。
向小园也觉得混乱到了极点,只觉得脚下吃痛,一下崴倒在地上。
薛澄吓了一跳,不知她怎么了,想伸手把她抱起来却被她推开。
向小园扶着墙想强行站起来,但是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薛澄叹了口气,蹲下身:“我背你吧。”
小园犹豫了一下,还是趴在他的背上。
她真的很轻,仿佛没有体重,软软的趴在背上好像一只小猫。
匀净的呼吸温热地吹动着薛澄的耳鬓,他的心又开始不由自主地跳动起来,以至于每走一步都害怕心跳的的声音被她听见。
“能去海边吗?我不想回去。”小园伏在他的背上,用一种颤音轻轻地说。
薛澄没有说话,背着她转身下楼往海滩走去。
沙滩上已经没有了游客,只剩下三三两两在这里漫步的情侣。
不远处高耸的崖壁投来一片阴影,将这个区域笼罩在幽暗中。
海水怕打礁石的声音在海湾回响,一下一下,好像重重拍在心里,
耳边是轰鸣的声音,感觉却别样静谧,退潮后的海水留下一大片海滩,每一步的脚印都会化成一个浅浅的水涡,然后被海浪的舔舐着,慢慢消失,什么都不会剩下。
“放我下来吧。”
薛澄摇摇头:“我背着你吧。”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海,他的心里却是那样凄凉。
在潜意识中一个声音告诉他,他不可能这样背她一辈子,有一天三人行的日子,恐怕会像这些脚印一样消失不见,什么都留不下。
“你怎么惹到我哥了?”这件事还是要弄清楚的。
小园叹了口气,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薛澄。
薛澄一时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若换做往日,他一定会大笑不止。
可不知为何,在这样的时刻,望着面前深邃的海洋,他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小园,你会唱歌吗?”他突然问道。
向小园嗯了一声,吟唱起来: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的怎么样,人生是否会珍惜……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向小园的声音像一根飘渺的丝线,在漫天星光的夜空里回荡,漂浮在海面上。
薛澄也用沙哑的声音轻声附和:
“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
向小园赤着脚,拎着高跟凉鞋站在程浩门前,犹豫半天想敲门,又把手放下来。
算了,他今天在气头上,自己道歉估计也没什么用,还是等他明天火气消了一些再说吧。
想到这里,小园转过身,慢吞吞往回走。
上午的时候,他们已经把蜜月套房换成两间商务套房。
她拿到门卡才知道,害得她白白担心好久住宿问题。
可是走了几步,向小园还是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咬咬牙:“死就死吧!”
于是她又回去,使劲砸了砸门。
门喀嚓一声打开,彼此都一愣。
程浩倚在门边,穿着一身银白色的睡袍,用一种漫不经心的神态打量着向小园。
“你有事么?”
小园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她不知道程浩为什么会用这种目光看她,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好似指甲划过玻璃的尖啸。
这种感觉不痛不痒,但就是让你难受到毛骨悚然。
还没等她说话,房间内传出女人的声音。
“程总,谁啊?”
向小园什么都明白了,于是微微颔首说了声:
“打扰了。”
然后转身逃走。
看着她的背影,程浩慢慢关上门。
这一刻他就是想让小园知道,她既然打算卖掉自己,那么干嘛不让她得偿所愿呢?
他站在门口迟迟不走,突然有点眩晕,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回忆起昨天向小园跟薛澄去游轮,他挨了那无厘头的一拖鞋,到今天倪琨把她要走,晚上去吃饭看着他们兴高采烈的捞鱼,他一直都是个旁观者。
可能在她的世界里,自己从来都是无关紧要的那个人,价值还不如一个MP3。
这种感觉就像三九天的一盆凉水,让他清醒,也让他直接高烧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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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痴痴地站在门旁,好像一尊雕塑。
“程总……”美女蹑手蹑脚走过来,轻轻环住他的腰。
那时的感觉其实并不缠绵,甚至有些痛楚。
这个女人知道,这个男人不过在发泄而已,那种愤怒与怨念通过这样的方式去释放。
这让她的心里并不愉悦,她知道自己的角色和床尾的垃圾桶并没有实质性不同,不过是被动承载的活人偶而已。
但是,为了许多东西,有时候必要的痛苦也是必须承受的,这种金龟并不是随时随地都能钓上的。
自己不过使了个小小的手段,竟然钓上了这么大的鱼,哪怕被那鱼刺卡了喉咙都是值得的。
程浩粗鲁地掰开她的手:“你走吧,钱我明天打到你的账户上。”
“程总!”美女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翻脸了。
“把衣服穿好,对数字不满意可以跟我商量,别的什么也别说!”
程浩快步走到卧室,把她的衣服扔在地下,然后转身去了浴室。
混血美女苦笑一下,早听说过他喜怒无常,原来都不是虚言。
看来自己在他的眼里,不过是一只高价货而已。
……
向小园跌跌撞撞跑回房间。
还以为不过是扭到一下没有大碍,可此刻脚又开始痛得钻心。
她颓然地靠在门上,连把房卡插进电槽的力气都没有。
屋里黑得令人绝望,让人透不过气。
小园抱着双肩慢慢坐在地上,她的时间突然开始倒流,直到指针停在那一天的下午。
那是她一生中最寒冷的一个下午,那种冰冷的刺痛又从脚趾开始一点点啃噬蔓延。
她以为自己早已忘记这种感觉,但是原来竟然痛得如此清晰。
她用力将自己蜷缩起来,想象身体的颤抖可以增加一些温度。
那天的楼道里也是这样漆黑冰冷,就像现在一样,黑得感觉没有尽头。
而时间却像那时一般,完全停滞。它故意放慢脚步,肆无忌惮地成为盛宴中,慢慢切割着鱼肉的刀。
一刀一刀,撕裂她每一丝肌肉与神经,让她的大脑完全麻木。
向小园不停地对自己摆事实讲道理。
她知道,在程浩的生活里,就算没有这个美女,也会有那个美女。
这是他生活的一部分,自己亲眼见过,比这时还要清楚。
而且今天的一切都是自己一手导演,早就该知道是这个结果。
她心里非常清楚也非常理性,但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淌,没有道理的往下淌。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能深深喘口气,拍拍自己的脸,突然笑起来。
想到程浩径直砸在那位美女身上的样子,小园笑得止不住,眼泪却也止不住。
“一、二、三!”她只给了自己三秒时间。
好了,终于可以一切如常了,她可以站起来了,可以打开灯,可以泡杯茶,还可以站在窗边,看着远处好像刀锋般的悬崖,这里却看不见那座灯塔。
她的影子映在窗子上,跟远处的海融在一起。
自己的影像是那样清楚,甚至比镜子中还要清晰,她能看见自己眼睛里的那一抹冷光。
她看着自己的右手,轻轻把创可贴撕下来,断裂的指甲扎在肉里,却一点都不痛,只是一使劲,血还是会渗出来。
她用这跟手指,在玻璃上顺着自己的轮廓划动,留下一条猩红的痕迹。
她对自己笑起来。
这就对了,向小园,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怎样控制自己的行为,控制自己的情感。
如果没有了这些,恐怕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
唐渊在房里踱来踱去,坐立不安。
他不知道向小园怎么会来了青屿,上回田盼盼明明告诉自己,她们一群女孩是要去秦皇岛的。
娄杰明天一早会搭乘班机过来,绝对不能让他们碰面,绝对不行!
想到这里,他有些庆幸。
幸亏在临来之前有些事把娄杰缠住了,要不,事情绝对不可收拾了。
虽说娄杰明天只在这里停留一天,但是他不能保证明天她不会出现在宴会上,这个险他不能冒。
权衡了许久,唐渊抓起电话阴冷地说:“帮我,办件事……”
**
第二天一早,向小园在餐厅里吃饭,看见薛澄和程浩她使劲挥手。
程浩虽然不想搭理她,但还是跟着薛澄走过去。
“脚没事了吧?”薛澄低头看看她,然后坐在她身边。
小园笑眯眯地说道:“早没事了,我是习惯性崴脚。”
程浩坐到她对面,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其实昨天一晚上他都没有睡着,那时愤怒的报复显得那么愚蠢。
向小园绝对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继续和自己冷战。
两个人几次争执恶语相向,全都是因为这种事情。
可是昨天他竟然故意让她看见。
他知道这是双刃剑,但是他没有冷静下来。
如果她不在乎自己,让她看见有什么用?如果她在乎自己,那又何苦要伤她?
两个人之间因为这种事积下的矛盾难道还不够深吗?
他抬眼看看向小园,想在她脸上找到一丝气愤的痕迹,可是她却笑得如花般灿烂,手里摆弄着那个银色的MP3。
薛澄伸手打了她一下,示意她把那个玩意儿收起来。
他知道程浩的火气还没消,不明白向小园干嘛故意刺激他。
向小园却不理会,笑着对程浩说:“麻烦程先生帮我谢谢那个美女姐姐。”
说罢也不管程浩已经气到铁青的脸色,贱贱地伸出手:
“还有,我这个红娘,可是要红包的!”
程浩忍无可忍,直接摔了刀叉,转身而去。
“小园!“薛澄吼了她一句,起身去追程浩。
现在,他完全明白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向小园简直是把程浩往死路上逼。
那个平日里通情达理的小女孩,完全换了个人,毫不犹豫地一次次刺激着程浩。
程浩也明确了一件事,那就是:如果自己有一天不幸倒下,一定是被向小园活活气死的。
向小园冷笑着看着他们的背影,然后倔强地把脸别向一边,仰起头不让眼睛里的泪滚下来。
其实就算给了对方一刀又怎么样?
血还不是溅了自己一身……
****
PS:看到这里还有人会觉得小园是小白吗?这个货扮猪吃老虎的等级不要太高。她太腹黑了,以至于双界至今都没有找到能跟她势均力敌的坏女配……她与毒蛇男的较量会越来越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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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一天的忙碌,抵御了程浩心里的不悦。
工作才是最好的解药,把自己丢在繁忙的公事中,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用想。
峰会现场人头攒动,与会记者将会场外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商业名流,政*府要员齐聚一堂,最重要的是要了解今后政*策走向,大家相互寒暄,但谁的心里都有一本不能言说的账。
往日里上供都难得一见的大人物,现在也可以面对面聊天,打探口风,以随时调整企业下一步的动向。
在这一天里,每个商业精英的大脑都在高速运转,因为每一个政*策动向都关系着公司的生死存亡,没有一个人敢懈怠。
会场一侧,娄杰和唐渊正在专心地听着与会领导的报告,边听边记录,而薛澄却显得坐立不安。
程浩捅捅他:“干嘛呢?”
薛澄揉着右眼小声说:“我眼皮一个劲跳。”
程浩白了他一眼:“忍会儿吧!”
薛澄扁扁嘴,小声道:“我觉得,是不是小园出什么事了吧?”
程浩火道:“你别跟我提她!”
一想到她,他就恨得牙根疼。
自己做的最失败的决定,就是带她来这里,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早知道,还不如让她滚到秦皇岛去。
一直熬到下午,薛澄实在受不了了,开车回去了一趟。
程浩心里也开始犯嘀咕,虽然实在不想搭理她,但还是拨了几个电话,但是没有人接。
“小园不在宾馆!”一回来,薛澄就急着冲程浩嚷起来。
“小园不在屋里。”他急得咬牙:“东西都拿走了,但没说退房。”
“哥,她不会出事吧?”薛澄都想报警了。
程浩冷笑:“她?她能出什么事?多半跑哪儿玩去了。”
其实她不打招呼,溜到秦皇岛也是有可能的。
看薛澄还是沉不住气的样子,他继续说道:“难道还有人绑架她吗?有人找你要赎金了吗?她不把你卖了,还兴高采烈的找你要钱,就不错了!”
说罢,程浩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你自己看看吧!”
上面只有一句话:“我回北京了。”
薛澄松了口气:“那她干嘛关机啊?”
程浩冷笑一声:“她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薛澄被他噎得哑口无言,只能把不安的情绪压制在心里。
****
晚宴大厅灯火辉煌,宾客云集,酒店外车水马龙。
人们互相寒暄吹捧,此中蕴涵的无限商机谁都心知肚明。
泰天的倪琨自然是众星捧月的对象,而娄氏的娄杰也绝对备受关注。他看见程浩,微笑举杯,程浩点头示意。
娄杰和唐渊已经走过来,两个人扯了几句闲话。
他们心里都清楚,泰天很快就要进军地产了,这个时候娄氏和云彤就算再不共戴天,也成了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大家只能齐心协力,谁都不能再互相拆台挖坑。
一个秘书过来,冲娄杰耳语几句。
娄杰笑笑,转身告辞。
好像要起雾了,如果不走,今天怕是就走不了了。
偏偏赶上峰会这个节骨眼,自己的孩子出了一些事情。只能打个照面,就把事务都推给唐渊了。
娄杰一边走一边庆幸,如果没有唐渊这个左膀右臂,自己可怎么办才好啊……
一直到晚宴结束,程浩和薛澄回到酒店已经是深夜了。
程浩虽然知道向小园回了北京,但心里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打开小园的屋子,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看来真的是跑了。
不过也好,省得闹心。
他关上门出来,迎面碰见两个保洁员,想了想,还是问了问她们,是否看见小园离开,她有没有遗留的物品。
两个女人愣了一下,好像想起点什么。
其中一个说:接班时听说有人在床下捡了一块手表,已经交到前台了。
程浩心里一凉,说了声:“谢了!”急急忙忙跑去。
薛澄看见他面色凝重的样子不由好奇,也跟着他来到前台。
看着这块熟悉的手表,程浩终于知道发生什么了。
薛澄见他面色苍白,不由问道:“哥,你怎么了?”
“小园出事了!”
薛澄不敢相信:“你怎么确定的?她不是发短信说回北京了吗?”
程浩也有些发抖:“这是她的手表,她不是丢三落四的人!”
那是他亲自定做的,他交给她,又亲手给她戴上的,根本就没有见她取下来过。
“天啊,怎么办啊?”薛澄急得抓头发:“要不报警吧!”
“你先别慌!”程浩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心里也乱成一团麻:“警察讲证据的。就凭一块表,我们怎么报失踪?而且时间也不够24小时。等他们找到人,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这件事还不能声张,越少人知道越好。
从早上给她打第一通未接电话开始,时间已经整整过去16个小时,但是他们谁也没有接到勒索电话,也没有证据表明她遭遇不测。
他们徒劳地寻找着,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但却束手无策。
她就像从人间蒸发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向小园那个丫头绝对是精明过人,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程浩心里不断暗示自己,她一定没有事,一定不会有事……
**
向小园睁开眼睛,发现四周一片漆黑,她回忆半天才想起来早晨发生的一切。
哥罗芳的味道还隐隐残存在记忆里。
好像从餐厅回来,刚刚进屋,就有人用染着麻醉剂的布,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凭借最后一线清醒,将手表摘下,偷偷扔在地毯上还往床下踢了一脚,希望有人能发现……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完整;又掀开看看内衣,也在。
向小园一骨碌爬下床,发现这扇门是锁死的打不开,这应该是间套房,就算使劲砸门外面也听不见。
她又跑到窗口,发现窗户是锁死的,怎么也打不开。
小园抄起椅子刚要砸玻璃,忽听得外面响起沉闷的男声。
“不想死,就别出声!”向小园吓得赶忙滚回床上。
“你是谁?”
门咔啦一下开了,小园赶忙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先生,出门在外只为求财,我不看你的脸,请别伤害我。”
戴着面具的绑匪不由冷笑,这还真是个识趣的家伙。
“你别搞出什么动静,三天之后我就放了你!”
向小园大气也不敢出,哆嗦着点点头。
“你出来吧!”他命令道。
小园把身子团紧:“不必了吧?”
只听“哗啦”一声,向小园身上的被子就被掀掉,她本能地蹦起来蜷缩在床角。
看见他戴着面具,小园松了口气。
“给你认识的人发短信。”
“我不值钱的……”小园几乎要哭起来:“我就是普通工人,我爸妈也是,我家没钱。”
那个男的气得想给她一巴掌:“谁带你来这里的,你就给谁发短信。”
向小园噗通一下跪在这个人脚边,一把抱住他的腿,哭得那叫一个可怜。
“大爷您饶了我吧!我们都是受苦的老百姓,我不过是在别人家当保姆的可怜人,您何苦为难我。您就是告诉他会把我大卸八块给他寄过去,这些黑心的资本家也不会出一分钱!大爷您行行好,您放了我,我天天祈祷您工作顺利,长命百岁。”
说罢她又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真的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大爷,您一定绑错人了,您放了我吧。我这个人记性最差了,今天的事转脸就忘了。我向老天爷保证,绝对不报警!您绑了我,是拿不到钱的,说出去道上多没面子啊?简直是坏了您的招牌!”
绑匪这个气啊,真不知道自己到底绑了个什么人。怂成一滩泥不说,还油嘴滑舌的跟自己拉关系。
要不是雇主指名要自己绑她,自己还真是不知道绑她有什么意义。
“我不要赎金。都说了,你乖乖的,三天后就放了你。”
说罢将手机递给她。
小园还想说话,但一把冰凉的刀子抵在她的脖子上。
“我说你跟她废什么话!”原来还有一个人!
“快发!”身后的人把手机扔在地上:“不许打电话!发短信,说你不在青屿。写完给我看!”
向小园知道装可怜的攻势没有奏效,只好按他们说的做。
“我走了,你不要找我。”其中一个人拿过手机念出来,不由皱了皱眉,抬起脚揣在她肩上。
这一脚非常狠,重重把她踹倒在地。
小园咬着牙没有叫出来。
“MD,你找死是不是!”他大骂起来,伸脚还想踹她。
先进来的那个绑匪一把拉住他:“算了算了,金主说不让伤她。”
然后蹲下来,尽量和颜悦色地说:“你就说你回去了,别想耍花样。要不……”他指指窗外的大海:“把你直接扔下去就一了百了了。”
向小园哆嗦了一下,知道面对的两个人不是一般的绑匪,于是老老实实地写道:
“我回北京了。”
不过那句“金主说不让伤她”,被她牢牢记在心里,必要的时候这可能会是自己的救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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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向小园出了事,程浩脑子里很乱。矑丣畱晓
“再等等,我觉得不会有人这么无聊想绑架她。”程浩努力使自己镇定。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也没底。
这几天她一直跟他们在一起,不敢保证有人动了歪脑筋。
薛澄沉不住气,一咬牙向外跑出去。
程浩看他急匆匆发动汽车,蹙着眉,却没有阻拦。
没想到路上的雾竟然这么大了,能见度极低。
薛澄心里着急,但还是不顾一切的往前开……
“倪琨!倪琨你出来!”
薛澄大吼大叫,门外的保镖强行阻拦。
一直以来,任何人提到倪太子都是客客气气,礼让三分。这么不顾形象,大吼大叫直呼倪大少姓名的,还是头一次见。
倪琨听见外面吵吵嚷嚷,于是开门出来,发现是薛澄,他不由一愣。
“小园在不在你这里?”薛澄看见他,直接质问起来。
倪琨怔了一下,摇摇头:“她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吗?”
“小园丢了!”薛澄急得抓耳挠腮,眼睛通红。
倪琨做了个手势让他进来,然后穿起外套:“你别急,我们慢慢找。”
薛澄一跺脚:“怎么办啊!”
倪琨拍拍他的肩膀:“没事的,收到勒索电话了吗?”
薛澄摇摇头:“她的东西都没了,发了个短信给我哥,说她回北京了。”
倪琨笑起来,系扣子的手也慢了下来:“那就没事。你太紧张,神经过敏了。”
他的口气就像是个老大哥,在安慰一个不成熟的孩子。
“不是。”薛澄冷静了一下:“有人捡到她的手表。我哥说,她一定出事了……”
一听这话,倪琨再也不敢懈怠,赶忙跟着薛澄出了门。
他知道,不管自己再怎么讨厌程浩,但有些事情,程浩的判断绝对是正确的。
****
向小园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蹑手蹑脚走下床,拉开窗帘,外面起了好大的雾,能见度不足百米。
她试着用手抠抠窗户,一点缝隙都没有,除了砸不可能打开。
小园抱着腿坐在地毯上冷静下来,把思路捋顺。
他们好像只是囚禁了自己,却并没有向程先生索要赎金。让自己发的那条短信,好像也只是误导程先生他们自己已经离开了青屿。
他们明明白白对自己说三天后会放了自己,但是现在她还是无法确定他们说的是不是实话。
他们可能会放了自己,当然,也可能送自己上西天。
想到这里,向小园不寒而栗。
不知道自己留下的线索程先生能不能发现,其实她很清楚,这个希望太渺茫了。
那只是一块手表,就算被人拾到,程浩也未必能看到;就算他看到,也未必就知道自己被人绑架了。
向小园站起身,赤着脚走向厕所。
这些人真可以,连托鞋都没有留给自己。
“干什么?”外面传来冷厉的声音。
小园定定神:“我上厕所。”
听到对方没有回答,她走了进去。
到底怎么办?坐以待毙吗?
向小园环顾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她用手摸摸,应该是普普通通的标准卫生间,有浴缸、有淋浴、有洗手台,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正在她觉得很丧气的时候,突然抬头看见一丝光亮,原来上面有个排风扇。
小园一惊,踩着马桶爬上去,用手摸了摸宽窄,不由大喜。
向小园压抑住心里的激动,坐在马桶上喘了口气,然后使劲摁了摁冲水键,又对着金属手纸盒踹了一脚,传来哗啦一声响动。
“喂!你干什么呢!”
外面传来吼声。
向小园赶忙捂着肚子开门道:“对不起,我这人一紧张就爱拉肚子,结果不小心就把那手纸盒子弄坏了。您能不能开下灯啊?黑死了,我害怕……”
绑匪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不再搭理她。
果真,这套间里的卫生间不怎么隔音。
向小园再次回到床上,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看手里那个小小的铁圈,那是她从浴缸里卸下来的金属篦子。
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使劲撕咬着,将它扯开一个残口。她用力折了折,但愿能有用。
窗外的雾越来越大了……
****
倪琨焦急地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旁边是闻讯赶来的付宪龙,段晨曦也披着衣服在一边看。
薛澄这时才知道,原来这座新开在海湾里的五星级宾馆,也是段家的产业。
程浩倚在门边打着哈欠,一副困倦而很不耐烦的样子,好像是薛澄硬把他拉来凑数一般。
薛澄狐疑地望望他,刚才他可是比自己还着急的。
监视器显示一直到向小园进入房间,一切都很正常,什么异样都没有。但奇怪的是,根本没有发现她走出过房间。
难道她真的人间蒸发了?
倪琨他们一遍遍重复着画面,却没有看出任何端倪。
“等一下!”付宪龙想起点什么,然后推开安保人员,自己坐在终端操纵电脑。
半晌,他骂了一声:“MD,果真如此!”
然后回头冲段晨曦笑道:“二哥,你们的防火墙不行啊!”
段晨曦冷笑着拍拍他的肩:“不是好事吗?你的业务又来了。”
付宪龙回身笑笑,继续说道:“有人在这段监控上做了手脚,剪接了一部份。”
然后将机电控制室的监控也调了出来。
“手法很专业,不是一般的绑匪。”付宪龙眉头紧锁:“应该冻结了5分钟左右的监控画面,这么短的时间的确不会引起安保的注意。”
“这个楼层安保三十分钟巡视一次,但是在保洁员打扫之前,这段时间差不会超过15分钟。”
一边的安保组长战战兢兢地说。
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响当当的人物齐聚一堂,不知道失踪的是哪位大人物。
倪琨咬咬牙:“往前调,看看谁离开的时候带大行李箱!”
程浩看看他们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他一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眯着眼睛摆出看热闹的嘴脸。到是薛澄,已经急到火上房。
他们一致看看程浩,薛澄气得牙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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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离开监控室,疯了一样往楼上跑去。矑丣畱晓
如果他没有判断错误的话,向小园应该还在这栋楼里,甚至就离她的屋子不远。
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不可能把她藏匿到远处。
没有人给自己打勒索电话,甚至还做出假象让他们相信她已经离开。
虽然这一切很蹊跷,甚至有些违背常理,但是事实告诉自己,他们真的不过只想让她消失罢了。
如果想隐藏一棵树,那么将它放在在森林里,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倪琨看着监控,突然也想到什么,对着身边的段晨曦大吼道:
“赶快查房!”
身边的安保人员惊出一身冷汗。
这可是凌晨三点啊,难道要把整个宾馆都翻起来查房么?这要闹出去,宾馆可就做不下去了。
可说话的是倪太子,谁也不敢忤逆。
众人傻傻地戳在哪里,不知道怎么办。
“不必了!”段晨曦盯着监控,突然冷笑道:“我知道是谁干的了。”
在个本该是监控死角的地方晃了一眼的身影,虽不熟悉,但是也不陌生。
他说罢,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态度很不客气。
****
程浩已经敲开第二间房门了,这脸真是丢大了。
居住在这层的,几乎都是各个企业来参会的人员,彼此也算认识,这凌晨三四点来叫门算怎么回事?
对方本来愠怒,但一看是他,还要客气的笑笑,弄得程浩更是尴尬不已。
他这里正打算敲第三间房门,忽听得一群人上楼的脚步声,于是赶忙闪身进了安全通道。
段晨曦走在最前面,夹克衫披在肩上好似一个小披风。
他的身材本身就异常挺拔,走起路来更是步步生风。
倪琨和薛澄他们跟在他身后满脸怒气,更不要说那群终于有底气的保安,简直就像出来打群架的。
段晨曦走到一间门前,一脚踹开房门,声音之大,整层楼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房客揉着惺忪的睡眼,开门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却发现每间门口都站着一个保安员,微笑示意他们回去。
有眼尖的看见倪琨和段晨曦他们怒气冲冲站在那里,吓得赶忙回屋,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段晨曦进门刚要说话,却见到地上倒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另一个人见到他也吓得好似筛糠般跪地求饶。
“人呢?”他边吼边踹开二道门往里走,不想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滑倒。
“段爷,人跑了……”
薛澄挤过人群往里闯,让倪琨一把拉住:
“有电!”
他们这时才发现屋内一片狼藉,落地灯的电线被拽出来缠绕在门的金属把手上,门口的木地板上被涂了一层滑溜溜的浴液,床上的床单被撕得乱七八糟。
简直就像被疯狂洗劫了一般。
“你们!”薛澄眼圈都急红了。
绑匪磕头如捣蒜:“我们真的没有动她,一个手指都没敢动!”
不过这丫头到底怎么逃掉的呢?
付宪龙推开浴室的门,一切真相大白。
他不由心里感叹:这可真是个人物啊……
****
向小园从卫生间出来就一直在盘算怎样逃脱的计划。
这两个绑匪把屋里的电断了,外面一片大雾,屋内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她拿着那个做好的小铁片重新来到卫生间,慢慢拧动排风扇上的螺丝。
手疼得都要断了,螺丝才有了松动的迹象。
借着抽水马桶的掩盖,那种声音暂时没有引起对方怀疑。
“你干什么呢?”对方突然进来,向小园一下趴在地上装作摸索道:“我在找卫生纸,不知道滚到哪儿了。”
对方冷笑一声又把门关上。
小园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还好,就差一颗螺丝了。
她爬起来,轻轻敲门,然后哭道:“大爷,您行行好,没有卫生纸了!”
外面的人吼道:“怎么那么多事!”
她哭得更凶了:“我大姨妈来了!”
绑匪不由好笑:“自己想办法!”
向小园哭着将床单撕开,心里祈祷不要被发现什么端倪。
向小园使劲哭,边哭边把撕好的布条绑扎一起做成绳结。
做好这一切,她又回到床上,静静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应该到了凌晨以后人们最困乏的时候。
小园起身将落地灯的电线拆出金属丝,轻轻绕在门把手上。
最后走进浴室将淋浴开到最大,又回来将浴液涂抹在门口的地板上。
当然,她还不忘了哭,小声的,委屈的,像个小女孩一样的抽泣。
直到她卸下排风扇的最后一颗螺丝。
然后,她擦擦手上的血,将一些破布条扔在地上。
纵身钻进了通风口……
雾比想象的还要大,往下看不见地面,四周一片漆黑。
一团团的雾仿佛是这无边黑幕中滚动的灰色调,根本无法分辨自己身处何方。
向小园攀着突出的边沿,死死抓住一台空调压缩机的护栏。
她深吸了一口气,浓重的雾气让呼吸很不舒服。这种海上飘来的浓雾带着厚厚的水汽,好像要把人窒息。
小园攀着绳结爬下来,还好,总算逃出来了。
原来距地面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高,逃脱的还算顺利。
她喘了口气,逃出虎口才发现手指已经鲜血淋漓,一个指甲已经没有了。
但这并不是重点,因为现在自己并没有真正安全。
但是在一片大雾里,她还是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快跑,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尽力等到天明。
向小园只能拼命跑,突然她感到脚下一凉,整个人摔倒在水里。
她心里慌乱极了,自己怎么跑到海边了?
黎明前的海水是那样冰冷,四周除了黑看不见任何色调。海浪冲刷着她的全身,好像泡在浓重的墨汁里。向小园努力爬起来,现在还不是停下的时候。
完全没有方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但是透过梦境一般的大雾她看见一团光亮。
是的,那是光,那是久违了的光。看见那一点笼罩在浓雾中的光。
眼泪瞬间挂满了两腮,她抹抹眼泪,拼命往那个光点处跑去。
然而向小园没有想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在凌晨四点半的时候,在一片雾气中那点光,其实是地狱门口,撒旦那诱惑众生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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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向小园在遮天蔽日的大雾中,苦苦寻找一线生机的时候,千里之外的钟原她们睡得正香。矑丣畱晓
因为她们累坏了,很少玩到那么晚,况且又蹦又跳了那么久……
接近午夜的迪厅的灯光闪烁,有节奏的乐曲震耳欲聋,舞池里所有人都在扭摆晃动着,一派群魔乱舞的场景。
现在气氛达到高潮,每个人都亢奋之极
在下午的时候,赵剑灵提议去夜总会开开眼界。
这个提议得到了除了钟原之外的一致赞同。
不过她还是给各位女孩限定了严格的规定,比如裙子不可露膝,上衣不可无袖,那种低胸易见光的就更不可以了。
对于化妆这件事更被她否决了。
气得剑灵她们纷纷反抗。
“在那种地方一看你是菜鸟,就更不安全!”
钟原不吃这一套:“既然不安全,就不要去了!”
众人无法,谁让她是老大呢。
“这也太贵了吧?”翟玉看着酒水单子,手心都是凉的。
虽然进门没有花钱,但架不住这酒水就是赤*裸裸的宰人啊!
剑灵一把抓过来:“先来一打啤酒,再要份果盘。没事,我有钱!”
这阵子吃喝玩乐全是她出钱,反正不把那些钱花光她是不会甘心的。
大家相视苦笑一下,灵灵这个家伙,绝对不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赵剑灵环顾四周,不由哀叹,亏她还想装作一副常泡夜店的样子。原来是不是菜鸟,自打进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分出来了。
一众妖艳的美女们披散着长发,穿着亮片小吊带,脸上的妆画的估计连她亲妈都认不出来。
剑灵看看钟原鼓鼓嘴巴,就算画点妆,被这里的灯光一打,什么都看不见了。
没化妆的五个女孩自己都觉得别扭,那脸白得跟纸一样,五官淡得快看不出来了,还一水扎着马尾辫,穿着休闲服。
怎么看怎么菜。
翟玉用手捂着耳朵道:“这里真叫吵!”
重低音震得人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盼盼看看舞池中央悬挂的圆形领舞台,身着热裤的女人在疯狂地扭动腰肢,甩着长发。
她皱皱眉头,往钟原身后挪挪。
“灵灵,你的比基尼现在能穿了!”乐意调侃道。
赵剑灵不示弱:“好啊,分你一半,上面下面随你挑,现在就去洗手间换,谁不穿谁是小狗!”
乐意伸手拍她,钟原赶忙制止这两位不着边的家伙,然后机警地四处张望。
乐意和剑灵一起笑她:“没事啊!我们这么多人。你上去跳跳,绝对震翻她们!”
钟原没好气地白了她俩一眼,没有搭话。
她们笑笑,拽着盼盼和翟玉进入舞池。
“喂!只许在旁边啊!就在边上!”钟原怒吼着,真是操心之极。
四个女孩笑笑,做了个OK的手势。
田盼盼拽着赵剑灵,盼盼不大会跳,但是能跟着节奏慢慢摇。
“灵灵你以前来过这种地方吗?”
剑灵摇摇头:“只听说过,没来过。人家说这里乱,咱这不是人多嘛,见见世面呗。”
在那个小地方呆久了,好像和时代都脱节了。
盼盼笑着拉着她,看她半边头发散下来,额上的樱桃卡子在灯光下熠熠夺目。
她跳得很好,只是不像那些火爆的美女般放的开。
乐意和翟玉只是乱蹦,这种地方这种体验她们只是觉得新奇好玩罢了。
蓝少祺坐在专属包厢里看着面前的监控屏幕。
这座豪华夜总会的地下是是迪厅,地上是酒吧和餐馆,再往上就是VIP专属的世界了。
他斜卧在沙发上,听总经理报告最近的流水情况,总体还算满意。
“蓝少,今天来好货了,你要不要看看?”经理轻声询问。
蓝少祺很少来这里,只是每年旺季的时候象征性地巡查一下。
但是他不敢怠慢,知道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已经预备好了。
谁都知道蓝少爷的胃口,一定要是那种看起来清纯可人,楚楚可怜的。
不过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有钱什么样的都可以批发,更何况只不过是外表而已。
其实那天从海边回来的那一刻起,蓝少祺就觉得很多事都变得很没劲。
好像在不知不觉间,自己的五味都丧失了,连世界都变得寡淡了。
一种失落,很深的失落,莫名的失落。
他扫了一眼监控,目光停留在地下舞池的中央。
显示屏上一片昏暗,时不时的镭射灯将这种昏暗撕开,变成一片片支离破碎的色彩,但是他依然看见了那个樱桃发卡,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看不清她的发色,连卡子的反光也不过是一瞬。
可是,他还是觉得那是她。
看着他在发呆,经理唤了声:“蓝少?”
蓝少祺回过魂,赶忙说:“不必了。我歇一会儿,你们出去吧。”
等别人离开,他依旧目不转睛望着屏幕,难道真的是她吗?
****
四个人跳累了趴在栏杆上望着钟原。
此刻钟原已经换到了一个旮旯里正在喝着闷酒。
她翘着二郎腿,齐腰长的马尾辫斜搭在一旁,好像从她的脸颊旁流淌过的一条瀑布。
白色的面庞,黑色的长发,极端的对比。
在昏暗与刺眼的灯光变幻中,剥离了她黝黑的肤色,她的五官显得更加突出。
那样高挺的鼻子、那样魅惑的唇角与迷离间流转的凤眼,简直就是雕刻在黑暗中的一幅画。
当颜色都退去的时候,所有人才会发现,原来她真的美到勾魂摄魄,倾国倾城。
她这里监视着那群女孩,生怕她们出问题,有个人拿着酒杯向她靠近。
“啊!”盼盼叫起来。
剑灵要冲过去,被乐意一把拽住。
……
“美女,一个人吗?”
钟原挑起眼睛,看看他没有说话。
她的眼睛很长,在眼尾的部分眼眦才开始分开成双,睫毛也很长,好像密扇一般。
是那种东方特有的美丽眼睛,对任何人都有致命的吸引力。
她依旧喝着啤酒,理也不理。
那个人挨过去,将一条胳膊搭在她肩上。
骄傲的美人总是更加有魅力的。
钟原面无表情地抓住他的手腕,几个女孩虽然听不见那个人的惨叫,但是通过表情也能了解那个人的惨状。
她们一起吸了一口冷气,咧嘴对望一下。
那个人痛得跌倒在沙发上,他坐在珠帘后的包厢里的哥们儿纷纷站起来。
钟原松开手,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样子,然后用拇指打开一瓶啤酒,喝了一口。
“滚!”
她连看都不看那人。
那个魁梧的顶她两个的男人,赶紧逃掉。
钟原靠在沙发上继续喝着,虽然面前摆了一堆空酒瓶,但对她来说不过润润喉咙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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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多久,钟原身边就空出一片,连她自己都觉得很诡异。矑丣畱晓
人们说笑着纷纷远离她,却不住的拿眼睛偷瞄她。
无论是一群狐朋狗友,还是三三两两的情侣,都勾肩搭背的远离这个区域。
她就像是有放射能,将周围清空。
“妈呀!”剑灵擦擦额头的冷汗:“钟原的女王气场全开啊!”
翟玉苦笑一下。
气场这个东西虽说是唯心的话题,但是你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它真的存在。
钟原身上就总是笼罩着,你说不清什么时候会出现,连她本人都无法控制。
还记得那时开会讨论绩效工资的问题,会场整个乱成一团,好几百人七嘴八舌,处长喉咙都快喊哑了也没人听。
钟原皱皱眉,说了句:“都安静一下!”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瞬间鸦雀无声。
那种莫名的压迫感向众人袭来,每个挨着她的人,都有种想逃离的冲动。
见过有气场的,但是真的没有见过这样的。
众人叹了口气,回到舞池。
在钟原女王气场全开的时刻,她们也不愿意过去。
大家正跳着,突然剑灵的头发被人一把抓住。
痛得她大叫起来。
“尼玛!谁啊!很痛的!”
她毫不淑女的骂起来,一回头就被吓呆了。
****
蒋伟和孙骏叉着腰站在她们面前,几个女孩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
“立正!靠墙站好!”孙骏的职业病又犯了。
他扫视了一眼这几个垂头丧气的丫头,怒道:
“你们可真成啊!这都几点了?跑到迪厅里来混!”
大家嘟着嘴不敢说话,贴着安全通道的墙站着,任由他们批判。
“这都十一点半啦!简直是不知死活,这里有多乱你们知道吗?看看你们一个个的,真是胆大包天!”
被骂的受不了了,钟原刚想说话就被蒋伟吼回去。
“钟原!怎么连你也开始不靠谱了?这种地方,是你们几个女孩子该来的吗?还那么张扬!”
钟原这个委屈啊,自己闷在旮旯里,怎么就成了张扬了?
但是大家却觉得蒋伟没有骂错。
这个家伙坐在黑暗的角落里,反而更像一个超级探灯,低调的招摇又耀眼。
“乐意!是不是你出的主意?你这丫头,不整出点事来,你就闲得难受!”
刚刚钟原被搭讪,他们全看在眼里,还有一伙人,不怀好意地盯着几个女孩半天了。
孙骏拽着剑灵的头发把她拽走,那些人估计以为是对方的男友什么的,这才回到座位上。
蒋伟和孙骏现在想想都后怕。
这些女孩真的是在水晶瓶里长大的,哪里知道世事的险恶,简直是无知者无畏。
不跟着男性伙伴,穿着打扮一看就是菜到不能再菜的,明摆着把“好欺负”几个字写在脸上嘛!
“怎么着?你们能来,我们凭什么不能?”乐意嘴上逞强,心里并没有底气。
蒋伟吼道:“我们是男人!”
乐意当时就急了:“呸!男人了不起啊!”
看蒋伟这么说,剑灵也来气了,大家吵成一团。
“你们别吵了!”盼盼带着哭腔拉架:“孙骏哥哥,蒋伟哥哥,都是我们的错,对不起!”
看见盼盼要哭了,大家这才停下。
“盼盼是好女孩,跟你没有关系!”蒋伟赶忙哄她。
孙骏看着不服不忿的剑灵她们威胁道:“赵剑灵你等着吧,回去我就告诉苏平!还有你钟原,现在我就给海成打电话!”
说罢佯作掏手机。
赵剑灵她们吓坏了,立刻抢起来,不停讨饶:
“别呀!别呀!我们知错了,咱商量商量啊!”……
****
蓝少祺将大屏幕切换到一个窗口,将画面定格在指定位置。
果真是她。
她穿着一条连衣裙,颜色随着灯光不停变换。
她笑着,摇着,波浪一般的长发披在肩上,也随着舞动的节奏在跳跃。
松松散散的发,带着一种慵懒与杂乱,她时不时捂着嘴笑,眼睛里闪耀着清澈而迷幻的光。
蓝少祺觉得她就是在冲着自己笑,就是在勾引挑*逗着自己。
他突然觉得心跳得特别厉害,喉咙很干,心里好像燃起一团火,身下也像燃烧着一团火。
他不想再看,可是却忍不住。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叶孤舟,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作用下,翻江倒海。
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极尽煎熬。
突然他看见一只手抓着剑灵的头发将她拖出舞池,那些火瞬间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如落冰窟的寒冷。
蓝少祺匆匆出门,吓了门外守候的保安一跳,立刻用步话机报告经理:蓝总黑着脸,不知道怎么了,没见过他发过这么大的火。
蓝少祺带着私人保镖,直接冲到迪厅,在满场的群魔乱舞中,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女孩。
****
“误会!误会!”蒋伟他们满脸赔笑地送走全副武装的安保。
刚才几个女孩被抓走的样子,保安员全都看见了,在安全通道里找到他们,才知道是场误会。
“切!人家比你们还负责呢!”乐意翻白眼道。
孙骏苦笑着摇摇头,他当警察也有几年了,见过多少在从这种地方出去后被尾随。
她们是不会理解的,也懒得解释了,于是笑笑:“走吧!”
女孩儿们不解地看着他。
“再去玩会儿呗!”
大家一致摇头。
蒋伟笑道:“这不是有我们吗?”
大家又一致做鬼脸:“不去了!”
这么扫兴,谁还想去啊。
蒋伟他们无法,只好又护送她们离开不提……
****
蓝少祺找遍了这里,也没有发现赵剑灵的踪迹。
赶来的经理看着他像没头苍蝇一样乱闯,赶忙命人将迪曲停下,射灯关闭,大灯打开。
顿时,昏暗的迪厅内灯火通明,众人眯着眼睛,还适应不了这样的光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蓝总,您在找什么呢?”
蓝少祺一片茫然地站在那里,好像自己都没搞清楚在找什么。
他很快回过神,笑道:“我刚才看见有人拽了几个女孩出去,不要出事。”
经理松了口气,挥手叫过安保询问。
两个安保员毕恭毕敬道:“是那几个女孩的朋友,都是一起的。”
蓝少祺“哦”了一声,公事公办的样子:
“很好,就要注意点。这里乱,出了事可不好办。”
然后径直离开。
经理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吩咐关灯,并免了每桌一打啤酒的单。
场内所有的女人都激动起来,伴随着舞曲扭动尖叫,议论纷纷。
真的有这样的男人,美得像撒旦般的男人。
真的如这夜色一样,虚幻到每个人的梦境里。
PS:只爱陌生人单元结束。蓝大少,你还只是个陌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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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少祺慢慢走着,那种莫名的失落感再次涌上心头。鴀璨璩晓
她是有男朋友的,他亲眼见过。
她的男友会不会很暴力?她会不会过得很委屈?
可是这一切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连世界上有自己这样一个人存在,都不知道。
老天爷一遍又一遍地戏耍着自己,自己和她一遍又一遍的错过。
是啊,就这样,又错过了……
****
薛澄颤抖着捡起地上的碎布,那上面的斑斑血迹令人触目惊心。
“段总,从通风口跑的,应该没有太久。”安保查看了一下说道。
倪琨拍拍薛澄:“没事,人都出去了,肯定出不了危险了。”
这个丫头太聪明了,估计明天她就能自己找回来。
薛澄还是急得一跺脚,转身跑出去。
在一个拐角,一只手把他拉了一个踉跄。
他刚要发火,却看见是程浩。
“小园怎么样?”程浩急道,刚才看见他们一帮人进去,却没有把向小园带出来。
薛澄压了半天,才没喊出来:“小园从通风口跑了!”
程浩一咬牙,转身从安全通道往楼下跑。
老天爷啊老天爷,求求你,千万不要让她出事……
**
倪琨和段晨曦看着从楼上面垂下来的一段用床单绑成的绳子,不由感叹。
这个丫头,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平日里永远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摸样,但关键时刻绝对让你大感意外。
“扩散搜索么?”段晨曦回头看看倪琨。
倪琨摇摇头:“我觉得没事,别闹的太大了。”
其实这件事已经闹得很大了,再出动人员大范围搜索,只怕明天会被媒体全都捅出来。
段晨曦“嗯”了一声,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二人驱散了身后的工作人员,装作已经无事。
这个丫头既然能够逃出来,估计明天雾散了也一定能找回去。
虽说不想把事情闹大,但是毕竟还是放心不下。
二人打着强光手电筒慢慢找着,也算是个心里安慰。
雾太大了,强光电筒也照不出多远。
很快,光柱就被吞噬在一团团的雾气中。
****
向小园拼命向着那光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寻找火源的飞蛾,只有一个信念,义无反顾地往有光的地方跑。
她只是在跑,机械地跑,用尽力气在跑,在攀爬。
没有办法理会已经被礁石扎得血肉模糊的脚。那种痛,在强大的求生意志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渐渐看清了那光,她的心却已然冰凉。
自己竟然跑到了悬崖上,那光是灯塔发出来的。这个时间能穿透层层大雾的,其实只有它。
自己心思千虑,却被这一失,逼上了绝路。
在茫茫的浓雾中,她仿佛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这种感觉是那样的不真实,好像在梦境中。
是的,这一切都该是梦,茫茫的大雾,高耸的悬崖。
耳边夹杂着海浪拍击山崖声的呼唤,像巨人般矗立却在嘲笑自己的灯塔。
所有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在明亮的宿舍里,大家挤在一起嬉笑着分一包瓜子;她仿佛看见铁路线上晃着大灯,呼啸而过的万吨列车;她仿佛看见和爸爸妈妈一起围坐在饭桌旁,看着电视聊着天吃着晚饭。
然而,她真正看见的却是浓雾中那两个模糊的人影。
“不要过来!”小园边说边往后退:“你们别过来!你们的金主不让伤我,伤了我,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她大喊着,往后退。
突然觉得脚下踏空,整个人像只断线的风筝一般,跌落悬崖。
“糟了!”
段晨曦大喊一声就要冲过去,让倪琨一把拽住。
“等等!”
就在倪琨话音未落的同时,一个人纵身跃下,像炮弹一样径直扎入海里。
虽然隔着大雾,但是这一幕却异常清晰,清晰得简直有违常理。
一瞬间,那个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答案已经清清楚楚。
倪琨微微一笑。
“程浩,我们的游戏,正式开始!”
****
稠如浓墨的海水冰冷刺骨,在进入水面的一霎那,那种熟悉的恐惧袭上心头。
程浩还是咬着牙寻找着,不断庆幸这水够深,她应该不至于撞在礁石上。
向小园已经呛了好几口水,又咸又苦的海水刺激着她的神经,但是却无力反抗。重重的水压,已经疼痛到麻木的手脚,让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从来不相信什么是注定,从来不肯坐以待毙。
可是人终究逃不过命运,纵然努力却更加无力。
她像一个被撕碎的娃娃,任由自己向下坠落,却无能为力。
都说人在这时候会想到人生中最美好的情景,那些情景会像电影画面重放一样,串联起起一幕幕往事。
可是,她感受到的只是一团漆黑,一片永远走不出去的黑暗。
或许她该想想靖涛哥哥,他的比赛怎么样了;或许她该想想钟原她们,如果她们知道她在这里香消玉殒,会不会又难过又生气。
可是她能想到的却是程浩。
那天的一拖鞋,真的是自己的恶作剧,自己真的该跟他道歉,可是今生恐怕来不及了。
她向小园此生从未亏欠过任何人,但是注定要带着这种愧疚,期待来世了。
突然她又想到自己年迈的父母,她突然不想死。
他们已经承受过七位至亲的离世,难道还要让他们继续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想到这里,她开始挣扎,却发现连睁开眼睛都是徒劳的努力。
原来生命是这么脆弱,就像希腊神话里女神手中纺织命运的金羊毛,轻轻一扯就断了……
就在她准备接受这一切时,突然一双手将她拦腰抱住,阻止了她的无限下坠。
唇瓣间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那种温暖的覆盖,好像四月里抚触花瓣的风。
温柔而温暖,还混合着一种薄荷与烟草的香气。
那一丝气息的交换,将她从冰冷绝望的黑暗里,从新拽回这个世界。
向小园本能地攀附住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拽下一颗扣子牢牢攥在手心里,然后彻底昏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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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紧紧抱着这个已经昏迷的向小园,她在水里轻得就像一片树叶。鴀璨璩晓
在自己抓住她的一瞬间,她还能知道拽住自己的手臂,可是却虚弱的松开了手。
他托举着她,几次想把她推到礁石上,但都被海浪打了回来。
现在是涨潮的时间,海浪拍打着岩石,传来震耳的轰鸣。
然后水流又折返回来,带起湍急的涡流。
纵使他水性不差,但是抱着一个人,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大自然的蛮力。
他用尽全身力气,借助海水涌起的张力,将她放到礁石上。
看到她安全了,他突然觉得全身的气力和精神一下被抽空,根本无法抓住礁石,眼看就要被海浪卷走。
这时,出现一双手,紧紧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拽上来。
他终于从海流中挣脱出来,吐了口水,大口大口喘着气,抬头看看对面的人。
“段晨曦?谢了!”他苦笑一下,定了定神。
然后单膝跪在礁石上,将向小园揽在怀里。
小园面冲下,趴在他的腿上大口大口呕着水,然后咳嗽起来。
“小园,小园。”他把她翻过来拍拍她的脸。
还好,虽然还是在昏迷中,但是已经能喘气了。
段晨曦蹙着眉,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那时程浩从悬崖上的纵身一跳,把他都吓到了。
“她没事,看看你自己吧!”段晨曦拍拍他的肩膀。
程浩这时才发现,自己右手的袖子已经红成一片,触目惊心。
应该是刚刚被锋利的礁石划伤的,现在才感觉到疼痛,血不住往下流。
他掐住臂弯,对段晨曦说道:“帮我个忙,送她去医院。”
他踉踉跄跄站起身,转身要走。
“喂!你不去吗?”段晨曦喊道。
程浩摇摇头:“我没事,你快点吧!”
说罢径直离去,然后消失在茫茫的雾色里。
****
程浩将被血水浸透的衬衣撕开,丢进垃圾桶,。
右臂上被划了一个不规则的大口子,皮肉都翻在外面,被海水一泡惨白惨白。
好在已经不流血了,于是他用纱布做了简单的包扎,然后赤着上身来到盥洗间的洗手台前,将头扎在盛满冷水的水盆里。
程浩猛然抬头,水顺着头发流下来,在他的脸上,身上,沿着肌肉的纹理形成一条条小小的瀑布与涧流。
看着镜子里的人是那样的狼狈与颓废,这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他不由打了个寒战。
回想起在水下的一幕,他竟然有些模糊。
只记得自己焦急得寻找着,拼命想抓住那一团飘散在水中的白雾。
那时的她,悬浮在黑暗里,裙裾顺着海流飘荡,好像盛开在忘川河水中的白莲。
单薄而高洁中透着一种残酷而凛冽的美丽。
水真的很冷,就像那时的泰晤士河水一样,刺骨而湍急。
那些被他埋藏在记忆里的陈年往事,此时此刻也如池沼的淤泥一般被翻起,黏烂而污秽的让人窒息。
隐约记得,那天的天空也是这样,笼罩在一片晦暗的色彩里,起着雾,还下着细雨。
倪琨穿着黑色的大衣,戴着黑色的小羊皮手套,持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站在他的面前,用冰冷的目光望着匍匐在脚下被打得遍体鳞伤的自己。
倪琨的样子好像从地狱走来的堕天使一样,整个人带着刺骨的寒气,包裹的一团黑色里,却有一张像雪般白皙而温柔的脸,连目光都是温柔的。
“向我道歉,我可以原谅你!”这个平日总被人形容为“温润如玉”的撒旦,一字一句地说。
他倔强地仰起头,吐掉口中的血沫,冲倪琨轻蔑地笑道:“做梦!”
……
“啊呀!”程浩轻叫一声。
不知何时,血又渗透出来。
可能是刚才自己在无意中紧紧握拳的原因。
怎么会这么痛,撕心裂肺的痛。
他突然间觉得有些晕眩,他知道自己是怕水的。
从泰晤士河爬上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究竟对水有多忌惮。
对于能没过自己头顶的水深,他怀着一种敬畏的恐惧。
可是他为什么要跳下去?没有思考,没有犹豫,甚至还没有明白,自己就已经从悬崖上跳到了海里。
以至于他第一时间竟然是一片茫然,愣了一下,才知道要去找她。
本能为什么总是比思想快一步?
以至于理智和恐惧被远远抛在后面,连追都追不上……
****
段晨曦抱着向小园一路飞奔,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他第一次觉得非常困惑。
他亲眼见到跋扈张狂的薛澄,像个小学生一样跟在她的身后;他调侃过倪琨目标混乱的报复计划,竟然要利用一个没有干系的小女孩。
然而在程浩纵身一跳的刹那,他知道自己全错了。
这样一个女孩,既不是美貌惊人,又不是家世显赫,当然他承认她很聪明。
可是在很多的时候,你搞不清她是真的大智若愚,还是笨的让你掉以轻心,而让她有机可乘。
其实自己一直在寻找着这样的一个人,素雅如菊,云淡风轻。
她很像,但又完全不像。
他实在是不能理解,一个看起来似清水般的女孩子,是如何游走在这些精英翘楚之间,还能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为了找她,几大公子全盘出动;为了救她,程浩差点命丧海中。
可是她却昏睡着,什么都不知道,仿佛这一切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在他的跑动中,向小园呕了一口水,眼神迷离地看看他,又继续昏迷下去。
倪琨的车就停在路口,他把小园接过来问了声:“没事吧?”
段晨曦点点头。
他知道,刚才的一切,倪琨跟自己一样,看的清清楚楚。
他没有站出来,是因为自己能够搞定。
可是他也能预想到,往后倪琨要和程浩展开怎样的明争暗斗。
这么多年,他们双方都憋着一口气。
倪琨之所以迟迟不动手,就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棋子。
可是这次的棋子分明是把利剑,不见血光又怎能分出输赢……
****
PS:最精彩的两章,无论是节奏还是情节都相当的快。各位就不能给我留个言吗?这么热的天,双界写文不容易啊!!对情节评价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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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天气太热了,有些吃不消。鴀璨璩晓双界在更了60万后决定要歇两天了。
喜欢文的亲不要着急哈。
文文到程浩跳下去那一刻起,所有的大坑全部挖完,开始要填坑了,各位要做好男女主开虐的准备。
大家都知道双界的风格是一边搞笑一边虐,两个腹黑对对碰,一帮腹黑在搅局。
关于程浩和倪琨的恩怨,双界字里行间大家也看出了端倪,但是我就不说啊就不说;程浩与他家人的矛盾也积怨甚深,但是因为什么,我还是就不说啊就不说。
双界到底挖了多少坑呢?我慢慢算算。
1、 小园到底是被谁绑架的?有何目的?
2、 小园到底知不知道是谁救了自己?
3、 程浩的一团恩怨又是怎么回事?
4、 薛澄,程浩,小园三者之间到底何去何从。
5、 我家的盼盼,钟原,乐意又将面临怎样的命运与情感纠葛?
6、 今年的大配角赵剑灵同学还会遇到多少烂桃花?她的真命天子又会是谁?
7、 程浩和小园到底能不能在一起?还要遇上什么奇奇怪怪的事?他俩到底啥时候才能意识到对方的重要性?
8、 倪琨又会怎样报复?能成功吗?
……
其实双界是个很擅长写情节和细节的人,我喜欢把一些线索埋在文章的字里行间。
这些疑问其实在挖坑的时候我就留下线索了,希望大家没事的时候可以翻来看看。
双界的这个文绝对不是前言不搭后语,告诉大家:啊呀对不起,那个情节我忘了;啊呀对不起,那个人物太久不出场我不记得了!
这是对读者和自己的文不负责。
我说过我的文必须是发展慢,但是节奏快,让大家觉得章章都精彩,但是绝对不可以出现那种很莫名的感觉。
就像程浩跳下悬崖救小园,大家觉得突兀吗?
恐怕现在唯一觉得突兀的就是程浩那个情感白痴本身了。
这种感觉就是需要之前的细枝末节慢慢铺垫。
(程总你早都跳到小园的碗里了,你都不知道吗?)
双界说过,我绝对不写无关的人和物。
很多东西可能大家在看时觉得无所谓,但是双界都是有所指向的。
比如:小园的手表,我有意无意写过多次吧?悬崖上的灯塔,我提过很多回吧?那些都不是无所谓的东西,都在影响着整个情节的发展。
就类似于这样的东西双界写过很多的,大家不妨回忆一下,说不定就是问题的答案呢!
(双界期待你挖线索然后提问啊,看看你有没有找到宝的感觉)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人,也不是可有可无的。
文章发到现在双界很感谢大家的支持,也特别期待大家的留言。
我每次看见别的作者文下的读者留言,哪怕是找茬的都羡慕到半死,赶快跑去想说:你来我家看看吧,不要什么,只要你毒舌就好。
可是大家为什么不喜欢给我留言呢?
大暑热的天,双界抱着电脑吭哧吭哧打字,大家看2000字不过分分钟,可是双界却汗流浃背,被蚊子叮的满身包。
双界不是那种一小时码5000的神人,凡是看了文的亲也能体会,这绝对不是一小时一万的小白文。
说句实话,有些章节,我一小时200字都码不出来。
查阅资料的时间比写文的时间还长。
比如小园和蓝季雨茶品梅花雪,给画提字的那段。
比如小园跟倪琨去港口的景色描写。
比如小园跟段晨曦赌博时的赌法规则。
双界写的认真,也希望大家能给我点回应,你觉得哪里好,哪里不好,哪里有疑问。
人物性格啊,会不会混乱,有没有因为人物多,个性没写好,大家有些晕?
希望大家给我留言,跟我讨论,双界谢谢大家了。
啰啰嗦嗦这么多,无非就是希望,这本文能在RN的万千文中,给你留下不一样的感觉,让你觉得花钱看书是值得的,双界的文还是值得多看几遍的!
谢谢!
(傲娇一把——接受催更,没人理我我就多歇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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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真好,天亮了,再也不是黑到绝望的世界了。鴀璨璩晓
她已经睡了12个小时了,现在正值午后阳光西斜的时候。
“小园,小园!”薛澄看她睁开眼睛,捂着心口做祷告状:“天啊,天啊,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向小园冲他笑笑,环顾四周。
白色的病房,床头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大捧鲜花,一侧的吊瓶里点滴徐徐落下。
她抬起手,发现针头插在左手背上,右手的食指包成一个粽子。
薛澄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就差放声大哭了。
“你吓死我了!”
那时他和付宪龙在茫茫的大雾中慌乱而焦急地呼唤着,寻找着,直到接到段晨曦的电话,他才匆匆赶到医院。
向小园像个已经散架的布娃娃一般躺在急救台上,整个人惨白的就像一个蜡人,躯干和四肢瘫软着。浑身上下湿淋淋,裙子也几乎成了碎布片,混着血水团在一起。任凭你怎样呼唤,就是叫不醒。
他真的是吓坏了,第一次感觉腿软得站都站不住。
“想吃饭么?”薛澄轻声问。
小园使劲点点头。
其实她一点也不想吃,但是她知道就算再不想吃,也要吃一些,这样才能快点好起来。
“是谁救了我?”她看着正在吹着粥的薛澄,轻声问道。
薛澄顿了一下:“是段晨曦和倪琨把你送过来的。”
小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薛澄看着她的脸叹了口气:“能吃了,我喂你吧。”
向小园摇摇头,要抢勺子。
薛澄避开她:“我喂你!”
小园看看自己的手,没有再拒绝,张开嘴把粥吞下去。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薛澄就这样一勺一勺喂她。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向小园穿着病号服的身体上,她的头发蓬乱着张着小嘴,瞪着没有任何杂质的大眼睛望着他,好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猫
薛澄的心底突然间有种特别柔软的东西被触动了,他低头吹着勺子,放慢速度。
只想让这样的时光走的慢一点,再慢一点。
护士推门进来,然后又关门出去。
真是一幅令人羡慕到嫉妒的画面,一个英俊的男孩在细心地照顾着一个女孩。
任谁都能感受到他眼底的爱意,四周流淌的都是温暖,像太阳洒下的光线,一丝一丝,都是金色的暖意。
她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初恋,也是这样的纯净而温暖,想起来都会感动到颤栗。
虽然初恋往往没有结果,但是那最单纯的美好,从来不掺杂任何的私心杂念与世俗名利。
只是这样对望着,天堂的阳光就能洒下来。
那时以为可以永远的东西,却像彩蝶美丽的翅膀般,脆弱到不堪一击。
“醒了吗?”身后有人在说话。
护士回过神,抹抹眼角的泪,笑道:“醒了,可以进去了。”
“倪琨哥哥!”
看见他,小园想跳下床,但是却被他摁住了。
“挺有精神嘛!”倪琨笑道。
小园不好意思地笑笑,露出弯弯的月牙眼。
“我说你可真行,你怎么逃出来的?”
向小园吐吐舌头:“就……那么逃出来的……”
倪琨拍了一下她的脑门:“这叫胡闹!是蛮干!”
向小园晃着小脑袋:“我现在不是没事吗?”
他们正说着,付宪龙抱着一捧花进来。
“呦呦呦,我来看看女侠!”他调侃道:“大哥你比我还积极啊!”
向小园这个尴尬,还女侠呢,差点命都没了。
“来来来!”付宪龙从侍从手里接过一个保温桶:“上好的血燕,保准你吃完马上能跑一万米!”
大家笑起来,薛澄气乐了:“要不说四少就是吃货!”
付宪龙皱起眉:“唉唉,怎么说话呢?亏着我昨天摸着黑,深一脚浅一脚陪着你到处瞎转!”
众人又笑起来。
他们正聊着,段晨曦和程浩珊珊来迟。
他们在医院门口碰见,段晨曦还是拉着他先去做了专业处理,他自己包扎的乱七八糟。
那伤口挺深的,还不规则,被缝了十几针。
亏他这个样子还不肯去医院,还去参加今天的会议,也不怕感染。
“你们都在啊?”段晨曦一推门便说道。
程浩跟在他身后,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
向小园看见他们,突然一怔,然后拔掉针头,跳下床就奔过去。
脚底全是被崖壁划破的口子,接触地面就疼得钻心。刚迈出一步,她就一个马趴摔在地下。
薛澄赶忙扶她,却被她推开。
就着这个匍匐的姿势她说道:
“谢谢段先生,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今生有事您开口,若我粉身碎骨还不起,来世当牛做马,我也一定还!”
她趴在地上行大礼的样子把大家吓坏了,还以为这孩子把脑子摔坏了。
弄得段晨曦这个尴尬,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
众人七手八脚把她扶起来,向小园隔着人缝偷眼望程浩。
程浩看看她的样子,转身出去。
薛澄一边帮她拍身上的灰,一边气得说:
“我说你脑子没事吧?要不要做个CT去?”
段晨曦刚想说什么,发现程浩转身出去了,于是也跟了出去。
程浩站在楼梯的拐弯处想抽根烟,突然想起这是在医院,于是强压了压心里翻滚的波动。
“程浩,要不要我告诉她……”
“不要!”程浩吼起来:“绝对不要!”
他平静了一下,继续说道:“替我保密,谁都不要说。”
说罢,往楼下跑去。
段晨曦深深叹了口气,他突然意识到,让那个女孩一闹,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三叩九拜的大礼自己都觉得承受不起,可是既然受了,又怎么才能告诉她,救她的是另有其人呢?
****
第二天一早,向小园就闹着要出院。
她脚下的伤口还没有愈合,走起路痛得钻心。
看她一瘸一拐的样子,薛澄哈哈大笑。
“看你还笑我不!”说罢他推出个轮椅:“来来,我早准备好的!”
向小园气得挥拳头。
就这么吵吵闹闹回到宾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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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一个人躺在宾馆的大床上,突然间的寂静,还让她有些不习惯。鴀璨璩晓
其实,今天不过是来到这里的第五天。
短短的几天,竟然发生这么多事情,以至于到现在,她回想起来还是一团乱麻。
一直乱哄哄,安静下来她还有点不适应。
这五天,她经历的东西比她过去五年经历的还要多。
有欢乐、有悲伤、有恐惧、有感动,感觉更像是做了一场好长好长的梦,荒诞模糊又刻骨铭心。
峰会没有结束,这几天估计程浩他们都会很忙。
今天出院他也没有来接自己,小园知道他一定在生自己的气,不过自己惹他生气也不是这一回了。
他生气,自己和他还好相处;就怕有些事说开了,他不生气。
如果都说开了,如果他不生气,反而今后没有办法在一个屋檐下说话了。
小园看看钟表,都下午四点了。
她赶快爬起来,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胡思乱想躺了一天。
向小园穿上鞋,一瘸一拐要出去,刚打开门,一个高大的保镖就冲她面无表情地着说:
“向小姐,薛总说您最好不要出去。”
小园气得咬牙,然后转转眼珠:
“他说我最好不要出去,也没说一定不能出去啊。要不,您跟着我吧!”
保镖无法,只好跟在她的身后。
向小园凭着印象找到上悬崖的台阶,脚实在痛得受不了,感觉就跟踩着刀尖走路一样。
真不明白,自己那天是怎么踩着绝壁爬上去的。
脚实在太疼了,小园索性跪在台阶上往上爬,不断用手摸索。
黑衣保镖有些奇怪,不明白她在干什么。
“这有关于个人信仰问题,我在感谢老天饶我一命!”
小园双手合实,又开始瞎胡扯。
她回头看看绷着脸的保镖笑道:
“如果您还要跟着我,麻烦也请您像我一样做。请尊重我的个人信仰。”
看着保镖一脸黑线的表情,她笑道:“要不您在这里等我,反正您也能看见我,我的脚伤成这个样子,也跑不远。”
年轻的保镖无法,背着手站在原地等她,看着她跪着,一阶一阶往上爬,然后伸开双手趴在地下摸。
样子好像西藏神湖旁朝圣的信众一样。
黑色的悬崖耸立在天海之间,空气中回荡着海浪的拍击声和海岸特有的咸潮味。
灰色的阶梯好像一条弯曲的线,将悬崖绝壁劈开。
此时的阳光已经有些微微西斜,阶梯一侧的崖壁被笼罩在一团暗影里。
那个穿着白衣的小女孩,就像在一片黑影中闪动的一个光点,就这样匍匐着,缓缓爬行,缓缓移动。
仿佛她在一线光里努力而虔诚地攀登着天梯。
小园不知道爬了多久,终于在一个台阶的边缝里找到了一个黑色的纽扣。
就是它!
小园骨碌一下坐起来,把那颗纽扣紧紧贴在胸口。
原来那一切都是真的!
向小园突然觉得空气都被抽走,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她大口喘着,却吸不进一丝空气,心脏跳的厉害,痛得好像要纠结在一起。
她使劲捂着嘴,不让眼泪掉下来。
这几天,她哭得太多了,不想让自己再哭了。
原来那些都不是梦,不是被笼罩在苍茫大雾和幽深海水中的梦。
她轻轻触摸着自己的嘴唇,仿佛还能感觉到淡淡的烟草味。
如果说那算吻的话,那是她的初吻。
幻想过一千次初吻是什么感觉,却不曾想那是带自己重新回到人世的媒介。
来不及任何悸动,却给予了自己一个世界。
但是全都像梦中的大雾一样,虚幻的更加模糊。
可是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在生死边缘徘徊了一回,手几乎触到地狱的大门,所幸最后还是被拽了回来。
虽然自己是怎样平安的,她一无所知,但是她知道,那样的海是多么令人畏惧与绝望。与大自然的力量进行抗争,每个人都不过是蝼蚁一般。
对于这一切,她不知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是感恩,感激,还是掺杂了别样的东西。
向小园终于平静下来,摊开手掌,里面躺着一颗小小的螺钿扣子,在阳光下发出淡淡的珠母光泽,好像黑色的眼睛。
小园喘了口气,把那颗扣子装进兜里,又一步一捱走下来。
向小园回到宾馆,把那颗扣子藏好又重新爬回床上,然后这才彻底轻松下来,睡了一觉。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人推她,一睁眼,不由大叫:
“小雨!”
蓝季雨站在她床前,后面站着蓝少祺和程浩。
小雨捂着嘴笑道:“你还好吧?”
向小园使劲点点头,然后往里挪挪,拽着她坐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蓝季雨笑道:“上午就来了,他们说你受伤了,我想让你多休息一下,所以现在才来看你。”
蓝季雨看看她的手担心到:“你没事吧?我听程先生说你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向小园怔了一下,抬头看看程浩,然后点点头。
“我没事,都好差不多了。”
正说着薛澄走进来,看见蓝季雨不由一愣。蓝季雨看见他,脸上顿时多了一抹红晕。
“小雨吃饭了吗?”向小园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蓝季雨摇摇头:“一起去吧,我哥请客。”
向小园一把拽住薛澄:“不用不用,到这里当然他请客了!”
说罢指指自己的脚:“还没好利索呢,我就不去了。”然后又拉住程浩:“你留下陪我吧!”
蓝少祺暧昧地朝着程浩挤挤眼睛。
程浩不知道小园又在搞什么鬼,于是道:“你们三个去吧。”
薛澄一脸尴尬地和蓝少祺他们出去,心里很诧异小园到底在想什么。
看着他们出去,向小园把被子使劲裹裹,往里面窜窜。
程浩顺势坐在床角。
“干嘛不去吃饭。”
小园瞪了他一眼:“您怎么那么笨啊!当然是给小雨他们创造点机会嘛!”
要是有理由,她连蓝少祺都想拦着。
程浩苦笑了一下,这个丫头总是这样,你觉得她糊涂吧,她挺精明的;你觉得她精明吧,她又糊涂得晕头转向。
“还有……”小园看看他的表情,继续说道:“我还真是找您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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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看看程浩的表情,继续说道:“我还真是找您有事。鴀璨璩晓”
说完她顿了一下:“到底该不该报警?”
程浩蹙眉想了想:“先别报警,这事我来处理吧。”
小园点点头,她知道这事并不简单,对方未必冲着自己来的。
听说那两个人已经被抓住了,其实在自己逃出去之后没多久,段先生他们就找到了拘禁自己的房间。这里的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实在不想让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这潭浑水被搅合的够乱了。
“对了,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干那么离谱的事情了?”程浩说起来还有些火大。
“离谱?”小园没有明白。
“就先不说你怎么逃出去的,你跑就跑吧,你把电线拴在门上干什么?”
小园眨眨大眼睛,很得意道:
“傻了吧?我想他们如果发现我逃了,一定会开电闸的,反正能电着一个就赚了,电不着我也不亏!”
程浩被她气得无语:“行了,先别说这个了,你想吃什么?”
他站起身转移话题。
向小园也没跟他客气:“肉包子!”
程浩皱皱眉,脸皮哆嗦了一下:“肉包子?”
小园使劲点点头:“猪肉大葱的肉包子!”
程浩彻底无语:“真是吃什么,像什么!”
小园气坏了,扔枕头砸他:“您胡扯什么呢!”
“你还不像肉包子啊?”程浩突然笑得止不住。
这个小丫头的小圆脸,加上受欺负时的委屈的样子,真的很像个包子,还是薄皮大馅的那种。
看他笑得夸张,向小园急得脸都红了,气得伸手抓他。
程浩躲避着,不防被她抓住领带,一个踉跄将她带倒在怀里。
向小园跌出床,二人齐齐摔在地毯上。
小园趴在他身上,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瞅着,突然间,气氛尴尬暧昧到了极点。
时间仿佛在瞬间被冻结了,连心都不敢跳动了。
小园反应极快,一下从他身上蹦起来,撒腿逃到一旁。
程浩也感觉到了气氛的怪异,于是起身整了整衣服说道:“我去买包子!”说罢逃出门去。
向小园坐在床边大口喘着气,她捂着自己的脸,觉得滚烫滚烫,刚才不敢跳的心脏此刻疯狂做着补偿。
“什么嘛!”她嘀咕了一句:“说我是包子,你是什么?是狗!是大灰狼!”
说罢,她转身整理被踩的乱七八糟的床:枕头都躺在地上,床单和被子也被勾到地下,真是一片狼藉。
可是她好像忘了,在中国的俗语中,别人说你是包子,你可千万千万不能骂对方是狗啊……
程浩出去没有多久,薛澄他们就回来了,看见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床铺,蓝少祺不由邪邪地一笑。
他本身长得就带着一股难言的魅气,这么一笑,更是显得邪魅之极。
“你们好快啊!”小园很是吃惊。
“带回来吃呗。”蓝少祺笑道:“你们更快啊!”
不过他这个冷笑话显然向小园和蓝季雨都没有听懂。
薛澄冷脸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程浩呢?”蓝少祺环顾一下,没有看见他的影,不由好奇道。
小园笑笑:“买包子去了。”
说罢打开餐盒挑出一个鸡翅啃起来。
几个人都快吃完了,程浩拎着一兜包子进来。
“人好齐啊!”他也加入进来。
大家好像在野餐一样,又抓着包子抢起来。蓝少祺一手举着包子,一手拿着罐啤酒和程浩互相调侃。
蓝季雨看着哥哥的样子不由掩嘴轻笑。
曾几何时,自己心目中那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挑剔到极致的完美哥哥,原来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她觉得陌生,但更觉得可爱。
小园捧着包子大嚼着:“早就知道山东的大葱好,果然,这包子就是比咱们那里的好吃。”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用手抓着饭菜,完全没有往日里高高端坐老板椅上的派头与修养。
这个样子若是让外人看见了,不知道又该是如何的大跌眼镜。
蓝少祺又有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
还是在上大学的时候,宿舍的那帮小子们打完篮球一身臭汗地跑到水房,用冷水哗啦一下从头冲下,然后拿破毛巾一擦,哥几个彪着膀子去学校街边吃烤串,喝着啤酒互相吹牛。
那是他羡慕的生活,满脑子理想,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
可是他知道,他永远也不会成为他们中间的一员。
他的生活就是无尽的学习,然后司机开着豪车等在校园门口,下课,回家。
大家知道他和他们不一样,于是自动把他排除出那个圈子。
其实一直到毕业,他都几乎叫不上同学们的名字,不过还好,认识了商鹏。
那小子也是个富二代,但是他比自己爱玩,也会玩,他总能在任何圈子里混得如鱼得水。还好,他不排斥自己,有事没事还总爱拽着自己,虽然自己永远都是坚守在板凳席上的那个。
他们跟自己开玩笑说,只要蓝少爷来就好,哪怕坐板凳席,他们的啦啦队就比别的学院的庞大出数倍。
那些小姑娘不是来看球的,全是来看他的。
自己的大学生活留下的回忆就这么多了……少的,真的很可怜。
他愣了会儿神,然后缓过来擦擦油腻腻的手。
真好,可以无限的放肆,去他的世家!去他的风度!去他的品味!去他的贵族!
只想做一个有血有肉的自己,哪怕只有几个小时。
“我们打麻将吧!”他大声提议道。
向小园马上附合:“好啊!好啊!”
于是几个人七手八脚支开牌桌。
向小园和蓝季雨一伙,两个人都不太会玩。
她偷眼瞅程浩的牌,程浩瞪她:“有你这么玩的吗?”
小园不搭理他:“三筒!”
程浩打了张白板。
薛澄和蓝少祺也纷纷落牌。
小园摸了一张,大叫起来:“自摸!二条!”
然后摊开手:“给钱,给钱!”
打得臭,但架不住手气好。
蓝少祺真的打算掏钱,程浩从食品袋里拿出一个剩包子塞进她嘴里:
“你省省吧!你有钱吗?现在猖狂了,一会儿输了你拿自己抵债吧!”
小园嘟着嘴,咬着包子把位置让给蓝季雨,但还不忘了看程浩的牌。
蓝季雨想打一条,小园手疾眼快扔出去张八万。
程浩不由皱眉。
转过一圈,小雨还想打一条,小园拆了牌打了张北风。
她得意地撇撇程浩:“就不放你吃!”
程浩气得咬牙,蓝季雨和蓝少祺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谁都没有发现薛澄越来越沉的脸色。
“六万!”小园继续气程浩。
“和了!”蓝少祺大叫。
薛澄笑笑,推倒自己的牌:“不好意思,我截和!”
众人意外地大叫起来。
就这样,几个人一直玩到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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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晨曦坐在宽大的真皮靠椅里,还是那样挺拔的让人不敢逼视。铪碕尕晓
倪琨翘着脚,窝在老板桌后面的阴影里,手里转着一只钢笔。
他整个人都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窗帘都被拉得严丝合缝,从房顶上垂下好像一条条流动在暗影里的瀑布。
一边站着一个脸上有条长疤的秃头男人,此刻,他狰狞的脸却泛着异样的苍白,身体在微微颤抖,这与他魁梧的身材显得很不协调。
地下跪着两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已经遍体鳞伤。
背后几个黑衣人背手而立,仿佛石雕泥塑般,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人说话,沉闷而诡异的气氛在空气间流动着。
“秃鹰,你是不是不想混了?在我的地盘上,就敢放着手下做出这种事?”
这个叫秃鹰的刀疤脸差点跪下,低头告饶:“段爷,这事小的实在不知道,您借小子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指使他们干出这事来!”
说罢狠狠踹了身边那个家伙一脚。
“说,谁让你们干的!”
秃鹰真的没想到,自己黑道的买卖从来干的好好的,却不想惹到了这二位。
就是一个段晨曦,已经是惹不起了,更何况还有倪琨,这才是更可怕的角色。
往日里不要说招惹,就是上供,都害怕太子爷不高兴。
只要他动动手指,自己这么多年的基业就会全都碎成渣。
没想到这回手下竟然捅了这么大的篓子,绑的竟是他的干妹妹。
从来没有听过倪太子认过什么亲,他开口说是干妹妹,那女人的来头肯定小不了。
跪在地下的二位,使劲睁着肿胀的眼睛互相看看,欲言又止。
从来没有想过会在阴沟里翻船,对方就说让他们拘禁那个丫头三天,做个她离开的样子,一切尽量神不知鬼不觉。
没想到,竟然会闯出这么大的祸。
那个丫头简直太神通了,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走了不说,更重要的是,她怎么会搅合上这么多有钱有势的爷?
当初绑她,其实他们也犯嘀咕,觉得她和程浩走得很近,但是开口的主家也是得罪不起的,何况只是拘她三天,没想到惹下这么大的祸。
“你们TMD说话啊!”秃鹰又踹了几脚。
“是……是……”跪着的二位继续吞吞吐吐:“是……唐爷!”
他们的话音刚落,倪琨手中的钢笔径直飞了出去,擦着秃鹰的脸钉在他身后的巨幅油画里。
刚好插在画中人物的心口间。
倪琨眼里那一抹冷光,好似匕首锋利的齿刃,在黑暗中反射着点点寒光。
秃鹰“咕咚”一下跪在地上,半天不敢抬头看倪琨。
段晨曦皱皱眉,冷笑道:“这个真是有意思。唐爷?唐渊?你们自己信么?”
他的话音一落,棍棒齐齐落下,传来一片惨叫声。
“段爷!真的是唐爷,真的是唐爷!您就是剮了小的,我们也不敢对您说谎啊!”
他们挣扎着喊道,想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段晨曦抬了一下手指,黑衣打手继续背手而立,要不是一地的腥红,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段晨曦知道,他们应该不会说谎,不过这事情真的是太匪夷所思了,竟然是唐渊指使人干的。
要知道唐渊在圈子里的口碑几乎快成圣贤了,他怎么会干出这样的事情?
倪琨的脸色非常难看,起身要走。
段晨曦立刻站起来,毕恭毕敬道:“大哥,这事太蹊跷了,我来处理吧!”
倪琨点点头,然后走向门口,从兜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鞋底的血迹,又将油画上的钢笔拔下来。
那幅价值不菲的画,顿时留下一个窟窿,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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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吃过早饭,向小园已经骑着自行车在酒店门口等候了。
蓝少祺又开始陷入无尽的纠结中。
自己要去参加会议,自己那单纯、善良、美丽、天真的妹妹又会落到小园的魔爪中了。
向小园到底靠不靠谱?这个问题一直在深深困扰着他。
可是蓝季雨却偏偏喜欢和她厮混在一起,这让他十分头痛。
不过好在向小园解决了这个问题。她叫上了薛澄。
反正那个家伙开不开会也没有什么要紧,公司的事情,他还不是一股脑都塞给程浩。
蓝少祺这才松了口气,不过没有多久,他又开始抓狂起来。
薛澄那个家伙是出了名的不着调,只怕1+1的效果是大于2的!
此刻,蓝少祺心中的“井”字二人组,带着蓝季雨出发了。
三个人沿着沿海栈道前行,小园和小雨骑着一辆蓝色的双人脚踏车。
海风徐徐吹过,白色的海鸥在天际间盘旋。
小园穿着短裤,头上带着棒球帽努力骑行,在她身后穿着白纱长裙的蓝季雨不用费什么力气,只要偶尔踩踩踏板就可以了。
薛澄围着她们转圈,不知道向小园又搞什么鬼,偏偏给了他一辆二八的老式自行车。
他玩惯了高级赛车,骑着这么个玩意儿,觉得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向小园才不管他郁闷的表情,兴高采烈地蹬着,一边骑车一边跟蓝季雨说话。
“小雨来过这里吗?”
蓝季雨笑笑:“来过,但是都是坐在车里看看。”
小园笑道:“坐车多没劲,这多有意思啊!你要是累了,我们就歇歇。”
小雨微微一笑:“我不累。”
还是第一次骑着脚踏车在海边,看着远处碧蓝色的海洋,与沙滩上嬉笑喧闹的人群,她会心微笑。
从来都觉得自己就像被圈在玻璃房里的小鸟,衣食无忧绝对安全,但是外面的世界再怎么精彩都是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的。
可是现在一切都是活生生的,你看的到,摸得到,感觉的到。
她喜欢这片海,喜欢这明媚的阳光,喜欢那活泼可爱的孩子,喜欢人们身上五颜六色的花衣服,甚至连这种飘荡在空气中的咸潮味她都喜欢。
蓝季雨看着小园的后背,汗水已经将她衣衫浸透都贴在身上,上面隐隐能看见胸衣的痕迹与里面皮肤的颜色。
小雨轻轻将她的衣服拽起来,风瞬间灌进来,T恤衫一下鼓起来,哗啦啦作响。
“出了好多汗。”蓝季雨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
向小园是累了,于是把车子停下来笑道:“我们歇一会儿。”
这半天薛澄只是闷头骑,什么都不说。
其实他平时话挺多的,但是一跟蓝季雨在一起就没话。
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总觉得很尴尬,不知道聊什么。
小园摘下帽子做扇子,使劲扇着风,蓝季雨掏出纸巾给她擦汗,又拽出一张递给薛澄,还有些不好意思。
向小园喘完气,对着四周使劲嗅了几下,样子很像一只小狗。
“嘿!烤玉米!有烤玉米!”说罢她就要跑。
薛澄赶忙说:“我去买!”说罢,骑着车子跑掉了。
把他和蓝季雨单独留在一起,他会郁闷死的。
小园叹了口气,心里骂了声:“真是个白痴。”
于是冲小雨笑起来:“怎么样?骑车出来,比开车有趣多了吧?”
蓝季雨笑笑,伏在围栏上:“是啊,真好啊,我还是第一次呢。我不怎么会骑呢。这么看这片海真的太美了,就像宫崎骏电影中的海一样。”
小园眨眨眼睛也乐起来。
蓝季雨望着小园,觉得她也很像那电影中的女主角。
不是最美丽,不是最强大,但是眼睛里却总是闪着一种透彻、纯净而坚毅的光芒。
薛澄顺坡下去,找卖烤玉米的摊贩,回过头看见两个女孩子趴着路边的木制围栏上。
高一些的穿着白色的长裙,矮一些的穿着米色的短裤;一个恬静优雅,一个可爱活泼。
她们身后的灌木丛郁郁葱葱,一些粉色的、黄色的不知名的小花好像洒在一片葱郁中的星星,那辆蓝色的双人自行车斜靠在那里与天空的碧蓝混在一起,为她们充当背景。
真的很像一幅画,一幅摆脱了世事尘埃,只剩下这个世界最美好的景色的画。
画中的两个女孩笑着,还冲他挥手。
薛澄笑笑,松开手把向下冲去,风带着暖意还带着沙子,让人的眼眶都湿湿的。
向小园啃完玉米,继续向坡上骑行。
蓝季雨和薛澄都觉得奇怪不知道她到底想去哪里。
“到了你们就知道了!”小园笑着继续努力。
终于到了山顶,一片红顶的房子映入眼帘。
“啊!”向小园扔了车子开心地大叫起来。
红色的房顶,白色的墙,远处蓝色的大海与海里那点点的帆船,在这里都汇成一幅画,美丽的让人窒息。
蓝季雨也兴奋极了,心口突然隐隐作痛。
“你没事吧?”小园有些担心。
蓝季雨摇摇头:“没关系。”
薛澄皱皱眉头,还是觉得向小园胆子太大了,把蓝季雨带到这种地方,出了事可是大麻烦。
蓝季雨缓缓坐下,望着这片景色,突然开始掉眼泪。
向小园吓坏了:“小雨你没事吧?你别吓我!”
蓝季雨使劲摇摇头:“不是的,是我太高兴了,谢谢你。”
她使劲攥住小园的双手,平静了一下慢慢说:“我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见过圣托里尼岛上那蓝顶白墙的房子,见过军舰岛上那闪着七彩光芒的海水,见过这世间太多太多的美景,却从未曾感到这个世界是可以美丽的令人心碎。
向小园将她抱进怀里,轻轻拭去她的眼泪,抚摸着她的长发。
风轻轻撩拨着她们的衣角与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
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这么温暖,这么柔软,在梦里无数次渴望的母亲的怀抱,是不是就是这样的感觉?
一边在拍海景的人,不由侧目回望,等他们反映过来两个女孩相视着笑起来。
大家都有些遗憾没有把那样的一幕留下来。
她们手拉手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谁都不说话。
她们眼睛里一起闪动着,好像这片海一样清澈的光芒……
****
“小园怎么还不回来?”
坐了半天,蓝季雨有些着急了。
薛澄也也心焦,这个丫头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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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借口买水,然后一路飞奔冲下山,这下子估计薛澄他们是死活也追不上自己了!
向小园成功甩开了那两个人,不不不,应该说成功为那两个人创造了机会!
想到这里,她不免有些得意,于是更加卖力地蹬起来。
一个人骑着双人自行车还是有些吃力的。
她停下来歇歇,喘口气,电话响起来。
“你在哪里?”程浩问道。
“我们……”她四下望望,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程浩听她吞吞吐吐的样子,打断道:“我问的是你!”
“我啊,可能快到酒店了吧。”
程浩哭笑不得:“那好,你快点回来吧,我等你呢。”
说罢,扣了电话。
小园想半天也没明白,这主不是在开会吗?
但她还是不敢耽搁,立刻赶回去。
还没有到酒店,就看见海边的沙滩上程浩站在那里。
他的个子很高,穿着一身黑,往哪里一站就跟个地标一样。
小园赶忙跳下车,推着跑过去。
“您……您的会,开完了?”她喘了口气道。
程浩蹙着眉看着她。
向小园的小脸此刻通红得跟个小番茄一样,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热的。
她的头发也被汗水打湿,一缕缕地贴在脸上,被帽子压偏的几根,倔强地支着,笑起来的样子,依旧是没心没肺的感觉。
这个小丫头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好像长大对她来说,是一件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
她太小了,就算拿那样的眼光看看,想想,都会觉得有些负罪感。
“跑哪里去了?薛澄和蓝季雨呢?”程浩开口道。
“被我甩掉啦!”向小园的口气得意洋洋。
“啊?”程浩愣了一下。
向小园抱着脑袋原地转了一圈:“当然是给他们创造机会嘛!”
说罢,一屁股坐在沙滩上,真的累坏了。
程浩苦笑着摇摇头,坐在她身旁:“你操得心,还真不少啊!”
向小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想帮帮小雨嘛!”
程浩依旧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目光望着她,在小园看来,这真的很像一种嘲笑。
“小雨很喜欢薛澄的,是真的很喜欢,我想帮帮她。”
程浩笑笑,点起一根烟:“你不觉得在害薛澄么?”
那时和蓝少祺做交易时,他就觉得自己是在害薛澄。
为了利益,什么都是可以拿来做交易的,尤其是诸如婚姻、感情之类的东西,本来就是无关紧要的。
他知道,要是想把公司做大做强,做到可以辈辈延续,代代传承,这是必须的筹码。
可是受利益支配,放到他身上,他却不愿意,所以宁愿当个高级打工者。
自己不愿意的事情,却偏偏觉得别人是无所谓的。
己所不欲,偏施于人。
对于薛澄,他是有愧疚的。
但是人生的残酷就在于,你想得到多少,就必须要先失去多少,质量守恒,是永远不变的法则。
“为什么?”小园一愣:“难道就是因为小雨有病吗?”
难道这就是害薛澄吗?难道一个人没有健康的身体,连情感都要被剥夺吗?
“所以,她就没有权利喜欢任何人吗?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感觉?”小园真的生气了。
程浩突然笑了:“那你呢?你不喜欢薛澄吗?”
向小园刚才还觉得心里像被什么堵着,压得难受,听他突然这么问不由一愣神:
“喂,干嘛扯我啊!我和薛澄是好朋友!我和他是哥们儿!怎么说到我身上来了?您真无聊!”说罢跳起来吼道:“您到底找我什么事啊?”
程浩笑笑,心情突然间一片大好,就像这碧海蓝天一般。
“你明天该回去了,给你买票了。”
说罢他将一张机票递给她。
小园大惊,赶忙道谢:“哎呀,哎呀,您不说我都忘了!”
程浩吐出一口烟,小园呛得咳嗽一声,用手扇扇。
又是这种烟草味。
程浩站起来,将西服外套甩在身后,又丢给她一个东西。
“别再弄丢了!”
小园接过来看看,原来是自己的手表。
“谢谢……”除了这句,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当初认为的,不过万分之一的可能:他能找到这块表,他能知道自己出事了。
可是他全都做到了。
程浩摆摆手,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向小园将手表重新戴回手腕上,又将它贴在耳畔。
听着这好像心跳的滴答声,轻轻笑起来。
****
接到向小园的电话,薛澄暗暗运气。
果真,又被这个小丫头给算计了。
“上来吧!”他拍拍车后座:“我哥找她,她先回去了。”
蓝季雨“哦”了一声,坐在他身后,心里怦怦直跳。
她轻轻拽住薛澄的衣角,感觉就像在梦里。
第一次她离他是那样接近,第一次他没有找借口匆匆离开。
“你抱紧了。”薛澄感觉不到小雨,有些担心。
每次和她在一起他都会提心吊胆,她要是有个什么闪失,他哥哥一定会将自己生吞活剥了。
蓝季雨搂住他的腰,将头靠在他后背上。
一路都是下坡,风将她的裙子带起来,一辆老式的自行车载着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在树影婆娑中穿行,远处传来海浪的声音,阳光穿过灌木丛将地面上铺就一层金色的碎影。
小雨看着汗水从薛澄脖颈后流淌下来好像一条蜿蜒的溪流,不由微笑。
其实梦想中最美好的样子,不就是现在的这个场景吗?
****
进了餐厅,远远看见小园冲他们挥手,薛澄气不打一处来。
向小园还是笑眯眯的样子。
程浩想笑又不敢笑,只能端着。
“下午的酒会,你也要去。先吃点东西垫垫。”
说罢他将菜单转给他。
小园不理会薛澄怒视的表情,问小雨道:“热不热?累坏了吧?”
蓝季雨腼腆地笑笑,不做声。
然后四下望望:“我哥哥呢?”
程浩说道:“他一会儿过来。”
菜品上桌,大家纷纷动筷子。
经历了纷乱的几天,这样平静而平淡的日子反而让人觉得有些不适应。
小园瞅瞅身旁的程浩,又瞅瞅对面的小雨和薛澄总觉得气氛有些怪异。
于是她没话找话。
“这是什么做的?”吃着挺美味,但是吃不出是什么。
大家还是不说话。
小雨笑笑,指指清蒸银鳕鱼问道:“你怎么不吃啊?”
小园咬着筷子笑道:“我不吃海鲜的,会过敏。”
到海边却不能吃海鲜,的确是一种尴尬的煎熬。
薛澄终于找到了报复的机会,于是挤挞她:
“得了吧,你上回在游艇上吃的汉堡,就是鲔鱼的!也没见你过敏啊?”
向小园一愣,当时脸色就变了。
“你说什么?”
突然间,她胸口感觉到一种压迫,让人难以呼吸,喉咙立刻开始有种水肿的感觉。
小园伸手想抓住什么,却眼前一黑,一头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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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了。鴀尜丣晓
她转转头,发现自己在病房里。
程浩坐在一边的陪护椅上正在打瞌睡。
室内的空调温度有些低,他披着西服,一只手支着头,闭着眼,微皱着眉。
从户外透进来的光将他的影子映在她身上,光给他的轮廓勾上一层亮边,他挺拔的鼻梁和坚毅的眉骨在光的勾勒下,显得更加立体,更像一尊雕塑。
程浩肩上的西服外套滑落下来,小园坐起来,轻轻帮他披上。
他抽*搐一下,从半睡半醒间回过神。
“你醒了?”
小园点点头。
他把灯打开,向小园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双臂上有些小小的瘢痕。
程浩看着她,半天才说:“你没事就好。”
她已经昏睡两天了,可能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她已经被救护车送回了北京。
看着她倒下去,难过地抓着喉咙,紧接着身上开始起大片的皮疹,程浩真的被吓坏了。
她说她海鲜过敏,但是想不到竟然严重到如此地步。
这两天大家都是在煎熬中度过,可是她却什么也不知道。她一直在发着高烧,一直昏迷不醒。
在北京最权威的医院,一次次检查着变态反应的过敏源,但是却根本没有发现什么。
打着脱敏针也无济于事,连最有经验的医生都束手无策。
鲔鱼汉堡只不过是薛澄的一个玩笑,而且就算她吃了,这已经过去一个礼拜,于情于理也不该有这么大的过敏反应。
她的症状像极了过敏性紫癜,但偏偏不是。
“可能是心理作用。”专家会诊之后,得出这样的结论。
程浩觉得简直是荒唐到极点,一个心里作用,竟然能严重到这种程度?
所有激素类药物停用,取而代之的是安慰剂,看看她是不是能醒过来。
谢天谢地,她终于醒了。
程浩赶忙转身出去找大夫,向小园继续茫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大夫看看她的皮肤和眼底笑道:“没什么事,你就是自己吓的。”
“吓……吓的……”
小园结结巴巴,真是太丢脸了。
医生笑笑:“是啊这种情况虽然很罕见,但是并不是没有。”
说罢,又把跟程浩讲过的案例讲了一遍。
在国外曾经出现过一起特殊的过敏性死亡,事主的症状像极了蜂毒过敏,但事后检查发现,不过是一根木刺。
人的心理暗示是很强大的,甚至难以解释。
医生解释完又问道:“不过你原来得过,过敏性紫癜吧?”
小园把袖子放下来,不好意思地笑笑:“小时候得过。”
医生跟程浩点点头:“没什么,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送走医生,得知小园已经醒了,薛澄也匆匆赶来。
他也着急,但是看着程浩那么生气他只能选择沉默。
就算他一遍遍跟程浩解释自己不过是开个玩笑,可是程浩还是冷着脸。
突然间,薛澄觉得自己的存在是那样的多余。
看见他,小园气的拿枕头丢他。
这个家伙开什么玩笑不好,非要开这种玩笑。
薛澄只能苦笑着躲避。
向小园松了口气,看看床头贴的每日查房的签字,突然意识到这已经是两天以后了。
“惨了!我今天是夜班!”她哀嚎着,就要拔输液管。
程浩吼道:“别动!什么夜班啊!躺着!”
小园知道今天就是飞,也回不去了。
自己怎么回到北京,怎么稀里糊涂过的这两天,她全然不知。
突然她又抓着薛澄的手臂叫道:“小雨呢?小雨没事吧?我没有吓着她吧?”
程浩彻底服气了,这个家伙就是这么狼狈的摸样,也不会忘了先惦记别人。
“电话!电话!”她神色慌张地伸手要电话,给蓝季雨拨打过去。
还没等小雨开口,她抢着问道:“小雨啊,你没事吧?我没有吓着你吧?”
蓝季雨抹着眼泪:“你醒了?我没事,你要不要紧啊?”
“小雨对不起,你没事就好。”小园也在掉眼泪,知道她没事彻底松了口气。
蓝季雨不停地在哭。
那个傻瓜,明明昏迷了两天,可醒来之后却还牵挂着自己是否平安,还向自己说对不起,她怎么就那么傻呢?
蓝少祺看着妹妹的样子心里隐隐发酸,当时小雨是被吓得不轻,但是却没有倒下。
原来,她比自己想象的坚强的多。
向小园转头看看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二人,突然想起来这二位的会议,估计也被自己搅的一团糟了。
看看时间不到八点,小园立刻驱逐他们。
“你们快回去吧,我真的没事了,对不起啊,那个会……真抱歉!”她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不住地鞠躬道歉。
“夜里应该还有航班吧?你们快走啊!”她不由分说往外推他们。
薛澄刚想说什么,程浩阻止了他。
“那你好好休息,我们走吧。”说完,转身离开。
看着他们出去,小园长长叹了口气,泪水又涌上来。
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不争气?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打开手机,看见密密麻麻一堆未接电话,小园窝在被子里拨过去带着哭腔说:
“盼盼么?原原在么?我住院了……”
****
坐在午夜的航班里,薛澄没有说一句话,程浩还是侧着脸,保持着他冰雕的样子。
他们都很累,但是谁也睡不着。
薛澄看着舱外,此刻一团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就想心里有个不见底的洞穴,或者有层出不去的云团。
当向小园倒下的一刹那,他的手刚刚触碰到她的身体,就被程浩一把拽开,甩向一边。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蛮横无理的态度,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他这样对待自己。
薛澄傻在那里,看着他把小园抱在怀里,他抱的很紧,仿佛那个女孩没有体重,仿佛他们本来就是生长在一起的。
程浩的脸紧紧贴着她的额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慌乱的样子。
自己的任何解释都显得那样苍白无力,一切都变了味道。
生命中有些东西注定无法分享,也无缘长久。
但是,他还做不到只当一个旁观者。
*******
PS:盛夏假期大单元结束。挖坑多多,敬请期待新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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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你可真行!”钟原一边数落她,一边帮她收拾东西办出院。鴀尜丣晓
向小园咧着嘴,一副赖皮样。
“嘿嘿,原谅我吧!原谅我吧!”
钟原被她气乐了,昨天晚上接到电话,她二话不说就打车过来了。
知道她过敏住院,溜溜赔了她一整夜,就是有再大的气,也没法跟她生。
“活该!知道自己海鲜过敏还吃!”她还是故意怄她。
小园也不恼,乐呵呵地穿鞋。
这次住院帮自己逃过一劫,要不,她们还不把自己的皮扒了。
“你们玩的好不好?”小园问道。
这个问题还真是难住钟原了,她搔搔头,这到底算好还是不好啊?
要不是末了遇上的那档子事,这次的秦皇岛之行,玩的是很开心的。
可是现在田盼盼被她老爹吼回了太原,而剑灵也被她爸扣留在了北戴河,估计现在正在被狠批呢。
以至于大家焦头烂额,也没有顾得上给小园打电话问问她的情况。
直到她没有来上班,众人这才慌了神。
向小园很是奇怪,不知道她们究竟遇见了什么事。钟原长叹了口气,望望车窗外,然后慢慢道来……
那天她们从海上游乐园出来,却不想几辆车停在了她们周围。
一水的奥迪和奔驰,后面还跟着几辆悍马。
几个女孩心里犯嘀咕,不由停下脚步拉起手,机警地观望。
这时一辆车的车窗放下来,一个中年男子满面笑容地打招呼道。
“呦,你们也来玩啊!”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这个人谁啊?见都没有见过就自来熟啊?
大家正愣着,这个人下了车哈哈大笑。
“丫头,你不认识我了?”
田盼盼和赵剑灵皱皱眉,这个人好像有点眼熟,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是你朱叔叔啊!”
她们尴尬地笑笑,还是没有想起来。
这人赶忙转身招呼,后面的车道:“唉,这是田局长和赵处长家的千金啊!”
结果几辆车的车门纷纷打开,呼啦啦下来一帮人,吓得几个女孩缩成一团。
钟原赶忙张开臂膀,像母鸡一样将她们护在身后。
好么,打狼也用不着这么多人吧?
那个自称“朱叔叔”的自来熟,笑着介绍起那些豪车中的众人。
原来是一帮煤老板带着放假的孩子来这里度周末的。
看着他们十指上那金光闪闪的戒指,几个女孩心里好像吃了苍蝇那么恶心。
田盼盼这时才想起来这个朱叔叔 ,自己真的见过。
每到逢年过节,他就会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自己家,爸爸每次都是客套一番,将他连人带东西一起送走。
就是有一年她爸爸出差,盼盼独自在家,这个朱叔叔又来了,不过只提了个果篮,她拗不过就收下来。结果她爸一回来这个生气啊,从小到大盼盼还没有见过爸爸发这么大火,吓得她躲在屋里直哭。
赵剑灵也想起来,这个姓朱的好像原来和她爸是一个单位的,主管对外接待的,后来不知怎么辞职下海了。
这种人脑子活路子广,天生就是掮客,就像个蜘蛛一样,兢兢业业地负责编织社会关系网。
不知道他现在打的什么主意。
出于礼貌,她们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喊了声:“朱叔叔。”
“哈哈,既然是熟人,就别客气啦!”这个男人边说边打开车门:“来了这里,叔叔我请客,咱也尽尽地主之谊!”
说罢,就把盼盼拽了过去。
钟原、乐意她们完全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以为他们真是熟人实在不好拦着。
盼盼和剑灵有苦难言,又不能喊救命,可是凭空口就是推托不了,眼睁睁被拽上车。
钟原、乐意和翟玉一看这架势,只好跟上去,几个人坐在悍马里,互相对视,却无法交换信息。
剑灵和盼盼想哭的心都有。
就这么三转两转,女孩子们被带到一家超级豪华的酒店,稀里糊涂坐在一张大圆桌前,看着满桌子眼花缭乱的海鲜,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来来来,吴总,马总,毕总,这是田局长他家的千金,盼盼;这是赵处长家的千金,灵灵。这两个丫头都是我看着长大的!”
老朱很自豪地介绍着她们,好像这是自家的闺女,钟原她们则纷纷成了陪衬,只是出于礼貌,介绍了一下自己。
这些煤老板这个开心啊,眯着的眼睛都在闪闪发亮。
一个铁路局的局长、处长,怎么也是个官啊!而且就管着这些煤炭的外运,人家松松手指缝自己就能多赚几番。
尤其是这个姓田的局长,真的是这年代少有的奇葩,用刚正不阿来形容都觉得不够。
他们费了多少力气关系就是渗透不进去,却不想人家家里有个这么大,这么漂亮的女儿。
这个年代讲究的是强强联合,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么。
姓吴的老总赶忙站起来,先介绍起自己的儿子。
女孩们看看那个正在漫不经心玩手机的小子,他染着一头金黄的头发,身上穿着一件小西服,那袖子瘦的就跟绷在身上一样,配上他火柴般的身躯和精巧的五官,就像电视上站街的牛*郎一样。
吴总介绍着自己的儿子,无非就是什么兴趣爱好啊,他在国外哪所名校上学啊之类的炫耀题材。
可是这小子漫不经心地翘着脚,腿搭在椅子扶手上,好像连最基本的礼节都没有学过。
一边的毕总赶忙不示弱地介绍起自己的儿子,无非也是这一套。
不过他儿子看起来好小,但是他补充道,他还有个大儿子,巴拉巴拉的……
乐意看看盼盼,心说这还带候补啊?
到是马总家的儿子长得还像模像样,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很客气地对着她们笑。但是眼光不停地扫视着这帮女孩。
这帮女孩子真是各个出落的跟水葱一般,看起来赏心悦目。
就算知道自己的老爹在打什么算盘,但是成功了想来也不吃亏。
而且凭借自家的财力,如果都能招来尽享齐人之福,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他心里盘算着,眼神和乐意的对上,直接让乐意给瞪了回去。
这是小辣椒,不好招惹。
然后他又看看钟原,在钟原女王气场开启的状态下,他顿时感受到了莫名的压力,眼光直接越过去。
他明白目标一定是赵剑灵和田盼盼之中的一个,打量半天,最后还是把目光定在了赵剑灵身上。
她旁边那个楚楚可怜的女孩并不是不美,就是太瘦了,估计关了灯不会太有趣。
这顿饭吃得漫长而痛苦,就像放在火上炙烤一般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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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听着钟原的叙述,突然想起自己和程浩、倪琨吃的那顿饭。鴀尜丣晓
这种感觉,她又怎会不知?
她冲钟原苦笑一下,叹了口气。
钟原也叹道:“结果第二天,那两位官二代就被他们的老爹叫了回去。估计被修理的不轻吧!”
说完,两个女孩埋下头深深叹息,这个社会为什么会这么复杂呢?
****
这阵子向小园都在不断庆幸着,幸亏这该死的“过敏”救了自己,自己去青屿的事情才没有穿帮。
看着剑灵回来灰头土脸的样子,小园一阵阵的心悸。
她老爹肯定把她批惨了,其实想想灵灵也是挺冤枉的,莫名其妙就和那些有钱人搅合在了一起。
在无菌环境中生长的这帮女孩,又怎么会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想到这里小园更想哭,要是她们知道,自己和一帮更加有钱、有势、有身份的人,纠缠的乱如麻草,自己一定会比赵剑灵还可怜的。
小园把头往被窝里缩了缩,偷偷翻看手机的万年历。
十月啊十月,你什么时候才会到来啊?
****
商务峰会终于闭幕,这次的会议非常重要,但是的确被向小园搅合了个乱七八糟。
程浩从青屿回来就一头扎进繁忙的工作中,有太多的事物要处理,工作要安排,计划要调整。
尤其是错过了好几场重要的商务会谈,损失简直无法估量。
他觉得心里有火气,但是他也知道向小园是无辜的,想想她应该平安无事了吧?
他拿起电话,却放下。
又是这种感觉,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不知道说什么。
尤其是在心里有些东西,已经慢慢变了味道的情况下。
他扣了电话,又拿起来拨打给段晨曦。
上次拜托他查的东西不知道他查的怎么样了。
不得不说,泰天真是厉害。
那天晚上闹得那么大,可是到了现在,在任何媒体上连影子都没有,一些花边小报都干干净净。
这些都被倪琨压了下去,连带自己也成为了受益人。
公关部门还没有开始运作,自己所有在青屿的踪迹,就已经被抹得干干净净。
明明白白显示着,倪琨不想牵连向小园。
不想牵连她,却还要利用她。
程浩突然有了点兴致,很想看看倪琨将要怎样布局。
****
段晨曦靠在起居室的落地窗旁,蹙着眉望着正在品咖啡的唐渊。
“好东西,是正宗的Kopi Luwak。”
段晨曦心里这个气啊,心说,你现在还有心情跟我扯这些?
于是答道:“当然了,这种顶级的我也就弄了三罐,琨哥和四弟两罐,你要喜欢就拿走,我喝不惯这个味道。”
唐渊笑笑,他看似轻松,但是心里也乱成一团。
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女孩子,竟然会和这么多重要人物搅合在一起。
那件事想来他也暗自后怕,本想禁锢她几天,不想惹了这么大麻烦。
就算这些都不提,她若真是有个好歹,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乐意。
段晨曦看他默不作声,继续问道:“这事真是你让人干的?”
唐渊放下杯子,闷闷地点点头。
段晨曦深吸一口气,点了根烟,缓解一下焦虑的情绪,将火往心里压压才没吼起来:
“我说你怎么搞的?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你一向挺稳重的,这事干的也太没谱了!琨哥都火了!程浩天天找我,都知道在我的地方出的事。我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绑架她干嘛?”
唐渊知道段晨曦真的火了,从没有听见过他说这么多话。
看他还是不做声,段晨曦接着说:“这事我想办法了结,但是,你以后可千万别干这悬乎事了!我帮的了你一次,可帮不了你下次!”
唐渊看他气得不说话,这才慢悠悠地说:“我也没想到会搞成这样,我就以为她就是程浩家的一个小保姆呢……”
段晨曦气得呸他:“这个丫头你绝对不能动,连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头。薛澄在她身边就像个跟班,程浩为了她,差点把命搭上。现在琨哥还要掺一脚,你就别跟着添乱了!”
唐渊一愣,这些是他根本想不到的。
他心里也打了个深深的结,更加糊涂起来。
能让程浩把命搭上,这种说法会不会过于夸张?难不成这丫头已经被程浩收入囊中?
但是程浩那名声,被他收了的女人多得能用车皮拉,也不至于为了谁把命搭上啊?
唐渊只当段晨曦说的夸张,但是那种不安还是笼罩在心头。
因为段晨曦是那种说话有板有眼的人,不说诳语。
看着唐渊半天不说话,段晨曦蹙眉道:“我说你这是图什么啊?”
唐渊苦笑一下,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段晨曦面前,然后慢慢吐出三个字:
“王、书、瑶。”
听见这三个字,段晨曦整个人就像被烫到一般将照片扔开,大叫一声:
“我靠!”
唐渊只能继续苦笑:“你说,我能怎么办?”
段晨曦扶着额头,喘着气定了定神:“那你打算怎么办?这能瞒多久?”
唐渊品着咖啡,轻轻蹙眉:“能多久,就多久吧。如果老天爷一定要让他俩遇见,我也没有办法啊……”
****
向小园坐在餐桌旁,望着对面空空的座椅。
一个礼拜程浩都不曾给她打过电话,更不曾问过她是否平安无事,反而是薛澄和蓝季雨每天都会打电话过来问候,这让她心里觉得有点别扭。
说不上什么滋味,就好像现在这幢房子一样空荡荡,连呼吸都带着回音。
她给程浩发了个短信,问问他回不回来吃晚饭,他只回了一个字:
“不”。
小园觉得这个“不”就像个钉子一样狠狠砸在她心里。
她咬咬下唇,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吃起晚饭。
想来程先生一定很生气,这次的会议一定相当重要,但是自己却给他添了太多麻烦。
虽然是他非要带自己去的,多少有点咎由自取的味道,但她还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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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向小园去超市采购,又碰见了小茹。鴀尜丣晓
“你咋这么没精神哩?”小茹说着半白的普通话,夹杂着乡音。
小园笑笑:“有点感冒吧。”
向小园的购物筐里只有水果蔬菜和一些日用洗涤剂,而小茹的筐里则依旧是堆得满满当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甚至还有婴儿用的纸尿裤。
小茹不好意思地笑笑,解释道:“我哥的孩子。”
小园也笑笑,听小茹说过,他哥哥和自己同岁,没想到都有孩子了。
不过她也知道,这些照例都会算在关小姐的账上。
这些保姆都这么干,就像一条不成文的潜规则,都觉得有钱人的便宜不占白不占,有点劫富济贫的味道。
小茹看看她的筐子,知道她和自己不一样。
是啊,一直都不一样。
为了避免尴尬,小园说了声还有东西要买,就匆匆回避,小茹一个人来到收银台。
当小茹正在结算,准备将两张小票的总额签在一张单据上时,一个人影匆匆穿过,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小票。
“关,关小姐!”
小茹吓得声音都变了。
没想到让关小姐抓个正着,她手里的两张购物单据,就像罪证一样,清晰地摆在那里。
她知道这种事一旦穿帮的后果。
不是没有见过因此被赶出去的,但是一直都存着这样的侥幸心理。
这些有钱人一般不会计较这些,找个信得过的保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都跟了主人了两三年了,就算有些贪小便宜的毛病,顶多被主人敲打一下,并不会撕破脸。很多雇主也是睁一眼闭一眼,差不多就行。
毕竟大庭广众闹出来,业主的脸面也不好看。
可是关善纯却突然间不避讳这种业主之间全都明白的“潜规则”。
“真行啊!合着我不光养着你,还养着你全家!”
关善纯大吼起来。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你是不是属老鼠的?吃着我的,喝着我的,还往窝里倒腾。感情你父母从小就是这样教你的!”
小茹一直低着头,周围满是看热闹的人都在指指点点。
她知道自己做错了,只是低着头不敢回嘴。但是听见关善纯骂自己父母,还是忍不住说道:“ 您别说我爹妈……”
关善纯看她还敢回嘴,气得抬起手就要抽她。
突然她感觉手腕被人攥住,于是气急,回头看是谁,就见向小园正笑眯眯地望着她。
小园松开手,从小茹手里接过那个购物袋,又从关善纯手中拽过小票。
微笑道:“是我买的东西太多拿不了,我就让小茹帮我拿一下,在这里等我。我想您是误会了,对不起。”
说罢打开钱包,用工资卡刷了钱,提着购物袋转身离开。
关善纯追过去想说什么,突然发现站在超市门口的程浩。
他面无表情立在那里,样子很像一尊石像。
关善纯咬咬牙,冲小茹吼道:“还不走!”
小茹知道自己应该逃过一劫,于是低头跟上,然后用眼角余光不安地望望冲她微笑的向小园。
关善纯走过小园身边,又用那种眼神看她。
那种凛冽中包裹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哀怨。
仿佛冬末旧式屋檐下垂吊的冰锥,在断裂坠落时的冰冷与不甘。
小园笑着,心里却七上八下。
程先生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围观的人群再次一片哗然,原来这个才是被抓住的。
她们把指点的矛头又对准向小园,好像这样才能凸显自己有正义感,这样才能掩盖自己正在做的,或正准备做的事。
程浩面色铁青,转身就走,小园低头快步跟在他身后。
众人又有些可怜这个小丫头,因为那个程先生听说来头很大,看起来也绝对不是好相处的角色。
“怎么回事?”程浩一进门,就冷冷质问道。
小园换着鞋,抬眼看看他,又低下头往厨房走去:“我要用的。”
程浩忍无可忍,追过去一把夺过那个购物袋,掏出里面的东西就开始砸她。
“这是你要用的?”他扔出一包纸尿裤。
小园躲一躲。
“这也是你要用的?”他又扔出一大包婴儿柔湿巾。
小园又躲一躲。
看见她又是这副好像受惊的小鸟一样,瞪着大眼睛,耸着肩,一脸惊恐的德行,程浩的火更大了。
“你还敢躲!”
小园吓得不敢躲了,站在那里任由他砸。
“难道这个你也要用?”
一套婴儿服。
“这个你也要用?”
一个奶嘴。
小园不动弹,东西砸在她身上,又滚落到地板上。
她只是埋着头,偏着脸,大气都不敢出。
“难道这个也是你……”程浩还要扔,发现手里拿的是罐进口奶粉,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好险,差点把它扔出去。
小园也吓了一身冷汗。
这要是扔过来,自己究竟是躲还是不躲啊?
程浩冷静了一下,将奶粉扔在地毯上,然后瞪着她,看她怎么解释。
“这些是我帮别人买的……”小园还在瞎胡扯。
程浩又火大了:“你就胡说八道吧!你连买根葱都要记账,我会信你?”
向小园扁扁嘴,只好实话实说:“小茹很需要那份工作,她知道错了,就给她个机会吧。”
程浩已经被她气得没脾气了,咬牙切齿道:“我说,你替别人背黑锅有瘾啊?”
小园裂开嘴,傻傻一笑:“您就当我有瘾吧。”
说罢,捡拾起散落一地的东西转身上楼去。
程浩望着她的背影,不由蹙着眉乐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表情很奇怪。
虽然刚刚那么生气,可是不知为何,心里却是暖暖的……
****
向小园觉得这一天过得特别别扭,终于熬到晚上可以不再与他碰面。
程先生干嘛发那么大火?这种事的确很丢人,自己的确是没有考虑到他的面子,毕竟出了家贼的事,于主人也是没脸的。
小园叹了口气,合上书。
心里太乱,真是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她心里正乱,却听到楼下程浩在喊自己。
看看表还不到九点,还不是“恕不见客”的时间,于是只好悻悻地爬起来,下楼去。
*****
PS:小园圣母起来,其实挺欠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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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您在干嘛呢?”看着衣帽间又乱成垃圾堆,小园气不打一处来。鴀尜丣晓
程浩还在乱翻腾:“我的那双咖色的皮鞋呢?就是那双……”
向小园听都没听完,直接把他推开,低头从那如商场展柜般繁多的鞋架中,拽出一个鞋盒递给他。
程浩打开看看,竟然真的是要找的那双。
他不由好奇,自己咖色的鞋多了去了,她怎么就知道自己要找的是这双?
想想都觉得很诡异的感觉。
看着他蹙着眉头,惊诧地望着自己,小园没有好气道。
“那条钴蓝色的领带,在抽屉右手第三个领带格里,白色的压花衬衣在这里。”
她边说边找出来递给他,好像一点都没有觉得这事有多离奇。
程浩都吓呆了,她怎么知道自己要找什么啊?
“你……你怎么知道,我要……我要找什么?”
小园也吓住了,刚才那一切她觉得顺理成章,可是现在想想真的匪夷所思。
是啊,自己怎么会知道他要找什么?
“呵呵……”小园干笑两声:“猜的。”
说罢转身就走,妈呀,太吓人了!
“站住!”程浩呵住她。
“您,您还要找什么?”小园慢慢转过头。
程浩平静了一下转移话题,先将这诡异的气氛破坏。
“你穿的是什么啊?”
小园低头看看,这不是那件他不要的衬衣吗?自己拿来当睡衣穿,也没有露着什么啊?
程浩看着她身上穿着自己的那件紫色的真丝衬衫,自己的衣服她穿起来肥肥大大,好像小孩子在偷穿着一件母亲的长裙。
她挽着袖子,露出洁白的手臂,在紫色的映衬下越发显得白得炫目。
她的脸亦如婴儿般柔嫩,蓬着一头乱发,带着那种迷惑的眼神让他的心狂乱的没有章法。
她就这样眯着眼睛看着他,好像一只站在森林河谷畔的小鹿,带着清新与诱惑的姿态勾引着对面的猎人,自己却浑然不知危险将近。
这个丫头到底有没有一点常识?敢穿着一件男士衬衣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她难道不知道这个样子是相当诱人的吗?
他一步步向她走去,使劲压抑着沉重的呼吸,然后揪起她胸口的衣襟。
“干嘛?干嘛?”向小园大叫起来,程浩拽着她的衣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让她一叫唤,程浩回过神,大声道:“脱,赶快脱下来!”
小园捂着胸口愤怒道:“你不是不要了吗?”
程浩松开手:“谁说的?你不是洗干净了吗?我还要呢,你赶快换下来!”
向小园这个气啊,转身上楼把衬衣换下来,摔在他眼前。
“还给你!赖皮!明明是你自己说不要了!”
程浩斜着眼睛瞅着又怒气冲冲上楼去的向小园,不由浅笑。
想起自己刚才的失态,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然后看看被扔在沙发上的衬衫,将它轻轻拿起来。
他回到卧室,将睡衣脱下换上这件衬衣。
紫色映衬着他的皮肤的小麦色显得越发黝黑,他突然想到那一抹触目的白。
他抬起手臂嗅了嗅,衣衫上有一种奇异的香气,若有若无,如丝如缕,你仔细寻找却消失不见了。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是哪种味道,难道只是来源于她自身的体香?闻过太多女人身上散发的香水味,难道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女孩该有的味道吗?
淡淡的,带着一种奶香与花果香的混合,这种恬淡中同时又掺杂着一丝诱惑的味道。
其实他最讨厌别人碰他的衬衣,虽然他是个生活没有章法的人,但是他还是固执地遵守着自己的一些怪癖。
还记得那时一位美女在欢愉后穿上他的白色衬衫,裸着长腿,风情万种地对他示好,而他的反应却是大发雷霆。
与其一刀两断不说,还将那件衬衣撕碎丢弃。
别人碰过的,别人穿过的,自己都不会再要。
可是今天却硬生生从她身上抢过来,还穿回自己的身上。
程浩低头看看胸口那一点咖啡渍,发现那里被一朵金线绣制的梅花取代,在灯下反射着闪闪的光。
他用指尖轻轻触摸,再次笑起来。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向小园还是一肚子气不搭理他。
看她气哼哼的表情,程浩扔给她一张卡,笑道:“你自己买套睡衣。”
小园白了他一眼,把卡扔回去:“谢了,不用!”
她这里还想冷战,薛澄却来了。
“呀?你怎么来了?”薛澄看见她有些吃惊:“彻底好了?”
小园笑嘻嘻地点点头,然后斜眼瞅程浩。
程浩也不搭理她,好似自言自语道:“你又没说要请假。”
向小园不跟他计较,而是继续问薛澄:“小雨呢?小雨也回来了?”
薛澄笑笑:“她估计要在那里住一阵子了。”
听着他俩聊天,程浩一直不插不上话。
不知怎么,自从青屿回来,气氛就一直变得怪怪的,大家心里都像堵着一团棉絮。
都不知道原因,但是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你可真行,吓都能把你吓成那样!”薛澄看她真的是没什么事,不由又开始没事找事地揶揄她。
小园瞪起眼睛:“要你管!还不都是你害的。”
他俩正呛呛,程浩起身收了碗筷,转身去厨房。
他不在,两个人立刻安静下来。
“手没事吧?”
小园看看手指上的纱布,右手食指的指甲刚冒了个头:“没大事。”
其实昨天的碗就是程浩洗的。
小园看看程浩一时不会出来,于是贴近薛澄小声说:“橙子哥哥,跟你商量个事。”
不知怎么现在一听见她说商量个事,薛澄就犯嘀咕,指不定她又算计什么呢。
“上回我不是赢了段先生不少钱么?除去你的本金,能不能给我分一点红利啊?”
薛澄刚要回答,却听见背后程浩咳嗽了一声。吓得二人慌忙分开,具体怎么分红的事也作罢了。
为了免去尴尬,向小园说了声买东西便逃之夭夭。
薛澄笑着将小园的要求说给程浩听。
程浩一听真是哭笑不得,这个家伙不知道又琢磨什么呢。
“一分钱都不能给她!”程浩下了死命令。
估计她拿了钱第一件事就是和自己划清界限,想到这里,他就很想揍她。
不过十月他们的合约就要到期了,这眼瞅已经八月份了,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再把契约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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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一肚子火,过了两天,这口气都没有顺下来。覔璩淽晓
自己怎么那么笨?怎么早没有想到可以向薛澄要提成?
不说别的,只要够了这两个月的违约金,自己就能自由了。
薛澄那个家伙有时想不了这么多,可程浩那个家伙贼精贼精,直接在午餐桌上否了自己这个念头。
还说什么那顿饭不便宜,要不,还是明面上算一下,赢了段晨曦的钱与搭进去请客吃饭的费用。
这要是让他算,还不是怎么算,自己怎么亏?
想到这里,她就更火大,依照自己这么聪明的脑子,怎么就没有想到一开始就跟薛澄敲定这事呢?
现在可好,那次具体赢了多少不知道,请客花了多少也不知道。
明明有种被程浩涮着玩的感觉,但是哑巴亏还偏偏要吃下去。
她气得咬牙,然后在日历上将十月一日重重画了个红圈,又将笔摔在桌子上。
只有两个月了,到时候天塌下来也不签约,看那个程扒皮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松了一口气,摸到兜里一个坚硬光滑的异物,小园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颗扣子,黑色的扣子,躺在她的手心里,却犹如掷入热油中的一滴水,顿时花火四溅,烫得她的心不停抽搐,躲也躲不开。
她慌忙将这颗扣子丢进杂物盒里,大口喘着气。
有些东西,只能交给时间。
在这一时刻有些东西她还是无法面对,也无法忘记。
只希望有一天,时光将这些完全抹去,尽量不留一丝痕迹。
这阵子赵剑灵都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从来不知道她老爹发起火来是这样可怕。
想到这次自己组织的挺好的秦皇岛之行,竟然以这种结尾收场,她就觉得很没意思。
向小园正在摆弄那个海螺的,真的很漂亮,放在耳边仿佛还能听见海风的声音,闭上眼睛,脑海里那一排排红房子越发清晰。
真羡慕剑灵能捡到这么个宝贝。
盼盼躺在床上摆弄着笔记本电脑,看看那个大海螺,然后皱起眉头。
“灵灵,我还是觉得有点奇怪,总觉得这个海螺有问题……”
赵剑灵一愣,小园也放下手里的海螺,眨巴着大眼睛望着她。
“这么大个,颜色、品相又这么好……”盼盼慢慢说道。
“嘿嘿。”剑灵一乐:“走了好运呗,应该不便宜吧?要不我们把它卖了,还能再出去玩一次!”
盼盼摇摇头:“不是这个,是我觉得很有违常理。这种海螺是生活在热带海域的,渤海的水域怎么可能有啊?”
小园也觉得蹊跷,于是举着它对着灯看看,说道:
“是啊,是挺奇怪的,里面不会住着妖怪吧?”
赵剑灵听她胡扯,不由气道:“拉倒吧,说不定是被海流带来的。你就是个小妖怪,不借你玩了!”
小园笑她:“指不定是个妖怪送给你的呢!看你一个人在海边,你又长得那么漂亮,他就想把你拖进海里去。”
她话音一落,气得剑灵向她挥拳头做出打人的动作。
她俩正闹着,乐意喘着气跑进来:“好消息,好消息!”
说罢,她指着剑灵和小园道:“明天领导肯定要找你俩,你们俩可能要去上海玩一个礼拜!”
剑灵和小园愣了一下:“真的吗?”
乐意笑道:“我的消息会有错吗?就是路局奖励非典的时候抽调到一线的人员!”
“哦!”向小园和赵剑灵一起欢呼起来。
****
向小园跟程浩请了假,说要出差,也没管他同不同意,小园就挂了电话,然后看到陌生号码一律不接。
想想当初自己简直是点背的要命,和蓝季雨说的话竟全都被他听去。还是直接不搭理他比较好,可以省去多少麻烦。
这也算吃一堑,长一智。
二人这回是高高兴兴地出发了,这两个礼拜太享福了,感觉假期都连在了一起,再也没有这么惬意了。
说是考察学习,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将上海玩了一遍。
因为是局里组织的,一路也不用操心吃住与行程安排,两人更觉轻松快乐。
游览了众多名胜古迹,还参观了上海电器化工程改造,以及新建成的磁悬浮铁路。小园这个兴奋就别提了,恨不得爬到车下面去看轨道。
剑灵知道她机械上瘾的毛病又犯了,只好一路看着她,不让她瞎问瞎摸,省得丢人现眼。
这样的五天,最后在参观黄浦江夜景的游轮上匆匆度过了。
两个女孩站在游轮的甲板上望着江面两侧的琼楼玉宇,从那些富丽堂皇的建筑中射出的灯光映在漆黑的江面上,形成如海市蜃楼般的倒影,让人觉得仿佛从梦境中穿过。
那一片片光影将这个世界最繁华美丽的景象展现在世人面前。
江上的风吹起她们的秀发与裙角,二人靠着船舷聊着天。
“这才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啊!”剑灵感叹一声。
小园笑笑:“跟咱们也没有关系啊。”
剑灵也笑:“也是啊!”
然后她转身望见江上一处地方反着点点白光,细看都是一艘艘私家游艇,应该是个游艇俱乐部。
“有钱人真多啊。”剑灵指着那些游艇感叹道。
“你羡慕还来得及,赶快换苏鑫!说不定那个家伙买得起。”小园嘿嘿乐着,排揎她。
赵剑灵气得瞪她一眼:“别瞎扯,我只是觉得挺好看的,将来我拍婚纱照,就找能拍游艇的。”
小园还在笑她,突然间在一片光雾下,她恍惚起来。
她想起了那座巨大的海上邮轮,想起了薛澄那白色的游艇,在海浪下,就像梦里的海市蜃楼一般。
那时候的感觉只是想逃离,只是想回到原有的生活中来。
“小园你怎么了?”
看她突然间蹙着眉不说话,剑灵忍不住开口问道。
“有点晕船吧。”小园笑笑。
还是牵着的这个女孩的手是真实的,是踏实的。
她们一起度过的日子,一起面对的困难,一起熬过的苦难,那些才是真实的,虽然不美好,却真真正正,踏踏实实。
越过了一切浮华,那种平平淡淡这才是她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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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天是自由活动,没有安排,大家可以自己在上海市区逛逛,买一些要带回去的土特产。覔璩淽晓
向小园和赵剑灵一起逛了城隍庙,给钟原她们买了一些丝巾和扇子。
小园一直在挑伞,从杭州一直挑到上海,也没有找到跟盼盼原来那把一样的。
对于盼盼,小园心里总是觉得欠着点什么,要不是自己,她也不会碰上那样的乌龙事件,还把伞丢了。
丢失的东西总是最宝贵的,这世上既没有什么找回来的机会,也没有再次遇到一样的幸运。
丢了,就是丢了,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
买完东西,两个人又来到了步行街上。
因为不是周末,街道上的人没有想象的那么多,都是以外地游客为主。
她们逛了一会儿,小园看见有卖冰激凌的贩售,于是立刻高兴地跑过去。
“我要巧克力和香蕉的,你呢?”小园看看标价,可不便宜,权衡半天只能买两个球。
赵剑灵看看:“那我要香草的和蓝莓的。”
她不像小园那样,见到冰激凌就走不动,但是也挺喜欢的。
两个人举着冰激凌在在阳光下漫步。
向小园穿着一条牛仔短裤,上面搭配着彩虹条纹的T恤衫,踩着一双白色的回力鞋,系着彩色的鞋带。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引得路人不由纷纷侧目。
她一蹦一跳的样子搭着那张稚嫩可爱的面孔,显得活力十足,就向一株铆足了力气蓬勃生长的小草,看见她,就觉得心情犹如这夏日阳光般灿烂。
赵剑灵穿着一条波西米亚长裙,披着那一头亚麻色长发,斜斜地簪着一朵紫色的山茶花,脚上踏着一双夹趾凉拖。
她个子高,走起来大大的裙子摇曳生姿,一派娴静慵懒的样子。
一个动,一个静,就这样成为一对矛盾又生动的组合。
她们就像夏季午后的水彩画,引得众人纷纷回头观望。
“尝尝你的!”小园毫不客气地将勺子挖向剑灵手里的那个冰激凌球。
然后点点头:“香草的也好吃!”
说完又将手中的冰激凌递过去,剑灵轻轻挖了一勺巧克力口味的。
也点点头:“好吃。”
说罢相视笑起来。
她们对视着,眼光中充满快乐,这一刻时间都停滞了,空气也凝结在一起,心里就像那夏日的冰激凌。各种美丽的颜色,各种香浓的口味,在阳光瞬间下化成清甜的水,透彻心扉。
这一刻小园突然觉得很感动,这是不是就是美好?
没有山珍海味,琼楼玉宇,只在阳光下分享彼此的快乐,笑得傻傻得,却是那样的真心真意。
这样的感觉,也萦绕在剑灵心间,她先掩嘴晃了晃头,然后对着下面的蛋卷脆皮狠狠咬了一口。
小园吐吐舌头,突然愣了一下。
“好像有人在拍照呢!”她紧张地张望。
剑灵很大方地笑道:“拍呗!”
说罢,还挽着小园对那个躲在路灯后的男孩挥挥手,笑得更加妩媚。
弄得那个偷拍的男孩子非常不好意思,但还是按下快门又抢了几张。
两个人就这样挽着手,随心所欲地坐上公交车,漫无目的的随处溜达,消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放空一切,什么都不去想。
只是漫无目的的飘荡,有一种流浪的错觉,原来是这么美好。
两个人游逛着,连到了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赵剑灵突然蹙眉捂住肚子。
“糟了,我想去厕所。”
“厕所?”小园看看四周,光顾着瞎转了,连这是哪里都不知道。
四周全都是高大恢宏的建筑,这到哪里找厕所啊?
“没事我能坚持。”剑灵嘴上是这样说,但是额头的冷汗都下来了。
光顾着嘴馋,忘了自己一吃凉的就会闹肚子。
向小园运了运气,望着对面那座金碧辉煌的酒店道:“就是它了!”
****
“不行的!小园!”
赵剑灵被向小园拖着,来到酒店大堂。
这也太丢脸了,跑到五星级酒店来借厕所。
她现在恨不得变成一只虫子飞出去,也好过一会儿被别人鄙视的目光虐死。
“有我呢,怕什么!”向小园反而是满不在乎。
一名身着制服的大堂服务员带着职业微笑迎接道:“两位小姐您好……”
还没等说完,小园笑嘻嘻地问到:“请问这里有厕所吗?可以借用一下吗?”
服务员一愣,笑道:“有的,请跟我来。”
真是有意思的小女孩,态度不卑不亢,理直气壮地来借厕所,好像还真是没有规定说不行啊。
“去吧,去吧!”小园笑眯眯地冲剑灵挥手。
剑灵这个囧啊,不过真是快憋不住了,把脸皮先放一边吧。
她从挎包里掏出钱包,这种高档的酒店怕是要给小费的。然后这才低下头,红着脸跟着服务员离开。
向小园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玩着手机,身后是郁郁葱葱的绿植,空调的温度有些低,坐了一会儿感觉后背发凉。
她又换了个姿势,窝在沙发里继续玩着俄罗斯方块。
程浩从楼梯上走下来,一眼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由有些愣神,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定睛一看,真的是那个小丫头。
身边的工作人员看他驻步,不由停下来回头望着他。
程浩回过神,笑道:“你们先走,我还有点事。”说罢放慢脚步。
那些人会意,很快离开,他这才过去站在小园面前。
“喂!”
向小园正专心致志地玩着,一抬头吓得蹦了起来。
“程先生,哈,好巧啊,您怎么会在这里?”
她心惊肉跳,心说,没必要这么有缘吧?绕了半个中国也能碰见?
程浩更惊讶:“我来办事住这里,我还想问你怎么也在这里?”
小园搔搔头:“我不是出差吗?今天自由活动,我是来借厕所的。”
程浩下巴没掉下来,跑到五星级酒店借厕所,这事真亏她干的出来。
不过转念一想,这到是挺符合她的风格,有种混不吝的劲头。
管你是啥,只按照她需要的去做。
有时候她这样子让你气死,可是有时候又觉得特别好笑,特别可爱。
比如现在。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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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吃晚饭吧?”
程浩发出邀请,不知为什么,突然想带她见见自己圈子里的同僚。覔璩淽晓
向小园慌了一下,赶忙拒绝:“不用,我还有伙伴呢,我们好多人呢。”
在她心里,在这种地方,还是觉得他是那么陌生。莫名的惶恐,只想逃走。
“那就叫上她们。”程浩还在努力。
“真的不用……”她余光一晃,发现剑灵走了过来,不由更加焦躁不安。
赵剑灵整理着长裙,抬眼看见向小园对面正在跟她说话的这个男人,不由一怔。
好高啊,长得好看的像一尊雕像,不用到近前,就给人一种压迫感。
她刚要问这是谁,就被向小园一把拽住,急匆匆拖出门,好像逃命一样。
程浩戳在那里,想喊她,却发不出声音。
看她慌张逃走的样子,他的心里顿然觉得好似被挖空了一块。
她好像很害怕自己见到她的同伴。
自己的确是对她的生活一无所知。
她依然在防备,依然在在筑墙,这堵墙高高矗立,无影无形却坚不可摧……
“哇塞,痛死了!”
剑灵终于甩开了她钳制自己的手,手臂上可以清晰的看见五个指印。
小园这是干什么啊?拽着自己飞奔,简直像身后有人追杀一样。
向小园看离开了那座酒店已经好远的距离,程浩也没有追出来,这才放心地喘了口气。
想想自己真不是一般的失态,一看见他就慌得没有办法。
更怕剑灵问起来,这让她怎么解释才好啊?
真是好死不死,偏偏在那里遇见他。
赵剑灵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些许端倪:“那个人是谁啊?”
“呵呵,原来认识的朋友,没谁。”小园边说边加快脚步。
剑灵越琢磨越不对味,于是快步追上:“小园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那个不是一般人。”
他的服装,他站立的姿势,和身上的气势,明明白白说明了他和她们不一样。
这种感觉难以名状,有点像跟唐先生站在一起时的感觉,但是唐先生还是要收敛多了。
向小园黑着脸不说话,只顾着往前走。
剑灵急了:“难道是你的房东?”
小园这个恨啊,这个丫头的第六感不要这么灵敏好不好?
“天啊!小园啊!他真的是你的房东?”剑灵被吓到了,还要说什么。
“苏鑫!”
向小园突然吐出这个名字。
赵剑灵把想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她明白,她俩谁也别说谁,现在都有小辫子在对方手里攥着。
剑灵平复了一下情绪,深深叹了口气。
向小园也叹了口气,转过身拽着她的手,一脸哀求。
“求你了,别跟乐意她们说。拜托了!”
剑灵摇摇头,拍拍她得手背,示意她放心。
其实就算她不提苏鑫,自己也不可能说出去。
只是那种难以名状的不安一直笼罩在心间。
两个人慢慢踱步,就这样沉默着走了很久,一直走到华灯初上,走到晚霞初绽,晚风轻袭。
赵剑灵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微笑,一字一句的说:
“小园,我想,如果我是你,我可能会爱上他。”
向小园知道她话里有话,她想委婉的告诉自己,这样的他一定会有许多人爱着。
小园缓缓举起手,认真发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和他只是房东和房客,其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剑灵还是笑着,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小园。
最喜欢和小园说话,因为她太聪明,你什么都不用细说,一点就透。
“他和我们不一样。”剑灵好像自言自语说道。
风慢慢带起她的长发,丝丝缕缕缠绕在一起,小园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比她的长发还要纠结,还要杂乱。
他的世界是怎么样的,自己比剑灵更加清楚。
她知道这种差别,就像隔着银河,隔着时空,你永远都不可能逾越。
其实在某一时刻,她真的以为自己爱上了他,但是她更清醒的知道,那应该是特定时刻的错觉而已。
“但是他喜欢你。”
剑灵突然笑了笑,打断她的思绪。
小园顿时红了脸:“你别胡说了!我该生气了!”
剑灵又笑笑不再说话。
有时候自己的第六感特别灵,不过这次应该不是第六感,而是那个人的眼神出卖了他。
经历过一些东西,人会变得更加敏感,一些蛛丝马迹都可以看得那么清楚。
她不知道小园是真的情商不够,看不到,还是她有意回避。
记得有人问过这样的问题:如果你是火焰,你会选择烟花般灿烂,还是小火慢慢耗到尽?
在这个世间,无数人选择了烟花之后,而她们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做一颗平凡的小蜡烛。
就这么一点一点的煎熬着,直到燃尽。
她们都选择了平淡,有些东西纵然如烟花般璀璨,可是那并不是她们想要的。
比起刹那间的灿烂,可能更期待长久。
有些东西赢不了,也输不起,小园应该更加清楚。
她是这些人里最聪明的,聪明的常常让乐意说她“多智近妖”。
她一定知道该怎么做。
****
程浩坐在那里,心却不断游离。
昨天被向小园拒绝,一时间让他有些失落。
究竟她在害怕什么?或者,自己在害怕什么?
段晨曦看着他眼神散乱,魂不守舍的样子,以为他还在生气,不由叹息道:“我求你了,这事你就别再追查了!”
程浩回过神,冷笑一下。
“我说了,这事到此为止。琨哥问我,我也只能说这些。”段晨曦真是没办法了。
程浩依然蹙着眉头,这背后到底是谁?能量也太大了,能让段少爷为难成这个样子。
秃鹰组织彻底土崩瓦解,从此江湖上再无这一号,这个代价相当可观了。
可是越这样,他就越好奇,更想弄清楚幕后的人是谁。
“罢了,我拿人头保证,以后这事再也不会有了。这次的建材全都供你了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程浩愣了一下,看来段晨曦真是下血本了。
这批环保建材自己弄了多少次都弄不到,他竟然为了抹平这事,全都吐出来了。
自己也实在不好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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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晨曦知道程浩妥协了,于是拍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根烟。覔璩淽晓
烟线袅袅,漂浮在空中,又化成雾,散在空气里,心也觉得散乱起来。
程浩慢慢吐出一口烟,仿若自言自语道:
“你有没有的时候突然觉得累了,突然想结婚了。”
段晨曦靠着窗台,将脸侧过去,望着外面。
从这里可以看见黄浦江两岸的车水马龙,轮船在黄褐色的江面上穿梭,好一派繁忙的景象。
可是这时,突然间被他一问,心里却觉得寂静空洞的可怕。
“有吧……”段晨曦笑笑,掐灭烟,开始沉默。
在某一时刻,他真的有这样的感觉,就像一艘颠沛流离的船,突然觉得需要找一个适合的港湾。
那个港湾开放着一树栀子花,静静地站在那里,带着羞涩与不安,笑起来云淡风轻。
****
“你别急,再慢慢找找。”
向小园一边说,一边用冰袋敷着额头,声音有气无力。
自从昨天回来就开始发低烧,然后上吐下泻,浑身无力。
真没想到自己会中暑。
什么嘛,再热的天气站在太阳底下,穿着不透气防护服,都没有中暑过。
没想到被空调一吹,就不行了。
自己真是天生的命,穷命!
赵剑灵急得抓耳挠腮,这可怎么办才好?她的工作证,身份证,还有车票都装在钱包里,可是钱包偏偏不见了!
她气闷地将挎包往床上一摔,急得想哭。
自己这个丢三落四的劲头真是害死人了。
小园安慰着她:“你好好想想,急没有用。”
剑灵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到底把钱包丢哪儿了。
难不成被偷了?
自己昨天晚上都没有发现,偏偏这会儿要回北京了,这才慌了神。
火车估计是赶不上了,于是踏踏实实慢慢想吧。
“啊……要死命了!工作证要是丢了可怎么办啊?是不是还要登报告知啊?我妈一定又会唠叨死我。”剑灵哀嚎着,看着一脸无奈状的小园。
自己害的小园也没走成。
两个人坐在床边,一点点捋顺自己去过的地方,突然剑灵蹦起来。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她大喊起来:“我钱包落在厕所里了!”
那时光想着要不要给小费,洗手的时候好像把钱包顺手搁在盥洗台上了。
那时从酒店出来,走了一阵小园就嚷嚷头痛,回宾馆吃了晚饭就再也没有出来,也没有注意钱包丢没丢。
不过……还能找回来吗?
向小园苦笑一下:“走吧!”
就算没希望也得试试,不是么?
两个人在街上摇晃,不由暗暗叫苦,那时光顾着找厕所,连那家酒店叫什么都不知道。
上海的五星级酒店那么多,难道要挨个找一遍吗?
她们这里正郁闷着,突然小园接到一个电话。
挂了电话,她冲剑灵笑起来。
“太好了,有人捡到了,说能给我们送过来!”
赵剑灵彻底松了口气,呵呵笑了两声,自己虽然总是晕菜,但是狗屎运还不错。
****
“你看看对不对?”
一位美丽的女孩面带微笑,将钱包递给她。
剑灵激动得手都哆嗦。
证件一个不少,钱也一分没丢。
“谢谢,谢谢,您帮我大忙了!”剑灵激动地不知如何道谢才好:“还没有问您的姓名呢,真不知怎么谢谢您。”
美丽的小姐一直在微笑,标准的八颗牙,嘴角向上,弯起美丽的弧度。
剑灵这才发现,这位美丽的小姐就是昨天接待自己的那位大堂服务员。
她穿着便装,披着长发的样子,自己一时竟没认出来。
“别客气,我叫刘秋希。我还发愁怎么还给你呢,后来看看里面有张电话号码纸,可别怪我乱翻你的东西啊。”她顽皮地笑着。
剑灵想起来自己总是随手记东西又随手扔,这还是什么时候记的号码呢,没想到现在却帮了大忙。
她赶忙邀请刘小姐吃中午饭,刘秋希笑笑,指了指身旁的白色捷达车:
“不了,举手之劳,反正我也是下班顺路。还有朋友在等我呢!”
“这是林芮逸。”她介绍道,车里的女孩也出来,冲她们点点头。
这个叫林芮逸的女孩个子跟剑灵差不多,留着利落的短发,整个人看起来很精干的样子,有点女强人的味道。但是眼眸却在微笑时有些躲闪,微微流露出内心的不安,和她的外形有些相悖。
刘秋希最后笑笑:“祝你们在上海玩的愉快啊!”
然后上车离去。
人家大老远把东西送回来,可是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赵剑灵觉得有点失落。
她捅捅身边的向小园:“要不要我写封感谢信什么的?”
小园扁扁嘴:“算了吧,我们也不是客户,你写了反而给她添麻烦。”
剑灵觉得小园说得有道理,于是只能作罢。
因为错过了上午的火车,二人只好坐晚上的夜车回北京。
现在是暑运,车上的人很多,二人签的免票没有座位,几乎一路站回来。
剑灵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看挤在茶炉过道的小园。
都是自己稀里糊涂,害得她还要陪自己受苦,这么站一夜,真是有够受的。
****
向小园晕晕乎乎来到程家别墅,感觉又困又累,人有点打摆子。
希望程先生继续在出差,这样自己至少可以踏踏实实睡一觉。
向小园刚进客厅,却发现程浩正坐在那里。
她心里这个苦就别提了,心说您干嘛不在上海多呆几天啊?
程浩看看她,没有说话,继续看报纸。
小园深深叹了口气,就算已经困得招架不住了,但是还是要做午饭的。
向小园一边扒拉着米饭,一边打瞌睡。
程浩看她将菜夹到嘴边,眼皮低垂,然后强行振作,再耷拉下眼睛的困样不由好笑。
正笑着,就见她的脸顺着筷子滑下去,贴在桌上。
“喂!喂!”程浩伸长手臂,使劲摸摸她的前额。
这丫头太夸张了,吃着饭就睡着了。
小园激灵一下子坐直,嘿嘿了两声有点不好意思。
“你怎么这么困啊?”程浩彻底无奈。
小园强打精神,将自己站了一个晚上才回来的事告诉他。
气得程浩真想给她两巴掌。
放着自己这么好的资源她也不知道利用。
她打个电话,自己怎么不能帮她弄张机票,非要站十几个小时回来,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上去睡觉吧!”程浩口气恶狠狠。
向小园如蒙大赦,赶忙道了谢,连滚带爬上楼去。
程浩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胃里有些难受,放了筷子也吃不下去了。
她为什么总是这样,总是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宁愿受苦,也不愿意跟自己有丝毫的联系,生怕和自己沾染上什么关系。
一直是这样,从来不曾改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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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饱了,小园果然有了精神,就跟充好了电的发动机一样,神采熠熠地哼着歌擦地板。覔璩淽晓
“程先生,让一下。”看着他总在自己身边转来转去,实在是碍事。
程浩哼哼一声,靠墙站立,好像一尊高浮雕般贴在那里。
小园看看他,不由“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的样子太可笑了,简直就像个小孩。
“小园……”程浩看她笑的灿烂,突然想说什么。
“对了,对了,把它忘了。”小园摘下手套跑向厨房。
不一会儿她兴冲冲地端着一个水晶碗跑过来,隔着透明的碗壁,可以看见里面碧绿的膏体。
“尝尝吧,绿豆沙。我做的,超级好吃哦!”她捧着碗仰着头,眼睛又弯成月牙状,小脸红扑扑的,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程浩把想说的话咽回去,默默接过碗。
“去沙发那里吃吧!”小园伸手一指。
终于把这个麻烦赶走了,还不够跟自己捣乱的。
程浩窝在沙发那里,带着一脸怨念望着忙忙碌碌的小园。
冰凉的绿豆沙滑下喉咙,感觉心也是凉凉的。
****
向小园睡得迷迷糊糊,却听见有人砸门,她强打精神张开眼睛,发现时间已经是午夜。
不知道那个神经病又搞什么幺蛾子。
“干什么?”小园吼起来,被吵醒的心情实在是不好。
“我睡不着!热死了!”程浩比她还不耐烦。
“关我什么事!”向小园气得想骂人:“心静自然凉!慢慢睡吧!”
“可能是空调坏了。”程浩很烦躁。
小园翻了个身,把自己套头裹在毛巾被里不搭理他。
很快外面没有了声息,不过让他这么一吵,她也睡不踏实了。
躺了一会儿听见外面没有动静了,她这才把门开了个小缝,蹑手蹑脚走出来,一直来到一楼客厅。
好像温度的确是比平日要高不少,小园打开空调控制系统,调了一阵然后又踩着凳子试试出风口,看来中央空调真的是出问题了。
可是她也不会修,只能等着明天天亮再说了。
不过程先生也够娇气了,离了空调就受不了,那他小时候没空调,是怎么活过来的?
想到他,小园一怔,这个家伙跑到哪儿去了?
小园楼上楼下找了他一圈也没看见人影,突然看见户外的园子里有一点点红光闪动,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此刻,程浩正坐在花坛边抽着烟,百无聊赖的样子。
“喂,您至于么?没有空调就活不成啊?”
小园突然觉得他的样子很好笑,于是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程浩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园子里太黑,什么都看不真切,只能影影焯焯分辨出对方的轮廓。
他们谁都不说话,一直在沉默。
一阵夜风袭来,带来瞬间的凉爽,也带来扑鼻的花香。
蔷薇和夜来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浓烈的好像一杯烈酒,让人瞬间迷醉,如置梦境。
眼睛已经适应了这种黑暗,一切在视野中慢慢清晰。
程浩侧过脸看着向小园,一霎那,又是那种感觉。
她静静坐在那里,好像在发呆,但是她的眼睛还是那样闪亮,在漆黑的暮色下闪着光。
一时间,程浩有些恍惚,不知道她眼中的光是哪里来的,在这一片墨色中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光泽?
难道她真的不是这个星球上的人吗?
“喂!娇气的大少爷,现在凉快了吗?”小园突然转过脸,看着程浩在发呆张口说道。
程浩还没回答,小园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手电。
“反正也睡不着,我带你捉蛐蛐吧!”说罢向草丛深处跑去。
程浩一笑,赶忙跟上。
两个人打着手电在草丛里摸索。
这园子有一阵子没有打理,野草又长得这么高了。
他们像两个孩子一样趴在草丛里翻找起来。
“快快,跳到那边去了!”小园尖叫着呼唤程浩,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气得小园鼓起腮帮子。
程浩看着她的样子突然大笑起来,小园当他在嘲笑自己,于是不搭理他,又在草丛里翻找起来。
突然间,程浩感觉四周的景物都开始模糊,一切都在飞快的倒流,一直倒流到许多年前的那一时刻。
他站在大杂院里,身上脏兮兮,笑得傻乎乎,手里攥着一个破罐头瓶,里面装着几只他从学校后山墙那里捉来的蛐蛐。
对面的门打开,父亲走出来,扛着一个竹竿做的简易钓鱼竿,身上穿着蓝色的土布工作装,脸还是那样黝黑发亮,一脸胡茬。
他冲自己笑着,接过罐头瓶晃晃,然后使劲摸摸自己的脑袋,带着一脸的慈爱,说道:“咱走吧!”
自己欢呼着,跟在父亲身后。
一直都觉得父亲是那么高大,为什么在回忆的这一瞬间,突然感觉到时间的残酷。
在不经意间父亲坚实的脊梁已经微微弓下,心里有种被撕裂的疼痛。
“唉,没劲。”小园直起身子,看看手心。
程浩突然从幻觉中回过神来,赶紧拭去眼角的泪,快步走过去。
“母的!不能斗。”小园举起手给他看,不想那只蛐蛐却从她手心中跳走。
“啊呀!”小园大叫起来,一脸懊恼:“完了,母的也没了!”
程浩微笑着,用一种温暖恬淡的眼神看着她,小园抬头和他对视在一起。
她的眼中带着疑惑不解和些许惶恐。
这样的眼神,还是第一次,或许真的是自己第一次注意到。
让她顿时觉得心跳得乱无章法,手都有些颤抖。
向小园转过脸,和他的目光错开,突然感觉有些尴尬。
程浩刚想说什么,小园突然蹲下。
“别说话!”她制止住他。
程浩也蹲下来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萤火虫,竟然有萤火虫!我好多年没有见过萤火虫了!”小园一脸兴奋状。
在草丛里,闪着几点微光,如果不是静下心仔细看,你根本不会发现它们,光那么微小,却那么明亮。
小园轻轻将一只萤火虫扣在手心里,慢慢站起身。
然后拽过程浩的手掌,将自己的手倒扣上面。
“其实有些东西不是不存在了,而是我们长大了,就再也没有用心看过。它们一直在那里,是我们的心变大了,变杂了,就再也看不到了。”
小园微笑着轻声说着,然后抬起手掌。
小小的光点,从程浩的手心里缓缓升起,带着凉凉的蓝色。
在这样的夏夜,那一点光,带着纯粹,带着明亮,仿佛能照亮整个世界,照亮自己的心,以及那一直被自己埋在心灵最底部的黑暗世界。
像一道闪电,瞬间划破整个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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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起床啦!程先生,起床啦!”向小园气冲冲地拍着门,喊着程浩。覔璩淽晓
这个程先生真不是一般的差劲,昨天晚上硬是霸占了自己的房间,害得自己在书房睡了一个晚上。
非说什么自己那屋里原来是健身房,有单机空调。
好吧,这个理由还算恰当,但是也不能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害得自己连衣服也没办法换吧?
程浩听着门外小园的喊声,慢慢睁开眼睛。
很久没有睡得这么熟,这么舒服了,都快忘了睡到自然醒,是什么滋味。
他呆呆望着天花板,感觉头脑中一片空白,自己轻的就像一片云,什么都不想,就这样平静而安宁地漂浮在天空中。
他仿佛还能闻到那种味道,淡淡的香,若有若无,将自己环绕进去。
可是你想仔细找寻,却又消失不见了。
他缓缓起身穿上裤子,然后踱到门口,放小园进来。
小园见他裸着上身,不由一愣,把脸侧过去。
真是的,就不能把衣服穿好吗?
她心里嘀咕着,不敢抬眼看他。
他健硕的肌肉微微隆起,淡淡的古铜色肌肤闪耀着健康的光泽。
并没有见过他怎么健身,不知道他怎么保持体型的,这样的肌肉线条,完全可以同那些内衣模特相媲美。
程浩看见小园侧着头故意不看他,不由浅浅一笑,然后拾起地板上的T恤套上。
向小园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然后开始收拾起来。
这个货,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睡觉的,自己平整的床铺被糟蹋的一塌糊涂,枕头东一只西一只,床单也皱在一起,一看就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此刻,这个破坏者正在伸着懒腰,好像这样的残局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向小园把他推到一边,然后将床单枕套都拽下来,裹成一团。
程浩愣了一下,拦住她。
“你要干什么?”
小园看他惊讶地望着自己,也是一脸迷惑。
“洗床单啊。”
说完,还要往外走。
程浩气急了,一把抓住她:“你什么意思啊?”
小园莫名其妙:“我洗床单而已,有什么意思啊?”
程浩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在烧,自己难道就这么招她厌恶吗?至于自己睡一个晚上,她就要忙着洗床单吗?
他觉得自己完全被她搞糊涂了。
有时候觉得她离自己那样近,有时候却觉得那样遥远。
她能看到别人的内心,看穿这世界的本质,却偏偏看不懂自己的感觉。
程浩气得将她手中的床单拽过来,小园没有防备,差点被他拽倒。
这个人到底发什么神经啊?
向小园也火冒三丈,自己不过要洗个床单而已,他干嘛表现得像是要吃了自己一样?
就算资本家都喜怒无常,也有点度好不好。
“松手!”小园气得吼道,手下也开始使劲,跟他争夺起来。
只听见“呲啦”一声,床单被撕成了两半。
二人都吓呆在那里,然后木呆呆地对望着,心里不约而同重复着一句话:
“怎么又搞成这样?”
****
PS:双界是个坏人,你当我会让他们甜蜜感动下去么?尽情地鄙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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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这个礼拜都觉得很窝火,好了没几天,那个家伙又开始犯精神病了。覔璩淽晓
明明是他把自己的床单撕了,他却凶的要死。
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天理啊?
想起两个人又对着大吵一架,可是怎么总是有种鸡同鸭讲,牛头不对马嘴的感觉。
他俩果真不是一路人,这么久了还是没有默契了,连吵架都吵不到一个主题上。
“小园园!”
向小园蛮横地揉搓着衣服,钟原跳到她的背后,捂住她的眼睛。
“原原姐。”小园咧嘴笑道。
钟原放开手,递给她两张明信片,然后附在她耳边小声道:“梁靖涛寄来的!”
小园顿时心里一空,慌得赶忙擦擦手,将明信片接过来。
是靖涛哥从柏林寄来的。
看着熟悉的自己,和明信片上那宏伟的科隆教堂,小园突然有种想流泪的感觉。
不知道靖涛哥什么时候能回来,他的比赛顺不顺利。
想到梁靖涛,和跟程浩怄气的心立刻被放逐到一边,彻底将那些不愉快远远扔进沟里,再狠狠踩上几脚。
根本不值得在那些小问题上费那么多脑细胞。
转眼又到周末,向小园再次来到程家。
上个礼拜和程浩吵了一架,虽说这一周的确没怎么再想这件事,但是站这里,她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吃过晚饭,程浩叫住她。
“收拾完了,到书房找我。”他说了一句,便放下筷子起身离开。
小园皱皱眉,不知道他找自己干什么。
****
向小园站在书房门口,瞅着程浩带着一种慵懒的姿态躺在卧榻上,身上的白色睡袍只是被漫不经心地裹在躯干上,隐隐约约露出胸口皮肤的颜色。
看向小园傻傻地戳在门口,程浩挑挑眼角。
他这种略带暧昧的眼神,让小园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
“傻站着干嘛?进来!”他大声吼道。
看他开始吼,小园的心反而踏实下来。
程浩伸手指指写字台道:“现在六点半,一个半小时。”
小园一头雾水,但还是很听话的坐在写字台前,这时才发现桌子上放着一张英语卷子。
“听力部分我给你读,准备好了就开始。”
程浩连眼皮都不太,只是斜倚在榻上翻着一本书。
小园呲着牙,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突如其来的考试,让她整个人都陷入一种莫名的恐惧中。
“喂!好了没有?”他看她僵直地坐在那里,忍不住开口催促道。
小园咬着唇,苦着脸点点头。
程浩看不见她的表情,也感受不到她内心的苦涩,只是大声说:“开始了。”
他的发音非常标准,听起来与BBC的录音并无二至,可是纵使他发音再标准,听不懂,那还是听不懂啊!
……
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小园还没有写完,程浩径直走过去,将她的卷子抽过来。
他看着小园的卷子,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小园看着他深锁的眉头,心里七上八下,感觉自己的心跟他的眉心一样,都纠结在一起了。
“应该不会是我的发音不够标准,你才什么都听不懂吧?”
程浩抬起头,苦笑着,望着站在自己身边,这个一脸忐忑尴尬的小女孩。
向小园突然有种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感觉。
程浩叹了口气,从笔筒里抽出一根红铅笔,在卷子上圈画起来。
顷刻之间,向小园竟有种被人扒光,赤*身*裸*体的站在日光下被人围观的感觉。
她局促不安地搓着手,双脚也在不停地踱步,整个人好似热锅上的蚂蚁,慌乱不安到极点。
程浩只判了一半放下笔,冷笑道:“你的六级是怎么过的?”
小园结结巴巴:“我……我没考六级,是……是……是四级……”
程浩摇摇头,脸上的表情让人琢磨不透。
“那你四级怎么过的?”
小园都快哭了:“蒙的……”
程浩笑出来,这应该才是她的实际水平。
他又用眼尾撇着她,看她小脸涨得通红,扁着小嘴,委屈的样子更像一个瓷娃娃。
“不是我打击你,你就这个水平,考研还是死心吧。”
小园刚想反驳,却发现根本无力应对,于是只能张张嘴,然后又把头低下。
程浩扔给她一张卡:“周末继续去学习吧,明天先去试听。”
说罢,转身走出书房。
小园看着他的背影,整个人有种被抽空的感觉,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真的很想大哭一场,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周六一早,薛澄刚进门,就碰上苦着一张脸往外走的向小园。
“你去哪儿?”他一把拽住她。
小园抬头看看他,把胳膊抽出来,说了声“我有事”就走了。
“喂!你去哪儿?我送你?”他大喊着。
小园连头都不回,看起来今天她的心情简直是糟糕透了。
薛澄进来看见窝在沙发上的程浩。
“她怎么了?”
程浩冷笑一下摇摇头,继续看起报纸。
****
向小园坐在沙发上一直在不停地变换姿势,好像这沙发上长满了钉子,怎么坐都会让人难受。
对面身着套裙制服,戴着胸卡的接待陈小姐看出了她的不安,不由笑道:“您放松一点,没有必要这样紧张的。”说罢又介绍了一下自己的。
小园吐吐舌头,不敢再乱动,但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陈小姐请问……您这里,真的是学校?”
是啊,这个位于高档写字楼中的外语培训机构,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学校。
这里装修的就像一家高档会所,一间间的小室风格不同,但都极富情趣。
比如说她现在所在的这间,全是白色大理石的装潢,四周摆放着绿植还有大簇大簇的蝴蝶兰,环境清新优雅,空间明亮清透,要不是面前有一块电子白板和电脑,小园根本就不会把这个地方和学校联系在一起。
接待小姐微微一笑,让她做了一张小小的篇子,又陪着她听了几段英语听力,于是微笑着出去。
只有小园知道自己多紧张,刚才抓着鼠标做选择题的时候,手哆嗦的厉害。
不一会儿,接待小姐带来一个有五十多岁的女人。
向小园看见来的人平和温柔,又学识渊博的样子,这颗心才踏实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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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小姐带来一个有五十多岁的女人,然后介绍道:
“这是宋老师,这一个小时的试听课由她来辅导你。覔璩淽晓”
小园赶紧恭恭敬敬的鞠躬,叫了一声:“宋老师好!”
她们坐下来,就这么面对面的开始上课。
这位老师的讲解极富耐心,又极有条理。
小园觉得,自己苦哈哈的学了这么多年的英语,第一次有种可以顺溜着往下走的感觉。
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小园意犹未尽。
“麻烦你在这里签个字。”
宋老师递给她一张卡片,上面有教学评价,小园写了个A+。
二人收拾东西又说了会儿闲话。
小园这才知道,原来这位宋老师是北京一所重点高中的退休英语教师。有着几十年的基础教学经验,现在被这家语言机构聘用。
宋老师微笑着对小园说:“没事的,虽然你基础差点,只要肯学这几个月怎么也追上了。你父母对你这么上心,自己可一定要知道努力。”
她这几句话说得小园是莫名其妙,最后才明白过来,原来她把自己当成正在上高中的学生了。
小园这个囧啊,就差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向小姐,怎么样?还满意吗?”送走了宋老师,陈小姐微笑着给她倒了一杯绿茶。
小园尴尬地笑笑:“嗯,老师特别好。”
陈小姐笑道:“您满意就好。这位宋老师是非常有经验的教师,对于语法类的知识教的非常好。您现在由她教,过一段时间,您的水平提升了,我们还会针对您的情况再安排别的老师。另外口语和听力,有专门的外教。保证您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最快的提高。”
小园依旧尴尬地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小姐又带着她参观了一下各处,小园这才知道,这家培训机构主要针对的是考雅思和托福的人员,以及各个公司高层人员的语言培训,当然也有个别高考的学生,不过是极少的。
小园伸脖子看看,也有像工作间一样,一个老师带七八个学生的。
陈小姐笑道:“这些是普通教学,您是VIP式的一对一教学。”
小园眨眨眼,转头问道:“那一个月的学费是多少?”
陈小姐笑着摇摇头:“不按月,是按小时计算的。”
小园心里突然拧了一下,小声问道:“那……一个小时多少钱?”
……
向小园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来的,一路上都像在梦游中。
进门看见程浩,她连招呼都不知道打,就这么傻愣愣地径直走上楼。
程浩见她好像丢了魂魄的样子,不由摇头苦笑。
“喂!喂!”他在她背后喊了两声。
小园这才回过魂,哆嗦了一下。
“您……您叫我?哦,薛澄呢?”
程浩瞥她一眼:“走了。”
小园又“哦”了一声,傻傻往楼上走去。
“喂!感觉怎么样?”程浩在叫住她。
小园回过头,尴尬地冲他笑笑,然后继续往楼上爬。
程浩伸了个懒腰,掏出手机仿若自言自语念道:
“语法基础较差,但单词量较好……”
向小园都吓懵了,赶忙跑到他的身边,抢过他的手机。
“这是什么啊?”
程浩戏谑地笑道:“通知家长学生的学习情况啊,家校互动啊。”
小园鼻子都快气歪了,难道丢脸丢的还不够吗?
“那个宋老师相当不错,是北京市的特级教师。语法别说了,你的单词量的不错,也就建立在高中的水平上,好好学习去吧!”
程浩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个眼泪一直在眼窝里打转的小丫头。
向小园觉得简直是没脸到家了,她知道自己水平差,但是从来不敢真正面对自己究竟差到什么程度。
她宁愿把书读到烂,自己连蒙带猜,连乐意帮忙辅导她都不愿意。
一直以来,她都保持着这种可笑的自尊心,这是她人生中最难以面对的事实,她总是一边努力,一边逃避。
这是她的短板,她总是避免提及。
在别人心中,小园是万能的,有什么东西像个笨蛋一样永远都不会,这是不可能的。
可是英语就是这个笨蛋最脆弱的一点,她不愿意让别人提,甚至自己也不想提,一直在逃避。
但是现在程浩带着嘲笑的口吻,一遍又一遍的戏弄着自己。
好像这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好像知道自己是个笨蛋,是他人生中最可乐的事情。
“您到底想干什么?”
小园强压着自己的火气,咬牙说道。
程浩俯身贴近她笑道:“很简单,我们再签半年合同。你周末继续去上学,继续过来,条款不变。一切保持原样,这个条件不错吧?”
小园抬头瞪着他,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神。
“您计划的有点早了吧?我们的合同十月才到期呢!”小园压抑这心里的翻滚,知道了程浩的最终目的。
程浩淡淡一笑:“早点计划不好么?我这个人一向都喜欢把计划做到前面!”
小园刚想说什么,程浩又接着说道:“你放心,只要你今年考上了,我随时放你走。”
向小园看着那张VIP学习卡,咬了半天牙:“我要想想!”
程浩继续带着那种邪魅的笑容答道:“你慢慢想。”
说罢,丢下她离开客厅。
小园一个人傻坐在那里,强忍着眼泪不让自己哭出来,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顺着眼角淌下来。
要强了一辈子,却最终被别人抓住自己的短板,成了要挟自己的武器。
她恨自己的笨,狠自己的不争气,更狠自己在这个时刻,清清楚楚的知道了自己究竟差到了什么程度。
那是她不想面对,却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程浩隔着玻璃幕墙,看着这个小丫头的脸憋得通红,眼泪像珠子一样滚下来,心里竟有一丝丝酸涩。
不过他也很放心,以她现在的水平,除非有奇迹的发生,否则要考研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一定会答应的,这种条件,除非她大脑进水了才会拒绝。
想到这里,程浩满意地一笑,点起一根烟。
“一切都在掌握中”,这种感觉然他很得意。
的确,他想要的东西还没有一件不是“尽在掌握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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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闪耀的街道,黑色的迈巴赫豪车在前方路口,倏然掉转方向,往回行驶。
厉康慕在回去路上才注意到自己适才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并没有拿上。
外套里,有重要的东西,他不得不倒回去拿。
车子一路回驶,却在小区附近,看见适才上门讨债的人,随后夏柄怀也悄悄从小区走出,几人聚集在一起。
“停车。”
厉康慕吩咐司机停车,轿车停在不远处的街道边,从厉康慕的角度看去,清清楚楚的看见夏柄怀与适才闹事的人有说有笑。
浓厉的剑眉微蹙,嘴角勾起讥诮的笑意,厉康慕升上车窗,冷声道,“开车回去。”
********
夜深沉。
未央望着手里的精美盒子,怔怔发呆。
这是他忘了拿走的。
适才她收拾东西,才发现他搁置在沙发处的西装。
打开盒子,里面是闪亮特别的钻戒……
这,应该是用作求婚的戒指。
原来,他连求婚的对象都有了,可见,即便他对她再特殊,都不能说明什么。
像他这样的男人,玩的对象可以有很多,可是占据他心,亦或者他想娶的,永远都不是她这种平凡的女孩。
望着钻石耀眼的光芒,夏未央的心里闷闷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知道他有心上人,知道他对她没特别的意思,这不是她一直都很清楚,而且希望如此的吗?
为何,当事情真的摆在面前,她却……
未央想着,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应该会回来拿,亦或者派人来拿,她坚持没给他打电话,却不想他连着几日都没有任何的动静。
没有派人来拿……
没有打电话来询问。
就这样不再联系她。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就是三天,未央以还东西为由,鼓起勇气打通了他的电话,可接通的却是他的秘书程画。
“夏小姐,厉总不在,你有什么事情吗?”
“……”
她咬着下唇,许久才说,“他有东西放在我这里忘了拿走。”
未央忍不住问,“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厉总没说,至于东西你可以交给我,我再帮你转交。”
言下之意是不需要她亲自把东西交给厉康慕,对吗?
夏未央的唇边掠过苦涩笑意,要挂断通话之前听闻那头传来程画吩咐他人的声音,“紫罗兰买了吗?厉总马上就要了,你还不赶紧去买!”
紫罗兰是他要送人的吗?
想必是他想要求婚的人……
夏未央挂了电话,努力的扬起嘴角微笑,暗暗警告自己,夏未央,别乱想了,他若不再联系她,那就这样结束吧,趁她心好坚守着,努力工作把钱还清才是正事!
收拾好心情,她投入一天的工作当中,待到傍晚,才收拾东西回家。
而此时,公司门口,沈凌君倚靠在柱子上,默默的等着。
他嘴里叼着根烟,时不时看向门口,没见她出现。
见她还没出来,沈凌君微侧低下头,点燃嘴里叼着的烟,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你消息到底可不可靠,她是不是早就走了?我怎么等了半天都没见半个人影。”
“我走的时候都看见她还在里面,怎么可能不在呢,大少爷你想追人家女孩子,就多等几分钟吧,欸,我就搞不懂了,您只要往李总办公室这么一走,他立马就给你把那妞叫到你面前,这不是省事儿吗,何必您堂堂沈家大少爷跑这么一小模特公司门口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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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往李总办公室一走,吩咐一声,他立马把那妞给你喊道面前来,何必你堂堂沈家大少爷在这么个小模特公司门口守株待兔?”
“你懂什么,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行了,不跟你说了。”沈凌君自然知道但凡他亮出自己的身份,必能轻易找到她,可他并不想那样出现在她面前……
挂了通话,他侧首看去,不由得一愣,那不正是她吗?
只是……
她已快要走到公交车站,沈凌君连忙泯灭手里的烟,大步追了上去。
纵使他脚步再快,最终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上了公交车。
“喂!”
“喂,等等!”
他忙大步跑上去,无奈车门一关,公交车迅速离开。
好不容易等到,结果眼睁睁看她从眼皮底下溜走……
沈凌君郁闷极了,正要拦车追上去,却注意到地上的手机。
他拾起,点开一看,确定是她弄丢的,笑意染上黑眸,他勾起玩味的笑意,现在他只需要坐等她找上门来。
******
未央回到家才发现自己手机弄丢了。
她赶忙拨通自己的号码,幸而对方声称愿意将手机还给她,她满心激动以为自己遇到好人,焦急赶往约好的地点,根本不知刚挂电话的沈凌君,一边刮胡子,心情好的吹起口哨,黑眸里竟是浓浓的笑意。
对方要求在西餐厅见面。
夏未央赶到,从门口望去,一眼就看见自己的手机搁置在临窗的桌子边上。
她上前,扬起感激笑容,“你好,先生,我是……”
待看清对方长相,未央不免愣住,瞠目结舌的看着他。
他,不就是……
前两次见面的画面涌入脑海,她错愕万分,更惊讶自己的手机怎么会落入他手。
沈凌君笑着往后一靠,相比于她的惊讶,他倒是很从容,对视她惊愕目光,嘴角勾起几分邪气的笑容,“我可以把你现在的表情理解为……见到我很激动吗?”
激动?
她是难以置信!
夏未央伸手要去拿手机,岂料,他动作神速,抢先拿走,“这么急做什么?坐下了来陪我吃顿饭再拿也不迟。”
未央无奈,只得坐在他对面,“你是怎么拿到我手机的?”
“当然是捡到,像我这种捡到手机还愿意还给你的大好青年已经不多了,你说是不是?”
见他说的眉飞色舞,自恋毫不脸红,未央的嘴角抽了抽,顺着他的话说,阴阳怪气道,“如果你这种大好青年马上把手机还给我,我会更感谢你的。”
沈凌君笑了起来,“还给你是可以。”
“不过……”他望着她,眼底过于炙热,深情,看的未央莫名其妙,不由得紧张起来。
只见他突然凑过身来,挨在她耳边,好似带着特殊电流的磁性声音,在耳边悠悠响起,“你得帮我买单,我没带钱。”
她一愣,不免提高音调,“什么!”
感觉到四周围的目光齐刷刷的射来,夏未央压低声音,难以理解的看着他,“没钱你来这么贵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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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未央没想到他会来!
她下楼之时,意外的看见他的车停在楼下。
走近一看,果然是他。
未央敲了敲车窗,等了好一会儿,他才降下车窗,一股淡淡的酒气扑鼻而来,她皱眉,他喝酒了!
而且还喝的不少!
她微欠着身子,“厉康慕,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捏了下眉头,半醒半醉的状态,似连他自己都不知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竟问,“这里是哪?”
闻言,未央心里有了底,知道他醉的不轻了,这个样子还怎么开车回去!
他推开了车门,身子虚浮的站在她的面前,好似时刻都会倒下去,未央赶忙搀扶着他,“你还好吗?”
他双手握着她的双臂,讳莫如深的黑眸微眯着,凝着她,久久才开口问,“你今天问我有没有空,是有事?”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生日,想和你一起吃饭。”
他似恍悟的点了点头,随即勾唇苦涩笑道,“你生日。”
她也生日……
他面上虽笑,心却苦涩。
倏然,厉康慕转身从车里拿出一个精美包装的盒子,递给她,“生日礼物。”
未央诧异……
生日礼物?
她拆开一看,一条紫色水晶项链,煞是名贵。
纸盒里还附带着卡片:生日快乐……慕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生日?
未央的心里一暖,眼眶热乎乎的,厉康慕见她低头不语,他歪着脑袋看她,“怎么?不喜欢?”
“不是,是太……”她的声音哽咽,一时间难以形容心中的感动。
他是知道她生日的对吗?
所以饭局喝醉了,还开车来送礼物给她……
这,恐怕是她收过最珍贵的礼物。
“这……可是我……亲自选的。”
他买的时候,就觉得这条项链,全世界只有微安能配得上!
它就该属于微安的……
所以,他老早就定下来了。
未央闻言,心融化的不可思议,她主动钻入他怀,抱住他,“谢谢你。”
厉康慕慢吞吞的抬手,良久才轻环住她的腰身。
微低头,她秀发上淡淡的香味扑入鼻间,闻着很是舒服。
不由得,收紧了手臂,紧抱着她,在她耳边低语,“生日快乐。”
那晚,厉康慕没有离开,他喝醉了,根本不能开车,未央提议让他不要回去了,就上楼在她家里将就一晚。
上楼后,刚开门,他倏然从身后揽抱着她的腰际,火热的唇沿着脖颈耳窝四处摩挲点火。
她如触电般,双肩敏感的缩了缩,“厉康慕……”
本是拒绝的叫了他的名字,可她此刻软软弱弱的声音更像另一种邀请,她想扳开他的手,却被他猛地将她扭转过来,面对着她,将她按在玄关处,背抵墙,他呼吸灼热的近距离凝视她。
那有力的双手,紧握着她的双臂,他的眼神在暗处闪烁着炙热的光,那是一种男人对女人的渴望。
未央的心跳加速,尤其是近距离的望着他,感受他灼热的呼吸,浓重的男性气息将她包围。
他似很急,在她迟疑要不要拒绝,他已俯下头,霸道的吻上她的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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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辆红色跑车从她的身边呼啸而过人,然后车头猛地一转,“嗤”的一声,红色跑车骤然停下,极其嚣张地横档在她面前,蛮横地阻断了她的去路——
车门打开,一双修-长美-腿缓缓伸出,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轻轻踩在地上,接着出现的是一张娇美如花的容颜。适蒲璩奀
岺紫迪狠狠蹙眉,冷冷看着扭着腰-肢朝自己走来的冉颖,本就很不好的心情,瞬间糟糕透顶。
“小九!”冉颖倒是春风满面笑靥如花,异常热情地喊她,走到她的面前之后,接着说:“下课了吧,走,我送你回家!”
岺紫迪站着不动,面无表情的看着一个人唱独角戏的冉颖,忍不住在心里冷笑,送她?有那么好心?恐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怎么?你是不敢坐我的车吗?”见岺紫迪一动不动不言不语,冉颖唇角勾起一抹看似和善实则轻蔑的轻笑,似有若无地挑衅道。
岺紫迪眸色一冷,二话不说就朝着红色跑车走去,心里的冷笑一点一点地漫上唇角,她岂会不懂冉颖是有话跟她说,所以冉颖对她使激将法,她便将计就计,她倒要听听她要跟她说什么。
当岺紫迪从冉颖身边擦肩而过时,冉颖的唇角隐隐浮现出一抹阴险的冷笑,得意地撅撅红唇,然后姿态万千地慢慢转身跟着走向车子,坐上驾驶座。
“放心吧,我的车技很好的!”冉颖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转眸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岺紫迪,故意套近乎。
车子融入车流之中,岺紫迪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没有说话,就看着看她到底想来炫耀什么。
“小九,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果然,没过一会儿冉颖就再次开口,微微停顿了下,然后微笑着接着说道:“你大哥答应让你出国留学了!”
岺紫迪一震,猛地转头看着冉颖,狠狠蹙着眉头:“你说什么?”
“我为了你,可是求了他好久的,甚至还拿自己做交换条件……他才肯答应的!”冉颖在说到“拿自己做交换条件”几个字时,脸颊倏然一片绯红,一副羞羞答答的模样。
“什么意思?”岺紫迪的心瞬间沉入谷底,目光冷厉地盯着冉颖,冷声喝问。
其实她明白冉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哎哟,小孩子别问这些啦……”冉颖的脸瞬时更红了几分,矫揉造作地娇嗲。
岺紫迪面罩寒霜,双手一点一点地狠狠攥紧,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冉颖想要表达的意思,一股钝痛,从心底蔓延开来,以极快的速度渗进四肢百骸里,呼-吸微微急促。
“他现在答应了让你出国,我也得履行我的承诺……小九,你说海富酒店和瑞景酒店哪个更浪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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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后面还有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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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答应了让你出国,我也得履行我的承诺……小九,你说海富酒店和瑞景酒店哪个更浪漫一点?”
冉颖一脸娇羞,转眸看了眼冷若冰霜的岺紫迪,娇滴滴地问道。适蒲璩奀
然后又不给岺紫迪开口说话的机会,抿着甜甜的笑靥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要不还是选海富酒店吧,晚上可以看海景,应该会更浪漫,你说对不对?”
岺紫迪唇角若有似无地勾了勾,隐隐泛起一抹冷笑,她岂会不明白冉颖的意思,冉颖的潜台词就是,今晚会跟大哥发生点什么……
她该对冉颖说点什么呢?祝福吗?抱歉!那是不可能的!
沉默中,熟悉的家门出现在车窗外,接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娇嗲声再度响在耳边:“哎呀,这么快就到家了,你看,我还想跟你多聊一会儿的,结果不知不觉就到家了,那就改天再聊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你说对吗小九?”
岺紫迪缓缓转眸,唇角勾着淡淡的冷笑看着虚情假意的冉颖,舔-了舔红唇,她也皮笑肉不笑地说:“对呀!冉小姐,我期待你早点嫁入岺家来,加油!你一定可以打败我哥的初恋女友!”
“呵呵,初恋女友……!”冉颖像是听见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一般掩嘴娇笑,眼底划过一丝轻蔑,然后慢慢转头看向岺紫迪,满不在乎地说:“一个死人!我有什么好介意的呢?”
那晚在餐厅,岺子谦和岺紫迪都去洗手间之后,她就从顾明瑞的口中得知顾伊雪已经不在人世,所以,她才不会傻到去跟一个死人较劲儿。
“冉小姐,可别小看这个死人,她在我哥的心里可是根深蒂固的,你想要取代这个死人在他心里的位置,不是我打击你——根本不可能!”岺紫迪唇角勾着冷笑,毫不客气地说道。
“那又何妨?他整个人都是我的了,以后陪在他身边的那个人是我,一个死人而已,我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冉颖满不在乎地耸耸香-肩,撇撇红唇,语气里是满满的不屑与得意。
岺紫迪倏然无语,真不知该不该赞扬冉颖的“心胸广阔”,居然可以如此大方的容忍自己喜欢的男人心里藏着别的女人,呵!她做不到!
像是看穿了岺紫迪心里的想法,冉颖美丽的脸庞扬起一丝微笑,说:“像你大哥那种魅力四射的男人,心里藏着一段没有结果的初恋也无可厚非,我可不是那么不懂事的女人,给自己男人一点适当的私人空间,爱才能维持到永远,你觉得呢?”
言下之意,她岺紫迪就是不懂事的女人……
好吧!不懂事又如何!爱情在她眼里就是容不得一粒沙子,她就是这么自私,她也会一直这样自私下去!
岺紫迪微微蹙着小眉,目光淡漠地盯着冉颖看了几秒,倏然漾起一抹美丽的笑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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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更新完毕。祝大家阅读愉快!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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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岺紫迪的话,岺子睿双眸骤然微眯,缓缓转眸看着羞涩窘迫的司徒允惠,眼底泛起一丝诡异的寒光……
“是吗?”岺子睿唇角勾勒出一抹冷笑,目光灼灼地盯着司徒允惠,问得意味深长。适蒲璩奀
“关你……什么事?!”司徒允惠气得差点爆粗口,还好话到嘴边时急忙改口,没好气地狠狠剜他一眼。
岺子睿唇角的冷笑倏然更加深刻了几分,别具深意的笑让司徒允惠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狠狠蹙着眉很不友善地瞪着他,咬着牙根在心里将他臭骂了十万八千遍。
气氛正是僵凝中,岺子睿身边的女伴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提醒似的轻唤,“二少!”
岺子睿转眸看了看妩媚动人的女伴,再看了看另外两名脸色略显不耐的客户,然后回头看着岺紫迪,说:“你是等我一起回家,还是现在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二哥你去忙你的吧,我要去允惠家,不用你送了!”岺紫迪忙不迭地摇头,一把抱住司徒允惠的手臂,强忍着醉意望着岺子睿,笑米米地说道。
岺子睿轻抿着唇淡淡地看了司徒允惠一眼,司徒允惠立刻回以不甘示弱的瞪视,岺子睿唇角泛起一抹无声的冷笑,然后对岺紫迪说:“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如果我等等出来你还在这里的话,就必须跟我回家,明白?”
“我们马上就走!”岺紫迪立刻说道。
然后岺子睿便没再说什么了,最后深深看了司徒允惠一眼,转身就朝着预定的包房走去。
待岺子睿走远,岺紫迪拉着司徒允惠就急匆匆地转身,“走走走,我们去别处喝!”
“还喝啊?你看看你自己,路都快走不稳了好么!”司徒允惠没好气地冷喝道,平白无故受了一肚子气,现在的心情简直糟透了。
“我心情不好,你就不能陪我一醉方休么?”岺紫迪瘪着小+嘴儿,抱着司徒允惠的手臂摇啊摇,双眼红通通地望着她,可怜兮兮地哀求。
“我现在心情也很不好,ok?!”司徒允惠气呼呼地剜她一眼,满腹怨念。
“那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喝!走走走!”岺紫迪傻呵呵地咧嘴一笑,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拉着不甘愿的司徒允惠就往酒吧出口走去。
“哎哟,你慢点……”司徒允惠被她拉得差点栽倒,连忙哀哀叫着。
两个小女人还没走几步,前路突然被人堵住,岺紫迪下意识地抬起朦胧的水眸一看,三张俊美不凡、帅气无敌的俊脸赫然映入眼帘,她狠狠抽了口冷气,“喝!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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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一顿折腾,程浩的态度却悄然发生了改变。
他不再冷冷地对待小园,也不再回避她。
甚至还走进厨房,帮她摘起蔬菜。
向小园看着他低着头默默地掰着豆角,心里竟然有些酸涩。
“把两头掐了,多掐一点,掰短一点,炖的时候会更入味。”
她没有驱赶他,而是手把手,教他这些生活常识。
在经过了许多事情之后,终于可以像朋友一样面对面。
他明白,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留住她;她也明白,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再留下。
所以,在剩下不多的几天里,不能再冷战,或者剑拔弩张的去对抗。
“真好吃……”程浩笑笑:“你走了,恐怕我很长时间,都会想念你做的饭。”
他的口气淡淡的,与他往日盛气凌人的样子有太大的反差。
小园突然觉得心头一紧,然后夹起一筷子菜,添到他碗里。
第二天,向小园起的很早,刚下了一段的楼梯,就看见程浩正在客厅里吸烟。
窗帘只被拉开了一条缝,光隐隐透过来,打在沙发的一角,显得客厅更加昏暗。
烟气在光道里袅袅上升,然后化开,将他整个人笼罩进去,又像梦境般散成灰蒙蒙一片,气氛竟有些朦胧晦涩。
音响里放着音乐,张学友那沙哑低沉的男音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
“是否爱就得忍耐,不问该不该,都怪我没能耐转身走开;难道牺牲才精彩,伤痛才实在,要为你流下泪来,才证明是爱。如果这都不算爱,我有什么好悲哀,谢谢你的慷慨 ,是我自己活该…… ”
小园站在楼梯上,突然觉得脚下像灌了铅,一种碎裂的声音从心底传来。
程浩察觉到什么,回头看见站在楼梯上的向小园,赶忙关了音响,拉开窗帘。
客厅一下敞亮起来,世界一下被拉入常态,那种异样的感觉从小园心里慢慢退去。
程浩在空中挥挥手,想将烟雾驱散。
“抱歉……我……” 他知道小园是很讨厌自己在客厅抽烟,好像想解释什么。
“早上好,程先生。”
小园微笑着,甜美的就像会融化在空气中的软糖。
“早上好。”程浩抬头望着她的笑容,也微笑起来。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不要冷战,不要争吵,一起相敬如宾。
吃过午饭,向小园将一切收拾好,然后跟程浩请假。
“你还敢去?”他不由蹙起眉头。
小园点点头:“这是小茹拜托我的事情,我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而且说实话,我挺担心她的。”
程浩知道小园是一根筋,打定主意的事情是绝对不会改的。
于是只能站起身:“我陪你去吧。”
小园一慌:“不用了,其实我不该把她的状态告诉别人的,我怕您去,会适得其反。”
程浩点点头:“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
小园突然笑了:“您不会以为我打不过她吧?”
程浩也笑起来。
他知道这个丫头是很厉害的,当初那一巴掌下去,张雅琪半张脸都肿起来。
他不担心她的安全,而是担心她的过度的退让与近乎懦弱的善良。
突然他收住笑,认真道:“有些事不是你努力就能改变的,她现在的状态,未必是你能解救的。”
小园点点头:“尽人事听天命,我知道。”
说罢走出门去。
“关小姐,您好!”
看见站在门口笑眯眯望着自己的向小园,关善纯不由一愣。
没想到她还会来。
关善纯看看她,然后勉强笑笑:“进来吧。”
小园环顾了一下四周,今天的客厅分外整洁,关小姐穿着家常的衣服,没有裹着睡衣披头散发,看起来精神好多了。
“关小姐,要是没有什么需要打扫的,我就告辞了。”
她刚想走,被关善纯拉住:“先别急,陪我聊聊天好么?”
小园犹豫了一下,这才坐下,两个人面对面,却一言不发。
关善纯看她有些拘谨,于是倒了咖啡。
小园咧咧嘴,象征性地抿了一下。
“我听小茹说过你。”她端着咖啡,眼眉低垂。
这样的美人就像一幅油画。
小园不知说什么只能尴尬地笑笑。
“很辛苦吧?”关善纯抬起头,迷离的眼神中带着疑惑。
小园点头微笑:“是很辛苦,但是……心里不累。”
“当啷”,关善纯手中的咖啡匙掉下去,与杯壁撞击出响亮的一声。
关善纯镇定了一下,然后强笑道:“我昨天,没有吓到你吧?”
小园捧着杯子摇摇头。
关善纯不知还能说什么,只好低下头不再做声。
向小园看着沉默的关善纯,鼓起勇气开口道:“关小姐你昨天问了我一个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关善纯抬起头,咬了咬嘴唇:“你说。”
“关小姐,您看的很对,我的确不喜欢您。”小园皱皱眉,眼神往脚旁溜去,觉得自己太过大胆,但是还是接着说:“我不喜欢您,跟您无关。只是不喜欢您的这种生活方式。”
“我觉得您特别漂亮,特别有气质,又特别有才华。可是越是觉得您好,就越讨厌您的生活方式。我是个守旧的脑子,有些东西看不惯,但是这和您本身没有任何关系。”
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小园埋下头有些忐忑不安。
关善纯看着对面这个小小的女孩,有些发愣。
突然间她觉得心里好似被一只手狠狠揉了一把,痛得让她掉泪,但是却有了一中从冰潭水底中探出头来的感觉。
看着眼泪从关善纯的眼角淌下来,小园顿时慌了神,结结巴巴道歉道:“关,关小姐,对不起啊!我说错话了,您别往心里去啊!”
关善纯流着眼泪摇摇头,抓住小园的手,紧紧地攥着。
然后带着满脸的泪痕抬头微笑。
“谢谢,谢谢你向小姐,如果当初我能够认识你,一定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说罢,她将小园的手贴在脸上,失声痛哭。
泪流淌过小园的掌心,热热的,烫烫的。
向小园顿时觉得自己的眼前也模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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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很久,关善纯才慢慢抬起头,然后起身去洗了脸平复了一下心情。
“聊点别的吧。”她笑笑,尽量用一种活泼的口气说道:“程先生对你好吗?”
向小园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时有些发懵。
“挺好的……还不错啦……”
她脸皮抽动两下,连自己都不知道这个表情算不算笑。
看见她这么紧张,关善纯反而乐了。
这一次真的是会心的笑,没有任何勉强。
小园看见她笑,赶忙解释:“您别误会,我和他就像您和小茹一样,他是个不错的雇主。”
关善纯还是笑笑,低头喝了口咖啡。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她突然说道。
小园犹豫着说了声:“行。”
这……不算是窥阕别人的吧?
……
那时的关善纯在别人眼里,一直都是上帝的宠儿。
出身于小康之家的次女,除了父母还有一个疼爱自己的哥哥,一帆风顺地进入了音乐学院,前途无量。
若不是一次帮朋友去酒吧救场,她的生命也不会在此处转了一个弯吗,向另一个方向策马狂奔,一去不回头。
那时的她,满身骄傲,青春飞扬,根本没有想过这个明亮的世界背后是什么样子。
在那种地方,她第一次感受到那种目光。
相比于生活中的瞩目,她感受到了一种炽烈与。也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灯红酒绿,什么是金碧辉煌;什么是纸醉金迷,什么是挥金如土。
那个一直围绕着她的男人,是赫赫有名的宁总,她看见了男人们的垂涎,也看见了滚动在女人眼中的嫉妒。
也是第一次看见了他。
他一直坐在角落里,很高很高,就像一堵冰山,散发着冷峻的气质,让人的目光一下就定在了他的身上,再也挪不开。
他的样子有几分青涩,还有几分拘谨。
她特意坐在他的身边,冲他媚笑:“这位帅哥,我请你喝一杯啊?”
众人哄笑起来,宁总笑得尤为夸张。
他却一脸淡然的回道:“对不起,我酒量不好。”
这是第一次有人拒绝她,她像一只骄傲的孔雀,第一次被别人看见了背后。
她气闷地窝在宁总的怀里,男人们起哄一般,喝了一杯又一杯。
最后,她晕晕乎乎,上了别人的床。
她觉得难过,并不是失去了第一次,而是在宁总走了之后,把她送回家的那个人,竟然是他。
还记得宁总对站在门口的他说:“麻烦你了,小程。”
他开着车,将自己送到家,就像完成一个任务。
后来她顺理成章的成了宁总的情人,她才知道,他不过是上赶着巴结宁总的一家公司里的,一个小小的部门经理。
宁总那样多疑的人,竟然那样信任他。
她知道宁总的夫人有多厉害,自己永远见不得光。
如不是极端信任的人,姓宁的不会将这些交给这个年轻的小子来处理。
还记得那次她借醉,故意倒在他怀里,用手勾住他的脖子,朱唇在他的耳畔轻声喘息。
他依旧冰冷如常,将自己放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你是柳下惠,还是练过葵花宝典?”她轻轻退去自己的衣衫,露出雪白的酮体。
他看看她,然后转身离开,在他的眼睛里,关善纯看不到任何人类的情感。
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井口,让人毛骨悚然,任凭你用尽全力,却什么也看不见。
后来宁总犯事倒台,她又周转于无数个豪门贵胄中。
她用自己青春美丽的身体,换来了市井众生羡慕的生活,她看见了男人们与女人们的嫉妒,这让她很受用。
她忘不了她抬起芊芊玉手,露出那满天星钻的名贵腕表时,周围女人们妒忌到喷火的目光;她忘不了她脚踩意大利小牛皮鞋,走过铺着红毯的五星饭店时,年轻侍者卑躬屈膝的样子;她忘不了她品着红酒依偎在罗马式躺椅中娇笑时,那些男人带着本能的,却极力掩饰的嘴脸。
可是,她更忘不了,父亲打在她脸上的那一耳光。
她也曾下定决心要换一种活法,可是,跟着小乐团来回跑场子的辛苦,在豪门的Party上,那些本不如她的女人们支来唤去的傲慢,最终还是打垮了她。
人舒服惯了,就没有勇气放弃捷径,去走一条辛苦的路。
最终,她还是回到原来的日子里。
可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打她耳光了,父亲彻底对自己不管不问,母亲在气愤过后,竟然开始跟别人炫耀自己本该是不能见光的生活。
那个最疼爱自己的哥哥,也把自己当成了摇钱树。
其实,在许许多多的人看来,她是成功的,她用最小的成本,得到了最大的收益。
可是,没有人知道她出卖了什么。
在她将自己的身体打包出卖的那一刻起,她的灵魂也被卖掉了,低廉的,好像垃圾一样的处理掉了……
只是没有想到那一天,她的新情人带着她看房子,她又一次见到了他。
那个高高的,好像冰山一样寒冷,却令人迷幻的男人。
其实这些年,她一直留意着他的消息,知道他早已从一个青涩的小经理,摇身成为了一家大公司的CEO。
她还知道,他再也不是那个柳下惠,因为他已经声名狼藉,他的轶事在圈子里被众人津津乐道。
她冲着他笑,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心里满是春意。他却礼貌的冲她点点头,眼神中早已没有了那抹青涩,而是老辣冷峻。
那天,她故意和他偶遇,告诉她自己今天一个人住,有些害怕。
他看看她,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晚上的时候,两个保安就站在了她的门口。
她走出门,对保安说了声:“谢谢,你们回去吧。”
然后,她躺在大床上喝了两瓶红酒,哭了一夜,彻底死心。
他眼里从来都不曾有过她,更不要说心里。
永远都没有,无论他是个君子,还是个浪子。
但是她还是住在了这里,一直住在他的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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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的爆发,可能关善纯一辈子都不会动离开的念头。
然而一切都变了,这个港商,这个当初宠溺着她的男人,毫不犹豫的抛弃了她。
而这时,她才天真的发现,当初那些写着自己名字的房产证,竟然是假的。
自己这么多年用青春,换来的东西竟然是一堆废纸,那些在香港户头上的房产也被他处理了,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那时,自己多么的厌恶这个丑陋的、浑身散发着铜臭的男人。
可是自己一直在忍耐,在他的温柔中,甚至还幻想就和他过下去吧。
在这场游戏中,她能感受到时光的残酷,青春慢慢走远,身价也如将如曾经烫手的股市般崩盘。
可是原来连这些,都是海市蜃楼而已。
她被骗了,被这样一个垃圾骗了,她觉得自己比垃圾更加垃圾。
“向小姐。”
她微笑着,讲完了自己的故事,不精彩,甚至不值得伤感,连值得回忆的东西都少的可怜。
“如果当初我认识你,该多好。有人能用这样的目光看我,告诉是多么鄙视我的生活,而不是带着艳羡的目光吹捧我或嫉妒我……可能,我就不会越陷越深了。”
小园将她揽在怀里,让她好好哭一场。
人生的困惑就在于我们太容易被迷惑,繁华世界里第一个被丢弃的东西,就叫做理想。
都喜欢繁花似锦,却从来不曾记得寒风过后的枝枯水凉。
有些人既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只能走一步说一步。
有些人知道自己要什么,却不知道自己不要什么,在疯狂的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时,把所有该丢的,不该丢的全丢了。
有些人知道自己不要什么,却从来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所以一路磕磕绊绊,一路犹豫不前。
小园像个母亲一样环抱着她,轻轻晃动。
自己是何等幸运,因为自己既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要什么……
从关善纯家出来,向小园松了口气,心里一下轻松了。
转头突然看见程浩。
原来他一直站在门口的一棵银杏树下。
“没事吧?”他看见她也走过来。
小园傻笑着摇摇头:“关小姐状态好多了,能哭出来就好多了。”
程浩用鼻子哼了一声,故意摆出一张冷脸:“你就爱管闲事!”
小园心里高兴,也不跟他计较,而是嘿嘿乐道:“我就当您夸奖我啦!还有,想吃什么?一起去买菜吧!”
程浩看着她像个小兔子一样一蹦一跳着走在前面,不由轻轻会心一笑。
关善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两个人。
第一次,心里竟没有那种刺痛感。
她的故事只告诉了小园一部分,关于程浩的那些事,她只字未提。那是她只想私藏的回忆,无论美好与否,都不想也不必和别人去分享。
她一直很好奇,这样的一个男人,他的心究竟会给什么样的一个女人?
她知道他的身边徘徊着众多的女人,在她看来不过是一群庸脂俗粉罢了,连那个张雅琪在她眼里,也不过是“艳俗”二字。
这些女人不过是痴心妄想,自醉其中而已。
她这个旁观者比谁都要清楚。
这样一个男人,他的心恐怕永远不会给任何人。
直到他的身边突然多了那样一个女孩。
那时听见小茹说起她,她不过是冷冷一笑,这种毛还没长全的小丫头,姓程的怎么可能对她有半点兴趣?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发迷惑。
那样一个女孩,竟然在那个冰山身边呆了那么久,这样一个女孩子竟然可以在那个聚满豪门贵胄的舞台上,仪态大方的演奏,不卑不亢。
柳碧娆是何等骄傲的女孩子,却可以和她成为知己。
自己一直在暗处观察着,越观察越心凉。
还记得那天,树木刚刚披上嫩绿的外衣,那个女孩和程浩在园子里踢毽子,程浩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从来没有见过他那样的表情,那样的眼神。
毽子一下一下,就像砸在自己心里。
那样的一个女孩,没有倾国倾城的容颜,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让人仰止的学历与学识,她怎么可能配的上他。
她究竟会什么法术?
可是现在,看见程浩脸上的那种笑容,她心里的不甘,竟然慢慢化成了一滩水。
这样的一个女孩子,真的是太与众不同了……
看着向小园偷笑的样子,乐意气得给了她一巴掌。
“认真点!”
给她辅导着英语,她却心不在焉。
小园揉揉脑袋,呲牙道:“是,乐老师!”
乐意没好气白了她一眼,就听到楼下有人喊:
“向小园!”
小园“啊呀”一声扔了书,冲锋一样往楼下跑。
乐意不知道怎么回事,赶紧跟在她身后。
“靖涛哥!”向小园再也按捺不住,奔向梁靖涛。
梁靖涛微笑着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旅行包。
小园飞奔着,就差一步冲到他怀里的时候才刹住车。
她笑着,梁靖涛也笑着,就像两个傻瓜一样对望着。
夕阳透过院子里那颗梧桐树茂密的枝叶投射下来,连光都是恍惚的,好像在梦境里一样。
梁靖涛伸出手摸摸小园的脑袋:“我回来了。”
小园高兴地想哭。
其实她早就收到他的短信,说明天回来,没想到今天就到了。
“你骗人!”小园轻轻嘟起小嘴。
“给你个惊喜!”他还是那样和煦的微笑着,口气就像在哄一个小孩子。
然后,二人又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突然有太多的话想说,又不知该说什么。
“咳咳!”乐意在后面清清嗓子。
小园脸刷地一下红了,自己好像太失态了。
“你俩当我是这棵木头啊?”她故意黑着脸,拍拍身旁的大树。
小园的脸更红了。
“我说你美什么呢?”乐意掐了小园一把:“这都美了几天了?”
向小园气得瞪她。
乐意不理她,径直走到梁靖涛面前,伸出手。
“梁大人,礼物呢?不能白出去一趟吧?”
梁靖涛将手里的旅行包递给她:“都在这里,拿去分吧,见者有份!”
乐意哈哈大笑,抢过包,冲小园说道:“你们好好聊吧,别回来吃饭了,没有你的份啊!”
小园气得想捶她,乐意飞快躲开,跑上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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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和梁靖涛肩并肩走着,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甩着手臂低着头,一个劲傻笑。
小园心里的幸福满满的,都快溢出来了。
“看到我给你寄的明信片了吗?”还是梁靖涛先开口。
小园使劲点点头。
然后问起他在德国的日子。
梁靖涛掏出一个小徽章。
“给你的。”他笑笑。
小园看看这个小小的子弹头列车形的徽章,有些激动。
“是欧洲之星?是欧洲之星对吗?”
梁靖涛笑着点点头:“我这次还去了法国,和很多的工程师一起,参观了他们的厂区。”
小园捧着这枚徽章,爱不释手。
梁靖涛摸摸她的头发:“很快我们也要建造这样的列车,总有一天比欧洲之星还要棒。”
小园张着嘴突然不知说什么,半天才出声:“真的吗?”
这一声“真的吗”,眼泪也顺着两腮淌下来。
梁靖涛坚定地点点头:“真的,总有一天我们会有这样的火车,将中国的整个动脉都连接起来。我一定会参与它的建造,我一定带着你,坐上我们自己生产的高速火车。”
向小园紧紧攥着这枚徽章,突然大哭起来。
情感的闸门第一次大开,洪水倾泻而下。
可是却觉得是那么幸福,她能感受到梦想的力量,那种坚不可摧,勇往直前的力量。
梁靖涛将她搂在怀里,轻轻安慰着。
这是她的梦想,更是他的梦想,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的梦想。
那天他们聊了很多,他们不停的说着,说着小园期待参与修建现代化的铁路,更期待坐上这样的火车去全国各地,说着梁靖涛在欧洲各地的所见所闻。
他们兴奋得语无伦次,停不下来。
直到口干舌燥喝光了两瓶水,直到天上撒满了璀璨的星斗。
直到后来,他送她回宿舍,两个人相顾着,觉得还有还有许多话都没有说。
她兴奋的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
这时,她才想起来忘了问梁靖涛的比赛结果了。
第二天上班,小园才知道梁靖涛这回出国比赛,竟然拿到世界第三名。
几十个国家的顶级技工,人数有好几百,他却脱颖而出。
他是那些人中最年轻的,也是为数不多的东方面孔。
无数的人对他竖起大拇指,也有许多大公司大厂商,开始纷纷打听这个年轻的小伙子究竟来自于哪里。
猎头公司也开始盯上他,向他发了信函。
梁靖涛只是微微一笑,他知道,他代表的不是自己,是这个国家,是这个国家千千万万的技术工人。
就像记者采访时那样,他微笑着说:“我还会继续努力,我还有许多梦想要完成。”
是啊,如果不是这些梦想,而是个人的利益得失,那么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支撑他走那么远的。
又是一天傍晚,空气有些发闷。
向小园打开窗户,梧桐树下,又传来手风琴的声音。
赵剑灵穿着一身米白色风衣坐在梧桐树下练琴。
她系着高高的马尾,发梢自然卷曲,就像开放在肩头的无数玫瑰花,在夕阳的映射下闪着金色的光。她垂着头高挺的鼻尖几乎贴到黑色的琴身,黑和白特别分明。
剑灵的琴拉的越来越好了,她本身就有良好的基本功,学了没有多久就可以演奏一些有难度的曲子了,更何况她还很用功。
不知怎么,小园觉得剑灵特别寂寞,虽然她现在谈了男朋友,虽然她现在还是和大家混在一起每天打打闹闹,口无遮拦。
可是,小园就是觉得她特别寂寞,比那时候苦苦暗恋苏平,追求苏平的时候还寂寞。
还记得那天剑灵在宿舍里展示自己新买的靴子,足足花掉她半个多月的工资,可是剑灵还是笑道:
“我喜欢就好。”
然后又跟大家讲起她学琴的事。
从她口中,大家知道她学琴的地方是个特别好的培训学校,各种乐器的辅导班都有。
在那里学习的多半是艺考的学生和考级的孩子。
学这种巴扬手风琴的本就不多,好几个都是被家长逼着来的,只有她是自己想学的。
为了不用将周六、周日两天时间都搭在里面,她特别请求老师,希望上午学习下午回琴。
老师也通情达理,便准了。
于是,她中午就在学校外面一个小公园里练琴,结果午饭就只能啃两口面包了。
剑灵身上很有一种韧性,并不是那种吃不了苦的大小姐。
然后又说起了她隔壁的小提琴班,来了一个特别帅气的男老师。
说到帅哥,剑灵两眼都是冒着金光的。
大家都笑她,剑灵还不服,说自己是只欣赏不心动。
不过说实话,那个姓彭的男老师是挺帅的,那天所有教室的学生都趴到小提琴班门口去看,剑灵却还是坐在班里练琴。
气得她的同学,一个今年准备考音乐学院的女孩直说她是木头。
剑灵笑笑,继续练琴。
别看她跟小园她们吹牛吹得欢,可是有苏平哥,别的男人不过是天上飘过的一片浮云。
赵剑灵滔滔不绝又激动不已地高谈阔论完毕,眼神立刻黯淡了下来,然后开始沉默。
大家聊得兴高采烈,她抱着腿不再说一句话。
看着她的样子,小园突然特别心疼,她从来不是这个样子,那种亢奋不过是在拼命掩饰着脆弱,那是一个女孩子在伪装的欢乐与坚强。
那天向小园上夜班,看见穿着睡衣的赵剑灵搭拉着脑袋,一个人走在走廊上,她突然张开双臂对剑灵说:
“灵灵,抱抱!”
剑灵一愣,立刻扑到她怀里,紧紧抱住她。
小园能够感觉到她滚烫眼泪打在自己的脖颈上。
“别急,慢慢来,会好的。”
小园抚摸着她的长发劝慰道。
剑灵松开手,抹干了眼泪,使劲点点头。
就算是苏平哥总也没空,就算是总要三人行,她也绝对不会退缩。
一直喜欢着苏平,就算再苦,再累,她也从没有放弃过。
因为,能和苏平哥哥在一起,也是她从小就有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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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到周末,向小园的情绪明显好了很多。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她一直在唱着歌,程浩知道,只有在她心情特别好的时候才会唱歌。
她的声音很清澈,音调不高,非常好听。
“你今天还去看关善纯吗?”程浩看她麻利地收拾着碗筷,不由问道。
小园点点头:“去啊。”
她知道关小姐已经好多了,这周还给她打了几个电话。
程浩无奈地摇摇头,还是随她高兴吧。
“对了,薛澄那小子哪儿去了?”
好像有些日子没有见过他了。
程浩翻着报纸,漫不经心道:“年初在美国惹下那一屁股事,他才去处理,又说要去伯利兹潜水,估计这几周都不来。”
小园“哦”了一声,然后反应过来:“伯利兹?是不是有个大蓝洞啊?”
程浩笑笑:“知道的不少啊?”
小园白了他一眼,心说什么意思嘛?就算我是个穷人,不能像你们一样世界各地到处跑,但是也不至于就一定孤陋寡闻啊?
程浩看她不服气的样子,不由又笑了。
****
今天的关小姐状态特别好,笑意盈盈,整个人都焕然一新的感觉。
“快来,快来,尝尝我烤的蛋糕。”
关善纯把她拽到茶几旁。
她这样的亲和,让小园一时间还有些不太适应。
不过小园还是喜欢这样的关小姐,她的微笑,美得炫目,让人觉得浑身都笼罩在一层和煦的光华里。
“好吃!”小园咬了一大口,草莓和杏仁的香味在口腔里四溢。
关善纯给她倒了一杯果汁。
“上次,我看你咖啡都没怎么喝。”她笑道。
小园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关小姐是这样细心的人。
关善纯看她吃得香甜不由微笑。
“慢点吃。”她用餐布擦擦小园的右颊,好像在照顾一个小孩子。
关善纯觉得心里有个地方在慢慢融化,看着小园吃得这样高兴,她觉得自己比她还开心。
这是怎样的一种心境?连她也说不清。
第一次觉得,自己和这个陌生的世界有了一丝联系;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并不是那样残酷冰冷,也可以那样温暖;第一次觉得,那样真心真意的去呵护对待一个人,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下来,打在小园的背后,在她的短发上形成了道光圈,白瓷一样的小脸上嵌着两颗黑宝石般的大眼睛,眼睛里带着金光。
关善纯越发觉得她可爱的像个娃娃,那个你一直想抱在怀里,爱不释手的娃娃。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身经历,她又怎会相信,这样一个娃娃竟然是那样的执着与坚强。
小园吃着蛋糕,眼睛突然盯上了电视里播报的一个新闻。
“丝路花雨?”小园心里一动。
这可是中国古典舞的巅峰之作啊,下周要在大会堂演出,钟原一定特别喜欢的。
其实不要说钟原,自己也特别想去看看。
想到钟原,小园不由眨眨眼睛,有点走神。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将她从短暂暂的失神中唤醒。
“倪琨哥哥?”小园心中一跳,有些惊喜也有些慌乱。
然后起身走到窗边接起电话,说了几句,又回来跟关善纯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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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同样洒在倪家白色的别墅上。请使用访问本站。
在树影的掩映里,院落里盛放的黄色蔷薇,为这个本就充满浪漫气息的房子,增添了一丝梦幻的味道。
倪琨靠在窗边,挂上电话,轻轻挑起嘴角。
从青屿回来以后,倪琨就一直不曾联系小园,不是不想,而是实在没空。
工作堆得满满当当不算,小园被绑架的事闹得那么大,他又要想办法把这事遮得密不透风。
他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但是段晨曦来个打死也不说,他生气却无可奈何。
这些事情先压下去了,还没有喘口气,他家老爷子就杀过来。
那天,他回家刚进门,就看见父亲坐在那里。
请了安,他毕恭毕敬坐在对面大气也不敢出。
虽说他们爷俩总是看对方不顺眼,还时不时的吵一吵,但教养礼数却是绝对不能少的。
倪正兴还是如往常一般,先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说道:
“报告我看了,这就对了,你早该去一线看看了。这些才是泰天真正的产业,才是安身立命之本!你以为现在这一切是怎么来的?也是老子我和这些人一样,辛辛苦苦白手起家的!不是像你这个少爷,坐在车里晃一晃,然后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报表,就能就能把公司做大的!基层的意见传达不通畅,基层的员工不满意,谁给你踏踏实实干?这回总算干了点正事!”
倪琨顿时觉得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憋死。
老子就是老子,说话从来都是这样,就算是表扬,也要把话横着说出来。
对待别人,父亲总是很温和慈祥;对待自己,永远像秋风扫落叶一般残酷。
看倪琨沉着脸不说话,倪正兴将几张照片扔在茶几上。
“这丫头是谁?”
倪琨看见照片里的向小园,当时脸就白了,蹭地一下站起来。
“您调查我?”
倪正兴瞪着他,没好气道:“这还用调查?你带个丫头去港口晃悠,长着眼睛的人谁看不见?”
倪琨只好又把气咽下去,不吭声。
“你要正正经经的谈恋爱,我不反对。可是这个丫头也太小了,当你侄女差不多,等她能结婚了,你都生不出儿子了!你说你妈给你找的那些姑娘,个个都挺好的,你能不能处一个?”
倪琨忍无可忍吼起来:“我一爷们,本来就生不了儿子!”
倪正兴比他凶,也吼道:“你喊什么?还知不知道谁是老子!”
倪琨只能无语地再次把气咽下去。
“这丫头惹出多少事?你当我不知道?我告诉你,赶快正正经经找一个,不想结婚,只跟人家谈恋爱就是耍流氓!这丫头你彻底死心!”
倪正兴虽然坐在家里,但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这个丫头的事,牵连了一大堆豪门的少爷,跟程浩的关系更是不清不白,连一向让他最欣赏和喜爱的侄子段晨曦,都跟她扯上了关系。
想来就不是省油的灯,还是趁早敲打一下儿子比较好。
倪琨再也受不了了,拽起衣服就走。
“臭小子,你去哪里?”自己话还没说完,他就要走,倪正兴气得又吼起来。
“少爷,少爷!”看见倪琨要走,周妈急得追出来。
这爷俩又吵起来,夫人又不在,周妈急得无法。
倪琨头也不回地走掉,边走边喊:“您好好住!我惹不起,躲还不行吗?”
他一席话把倪正兴气得吹胡子瞪眼,又砸了杯子。
周妈赶忙给远在上海的太太打电话,家庭医生等众多随行人员劝解且先不提。
倪琨反正是不回去,在外面住了好几天,一直到把他爹熬走。
现在终于腾出空来,给向小园打电话约她出来,虽说是目的不纯,但是许久不见,还真有点想这个小不点。
****
向小园咬着吸管,瞪着大眼睛冲倪琨傻笑。
“怎么没带那个项链?”其实上次就发现了。
小园还是傻笑,因为实在没办法告诉他,自己把那颗珍珠送人了。
倪琨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而是主动岔开话题。
“怎么样?身体恢复了?”
小园点点头:“没事了!”
倪琨看着她圆圆的小脸,轻声道:“小园,从青屿回去后,程浩没有为难你吧?”
小园一脸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啊,他干嘛为难我啊?”
然后转头看看四下无人,这才小声道:“倪琨哥哥,其实我早想找你了,您知道拘禁我的到底是什么人吗?干嘛绑架我啊?”
倪琨皱眉道:“这事我还真是没有查出头绪,不过会不会跟程浩有关啊?可能你们的关系让别人误解了,有可能是为了针对他?”
小园哭笑不得:“他?天啊,要多不开眼的人,才会觉得我和他有关系啊?说个不好听的,绑架一个有钱人家的猫猫狗狗,都比我值钱多了。”
她故意嘟着嘴,鼓着腮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倪琨哈哈大笑。
小园看看他,也笑道:“不过我和薛澄关系很好,至于程先生嘛,还是算了吧。”
倪琨笑笑,低头品着咖啡,没有接话。
他心说:小园啊小园,程浩是个极会伪装的人,如果不是那天我亲眼看见他跳下悬崖,我几乎都被他骗过了。有些东西,你当然不会懂了。
小园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说道:“我和他的合同下个月就到期了,这还不到三周了,不管因为谁,我算是解脱了。”
倪琨一愣:“你不在他那里住了?”
小园没好气道:“早该不住了,难道还让他拿我当免费的佣人,使唤个没完啊?”
倪琨心里较劲,小园要是走了,自己的计划就无法实施了。
看他又在发呆,小园把手在她眼前晃晃。
“倪琨哥哥!”小园微微颔首,小心说道:“不会我以后来市里少了,你就不认我这个妹妹了吧?”
倪琨回过神,赶忙笑道:“怎么会啊。”
小园也笑起来:“这个芒果布丁真好吃,我还想要一份!”
对于倪琨她是从来不用客气的。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瞎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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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很喜欢听倪琨说话,她知道他学识渊博,他喜欢说的,她就喜欢听。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抛开一切,倪琨也很享受自己有个小小的,但是很虔诚的崇拜者。
他说的越发的多,说到兴起,还连说带比划。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这么多。
从驾驶机帆船横跨海峡,遇见风暴时的惊心动魄,到站在荷兰花田旁,望着在风中摇曳着一望无际的郁金香的宁静;从庄严肃穆的麦加圣地,到醉生梦死的拉斯维加斯。
他说了很多很多。
不知怎么,就聊到倪琨年初的时候,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听新年音乐会上面。
小园深深叹了口气,好像不能用羡慕来形容,许多东西听听都像一场梦。
“小园,我请你听音乐会好吗?”
倪琨看着她的眸子,突然发出邀请。
还是第一次邀请女孩子听音乐会,比起吃饭喝茶这等俗事,好像不是这么轻松,感觉像发出约会请求一般。
不过这次是真心实意的,心里没有复杂的想法。
小园咬咬嘴唇没有说话。
倪琨有些尴尬,不知道自己突然地邀请是不是太唐突了。
小园咬着嘴,好像下了狠心一般,才开口道:“当然好了,可是说实话,我还有个更想去的地方。”
然后犹豫着说道:“您知道《丝路花雨》这部舞剧要巡演吗?我挺想去看的。”
倪琨笑起来,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好啊,我就请你去看这个。”
小园高兴极了,使劲按下自己激动的心情:“可是在大会堂演,票不好买,还很贵的。”
倪琨笑得更灿烂:“这个不用你操心,只要你想去就好。”
小园都快要欢呼了,但还是小心翼翼继续请求道:“倪琨哥哥,我能不能多要几张票?”
“多少?”他放下笑容,有些惊奇地问道。
小园心里却突然没有了底,掰了半天手指才说道:“五六张吧,我想带几个好朋友去。”
倪琨看她有点惊慌,好像做了什么错事的样子,不由心生怜爱:“傻丫头,这有什么不行?我还以为你要五六百张呢!”
小园慌得摆手:“真的,五六张就好了!”
两个人约好了下周去看演出,这才分了手。
走了好远,向小园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他的背影长出一口气。
一下子问倪琨要了这么多票,还以为他会说不行呢。
小园盘算好了,如果倪琨说只能有一张票,她就让给钟原。
钟原一定是最想看的。
不过倪琨哥哥是超级有钱人,买几张票在他看来简直就不值一提,虽然,这在小园心里绝对是只能想想的事。
小园心里高兴,要给钟原打电话。
突然她怔在原地,有些犯糊涂,今天倪琨哥哥到底约自己出来干什么啊?
就感觉两个人莫名而没有主题地聊了很久,不由心里更加糊涂了。
其实糊涂的又何止是向小园,倪琨也觉得莫名非常。
自己今天到底约小园出来干什么?自己从来不曾与别人说那么多话,有的没的乱说了一堆。
可是现在的心情却出奇的好,难道真的需要一个人来分享自己的旅程吗?
想起向小园崇拜的目光,他第一次觉得有些小小的得意,被一种快乐包裹着,慢慢萦绕心头。
****
向小园哼着歌刚进门,就看见程浩靠在玄关那里等她。
“啊,我去关小姐家,关小姐烤了蛋糕可好吃了!关小姐……”她语无伦次的说着,还没有说完就被程浩打断了。
“我饿了,你快点去做饭吧。”
说完转身走回去。
小园吓得吐吐舌头,都怪自己聊得太高兴回来晚了,千万不要让他发现有什么端倪才好。
吃晚饭的时候气氛又有些沉闷,小园心里有鬼,不由自主低着头。
程浩夹了一口菜,开口道:“向小园,你知道吗?你跟我说话的时候,眼睛只要往右斜,我就知道,你又在胡编呢!”
小园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把头埋得更低,大口扒拉米饭。
程浩不理她,接着说:“我下午还看见了关善纯,她正去超市买东西……”
向小园知道,这回穿帮穿成了掉底,于是一咬牙道:“好了,好了,我说实话。我去见倪先生了!”
小园眯上眼睛,等待他把自己骂到狗血淋头,没想到他却继续嚼着菜,态度如常。
程浩这个样子更是让她忐忑不安,只好继续解释道:
“其实我就想问问倪先生,上次我遭绑架的事情。”
看他还是不说话,小园心里的委屈涌上来:“我觉得这事挺奇怪的,可是我不敢问您。我觉得,我给您添的麻烦够多了。”
程浩淡淡一笑:“其实,是我给你添的麻烦够多了。”
小园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程浩架起一块鸡翅放进她碗里:“很好吃。快吃饭吧。”
他竟然没有大发雷霆,连生气都没有,温柔的让小园心生惶恐。
两个人沉默着吃完饭。
程浩放下筷子,微笑道:“我有点困了,先休息了。”
向小园心里狠狠一痛,一把拉住程浩。
“程先生,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不该问的,倪先生也什么都不知道。”
第一次想让他骂自己,狠狠骂自己,而不是这样无所谓的态度。
程浩笑着拍拍她的手背:“别多想了,我就是随口一问。”
说罢回卧室去。
小园坐在那里,开始噼里啪啦掉眼泪。
她觉得自己很委屈,可是委屈什么,她也不知道。
她觉得自己被绑架,绝对不是针对自己,说不定是什么商战中的矛盾,让对手盯上了他身边的人,自己刚好被波及。
这个问题像块石头一样堵在她心里,可是她却无法直接问他。
她不想让程浩有分毫尴尬,也不想让程浩觉得自己有抱怨他的意思。
因为无论事情的真相是怎样,她永远都会记得他拾到了自己的手表,他知道自己出了事。
还有那种烟草味……
可是为什么,越是不想让他难堪,自己在他面前就越发难堪。
这简直成了一团死结,怎么也绕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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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倚在床边,怀里抱着一个抱枕,吸着烟。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卧室没有开灯,窗帘敞着,月光透过窗洒下来。
银色的冷光伴着那种深深的寂寞与孤单,再次笼罩了他。
想来小园一定是很怪自己的。
自己自私的想把她留在身边,却把她卷入到看不见的危险中。
能做到这个位置,谁也不敢说没有和别人结下过梁子。明着暗着,甚至自己都不知道的,得罪过多少人。
早该放手让她离开了。
可是,心里却那么失落,那么害怕。
害怕自己再次回到那种冰冷孤独的世界里。
他轻轻掐灭烟头,对着月光喃喃说道:
“对不起,我还没有准备好放你走。”
****
心里难受,向小园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天不亮她就爬起来。捧着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于是她来到厨房,挽起袖子开始准备早餐。
程浩也没有睡好,听到有动静,也穿衣服起来。
隔着厨房的玻璃墙,他看见向小园系着围裙包馄饨。
细腻的肉馅包裹在小巧的面皮里,小园包得很用心。她知道,自己没有太多办法,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程浩好一点,再好一点。
程浩看着她,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打在她的侧脸上,她的鼻梁高挺,小巧的鼻尖微微上翘,头埋得很低,耳畔的发散落下来,随着她的动作一摆一摆。
最后一个馄饨皮是边角,包出来的馄饨形状有些怪异。
小园看着它,突然想起除夕那天,她和程浩一起包着饺子。
程浩包出的饺子奇形怪状,最后煮的时候还破了不少。
那天他们有说有笑的包饺子,程浩抹了她一脸白面,气得她举着擀面杖追了他好几圈。
想到这些,她不由自主向室内望去,与程浩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两个人就这么傻傻地对望着,小园的心里顿时一片空白。
程浩先回过神,推门进来。
“您起来了?等一下,马上就能吃了。”小园用手抹了一下鼻尖,想掩饰尴尬。
程浩微微一笑,指着她的脸:“鼻子蹭上面粉了。”
小园慌得赶紧用手擦,没想到越擦越花。
程浩拽过一张面巾纸,帮她把脸擦干净,弄得小园非常不好意思。
整个早晨,小园都没敢说话,也不敢抬头看他。
一个上午向小园都在卖力地擦着地板,她跪在地下,用尽全身力气使劲擦拭着。
实木地板光亮得犹如镜面一般。
她能看见投映在地板中程浩的身影,他虽然坐在沙发上,但是目光却一直追随着自己。
这种目光让她心乱如麻,随着离开的时间渐渐推进,她能感觉到每一周他的目光都不同。
习惯了他玩味不羁与冰冷不屑的眼神,这样的目光让她惶恐,让她觉得紧张。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小园看了一下来电显示,立刻将电话挂断。
“倪琨找你吧?”程浩把头转过去。
看不见他的表情,小园也无法揣测他的心理,这让她更加不安。
“去吧!我说过,你大大方方去见他,我不生气。”
小园慢慢站起身,心里更加害怕。
这个人向来反复无常,她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只怕自己刚迈出脚,他就把手里的咖啡杯砸过来。
看她站着不动,程浩转过头微笑着:“去吧,他可能找你真的有事。”
他的表情很淡然,很平和,连眼神里都看不到一丝戾气。
她觉得她说的是真话,心才回落到肚子里。
向小园收拾一下,跟程浩告辞,走出门去。
****
程浩站在落地窗边,望着向小园急匆匆一路小跑的背影,目光越来越冷,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冰冷的炽烈。
就像沉睡了百年的火山,在酝酿着一种即将喷发的冲动。
无论如何,他都要留住她,哪怕使用极端的手段也在所不惜。
哪怕她会怨自己,恨自己,也无所谓。
自己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尤其是这次。
这种想法强烈到无法控制,甚至已经渐渐失控到反噬了自己。
****
“啊?这么快就买到了?”看着手上的六张票,向小园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激动地想跳。
倪琨笑道:“当然了,小园想要的,我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送到。”
小园乐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倪琨看她笑成花一样的容颜,突然问道:“程浩知道你出来吗?”
第一个电话被她挂断,他就猜到了什么。
小园收住笑,点点头:“知道啊,程先生没说什么,他知道您找我,就说去呗。”
她的口气轻描淡写,态度又十分自然。
倪琨还想问什么,手机铃突然响起。他俩同时接起电话,然后不约而同地说:
“不好意思,我有急事!”
话音一落,两个人都笑起来。
既然都有事,那只能下周再见了。
向小园一边急匆匆地在路边拦出租车,一边给程浩发短信,说请假不回去了。
她一边看着手表一边焦急地祈祷,电话里赵剑灵的声音都不成调了,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
看见赵剑灵的第一眼,小向园觉得自己腿肚都转筋了。那颗心,更是比风干的肉干还要僵硬。
赵剑灵披头散发,白色的风衣浸满了鲜血,离着好远都能闻到她身上的血腥味。
她苍白的脸上横七竖八爬满了泪痕,血印也抹了一腮。
看得出,她曾经还想洗掉这些血迹,但后来发现不过是徒劳无功。
血被水一浸,立刻化成那种让人作呕的怪异粉红色,一圈一圈蔓延着。
她状若女鬼的样子,令路人纷纷避让,又回首侧目,议论纷纷。
看见小园,剑灵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说:
“我的琴丢了,怎么办?我的琴丢了!”
小园又气又急,亏她现在这个样子还顾得上琴。
于是赶紧将她拽走,不要在大街上引起围观才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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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双界说过,故事会越来越精彩的。破事磁场赵剑灵小姐,又遇上事了。不知道是不是又是哪门子的烂桃花。
而小园园则一门心思要离开,可是她并不知道程浩心里的想法。程浩该怎样留住她呢?
小园要带姐妹团去看舞剧,又会遇上写什么事呢?
敬请大家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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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剑灵坐在快餐店的椅子上,身上披着小园的外套,还在抽泣着。请使用访问本站。
不过她现在的情绪已经比刚才要平复了许多。
“不要哭了,你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小园没好气地喋怪道,然后把一份鸡肉饭套餐推到她面前:“到底怎么回事?”
剑灵嘟着嘴,先吃了口饭,然后又哭了两声,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将事情的经过讲给她听……
****
中午,赵剑灵照例背着琴,去培训中心楼对面的公园练习。
从这去对面的公园,一般要先穿过一个胡同和一条背街的小马路。
这里比较偏僻,尤其是中午饭点的时候人更少,她也不用怕琴声扰民。
来回走了无数次,没想到偏偏今天遇上了事。
她刚走到马路边上准备刚过去,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犹如喝醉了一般,歪歪斜斜冲她杀过来。
剑灵吓得夺路而逃。
那车极快,几乎是擦着她的身子飞过,然后一头撞在路边一个隔离墩上。
赵剑灵的魂丢了一半,气得大骂:“有这么开车的吗!”
还没有来得及庆幸自己捡了条命,却发现那辆车前挡风玻璃碎成一片,整个前机盖都废了。
她虽然又愤怒又害怕,但现在还不是生气的时候,还是看看那辆车里的人有事没事是正经。
赵剑灵把琴先放在路边,然后拍打着车门,一边掏出手机报警一边大喊着:
“怎么样?有没有人受伤?”
车门打开,剑灵整个人都傻在那里,报警的话说了一半,手机也掉在地上。
因为那个人,竟然穿着军装。
那个人斜倚在车座上,手里死死抱着一个文件袋,满脸是血,根本看不出长什么样子。
不过受伤最严重的,应该是腿部。不知是不是血管破了,血眼睁睁看着就浸成了一片,然后淌下来。
剑灵赶忙回过神,想过去帮他止血,没想到一把黑洞洞的手枪指向她。
“不许动!”那人恶狠狠道。
赵剑灵吓得使劲捂住嘴,才没尖叫出来。
她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呆呆地盯着他,看着他艰难地掏出一部军用手机,用暗语向对方报告了情况。
赵剑灵立刻猜到,这个人手中的文件一定非常重要。
重要到,他宁可放弃生命,也要保护它。
汇报完情况,他喘了口气,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这个丫头。
他的目光透过满脸的血浆,却犀利的好像猎豹一样。
“您……您还是先止血吧……会……会死人的……”剑灵已经吓得语无伦次,那一半的魂魄又逃走了二分之一。
这个人还是紧紧抱着文件,始终用枪指着她,目光冰冷。
旁边的方向盘上趴着的驾驶员已经一动不动了,他也不可能支撑太久。
“您还是先让我帮你止血吧,我要是敢乱动,你……你就开枪打死我呗……”
剑灵还是哭出声了。
抛下为国为民,赤胆忠肝这些大义不提,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流血流死在自己面前,赵剑灵一定会疯掉的,估计这辈子都要做恶梦。
那个人权衡了一下,喘息道:“你过来!”
赵剑灵赶忙过去,跪在地上,把风衣的腰带解下来做成止血带,捆在他的腿上。
虽然学过点急救常识,但是剑灵也是二把刀,手又抖得厉害。
看她慌成这个样子,这个人反而笑了,他教她该怎样捆扎,怎样按压动脉,枪口却没有移开。
腰带不够用,剑灵又把扎马尾的发带解下来,她一头海藻般的长发飘落下来,散乱在他的膝盖上,发梢沾染上了他的血。
剑灵的脸色苍白,跪在那里,抖得厉害。一直被贝齿紧紧咬住的唇,却红艳得像侵染在她白色风衣上的鲜血。
肤白如雪,唇红如血。
他看着她,突然大脑中一片空白。
急救车和警车的呼啸,将他从空白中唤醒,警察和大夫纷纷跑来。
这时,剑灵才发现路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的人,还在议论纷纷。
“谁都不许过来!”他突然大吼一声,举起手枪。
医护人员和警察都吓得站在一旁。
一个警察还想靠近劝解,这个人颤抖着把自己的证件掏出来,厉声道:
“我是中国人民***军,隶属*参**部,我在执行公务,在我的上级没有来交接之前,谁都不能靠近!”
这个警察也是退伍的军人,立刻明白了,赶忙协助驱散围观的众人,将这个车直径五米的范围划成隔离区。
赵剑灵跪在那里,双腿已经麻木到毫无知觉。
看着四周留下的一片空场,她觉得一切是那样不真实,甚至有些荒诞。
这个男人的血虽然不怎么流了,可是体温却慢慢变冷。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好像这么多年还没有好好地停下脚步,放下责任去仔细欣赏一个女人。
上天待他不薄,此时此刻在他身边的竟是这样的一个美人,带着那种脆弱的坚韧,哭得梨花带雨。
但是他还是感觉眼皮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重。他很清楚,一旦睡着,恐怕就再也醒不来了。
“你会唱歌吗?”他突然开口问道,面带微笑。
剑灵一愣,怯怯道:“会。”
他不用那种威胁的口气,说话的声音竟是那样好听,带着一种磁性。
“唱首听听。”
他的枪口还指着她,这样的语气让剑灵觉得很滑稽,但更想哭。
“还没好好的感受,
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
什么是温柔。
还没跟你牵着手,
走过荒芜的沙丘,
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
天长和地久。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
剑灵想到什么就唱什么了,准确的说是捡到什么就唱什么了。
这是她最熟悉的歌,张口就来。
她还没唱完,就被对方打断了。
“你别唱了,再唱我就要睡着了。换一首!”
赵剑灵想骂人,这个人也太过分了,当自己点歌台了。
但架不住人家有枪啊,只好老老实实想还能唱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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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他身上的军装,剑灵把声音稳了稳,想到一首歌。请使用访问本站。
“一颗呀小白杨,长在哨所旁,根儿深,干儿壮,守卫着边疆。微风吹,吹得绿叶沙沙响喽喂太阳照的绿叶闪银光。来来来……小白杨,小白杨,同我一起守边防。”
剑灵赌气一样唱着,他不是嫌自己唱的好像催眠曲么?于是就用最大的嗓门,用变调的声音声嘶力竭的唱着。
剑灵使劲唱着,用尽最大的力气唱着,却没有发现身旁这个人的目光发生了变化。由一开始的戒备冷厉,变得深沉而温柔。
围观的人群看见那个女孩跪在血泊里歌唱,全都被感动了,也一起合唱起来,为这个受伤的军人鼓劲,希望他能坚持下去。
在歌声中,几辆军车终于赶到。从车上下来的军官快步跑过来,冲这个男人敬了个军礼,也冲赵剑灵敬了个军礼。
一个年长的,身上带着将星的军官,接过他手中的文件。
这个男人如释重负,瘫软在赵剑灵怀里,她赶忙将他交给其中一位军官,失魂落魄地跑向远处躲开这里。她使劲跑,使劲跑,跑了很远才敢回头张望。
她看见他和驾驶员被军队专用的救护车接走,还看见他艰难地抬起手,冲自己敬了一个军礼。
赵剑灵现在只想逃离这里,逃得越远越好,只有短短的十几分钟,却像过了几个世纪那么长……
****
一个人背着一台手风琴从胡同穿过,他的样子鬼鬼祟祟,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站住!”一声厉喝,一个身材挺拔,面目俊秀的男子拦住了他。
“这是你的琴么?”
这个背琴的男人看看对面的年轻男子,做贼心虚地吼道:“你小子是谁啊?用得着你管?”
年轻男子冷冷一笑:“你承认不是你的琴了?”
那个男人争辩道:“放屁,就是老子的!”
年轻男子点起一根烟,慢条斯理不慌不忙:“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琴应该是我的一个学生的。你捡的就是捡的,争辩就没有意思了。”
背琴的男人一愣,接不上话。
年轻男子接着说:“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麻烦警察也没有什么劲。这台琴,在行家眼里是个物件,但是对一般人来说比废铁好不了多少,你不好出手,是个累赘。”
看到对方眼神慌乱,他知道那人心里正在权衡利害关系,于是打开钱包掏出三百元现金:“这钱就当你的辛苦费了,我要这琴,不过是还回去讨个人情。”
他微笑着,抚摸着胡同边手指粗的铁栅栏,没看他使劲,那栅栏一下就弯成了九十度。
这个男人慌忙将手风琴放在地下,然后接过三百元钱,头也不回的跑了。
年轻男子背起琴不由苦笑,那个女孩可真够粗心,这么大的琴都能弄丢了。
他知道她这个时间应该在小公园,于是去找她。
没看见她,挤过人群却看见几辆军车停在那里,一群军人从一辆撞毁的汽车里往军用救护车上抬人。
看见那个人,他的脑子里“嗡”了一声,也顾不上去找那个女孩,而是转身拨打电话。
“琨哥,琨哥,白杨出事了!没错,是他,三少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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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赵剑灵断断续续讲完事情的经过,向小园觉得既诧异又哭笑不得,剑灵怎么总是遇到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啊?
这个货的点一向很背,抽黑签一定轮上她。就算一起去车站执勤,她也能被隔离。现在好好学个手风琴,也能碰上这样的事情。
赵剑灵更是觉得窝火,自己简直就是个破事磁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能找上自己,还没有一件是好事。
“我明明是救人,结果一回头琴就没有了!这还有没有天理啊!我是在做好事,竟然也有人趁火打劫!我诅咒小偷祖宗十八代!”剑灵义愤难平,拍下筷子边哭边嚷嚷。
周围吃饭的人纷纷侧目,小园赶忙做了个轻声的手势。
赵剑灵压压火,眉头紧锁道:“这个琴特别贵,我都不知道怎么跟苏鑫交代。还有,我连琴都没了,下周还来不来学习啊?”
向小园也叹了口气,抓抓头:“你先跟老师说说,先借别人的琴使吧。”
其实对于苏鑫,小园觉得剑灵根本是杞人忧天。
估计苏鑫很快就会再送一台,到时候赵剑灵再发愁怎么拒绝才是真的。
剑灵点点头,看看自己的衣服,火气又上来了。
“你说我怎么就那么蠢,我怎么就没有问问那个家伙叫什么名字?我的风衣很贵的!我最喜欢的一件!这些血根本洗不掉,他就应该赔我的衣服!现在可好,连他是谁我都不知道,衣服也毁了,琴也丢了,这不是倒霉催的吗?我招谁惹谁了?”
说完她一拍桌子大吼一声:“服务员!要瓶二锅头!”
赵剑灵真的要发疯了,向小园也不敢拦她,估计现在用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之类的大道理安慰她,她也是听不进去的。
赵剑灵就着瓶子,很豪迈地仰脖喝了一口。
但是想英雄一把,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钟原一样把酒当水喝。
那酒入喉咙跟刀割一样,剑灵剧烈咳嗽起来,呛得涕泪横流。
看剑灵这么难受的样子,小园也把心一横,给自己倒了一杯。
“好!我今天舍命陪君子了!”
剑灵看见她端起酒杯,当时就吓得连咳嗽都忘了。
“别!”
赵剑灵话音未落,就看向小园已经喝下一口,然后白眼一翻,就出溜到了桌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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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北京,秋风瑟瑟,道路两侧的杨树被风吹得枝叶哗哗作响,黄叶裹夹着风沙盘旋而下。
树下的人行道上,一个女孩长发纷乱,身上只穿着一件起皱的衬衫,一件看不出本色的风衣系在腰间,还透出血迹,她背后背着一个昏睡不醒的女孩子,累得气喘嘘嘘。
如此狼狈的形象却映衬着一张姣好的面容,她的额上沁着密密的汗珠,小脸涨得通红。
站在街边半晌也打不到出租车,赵剑灵只能无奈地继续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愤怒地呐喊:
“向小园!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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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我心水的剑灵mm又遇上事了。破事磁场,霉运女王真不是白叫的。
不过她救的这个军官到底是谁?谁有捡到了她的手风琴?她的真命天子到底是哪位?
是她挚爱不渝的苏平哥哥,还是对她痴心绝对的富二代苏鑫?还有一直心心念念着陌生人的蓝少祺大妖孽,现在又跑出个优质军官白三少白杨。
我的灵灵啊,人生就是这样,头一年你还在哭没人要,后一年烂桃花的就多的用车皮装。
各位看在双界辛苦码字,认真更文的份上多给点鼓励啊!
大夏天的,谁都犯懒,但请无论如何给点鼓励吧!留言、打赏、订阅通通砸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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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宿舍的床上。请使用访问本站。
她努力回忆了很久,才想起自己好像正在和剑灵吃饭,听她一边气愤地哭泣,一边讲述遇见的离奇事件。
不知怎么,一睁眼就躺在床上了。
“喂!醒了?”乐意趴在枕边,怕打着她的脸。
小园蹭地坐起来,四下看看。
“剑灵呢?”她大吼道,然后一骨碌爬起来,拽过自己的外套,从里面掏出几张票。
还好,都在,没有丢。小园长出一口气。
然后趿拉上拖鞋,转身对乐意说:“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马上啊!”
看着她慌张的背影,乐意苦笑:“疯子一个!”
向小园推开赵剑灵宿舍的门,她正在看电视。看见她进来,剑灵没好气地将身子扭向一边,不搭理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园双手合实,使劲道歉。
赵剑灵气得用枕头砸她:“有你这种人吗?你害死我了!我心情不好,当你是个好人跟你发发牢骚,你可好,睡得跟死猪一样!你比我的琴可重多了!真是冤家!”
小园苦笑着抱着脑袋,任她殴打。
剑灵打了几下,将枕头扔到一边,继续不理她。
“好姐姐,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小园看剑灵的气消得差不多了,于是贴到她的身边,开始使用没脸没皮、软磨硬泡这一招。
“你呀!害死我了!”剑灵气得在她脑门上点了一下。
小园揉着脑门嘿嘿乐着。
赵剑灵火气也消得差不多,于是正色道:“今天我遇到的事,你可别跟别人说啊!”
向小园一愣:“为什么啊?”
剑灵平时挺喜欢吹牛的,可是做了这么英勇的事,为什么不想让大家知道啊?
赵剑灵白了她一眼:“这事多没谱啊?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呢。说出去谁信啊?反而让人笑话!”
小园点点头,这事的确是太离奇了,剑灵的担心不无道理。要不是自己亲眼看见她满身血迹的样子,估计也不会相信的。
有时候真实的事情比想象更加离奇,还没法解释,最好的办法只有当做不存在。
赵剑灵看小园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由笑道:“幸亏还有梁靖涛。”
小园一惊:“靖涛哥?”
剑灵点点头:“你睡得跟死猪一样,我正愁呢,就听见你兜里的手机响了。看是他打来的,我就赶紧让他来接你。要不,我可怎么把你弄回来啊?”
想着向小园躺在长途汽车站的候车厅里睡得昏天黑地,剑灵还是很想扁她。
这一路上,小园睡觉,赵剑灵和梁靖涛聊了一路。
她遇见的这件奇葩倒霉事只有这两个人知道。
幸亏这两个人都是口风极严的,要是让乐意或肖晴那两个喇叭知道,那效应一定会相当轰动。
向小园知道是梁靖涛把自己接回来的,不由羞红了脸。
自己的丑态估计让他一览无余,真是要多丢人就有多丢人。
想到这里,小园红了脸,心都哆嗦起来。
“好啦,不说这些了,一会儿来我宿舍一下!”向小园说完转身想走,被赵剑灵一把拉住。
“你等等!我还有事呢!”
小园狐疑地看了赵剑灵一眼。
“小园啊……你觉得苏鑫怎么样?”剑灵小心问道。
“苏鑫?很好啊。”小园点点头,然后立刻猜到剑灵的意思,立马翻脸道:“我警告你啊,不许打我的主意!你当你想什么,我不知道啊?”
赵剑灵撇撇嘴:“嘁,我就随便问问呗!”
这个丫头太讨厌,干嘛那么聪明,害得她后半句根本没法往下说。
不过这个周三苏鑫又要休班了,难道又要三人行吗?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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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晴去不了,小玉也去不了……”
向小园坐在床上,将六张舞剧票一字排开,数来数去,还是差一个人,只能浪费一张了。
乐意笑她:“得啦,你也不看看你挑的时候!非赶在周日晚上,要去看的话,只能赶夜里十二点的火车回来。我这是为了陪你,舍命陪君子,我够意思吧!”
小园不服气:“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要不是为了等钟原,也不至于挑这么个时间。
周一大早晨要开交班会,周日夜里坐火车回来,到宿舍估计都凌晨两点了。想想的确有些辛苦。
“要不……我叫上靖涛哥?”小园小心地商量道。
“不行!”乐意一句话就给否了:“别叫他们男的,麻烦死了,总是喜欢管东管西的。”
向小园被气乐了:“你呀,将该就要找个厉害的好好管你!”
乐意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然后继续梳头。
小园晃晃手里多出的一张票,心里觉得有些可惜,这票可是很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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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傍晚,刚吃过晚饭梁靖涛就打电话约向小园出去。
自从周末被他背回来,小园还没好意思去谢谢他。听到他的声音,她的心总是跳的很快。
站在街心花园的喷水池旁,他们相视微笑,好像都有些不好意思。
九月中旬的气候已经有些寒凉,太阳落得也快。平日里在公园遛弯的人们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那些忽明忽暗的路灯。
道路两侧的树枝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被灯光一照,那些枝枝蔓蔓好像杂乱的线,理不出头绪又拼命生长在小园心里。
“靖涛哥……呵呵……呵呵。”
小园想说什么,可是张嘴却只剩下傻笑。
梁靖涛看她紧张的样子,好像显得也有些紧张:“小园,还好吗?”
小园满面通红:“还……还好……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背我回来,真的,真的……”
小园有些不知说什么好了。
梁靖涛笑起来,不说话。
向小园更紧张了,自己的丑态被最不想让看见的那个人看见了,真的是太丢脸了。
“小园,你周末还要住在北京吗?”梁靖涛突然问道。
向小园一愣,然后赶紧解释道:“我这个月底就不住了,我和我房东的合同到期了!以后再也不去了,再也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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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么,向小园突然很惶恐,又回忆起了半年前的事。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还记得自己去看被隔离的赵剑灵,苏平和梁靖涛去接自己,在医院门口,看见了等候在那里的程浩。
还记得程先生的态度非常不友好,特别冷漠,端着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
苏平和自己吵了一路,使劲盘问程浩的身份,然后话里话外询问自己和他的关系。
可是靖涛哥却什么都没有说,还一个劲帮自己打圆场。
她从来没有跟他解释过,他也不曾问过。
小园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心里藏着一个心结,这个让自己百口莫辩的心结。
她知道自己是无力解开的,只能越描越黑,越解越乱。
梁靖涛看她低头沉默不语,微微笑道:“我听盼盼说,你打算去学英语。”
小园一愣,猛地抬起头,看见梁靖涛温柔豁达的目光。
“考研的英语很难的,你该上个辅导班。”
他依然微笑着。
“可是……可是……”小园笑笑:“我不想去了。”
查了好多,时间都不合适。
一般都是夜校,就有一家是周末,但周三晚上也要上课。已经来来回回跑了三年,想起来都觉得筋疲力尽,小园无奈地笑笑,不想再折腾了,也绝对不能再折腾了。
更重要的是,她也不想再找机会,在找借口回到那个地方。
决定好了要离开,就要干脆利落的走。
“去吧。”梁靖涛微笑道,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存折:“报名吧,我这回比赛得了不少奖金呢。”
小园慌忙摆手:“靖涛哥我有钱,真的,我有钱,只是上课的时间不合适……”
梁靖涛蹙蹙眉:“周三晚上有课吧?”
他听盼盼说了。
小园笑笑,耸耸肩。
路灯的光照在小园脸上,是一种淡淡的暖橘色,她的脸好像透明的,那种光就像从皮肤底下透上来的一样。
小园大大的眼睛里闪着清澈的光芒,夹杂着一丝愁绪,一荡一荡,好像羽毛粘在平静的湖面上。
看惯了她总是喜欢眯着眼睛,笑得那样灿烂的脸,这样的她看起来特别脆弱,特别需要有人呵护。
“向小园!”梁靖涛收了笑脸,声音变得非常郑重。
“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啊?”小园愣在那里,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
简简单单几个字,她竟然觉得大脑不够用了,根本没有听明白。
“向小园,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梁靖涛重复了一遍,这一次他说的非常慢,这也是他鼓起所有的勇气说出来的话。
“好!好!好!”这一次向小园听明白了,她慌忙重复了三个“好”字,好像生怕梁靖涛会反悔。
太高兴了,好像做梦,好像一直在做的那场梦,竟然成真了。
她积攒了多少勇气,都没有办法开口的话,竟然被他说出来了!
向小园捂着脸,使劲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她高兴地想笑,但是更想哭。
所有的酸甜苦辣全都涌上心头,被暖风吹着,在心头慢慢化开。
“小园,以后我都去接你,你放心地去上课,好好复习考试。”
梁靖涛轻轻拽住向小园的手,紧紧攥着。
小园使劲点点头,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那时,她是那么羡慕剑灵有男朋友接送,现在终于轮到了自己,自己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在她觉得自己怎么攒,都攒不够勇气表白的时候,梁靖涛竟然先开口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让她眩晕,让她喘不过气,让她像个傻瓜一样呆呆地戳在那里。
梁靖涛微笑着轻轻揽过小园,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松开手。
“回去吧,天凉了,我今天夜班。”
小园不让他送自己,先撒腿跑掉。
脸好烫,好像发烧一样,心里也好烫,感觉天旋地转。
向小园站在路边,她想笑,可是眼泪却不停往下掉;她哭着,却止不住笑出声。
“向小姐!”
一个声音将小园从她自己的世界中拽回现实。
小园吓了一跳,慌忙转过身,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向小姐,你没事吧?”
唐渊路过这里,看见向小园一个人站在路边的树下像个疯子一样又哭又笑,不知怎么回事。
他有些担心,于是上前打了个招呼。
小园赶紧擦擦脸上的泪,眼睛里的兴奋却掩饰不住:“我,我没事。”
唐渊也不好多问,只能笑笑。
心说,难不成这丫头中了巨额彩票?
小园心情超好,哪怕这风卷着沙尘漫天飞舞,她的心都晴得好似碧空如洗。
“唐先生,谢谢您。”
唐渊一愣,没明白她为什么谢自己。
“谢谢你,没有把我去青屿的事告诉乐意她们。不过,我下个月就不住在程先生那里了,我就解脱了。哈哈,我终于能解脱了!”她兴奋得语无伦次,样子好像发疯。
她边说边笑,笑着笑着又哭起来。
“向小姐,你真的没事吧?”
唐渊觉得她今天的状态很不正常,于是将她送回宿舍。
站在宿舍门口,小园使劲深呼吸,觉得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这才转过头。
“谢谢您,您今天特别帅!真的,特别帅!”
小园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跑上楼去。
唐渊站在那里哭笑不得。
这个丫头到底怎么了?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
他能感觉到她心里的快乐,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快乐,从心底里,从每一个毛孔里往外散发。
对于她,唐渊心里满是愧疚。
自己的一个决定,几乎害她丧命,可是她却一点也不知道,还冲自己笑。
她说,她下个月就不住在程浩那里了,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就高兴成这样?
他打了个冷战,这个丫头到底在程浩那里压抑成什么样子?
她的离开,对她是一种解脱,对自己又何尝不是。
她早就应该回到她自己的圈子里来,那个圈子根本就不属于她。
自己也可以不用再担心娄杰会遇见她。
这个结果最好,对谁都好……
唐渊轻轻微笑,长长地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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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周末,向小园显得特别快乐,总是在笑,止不住的笑,就是一个人跪在地上擦地板,还是不住的偷笑。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程浩被她笑得莫名其妙,这丫头到底吃错什么药了?
向小园唱着歌,擦拭茶几,程浩举着报纸掩饰自己错愕的神情。
小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都不看他,弄得他这个郁闷。
“这是什么?”茶几上放着一本《新娘》杂志,她拿起来,顺手翻翻。
从来没有见过程浩看这种杂志,不知道他心血来潮唱哪出。
“好漂亮啊!”小园感叹起来,桌子也顾不上擦了,就站在那里翻看起来。
里面的新娘模特各个美貌如花,身上的婚纱更是华丽至极。不过最吸引她的,还是书里介绍的十个蜜月圣地,都是一些热带海岛和欧洲古堡。
看见小园乐得合不拢嘴,眼睛也闪闪发光。程浩浅浅一笑,轻轻起身,转到她身后。
“喜欢哪里?”他俯下身,贴在她耳边说道。
向小园回过神,嗖地转过身,把程浩吓了一大跳。
“程先生,您打算结婚了吗?您有对象了吗?”
向小园兴奋不已。
看到她这样的表情,程浩心里突然觉得很泄气,闷声回到:“没有!”
听见程浩说没有,向小园突然松了口气,这口气松的连她自己都莫名其妙。
“程先生,程先生!”小园缓了一下,眼睛继续闪起兴奋的光:“我觉得有个人特别适合您!”
程浩瞪大眼睛:“啥?”
小园搓搓手,眨眨眼睛道:“您觉得关小姐怎么样?”
程浩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小园好像没有发现他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我觉得关小姐很适合您啊?关小姐长得那么漂亮,个子也高,学历也高,还特别温柔。绝对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我真的没见过几个比关小姐还漂亮的,关小姐……”
程浩已经气白了脸,好看的五官全部扭曲在一起。
“你给我滚,滚出去!”他气得连吼都没有力气,只觉得浑身发抖,手脚冰凉。
小园被他突然的变脸吓住了,心说:自己也没有说什么啊?(你还想说什么啊……)
“程先生,我觉得,关……关……”小园还想解释,却被程浩直接拎着领子提到门口,然后打开大门,一脚踹了出去。
“喂!你什么意思啊!”向小园捂着屁股,冲着门大吼起来。
这叫什么事啊?他还真踹自己,把自己当足球一样,一脚就开了。
小园气冲冲摘下围裙,这可好,现在自己身无分文,能去哪里啊?东西都在别墅里,他又不开门,自己也进不去。
向小园气得在门上狠狠踢了一脚。
“反复无常!变态!”她骂了一句,然后转身慢慢踱步。
这可好,真成了无家可归了。
程浩心里这个气啊,都快气死了。
自己设想了无数个场景,为了能让她看见那本杂志,他特地将杂志摆了又摆,好让它醒目一些。
向小园果真对那本杂志着了迷,看得津津有味,还不住发出感叹。
他以为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接下来自己转到她身后,问她到底喜欢哪个蜜月圣地,她一定会开心地指给自己看,然后自己环住她,在她耳畔轻轻说:
“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她一定会娇羞地靠在自己怀里,抬起头,用那双闪闪发亮的大眼睛看着自己,脸上满是幸福。
他会告诉她,他是认真的,第一次这样认真,第一次想和一个人厮守一辈子。
然而幻想只能是幻想,不但成了空想,情形还直转急下,完全不着边际。
她竟然能把自己和关善纯扯在一起,自己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啊?
对于关善纯这种女人,自己的态度是完全不屑的。他知道关善纯是怎样一步步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他分得清楚哪种女人是逢场作戏,哪种女人值得长相厮守。
可是,向小园却毫不费力的将自己和关善纯联系在了一起。
他知道在小园心里,自己也就只能配个这样的女人。
他宁愿小园是说气话,是和自己开玩笑。
可是,她却那样认真,认真的让他伤心欲绝,认真的让他只能一脚踹飞她。
程浩的牙咬得咔咔作响,怒火中烧道:“向小园,你不要逼我!”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耐心,更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但是他很清楚,自己想把她留下来,无论她愿不愿意,他都要把她留下来。
如果不能留下心,那就先留下身体,然后再把那颗心慢慢找回来……
“尝尝这个,我的拿手菜。”关善纯给小园夹着菜,笑得很甜美,眼神就像一位母亲在看自己的孩子。
向小园咬着筷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被程浩踢出来,身无分文的她,只能厚着脸皮来关小姐家蹭饭了。
关善纯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轻声问道:“你和程先生吵架了?”
小园回过神,急忙否定道:“没有,没有,我们没有吵架!”
关善纯乐了,轻轻摇摇头。
小园看她这个样子,只好说实话:“好吧,我是跟他吵了几句,不过是他骂我,我还没说什么呢,他就把我赶出来了。”
关善纯微笑着,若有所思的样子:“我还没有见过程先生发火的样子呢。想来,应该很可怕吧?”
小园叹了口气,放下筷子。
“您见过电影里喷火的龙吗,就这样轰!轰!轰!”小园张牙舞爪,将腮鼓起来,做出喷火的样子。
关善纯乐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个小丫头真是太可爱了。
不过想想程浩发火的样子,应该真的是冰火两重天吧。
向小园屁股上的大脚印非常清楚,不知道程先生到底气到什么程度,才能给她那一脚。
这勾起了关善纯的好奇心。
“你们为什么吵架啊?”
听到她提出的这个问题,小园一口汤呛得咳嗽起来。
“没,没啥。都是些小事,我俩总吵架的!”小园极力掩饰,但是眼神慌乱,显得更加不自然。
“不会是因为我吧?”关善纯眼神黯淡了下去。
小园突然间不知该怎样否认,虽然她常常满嘴跑火车,天马行空的胡说八道,但是今天她却有些语结。
“关小姐,您喜欢程先生吗?”向小园怯声问道。
关善纯笑笑,然后捋了一下发梢,将头埋下去。
小园咬咬牙,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关小姐,我要走了。”
关善纯一愣,抬起头:“走?”
小园点点头:“我下周再来一次,以后可能就再也不来了,我和程先生的合同到期了。我想,小茹跟您说过,我还有工作的,我不想两头跑了。”
听她这样说,关善纯很意外:“程先生放你走吗?”
小园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问,于是回答道:“这和他没有关系,我决定要走,他凭什么拦我?”
看关善纯没有说话,小园接着说:“可是,说实话,程先生不是一个会过日子的人,他生活上其实挺需要人照顾的。我觉得关小姐你也需要人照顾,但不是生活上。你俩能互补,挺合适的。”
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向小园深深埋下头,害怕关善纯会生气。
可是关善纯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小园,谢谢你,谢谢你这么看的起我。其实,我和程先生一点都不合适。”
,关善纯微笑着,眼里含着泪光。
向小园刚想说什么,关善纯做了个静止的手势:“让我说完。”
“小园,我是个有过去的女人,程先生是个很骄傲的人,他的身份,他的地位,都不会允许他接受我这样一个女人。不过,还是谢谢你对我的认可。”
小园咬着牙使劲摇头:“他也一样有过去!我就是觉得您其实是个很好的女人,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们两个,真的挺合适的。”
关善纯笑着,抚摸着她的短发:“傻妹妹,爱情不该是受伤的两人互相舔舐着伤口,也不能是逃避寂寞的一种手段,更不应该是拿来交换的条件……”
小园望着她,并没有听懂。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尤其是坐到他这个位置的男人。他们分得清哪些女人是玩玩的,哪些女人是可以结婚的,哪些女人才是值得守护一生的。”
小园的眉头凝成小小的一个结,转过脸轻声道:“好复杂……”
关善纯落泪了。
“是啊,真的太复杂了。等到你明白了,就长大了。”
她微笑着,流着眼泪:“程先生其实是个好人,这个世上,配的上他的女人不多。我从来没有痴心妄想过。”
小园还想说什么,门铃响起。
打开门,程浩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关善纯回头笑道:“小园,你该回去了!”
向小园嘟着嘴,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
程浩狠狠剜了她一眼,大吼道:“走吧!你还想住在这里啊?”
向小园瞪着他:“你走我前面!”
然后冲关善纯挥挥手。
“我说你能不能走快点!”程浩回过头怒道。
小园摇摇头,和他保持距离:“你不许再踹我啊,我会反抗的!我也会还手的!”
程浩不理她,心里火冒三丈,把她生吞活剥的心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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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满怀心事,进了门,换完鞋,还是低着头往前走。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没想到前面的程浩突然定住,她一下撞在他的背后上。
程浩猛然转身,将小园一把揪住,摁在沙发上。
“你要干什么?”小园大叫起来,程浩的眼神像要吃人一样。
程浩掐住她的脸,好嫩好嫩的一张脸,薄嫩的表皮下好像裹着水,一碰就能渗出来。
自己怎么会看上这样一张脸?这种清纯稚嫩的脸庞,总是让他有一种负罪感。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会给他带来压力,他的压力够多了,他需要宣泄。
那些一直围绕着他的莺莺燕燕,让他觉得既享受又轻松,也从来不必考虑以后怎么样,更不用考虑婚姻。
可是,当他开始考虑起这一切时,突然发现,所有的事情都不在他控制中。
他是何等狂傲的一个人,一直以来都是不同的女人围绕着他,而他却从来不肯放下姿态去迁就任何人。
“程先生……”小园闪泪汪汪的大眼睛,声音软下来:“您别生气,这事,我以后不再提了。”
太无辜了,看着她一脸懵懂的样子,程浩觉得她实在是太无辜了。
“程先生,我知道我不该瞎操心,就算您愿意,关小姐也未必愿意。”
向小园还是天真的以为他生气,是因为自己胡乱拉红线。
他慢慢松开手,对于这样的一个人,自己真的下不去手。
小园坐起身,脸上留下红色的手指印,她还是笑着,笑得心无城府:“可是,关小姐说您是个好人……”
小园笑眯眯望着他。
程浩也笑着,心里却异常苦涩。
“我是个好人吗?”
小园笑着点点头,然后站起身,走向厨房。
程浩定在那里,喘息着,自己是好人吗?自己在乎别人眼里是不是好人吗?
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从来都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可是为什么听到她说自己是个好人,自己会有那样的感受?
一种喜悦和悲哀相互交织的感觉。
向小园总是这样,总是能够控制自己,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就像有根无形的线在操纵着自己。
纵然自己满心冲动,纵然自己被**的火焰吞噬,可是她却总能不费力的化解。
她只要对自己笑笑,自己就能抛下整个世界,什么都不要。
向小园煮着汤,突然觉得厨房门口有人,她猛然回头,高兴地大叫起来。
“橙子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薛澄乐着,使劲揉她的脸。
“我这不一下飞机就过来了!”
小园像个小兔子一样蹦了蹦,笑道:“饿了吧?洗手吃饭!”
薛澄很开心:“我都饿得不行了,那航空套餐真不是人吃的。”
小园冲他做鬼脸,然后二人开始收拾餐桌。
程浩黑着脸慢吞吞走过来,也不理他俩,自顾自地端起碗吃起来。
薛澄看的出程浩心情不好,不敢使劲跟小园闹。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程浩很意外。
薛澄看看笑笑:“我是打算晚点回来,可是……可是,我记得小园下周就要走了。办完事,我就赶紧赶回来了。”
说起这些,他竟然有些伤感。
“向小园!你不会一走了之,再也不理我了吧?”薛澄放下筷子,有些气闷。
小园嘿嘿乐着,用胳膊肘捅捅他:“当然不会,我们是哥们儿嘛!”
说完她又盯着程浩,她的眼神太清澈了,盯得程浩有些不自然。
“程先生,您放心,您也是我的朋友。有用得到我向小园的地方,您就言语,我赴汤蹈火也一定帮忙!”
她的口气很郑重,说得斩钉截铁。
气氛一下压抑起来,小园只好用吃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薛澄呵呵笑了两声,岔开话题:“小园园你快点吃,我有礼物给你呢!”
听见有礼物,向小园开心起来,又笑得跟傻瓜一样。
“怎么样?喜不喜欢?”薛澄将一个巨大的盒子放在地毯上。
向小园瞪大眼睛,打开那个盒子,像个孩子一样又蹦又跳起来。
“是模型啊!天啊,天啊!好棒啊!”
薛澄笑道:“我看见你那么喜欢那座游轮,就买了个模型。先说好了啊,这个要自己拼装,还要自己刷漆,你看着图纸慢慢干吧!”
小园点着头,翻看着图纸,这些零件非常复杂,光图纸就一大本。
这不是那种玩具航模,是那种专供发烧友满足爱好的专业模型。
向小园跪在地毯上,抱着图纸翻找摆放。
程浩看看她又看看薛澄,转身上了露台。
薛澄转过头,收起满眼的笑意,也跟了上去。
“小园的脸怎么回事?”薛澄用冷冷的口气问道。
他还从来没有用这种口气跟程浩说过话。
程浩用眼角瞥瞥他,依旧沉着脸,点起一根烟。
“哥!我说过,你不可以动小园的!”薛澄怒吼起来:“从青屿一回来,你就让我去美国,我就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头。”
程浩冷冷一笑:“所以你就急着赶回来?”
薛澄气道:“没错!要不是航班误点,我昨天就回来了。”
当他突然意识到,向小园还有两周就要离开的时候,他匆匆忙忙往回赶。
总算来得急。看着小园一脸灿烂的样子,他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知道,你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你会不择手段,不计后果。你想干什么,我会不知道吗?”薛澄咬着牙,心里还在后怕。
程浩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那又怎么样?”
“不行!”薛澄大吼起来。
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程浩突然笑起来。
“薛澄,你说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为一个女人,你犯得上么?”
“她不是别人!她是我妹妹!”薛澄一字一句,眼圈也红了。
她是这个世界上他唯一想守护的人,只想让她每天都开开心心,无忧无虑。
她的世界永远都是美好的,没有黑暗,没有丑恶,只有一点为数不多的小烦恼。
“哥,放过她吧……”
薛澄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无奈的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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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放过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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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样说,程浩笑起来,将手中的烟掐灭。
他知道自己在世人眼中的形象,也很清楚别人是怎样看待自己,他都不在乎。
可是,他却并不想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他不敢告诉薛澄。
因为他自己都不敢肯定自己在想些什么,是一种得不到的不甘,是一种占有欲,还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女孩。
喜欢……多讽刺的两个字。
那是一种莫名的恐惧,好像自己的弱点会被别人看穿一样。
他情愿让世人觉得他是个没有心的人,是个浪子,是个玩弄女人的高手,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心里的那根阿基里斯健。
想起那时向小园闪烁着纯净的眼神,对他说:“你是个好人”的时候,他宁愿自己是个恶魔。
两个人对视着,沉默着,心里却并不平静。
“喂!”向小园趴在露台门口大叫:“你们下来帮忙啊!我一个人做不完的!”
薛澄赶忙回过头,笑意盈盈:“好啊!”
****
三个人盘腿坐在地毯上,开始拼装模型。
向小园是总指挥,分配他俩干这干那。
模型很难,三个人只能齐心协力,刷胶、找零件、拼装,每个人都忙得满头大汗。
“哎呀,错了!”小园急道。
薛澄疑惑:“没错啊?”
程浩笑道:“装反了。”
三个人有说有笑,互相拌着嘴,调侃着。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每个人心里都是干干净净的,都在朝同一个目标努力。没有误解与猜疑,也不用防备与对抗。
抛下一切,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下来,向小园翻了个身,然后猛然睁开眼睛。
她匆匆洗漱完毕就冲下楼去。
“你醒啦?”薛澄笑笑,继续黏合着模型,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你起的好早啊!”小园有点惊讶。
昨天他们三人忙到凌晨,这才把模型拼装了个七七八八。
今天连小园也起晚了,没想到薛澄却一早就开始忙活了。
“能喷漆了吗?”小园一脸兴奋。
薛澄点点头:“差不多了,叫我哥吧!”
三个人又把组装好的模型,放摆在院子里准备喷漆。
小园用报纸叠了几个帽子发给他们,然后每人穿着一身围裙,带着手套有模有样。
“这比例对吗?”程浩蹙着眉,看着小园调试溶剂和颜料。
小园笑道:“谁知道,按说明试试呗。”
都是二把刀,估计行家看到了一定会心疼这模型的。
他们又戴上口罩和护目镜,这才开始喷漆。
向小园用塑料布遮挡着分色区域,笑得特别开心。
程浩突然回想起**那时,小园穿着一身防护服的样子。
笨笨的、圆圆的,也戴着目镜和口罩,好像一个小熊。
还记得那时的他站在她宾馆的楼下,就这么望着她,听着她哭。
虽然隔得那么远,心却离得那么近。
可是,现在她就站在自己身边,笑靥如花,却觉得一切遥不可及。
“这还要拿砂纸打磨吧?”小园鼓鼓腮帮子。
薛澄停手,摘下目镜:“那应该是先打磨再喷漆,还是先喷漆再打磨啊?”
小园嘿嘿一乐:“没事,做不好还做不坏吗?别较真,别仔细看,我觉得挺好的!”
薛澄也自满起来:“是啊,第一次的处女作这样已经相当不错了!”
小园继续乐道:“你就得意吧!不过这么大的东西,你给我,我怎么拿走啊?”
薛澄故意瞪眼睛:“谁说让你拿走了?这要归我,我放在我家里!”
小园气道:“你好奸诈,我要收手工费的!程先生一起扁他!”
程浩笑着,看着他俩在园子里追跑打闹。
等到漆干了一些,他们三个小心翼翼地将这艘模型搬上了车,一起往薛澄家驶去。
这还是向小园第一次去薛澄家,虽然听他提起过,可还是吓了一跳。
“你一个人住不害怕吗?”
向小园扫视着他的大宅,古色古香雕梁画柱,连房梁上都雕刻着精美的人物,讲述着五子登科,麻姑献寿之类的故事。
这房子本身就是古董。
可是再往里走却是另一番天地,那座荡漾着历史尘埃的宅子,不过是这座房子的前院,后院早已改造成了三层的楼房,外观极为考究,贴合古宅的形态,虽是现代建筑到也不突兀。
里面的装修却是一派清新的情调,十几米的落地观景幕墙旁花团锦簇,绿满成荫,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静静摆放在那里。
“放这里!放这里!”薛澄招呼着佣人,将那个还没干透的模型放在玄关的前面。
白色的游轮航模摆放在一张红木条案上,在透雕的黑色玄关映衬下显得分外醒目。
“嗯,再装个玻璃罩子就完美了!”薛澄托着下巴点点头。
佣人们摆上咖啡,毕恭毕敬。
“给她拿果汁。”没等薛澄开口,程浩先命令道。
佣人赶忙去换,看得出他们对程浩很熟识。
小园端着杯子笑道:“哇,你这宅子真是宝贝,比蓝季雨家的老宅还大!”
薛澄很是得意:“那是,这是家底。当初改建这宅子,拆出的木料都是金丝楠的。”
小园张大嘴,真是有钱人啊。
“不过你这宅子改的还挺好。这中式的,西式的杂在一起,弄不好就不伦不类了!”
薛澄笑道:“你看的上就好。”
小园屋里屋外的转着,看看手表,然后借卫生间。
向小园梳洗了一下,将衣服整理规整,这才下楼来告辞。
薛澄见她要走,不由急道:“你不吃晚饭了吗?”
小园摇摇头说了声不吃了,就跑掉。
再不走,估计就迟到了。
看着她的背影,薛澄有些奇怪,程浩更是眉头深锁,也快步走出去。
“哥?她慌什么呢?”薛澄觉得程浩的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程浩冷笑:“跟着就知道了!”
说完,二人开了一辆车尾随着她。
这丫头梳洗打扮的这么正式,一定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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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这么慢啊!”
看着气喘吁吁,才赶来的向小园,乐意不满道。请使用访问本站。
小园看看表:“不晚啊!你干嘛这么着急啊?”
乐意瞪她:“拜托,今天是你请客!你这么晚还好说呢!”
小园嘿嘿一乐,转头看看:“盼盼和灵灵呢?”
正说着,她们走过来。
赵剑灵笑道:“我们存琴去了!”
小园一愣,叫起来:“琴找到了?怎么找到的?”
剑灵笑道:“回头告诉你。”
她们正聊着,忽听背后有人叫小园的名字。
“倪琨哥哥!”小园惊喜地叫道。
然后先给他介绍自己的姐妹们。
“这是,乐意,赵剑灵,田盼盼。”
倪琨微笑一一握手。
女孩们互相看了一眼,这人什么来头啊?
他温和友善,彬彬有礼,白皙清俊的面庞,架着一副金丝边眼睛,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种贵气,俨然是大家出身的公子,却不会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压力。
“倪琨哥哥,票就是他送的,其实请客的是他!”小园笑道。
女孩们纷纷道谢不提,然后准备入场。
“我等钟原吧!”小园小声说道。
乐意摇摇头:“我等着,你进去吧。”
小园看看倪琨的背影,点点头:“给她打电话,催催她。”
乐意推她:“快进去吧,竟瞎操心!”
小园笑笑转身追上。
“哼……”程浩冷笑,调转车头。
在会堂广场,倪琨和女孩们相谈甚欢的样子,他全部尽收眼底。
向小园笑得好似花儿一样,眼角眉梢都是暖意。
曾几何时,她是那么恐惧自己看见她的同事,可是现在,她却可以大大方方将自己的朋友们介绍给倪琨。
“哥……”看着程浩低沉的脸色,薛澄想说什么,但是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我放过她,有人放过我吗?”他怒吼一声,狠踩油门。
薛澄心里着急,心说:琨哥、小园,你俩到底想怎么样啊?
****
乐意不住看表,不知钟原怎么还没有到。
其实钟原下午就已经下火车了。这一个月的封闭式培训主要就是通讯和互联网络的管理操控,外勤跑惯了,她还是第一次窝在机房这么长时间。
不用面对阳光,她的皮肤变得异常白皙,连一起培训的学员都笑她像条变色龙。
来的时候还是包希仁,回去的时候就可以演曹孟德了。
钟原也不介意,她对外表一向不在乎,也没时间在乎。
那天接到小园的电话说去看《丝路花雨》,她高兴的差点跳起来。早就想看了,一直没有机会,也没有经济能力,这几乎成了她的一个梦。
终于就要圆梦了。
钟原特别激动,也特别认真,心里带着一种朝圣的虔诚。
电话里,向小园千叮咛万嘱咐要在大会堂看,让她穿得差不多点。
这个“差不多点”,可真是为难死她,到底啥样才算差不多点啊?难道要像电影里那样,听歌剧、看舞剧时,男人都穿着燕尾服,女人都穿晚礼服吗?
她犯着愁,抬头看见街边商家的玻璃橱窗中自己的影像,真是太颓废了,的确需要换身服装。
钟原来到一家商场,在女装柜台转悠,很久都没有决定要买什么。
突然,她看见一间专柜的塑胶模特身上的一件小礼服裙,不由停下脚步。
这是一件紫色的长裙,静静摆在角落,就像天际间流过的一道紫色的晚霞。
裙摆上是金线绣制的牡丹,寥寥几朵,在阳光下闪烁着光,分外醒目。
那是晚霞中透出的阳光,与云朵缱绻地缠绕在一起。
那是黄昏前最后的绚烂,有一种梦幻而决绝的美丽。
钟原的眼神再也移不动了。
“我想试试这条裙子。”
导购小姐打量了一下她,却站着没有动。
“我可以试试这条裙子吗?”钟原认真重复了一遍。
导购小姐很不情愿地移了移步伐,看这个女孩的穿着打扮,估计她试了也买不起。
可是这是高档商场,管理极为严格,就算明知是白费功夫,也不能说出刻薄的话,做出不屑的神态。
一位导购小姐将裙子从模特身上卸下,递给她,另一位则陪同进了试衣间。
这件长裙极为昂贵,绝对不能出现污损。
导购小姐不情愿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这条长裙其实被无数的人试穿过,却无人能驾驭。
她们其中有豪门贵妇,世家名媛,高挑的模特,她们一样都被它吸引住了,可是试穿过后,都不过是一声叹息。
还记得一个当红的明星在时装周上就看中了这件长裙,经纪人特地从这里拿走带到影棚,可是她只是试了试。当天的时尚大片,并没有用到这件服装。
所有人都承认,穿着它,不是人穿衣服,而是衣服穿着人。
它的每一根丝线里,每一道衣纹中都透着一种高傲,能把人欺死。
所以它一直都在那个角落里,静静地,孤傲地绽放,仿佛成了一种标志。
钟原从试衣间里出来,解开自己的长发,慢慢抬起头。
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被惊呆了。
镜子中那个人到底是谁?她看了许久,有些恍惚。
从来都不敢尝试这种颜色,因为紫色是种很奇妙的色彩,它会将一切映衬到极致。
白就如白昼,黑就如夜色,不惨一点灰。
钟原摸着自己的脸,突然掉下眼泪。
原来自己竟可以这样美。
就像工匠抛开厚厚的皮料,露出里面摄魄的美玉。
她轻轻后退,挺直腰背,露出长长的脖颈,那上面挂着一块墨绿色的编钟形玉坠,如瀑的长发垂落在耳畔。
刹那间,犹如一道光冲破了紫色的霞,映出一片灿烂。
周围许多专柜的店员,都过来围观,这个女孩真的好美。
这哪是换了件衣服,根本就是换了层画皮。
付宪龙站在扶梯上,跟身边的经理交代着什么,突然看见楼下围了一圈人,不由好奇,探望了一眼,然后怔在原地。
那个高挑的女孩站在那里,一头过臀的长发,竟比她身上的绸缎还要光亮。
眉不画而浓,面无粉而润,唇不点而娇。
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气势,那件喜欢穿着人的长裙,现在是真正被人穿着,臣服于它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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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宪龙怔怔地看着,就像看一幅画。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付总。”身边的人小声呼唤,付宪龙回过神。
他冲经理耳语几句,然后微笑离开。
这个世上真正的美人,果真是可以静心赏观的,那种感觉想必就叫做赏心悦目吧……
“多少钱?”钟原转过头轻声问道。
刚在才还不悦的导购小姐,此刻心中却暗暗叹息。
只可惜这适合的人,却买不起。
“这件衣服特价,八百。”
一个中年男子微笑着走过来,店员一看是经理,虽然满心疑虑却没敢吭声。
“八百?”钟原心中一喜,虽然在她看来已经是非常贵了,但是咬咬牙,还能接受。
“另外,还可以返券,添二百加双鞋。”
周围的Ba都开始哗然了。这也太离谱了。
看着鞋盒中这双鞋,钟原点点头,自己脚上的鞋的确是跟这衣服太不搭调了。
付了一千元,钟原高高兴兴穿着就走出去,今天真是好运气,太值了!
商场里,众导购窃窃私语,这事实在是太离奇了。
一千元,不要说那件长裙,就是那双鞋都相当于白送了……
经理摇着头,轻轻苦笑,看来付少的脾气还是一点没有变啊。
虽说付宪龙是圈子里有口皆碑的世家公子,商业精英,IT新贵,私生活绝对是低调检点,但是他也是个喜欢送人东西的人。
比起那些有钱有势的人,舍得在自己豢养的金丝鸟身上花大把的银子,他送别人东西都送得莫名其妙,而且对方永远不知所以。
可是他却乐此不疲。
还记得那时一对老夫妇在试戴一串珍珠项链,在老人如雪的白发映衬下,珠子如他们一起走过的时光般,闪着恬淡却温暖的光泽。
老夫妻爱不释手,可一看价签,他们只能将它恋恋不舍的搁下。
付宪龙看见了,微微一笑。
后来那串昂贵的珍珠连税费都赔出去,以半折都不到的价格,几乎是白送给了那对老夫妇。
还有一次,一对年轻的小夫妻看上一只钻戒,钻不大,镶嵌的很漂亮。
他们满脸甜蜜的趴在那里,然后看看存折,却叹息。
“不用了,将来有钱再买吧。”女人如是说:“还要还房贷,不够的。”
后来,他们成了当天的第一千位幸运顾客,欢天喜地的戴走了那枚钻戒……
这样的事情不要太多,可是付宪龙就是喜欢,喜欢的毫无道理。
“千金散去还复来”他总是这样说,所以他只凭自己的兴趣散着。
不为名、不为利、不为了红尘俗世,只为了,自己高兴。
今天也是如此,觉得她适合,就归她了。
****
钟原站在乐意不远处,微笑着冲她摆摆手。
乐意用惊艳的目光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遍,然后继续伸长脖子四处张望。
钟原气的哭笑不得,径直走到她面前。
“乐意!你的眼睛是装饰品吗?”
乐意呆呆望着她,半晌才大叫出来:“钟原?你是钟原?”
钟原直摇头:“拜托,你有这么夸张吗?”
乐意拽着她使劲摇晃,她真不是夸张,要不是钟原叫自己,估计站到眼前她都认不出来。
“钟原你好漂亮啊!天啊,好漂亮啊!”
钟原笑道:“这条裙子好看吧?”
乐意使劲摇头:“不是,是你好漂亮啊!”
她的大叫引得众人纷纷侧目,本来钟原站在那里就已经很招眼了,现在更是吸引目光无数。
钟原红着脸,拽着她入场,然后顿下脚步:“我要去趟卫生间。”
乐意抢过她的背包道:“这个我拿着,跟你今天的打扮太不搭调了。”
然后她又装作生气道:“票你拿好了,一会儿去找我们,我才不跟你一起走,给你当背景墙呢!”
说罢,一溜烟跑掉了。
钟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微笑起来。
倪琨正跟女孩们小声聊着天,等待舞剧开演,突然手机闪烁几下,震动起来。
接到电话,他遗憾地起身道:“抱歉,我有急事,今天恐怕不能跟你们一起看了。”
女孩儿们惋惜地叹了口气,挥手道别。
倪琨一边小声接着电话,一边往外走,和迎面的人撞个满怀。
“抱歉!”他揽住这个差点跌倒的女孩。
钟原也有些尴尬,知道自己走的急了些。
她颔首示意无事,然后快步走过去。
倪琨心里一亮,好漂亮的女孩啊。
所有的的目光都追随着她,仿佛在行注目礼。
他也傻在那里,一直把头扭到转不动,这才回过神。不由笑笑,好失态,这才继续往外走。
她身上的那条长裙价值不菲,应该是哪个豪门世家的小姐。可是,自己怎么就没有见过呢?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他赶忙继续拨打起说了一半的电话。
****
“不好意思,这个位置有人。”田盼盼一脸认真地说道。
钟原深吸一口气,开始瞪她,大家这才看出来这是谁。
乐意简直要笑岔气了。
女孩们差点尖叫起来,钟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大家只好把惊喜之情强压在心里,互相使着眼色。
舞剧马上就要开始了,灯光黯淡下来,音乐声响起,大幕徐徐拉开……
演出结束很久,女孩们还沉浸在那种氛围里无法自拔。
“好棒啊,看现场真的不一样啊!”大家感叹着。
田盼盼挽着钟原:“原原姐,你今天好漂亮,真的好漂亮。我一边看她们跳舞,一边看你,眼睛都不够用了!”
钟原羞红了脸,掐掐她的鼻子,这个小丫头的马屁拍得让人心花怒放。
向小园也蹦蹦跳跳:“飞天那段太漂亮了,钟原你回去也练练,跳给我们看啊!”
钟原还没开口,剑灵已经嚷嚷上:“你这衣服买的太值了!哪家商场?我们也去看看!”
乐意白她:“你买来有机会穿吗?”
剑灵不服:“怎么了?没机会穿,我就挂着看!”
乐意笑她:“是啊,等挂够了,还能拿来当窗帘!”
剑灵回道:“那是,你不服气?”
两个人又开始抬杠。
钟原只好把耳朵堵起来,这些家伙实在是太吵了。
****
Ps:付少真的是我超级心水的。
陌生人面前,他是温文尔雅的贵公子;熟悉的人面前,他是口无遮拦的大男孩;哥们朋友面前,他是够义气的兄弟;骨子里还有旧时文人雅士的侠骨风韵……完美男人!
不要问我钟原会跟谁……反正她现在还有男朋友呢!
我什么都不确定,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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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几个小时才到午夜,女孩们找了个大排档吃烧烤。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快十月的天气,夜晚已经寒凉。
钟原披着抓绒外套,头发用一根筷子盘起,碎发散落,不顾形象地啃着一串板筋。
乐意看见她的样子,不由笑道:“嗯,你还是这样,我看着适应。”
赵剑灵也笑道:“是啊,你太漂亮了。来这种地方吃饭,会把别人吓到的!”
田盼盼摇头:“可是我觉得今天的钟原姐好漂亮啊!原原姐,你别听她们的,我喜欢你漂漂亮亮的,像个公主一样!”
向小园靠着钟原,嬉笑道:“嗯,今天钟原是公主,我们都是你的小丫鬟!”
钟原气得瞪她:“又开始瞎扯了!”
女孩子们说笑着,突然一阵吵闹声将她们打断。
“大哥,今天真是没卖多少钱,您能不能少收点?抬抬手?我们这可是小本生意啊!”
街对面小卖部的老板乞求着。
几个染着花花绿绿的头发,好似火鸡一样的小青年,骂骂咧咧,直接将一个凳子扔进去,传来“哗啦”一声。
这边的食客,都伸脖子看着,钟原她们也站起身。
“怎么回事啊?”小园一边嘟囔,一边侧着头张望。
看起来很敦实的大排档老板走过来,叹了口气。
“姑娘们,你们快点走吧,后面的肉串和炒饭我就不上了。”
乐意不干了:“为什么啊?哪有这么做生意的?我们没吃完就赶人走啊!”
小老板急道:“对不住了,那些人又来找事了。我看你们几个姑娘,又是大晚上的,不安全。”
大家眉头紧蹙:“怎么回事啊?”
小老板无奈地又叹了口气,讲述起来。
这些染着头发的小流氓,常常来这条街收保护费,不给就砸东西。
“你们不报警吗?”剑灵奇怪道。
小老板叹了口气:“报,可是等警察来了他们就跑了,警察也不能天天盯着他们。上回拘留了几个,结果一出来,变本加厉的报复我们。”
乐意气愤道:“你们就受着?这街上真么多做买卖的,大家合起伙来,一人一口吐沫也能把他们啐死!”
小老板苦笑:“我们都是做小本生意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吧。”
乐意气得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眼。
食客们纷纷起身结账,那几个小流氓走过来,伸手朝大排档老板要钱,老板一面赔笑,一面找钱。
那些零零散散的钞票上浸着油渍,满是辛苦。
乐意想冲过去,被钟原拉住,摇摇头。
大排档老板说的没错,她们都是女孩,这大晚上的,不安全。
她们起身要走,为首的一个疤瘌眼一眼瞅见这几个女孩,眼光一闪,嬉皮笑脸地走过来。
“大哥,您别,这些丫头都是来吃饭的……”小老板追在他身后,慌乱不已,伸手朝女孩们示意,让她们快走。
“去你的!”疤瘌眼将他一脚踹倒在地,老板娘跑过去扶着他,用围裙抹眼泪。
女孩儿们对视一眼,反而坐下来,又开始有说有笑的吃喝起来。
“呦,几个妹妹赏脸,跟哥哥喝一杯啊!”疤瘌眼和他身后的小流氓们不怀好意的笑着。
钟原微微一笑,自斟一杯,然后一挥手,向小园她们四个齐刷刷站在她背后,怒目而视。
钟原将那杯酒喝下,亮出杯底以示清空,然后又斟满一杯。
疤瘌眼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伸手想拿杯子。
钟原突然起身转开,裙摆随着她的脚步绽放开来,大朵大朵的牡丹在在灯光下绚丽夺目。
她将一脚踩在座椅上,将裙摆撩起,长长的凤眼带着轻蔑的神情。一手端着酒杯,一手轻轻抚弄垂在颊畔的碎发,挑着嘴角轻笑。
这是一个怎样的美人,在夜色下就像一只妖,魅惑蚀骨,却清冷的吓人。
乐意和小园对视一眼,心中打鼓,这几个货要倒霉了,因为女王大人又要驾临了……
“不好意思,本姑娘喜欢自斟自饮。但若是与遇上那投机的,千杯不醉;遇上不投机的,半杯也多!”
疤瘌眼的眼神中喷着火,好像要把钟原咬碎吞下去。
“不过既然你喜欢,就赏你了!”
说罢她将酒泼了出去,将空杯掷在地下,摔个粉碎,然后变了脸色。
这群流氓几时受过这样的戏弄,立刻火冒三丈要冲上来。
“乐意保护盼盼,剑灵带着你的琴往后退!”钟原大吼一声,向小园已经冲了上来。
一时间打斗声四起,乱成一片。
开打起来,这些流氓顿时傻了眼。
这两个女孩明明都是练家子啊,一圈下来,伤了他们好几个。
眼看要顶不住,一个小流氓掏出一把弹簧刀,白刃在灯光下一晃,寒光森森。
他向着钟原冲了几步,却被一板凳砸倒。
钟原回过头,看见他手里的刀也冒了冷汗。
乐意喘着气冲钟原笑,钟原冲她点点头。
“好啊!还有刀?这回好,我还怕事闹不大呢!”
钟原大吼一声,与向小园背靠背站好,摆出架势,定住场面。
疤瘌眼也掏出刀,但心里打鼓,先不说这个高个的美女,她身旁那个看着只有十四五岁的小美女,身手实在好,一时分不出输赢。
这么闹下去,招来警察对自己不利。
“撤!”他转身想跑。
乐意急眼了,大喊道:“老少爷们儿们,就这几个小流氓,连我们娘们儿都不怕,你们怕什么?难道要当缩头乌龟,一辈子被这几个草包欺负?在警察来之前,不能让他们跑了!”
听到她的话,一直在受他们欺凌的人们纷纷站出来。
是啊,一帮小女孩都不怕,都能站起来反抗,他们怕什么呢?
人越聚越多,将他们围在中央。
这几个平日里飞扬跋扈的流氓,此刻瑟瑟发抖,手上的刀仿佛成了可笑的用来壮胆的摆设。
远处响起警笛声,越来越近。
小园先回过神,拽住钟原:“快哭!”
钟原一时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乐意就将调料盒中的芥末,抹在了她的眼睛上。
钟原惨叫一声立刻捂着脸泪流不止,剑灵和小园也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救命。
而一边的盼盼根本不用演戏,在他们打起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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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警铃大作,刚在还侠女一般的几个女孩,此刻已瘫在地上瑟瑟发抖,娇弱地犹如黛玉一般,一边哭一边喊救命。请使用访问本站。
乐意还嫌不真实,伸手将钟原的裙子撕坏,露出洁白诱人的长腿。
钟原这个恨啊,自己这条昂贵的裙子,是她鼓起多大的勇气才买的啊!
“怎么回事?”警察拨开人群。
缩在桌下的美女,用红肿的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他们。旁边是被人们团团围住,手里还拿着刀的流氓。
民警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
“警察叔叔救命,救命啊!”
小园哭的这叫一个伤心,看着这张挂满泪痕的小脸,警察叔叔那颗正义的心都要碎了。
“这几个流氓调*戏我姐姐!”
钟原的眼睛这个痛,根本就说不出话,只能不停流泪。
这位绝色美人,让人看一眼,心都会跳个不停。可此刻她哭得梨花带雨,身上美丽的长裙破成碎片,一头绸缎般的长发低垂着,样子如此可怜。
“都带走!”警察怒吼起来。
“警察同志,我们是冤枉的!”流氓们辩解起来,可是却显得滑稽可笑。
周围一直受他们欺压的商户们,纷纷站出来七嘴八舌的控诉。
“警察同志!就是他们几个,天天收保护费!”
“警察同志!我头上的伤就是他们打的!”
“我的店就是被他们砸的!现在还一片狼藉,我带你们去看!”
“那几个姑娘在吃饭,就是他们过去调戏,人家不干,就动手动脚!”
大家义愤填膺,也不免添油加醋。
流氓们终于明白什么叫多行不义必自毙了,公愤可真是吃不消的。
警车带着这些当事人呼啸而去。
商户们纷纷散去,大排档老板也开始收拾残局,虽说损失了些东西,但是大家心里亮堂堂的。
这几个姑娘说的对,以后再也不用怕了。
女孩子都不怕,这些大老爷们儿怕什么!
****
派出所里,警察一边安慰着女孩们,一边录着笔录。
向小园她们早就不哭了,可是钟原还在掉眼泪。
年轻的警察跟她说话还有些紧张,一直在结巴,不知怎么安慰她。
乐意和剑灵使劲憋着,不敢笑出来。
钟原这个恨啊,真想掐死乐意。
“警察叔叔,那些坏人一定要让他们受惩罚!”向小园眨巴着大眼睛,像个可爱的娃娃,一脸稚嫩加正义地说道。
警察笑道:“其实这帮人早被我们盯上了,调戏妇女,敲诈勒索,携带管制刀具,这回证据确凿,跑不了的。”
盼盼抬起头小声说:“钟原不是妇女……”
警察道:“是啊,是啊,是美女。”
话音一落,大家都笑起来,气氛轻松愉快。
做完笔录,女孩们离开,两个民警特意把她们送出去,又教育她们不要在大晚上乱跑。
大家赶忙道谢,接受教诲。
终于松了口气,女孩们对视一眼笑得直不起腰,这一晚上过的真丰富。
钟原抹着眼泪,狠狠掐了乐意一把:“你个家伙,抹了我多少芥末?辣死我了!”
大家更加笑得直不起腰。一边笑还一边调侃:“刚才那个小警察,真的好可爱,一跟钟原说话就脸红!”
“估计是新毕业的大学生吧?紧张起来还结巴呢!”
钟原气道:“都给我闭嘴!”
正吵吵闹闹着,小园突然停下脚步。
“全体深呼吸!”
大家驻步,望着她不明所以。
小园叹了口气:“唉,再不跑,我们就赶不上火车了!”
女孩们一愣,立马撒丫子狂奔。
钟原看看气喘吁吁的剑灵,将她的琴夺过来背上,继续跑。
****
“乐意小姐!”
女孩们疯跑着,在十字路口旁,突然听见有人叫乐意的名字。
众人停下脚步,看见那个人不由一愣。
“唐先生?”
他怎么会在这里?
唐渊笑着走过来,到底把她们找到了。
其实田盼盼早就告诉他,今天女孩子们会来看舞剧。
他也弄了票过来找她们,没想到来晚了一些。刚看见她们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开演了。等演出结束散场以后,再想找她们却不见踪影,他只好一路寻找。
在一个偏僻的小街那边,听到商户们一边收摊一边议论,说有几个女孩子遇上流氓,被警察救走了。
唐渊难免有些慌神,这大晚上的,这几个涉世未深的丫头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打听了许久这才知道进了哪个警局,等他赶到的时候,几个女孩正有说有笑从派出所的大门中走出来,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他刚想过去,却看着她们突然间狂奔起来,唐渊赶忙在十字路口把她们截住。
“很巧啊。”唐渊笑道。
大家也笑笑,的确是够巧的。
不过现在不是拉家常的时候,还要赶火车呢。
“既然有缘,就做我的车回去吧。”唐渊的口气好似不过是顺路一般。
大家对视一下,摇摇头:“我们五个呢,坐不下,谢谢了。”
说罢撒腿开奔。
唐渊不慌不忙地笑道:“可是,我今天开的是一辆七座的商务车……”
女孩们跑了几步,同时停下来,然后大声欢呼起来。
****
“哇,今天运气太好了!”大家兴高采烈:“我们真是有人品,刚好遇见唐先生!”
只有盼盼知道怎么回事,笑着不吭声。
女孩们又叽叽喳喳议论着惩治流氓的事,感觉自己跟武侠小说中的女侠一样,行侠仗义,兴奋之情无法自抑 。
“你们太胆大了,这也太危险了。”唐渊从她们的议论中,也听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由摇头道。
女孩子们也不答话,继续兴奋着。
“乐意!我还没跟你算账呢!”钟原看看身上的裙子,火气腾腾:“你知不知道我这条裙子有多贵啊?我下了多大的决心才买下来的?”
“多少钱?”剑灵眨眨眼睛。
“八百呢!”钟原气急败坏。
“啊!”大家一起叫起来。
天啊,这也太贵了,就算这条裙子好看,可这也太贵了吧?顶上半个月的工资,根本不是钟原的风格啊。
“哇!你怎么不早说!”乐意也后悔道:“早知道这么贵,我就撕剑灵的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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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乐意说要撕自己的衣服,赵剑灵气道:“你别打我的主意!你怎么不撕自己的衣服啊?”
说罢紧紧抱住自己的手风琴,使劲瞪着她,好像害怕她真的会冲上来撕自己的衣服一样。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乐意翻白眼:“拜托,我当然要找一个,一看就会被调戏的了!”
剑灵吼道:“你自己不就是个大靶子吗?”
“哇,那些流氓要多没水准,才会调*戏我?”
乐意笑道,觉得自己又不是美女,然后她指着盼盼:“我还不如盼盼靠谱呢!”
一向好脾气的田盼盼也不干了:“乐意你真讨厌!又饶上我干什么?”
向小园也维护盼盼,几个人一致声讨乐意。
唐渊只能摇头,真是太热闹了,两千五百只鸭子,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过钟原身上那条破损的裙子,他看着眼熟。
钟原穿着它,他还有些奇怪。因为凭这些女孩子的工资,是绝对买不起的。
八百?连它的零头都不够啊!
“都给我闭嘴!闹死了!”女王一说话,果然立刻安静下来。
钟原喘口气,然后习惯性地摸摸脖子。
“停车!”她突然大叫起来:“我的玉坠呢?”
听到钟原的玉坠没了,女孩子们都慌了神。
唐渊把车停在路边,大家里里外外翻找起来。
“没有,没有!”钟原真的急了。
“是不是刚才跟他们打斗的时候弄丢了?”大家也跟着着急。
“什么样的一个玉坠啊?”唐渊不由好奇。
盼盼小声告诉他:“一个编钟形的蓝田墨玉的吊坠,钟原从小一直戴着的。”
她们又回到大排档那里翻找起来,老板看她们又回来了,不停找着什么,也一起帮忙寻找。
可是经过地毯式的排查,连影子也没有找到。
“我记得我试衣服的时候还带着呢!”钟原真的想哭了。
这个玉坠是已经去世的外公送给她的,虽然不是值钱的东西,但是一直被钟原当做宝贝。
这是她的护身符,也是对外公的纪念。
“看舞剧的时候呢?”
女孩们也不大记得了:“好像戴着吧?”
真的是没什么印象了。
“别急,我帮你打听,如果掉在里派出所里,一定能找回来。”唐渊看她急成这样,小声安慰道。
知道钟原这个人一向稳重,一直是这帮女孩的老大,她难过成这样,想来一定是对她极为重要的东西。
钟原点点头,不能再这么找下去了,犹如大海捞针一样没有头绪。
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
“好了,不找了,是我的东西就丢不了,说不定哪天自己就冒出来了!”她笑着安慰大家,眼里却带着泪光。
回去的路上,钟原一直坐在最后一排,将脑袋耷拉在车窗旁。
大家看她这个样子,谁也不敢说话,气氛非常压抑清冷。
习惯了两千五百只鸭子叽叽喳喳,这样的氛围让唐渊都觉得别扭。
****
倪琨接了一个电话就从会堂急匆匆走了出来。
等他赶到一所被古柏环绕的旧式大宅时,付宪龙已经到了。
此刻,付宪龙正在跟床上躺着的一个年轻男子聊着天,看见他进来他们一起喊了声:“大哥!”
倪琨赶紧示意让他躺下:“白杨,怎么样?好些了没有?”
这个名叫白杨的男子笑道:“托大哥的福,我也算福大命大啊!”
他微笑着,一对剑眉分外醒目,虽然受伤修养,却依然掩饰不了身上那种英气。
倪琨笑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小子福大着呢!”
白杨笑着,却不接话。
其实上个礼拜,就已经有人告诉倪琨白杨出事了,但是介于白杨的身份,他干着急也见不到,只能等消息。
白杨才回家,他就赶了过来。
介于保密条例,他们谁也没有问白杨为什么受伤。不过看起来这小子真是伤的不轻,能下地走路估计还要一阵子。
“你可真行,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了,你到闹这样一出!”付宪龙叹息道。
倪琨也怨道:“想着你啥时候回北京,咱哥几个去喝几杯。现在啊,好好养着吧!”
付宪龙苦笑道:“三哥,咱都有两年多没见了吧?”
白杨笑道:“是啊,我这一直休不了假,估计这回能休个长假了。也算因祸得福吧!”
付宪龙坏笑道:“哈哈,你惨了,我建议你就算好了,也继续泡病号吧!我伯母一直抓不到你,这回肯定不能放过你。估计光相亲就有你受的了!”
白杨气道:“你就不能盼我点好的么?”
付宪龙嘿嘿一乐:“我怎么不盼你好了?听说你这回化险为夷,是有贵人相救啊!”
白杨笑笑,也没有否认。
“听说那贵人可是个美女,这美女救英雄也算一段佳话了!”付宪龙继续吐槽:“怎么着?个人问题该解决了吧?”
白杨知道,这小子从小到大就这一张嘴厉害,不由笑道:“我可不急,我要真的解决了,估计难受的就是大哥了!我可是为大家着想。”
倪琨笑道:“你可别拿我当挡箭牌,我是不在乎的。我爹唠叨我那些话,我都会背了,再多说几遍我也无所谓!”
说罢,大家一起笑起来。
电话铃声响起,白杨拿起手机,手腕上缠绕着一根深蓝色、浸透血渍的发带。
倪琨和付宪龙小声闲聊,付宪龙眼尖,看见倪琨袖扣上挂着什么东西。
“这是啥啊?”他扥了扥,还缠的挺紧。
倪琨也纳闷,是一条红绳穿着的编钟形的玉坠子,看材质也不是什么名贵的玉石。
这是什么时候挂上的东西?
他想了半天,突然想起在会堂和那个陌生的女孩撞了一下,自己这只手刚好举着电话,难不成是那时候挂上的?
想起那个女孩,他不由自主笑了笑。
真的是美女啊。
他自认为见过的美女也算无数了,但能让他印象这么深的也不多。
倪琨将玉坠解下来顺手塞进衣兜里。
白杨那边也挂了电话,笑道:“是二哥打来的,他明天过来。”
付宪龙这个嫉妒啊:“还是三哥有面子!”
倪琨笑着摇摇头,收起笑容然后认真问道:“三叔知道你受伤吧?”
白杨点点头:“我爸知道,但没敢让我爷爷知道,怕他着急。”
倪琨点点头,有些事的确不能让老人家知道,还是瞒着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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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一行人终于顺利回到宿舍,换做往日,大家一定又会叽叽喳喳,兴奋不已。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可是知道钟原难过,大家谁也不敢多说什么,赶紧洗漱睡觉了。
第二天傍晚,赵剑灵又在树下练琴,向小园蹑手蹑脚摸到她背后。
“看见你啦,还躲!”剑灵拉着琴,头都不回。
小园傻了,剑灵笑道:“琴有反光的!”
向小园嘿嘿一乐,晃晃手里的羽毛球拍。
到月底了,乐意又开始加班,盼盼这个时候都在QQ上聊天,也不知她每天和谁聊得那么起劲。最近连打羽毛球的人都找不齐了。
“对了,我正想找你呢。”剑灵放下琴说道。
“我还想问你呢,这琴怎么找回来的?”小园打断她。
剑灵叹了口气道:“找你就是说这事!”
小园坐在她旁边,听她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
上个周日,赵剑灵硬着头皮去了学校。
自己连琴都没有,这可怎么开口问别人借啊?
她发着愁,慢吞吞挪到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有人在背后喊自己。
“那位同学!对,是你,穿白衣服的那位同学。”
看到剑灵有点犹豫地左右望,他补充道。
“你是……”剑灵思索着,觉得这个人眼熟:“彭老师!”
年轻男子微微一笑:“跟我来一下。”
说罢,他带领赵剑灵来到停放在停车场上的一辆黑色奥迪前。
“是不是你的琴?”他打开车门,拽出一架手风琴笑道。
赵剑灵惊得呼吸都忘了,小声尖叫,然后赶紧点头:“是的,是的!真是谢谢您!哎呀我的天啊,我正愁怎么办呢!”
失而复得的惊喜,令剑灵都不知道说什么表示感谢。
她紧紧抱着琴,笑得跟孩子一样,嘴角边的梨涡更加深邃,眼睛如湖面的涟漪般闪着光。
“彭老师谢谢您,我中午请您吃饭吧!”
人家帮了这么大忙,不请客实在过意不去。
男子摇摇头:“今天我有事,改天吧。”
剑灵当他是客气,于是极力挽留。
男子笑道:“那下周吧!”说罢将自己的手机号码留给她。
“不见不散!”他笑笑,然后上车离去。
剑灵抱着琴,看着车远去,心里不由感叹——到底是会小提琴的帅哥啊,气质都不一样。
然后她使劲摇摇头,还是没有我苏平哥好!
想到这里,她立刻将心收回来,背着琴开开心心上课去,也没有问人家是怎样捡到她的琴的。
“你真好运!”身边的女同学羡慕她。
赵剑灵美滋滋,琴找回来了,她也觉得自己挺走运。
看着她的样子,那个女孩叹了口气:“我是说,彭老师专门给你送过来,你真走运!”
剑灵眨眨眼睛,没明白。
“彭老师就带了两次课,一看那人就是富家公子,不是靠教学生挣钱的。他现在可是全校女生的梦中情人!”
剑灵笑起来:“醒醒吧!白天了,梦该醒了!”
那个女孩又骂她是木头,情商太低。
剑灵还是笑着,突然想起他对自己说的那句:“不见不散。”
好像比自己还要期待见面的样子……
****
“我们约好了,这个周六中午,你陪我去吧!”赵剑灵拽着小园乞求道。
向小园故意摇头:“才不呢,不给你们当电灯泡!”
剑灵怒道:“你别胡说,我有苏平哥的。人家把我的琴还回来,我不该请客谢谢吗?我也知道要避嫌的,当你是好朋友,你却拿我开心玩!”
看见剑灵真的生气了,小园赶快正经起来:“好了,好了,我去不就完了?”
剑灵瞪她一眼:“这还差不多!”
自己的事情向小园都知道,也不在乎再多一件,所以继续拉上她。
她俩把周六的事敲定了,起身回宿舍。
刚进门,就看见乐意叉着腰教训翟玉。
“喂,喂,喂,麻团,你又干嘛呢?”向小园赶忙把翟玉护在身后。
乐意气道:“你问问她!那脑子里进的水,都可以养鱼了!”
赵剑灵放下琴笑道:“拉倒吧,你还说别人呢,你脑子里已经养着鲸鱼呢!”
乐意冲她呲牙:“我养着大白鲨,咬死你!”
看见她俩又没正形的拌嘴,小园赶忙插话:“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乐意叹了口气:“你自己问小玉吧!”
翟玉低着头,拘促不安地揉搓着自己的衣角。
“什么?你跟林振洋复合了!”
翟玉点点头,然后把头埋得更低。
向小园长叹一声,难怪乐意说她脑子里可以养鱼了。
“小玉啊,你想好了,这不是开玩笑的。”小园拽着她摇晃道。
林振洋也是铁路职工,小伙子挺精神,也挺机灵。
上次因为土地的事情跟唐渊闹纠纷,他出了不少力。因为那次事件,翟玉对他很有好感,两个人就交往了。
可是没有过多久,林振洋的恶习就暴露了。他太喜欢赌博了,常常晚上跑出去跟别人赌钱,一输就输好多,还骗翟玉说自己去加班。
因为这个,翟玉才和他分了手,这才没过半年,两个人又复合了。
“我妈说,这人穷没关系,人品一定要好。一辈子这么长,金山都守不住,何况是人呢?一定要慎重的。”小园苦口婆心。
“是啊,吃喝就罢了,piao、赌、抽,一个都不能沾,要不他把你卖了,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对于他俩复合,乐意是坚决反对。
向小园也使劲点点头,露出坚定的目光。
“也不至于吧……”剑灵小声道:“就算林振洋原来爱赌,改了不就好了吗?”
乐意瞪她:“你呀,人家两句好话,就能把你蒙得团团转!什么叫人性?骨子里的东西!有那么好改吗?”
小园点点头:“要不怎么说,狗改不了吃屎。”
剑灵小声嘀咕:“可是古语还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呢!”
气得乐意和向小园一致喷她:“你闭嘴!”
其实翟玉对于这件事,也是犹豫不决。
虽说那时分手,但心里对林振洋还是有好感的,更何况她现在遇上一件事,弄得她慌了神,好似没头苍蝇一般。
她的一个叫韩旭的高中同学,从国外留学回来,每天都在骚扰她。
“哇,青梅竹马的同学,不远万里来追你,多好啊!”剑灵绝对是青梅竹马的坚定拥护者。
小玉叹了口气:“可是你知道我是在哪儿遇见他的吗?”
大家瞪大眼睛,听她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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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玉一直有些月事不调,于是去最大的中心医院看看妇科。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她看完医生,正准备去划价,却遇上了韩旭。
“翟玉!”他大叫道。
“韩旭……”小玉吓了一跳,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他。
自从高中毕业后就一直没有见过面。他没有参加高考,高中毕业就被家人送出国留学了。
意外的在这里遇见,弄得小玉尴尬不已。
“你好。”
翟玉的客气中透露着生分,打个招呼,只是出于礼貌。
这么多年没见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他。
上高中的时候,翟玉是数学课代表,成绩一直在全年级名列前茅。
而他,则是个不学无术的混世魔王。
那时翟玉最讨厌的就是他,仗着家里有钱,每天都在游手好闲的混日子。
他个子高,篮球打得好,长的也帅气。每天穿着一身阿迪、耐克,梳着当时最流行的偶像剧中遮眼的长发,惹得一堆小姑娘围着他转,身后跟着一帮喽啰。
上副课的时候他起哄,上主课的时候他就将那摞练习册堆得高高的,将头埋在里面睡觉。
翟玉是本分孩子,打心眼里瞧不上这样的,只是不明白这样一个烂人怎么就成校草了?
两个人每天的对话只有两个场景:
“韩旭,你的作业交了吗?”
他翘着二郎腿,晃着,用斜眼瞄她:“你管的着吗?”
小玉气得转身就走。
又或者:
“韩旭,你的作业交了吗?”
他还是翘着二郎腿,晃着,用斜眼瞄着她,给身边一个同学二十元钱:“你快点写,翟小龟急着要呢!”
“你!”小玉气得转身就走。
翟玉是铁路子弟,考到这所重点高中,她显得比这些地方上的孩子要单纯,木讷许多。每天就知道学习,做题,吃饭,回家。
重点高中里,这些家中有钱的自费生,每天关注的话题都是明星与时尚,还有学校的校草校花,可是她听不懂,也不想听。
她知道父母供自己上学不容易,只想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
翟玉是好学生,是学校重点培养的尖子,一直坐在前三排;韩旭是渣滓,一直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窗的位置。
班里五六十号人,按说是不该有什么交集的,可不知怎么,他总和小玉过不去。
有时翟玉打开书包,里面直接蹦出一只青蛙;有时翟玉打开作业本,上面被别人乱画成一片。
可是她都忍着,她知道,只要自己表现出愤怒的样子,后面的人就会笑成一片。
尤其是韩旭,笑得尤为夸张。
那帮男生欺负她,可是女生也欺负她,总是夹枪带棒的挤对她,她不明白为什么。心里难受,只能更加发奋的学习。
直到有一天,有人往她的座椅上抹了好多强力胶,她坐下去,裤子就被椅子牢牢粘住了。
那天小玉哭了,她第一次哭得那么伤心,第一次不想上学了,第一次觉得,就算不上重点高中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后来她父亲带着她找到教导主任,要求换班。
那是忠厚老实的父亲第一次开口求人,低头赔笑。
他总对自己说:“小玉啊,咱好好上学,别惹事。”
可是一直的忍耐,换不来安宁,只得到变本加厉的欺辱。
她看见父亲眼中的泪光,她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将这事告诉爸爸。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不是自己的错,还要爸爸低三下四的赔笑。
教导主任叹了口气,翟玉是尖子生,这么下去一棵苗子就毁了。可是韩家也是惹不起的,换班是最好的结果。
就在主任批条盖章的时候,韩旭连报告都没喊,就推门闯进来。
“对不起,翟玉同学,我就是开个玩笑,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他嬉皮笑脸,根本不是道歉的样子。
“胶水是我抹的;那青蛙是我放的;你的雨伞是我割坏的;还有,你自行车的气门芯是我拔的!我都承认了,主任您处罚我吧,我下次不敢了!”
“你!”翟玉气得满面通红。
她父亲也愣在那里,从没有想过,小玉竟然在学校受过这么多委屈,她却从来没有说过。
“主任,都是我的错,要转班也该我转吧!”他依旧没有正经的样子。
说罢,他嘿嘿乐着看看翟玉:“翟玉同学,你要是还不解气,干脆我转学好了!”
听到他说要转学,主任慌了。
这韩家每年光给学校的赞助,捐款有多少呢,他要转了学,校长一定会气死的。于是马上说:“翟玉同学,韩旭同学已经承认错误了,要不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学校一并处理,决不轻饶!”
翟玉的父亲刚想说什么,翟玉马上制止了他:“那好吧。”
她点点头,转身离开主任室。
“丫头,你没事吧?”
翟玉看看父亲,忍住眼泪笑道:“没事的,他都承认错误了。爸,你放心吧!”
看着父亲不安的离开,翟玉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就算再有下次,再有下下次,她都会忍住。
因为,她不想看见父亲难过的样子。
自己一直是他的骄傲,是他生命唯一的意义。
之所以没有转班,并不是翟玉真的认为韩旭不会再欺负她。而是她知道,如果韩旭闹着转班或转学,那些已经视她为眼中钉的女生,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没想到自从这件事之后,韩旭果然消停了下来,自己再也没有受到过骚扰。
除了他还是不交作业,还是管自己叫“翟小龟”这个让她恨死的外号。
上自习的时候老师不在,大家打打闹闹,翟玉捂着耳朵背课文,韩旭和别人追跑着,撞到她的桌上,她的练习册哗啦一下掉了满地。
翟玉看都不看他,将练习册收拾好继续捂着耳朵背书。
“喂,翟小龟,难怪你姓翟呢,真是够宅的。”
他鼻子哼了一声,冷笑道。
翟玉就是不理他,继续看书。
韩旭又哈哈乐着,跟别人打在一起,引得班里的小女生一阵尖叫。
翟玉的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着,直到有一天,班里来了一个叫黎恒的转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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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第一次,翟玉的数学成绩没有考到全年级第一。请使用访问本站。
她拿着卷子回头看看黎恒,他冲她笑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鼻梁上眼镜后的眸子很亮很亮。
翟玉把头转过来,将卷子叠好,放进桌子里,然后更加努力的做题。
上数学课的时候,老师总是让翟玉上来解题,后来黎恒也被老师叫上来。
他俩一个在黑板的左侧,一个在黑板的右侧,用不同的方式解着一道代数题。
黎恒做的比翟玉快,小玉有些急,写错了得数,然后忙着找板擦。
她的手按在他拿着板擦的手背上,好像被火烫了一般将手拿开,脸也红了。
“给你。”他小声说,将板擦递给小玉。
后来那几个数,黎恒写得很慢很慢,翟玉知道他在等她……
之后的日子,突然变得好过了,每天都有一个人能跟她说话。
经历了那些被层层乌云覆盖的时光,现在她的每一天,就算瓢泼大雨,心都是晴朗的。
他们放学后常常一起回家,他们聊的话题都是:你最近在看哪些参考书?你觉得哪个教授的习题集最好用?
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是一起走,不说话,两个人的脸都是红的。
翟玉的心里种的那株牵牛花,爬呀爬呀,爬过了高高的围墙,爬过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终于迎着阳光开起了一朵小小的喇叭花。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歌唱,一只手就将它扼杀了。
连着几天黎恒都没有来上学,放学后翟玉去看他。
打开门,翟玉见到鼻青脸肿的他,他吞吞吐吐的说了些让小玉莫名其妙的话。
虽然小玉没有听懂他说什么,但是她看懂了他眼神里的恐惧。
后来,他又转学了……
而她,继续回到那种压抑到窒息的世界里,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影子,对她不再有任何意义。
可是她知道,要想让这种日子结束,只能靠更加努力的学习。
还好,还有一年了,无论日子好与坏,都能结束了……
其实在黎恒转走后这半年,韩旭几乎没有和她说过什么话,除了偶尔叫她“翟小龟”和找她抄作业。
可是有一天,他突然站到她面前,敲敲她的桌子。
“喂!翟玉!”他叫着她的名字,听惯了他叫自己“翟小龟”,他郑重其事的叫名字,翟玉还有点不习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们校队明天和二中打决赛,你要来啊!”
他穿着一身球服,身上标着大大的10号,一脸严肃,盛气凌人。
说罢,也没等小玉回话,就走出班去。
这个人太狂了,一直以来他都习惯了主宰一切,命令一切,可是,翟玉不习惯。
决赛特别隆重,为此学校还停课半天。
拉拉队的喊声震耳欲聋,翟玉坐在班里,听的一清二楚。
她依然讨厌他,这种讨厌,从第一次见他就不曾改变过。
她也绝对不会去看一眼,哪怕他是校队的队长,哪怕此刻他是学校里最受关注的人物。
直到比赛结束,小玉一直都坐在课桌旁做着习题,高三了,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翟玉!”韩旭怒气冲冲闯进来,身后跟着一群队友。
那些人在拼命拽着他,他身上被汗水浸透的球服都没有换下来。
汗顺着年轻结实的肌肉流淌下来,汇成一条条溪流,他的头发都湿透了,一根根竖着。
记得班里的女生都说他像流川枫,可是他喜欢樱木花道。
“咣”地一声,一只篮球重重砸在翟玉的桌子上,她的书本,钢笔全都飞起来,散落的到处都是。
“你为什么没有去看比赛!”
他怒吼着,虽然他们赢了对方三十多分,虽然他还来了一条龙的飞扣,引得对方学校的拉拉队倒戈欢呼。
可是她却没有来……
翟玉俯下身捡起那只球,然后使足了力气掷出去。
这一掷,包含了她太多太多的委屈,太多太多的愤怒,太多太多的怨恨。
球重重地砸在韩旭身上,“砰”的一声。
“你是什么东西!你以为地球都是围着你转的吗!”
终于骂出来了。
她躲着,让着,逃避着,第一次这样跟他说话,这是她心里的话。
他看着她的眼泪,一言不发转身出去。
之后的半年里,他们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翟玉连作业也不用催,因为他会按时交。
她知道,他是不会写作业的,都是雇人写,反正不用管,他交了就行,免得老师问自己。
本以为日子就能这样平淡的过下去,可是距高考冲刺六十天的关键时刻,她的母亲突发心肌梗塞去世了。
这件事对于翟玉无疑是晴天霹雳,更让她觉得难受的是,父亲竟然瞒了她一个月。
她怨恨父亲的隐瞒,高考的确重要,但是能比母亲的生命更重要吗?
可是看到父亲突然一夜间斑白的头发,她什么也不能说了。
她恨自己的糊涂,自己怎么会不知道父母的苦心呢?
于是她笑着,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告诉父亲,母亲的离去不会对自己的高考产生影响。
可是怎么会没有影响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不住的流泪,一闭上眼睛就是母亲的脸。
那年的高考她考砸了,虽然也上了一本线,但距离最终的目标相差太远。
校长找她谈话,希望她复读一年。
可是她只是固执地摇摇头。
无论哪里都好,她只想离开这里。
……
拿录取通知书那天,她又遇见了他。
他和一帮哥们骑着山地车,守在十字路口好像偶遇,又好像不是。
“喂!翟小龟!”韩旭大叫,截住她。
翟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翟小龟,你也不过如此嘛!”他戏虐的笑着,一脸流氓样:“我还以为你多了不起呢,还说你能考上清华呢!”
他的话音一落,身后的那些小子都笑起来。
那种嘲笑就像刀子在心里割。
“不服气?不服气,你就再考一年让我看看啊!”他依旧嘲笑着她:“小爷我大不了陪你一年,看你能考到哪里!”
翟玉心里的恨,几乎要吞噬了她的理智,如果有把刀,她一定捅死他。
他就像只猫,戏弄着抓到手的耗子,一遍遍抓住,再一遍遍放掉,但绝不放过。
“人渣!”翟玉咬着牙给了他一句。
这也是她最后跟他说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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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时,翟玉就再也没有见过韩旭,偶尔听人说过他的消息。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这种人,这哪里都是风云人物。
社会这个大熔炉,将人和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变得层次分明。
有钱的更有钱;普通的更普通。
小玉毕业后进了铁路成了实习调度,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在和那个魔头有什么接触了。
可是没有想到,多年以后他们竟然在医院遇见了,还是在妇科门口。
她不免有些尴尬,而他却很自然,仿佛许久未见的亲密朋友。
“你怎么了?”他打量着翟玉。
“女人的事。”翟玉也在打量着他。
许多年不见,他好像变化还真是很大,不似当年那样瘦的像竹竿一般,也穿起了衬衫皮鞋,头发也剪短了。
但是,浑身上下还是透着那股子人渣味。
“你来这里……”虽然小玉不想问,但是在这个地方遇见他,未免还是诡异了一些。
“哦,陪别人来做流产!”他满不在乎。
翟玉的脑子里“嗡”了一声,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
她转身就跑。
这种人,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虽然多年不见,但他的风流轶事还是传的纷纷扬扬,不知道他换了多少个女朋友,搞大了多少女人的肚子,就算在国外,他也没有闲着。
她不明白,就是这种人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不怕死的女人,前仆后继上赶着往上贴。
翟玉等着公交车,韩旭开着一辆法拉利跑车停在她面前。
“小玉,上来!”他笑着,五官彻底长开了,比当年还好看。
翟玉偏着头,当做不认识他。
后面的公交车不满的鸣笛,他堵着车站,公交无法进入。
小玉往前走了几步,不想影响交通。
他还跟着她。
“你还是送你女朋友吧!”
翟玉加快脚步,想甩掉他。
韩旭截住她,点起一根烟:“什么女朋友,玩玩而已!”
翟玉气得瞪他一眼,但突然觉得,连这一眼都是多余。
这种人,他的世界你永远都不会懂。
****
“不会吧?”剑灵苦着脸,这世上还有比自己更倒霉,更点背的人?
小玉什么人品啊?这种人也能遇见?
翟玉的同学是个什么人物啊?陪着一个女人堕胎,还能厚着脸皮追求另一个?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可是你也不能为了躲他,就随便找一个啊?”小园急道。
“那我该怎么办?我没有别的办法啊!”翟玉哭了。
大家齐齐叹了口气。
人啊,总是这样,就怕是为了逃避一个麻烦,然后陷入更大的麻烦里去。
****
周五,向小园照例来到程家。
时间不过六七点,但天已经完全黑了。
这是她最后的一周了,过了这周,就再也不用来了。
以她和程浩身份的悬殊,估计以后连见面都是不大可能的事。
她终于可以回到她的世界里,继续简简单单,忙忙碌碌;而他,则可以继续在他的世界里,花天酒地,醉生梦死。
从此彻底的井水不犯河水了。
说再见都不贴切,应该说是后会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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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煮着汤,莲藕排骨汤,很是香浓。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不过还要煲一会儿,味道才能真正出来。
趁这个工夫,小园擦拭着茶几,能干就多干一点,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程浩穿着那件紫色的衬衣,胸口绣着金色的梅花,刚洗完澡,一副慵懒的样子。
他眯着眼睛,看着小园忙忙碌碌,好像在欣赏一幅画。昏暗的落地灯光笼罩着他,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一双鹰眸闪闪发亮。
小园低着头,鼻尖沁着细密的汗珠,目光专注在工作中,没有发现今天程浩的不寻常。
“辛苦了,歇歇吧。”看见小园直起身,程浩微笑着将一杯菠萝汁递给她。
小园用手背抹抹脸上的汗水,仰起脸笑得灿烂:“谢谢!”
望着她弯弯的月牙眼和透着稚气的小脸,程浩突然收住笑,手抖了一下。
向小园将饮料接过来,刚要喝,突然停下,狐疑地望着他。
程浩的心里顿时一片冰凉,眼神中多了丝慌乱。
“您喷香水了?”
小园揪着他的衬衣,不解地望望他的脸:“您晚上要出去吗?”
程浩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对望着她。
小园气得将杯子重重放在茶几上,叫道:“拜托,您要出去的话,怎么不早说啊?我熬了一大锅汤啊!”
程浩只能气闷道:“我不出去!”
小园“哦”了一声,手机突然响起。
她挂了电话,有些为难地笑笑:“程先生,关小姐找我,我出去一下……”
程浩不大情愿地说了声:“去吧。”
小园厚着脸皮笑笑:“谢了,我就去一会儿,马上回来!”
看着小园离开,程浩端起那杯加了干白的菠萝汁,慢慢倒入马桶。
其实就算到现在他还是拿不定主意,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有多肮脏。
可是,谁还能告诉他,有什么方法能让她留下?
明天吧,还有明天,还有机会,还可以再让他犹豫一阵子……
****
一进关小姐家,小园就被吓了一跳。
满屋子散乱的东西,关善纯穿着厚厚的毛衣坐在沙发上。
“关……关小姐……”
小园脸都被吓白了,关小姐不会又犯病了吧?还以为她好些了,怎么又会变成这样?
关善纯浅浅一笑:“我在收拾东西。”
“您……”小园一头雾水。
“我不打算住了。”她依旧微笑着。
小园长出一口气,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可是这收拾东西的方式也太诡异了,简直像拆了家不过一般。
“这里的房租很贵的,我是该早做打算的。”
小园点点头,听小茹说过,这里的房租超级贵,关小姐现在没有收入来源,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是该早点计划了。
“我帮你收拾吧!”小园蹲下来刚想行动,关善纯拉住她的手。
“没事,我自己来。”她的眼里闪着泪光:“我就是想你了,特别想看看你。”
“关小姐……”小园看她的样子也想哭了:“你别难过,无论你搬哪儿去,我一定去看你!”
关善纯轻轻摇摇头,凄凉地一笑。
小园不知说什么,只能低下头。
突然,她发现沙发上竟然有血迹,好像沾染上的时间还不是特别久。
“关小姐,这血哪儿来的?”小园大惊。
关善纯惊慌了一下,但马上镇定,微笑道:“我来月事了,不小心弄上,还没有来得及清理呢。”
小园松了口气,难怪关小姐今天穿得这么多,捂得严严实实。
“关小姐,我给你煮红豆粥吧!”小园跳起来,笑得好可爱。
每次宿舍里的女孩们来了月事,大家都会煮红豆粥,再放一大勺红糖。
那种暖洋洋的感觉,让人特别欢喜。
关善纯点点头:“好!”
小园像个小兔子一样跑到厨房,哼着歌,煮起粥来。
“好吃吧!”看着关小姐吃的香,小园很开心。
“好吃!”关善纯的眼泪突然掉下来,但她笑着,笑得很美。
小园有点茫然,心里觉得酸酸的。
“小园,让我抱抱你行吗?”
突然关善纯停下来,望着她。
小园还没有明白,就已经被关善纯搂入怀里。
她紧紧搂着她,用尽全身力气,一时间小园觉得呼吸都困难。
可是她能感觉到,关善纯释放了自己全部的情感,将自己当做她最爱的人。
“小园,我会想你的。但是,请不要想我,我这种人不值得别人为我难过,真的不值得……”
她放声哭泣着,说的话小园听不懂。
“关小姐……你没事吧?”
小园心里很慌乱。
“我没事,我好着呢,我想重新开始。”关善纯慢慢松开手,望着小园懵懂无知的眼神,她笑起来。
能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小园释然了。
看来关小姐真的从那片黑暗中走出来了……
****
“对不起,程先生……”
站到程浩面前,第一件事还是先道歉。
说是出去一会儿,没想到竟然这么久。
程浩斜眼看看她:“我都吃过了,你自己吃去吧。”
向小园如蒙大赦,赶紧跑进厨房用汤泡饭凑合吃了一口。
第二天吃过早饭,打扫完毕,小园开始结结巴巴的请假。
程浩有点火大了。
“程先生,程先生,真的抱歉,我就请两个小时,绝对不耽误您吃中午饭!拜托,拜托!”
程浩把她捏死的心都有。
就这最后一个周末了,她还请假请个没完。
“程先生,我真的有事。要不……”小园掏出一张百元钞票:“我交罚款好了……”
心里那个滴血就别提了。
程浩看看她,没好气道:“收起你的钱滚吧!就两个小时啊!”
小园点头犹如鸡啄米,赶忙逃跑。
向小园气喘吁吁赶到与剑灵约定的地方,抬头看看饭店的名称,心里苦笑。
赵剑灵这个败家女,真是舍得啊!请客请在这么贵的地方。
她刚要往里进,突然瞅见一辆黑色奥迪,从里面下来一个人。
“商鹏?”她心里一紧,绝对是他。
太惨了!竟然在这里遇上债主,她赶忙撒丫子先逃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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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在饭店门口看见商鹏,小园坐在旮旯里还心脏扑通直跳。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赵剑灵看到向小园慌慌张张、鬼鬼祟祟的样子不由好笑:“你大白天撞鬼了!”
小园喘口气,摇摇头,还是不要提好了,于是岔开话题:“你可真有钱,这饭店超级贵的!”
剑灵翻着菜单:“再贵也没有我的琴贵吧?这恩情当然要还的大手笔点了。”
“你说这个怎么样?这个呢?”她跟小园商量着菜单。
“你说要不要来条鱼啊?”剑灵询问道,然后想想小园不吃海鱼:“还是清蒸鲈鱼好了。”
一边看,她一边嘀咕:“是不便宜,但是也没有想的那么离谱啊……”
然后,她合上菜单跟小园八卦道:“你说,那些有钱人一桌吃好几万都吃些啥啊?咋吃能吃那么多啊?”
小园苦笑一下,那几万十几万的一桌,她还真吃过。
可是,都是不堪回首月明中啊……
商鹏一边走,一边寻找着。
跟那个女孩约好了在这里吃饭,虽然这家馆子他也算常来,但一般都直接进包厢,反而对大堂不是很熟悉。
他找了一圈,才在靠窗的一个幽静的角落里找到她。
那个女孩低头看着菜单,没有发现他已经到了。
商鹏微笑着走过去,看见赵剑灵身边的那个女孩他不由脸色大变,慌忙转身,然后匆匆离开。
天啊,那个丫头怎么在这里?她们怎么会认识?
****
“拜托,彭老师来不来啊?”看着时间都过了半小时了,这迟到也不该是大老爷们的专利吧?
小园也有点急,毕竟只跟程浩请了两个小时的假。
剑灵拨打了对方的手机。
“哈,关机?有没有搞错?”
她苦笑一下,莫名其妙。
明明彭老师刚才还给自己打电话说快到了,可现在又关机了!
这在搞什么飞机啊?拿自己耍着玩啊?
“再等五分钟,他不来,我们就自己吃!”
剑灵嘟着嘴有点生气。
最后这顿饭,真是她俩自己吃的。
看着剑灵气哼哼的表情,小园大气也不敢出。
这个老师的确够呛,没有这么耍人玩的,来不了好歹说一声啊……
****
商鹏开着车远远逃离,心里的恐慌还没有抑制住。
太悬了,没有想到会遇见她!
他把车停在路边,点起一根烟,缓缓自己惊慌失措的心。
差点穿帮了,他酝酿多年的计划,如果仅仅因为这点小的纰漏就功亏一篑,他会死不瞑目的。
在蓝少祺的面前,他是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商鹏;在商业圈里他是低调神秘的彭锦云。
可是,只有他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真正的名字。
他叫骆云鹏。
这个名字是如此沉重,他背负着多少的冤屈与仇恨,深深埋在他的骨髓里,从来不敢见天日。
在族谱上,这是一个已经死去的名字,连同他的父母,全部化成了一个仅到世上走一遭的符号。
他存在唯一的目的,唯一理想就是从蓝家讨回自己的东西。
蓝少祺是个心细如发,又生性多疑的人,得到他的信任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他伪装了很久,才慢慢让他相信自己。
但真正想下手拿回自己的东西,又是谈何容易。
蓝少祺并不是毫无弱点的,他的弱点甚至还很明显,比如他的妹妹蓝季雨。
可是就算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就算想至蓝家于死地,但是他好歹还是个人,而不是禽兽。
他知道蓝季雨是不能利用的。
除此之外,蓝少祺的弱点还真不好找……
然而上天却及时地送来了一个人,一个女孩子。
那个女孩,那个拦住他们的车,让他们滚回去的女孩。
那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
那天他也坐在车里,也能感受到与蓝少祺心里同样震撼的东西。
她苍白的脸色,她如海藻般的长发,她流着泪的眼睛,她舍生忘死的决绝与勇气,他全都看得见。
和蓝少祺一样看得见。
他知道蓝少祺喜欢她,虽然连她的名字,他们都不知道。
他依然清晰的记得有一天蓝少祺进来,激动不已地对他喊着:“她活着!她还活着!她没有死,她还活着!”
蓝少祺说着这样的话,笑得像个孩子,眼睛里却反着泪光。
是啊,她当然活着,只是他没有告诉过他。
那时她被隔离,他早早打探了消息,可是,就是没有告诉蓝少祺。
没想到蓝少祺还是遇见了她,在这座人口上千万的城市里相遇,本身就像奇迹。
这是一枚绝佳的棋子,他有足够的信心相信,蓝少祺会一步步陷下去,然后永不超生。
可是这个女孩子竟然认识向小园。
就算她是个糊里糊涂的傻姑娘,但是她身边坐着的,那个叫向小园的女孩,却绝对是个人精,是个让他忌惮的人物。
如果他真的利用了赵剑灵,那么一定会有这样的一天,向小园一定会发现自己的多重身份。
“你到底是谁?”她一定会这样问。
是啊,自己到底是谁?是商鹏?是彭锦云?还是骆云鹏?
他自己都混乱了。
太久太久,连自己都快忘了自己究竟是谁了……
他掐灭烟,长长叹了口气,这颗棋子废了,可是心里却异常轻松。
还记得那天在学校看见她,他吓了一跳,后来才得知她是来学琴的学生。
她学的很认真,连老师都忍不住夸赞。
这个年代还有一个人不为名利,只为了自己喜欢不辞辛苦的去做一件事,真的是很不容易。
她穿着一件雪白的风衣,披散着亚麻色的长发,坐在午后的公园里,拉着一架很大的巴扬手风琴,曲子是悠扬的俄罗斯民歌。
秋风吹拂着,漫天的黄叶、红叶徐徐落下,天又高又蓝。
就像一幅列宾笔下的油画,浓郁的笔触中带着一种浓浓的怀旧味道与异域风情。
他第一次想到了“美好”这个词。
是的,这是一个美好的女孩子。
她的眼神干干净净,她的衣服干干净净,她的世界都是干干净净的。
曾几何时,他也希望他的世界是干干净净的,找个干干净净的女孩子,干干净净的过一辈子。
可是他也知道,就算生命可以重来,他选择的还会是今天这样的一条路。
也好,也好,是上天警告自己,不要把这样一个女孩,搅合到自己的恩怨是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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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看看表,有些不满地看看站在面前的向小园:“迟到五分钟……”
小园尴尬地咧咧嘴:“嘿嘿……您吃饭了吗?”
程浩翻着白眼摇摇头。请使用访问本站。
小园心里这个苦啊,这个主还真的等自己回来做饭呢。
“今天是我的错,您说吧,想吃什么我绝对给您做!”
向小园一脸坚定,希望能弥补过错。
程浩点点头,拿起外套,小园赶紧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您到底想吃什么啊?”他只是在超市的货架里闲逛,却并不说话,小园有点着急了。
“我想吃肉丝炒豆芽!”程浩狡黠地一笑。
“唉,我当什么呢!”向小园长出一口气,这太简单了。
程浩看着她把头转过去,眯着眼睛松了口气的样子不由偷笑,然后接着说:
“但是要把豆芽剖开,然后把肉丝夹在里面。”
“啊!”向小园大叫起来:“哪有这样的!”
幸亏现在过了购物点,超市人少,要不非引人侧目不可。
“怎么不行?菜谱上有这道菜啊。”程浩继续坏笑。
小园要哭了:“哪里有这样的菜谱啊?”
“就是有!”
“没有!”
“就是有!”程浩低下头,将前额抵在她面前,看她的小脸红得跟小苹果一样:“你做不做?”
“嗯!”小园嘟着嘴,气得半死也不敢说,只好认输。
****
“程扒皮!”
向小园拎着菜跟在他身后,只能小声骂着解解气。
幸亏合同到期了,要不还指不定怎么折磨自己呢。
她愤愤不平地想着,咬牙切齿。
“你能不能走快点?”程浩回头望望慢吞吞的小园,转过头偷笑。
秋日的天气真好啊,天蓝得跟水洗过一样,心里都是透亮的。
小园气哼哼地走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一种焦苦的味道扑面而来。
“着火了!关小姐家着火了!您快打119!”
向小园大叫着,将手里的食品袋塞给程浩,然后转身跑向火场。
“小园!小园!”
程浩大声呼叫,可是却没有追上她。
****
“关小姐!咳咳”小园呼喊着,可一张嘴灌进来的全是烟。
好大的烟,什么也看不见。
她匍匐着往楼上的卧室摸去。
二楼的烟雾更浓,但味道没有那么呛了,有间屋子门敞着,透出光亮。
“关小姐!”
关善纯趴在浴室的地板上,手放在浴缸的水里,那水已经红成一片。
“关小姐,关小姐!”小园心里又害怕又紧张,但很快镇定下来。
小园一边呼唤,一边掐住她的肘,将她拖到卧室。
还好,她还活着。
那一刀没有割太深,时间也短,发现的还算及时,血流的不如想象的多。
小园关紧门,用床单浸透水,拧成粗绳将门缝堵死,然后帮她包扎伤口。
“小园,你为什么要进来?我不想把你卷进来!”关善纯很虚弱,却歇斯底里的大叫着。
“安静!”小园发怒了,很是威严。
“对不起,对不起……”关善纯哭泣着,却无可奈何。
门把手已经温热了,看来火势蔓延的很快,从门这里是出不去了。
向小园跑到窗户那里想打开窗,却发现是锁死的。
她抡起凳子砸,却发现那玻璃相当结实,连痕迹都没有。
“没有路了,我已经没有路了……”关善纯喃喃道,哭着又笑着。
****
程浩疯了一样踢打着大门,保安人员将他强行拖离,火舌已经从一楼的窗口窜出来,消防却还没有到。
“小园!小园!”他喊得声嘶力竭,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为什么进不去!为什么会进不去!”程浩真的要疯了:“为什么防火喷淋没有开!”
保安队长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他整个人像个狂躁的疯子。
“里面的人把防火给破坏了,而且……还打开了内部安保系统。”
保安队长犹犹豫豫说道。
“那里面的人怎么办?”程浩的眼睛红的都要出血了。
“里面的人……里面的人,就没打算活着出来……”
他只能结结巴巴小声回答道……
****
“什么?防盗安全系统?”小园哭笑不得。
原来,这种高档别墅在卧室的位置,都安装有防盗开关。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将二楼与一楼隔断,大门从内部锁死。
这种本来是为业主考虑周全的措施,现在却成了鬼门关前,通向生门前的大铁锁。
自己只比她启动保安系统快了一步,可是现在谁也出不去了。
向小园蹲在安保开关前徒劳地摁着,完全没有反应,看来线路已经被火烧短路了。
知道出去希望不大,小园反而镇定下来。
“没有路了……真的没有路了……”关善纯喃喃自语,轻轻抽泣。
小园看看她,却并没有安慰她,而是找了个塑料袋,从鱼缸里将幸存的两条孔雀鱼捞出来。
看来好久都没有人经管它们了,鱼缸漂着一片翻肚皮的死鱼。
关善纯看着她的行为有些莫名。
小园笑笑:“这也是生命,不能留在这里。”
关善纯更糊涂了。
向小园捞完鱼,走到关善纯床边,伸手翻她的首饰匣子。
“这是什么的?红宝石的?这个呢?祖母绿的?”小园一边翻一边问。
关善纯苦笑:“你喜欢就都拿走吧……”
“这个呢?”小园举着一只戒指,很漂亮的戒指,估计价值不菲。
“是钻石的吗?”小园仔细端详。
关善纯虚弱地点点头。
向小园开心地对着这枚有三四克拉的大钻戒吻了一口,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工具包,又从里面拽出一把尖嘴钳。
工具不离身,这是她的好习惯。
关善纯还是茫然地看着她,然后继续苦笑:
“别忙了,没有路了……”
对于将小园卷进来这一点,她满是愧疚,但却无可奈何。
火更大了,门把手已经开始发烫,屋内也非常灼热,烟更浓了。
向小园放下钻戒,又开始撕了窗帘一圈圈缠绕在手掌上。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攀着窗台站上去,用改造过的钻石划向玻璃。
金刚石摩擦玻璃的声音,刺激着人的耳膜。
关善纯目瞪口呆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估计差不多了,小园停下来,冲着关善纯微笑,她的笑,比黎明的第一道阳光还明亮。
她将手握成拳:“没有路有什么可怕?”
“没有路,我们就自己开一条出来!”
在她的话音里,拳头狠狠砸在上面,玻璃应声而碎。
风瞬间灌进来,也将新鲜的空气一并带进,烟气顿时驱散,阳光也照射进来一片光亮。
风将窗上的纱幔卷起,白色的纱飘扬的很高很高。
关善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白纱就像一对洁白的羽翅在这个女孩的身后展开。
霎那间,光华扫空一切阴霾,那是守护天堂的大天使将生门缓缓打开。
那个女孩笑着,眼睛如阳光般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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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不可能!”
程浩大叫着,已经顾不上自己的行为是否失态,几个强壮的男子都拽不住他。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看着担架从面前抬走,他失魂落魄。
“还有一个,真的还有一个!”他追在消防员身后,大声吼叫着。
消防员也无奈:“对不起,真的只有这一个。”
程浩已经傻了了,像个木桩一样,动都不会动。
身边的人安慰着他:“关小姐没事了,程总您放心。”
大家暧昧的笑着,宽慰着他。
看来这关小姐和程总真的有一腿啊,他竟然紧张成这样。
一直以来,人们就猜疑着,关善纯那样的美人和他住的这样近,本来就是那些闲来无事的人,捕风捉影的好素材。
今天这么一闹,看来大家的猜测真的没有错。
消防的高压水枪喷撒的水,好似漫天大雨,它熄灭了火苗,也熄灭了他心中的火焰,像坠落在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窟里。
水流过他的额,他的肩,他的全身,他只能颓然地傻站的那里,狼狈不堪。
他想离开,却根本不知道该先迈出哪只脚,该去向哪里。
是不是做了一场梦,这场梦怎么还不醒……
程浩傻傻地站在路中间,浑身湿透,像个游魂一般。
突然有人拍拍他的后背。
“程先生!”
向小园冲他笑,露出贝齿。
她整个人就像刚从烟囱里钻出来的脏猫,脸黑乎乎,映得牙特别白。
程浩傻傻的盯着她,眼神散乱根本聚不了视线。
“程先生?”小园眨眨眼睛,不明白他怎么是这个样子。
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狼狈,整个人就像把魂魄抽走,又丢进了污水里的傀儡。
程浩用了很久,才明白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人是谁,然后抡起巴掌。
“啪!”重重的一耳光打在小园脸上,将她打了一个踉跄,脸顿时如火烧一般的疼痛。
向小园捂着脸,惊恐地看着他,看着他再次扬起手,然后紧紧握成拳,举在半空,又放下。
“回家!”程浩咬着牙,浑身抖得厉害。
向小园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捂着脸低头跟在他身后,走得无声无息……
****
进了家门,程浩跌坐在沙发上,他是强撑着走回来的,双腿软的根本站不住。
怎么会这样,这种状态从来没有过。
那时别人告诉他,琨哥带人来了,让他快点跑路;那时在泰晤士河边,倪琨将他扔下翻滚的河水中;那时他走投无路,像条狗一样寄人篱下的过日子;那时他的公司被人强行收购;那时董事会所有的股东都一起逼宫。
太多太多的艰难与困境,都不曾让他有过这样的感觉,这样的状态。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强大的,是坚不可摧的,可是为什么今天会是这个样子?
这让他非常恐惧,莫名恐惧。
“程先生,对不起……”小园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也不明白程浩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他烂泥一样瘫在沙发里,大口喘着气,就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鱼。
程浩平复了一下心情,看看站在面前的这个脏丫头。
她低着头,咬着唇,样子非常可怜。
自己那一巴掌真的够重,她的脸肿的跟馒头一样,却还对自己说着“对不起”。
“上去洗洗吧!”程浩好似很厌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返回卧室。
****
浴室里弥漫着水蒸气,一团一团,好像向小园心里的愁云与委屈,慢慢聚集在一起,变成雨滴落下来。
花洒的水打在身上,哗啦啦的水声可以掩盖她的哭泣。
不知为什么,就是想哭。
明明自己做了好事,救了别人,却挨了一耳光。
程先生下手真狠,现在耳朵里还嗡嗡作响,脸痛的钻心,肿得亮晶晶。
可是她却不恨他,甚至还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这是为什么,小园自己也不明白。
她只是恨自己。
关小姐昨天叫自己过去,她哭着抱住自己,对自己说她要离开时,自己怎么就没有发现一点异常呢?
关小姐是一心求死的,她没有打算活下来,可是自己却不知道,还傻乎乎的以为她走出了困境。
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她使劲哭着,蹲下去将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如果能像乌龟一样有个壳,一辈子不出来,该有多好啊……
程浩躺在硕大的浴缸里,一根一根抽着烟。
心里太乱了,乱成一团麻,理不出头绪,分不出方向。
自己不能控制自己,感觉简直是糟透了。
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一个木偶,而不是操纵木偶的人,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怎么会这样,简直是荒诞到没有道理。
眼前又浮现出了向小园的脸,她扬着花猫一样的小脸冲自己笑,却迎来重重的一耳光。
为什么要打她?他也搞不清楚。
但是他清楚的记得,当她挨了那一耳光后眼神中的惊恐。就像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鹿,挨了突如其来的一子弹。
然后,从此变得神经兮兮。
是啊,她有什么错呢?她冲进去救人,她平安出来,自己为什么要打她呢?
可是那时候的心真的太难受,以为她再也回不来了,就这么丢下了自己一个人。
程浩穿着浴袍走进厨房,头还是很痛。
小园看见她,有点慌乱,然后结结巴巴地说:“程……程先生……”
程浩看看她,挑挑嘴角,做出一种算作笑的表情。
“你干什么呢?”他开口问道。
小园战战兢兢:“您,您还吃肉丝炒豆芽么?”
程浩摇摇头,用鼻子不屑地哼了一声。
然后打开冰箱拿出一个冰袋,贴在小园脸上。
小园捧着冰袋,敷着红肿的脸颊,端起一个不锈钢菜盆转身往外走。
“这是什么?”
盆子里好像有东西。
小园停下脚步:“关小姐家的两条鱼,我觉得不该把它们留在那里。”
两条孔雀鱼,游得很欢畅。
小园把它们放在阳光下,这是热带鱼,喜欢温暖的环境。
“走吧,出去吃饭。”他穿着外套招呼小园。
小园大气也不敢出,只能乖乖地跟在他身后,但是有意识的保持距离,好像生怕他冲过来再次殴打自己。
“您……您真的不吃肉丝炒豆芽了?”小园还是不大放心的问道。
程浩怒道:“你都差点成烧鸡了,还吃什么炒豆芽!”
小园扁扁嘴不敢再说话。
二人沉闷地吃着饭,程浩突然开口道:
“一会儿吃完我们去医院。”
小园一愣抬起头:“去看关小姐吗?好的,好的!”
程浩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不再搭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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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嘴,嗯,没什么事。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就是吸入了些烟尘,不严重,胸片也没什么大事。”
医生检查着,在病历本上龙飞凤舞。反正医生的字,一般人也是看不明白他写些什么。
“回去吃点清淡的,多喝水。”
然后开了些润肺的中药汤剂。
程浩一直蹙着眉头,板着脸,又是一副谁欠了他好多钱的样子。
“程先生,现在可以去看关小姐了吗?”小园眨巴着大眼睛乞求道。
原来他是拉自己来看大夫的,还以为是去看关小姐呢。
程浩没好气道:“要去你自己去!”
说罢,转身就走。
小园鼓鼓腮帮子,然后赶紧捂上脸颊。
脸好痛,痛得她呲牙咧嘴。
****
推开病房的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吊瓶中的药剂在往下滴。
滴答滴答的轻响,反而让人觉得更加安静到清冷,连阳光都没有什么温度。
“小园……”看见她,关善纯挣扎一下想坐起来,向小园赶紧跑过去扶住她。
“您还好吧?”小园小心地问道。
关善纯点点头,眼泪又流下来。
“你怎么那么傻啊!有什么过不去的坎,非要寻死。”小园埋怨道,用手抹眼泪。
关善纯想用手摸摸她的脸,因为痛,小园本能地往后躲。
“程先生打你了?”
“没有。”小园摇摇头:“我自己不小心撞的。”
关善纯没有揭穿她,那几个红红的指印说明了一切,她再怎么撞,也不会撞成这个样子。
“关小姐,您干嘛骗我?还说要找个地方重新开始,我真的以为你想通了!你干嘛这样啊?”说起这些,小园是有怨气的。
关善纯笑笑,她的确想重新开始,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更加彻底一些。
小园觉得自己又刺激到她了,不敢再说这个话题,只好说别的。
“刚才出去的那群,是什么人啊?”小园不解道。
关善纯叹了口气,原原本本告诉她,然后乞求道:“小园,你帮帮我好吗?我现在能相信的,只有你了!”
“可是……”小园为难极了,眉头紧锁。
原来那些人是房东的律师,把人家的房子烧了,这的确不是小事,难怪人家会找上门。
“小园求求你,帮帮我,让他们宽限一段日子,我一定能把钱赔上。”关善纯哭泣道。
那套别墅可是很贵的,能不能赔偿,她的心里并没有底。
“关小姐,你别担心,你的那些珠宝首饰,我都给你带出来了!”
小园笑笑,关善纯大惊。
“您放心吧,那些珠宝估计够赔了!”
“可是,房东约我明天早上在会所面谈,我现在这个样子,连床都下不了,我怎么办啊?”关善纯哭得好可怜:“小园你再帮我一次行不行,那些珠宝,就算变现也需要时间的,让他宽限我几天行吗?”
小园咬着嘴唇,还是无法答应,自己凭什么身份跟人家谈?人家凭什么相信自己?根本就是做不到的事情啊!
“那……您认识房东吗?”小园小心地问道。
关善纯摇摇头:“我们租房,都是和中介代理公司签的合同,根本不知道房主是谁,见都没见过。”
这下小园心里更没有底了。
“怎么办?怎么办?”关善纯痛哭起来,情绪特别激动:“我还不如死了,我只能去死了!”
“不要!”
小园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她冒着生命危险把她救出来,怎么能看着她再次去死。
“我去,我去跟房东说,我去求他宽限几天,我一定做得到!”小园站起身大声说。
关善纯止住泪,望着这个女孩,她的目光坚定,浑身散发着一种光。
这种光看不见,却清晰的存在,那是一种很强大的力量。
“关小姐,您不能再寻死了。我说过,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没有什么事能难倒我们。您连死都不怕,难道还怕活着吗?”
说完这些,向小园大步流星走出病房,没有回头看一眼。
关善纯掩面大哭起来,是的,当她看见那对天使的翅膀的时候,她知道,上帝并没有抛弃她。
现在,她不想死。
****
向小园走出医院,没想到程浩还在那里等着。
“怎么样?”程浩发动汽车,看看坐在副驾上的向小园。
“嗯。”她哼了一声,面色严肃沉重,完全是所问非所答。
程浩无奈,只能先带她回家。
一进家门,向小园就一头扎在书房里,将法律文献,案例,一本本从书架上拿下来。
程浩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只能站在书架旁边看着。
“关小姐明天要跟房东谈判,希望房东能行行好,宽限几天。”她看着书,头也不抬。
程浩看看她:“难倒你去谈?”
小园合上书,正色道:“她现在连床都下不了,还有别人能帮她吗?”
程浩苦笑一下,摇摇头,耸耸肩。
“我希望房东能通情达理一些,我没有指望他不追究关小姐的责任,但能不能宽限几天啊?好歹能筹集些钱,赔偿一部分。他不会真的告到关小姐去坐牢吧?”小园其实是心急如焚。
程浩还是冷笑着,不接话。
小园平静一下,突然抬头:“程先生,您认识房东吗?”
程浩想想:“算认识吧。”
“熟么?”
程浩摇摇头:“不知道。”
小园长长叹了口气,还是不要为难他了,自己被卷进来已经够倒霉了,何苦还要拉上一个不相干的。
于是她继续低下头,翻查起资料来。
“喂,需要我帮忙吗?”程浩还是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小园仰头看看:“不需要,您忙您的去吧!”
“你说的啊!你说不需要的!”他还是那样奇怪的表情。
“嗯”小园头都不抬。
“你说不需要,我就走了啊!喂,我真的走了啊!”程浩突然变得很是磨叽。
“是的!你快出去吧!”小园快烦死了,他还啰嗦个没完。
程浩走出去关上门,彻底不理她。
小园心里犯嘀咕,这程先生的表情太诡异了,那是什么表情啊?想哭还是想笑啊?
算了,没时间想这些,还是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律条款能帮到关小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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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了,书房的灯还亮着。
程浩披着衣服,蹑手蹑脚推开书房的门。
那个小女孩此刻正坐在地板上,粉白的小脸已经消肿,但脸上的指印依然清晰可见,她张着小嘴,搭拉着脑袋,还在流口水。
向小园的四周摆满了法律类的书籍,怀里还抱着一本厚厚的《民法通则》。样子就像一只抱着蜜罐的小熊,打着瞌睡还不住摇晃,真是好可爱,好可爱。
程浩想把她抱进卧室里,又怕吵醒她,于是拿来毯子给她盖上。
没想到轻轻一碰,小园就倒在地上,却依旧没有醒来。
她困极了,累极了。
是啊,经历了这样波澜起伏的一天,她怎么会不累呢?实在是太累了,一直以来她都像一个上满了发条的闹钟,忙碌的,一刻不停的。
可是发条上得太紧了,总有上断的一天。
此刻她静静地躺在书堆里,睡得像个婴儿一样。
这个世界的纷纷扰扰在这一刻,总算是安静下来,归于平静。
程浩摸着她的脸,轻声呼唤:“小园,小园!”
她却睡得昏天黑地,浑然不知。
她脸上清晰的五个指痕,是那么扎眼,仿佛有人在他心里狠狠捏了一把。
“小园,别在这里睡,会着凉的!”
他搂着她,她却依旧没有醒来。
简直是个小孩子,睡觉总是流口水,还吧嗒嘴。
程浩用指尖抹去她嘴角的酣水,
这样她都没有醒过来。
她的睫毛好长好长,并不浓密,却根根分明,小小的鼻尖翘着,呼吸匀净。
她又抿抿嘴,好像在做梦,粉红的的唇瓣小小的,就像春天里开在枝头的第一朵桃花,带着娇艳与傲气,迎着乍暖还寒的风,柔弱却倔强。
程浩看着这张脸,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这么专注地看过她的脸了。
他低头吻下去,那是一种很纯很纯,很甜很甜的味道……
****
向小园揉着酸痛的腰,身子下面压着厚厚的《刑法》与《民法通则》。难怪睡的腰酸背疼,自己这辈子肯定当不了豌豆上的公主。
人家七层床垫压一个豌豆,都难受的辗转反侧,而自己枕着比砖头还厚还硬的书,都能浑然不觉,睡得跟死猪一样。
算了,还是先去做早饭吧。
她把身上的毛毯拽掉,伸个懒腰,然后突然意识到,这毛毯哪里来的?难道昨天程先生进来过?
向小园警觉地看看身上的衣服,还好,自己长得比较安全,他也算有品位,不会饥不择食。
但是心里还是很不爽,主要是因为做的那场梦……
梦里的桃花源,好似仙境一般,层层叠叠的挑花挂满枝头,汇成一片片粉红色的云朵。
满山遍野的桃花,在春风中摇曳。
她挽着梁靖涛的手在红云中漫步,感受着春意盎然。
和煦的春风,裹着花瓣与花香扑面而来。
两个人面对面,隔着桃花雨,她看的见他弯弯的眉眼,他盈盈的笑意让她不敢抬头,只能羞涩地微笑。
他们越离越近,慢慢靠在一起,唇轻轻触碰。
小园闭着眼睛,感受到那种熟悉的味道——混着薄荷的烟草味。
她吓得猛然惊醒,天亮了,还好,只是一场梦。
可是她还是觉得迷糊,那种味道好像真的存在,真的在萦绕着她。
这年头真是什么怪事都有,做梦竟然都能梦到味道。
那还不如梦到烤鸭,来的幸福呢……
****
向小园坐在会所的接待室里,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不知道这个房东究竟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四十七套房啊,全是他的!
这种人,这辈子什么都不用干,光收租子就可以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
虽然小园讨厌寄生虫,但是这虫子也太安逸了,而且自己现在有求于这只虫子,所以还不能鄙视他,只祈求他能通融一点。
该怎么开口说呢?动之以理,晓之以情?
可是,动之以理,她查了一晚上也没查出什么理;晓之以情,她跟人家有什么交情?
这可让她怎么办啊?关小姐捅的可不是小娄子啊……
装可怜这一招,到底能不能奏效?那些珠宝能不能让他相信,关小姐真的在积极筹措资金,然后宽限几天?
小园焦躁地抱着脑袋,觉得头都要炸开了。
程浩站在门口看着她愁眉苦脸、不住叹气的样子,不由好笑,然后推门进去,站在她面前。
“程先生!您怎么来了!”看见她,小园大吃一惊。
“谢谢您啊,您还是回去吧,我自己能跟他谈。”实在不想把程先生搅合进来。
程浩打量着她满面的愁云笑道:“哦?我回去?不过,我回去你跟谁谈啊?”
向小园这时才明白过来,吓得蹦起来。
“什么!您就是房东!我的妈呀!这四十七套别墅全都是你的啊!”
程浩邪魅地一笑:“错,是四十六套,还有一套我卖给付宪龙了。怎么了?很意外么?我不像房东么?”
她终于知道昨天程浩那为什么了笑得那么诡异了。
合着自己忙活一晚上,而他根本在一边看耍猴呢!
“你!你!你!”向小园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你不是说,你和房东不熟吗?”小园忍无可忍大吼起来。
“是啊,我怎么知道,我和我自己熟不熟啊?”
他依旧坏笑着,看着小园暴跳如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你!你!”小园一时语结,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程浩继续气她:“我昨天可问过你要不要帮忙,是你自己说不需要的!”
说罢他一个转身,心情这个好就甭提了。
怎么会这么高兴呢?跟昨天完全不一样啊!那个心情舒畅的,感觉空气的污染指数都降低了。
“程先生!”小园赶忙起身追上,用可怜兮兮的声音叫道。
虽然都快气死了,可是有求于人,怎么着都硬气不起来,只能使劲将闷气憋在肚子里。
事情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啊?
小园告诉关善纯要坚强,可是她自己,真是去死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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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先生,程先生,求求您放关小姐一马吧!”向小园拼命乞求着。
程浩开着车,就是不说话。
“程先生,您知道关小姐有抑郁症的,您就行行好吧!”
程浩还是不理她。
“程先生,您又不是不认识关小姐,不看僧面看还佛面呢。您宽限几天吧,您不会真的抓关小姐去坐牢吧?”
小园都快急哭了。
程浩斜眼看看她,这才漫不经心地说:“那要看我高不高兴了。”
小园深深叹了口气,不再说话,这时才突然反应过来大声问道:“程先生,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程浩依旧不搭理她。
小园也不敢再问,毕竟现在这个主,可掌握着关小姐的命运呢。
忐忑不安地下了车,向小园才发现面前是一家大型的观赏鱼售卖店,里面的鱼和各种鱼缸、鱼具让人眼花缭乱。
小园狐疑地看看程浩,程浩没好气道:“买个鱼缸,你总不能让那两条鱼,一直住菜盆里吧?”
听他这么说,小园一下子高兴了,又开始笑起来。
程浩没搭理她,径直往最里面走去,留下小园一个人在外面,围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小鱼缸转。
“程总!”看见他的到来,店老板吓了一跳。
程浩冷冷道:“有好点的鱼缸吗?”
老板赶忙应着,将店里最好的鱼缸介绍给他。
“这是最新型的,全自动,微电脑调控,不用换水,全恒温。”
他口沫横飞地介绍着,这台鱼缸价值不菲,不过既然程总要买的东西,一定要是最好的。
“这鱼缸的清洁都是自动的,不用担心浮苔,我们有专业人员一年检修一次,终身更换滤芯。程总啊,不是我说您,您早该要一台好鱼缸了,这是聚财的……”
他和程浩也算老相识,多少的别墅、商务楼的装修,需要鱼缸和观赏鱼都是从他这里出货的。
程总要不高兴,他的业务量就要降一半。
于是他积极游说,态度殷勤。
“停!”程浩没有耐心再听他说下去:“就它了,联系我的秘书,就说我家要装鱼缸,让他带你去。”
老板赶忙点头称是,心里乐开了花。
门店外间的柜台旁,向小园还在和店员讨价还价。
“这个鱼缸三十好不好?便宜点吧!”
“小姐,真的已经很便宜了,少于五十我们都没有卖过。四十已经赔钱了。”
“哎呀,稍微让一点吧,我是真心想买的,要不我加五块,三十五吧……”
小园抱着那个荷叶边的玻璃鱼缸不撒手,使劲砍价。
“喂,该走了!”
看她又像小市民一样讨价还价,程浩不由皱眉。
“三十五吧,三十五吧!”小园不理他,还在争取。
店员刚要说话,老板大手一挥,很豪气地说道:
“什么三十五啊,小姐喜欢就送你了!”
“真的!”小园高兴坏了!欢呼着就跑了。
程浩看着她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强忍着走出去。
店老板一直目送着他们远去,心中还不断懊悔。
这位小姐怎么就没看上一个好点的鱼缸啊?要是成百上千的,他白送起来不是更加体面了……
向小园这个美啊,竟然有这等好事,白捡一个鱼缸。
虽然她知道人家是看程浩的面子,但心里还是高兴的不得了。
程浩一路笑着,这丫头到底还是个小孩子,能沾点小便宜就这么高兴。
女孩儿啊,永远都是这样,成百上千的被人宰了,浑然不觉,可一两块钱的便宜,就能美半天。
他偷眼望望小园,这个小小的女孩,正抱着鱼缸爱不释手,她喜欢什么东西的时候眼睛都是闪着光的。
最喜欢看她这种表情,真希望她能一直都是这种表情,让他发自内心的觉得,就算把自己的世界全都交给她,都是值得的……
****
向小园大口大口吃着烤鸭。
最喜欢吃烤鸭了,软韧的薄饼卷着酥脆流油的鸭皮,配上细细的葱丝与爽脆的黄瓜,吃起来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程浩望着她,眼睛里都是笑意。
看他不动筷子,小园卷了一个伸手递给他。
程浩不伸手接,而是张口咬走。
“超级好吃!”小园这个高兴就别提了:“没想到小胡同里,还藏着这么棒的烤鸭店。”
说罢又卷了一个塞给程浩。
程浩嚼着烤鸭,心里这个郁闷啊。
这个丫头兴奋起来神经就变得超级大条。
本来她某方面的情商就很低,现在更低了。她这个豪迈啊,真的把自己当成哥们了……
吃饱喝足,小园的心情异常好。
看来程先生应该也算高兴,其实想想,房东是程先生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啊!
虽然他喜怒无常,虽然他发起火来很吓人,但自己认识的人,总比不认识的人强多了。
想到这里,小园的心情更好了。
向小园抱着鱼缸喜滋滋地进了门,然后吓了一跳。
屋里怎么这么多人啊?
“程总,怎么样?满意么?”鱼具店老板亲自上门,监督安装。
那是好大好大的一个鱼缸啊,整整是客厅半面墙。它被安装在沙发后面,将客厅分隔成两部分。
“程总,您可以把鱼放进去了!”
程总只来买鱼缸,却并没说买鱼,想来应该是有极好的鱼要养。
这种鱼缸最不济也要养什么红龙、金龙或锦鲤什么的,要不连鱼缸都值不回来。
水都备好了,要淡水还是海水,就等着程总的鱼了。
“小园,把鱼拿来!”程浩微微一笑。
向小园顿时五雷轰顶,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会吧……”她的声音都在抖。
“废话怎么这么多!”当着外人的面,他又开始摆冰山脸。
小园只能颤颤巍巍将鱼端出来。
所有人看见那两条鱼,都有一种眼珠要掉下来的感觉。
“程总……您……您确定……”众人齐声问道。
怎么觉得有种被涮着玩的感觉?
程浩点点头:“我就想养这两条鱼!”
大家只能苦笑,心说这个程总没有病吧?这对孔雀鱼连手指长都没有,用这么大,这么好的鱼缸来养,他咋想的?
但是人家是老总,只能由着他的性子来。
王秘书不由苦笑,心说,别说你们不明白,我跟着他这么多年,其实也没有明白他心里到底想啥……
送走了那一大群人,乱哄哄的一切才平息下来。
看着那巨大的鱼缸,向小园还是有些犯晕。
两条孔雀鱼放在那鱼缸里,你在旁边看很久都找不到鱼。
合着程浩的兴趣就在于养了一缸水!
小园脸皮哆嗦了几下,这才从鱼缸旁回过神来,看看志得意满歪在沙发那里的程浩。
程浩舒展一下肩膀,心情这个舒畅就甭提了!
“呵呵……”向小园强行挤出笑脸,估计比哭还难看:“程先生啊……关小姐……”
一切都消停了,终于能坐下来好好讨论一下关小姐的问题了。
“啪!”程浩将一张打印纸拍在小园面前。
“这是什么?”向小园心里一沉。
“先签约!”他得意地看看目瞪口呆的向小园:“条款不变,还是半年,不算为难你吧?”
小园像傻了一样,木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然后突然转过头,用怨恨到喷火的目光瞪着程浩。
瞪得程浩心里发毛。
“怎么了?不行吗?有这么为难吗?”
程浩很是不解。
“不行!”向小园翻脸了。
程浩也火了:“为什么?这是条件!我凭什么就要放关善纯一马?那是我的房子!”
说罢他气得拂袖而起。
向小园听到“条件”二字,更加恼怒,将合约一胳膊扫在地下,大吼起来:“我不干!我不同意!我不签!”
一连说了三个“我不”的向小园,像头发怒的小狮子。
程浩气得脸色发青。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一个堂堂的CEO,却总是在这个丫头这儿碰钉子。
本来程浩心情挺好的,正发愁向小园要走留不住,马上就有这么一档子事。
这多好,小园继续留下,他放关善纯一马,皆大欢喜的事,可这丫头怎么就能气成这样?
“你随便!”程浩冷冷道:“关善纯那里,你也就不用管了。”
小园哭了,又是这种被威胁的感觉,难道这个男人除了威胁利诱或谈条件,就再也没有别的生活了?
“我本来就管不了!”向小园咬咬牙:“我不是神仙,我不是什么人都能救,什么人都能帮。关小姐变成今天这样,她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
然后,她站起身,用同样冰冷的语调对程浩说:
“我们的合同到期了,再见,程先生!”
接着跑上楼去。
不多时,她背着书包,拎着一个旅行袋走下来,站到程浩面前,又将手腕上的手表解下,跟门卡一起拍在茶几上。
“我们两清!”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
程浩望着她的背影,气得抓起那块腕表要狠狠掷出去。
但是,他还是慢慢坐下,眉头蹙的越来越紧,眼神越来越冷,手中不断抚擦着这块表。
秒针的滴答声,就像心跳,在偌大的客厅中久久回荡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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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背着行李,气哼哼走出别墅。
想威胁她?做梦!
她向小园向来是吃软不吃硬。
她早就决定,无论怎样也不会再住下去了,这样的日子她受够了,一分钟都不想在多呆。
向小园大步流星地走着,自由了,心情无比的好。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气,连空气中都洋溢着自由的味道。
但是,她却越走越慢,心里有块石头,压得连脚步都变得沉重起来。
一年半啊,就这样离开了。
本来想好要好聚好散的,最后却又演变成了针锋相对。
可是,究竟是哪种结局,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的世界里从此再也不会有“程浩”这个名字,再也不该有了,再也不能有了。
想到这里,小园突然觉得更加难受。这种难受很奇怪,很莫名,完全不受思维的控制。
她知道,自己是欠他的,他们俩永远也不可能两清。
但是,至少他不知道。
可是有些东西,不是你不知道,它就不存在。
它一直存在,永远永远。
向小园从兜里摸出一颗黑色的扣子,然后傻傻怔在原地。
这颗扣子一直都放在杂物盒里,有一天乐意丢了颗纽扣,觉得它能将就着用,就把它拿走了。
这是向小园第一次跟乐意真的发火,弄得乐意莫名其妙,连钟原她们都吓到了。
“不过就是颗扣子,你吃错药了!”
那时,乐意气得回骂自己。
是啊,不过就是颗扣子,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大家互相拿什么,用什么,自己几时在乎过?
扣子要回来了,她却不知把它放到哪里。
这是一颗无处安放的扣子,钉在了她的心里,撕下来就是个血淋淋的洞。
向小园深深呼了口气,然后往车站走去。
站在公交站台,她越琢磨越不对劲。
她走的时候,程浩连叫都没有叫她一声,想起他说“关小姐的事你不用管”,她的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程浩这个人向来是想什么就做什么,心和手都够狠,都够冷。
他不会对关小姐怎么样吧?
想到这里,向小园不禁打了个冷战,然后赶忙拖着行李赶往医院。
向小园赶到的时候,医院的住院部外围了好多人,大家指指点点,不知发生了什么。
小园拨开人群挤进去,发现四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正拖着关善纯往一辆车里去。
她“啊呀”一声,扔下行李就扑上去。
看见向小园,关善纯哭喊起来:“小园救我!小园救救我!”
向小园什么也不顾,与这些人厮打在一起。
“关小姐快跑,快跑啊!”小园抱住一个拽着关善纯手臂的男人,大声喊道。
小园一边喊,心里一边骂,医院的保安都哪里去了?怎么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那个人将小园推向一边,不想跟她纠缠。
向小园真的急眼了,飞起一脚踹在一个人的后背上,然后又接一个回旋踢,将另一个人踢倒在地。
没想到这个小丫头会武术!
这四个人放下关善纯,认真对付她。
小园虽然会武术,但架不住四个壮汉,他们拽住她的胳膊腿,将她丢在一边的草坪里。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上的两个人,只是静静观望着这一切。
王秘书看看身边的程浩,此刻,他戴着墨镜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就坐在那里,袖手旁观着这一切。
“程总……”王秘书看着小园被扔出去,忍不住开口道,但没敢说出什么,就把话吞了回去。
程浩今天的状态显得很糟糕,冷得吓人,一个小时前看到的他,可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向小园从地上爬起来,又向车子冲过去。
关善纯已经被他们塞进车里,再不阻止,就来不及了。
小园疯了一样拽开驾驶座的门,然后揪着司机的领子将他拽出来,将他的头撞在后视镜上,然后又去抓另一个。
她真的急眼了,一个小小的女孩子和几个男人在拼命。
“程总……”王秘书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个孩子太疯狂了,她的身上有一种孤勇,那种明知是没有希望,还在孤注一掷的拼尽全力。
程浩还是面无表情,仿若一个旁观者。
“去你的!”一个光头瞅见个空当,一脚踹到小园的肚子上。
向小园哼都没哼一声,就像个破布娃娃般飞了出去,然后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在地上滚起来。
这一脚太重了,重的连王秘书都“啊呀”一声,想下车过去。
“开车!”程浩突然大声说。
“程总!”
“开车!”程浩大吼起来。
王秘书只好叹了口气,发动汽车。
后视镜里依然能够看到,那个小小的女孩子跌跌撞撞爬起来,拽住车窗,然后就这样被拖拽了几米,翻滚在地。
太残忍了,连王秘书都不忍再看,这个丫头怎么这么轴呢?有些事她是管不了的。
程浩还是像雕塑一样坐在那里。
他究竟在想什么?他对什么都是这样漠视的态度吗?还以为向小姐能改变他,恐怕这世上是没有什么能改变他的……
“程总,事都办好了。”
四个男人毕恭毕敬站在程浩面前,为首的是那个光头。
他们都挂了彩,原本以为是件很好解决的事,没想到半路杀出的一个小丫头这么厉害,竟然能伤了他们几个。
程浩冷眼看看为首的光头,突然额头青筋暴起,一拳将那个光头打到在地。
所有人都吓懵了,从来没有见过程浩这个样子。
他一直都是那样冷冷的,你看不见他高兴,也看不见他不高兴,更见不到他暴怒到这个地步。
“程总,这是医院。”王秘书赶忙劝阻。
程浩这才收了怒气,戴上墨镜,又恢复到那种冷冷的冰山状态。
光头捂着下巴,吓得大气也不敢出。这帮人都吓坏了,互相对望一眼都低下头。
程浩走进病房,关善纯看见他和他身后跟着的那帮人,吓得瑟瑟发抖。
“你别怕,我只是帮你转院,这里条件好一些。你踏踏实实住着,不会为难你。”
程浩面无表情的说着,说罢转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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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将关善纯带走,只能捂着肚子哭。8
一边的好心人将她扶起来,不由叹气。
“姑娘啊,你跟那些人争什么?一看就是黑社会的。”
一个大爷摇摇头。
小园转身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大夫,一把拽住大声质问: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管!为什么!”
医生被她吓了一跳,叹气道:“人家正常转院,到是你,又打又拉的干什么?”
向小园放声大哭,到底怎么了?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到底是谁的错?
****
向小园拖着行李,失魂落魄的回来。
程浩打开门,转身继续回沙发上看报纸。
“拿来!”小园将书包扔在地上,冲他伸出手。
程浩斜眼看看她,心中一抽。
她的头发纷乱,还夹杂着草叶,身上的衣服脏得不行,都是泥道子,手和脸都蹭破了,面颊上的指印却越发明显。
程浩将合同放在茶几上,向小园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愤怒了,只能跪在茶几旁,颤抖着拿起笔。
“十个月?”小园震惊地抬起头。
程浩冷冷看她一眼,伸手将十个月改成了十一个月。
“你!”小园还想说什么。
程浩又改成了十二个月。
向小园赶忙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趴在那里大哭起来。
眼泪将薄薄的一纸合同全部打湿。
这种屈辱与无力的感觉让她深深绝望,从来都没有这么绝望过。
“你至于吗!”程浩猛然起身,大吼起来:“我让你签的卖身契吗?”
他觉得更气愤,更屈辱。
为什么今天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留住一个人?
想他程浩是何等人物?哪个女人不是诚惶诚恐的往上贴,可是今天竟然要用到这么下作的方式去留住一个人,她还觉得受了莫大的委屈。
“我告诉你!关善纯犯的是纵火罪!就算我放过她,保险公司,公诉人也不会放过她!我后面有一大堆烂摊子要收拾!向小园,我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还委屈!”
程浩彻底爆发了:“没那个本事管,一开始就不要管!你装好人、装可怜给谁看?”
小园收住哭泣,看看暴怒的程浩,然后低头道: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说完站起来,想回到楼上去。
“小园!”程浩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说的太过份了,口气软下来拽住她的手。
“对不起……”向小园抽出手:“我去换衣服,您晚上想吃什么?”
程浩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突然也很想哭。
****
向小园死扛着做了晚饭,肚子很疼,那一脚简直是把她的肝都要踹碎了。
脸上带着被打过的指痕,肚子痛的直不起腰,这个样子明天怎么去上班?而且怎么跟靖涛哥解释,自己又被迫签了一年的合约。
后悔,从来没有这样后悔过。
如果当初不是自己一意孤行,找到这里低三下四的要求寄宿,又怎么会有现在这么被动的局面。
可是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后悔没有用,还是先想想怎么熬过这几天是正经。
向小园把电话打给组长刚想请假,就听电话那头杨大姐说:“小园,我正想找你呢。国庆放假大家调班调不开,你能不能先调休四天,然后值班?”
小园长出一口气:“好的,没问题。”
杨大姐听出小园的声音不对劲,不由担心道:“小园你怎么了?没事吧?”
小园只能撒谎:“没事,我就是有点感冒,嗓子不舒服,刚想请假呢。”
杨大姐信以为真,还安慰她让她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向小园长出一口气。
四天,又要在这里住四天。
还记得那时自己在日历上画着倒计时,以为马上就能离开了,却又多出了一年。
真是讽刺,莫大的讽刺。
吃过晚饭,收了餐桌,向小园将一个首饰匣子抱出,放在程浩面前。
程浩看着小园用手肘支着身子,额头上冷汗淋淋,想来她一定是很难受的。
“这是关小姐的首饰,我都登记目录了。”小园看看他,口气很冷淡:“您就帮人帮到底吧,您自己拿去变现,看看够不够赔您的那套房子。”
说罢,将首饰匣子一层层拽开,里面放满了各式的珠宝,钻石项链,翡翠戒面应有尽有。
程浩看看她:“你昨天是怎么出来的?”
小园笑起来,笑的很好看,可是程浩还是觉得有一层粗糙的砂纸从心里磨过。
向小园拿出一个戒指,那钻石的底面朝上,有个豁口。
她继续笑着,做了个划破空气的动作。
“我先把关小姐用床单结成的绳子放了下去,然后又把这些东西收拾了一下带出去。”
小园回忆着,就像做了一场梦。
其实当时好险,自己差点就出不去了。
可是,这些是关小姐安身立命的东西,还有那两条鱼,她都没法丢下不管。
二人沉默着,久久沉默,气氛更加凝重。
程浩将一块手表扔在小园面前:“戴好了,谁让你随便摘下来的!”
小园扁扁嘴,拾起来。
“程先生,我先上去休息了。”
小园站起身,冲他鞠了一躬,然后反身上楼去。
客厅里又留下程浩自己,他点起一根烟,靠在沙发上,慢慢吐气。
白色的烟雾画在黑色的背景里,身后的鱼缸翻滚出几个水泡,传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茶几上的那匣珠宝闪烁着绚烂而刺眼的光,就像那枚破口的钻戒划破玻璃似的,撕扯着他的心。
第二天一早,程浩看见小园在厨房做早饭,不由一愣。
“你……不上班吗?”
小园切着菜,也不回头:“我调休了。”
程浩“哦”了一声,还想说什么,小园却先说道:“您快点洗手吃饭吧,上班别迟到。”
程浩只能又“嗯”了一声走出去。
两个人相对无言地吃完早饭。
“程先生,我想去看看关小姐。”小园还是不放心。
程浩看看她还带着指印又蹭伤了的小脸,叹了口气:“在家等着,我派人送你去。”
小园点点头,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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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左右的时候,一辆凯迪拉克停在门口。
司机恭敬地将车门打开,用手护着上方,将小园送进车里。
到底是专属的司机,言行举止都是这样周到。小园仰头看看车里的内饰,突然苦笑。
她想起了程先生最喜欢开的那辆桑塔纳2000。
原来车和车真的不一样。
程先生就是这样的人,他高兴什么就是什么。
他喜欢开桑塔纳,他喜欢去私家菜馆吃便饭,他喜欢用昂贵而巨大的鱼缸,养两条手指长的孔雀鱼。
他喜欢的很多都是没有道理的,都是让人匪夷所思的,包括对自己。
他是不是就是喜欢把自己留下,然后看着自己痛苦的样子?
恐怕这也是他的爱好之一吧……(程浩知道你这样想,会哭的)
"关小姐。"小园轻轻推开病房门。
关善纯刚才还在掉眼泪,但是看见她立刻强作笑脸。
"小园。"关善纯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喃昵道:"委屈你了……"
小园靠在她的怀里,想哭,却轻轻微笑。
委屈?没觉得,只是觉得太累了,实在是太累了。
"那个人来找你了?"小园轻轻问道。
刚才在电梯间,跟那个人打了个照面。
只是一个照面,但是那个男人的样子她忘不了。
还是在元旦时的那场年会上见过他,可是他给她的印象却极为深刻。
忘不了关小姐有多美丽,就忘不了那个臃肿的男人有多丑陋。
关善纯惊慌起来,恐惧从她美丽的眸子里渗出来。
"关小姐,你为什么寻死?"小园直接问道,她隐约觉得关小姐的状态和那个男人有关。
有时候对付恐惧的办法不是回避,而是直接面对。
听见她突如其来的问话,关善纯傻了,然后放声哭了起来。
是啊,为什么要寻死?那是因为没有了活路。
其实在向小园的开导下,关善纯的状态好了很多。
自从知道自己被抛弃,关善纯的世界都坍塌了,是一点点的崩塌,就像钝刀子在割肉。
就在她觉得走到悬崖边上时,那个女孩却进入了她的生活。
她第一次见到这种人,第一次知道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人。
都说社会是个大染缸,什么放下去都会被染得面目全非。
曾几何时,她关善纯也是一张白纸,可是现在连渣都捞不起来。
可是这个小女孩却是一张塑料纸,看似单薄的,透明的,小小的一张,可是任你污渍如何侵染,她都能干干净净。
她只想做她要做的事,她遵守着一个承诺,哪怕这个承诺是如此荒唐;她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哪怕跪在地上一张张捡起脚下的钱,她依然高贵的像个圣女。
她有着自己的理想,并拼命努力,那种勇气与信念织成她身上的护体神光,可以百毒不侵,让她勇往直前。
关善纯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是可以重来的,至少她找到了重新找到活下去的动力。
可是那天那个男人的到来将这一切砸得粉粉碎。
他问自己要那些珠宝。
她知道他快破产了,还欠了一身高利贷。
香港的高利贷不是好欠的,能抵押的产业也几乎没有了。
关善纯死也不肯将珠宝给他,他开始殴打她,然后将她摁在沙发上粗鲁的侮辱了……
他只不过当她是个工具,任他发泄的工具。
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任由他摆布。
那些血在沙发上,像一朵朵开在荆棘中的花,放肆地嘲笑着她。
最后他一边穿衣服,一边恶狠狠地告诉她,就算不给珠宝也没关系,他已经把她送给一个黑老大了。
他在她身上投入了太多金钱,怎么也能拿来抵一部分债务。
关善纯崩溃了,她突然明白陈白露为什么要吃下那一瓶安眠药,为什么说等不到太阳的升起。
那是怎样的一种绝望,她恨透了这个丑陋的世界。
她不想再当一个任人宰割的玩具了。
至少这一次,她可以选择自己要走的路,哪怕是一条死路……
"怎么会这样?那沙发上的血……您来着月事,他还,他还……"
向小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大大超出了她的最坏想象。
听完关善纯的哭诉,小园心里有股怒火在升腾,可是眼里却冒着寒光。
"关小姐,别哭,这种人不会有好下场的。绝对不会有!"
关善纯收住眼泪,用惊异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向小园,她冷冷地,浑身散发着寒气,仿佛刚从地狱的深渊中爬出来。
小园冲她笑笑,安抚她休息,然后一言不发走了出去。
向小园离开医院,没有回别墅,而是去了图书馆。
就这样坐在窗边,看一天书,平复一下心情。
她不想回去,那里让她一踏进去,就会觉得难过,就会觉得窒息。
向小园打开大门,在玄关那里慢吞吞换着鞋,然后耷拉着脑袋走进去。
"回来了?"薛澄看见她赶忙过来。
小园一愣,不知他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哥有客人,咱直接上楼去。"
薛澄接过她手里的菜,小声说道。
小园贴墙走过去,打眼看了一下客厅。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吸着烟,小声说着什么。
看见那个肥胖丑陋的男人,向小园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几步冲到那个人面前:"出去!滚出去!"
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让她这么仇恨,简直想将他撕碎踩烂,然后丢入深渊。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滚!滚出去!"
小园大叫着,薛澄赶忙将小园抱住,使劲安抚:
"妹妹,妹妹,别这样,别这样!"
"滚!"小园声嘶力竭地哭喊着,那个男人很是尴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向小园一向都是识大体的女孩,还是第一次这样不讲理的哭闹,简直像疯了一样
"向小园!"程浩大吼一声,这闹得也太不像话了,好歹那也是他的客人。
小园听到他的吼声,平静下来,抹了把眼泪冷冷道:
"好,他不滚,我滚!"
说完转身跑出门去。
..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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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园听到程浩的吼声,平静下来,抹了把眼泪冷冷道:
“好,他不滚,我滚!”
说完转身跑出门去。
薛澄赶忙追出去。
程浩叹了口气,转头说道:“我家小丫头太不懂事了。有什么事,明天你来公司找我吧。”
他下了逐客令,也起身出去。
黄姓港商抹了一下头上的冷汗,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的她,但是看这个架势,这个女孩绝对不一般。
那个薛澄,还有这个程浩都是什么人物,可是却那样宠着她……
“小园!”薛澄一把将她抱住:“别哭,别哭,有什么话好好说。”
他的口气就像在哄一个小孩子。
向小园咬着牙,却不说话。
然后抬头看看也追出来的程浩。
那样一个人渣,竟然和程浩这么熟悉,这个程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生活混乱,他的价值观扭曲,她都知道。可是还是无法接受,他的人格也是如此的垃圾。
“你折腾够了没有!”程浩大吼起来。
站在别墅区当街,他的愤怒被许多人收入眼底。
“哥!”薛澄看他跟小园发火,有些急了。
“你发什么神经?是不是没事找事?”程浩还在大骂着向小园。
薛澄使劲将他拉开,大庭广众的像什么样子。
奇怪的是向小园不哭了,她收住眼泪,还笑起来,但是眼睛里没有一丝暖意。
“对不起程先生,是我不冷静,得罪了您的朋友。我向你道歉!”
她又用这种口气,这种听起来诚恳,但没有一丝感情色彩的口气。
“但是我知道,看一个人的身价,要看他的对手;看一个人的品行,要看他的朋友。只是很意外,您有这样的朋友而已“。”
小园还是微笑着,却比冬天还冷。
这几句话太重了,虽然听起来,她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他不是我的朋友,他只是有恩于我,他现在有难,我要帮他一个忙而已。”
说罢,程浩转身往回走去。
向小园看着他的背影,不屑地冷笑。
“好了,好了,回去吧。”薛澄赶忙揽着小园,将她推回去。
****
很久没有这样冷清的吃晚饭了,三个人都满怀心事,什么也不说。
“程先生,那位先生找您是问关小姐的事吗?”小园突然打破沉寂。
程浩被她问的一愣,然后回道:“不是。”
“他一点都没有问起关小姐吗?”小园瞪大眼睛,表情有些诡异。
“没有,干嘛啊?”说罢又补充道:“也问了,估计他明天会去看看吧。”
小园“哦”了一声,浅浅一笑,然后继续吃饭。
薛澄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好像在打什么哑谜。
吃完饭,薛澄帮小园把餐具收拾到厨房。
向小园突然转过身,非常委屈地问道:“这个周末你为什么没有来?你还说,你是我的橙子哥哥呢!”
薛澄被她问得哑口无言,一时间只想夺路而逃。
看到薛澄这样的表情,小园笑起来:“傻子,逗你玩呢!你不来才好,我可以少做一道菜!”
薛澄笑起来:“偏不,我以后都来!”
然后转身出去。
心里好痛,痛得让他想哭。
程浩在院子里抽着烟,晚上已经冷了,想起那时还和向小园在这里捉萤火虫。
那天晚上的星星特别亮,就像现在。
可是现在虫儿们都已经销声匿迹了,空气中也没有那种醉人的花香在飘荡,只留下无尽的寒凉。
“哥!”薛澄走出来站在他身旁,也点起一根烟,然后说道:
“我说过这周末我不会过来,你想留下小园,用什么方法留下她,我都不过问。你做到了,但是以后我不答应,只有这一次!”
薛澄将脸偏过去,使劲忍住眼泪。
他的眼前浮现起小园的笑脸,她笑的是那么天真,她笑着说:“橙子哥哥,橙子哥哥。”
可是,他却没能保护她。
程浩一把揪住薛澄的领口,凝眉吼道:“不要命令我!”
然后将手松开,推了薛澄一个踉跄。
他平静了一下,冷笑起来:“我想留下她,我自然能留下,还用不着非把她怎么样的地步!你心疼她,我知道。我要真把她怎么样了,你就要改口叫大嫂了,也轮不到你不答应!”
薛澄一愣,看到小园心情不好,还以为……
程浩把事情的经过简略讲了一遍,薛澄沉默了。
这个丫头,总是这样,总是喜欢自己对着你笑,把所有的苦涩吞在肚子里,总是喜欢委屈着自己,去替别人承受。
算了,这种性格,也是她生命的一部分吧。
两个人沉默着,吸着烟,院子里很黑,只看见两个火点在一明一暗的闪烁,好像黑夜的眼睛。
薛澄第一次觉得二人之间有堵越筑越高的墙,他从来都不知道程浩在想什么。
可是,现在他竟然觉得,如果一直不懂就好了……
“喂!”向小园敲敲玻璃门:“进来吃糖水!”
程浩和薛澄对视一眼,赶忙掐灭了烟,回到屋里去。
“玉竹、杏仁、银耳、莲子、荸荠还有雪梨。”小园看薛澄捞啊捞啊,只好把配料报了一遍。
“医生说要吃点滋阴润肺的东西,我就多煲了点,一起吃吧。”
小园咬着勺子,漫不经心地晃悠,然后用胳膊肘捅捅薛澄:“要去洗澡快点去,我等着用浴室呢!”
薛澄“嗯”了一声,几口将糖水吃完,然后上楼去。
看薛澄走了,小园慢慢挪到程浩身边。
“喂!那个港商找你什么事啊?”小园像个好奇宝宝般问道,仿佛那时和程浩因为此人而起的的争执,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程浩看看她没答话。
小园又往远处挪挪:“不能说就算了!”
程浩皱皱眉头:“找我借一笔钱。你要不高兴,就算了吧!”
小园赶紧摆手:“别啊!滴水之恩还当涌泉相报呢。人家帮过你,现在他有困难,你帮他是应该的!”
说罢,收拾餐具,扭着就离开了。
程浩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打了个结,这个丫头又在琢磨什么幺蛾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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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程浩和薛澄去上班,向小园带了汤羹去看望关善纯。
“谁!”关善纯好像惊弓之鸟一样,大喊起来。
小园被她吓了一跳:“关小姐,是我。您怎么了?”
看见小园,关善纯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关小姐,我熬的汤,您喝一点,快点好起来。”小园笑眯眯地说道。
关善纯苦笑一下:“好起来?好起来,我又能上哪儿去呢?”
说罢,接过碗筷。
她的手上有淤青,小园一眼看见。
向小园夺过她的碗,撸起她的袖子,又扯开她的领子。
关善纯没有反应过来,还想躲避,却来不及。
“他来过对不对?他来过?”小园急道。
关善纯摇摇头:“没事的,上次的伤。”
小园使劲摇摇头,她不是傻子,关善纯骗不了她。
这些新伤摞着旧伤,层层叠叠,要不拽开她的衣服,根本就看不见。
“畜生!”小园咬牙恨恨道。
关善纯知道瞒不了,这才放声哭起来。
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无助过,现在的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蹂躏宰割。
“报警吧!”小园的眼圈也红了。
关善纯摇摇头:“没用的,他若否定,我没有证据。再说,最近程先生在帮我抹平纵火的事,我不想接触警察。而且……”关善纯犹豫了一下说道:“他和程先生很熟,我怕让你和程先生为难。”
小园皱皱眉,关善纯说的不无道理。
“他找你干什么?”小园不理解:“你俩不是已经没有关系了吗?”
关善纯叹了口气:“他说那些珠宝都是他给我的,他现在想要回。”
小园一愣:“不是抵押给程浩了吗?”
“我也是这么说的。”关善纯抹了一下眼泪:“可是他说,那是抵押给程先生借款用的,我的死活他不管。然后,还让我签一个合约,说把我抵给了别人,我不签,他就掐我!”
关善纯情绪彻底失控了。
向小园气得用脚狠狠踹了一下病床,传来“咣当”一声。
关善纯吓得不敢再哭。
“那个人渣!”小园的眼睛又放出冷光。
看见关善纯惊恐的样子,小园赶忙笑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们不聊这个了,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出去走走。”
关善纯赶忙点头,二人换了话题,尽量聊些轻松愉快的。
向小园一直陪着关善纯,直到下午才回来。
她打扫完毕,然后靠在沙发上转着眼珠,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程浩进门,她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去迎接,而是窝在沙发里用杂志挡着脸,就露出滴流转的大眼睛打量着他。
程浩被她盯得心里发毛,一边脱外套一边看着她,然后将外套丢到她头上。
大大的外套,就像个帐篷一样将小园兜在里面。
小园把它拽下来,头发也乱七八糟像个小疯子。
程浩故意瞪眼睛:
“看我干嘛?我有那么帅吗?”
小园点点头:“挺帅的,比蟋蟀帅多了!”
程浩终于笑了,这几天来还是第一次。
趁着他心情好,小园马上问道:“喂!那匣子首饰,可是关小姐抵押的房款。您不是再用它抵押借钱给那个胖子吧?”
程浩一愣:“怎么了?关善纯跟你说什么了?”
小园摇摇头站起身:“没有,我就是不太放心而已。”
程浩还是笑笑,坐下端起咖啡,小园弯下腰,将脸贴近。
“程先生,您不问问那个人借钱干什么,您就借吗?”
程浩被她吓了一跳,小园很少有这么更新最快主动接近他的时候。
她贴的太紧了,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脸上。
他心里慌乱,咖啡洒在地毯上,弄得小园这个憋气。
“借钱么,他干什么用,跟我无关。银行贷款也不过审查他有没有还款能力,谁想知道干什么用?怎么了,担心我?”
他望着跪在地上清理地毯的小园笑道。
她会担心自己?这种感觉真是挺好的。
向小园眨眼笑道:“您要借出多少啊?几百万?几千万?哇,我还想看看,那么多现金摞在一起有多高呢!”
程浩蹲在她的身边道:“我从瑞士银行的账户转,你见不到现金!”
“什么时候?”小园猛然转头瞪着他。
“后天上午十点。”程浩想都没想就说出来,她又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我说你打听这么详细干什么?”程浩心里有些打鼓。
小园笑起来,又是那种天真烂漫的可爱状。
“我要打劫你!”
程浩大笑起来,然后塞给她一个苹果。
红红的苹果亲着小园的脸蛋,小园的脸比苹果还红润。
“我不怕!”
说罢,程浩转回卧室洗澡去。
很久都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了,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向小园望着他的背影淡淡一笑,眼角眉梢露出冷冷的寒光……
第三天转眼就到了。
向小园煲着汤水,将饭食装入一个大大的保温饭桶里。还是要去看看关小姐,虽说医院里有食堂,但饭菜还是不能与家里相比。
关小姐是娇生惯养习惯了,这回也算是吃了大苦头的。
小园又想起那句“质量守恒”,世上的事也无不是遵循着这个原则。
“没有吃不了的苦,却有享不了的福”。
这是妈妈经常教育向小园的话。从小就被教育要脚踏实地做事的她,这次是亲眼见到了这金丝鸟折翅断翼的惨状。
小园叹了口气,日子还是自己能把握的要好过的多。
向小园拎着保温桶刚要出门,程浩就打来电话,说如果要去看关善纯就在家等着,他会派司机。
小园撇撇嘴,说道:“您省点油钱吧!”就把电话挂了。
****
向小园刚走到医院门口,就看见那个肥头大耳的黄姓港商急匆匆从医院里出来。
她心里一沉,快步跟上。
那个人一边走一边打电话,样子鬼鬼祟祟,但口气很焦急。
小园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跟着他,但是总觉得他这个样子有古怪。
她一路跟随,结果撞到一个人身上。
“哎呦!”小园惨叫一声,然后心里顿时冰凉。
这个人身上竟然有枪和手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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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心里一沉,那是藏在衣服里的枪套,她感觉到了形状。8
那个港商回头警觉地看了一眼。
这个中年男子,一把拽过小园吼道:
“你又逃学!老师都打电话来了!”
小园反应很快,立刻背过身,变了种声音哭道:“爸爸,我再也不敢了!”
港商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原来这个人是找他闺女的。
中年男子将向小园拖拽着离开这里,来到一个小茶馆。
“多谢了。”男子的声音很低沉。
小园还是满脸狐疑的盯着他,并用手扣住座椅,心里做好防备。
“你不用害怕,我是警察!”他说着将自己的证件拿给小园看。
“那个人……犯罪了?”小园小心翼翼问道。
警察笑笑:“只能说是嫌疑人,具体情况我不能透露。”
今天真悬,要不是这个小丫头机灵,差点就被那个人发现了。
然后他板起脸道:“你为什么跟踪他?”
小园一惊,脑子转的很快。
“他是我家小姐的男人,我今天是给我家小姐送饭的。”小园眼泪汪汪:“我家小姐出事了之后,他一分钱都没有给过,医院都催了。我好久没有看见他,今天碰见,我就想帮我家小姐讨个公道!”
说罢抽泣起来。
她本来长得就小,这么一哭更加可怜。
“你是关善纯家的小保姆?”
小园点点头。
警察长出一口气:“你回去吧,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明白吗?”
小园使劲点点头,抹眼泪道:“警察同志,您一定要帮我家小姐,那个人是个骗子,不是好人。”
警察只能安慰她,然后更加严肃地警告她,不要将今天的事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关善纯。8
小园离开茶馆,心情大好,甚至想放声大笑,心说:
真是天助我也!
向小园这里正得意,医院那里却打来了电话,说关善纯又自杀了。
她赶忙跑到医院,程浩也开车过来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一起来到病房。
“好在计量不大,不用洗胃。刚刚催吐过。”
医生看看程浩解释道。
关善纯一直靠药物维持睡眠,她偷偷将安眠药攒下来,一次吞了。幸亏没有多少片。
小园火了,一把将关善纯拽起来,指着墙吼道:
“想死对吧?现在就碰死!我算你本事,干嘛弄那么麻烦的事情!”
程浩赶忙将小园抱住,强行拖走。
这个小丫头抽起风来可是相当恐怖的。
“我说你干嘛啊!”他冲着小园喊起来。
“你说我要干嘛?我费尽力气把她从火场里救出来,差点命都丢了,她还要寻死!那还不如一次死个干净!”
“你活该!自己找的麻烦,你怨谁!”程浩也很火大。
二人就在医院的走廊上吵起来。
医生护士纷纷劝阻,将二人分开。
程先生是医院的大股东,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这么不顾形象地跟一个小女孩吵,真是天下奇闻。
小园冷静了一下,低声道:“对不起,程先生,我太不冷静了。今天晚上,我留下来陪关小姐。”
程浩急了:“小园,有些事你管不了!生死有命,你不用管,我们回去吧!”
这几天因为这些破事搅的,程浩有种筋疲力尽的感觉,可是他更心疼这个小女孩,他知道她一定比自己更加疲惫。
小园笑笑:“我管定了!我送你出去。”
然后一直将程浩送到停车场。
“小园,回家吧。你管不了!”程浩一把抓住她的手,几乎是哀求道。
向小园冲他眨眨眼:“过了明天,一切都会结束,我以后都不用管了!”
又是这种眼神,很诡异的冰冷,闪着的光,就像地狱的火光般炽烈与幽暗。
向小园送走程浩,转身来到病房,关善纯看见她还有点恐惧。
这个小丫头让她觉得温暖,也让她害怕。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那个小小的女孩,身上散发的却一种压倒性的力量。
小园跟关善纯说笑着,仿佛刚才的一切完全没有发生。
小园没有询问她为何又去自杀,为何这么想不开,而是像朋友一样拉着家常。
她就有这个本事,就是能让话题随着她的话语走,哪怕刚刚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可是心里却觉得云淡风轻。
关善纯微笑着,将不悦放在一边。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小园一把将窗帘拉开,心情大好。
护士给关善纯吊上药水,小园在病房的空地上做着伸展运动。
关善纯看着她就想笑,那种浅浅的,却发自内心的笑。
“嗯,这医院的早饭也不难吃嘛!”小园嚼着馒头,吃相很难看。
关善纯笑笑没有说话。
吃过早饭,两个人手挽手来到后院,阳光被梧桐树叶切割成一条条的光线,一道一道的有明有暗。
小小的微尘在光线中翻滚着,分外清晰。
脚下是踩着树叶的咔嚓咔嚓声,声音清脆好听。
向小园俯身拾起一片树叶,对着光轻吟:“一花一叶一世界,一草一木一浮生。”
然后转头冲关善纯笑:“关小姐,秋天多美啊!”
“可惜,秋天过后就是寒冬了。”关善纯低下头。
“那寒冬过后还是春天呢!”
小园认真道:“寒冬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轮回的开始。只要有信心,一切都不是结束。”
关善纯哭了,捂着嘴无声的哭泣。
小园没有劝慰,而是接着说:“关小姐,您知道吗?我第一次见您的时候就觉得,您好漂亮,好漂亮啊!您那样光彩照人,我是个女人都喜欢上您。”
关善纯摇头:“有的时候我挺讨厌自己的这张脸的。古语说的没错,红颜薄命。”
小园笑笑:“妾为藤萝,愿托乔木。如果总想着自己是棵藤蔓,一定要找依靠,命怎么能不薄呢?就算我是棵草,我也希望我能像竹子一样顶天立地,就算没办法跟松柏争日月,也要能够自己站立。我们不是菟丝草,不需要磐石。薄与厚又有什么关系?”
关善纯放声大哭,小园的话字字都如利剑穿心,让她有种拨皮蚀骨的痛。
“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被这样一个畜生玩弄了,我不甘心我以后的人生又被别人控制!”关善纯泣不成声。
小园扶着她的肩,与她的目光对视。
“关小姐,我知道你心头有根刺。那根刺不拔出来,就算能救得了病,也救不了命。”
关善纯抬起头隔着泪光望着她,这个女孩子,总能这样看穿一切吗?
向小园笑笑:“不是么?”
说完,她命令道:“给那个混蛋打电话!”
关善纯一愣,不知小园想干什么,但还是掏出了电话要拨打过去。
“就说你想通了。”小园攥住她的手:“别的,一个字都不要多说。”
关善纯没有明白。
“言多有失,防备他录音,对你不利。”
她的眼睛又发出那种冷光。
关善纯按小园的意思把电话打过去,然后挂掉道:“他说他马上过来。”
小园看看手表,八点半,时间刚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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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善纯躺在病床上,心里忐忑不安。8
虽然她不知道向小园想干什么,但是,她信任她。
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的信任一个人,那些她曾经相信过的人,曾经信誓旦旦的人,最后都不过是将她推下火坑的凶手。
可是这样一个女孩子,没有对自己做过任何承诺,但是自己却信任她,那是一种毫无理由却坚定不移的信任。
“关小姐,你心里那根刺,我帮你拔出来,可能会很疼,你要忍住。”
向小园一边说着一边戴上手套。然后伸头看看楼下,那个人渣要上来了。
关善纯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是还是坚定地点点头。
向小园突然抄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砸在关善纯的额头上。
顿时,玻璃杯碎裂,血流下来。
关善纯被她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坏了,厉声尖叫起来。
小园笑笑,力度刚好,时间也刚好。
那个男人迈进门,向小园一把抓住他,然后大叫起来:
“打人啦!救命啊!”
关善纯也反应过来,捂着头,血从指缝中缓缓流出,她也大叫道:
“救命啊!救命啊!”
这个男人被她俩弄懵了,连辩解都来不及。
警卫一哄而上,小园和关善纯哭嚎着,控诉着他的暴行。
这个男人每次来,关善纯都会犯病,医生们早看不下去了。
他们很快报了警,将三个当事人都送上警车。
刚刚带着鲜花来看望她们的王秘书,也被吓到了。
小园偷眼看见他,一把抓住道:“王秘书,不要告诉程先生,帮我瞒一下,求求你了!”
王秘书这个头疼,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
“警察叔叔,他打关小姐!关小姐,警察在这里,你不用怕,你让他们看看你的伤!”
小园一边哭一边说。
关善纯解开衣服,头上缠着纱布。
接警的警官记录着,不由叹息:“为什么不早报警?”
关善纯只是哭,不说话。
向小园将那个港商找关善纯要珠宝,然后关善纯不给,他就动手打人的事情告诉给警察,说的有模有样。
当然关善纯头上的伤,也算在那人身上。
最怕这种谎话,一千句真话中夹着一句谎,不是真的也成真的了。
“那些珠宝呢?”警察蹙眉。
“在程先生那里。”
“你怎么知道?”
小园眨眨眼睛:“我是程先生家的保姆啊!”
“停!”警察彻底糊涂了:“你不是关善纯家的保姆吗?”
小园撇撇嘴:“没错啊,我打两份工不行吗?”
“行!行!”警察彻底无奈了。
不过这个年代,别说保姆了,这情*人共用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吧。
另一个房间里,那个港商还在徒劳的争辩。
“阿sir,我是合法商人,她头上的伤真的不是我打的!”
“那是她自己打的?”警察看他这种人就来气。
港商拖着肥胖的身子擦着汗,他知道关善纯身上的淤青,这回自己真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
更重要的是时间已经到了十点,转账怎么办啊……
****
程浩坐在办公室里,急得踱来踱去,十点要转账,可是怎么也联系不上那个人。
这么一大笔钱,他只好转出来,再转回去。
这边他正郁闷,那边王秘书来敲门。
“程总……”
“都说了别烦我!”程浩发怒道。
现在没心情听他汇报关善纯的情况,那么一大笔钱的莫名流出,就怕出了纰漏,被别人抓了把柄。这事情只有自己知道,干的很悬。
王秘书咬咬牙还是说道:“程总啊,向小姐和关小姐都被警察带走了……”
程浩大惊,吼道:“怎么不早说!”
然后披上外套冲了出去。
****
警察局里,向小园搀扶着关善纯。
“你确定不起诉?”警察询问着当事人。
关善纯犹豫地看看向小园。
那边就听到那个男人哀求警察:“您关我几天吧,求您了,关我几天。”
小园很是善解人意的说道:“关小姐算了吧,一夜夫妻百夜恩,也算好离好散了。而且以后有警察给我们撑腰,您就放他一马吧。”
听她这么说,关善纯很意外,于是说:“我不起诉,你们批评教育了,就行了。”
这边说着,就听说有人将那姓黄的保释了。
小园知道是谁,冲关善纯笑笑,很是得意。
程浩怒气冲冲地盯着他们,扫视一圈。
小园在哭,可是表情又像笑。
“黄先生,我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程浩使劲压着怒火:“那笔钱,我可能暂时无法周转了。”
港商叹了口气,摇摇头,知道自己大限已到,于是只能认命。
“程总,我估计以后也不用了。”
说罢离开。
“送关小姐回去。”
程浩身后的两个随从,立刻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关善纯不安地看看向小园,小园笑着冲她比了个“V”。
他们都走了,程浩忍无可忍大吼起来。
“向小园!”
小园往后一蹦:“干嘛?”
“向小园,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程浩揪住小园揽住她的腰,将脸贴近。
好细的腰,好像一使劲就会断掉。
“没怎么回事啊!”小园立刻装傻充愣。
“怎么会这么巧?我今天要转账,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程浩好似要吃人。
小园一脸委屈:“喂喂,这里是警察局门口,您小声点好不好?”
说罢,嘻皮笑脸道:“就是巧合嘛!”
“哪有这么巧合的!一定是你算计好的!”
小园正色道:“喂,咱俩遇见不都是巧合吗?你不会觉得也是我算计好的吧?”
程浩一时哑口无言。
小园更加得意,拖长音用西皮二黄的念白道:“啊呀呀,天下诸事,成也好,败也好,都在这个巧字上!”
然后翘起兰花指做了个甩水袖的动作,唱起京剧来: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左右琴童人两个,我又无埋伏又无兵。你不要胡思乱想心不定,来来来,请上城来听我抚琴。”
听她一边走,一边唱着空城计,程浩这个气啊,肝都要气碎了。
想把她剁吧剁吧,生吃了的心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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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谁说我家小园是圣母?这货,狠着呢。她要想整谁,对方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她可不是单单想把那个港商诬陷进警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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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回到宿舍里,心情大好。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还有两天就是国庆节了,去年的国庆节还是在钟原家度过的,真快啊,一晃都一年了。
宿舍里也很热闹,大家纷纷议论国庆出游或回家的计划。田盼盼神神秘秘地向她透露了一个爆炸性消息。
“什么?肖晴和苏鑫谈恋爱了!”
小园吓得蹦起来。
乐意咬着香蕉散漫地说:“怎么了?有这么意外吗?”
“当然意外了!”小园大吼起来。
大家像看妖怪一样看着她,然后面面相觑。
有这么夸张吗?
向小园心里这个火啊,心说,有些事你们都不知道啊……
“小园……”盼盼捅捅她:“你不会喜欢苏鑫吧?”
向小园想呸死她。
她怒气冲冲开门出去,然后回头大喊:“我有男朋友了!”
然后“咣”地一声摔上门。
大家更糊涂了,这丫头是不是吃错药了?
****
“赵剑灵!”向小园恶狠狠揪住剑灵厉声喝道。
剑灵吓了一大跳,赶忙用手捂住胸口,好像害怕她图谋不轨一样。
“干嘛!干嘛!”
“干嘛?”小园更火大:“你怎么能把苏鑫推给肖晴呢?”
赵剑灵松了口气:“哎呀,我当什么呢。”
然后她抓抓头,理直气壮道:“我当初问过你啊,你说不要打你的主意。我最初想的人是盼盼,可是一说介绍对象,她逃的比兔子还快。然后我想到的是翟玉,可是小玉那个不争气的,又跟林振洋复合了。至于乐意么……我还不想死……”
“停!”向小园制止住她没有尽头的胡扯:“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你怎么就这么把苏鑫给扔了?”
剑灵很是不解:“什么叫我把他扔了?苏鑫怎么了?人家条件好,学历好,家里又有钱,肖晴对他也有好感,怎么就不行了?”
小园揪住她的辫子道:“这种鬼话你跟别人去说,你俩的事我还不知道吗?”
剑灵其实很心虚,转过脸去嘀咕道:“我俩有什么事啊?我是他大姐,将来还是他嫂子,我光明正大……”
“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小园想揍她。
赵剑灵知道躲不过,于是气闷道:“好啦,好啦!知道骗不了你这个妖怪,我是有私心的。”
见她承认了,小园气哼哼转过头,和她背靠背坐在一起。
沉默了半天,剑灵只好先转过身,很心虚也很委屈地说道:
“小园,我知道什么都瞒不了你。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这都几个月了,我们一直都是三人行,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我真怕我忍不住,跟苏平哥发火。可是我介绍肖晴,真的是没有恶意的。”
说着,她流下泪来。
小园叹了口气,知道剑灵的委屈,于是也平静下来轻声说:“灵灵啊,我知道你的感受,可是苏鑫现在心里只有你。你这样把他推出去,对他,对肖晴都不公平。”
剑灵扁扁嘴:“可是我想,这是给大家的一个机会,慢慢相处人,就会变的。而且肖晴真的是挺喜欢苏鑫的,如果苏鑫不好,我也不会介绍给肖晴。肖晴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她。可能慢慢的,我在苏鑫心里的位置就会被挪出来,肖晴就会填进去。”
剑灵又叹口气,接着说:“所以我想给苏鑫一个机会,给肖晴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
向小园搂住她:“灵灵,我知道,可是我怕你太着急了。”
剑灵哭得更伤心了:“小园我知道我不好,可是我真的没有恶意的。”
小园轻轻安慰她:“我知道,我知道。”
然后替她擦干眼泪,转移话题开玩笑道:“你个家伙,就是拉郎配嘛。你还说你不喜欢姐弟恋,你才比苏鑫大三个月都不到!肖晴可是比他大一年呢!”
剑灵咬着手绢不服气道:“我问苏鑫了,他说不介意的……”
然后她斜着眼睛看看小园,一把将小园擒住压在床上,装作气道:“你知道我这么多秘密,我不管,你也要把你的一个秘密告诉我!”
向小园告饶道:“知道,知道。好了,告诉你!”
剑灵睁大眼睛等着听。
“我……”小园的脸红了:“我交男朋友了。”
说完扭捏的低下头。
赵剑灵大吃一惊,半天才缓过神来:“不会吧?你真的和你有钱的房东好上了?”
向小园差点气炸肺了,伸手给了她一巴掌。
“你胡扯什么呢!我的男朋友是靖涛哥!梁靖涛!”
剑灵脸皮哆嗦了一下:“啊?哦……”
小园翻着白眼不搭理她。
太可气了,她怎么会想着把自己和那个变态联系在一起啊?
赵剑灵嘿嘿笑了两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园说有男朋友了,脑海里第一个就想起那个人。
“我只是担心嘛……”剑灵吐吐舌头,知道小园真的生气了。
向小园嘟着嘴,腮帮子气得鼓鼓的,像个小青蛙。
“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你呀,不要变成四人行,然后作茧自缚,自食恶果!”
剑灵撇撇嘴,不敢说话了。
转眼就到国庆放假了,乐意和田盼盼跟着钟原回家,翟玉说要和父亲去趟烟台,赵剑灵和肖晴则留在宿舍,准备跟男朋友一起过节。
小园则留下来值班,原来热热闹闹的宿舍,现在没剩几个人。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还觉得有些慎得慌。
小园端着脸盆,路过赵剑灵她们宿舍,伸手敲了两下门,然后又把手放下。
这个时候剑灵一定跟苏平出去玩了,武思浓也不在。
其实很久都没有见到武思浓了,还是上班的时候打过几个照面。
那时,听乐意说见到她跟一个有钱男人不清不楚的事,小园就找她谈过心。
可是她只是说:小园你不懂,我跟你不一样。
是啊,虽然她们俩是同班同学,但真的从小就不一样。
按说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怎么也该比跟钟原、乐意她们来的熟络,可是心里却总觉得有道看不见摸不到的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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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知道武思浓想要什么样的生活。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那时,这种想法就算再强烈,也不过是想想而已,
可是自从对面建成了别墅区,就像给这种不过是空想的念头打了地基。
武思浓本来就漂亮,她和乐意、赵剑灵并称为铁路地区的三朵花。
她又很聪明,只是这种聪明一旦成为达到某种目的的工具时,不知会不会应了那句“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古语。
向小园知道,武思浓很久都没有在宿舍里住了。
大家都知道,但谁也不提。
平时没事,谁和谁有点小暧昧,都会被这群女孩子拿来调笑半天,可是真的有什么的时候,大家反而都缄默了,连一向最讨厌武思浓的乐意,也绝口不提。
这是一种沉默的保护,也是大家默认的规则。
下了班,向园收到梁靖涛发来的短信,邀她一起吃饭。
小园来到他的宿舍,梁靖涛正在炒菜,看见小园不由一笑,说道:“你等会儿,马上就能吃了。”
小园笑笑,坐在他的床上。
梁靖涛的东西跟他的人一样,虽然看着平淡无奇,但却规规矩矩。
“我的拿手菜,鱼香茄子!”梁靖涛笑道,将菜摆上桌。
“好香啊。”小园笑起来。
虽然跟他这么熟,但还是第一次吃到靖涛哥做的菜。
靖涛哥好棒,靖涛哥什么都会!
这是小园一直以来的认知。
他会做饭,他会修电器,他会水电改造,他会做家具,他什么都会!
这是她完美的靖涛哥哥。
向小园笑笑,头脑中却突然迸出程浩的影子。
那个家伙,只会摆扑克脸,只会乱购物,他没了空调就活不了,他做顿饭就像把厨房轰炸了,他连换个灯泡都不会,他就是个笨蛋。
小园撇撇嘴,实在是想不通,这种笨蛋怎么就成了ceo,怎么就会有那么多钱?难道是老天怕他饿死,才不得不额外偏心一些?
小园赶忙甩甩头,真是的,干嘛要想起他啊……
“这个真好吃!”小园高兴地咬着筷子,眼睛弯弯的好像个月牙。
梁靖涛笑着给她添了一筷子菜:“好吃就多吃点。”
小园还有点不好意思,咬着嘴唇笑笑,脸颊上带着红云。
“小园,你什么时候去学英语啊?”梁靖涛突然问道。
向小园一愣:“国庆节之后吧。”
梁靖涛点点头,笑道:“我把班和苏平他们换了,能去接你,你放心。”
小园眨眨眼睛,心里一紧:“周末也换了?”
她知道梁靖涛他们是三班倒的,没有周末,只有调休。
梁靖涛笑笑,点点头:“你去学习,我就去书店看看书等着你。”
向小园放下筷子,心里难受极了,眼泪一下子涌上来,却不知怎么开口跟他说。
看见小园突然不吃了,眉头拧成一团,眼圈红红的,梁靖涛很奇怪,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小园,是不是这菜,不和你胃口?”
小园使劲摇摇头:“对不起靖涛哥,我又签了……签了一年的合同。”
说完就哭起来。
梁靖涛,刚想说什么,小园抢着说:“对不起,对不起,靖涛哥哥对不起!”
梁靖涛反而笑了,摸摸小园的脑袋:“没事,签了就签了,你学习继续住其实比来回跑省心,没事的,傻瓜。你哭什么?”
小园带着泪眼惊讶地望着他,他竟然连为什么都不问。
梁靖涛拿起筷子,夹给她一块排骨:“小园决定的事情,我想都是有道理的。我周末不去,周三晚上也会去接你。”
“靖涛哥……”小园心里很是震撼。
真的是这样,他果真是这样信任自己,自己做的事从来都不会追问为什么。
看小园还是低着头,梁靖涛起身翻出一张存折。
“小园,我记得你说过,你要提前解约话,一个月要赔他三千。这是我这回比赛的奖金,我想应该够了。”
向小园一惊,慌得站起身。
“靖涛哥,不用,真的不用!”
说罢小园将那张存折放回他的柜子,轻声而坚定地说:“我没有问题的,不就是一年吗?而且我今年考上研究生就能直接走。那个人,就是有点偏执狂,但是他不敢拿我怎么样!”
她看看梁靖涛,害怕他不信,于是补充道:“我算勤快的,又不会小偷小摸,他对我也算基本信任吧,所以不想换保姆了。我和他什么事都没有……”
小园还想说什么,可是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越说越混乱,于是赶紧闭嘴。
梁靖涛笑笑:“没事,吃饭!”
小园点点头,彻底把这页翻过去。
向小园走后,梁靖涛躺在床上,叼起一根烟。
他不会抽烟,但每当有心事的时候却总喜欢在嘴上咬一只未点燃的香烟。
那个人,他深深记得,记得他的面孔,记得他的眼神。
有的时候,男人的第六感也是很灵敏的,他知道那个人对小园,绝对不是对待个小女佣那么简单。
没有一个人会为了一个小女佣,在**的时期在医院门口,等待到焦躁不安;没有一个人会为了一个小女佣,而对她身边的异性满怀敌意。
可是他还是信任小园,他知道无论那个人怎么样,向小园就是向小园。
小园的心,他从不担心。
但是,想到那个人,他还是会隐隐不安,因为那个男人如小园所说,跟他们真的不一样……
****
转值了四天班,向小园来到望月台已经是五号了。
她还没有刷卡,门就打开了,好像程浩一直在等她。
小园心里犯嘀咕,程先生打量自己的目光怎么这么诡异啊?
向小园换着鞋,程浩抱着臂站在她身后。
“黄老板出事了!”
小园回头看看他,“哦”了一声,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程浩跟在她身后,接着说:“他被人砍了!”
小园猛然转身:“死了吗?”
程浩听见她这么问,头皮都发麻。她怎么是这个态度啊?
“没有,但是重伤!”
小园笑笑:“原来如此,他应该去酬神。其实酬神也没有用,还是应该谢谢他的家人帮他积德是正经。”
程浩愣在原地,这个女孩是谁啊?她是那个叫向小园的女孩么?
她的眼底,她的身上,散发的都是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质。
她笑着,灿若桃花,却比冰还冷。
就像被鬼附身了一样。
向小园笑呵呵地倒了杯水喝,程浩还是跟着她。
“他是被香港的大耳隆(高利贷)砍的。”
小园还是笑笑,云淡风轻,满不在乎的样子。
程浩急了,一把抓住她,吼起来:“向小园,你不会说这又是巧合吧?”
小园还是大笑起来:“不是巧合是什么?你不会认为是我一手安排的吧?我难道能操纵香港的大耳隆?莫名其妙!”
程浩松开手,是啊,她一个小小的女孩子,怎么可能。
“多行不义必自毙!”小园晃晃脑袋,满是得意:“人在做,天在看!”
说完唱着歌就上楼去了。
程浩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捂着额头,感觉像做了场梦。
天啊,那个女孩子是谁?她是小园吗?这眼神,这语气,根本就是个微笑的魔鬼。
****
向小园擦拭着那个巨大的鱼缸(水缸),心情特别好。
她的心情越好,程浩的心就越沉。
看着程浩一直皱着眉头望着自己,小园突然停下来,问道:“程先生,那个黄老板的家人呢?”
程浩脑子里“嗡”了一声,心也提到嗓子眼。
这个丫头不会又笑得像个天使一样,然后说出一些魔鬼的话吧?
“没有受伤吧?”
听见她这样问,程浩这颗心才归了原位。
能问出这样的话的人,才是原来的那个向小园。
程浩摇摇头:“没有,他的太太和子女都已经提前转移到国外了,所以没有事。”
小园点点头,哦了一声,然后轻声说:“程先生,您说那个黄老板对您有恩是吗?”
程浩一愣,不明白她想说什么。
小园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就算他犯了天大的错,但是罪不及家人。能帮,您就帮帮他的家人吧。在国外生活花销很大的。”
程浩彻底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他的小园又回来了。
心放下去了,午饭吃的也很顺溜,向小园又开始眨巴大眼睛,用那种无辜的眼神盯着他。
“说吧,有啥事?”一看她露出那种表情,程浩就知道她一定有求于自己。
小园刚想说什么,他却抢话道:“关善纯已经没事了,我借了她一套房子先住着,你要去看她的话……”
小园摇摇头:“我不去看关小姐,我知道她肯定没事了,回头再去看她。我有别的事,想请假!”
又是请假,程浩来气了:“你有没有点正经事?”
小园扁扁嘴:“是正经事啊。我的一个姐姐领了结婚证,请我吃饭。”
一听是这样的事,程浩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去吧!”弄得小园很是意外。
“谢谢程先生!”她又笑得跟花一样。
程浩看看她:“你就空手去?不准备点礼物?”
小园一愣,是啊,是该准备礼物的。
向小园放下筷子,很是激动:“是啊,是啊,送什么好呢?送什么好呢?您帮我想想啊!”
程浩摇摇头戏虐的一笑:“人家结婚把你激动成这个样子?我到想看看,你结婚的时候是什么样呢!”
听他这么说,小园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她故意嘟着嘴,瞪了他一眼。
这个程浩,总是喜欢说些没正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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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坐在床上抱着头,脑子都要想破了,到底送什么礼物好啊?
她这里正想着,程浩来敲门了。
“去商场逛逛吧!”
小园想想,点点头。
****
两个人在商场逛着,谁也想不出买什么好。
小园看见一个漂亮的水晶花瓶,用手摸摸。突然想起那次,自己抱着倪琨哥哥送的花瓶回来,被程浩恶狠狠地摔碎了。
她摇摇头,人家是结婚,都希望长长久久,这种易碎品还是算了。
“这套餐具怎么样?”程浩看上了一套骨磁餐具。
“先生真是好眼光,这是最新从英国进口的,全部由名家纯手工绘制,无论是收藏还是送礼都是上品。全世界只此一套。”
销售恭谨地介绍道。
这套餐具真漂亮啊,胎薄如蛋壳一般,那亮黄色的包边看介绍竟然用的是是24K纯金。
小园脸皮抽*搐了一下,偷偷翻了价签,吓得差点坐地下。
难怪这套餐具用玻璃展柜放置呢,人家就是吸引顾客的噱头,怕是不会有人舍得买的。
程浩看看小园,一脸无所谓的状态:“喂,买吧?”
向小园赶忙把他拽到一边:“你抽风啊?那套餐具谁舍得用它吃饭啊!这要打了一个碗,心不得碎成碗碴了!”
程浩笑笑:“至于么?”
小园吼道:“非常至于!”
程浩眼睛望天摇摇头。
“警告你啊!不许买啊!绝对不许买啊!”小园大吼着,心里忐忑不安。
这个程浩,总是喜欢瞎买东西,上回他就把人家镇店的一套毛笔买来,现在还被小园没收着呢。
谁知道他会不会心血来潮,把这套餐具买下来,然后拿来吃饭。
这要是自己刷碗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一个,他又有借口为难自己了。
“绝对不许买!买了你就锁在柜子里,绝对不许用!”小园还是不放心,对于这种人,给他个塑料碗就不错了。
程浩不屑:“不就是几个碗盘吗?你至于吓成这样吗?”
小园白他一眼,快步走出这个区域。
每次跟他逛商场都是一种折磨。
程浩看她这个态度,不服气的嘀咕道:“这么紧张?我下回找个宣德的官窑青花碗,拿来吃饭!”
小园耳朵尖,听到了他的话。
恶狠狠地挥挥拳头:“你要真的敢找个那样的碗,你就天天去吃西北风吧!”
转来转去,向小园发现无论在哪个区域,程浩都会出现那种乱购物的状态。8
难道有钱人都是这样?就是两句话:
“这个怎么样?”
“买!”
小园觉得自己都要虚脱了,于是忍无可忍地怒吼道:“程先生,您今天出来是陪我买礼物的!不是您购物!您不要抽风好不好!”
她的喊声回荡在宽敞的购物大厅,所有人都止步,然后转头观望。
瞬间一片寂静。
“小姐啊……您,您觉得这条钻石项链还是不满意吗?”销售没有明白这俩人怎么回事,战战兢兢地问道。
程浩也被她吓了一跳,自己就是在陪她买礼物啊?她干嘛发这么大火啊?
在所有人注视的目光中,向小园痛苦地捂住脸,所有的脸都丢尽了,真想一头碰死。
她赶紧拉着程浩丢下窃窃私语的人们,逃亡一样离开了这家商场。
众人一片哗然,有比较关注八卦的顾客突然反应过来。
“那个人,那个人,是不是昨天娱乐周刊上头版的那个富豪啊?”
“哎呀,绝对是他!这真人比杂志上还好看!”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可是这不是才说他为了一个美女,把另一个富豪砍了?不是这个女的啊?”
“哎呦喂,你也太天真了!这种大富商,怎么可能就一个女人啊!”
众人无不羡慕:“哎呀,要我说,他领着的那个小丫头可真是不知足,那么好的项链还嫌弃。唉,没办法谁让人家有福气呢!”
众人又纷纷遗憾,没有来得及将这两个人照下来,这要是传出去多有爆炸性啊!
刚刚为了一位美女争风吃醋,转头来又牵着另一位美女你侬我侬。
啧啧,真是人不风流枉富贵啊!
销售员这个郁闷啊,自己怎么就这么没有眼力价呢?看着那个女孩好小的样子,也没打量她是那个男人的女友啊!自己刚才怎么不再热情一点呢?怎么就没有把那套最贵的钻饰拿出来呢?怎么就没有拼命游说那个女孩呢?
这个月的业绩啊,明明可以破纪录的,真是遗憾啊……
车停在另一家商场的地下车库,向小园板着脸认真地跟程浩约法三章。
“您自己逛去,不要跟着我;我们自己买自己的,你要装着不认识我;我去东边你就要去西边,我去三楼您就不许去!”
这个家伙真是太可怕了,小园实在受不了那个刺激了。
程浩点点头,然后一句话就打败了她:
“行,不过我有这家商场的贵宾卡,大概可以打七折以上……”
“好的,程先生,您就跟在我的后面吧,但是请不要摸、不要碰任何东西!您还是戴上墨镜吧,这样更帅一点!”
说完向小园美得跳着就出去了。
程浩看看自己的墨镜,然后戴上。
好么,黑咕隆咚的地下车库里什么都看不见了……
向小园使劲牵着程浩的一只手,然后监督他把另一只手插在衣兜里。
虽然二人手牵手,可是丝毫没有什么甜蜜的感觉,程浩觉得自己好像牵着一只导盲犬。
其实程浩也并非像她想的那样是个购物狂,他来逛商场的时候很少。现在都是信息化时代了,需要的东西都可以通过VIP订购,他是真心想帮她挑点体面的东西,可是不知道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香奈儿的这个包还不错吧?”
程浩刚一开口,向小园一把挎住他的手臂,几乎快哭了:“程先生,我求求您,您就别瞎扯了……”
程浩苦笑一下,只能由着她了。
向小园终于挑到一对娃娃,。
“哇,好漂亮啊!”小园把他们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非常精致的SD娃娃,是穿着西服和婚纱的新郎和新娘。
小园把娃娃贴在脸上,转身给程浩看。
“好看不好看?”
程浩一愣,小园抱着的娃娃跟她一样有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
小园的脸跟娃娃的脸贴在一起,竟然连皮肤都是一样的。
他才发现,向小园真的很像一个大个的,会动,会说话的SD娃娃。
导购小姐看看小园,显然她也觉得小园很像个娃娃,于是笑道:“小姐喜欢这对娃娃吗?这是我们……”
一听她要介绍,程浩赶紧叫住她。
这对娃娃绝对不便宜,她要一介绍,小园肯定不要了。
向小园还在低着头摆弄着这对娃娃。
真棒啊!关节都能动,眼睛跟真的一样。送给新人,他们一定会特别开心的。
“多少钱啊?”小园找着价签。
程浩一把将小园拉走:“喂,去趟洗手间吧!”
小园莫名其妙:“干什么?”
“你数貔貅的吗?你都出来这么久了,赶快去一趟!”
小园晕头转向,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然后拽着她一直跑到商场外很远的公共卫生间。
“商场里就有厕所,您发什么神经呢?”小园气得直冲他嚷嚷。
程浩不知说什么,点起一根烟。
“您烟瘾犯了吧?”小园没好气地说道。
程浩赶忙点头:“没错!没错!”
小园白了他一眼,一猜就是这样,反正出来了,还真有点想去卫生间,于是转身进去。
程浩赶紧返回商场,喘了口气对那个销售说道:“快点开票,开两张,一张一百的,另一张是真正的价格!”
销售很为难:“先生这样不合规矩……”
程浩将手机递给她,销售一头雾水的接起来,听到对方报名字下了一跳。
程浩将一张VIP白金卡摆在她面前,销售输了下编码,马上知道对方是什么人物,吓得什么也不敢说,赶忙开了两张票。
向小园这时候才回来,她蹙着眉盯着程浩。
这个程先生到底想干什么?自己一出来,他就没影了,害得自己这顿找。
“去交钱!”程浩吼道。
小园接过票据:“二百?”
“怎么了?”程浩心里一哆嗦,她不会发现异常了吧?
小园开心极了:“哇!不会吧?我以为要五六百呢!您的卡真能折扣这么多啊?”
“快点交钱去!”程浩将她轰走。
望着小园欢天喜地的背影,销售小姐抹了把冷汗。
这对SD娃娃可是相当贵的。
程浩看着忐忑不安的销售笑笑:“那个短头发的娃娃我也要了!”
销售这个开心,这么一会儿就卖掉三个娃娃了……
****
付宪龙正在骑马,接到程浩的电话莫名其妙。
“你小子什么也别说,我现在在你的商场买东西,我要开两张票!我怎么说,你就让销售怎么开!”
电话里程浩的声音很急躁。
付宪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跟对方说:“你听他的……”
挂断电话,付宪龙简直莫名其妙,这个程浩是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要不要幸灾乐祸的去慰问他一下?
他脸上刚露出邪魅的笑容,抬眼就望见他家无法无天的狗,正在折腾。
“Burke!那个东西不能咬!”
付宪龙都要崩溃了,这条让他头疼的狗,可怎么办才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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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桑姐姐!"向小园看见聂桑桑,离很远就跑了过来。
其实一周之前小园就接到电话,说聂桑桑会在十一的时候来北京领结婚证,小园一直盼着,她终于来了。
"小园!"聂桑桑看见她笑得合不拢嘴,然后转头介绍道:"我的……老公,陈波。"
说到老公两个字,聂桑桑还有些不好意思。
小园使劲盯着陈波,是他,就是他,就是那天站在桑桑姐姐家楼下的男人。
五官长得跟程先生还真是有点像。
"你好,小园妹妹。"他笑着伸出手。
向小园握住他的手:"姐夫好!"
听她故意戏谑地叫着姐夫,桑桑的脸更红了。
三个人进入饭店包厢刚坐定,倪琨也赶到了。
"大哥!"大家纷纷站起来。
倪琨赶忙示意大家坐下,自己坐在向小园的身边。
看见他,陈波还是有些拘谨。
毕竟这是公司的总裁,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是最大的BOSS。
小园看大家不说话,将那个大大的盒子放在桌子上,冲聂桑桑说道:"祝你们新婚快乐!我送的礼物!"
桑桑一愣,赶忙拿过来打开,她和陈波一起惊呼起来:
"好漂亮啊!"
小园得意地点点头:"像不像桑桑姐姐和姐夫?"
聂桑桑将娃娃抱在怀里笑道:"谢谢小园!"
倪琨也笑起来:"真漂亮啊,真的很像你们呢!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桑桑和陈波对视一眼,腼腆道:"我们,不打算办仪式了。"
"为什么啊?"小园不解。
"因为……"说起来聂桑桑还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太方便,也不喜欢乱哄哄的。北京这里我也没有通知别的朋友,兰州那里,也就我爸爸在。我不想办了。"
说完看着丈夫的眼睛深情地说道:"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很好了。把日子过好是最重要的。"
小园还是没有明白她说的不方便是什么。桑桑笑笑,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三个月了。"
说罢,聂桑桑的脸红透了。
"啊!有宝宝了对吗?有宝宝了!"小园兴奋地大叫着,眼睛里闪着光。
桑桑点点头,一脸幸福。
陈波笑着解释道:"我们的户口都在北京,本来打算五一来领证,没想到今年北京闹非典,就只好拖到十一领证了。"
说完他笑嘻嘻地搂着桑桑:"我们是先上车,后补票!"
聂桑桑红着脸搥了他一下。
倪琨笑笑:"你们在西安的房子装修完了吗?"
陈波回答道:"差不多了,还要晾一晾。等过完年,我岳父退休我们就搬过去。"
跟倪琨说话,他还是不敢放肆的。
倪琨点点头:"到了西安,西部那边的业务你就能全接手了。你一直干的不错,该往上升升了。"
陈波还没有回答,桑桑装作生气道:"吃饭的时候不许谈工作!"
倪琨笑道:"怪我,怪我!咱今天把工作踢得远远的,就聊天!"
大家都笑起来,然后七嘴八舌的聊起来。
倪琨跟桑桑说了许多小时候的事情,陈波也说了许多他跟桑桑上中学时候的事,小园插不上话,只是笑着听,气氛很是热闹。
倪琨和陈波都喝了很多酒,最后陈波都醉的不行了,可是倪琨却什么事都没有。
倪琨让司机将桑桑和陈波送走,向小园则和倪琨在大街上慢慢踱步。
"倪琨哥哥。"小园转过脸冲他笑道:"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倪琨愣了一下:"谁啊?"
小园笑笑:"我的一个姐们儿。"
倪琨不解,自己还不至于有些娘气吧?
小园解释道:"您真能喝,你俩有一拼。"
倪琨大笑起来:"是吗?这么多年,我还没发现过能跟我有一拼的呢!听你这么说,我都想试试了。"
小园咬着唇乐着,不再说话。
倪琨伸手叫出租,和小园一起坐进去。
但是却并未把小园送回家,而是去了一家高档的婚纱店。
"你帮桑桑挑一件吧。"倪琨笑道。
小园愣在那里。
"你都有礼物,我这个哥哥自然也要给他们个惊喜。"倪琨笑着,温润如玉。
然后贴在小园耳畔,轻轻跟她说了些什么。
"真的吗?"小园又惊又喜。
倪琨点点头,然后说道:"你也挑一件。"
小园冲他笑笑,挑了一件含羊毛的白色小礼服。
及膝的小礼服裙是十六片拼合的喇叭裙。不用裙撑,笔挺的额面料就将裙摆撑的像朵花一样。
裙边用金线绣着一圈小碎花,非常好看。
"嗯,适合你!"程浩看着小园点点头,然后又跟她咬咬耳朵。
"明天不见不散!"
小园将裙子换下来递给他:
"不见不散。"
****
向小园高高兴兴地回来,看见薛澄也在。
大声说道:"我回来了!"
正在落地窗边小声说着什么的两个人,被她吓了一跳,谁都没有发现她进门。
小园皱皱眉:"你俩嘀咕啥呢?"
薛澄赶忙笑道:"哎呀,妹妹回来了!"
小园白了他一眼:"无事献殷勤,不是那啥,就是那啥!"
程浩和薛澄对视一眼,都没有明白那啥是啥。
小园笑起来:"那啥就是,橙子哥哥,我有一道英语的完形填空不会,你给我讲讲吧!"
说罢哼着歌上楼去了。
小园趴在书房的写字台上,听薛澄给自己讲题,程浩百无聊赖地躺在一边的卧榻上。
"一定要用过去完成时吗?"小园眨眨大眼睛。
薛澄皱眉:"当然了,这可是高中就该学通顺的时态啊!小园,你可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啊!"
小园撇撇嘴:"真麻烦,还是中国话好说。就用着、了、过,什么都解决了!"
薛澄没明白。
小园解释道:"我来着,我来了,我来过。时态不同吧?"
薛澄大笑:"我明白了。我吃着,我吃了,我吃过!"
小园点头:"没错!"
程浩看他俩说的热闹,也接话道:"我爱着,我爱了,我爱过……"
薛澄和小园都愣了,连程浩自己也愣了,不明白自己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向小园先看看他回过神,扁扁嘴道:
"拉倒吧,没有一条符合实际!"
薛澄也点头道:"这叫幻想又称意淫!"
说罢他俩不理他,收拾东西离开书房。
程浩大笑起来,用书罩着脸,一个劲的笑,好像自己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然后他慢慢收住笑容。
是啊,有些东西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真的是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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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洗完澡,又穿着一身浴袍走出来,小园正在厨房熬甜汤。8
“嘿嘿……”看见他,小园就露出谄媚地笑容。
薛澄也穿着浴袍从楼上下来。
“太棒了,还有夜宵吃啊!”
薛澄不客气盛了一碗先吃起来。
“程先生,能不能跟您商量个事?”小园凑到他跟前,一脸欠扁的微笑。
程浩翻翻白眼:“向小园,你不觉得,你今年请假太多了吗?”
小园心里这个郁闷,为什么自己还没说啥,他就猜到了?
“可是程先生,我是伴娘,明天一定要去的!大不了我以后早点来,我天天给您煮夜宵。拜托了……”
小园哀求着,又是小可怜的样子。
程浩看看她,想了想开口道:“明天我跟你去吧。”
小园吓得一下子蹦起来,大吼道:“不行!”
程浩被吓了一跳:“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去为什么不行?”
小园气道:“这是我的朋友,又不是你的朋友!”
程浩不屑:“大不了下次我的朋友结婚,我带你去呗!”
小园更火大了:“更不行!”
薛澄看他俩又锵锵起来,插了一句:
“干脆我去吧!”
“一边凉快去!”
程浩和向小园一起大声吼道。
薛澄吓了一跳,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
两个人还要吵,门铃响起,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见到付宪龙,程浩突然觉得有些头大。
“哇,幸福生活啊,有夜宵吃啊!”付宪龙闻着味就走进来。
程浩没好气的白他:“你现在越来越像你家Burke了,嗅觉真灵敏!”
付宪龙的嘴也是不饶人的:“你说你有多想念我家Burke啊?三句话离不了它。干脆送你做儿子吧!”
程浩挑挑眉毛:“行啊,等狗肉火锅做好了,我会通知你来吃的。”
他俩一个劲抬杠,向小园和薛澄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这俩货怎么总是这样呢?
小园赶忙盛了一碗白果腐竹甜汤送过去。
付宪龙道了声谢,然后转头跟程浩说:“你小子今天买的……”
程浩一听,赶忙转身对小园发火道:
“你快上楼睡觉去,这都几点了!”
小园赶紧逃窜上楼,心里奇怪,他怎么又开始乱发脾气。
看他吼小园,付宪龙后半句根本就没有说出来,只好转移话题道:“你现在怎么回事啊?这才几点就洗漱睡觉了?夜生活也太贫乏了吧?”
程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搭理他。
“换衣服玩会儿去!”付宪龙搭着薛澄的肩膀,冲程浩笑道。
“玩什么玩?真正玩起来,你又畏手畏脚,惹得一堆女人冲你垂涎,然后你再推给我?我为了衬托你是个君子,来当流*氓,我有病啊?”
程浩一见他就来气,这世上怎么有这样的人?天天就喜欢把自己的欢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
付宪龙哈哈大笑,指着他道:
“你直接说你是被狗仔队拍怕了!最近你又上头版了,效应很轰动啊!”
程浩气得抓起沙发上的商业周刊直接扔过去。
薛澄苦笑,这俩人又开始了……
互相抬杠拆台、讽刺调侃结束,三个男人坐在沙发上说起正事。
“我就是想问你怎么回事呢!”
付宪龙心里清楚,那娱乐八卦的新闻很劲爆,但绝对不可能是真的。
程浩苦笑,点起一根烟。
关善纯出院,程浩将她安排在另一处空闲的别墅内休养。
不知怎么,就让媒体拍到他跟关善纯一起进别墅的照片。加上最近黄姓港商被砍伤的事,整个事件被炒作的沸沸扬扬。
他不由佩服啊,这些莫名其妙的事,竟然能够被他们编织在一起,还写得有鼻子有眼。
事情已经过了,对于他们也没有什么好隐瞒了。
程浩把黄老板找自己借钱,连同后来国际刑警找自己调查情况的事都说了。
事情的来龙去脉非常清楚,那个黄老板投资失败欠了一屁股债,为了还债,他只能铤而走险,答应对方帮忙中转一批走私象牙。
他向程浩借钱就是为了接货付定金。
可是没想到出了纰漏,定金没有转过来,自己又进了警察局,结果香港那里还以为他出卖他们。
其实国际刑警早已盯上了这个案子,调查已经在逐步展开,象牙被扣留,马上就要收网。
黄老板只好连夜逃回香港,没想到一回去就被人砍了。
“你说巧不巧?我这边刚要转账,那边他就因为伤人进了警局。”程浩苦笑:“我就不明白,干嘛非要在这个时刻他去打人!我总觉得跟小园有关。”
薛澄心里一直都捏着一把汗:“不过幸亏他打人了进了警*察局,那笔钱没有转出去,要不你也脱不了干系!”
程浩吐了口烟,不屑道:“我也防着他有一手呢,钱从另一个账户走的,查到也没有事,也能和这批象牙撇清关系。就是有点麻烦!”
薛澄还是皱眉:“哥,你总觉得是小园搞的鬼,可是她怎么就能知道,那天她和关善纯一闹,姓黄的就能在香港被人砍?这逻辑也差太远了!”
这的确也是程浩想不明白的问题,只能归结于小园搞的鬼想让姓黄的吃点苦头,被警察教育一顿,但偏偏就这么巧,让事情一路急转直下。
“警察还问我,这向小园到底是谁?她一会说是我家的保姆,一会儿说是关善纯家的保姆,最后只能归结为我和关善纯有不正当的关系呗!”
一说起这个问题,程浩更加火大,可是这个哑巴亏他只能咽下去,有些谣传,越辟谣越混乱。
付宪龙听他说完深深蹙眉,沉思了很久才说道:“你家这个丫头不简单。”
薛澄还是觉得巧合居多,小园是很单纯的小女孩,很多时候都给人傻乎乎的感觉。
付宪龙摇摇头:“我就说一点,她在你俩身边呆了两年。换个别的女人,谁做得到?”
程浩和薛澄心里同时一沉。
是啊,她不但呆了近两年,还把薛澄收拾的服服帖帖,在程浩这个恶名昭著的浪子身边还保持了自己的完璧。
这绝对不是一般人做的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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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向小园连早饭都没有做,就跑出了程家。
既然请不下假,那就先斩后奏,反正程浩拿她也没有办法。
大不了再让他骂一顿,又不是第一次挨骂,脸皮厚也是一种能力。
看着远处的别墅区,小园心里这个美啊,时间还早呢,坐公交车也完全来得及。
****
薛澄伸着懒腰走进饭厅,却发现没有早饭。
不会啊,这都几点了?
他上楼敲敲小园的门,门一推就开了,小园不在。
推开主卧的门,程浩也不在。
薛澄抓抓头,在屋里屋外喊了好几嗓子,也无应答。
他更糊涂了,这俩人哪儿去了?
……
****
阳光洒在白色的小教堂屋顶,为它嵌上一层金边。
教堂高耸的尖顶上的十字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四周是软软的草坪,这个季节的草地非常好看,黄色绿色的草叶夹杂在一起,好像铺着一层暖融融的地毯。
周围非常静谧,若不是教堂门口停放的一辆红色捷豹后视镜上绑着粉色的花束和白纱,谁都不会想到里面正在举行一场婚礼。
今天的桑桑姐姐特别的漂亮。其实她一直都很漂亮,只是今天的美与往日还是有些不同。
都说新娘是最美的,那种美带着一种圣洁与典雅,却非常温暖幸福。
聂桑桑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复古的款式,没有繁复的装饰。真丝的面料上,用银线绣制着大朵大朵的百合,头上的头纱也是绸缎的,不同于一般的纱质的材质,显得很服帖,很庄重。让人想起了旧照片中,三四十年代旧上海,身着婚纱的大家名媛。
在身着长袍的牧师主持下,新郎和新娘交换婚戒,幸福的亲吻在一起。
那些无论是富有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都不离不弃的誓言,让小园的眼圈红了。
虽然他们都不信教,但是在这种神圣的地方,许下这种神圣的诺言,还是会让人相信,这就是一生一世。
倪琨和向小园左右站立,既是伴郎伴娘,也是他们爱情的见证者。
光透过教堂彩色的天顶玻璃洒下来,将一切笼罩在一片神圣与祥和中。
仪式结束,聂桑桑转回头,对着倪琨深情地叫了一声:
"哥哥……"
今天的她是最美丽,最幸福的。
她知道自己一路走来经历过多少的磨难与辛苦。
如果没有倪琨的帮助,如果不是陈波的坚定,一定不会有今天的幸福。
倪琨微笑着,一直在微笑着。
他亲手将为自己心爱的女孩披上婚纱,亲自将她送向幸福的彼岸。
看着她微笑着,流着幸福的泪,他第一次知道,有时候,放弃也是一种美好。
聂桑桑又转去,背对着小园做出要抛花束的样子。
小园瞪大眼睛,张开双臂,等着她抛起的花球。
桑桑突然转过身,将那个花球直接扔进小园怀抱里。
小园抱着那颗花球有些犯傻,众人却鼓起掌,笑起来。
向小园低下头,紧紧抱着那个花球,这是用粉红色的纽扣玫瑰束成的,绑着白色的缎带,非常漂亮。
她知道这是桑桑姐姐想将她的幸福传递给自己,就这样,一直一直的传递下去。
他们慢慢走出教堂,来到草坪上。
天很高很蓝,四周的银杏树在微风吹拂下传来哗啦啦的声音。草被风吹拂着,好像平静的湖面上泛起的层层的涟漪
向小园一只手挽着聂桑桑,一只手牵着一大串气球。
一个个粉红色的气球,组成一颗大大的心。
气球很多,小园显得很小,她穿着及膝的白色羊毛裙,像极了安徒生笔下,那个穿着花瓣的拇指姑娘,就是一个小小的精灵。
背后突然传来悠扬的小提琴曲,那是埃尔加的《爱的致意》。
倪琨穿着白色的西服,驻步在一棵大大的银杏树下,忘情地演奏着。
他的手指很长,很白,在琴弦上舞动,
漂亮的黄叶徐徐落下,仿佛它们本就是停留在白色枝桠上的蝶,被音乐打扰了,才会慢慢散开。
一瞬间,时间静止了,所有的一切都归于这一刻。
他们一起走过的岁月,一起经历的苦痛与快乐,一起感受的悲欢离合,全部都汇成了缠绕在心头的乐曲,将一切打了一个终结,同时又是另一种幸福的开始。
乐曲停止,大家仿佛才从一场悠长的梦幻中清醒过来。
"新婚快乐,祝你们永远幸福!"
倪琨微笑着,仿若神话中的传递美好的神使。
祝福的话现在才说,因为这是发自内心的祝愿。
"谢谢!"陈波这个大男人的眼角也湿润了,聂桑桑和向小园早已泣不成声。
倪琨轻轻将红色捷豹后视镜上的丝带解下,然后递给他一串钥匙。
"送你们的结婚礼物。"
陈波慌忙摆手:"不行的,不行的!大哥,这太贵重了!"
倪琨笑笑:"我送妹妹的结婚礼物,有什么不行的?"
桑桑也叫起来:"大哥真的不行,你为我们准备的这场婚礼,已经让我很惊喜了。我真的不能再收这么贵重的礼物了!"
倪琨收住笑,郑重地将车钥匙放在陈波手中:"这是我妹妹的嫁妆,你要对她不好,我不会饶了你!"
陈波怔住,然后点头称是。
倪琨转头冲桑桑笑道:"不用替我心疼钱,这时候不花,什么时候花?"
桑桑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微笑着。
她知道,倪琨已经为她做了太多太多,她今生都无法回报,能够回报的只能是自己过得幸福,更幸福。
陈波紧紧搂住她,他们之间的爱,早已化成一种习惯,一种超越爱情的情感。
看着他们都低着头,小园眨巴眨巴大眼睛。
"你们结婚都没有放鞭炮呢!"
倪琨笑起来,在教堂门口放鞭炮,亏她想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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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隆重推荐,双界的完结文《第四类情感》。讲的是聂桑桑、倪琨、陈波三者之间的故事。
免费的,不看白不看。那里你可以看到一个更加完整的倪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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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琨笑起来,在教堂门口放鞭炮,亏她想的出来。8
小园却不吝这些,笑嘻嘻道:“我有办法!”
说罢将滚在地面的气球踩爆。
“嘭”地一声,吓了桑桑一跳。
倪琨也像个孩子一样,用脚踩起气球。
陈波将桑桑抱到车前盖上,也回身跟他们踩起来。
小园拽着裙子像个小兔子一样跳来跳去,四周悬浮着的粉色气球,像一个个漂浮在空气中的泡泡,圆圆的,大大的,满是快乐。
三个人你推我搡,像一群幼稚的孩子,不断踩着气球,你争我抢,不住地笑着。
聂桑桑坐在车盖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真的很美好。
就这样简单快乐,满满的全是幸福……
看着红色车带着幸福的一对慢慢远去,小园和倪琨相视一下,大笑起来。
刚才是疯癫过了,现在还要收拾残局。
他俩说笑着,低头捡拾一地的气球碎片。
“倪琨哥哥,你小提琴拉的真好!”小园由衷感叹。
倪琨笑道:“你的京胡拉的也很棒啊!”
小园笑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我就会这一首曲子。”
倪琨还是笑道:“其实这都是弦乐啊,都是差不多的。”
小园扁嘴:“那可不一样。”
倪琨眨眨眼睛:“我听过有人用小提琴拉二泉映月!”
小园张大嘴:“这也行啊?”
倪琨逗她:“怎么不行,下回我用小提琴拉夜深沉给你听!”
两个人正说着,小园低头捡拾着垃圾,突然一个黑乎乎的影子笼罩下来。
“程……程先生……您,您怎么在这里?”
小园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倪琨看见他,皮笑肉不笑地刚想打声招呼,只见程浩将三根香插在地上,然后挑衅地望着他。
“我是来拜神的!”程浩说着拜神,但眼睛里满是不屑。
向小园气的啊,这个精神病,跑到人家天主教堂门口来插香拜神。
她却忘了刚刚有个跟他一样神经的家伙,还想在人家天主教堂门口放鞭炮来着。
其实早上向小园一出门,程浩就一路尾随着她。
他见证了整个婚礼,见证了那对新人的幸福,也见证了小园一路的欢笑与眼泪。
穿着白色礼服的小园真的很漂亮,她跳啊跳啊,那样快乐到没心没肺,她冲着倪琨笑,笑得像个傻子。
没有奢华的仪式,没有宏大的场景,这是程浩见证的最简单的一场婚礼。
可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发自心底的幸福,知道了能够牵手过一生一世的人应该是什么样子。
小园捧着花束,和倪琨站在一起,第一次让他有种自惭形愧的感觉。
这样纯净的天使,就该有个优秀的男人守护着她。
虽然他和倪琨有着刻骨的矛盾,可是他并不否认,倪琨依然是他见过的最优秀的男人,没有之一。
“一个人的身价,要看他的对手;一个人的品格,要看他的朋友。”
那时,她这样对自己说,然后毫不犹豫将他归类为人渣那一档。
那样圣洁的教堂,他的确没有勇气踏入。
他的心,好像长了牙齿,拼命在撕咬着,痛的厉害。
倪琨冷笑:“只怕贤弟这是拜神找错了门啊!”
程浩看看他:“找错了吗?哎呀呀,只怪我不学无术,有些东西都没有弄清楚,就急着抱佛脚了。”
听他阴阳怪气地说着,小园想吐血的心都有。
“喂,出来野了一天,该回去了吧?”程浩瞥瞥小园,好像他只是顺道来接她。
倪琨低头拔起地上的三支香,冷冷道:“程浩,就算你不信神佛,这种玩笑也是不能开的,会有报应的!”
程浩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不屑地冷笑:“我的报应已经够多了,不在乎再多一件!”
说罢转身就走,小园冲倪琨点点头,转身跟在程浩身后,缩着脖子像个日本小女人一样,一路小跑。
倪琨看着他的背影,气的将手中的香折断,眼睛里仿若藏着一把寒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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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桑塔纳2000一路飞驰,看着程浩冷厉的面容,小园心惊肉跳。
“程先生,今天是我桑桑姐姐结婚,我觉得……”小园想争辩什么。
“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了!”程浩突然厉声吼道。
小园吓得紧紧抱住安全带:“程先生,我,我脱了,穿什么?”
程浩冷冷用鼻子哼了一声,狠狠道:“我管你穿什么?没得穿你就光着!反正我不会让倪琨的东西进我的门!”
想都不用想,小园身上的小礼服,一定是倪琨给买的。
自己送她一点东西,她总是推三阻四,弄得自己总是要编着谎话,跟做贼一样。可是倪琨给的东西,她总是大大方方接受。
想到这些,程浩就想打人。
“程先生,桑桑姐姐是倪琨哥哥的妹妹,是我的姐姐。我不知道为今天去参加婚礼,您会这么生气。我跟倪琨哥哥什么关系都没有,他从来没有向我打探过你们公司的什么机密。而且您也知道,关于您的工作,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小园还是尽力解释着。
她一口一个“倪琨哥哥”,简直是在给程浩心里的火山浇原油。
突然一个急刹车,车停在路边。
程浩“啪”地一下解开小园的安全带,一掌将她推出车外,然后将一张卡摔在她身上。
“自己买衣服去!再敢穿倪琨给的衣服,以后就永远光着!”
说罢,绝尘而去。
向小园趴在路上放声大哭,白色的小礼服裙上蹭满了黑色的污渍。
这个程先生,简直就是个疯子。
小园一边哭,一边一瘸一拐找商场。
她知道,程浩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她狼狈的样子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小园只能低着头,加快脚步。
路过一个报刊亭,一本娱乐周刊引起了她的注意。
往常,小园是从来不会关注这些东西的,可是她清楚的看见那封面竟然是程浩。
小园买下杂志,翻了几页,心里好似油烹。
怎么会这样?难怪程浩会这么生气,这么喜怒无常。
她赶紧买了一身休闲服,然后匆匆往望月台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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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先生……”向小园小心翼翼进门来。8
程浩好似很厌恶地看了她一眼,起身要回避。
小园大声喊起来:“程先生!程先生对不起!”
说罢,将腰躬得很低,头发全都垂下来,鞠了个深深的躬。
程浩疑惑地望着她,不明所以。
小园手里攥着那本八卦周刊,一直在哆嗦。
程浩看到那本杂志,急火攻心,伸手夺过来,将它一撕两半,还嫌不解气,还要撕的更碎。
小园看着他愤怒到发疯的样子,流着泪着,小声说:
“对不起,程先生,让您受委屈了……”
听到她的话,程浩犹如受了电击般怔住,慢慢转回头。
“是我不好,程先生。这里说的都不是真的,他们是造谣。这都怪我,让您,让您受了不白之冤。”
小园哭着,像做错了天大的事的孩子。
她的眼泪好像倾盆大雨般将他心中的怒火浇灭,还带着一丝丝寒凉。
程浩叹了口气,将手里的杂志扔在地下。
然后回到沙发上点起一根烟。
“这些都是无所谓的。”他让自己平静下来,又恢复到平日冷冰冰的样子。
自己上娱乐八卦杂志又不是第一回了。反而是这一年没怎么上,到成了一件奇怪的事。
“怎么会无所谓呢?”小园觉得他是在安慰自己。
“他们胡说八道,无中生有,败坏您的名声。我没有想到我照顾关小姐,会被他们写成这样,给您添这么多麻烦。早知道,我一定会注意的。”
向小园懊悔不已。
程浩笑笑,这对他根本就是无所谓的事,反而让她这么难受。
“你知道不是真的就行了,他们爱写什么就写什么去!”
程浩将烟掐灭,淡淡一笑。8
“您不辟谣吗?”
小园心里剜着难受。
程浩摇摇头:“有些东西,越解释越乱。”
小园拧了下眉头,然后将头底下。
“您一直都被他们胡说来,胡说去吗?”
她的声音像蚊子,自己都听不清。
程浩起身拾起地板上的碎纸,将它们团成一球,投进纸篓。
“这也是一种生活方式。默认、接受、随他们去!”
小园被震惊了,这又是冲击她价值观的重重一拳,她觉得自己几乎站不稳。
这种好似刀尖剥皮一般的含沙射影,信口雌黄,他是怎么做到默认与接受,然后无所谓的?
难怪他的心那么冷,那么硬,谁都不相信。
看着她那么难受,程浩反而笑起来。
“好了,好了,先去吃饭,吃完饭我送你去看关善纯!”
他突然觉得心情特别好,就像有一阵风吹散了笼罩着心头的层层大雾,走路都轻快起来。
“程先生,您不怕,您不怕那些人又偷拍吗?”
小园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自己被暴露在无数的探照灯下,数不清的眼睛都在盯着自己。
程浩大笑道:“拍呗,这回我连墨镜都不戴!谁要偷拍,就让他拍个够。如果还不够,我们就摆个姿势让他拍的更清楚,直接登在下周的头版头条!”
小园咧着嘴,这个程浩说话有一出没一出。
你总是分不清他说的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哪些是调侃自己。
吃完饭,程浩将小园送到关善纯住所的门口,自己却没进去。
“小园?”关善纯看见她,很高兴。
她把头发剪短了,很短很短,像个假小子一样。
地下又是堆放的各种东西。
关善纯看出她眼底的疑惑,笑道:“我要走了。”
听到“要走”二字,小园的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关善纯笑起来:“这回我是真的要走了,给你看我的机票!”
小园的一颗心这才回到原处。
关善纯笑着,给她倒了一杯水,又忙碌起来。
“我要好好收拾收拾,程先生帮我把没有烧毁的东西都拿回来了。这水一泡啊,好多东西都完蛋了,但没想到,还是有这么多的零碎。”
关善纯笑着,她不再慵懒,不再优雅,像换了一个人,但是却有了一种生命力。
她说着,打开一个长盒子,然后脸上的笑慢慢凝固,眼睛里闪烁着泪花。
“我的长笛……”
好像很久都没有吹过了。
关善纯慢慢转过身,对小园微笑:
“小园,这首曲子,我送给你。”
悠扬的乐曲,就像无形的丝缠绕在心头。
乐曲活泼而灵动,像山涧中跳跃的小溪,像公园里穿着花裙子的小女孩。欢乐的无忧无虑。就像没有烦恼,没有忧愁的童年。
笛声由欢快,变得抒情起来,婉转地叙述着,仿佛从山涧的溪流汇成了一条河。
这条河经历了两岸曼妙的群山,经历了高山悬崖的飞流直下,经历了波澜壮阔的海口回潮,最后终于归入大海,平静而安宁。
音乐将所有的往事串联起来。无论是悲伤还是快乐,悲哀还是喜悦,都如这音乐一般,化成不同的高低音阶,快慢节拍,慢慢融化在空气中,时间中。
“小园,谢谢你。”
关善纯放下长笛,眼泪已爬满了两腮。
向小园张开怀抱,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你不用再害怕了,那个人永远不会再来伤害你了。”
小园微笑着,感觉有滚烫的泪,流淌在自己的脖颈里。
关善纯泣不成声,使劲点着头。
小园看见她头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疤痕。
她用手轻轻抚摸:“留疤了……”
关善纯摇摇头:“没关系。能把心里的刺拔出来,这点伤不算什么。我以后又不打算用这张脸去交换什么了。”
她像开玩笑,但语气很诚恳。
小园点点头:“嗯,有些疤留在身上,比留在心里强。”
关善纯又哭了:“小园,如果不是你,我根本熬不过来!你帮了我这么多,你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向小园微笑了,她的笑仿佛一道光从天际落下。
又是这种笑,像极了那时站在烟雾里的天使,挥着一双洁白的羽翅对自己说:
【没有路,我们就自己开一条出来!】
“关小姐,你答应我一件事。”小园的声音幽幽的,仿佛飘过的一片云。
关善纯使劲点点头。
只要是小园要求的,别说是一件事,就是一百件,一千件,她也一定做到。
“请你忘了我,永远忘了我。”
关善纯愣住了,没想到向小园竟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是的,这是我唯一的要求,把我,连同这些年所有不美好的记忆全部忘掉。重新开始,重新生活,然后幸福的过下去。”
关善纯放声大哭,两个女人拥抱在一起,一起哭泣着,将共同经历过的一切都用眼泪洗刷,只留下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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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关善纯那里出来,小园心情好像特别好,一块大石头终于从心底挪开,呼吸的空气都是带着甜味的。8
“乘着那歌声的翅膀,亲爱的我带你去。在那恒河的两岸,最迤逦的地方。在幽静的月光底下,开放着鲜艳的花……”(配乐:门德尔松乘着歌声的翅膀)
向小园唱着歌,她清唱着,声音非常甜美。
她在月光下一边走,一边跳,一边旋转。
晚风吹拂着,在路灯下那一棵棵满是黄叶红叶的树仿佛开着云朵一样的花,宽阔街道上没有一辆车,只留下白色的水泥路面,在月光下就像泛着淡蓝色幽光的河水。
在这夜风袭人的秋季里,在漫天的落叶雨中,一个精灵般的女孩子,歌唱着,舞蹈着。
程浩在她身后看着,听她唱着。
嘴角扬起微微的笑容,脸庞都温柔的……
****
“小园说她今天不送你了。”
程浩看看已经将行李都收拾好的关善纯,慢悠悠吐出一句。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向小园反而选择不露面。
关善纯笑笑,看看表。
“还有时间,程先生能不能陪我喝杯咖啡?”关善纯笑着,很诚恳,很恬淡。
程浩想了想,坐下来。
关善纯转身去冲泡咖啡,顺手打开了音响。
“没没有蜡烛就不用勉强庆祝;
没没想到答案就不用寻找题目
没没有退路问我也不要思路
没没人去仰慕那我就继续忙碌……”
《笑忘书》回荡在客厅内,空荡荡又庞大的厅堂,将王菲的飘忽的声音无形中又扩大了数倍,显得更加幽怨清丽。
“没想到最后你还能来送我,谢谢。”关善纯微笑着。
这个男人,这个她爱过的男人,这个他并不知道她爱过他的男人,每一次的出现,都是在送离自己的时候。
她突然相信,这是天意。
“找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把过去的一切都忘了,好好生活吧。”
这是他对她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关善纯笑着点点头。
程浩看看她,从自己带来的拎包里掏出一个珠宝匣,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这些足够你以后的生活了。”程浩还是面无表情,口气很冷淡。
关善纯怔了一下,还是笑笑,伸手拿出一个钻戒。
那颗钻戒的戒面残损了,露出参差不齐的茬,在灯光下发着锐利的火彩。
程浩看着她眼底的泪光,心里竟有一丝酸痛,就像自己心里那潭淤泥,被踩了一脚,在轻轻的颤动,翻滚了一下。
对于关善纯,他是一个彻底的见证者,他见证了她怎样一步步走向深渊,又一步步回到坦途。
从头到尾他都是一个旁观者,就像在看一场人生大戏。
最后还是要由他来收尾。
“那枚钻石戒面,我可以找人帮你重新切割,或者我赔你个一样克拉的。”
那枚钻石是小园弄坏的,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为她买单的习惯。
关善纯摇摇头,不说话,还是微笑。
“拿着吧,你过不下去,小园会怪我的。”程浩把珠宝匣子往前推推,说道。
关善纯看看他,低下头:“我就留着这个戒指,剩下的我都不要了。”
听她这么说,程浩很意外,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我以后再也不需要了,我不需要这些外在的东西了,我会像小园一样自己强大起来,从内心里找到尊严和快乐。”关善纯眼里带着泪,但是笑的特别灿烂:“程先生,您帮我把它们捐了吧,捐给慈善总会,捐给希望工程都行。”
程浩也笑了,淡淡的,却发自内心。
关善纯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笑,一直以来他都是冷冷的,面无表情。可是没想到,他笑起来竟然这么这么好看。
“程先生,您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天使吗?”
程浩一愣,摇摇头:“不知道。”
关善纯流泪了:“我见过,我真的见过!”
然后她带着泪,像个孩子一样笑起来:“程先生,告诉你个秘密。我很喜欢你。”
听见她的话,程浩却好像并不吃惊。
关善纯接着说:“一直都很喜欢,从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你有一种魅力,很吸引人。”
程浩笑笑:“谢谢。”
关善纯好像思索了很久才接着说:“您知道吗?我住在你的对面就是为了能看见你。我想看看,能留在你身边,你心里的会是什么样的女人。我第一次看见向小园的时候,特别特别嫉妒她,觉得她的运气真好!”
“可是,现在我很羡慕您,我觉得老天爷对您真好。”
说完她自己先笑起来,然后站起身。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您先走,不要又让狗仔队拍到我们,有司机去送我就可以了!”
程浩想想点点头:“好。”
然后他突然说:“关小姐,昨天小园跟你说了些什么?”
昨天向小园是一路唱着歌回家的,可是进了门,一回屋她就开始哭。
她躲起来背着人哭,她以为没人会看到,可是程浩都知道。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哭得伤心,但还想极力掩饰。
她抹着眼泪说:“我只是担心,关小姐好日子过惯了,她现在一无所有,将来还会走到老路上去。”
程浩什么都没说,关上门出去。
今天,他拿着那些珠宝来送关善纯。
他知道小园的担心是对的,也知道她的伤心不止于此。
关善纯深吸一口气,微笑着:“她让我忘了她!”
“什么?”程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让你忘了她?”
“是的。”想好了不能哭,可是关善纯还是哭了:“这是她唯一的要求。虽然我不明白,但是只要是她说的,我就要做到。虽然很难,但是我会努力做到!”
“程先生,再见……”关善纯将他送出门,看着他满眼的疑惑,做最后的告别。
客厅中一遍遍回荡着王菲的《笑忘书》,关善纯跪在地上放声哭着。
最后,在和这座城市,在和自己的十年说着再见。
成长的阵痛,就如那句歌词——
“从原来的哭着嫉妒,变成了笑着羡慕,时光他怎样爬上了我的皮肤,只有我自己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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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第一次,程浩送向小园去汽车站她没有拒绝。
其实从关善纯家回来后,小园就一直是这种有些发木的神情,心里好像有事。跟程浩说话的时候,她还是笑,但是转过头,目光就黯淡下来。
"你为什么让关善纯忘了你?"程浩开着车,慢悠悠说道。
小园抬起头望着他,然后又低下头。
"因为她必须忘了我,才能真正重新开始。"
程浩不理解。
小园慢慢说道:"不管她承不承认,我都是她最痛苦记忆中的一部分。每次想起我,这些记忆就会全部出现,她就走不出来。"
程浩笑了一下:"你想多了。"
小园摇摇头:"程先生,您听过一句话么?叫做大恩如仇。"
程浩一愣:"什么意思?"
小园笑笑:"我知道她太多的秘密,我拿命帮过她,这会让她有太多的压力。8有时候面对恩人,就像面对债主。你知道自己还不清,永远都还不清,然后一直在心里压着这件事,反而成了一种痛苦。那还不如,当不存在的好。我帮别人,从来都没有什么目的,我不希望给她平静的生活增添负担。所以人家说,君子之交淡如水,是对的。"
程浩减慢速度,转头望着小园噙满泪水的眼睛。
她控制着,不让泪掉下来。
"小园。"程浩轻声说:"其实你有的时候,心挺重的。"
一直以来,在他心里,她都是个有点没心没肺的小女孩,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想到这些。
小园还是摇摇头,但不再说话。
车停在路边,向小园解开安全带,冲程浩微笑:
"程先生,谢谢您。"
然后慌了一下又补充道:"谢谢你送我。"
程浩冲她笑笑,看着她消失在长途车站排队的人群里……
一回宿舍,向小园就被吓了一大跳,因为乐意告诉她,苏鑫送了单身宿舍每个女孩一个Coach的包。
小园摆弄着属于自己的那个拎包,不由感叹,这个包包看起来真的是不错啊。
乐意叹了口气,知道小园不知道Coach是什么,于是直接告诉她:
"你手上这个包,没有五千买不来!"
小园一听,好像被火烫了一下,吓得赶紧把包扔到床上。
天啊,就算苏鑫那小子再有钱,也不至于送每个女孩一个包吧?一个包要五千,宿舍里可有20多个女孩子呢!
"苏鑫疯了吧?"小园觉得简直都无法理解,这事只能再去问问赵剑灵了。
****
"赵剑灵,你给我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向小园拎着包,往赵剑灵的床上重重一放。
赵剑灵一看她,不由吞吞吐吐心虚道:"没,没怎么回事啊,苏鑫就想送呗!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苏鑫又不是我的男朋友,他现在可是肖晴的男朋友……"
她一边说一边想溜,让小园一把揪回来。
"哎呀,哎呀,你别拽我辫子啊!"剑灵捂着后脑勺惨叫起来。
向小园斜眼瞅着她:"我也不问你这个了,你就给我说说。你国庆节怎么过的吧!"
赵剑灵知道什么都瞒不了她,只能叹了口气,坐到她身边将事情讲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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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七天长假,赵剑灵和苏平,肖晴和苏鑫,这两对一直在一起。
他们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去游玩。
赵剑灵觉得这样舒服多了,最起码她可以挽着苏平哥,而不是三个人并排走。
苏鑫和肖晴跟在他们身后,不知道是不是刚交往还有些腼腆,两个人连手也不敢牵。
大家逛着商场,剑灵看上一件风衣。
那时自己最喜欢的风衣被血渍染的彻底报废了,她总想再买一件。
大家怂恿着她试一试,剑灵就把它套在了身上。
不得不说,赵剑灵穿着很好看。她本身就高挑,肩膀又平又挺,腿又直又长,穿着风衣很有一种禁卫军的派头。
剑灵也很喜欢,这件风衣比毁掉的那件更好看。
她看了看价签,愣了一下,然后脱下来递给销售员。
"谢谢,肩膀有些不合适,我再看看吧。"
"小姐,风衣的肩膀就是这样的,你穿着多好看啊!"
销售还在尽力游说着。
剑灵笑笑,还是摇头,拽走了想付钱的苏平。
"一点都不好看,穿着和挂着感觉不一样!"她微笑着,找着借口。
不知什么时候,见什么买什么的月光女神,也开始算计着花钱了。
也开始学会省着点过日子,也开始学会去取舍一些东西,哪怕那些是自己真心喜欢的。
爱上一个人,想和他过一辈子,就总会想着以后,想着更久远的事情。有了牵绊,就不可能还像原来一样消费,而是变得像个小女人一样开始计较起来。
她现在还学会了买菜的时候砍价,可有可无的东西要放弃。
这些改变,连她自己都未察觉,觉得这是很自然的事情。
苏鑫看看价签:"我给你买吧。"
说完,他知道不妥,赶忙说:"你和肖晴一人一件。"
剑灵一愣,赶紧拒绝。
肖晴笑道:"很好看嘛,我也想要,咱俩一人一件。"
赵剑灵赶紧摇头,最后苏鑫还是把那件风衣买了。
"挺好看的,你俩穿着像姐妹花一样。"苏平微笑着,望着剑灵。
赵剑灵不敢再说什么了,那天在商场里她再也没有碰过别的东西。
她知道,苏平嘴上不说,但心里会为难。
第二天,大家又一起去游乐场。
这个京郊著名的旅游景区里有一大片水域,许多人在玩摩托艇,靠近山崖边还有人在蹦极。
他们四个人玩了会儿别的,坐在湖畔休息。
望着脚上栓根绳子,从悬崖上往下跳的人,剑灵笑道:"你们谁敢跳?"
苏平摇头:"我不敢。"
肖晴向来胆小,更是摇着头,笑着不说话。
赵剑灵不屑,仰着头一甩马尾:"这有什么?我敢!"
剑灵是出了名的傻大胆,什么都敢尝试,坐过山车还敢把手都松开。
苏鑫看看她,笑道:"我也敢。"
苏平起哄让他们去试试。
剑灵看看苏鑫,没有说话。
"我就知道你吹牛,你肯定不敢!"一向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出的苏鑫,今天不知怎么,突然间开始揶揄她。
赵剑灵急了,蹦起来喊道:"谁说我不敢?我就是觉得蹦极太贵了!"
苏鑫笑道:"我请你!"
剑灵白了他一眼,坐下往苏平身边靠靠,不说话。
苏平推推她笑道:"你去试试呗,我也觉得你吹牛。"
剑灵真的生气了,知道他们激将她,但是还是没忍住。
"去就去!"
说罢转身就走。
苏鑫笑着跟在她身后。
看着他俩真的要去蹦极,肖晴有些不放心,苏平笑笑安慰她:"没事。"
剩下的两个人坐在长椅上聊天,苏平开始绘声绘色的讲起来他们三个小时候的事情,肖晴听得津津有味。
苏平自顾自的说了半天,才发现自己说的太多了,有些不好意思。
肖晴笑道:"你继续讲啊,我觉得很有意思呢!"
苏平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其实每次和剑灵在一起,他都不怎么说话,总是有种压力不自主的端着,反而是现在话多。
他本来就是那种嘻嘻哈哈,喜欢开玩笑的人,自打跟剑灵开始交往,人都变得深沉了。
看见苏平不说话,肖晴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我特别羡慕剑灵,长得那么漂亮,家里条件也好,人又开朗,琴棋书画样样都会。"
苏平赶忙安慰她:"哪有啊?剑灵的性格跟个秃小子一样,经常四六不着调,每天晕晕乎乎,她就是外面光鲜。你不知道,她小时候没有一天上学不迟到的,去买个东西,连找零都忘了拿。她呀,晕着呢!"
肖晴笑起来,然后起身道:"我们往那边走走,给他俩拍相片,看看他俩是不是真的不害怕。"
****
"喂!为什么要把我俩捆在一起?"
脚上套绳子的时候,剑灵还没有发觉异样。往身上捆安全绳索的时候,她才发现不对劲。
"你俩不是一起的吗?"工作人员莫名其妙。
"是一起的,可是……"剑灵这个尴尬,突然不知该如何解释。
苏鑫笑道大声对工作人员说:"没事,我们是一起的。我原来跳过的。"
这时候一直在逞能的赵剑灵,腿都有些转筋,也顾不上再和苏鑫争辩。
她刚想说:"我不跳了。"结果被苏鑫一把抱住。
"没事的,抱紧我,别松手。"
他在她耳畔轻声说,将她搂得紧紧的。
这要让苏平和肖晴看见可怎么得了啊!
剑灵刚想挣脱,就觉得大头朝下栽了下去,整个人处在失重的状态中,她本能地紧紧搂住苏鑫,扯开嗓子大声嚎叫起来。
这叫怎么回事啊?自己好像还没有准备好呢。
弹簧绳在空中上下翻腾,剑灵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找死了。
在空中她完全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唯一能抓住的就是苏鑫,就像快淹死的人紧紧抱着一块救命的木板。
终于,不再弹跳起伏了。一艘船缓缓靠近,将二人从绳子上解下来。
脚一着地,赵剑灵立马活过来。虽然现在心还在砰砰跳个不停,但是腿不哆嗦了。
以为自己够胆大了,可没想到蹦极竟然这么刺激,比什么过山车刺激太多了。
苏鑫却没这么好运,船一靠岸,他就呕吐不止,一直吐到胃液都出来,实在没有什么可吐的,这才罢休。
"拜托,你比我还差劲!"剑灵站在一边拿着矿泉水,看着肖晴给他拍后背。
苏鑫抹抹嘴,强颜笑道:"没事,我就是现在有点晕。"
"要不说你不如我嘛!"剑灵翻翻白眼。
苏平笑道:"你就是现在逞能了,刚才你的叫声,能把十里外的狼都招来!"
刚才剑灵叫的凄惨,引来一大群围观的人。
她头上的发带在弹越第二下的时候就开了,那一头亚麻色的长发在空中散开,好像一朵绽放的大丽花。
苏鑫一直抱着她,尽力用自己来保持她的平衡,他们都看的见。
不知为什么,听见苏平调侃自己,赵剑灵心里特别不舒服。
一开始她害怕让苏平不高兴,可是现在苏平一点都没有不高兴,她反而很不高兴。
另一个男人,就这样紧紧抱着自己,他却一点都不在意。
他到底爱不爱自己啊……
剑灵心里难受,手上的动作也有些急,一不小心将拎包的拉锁拽掉了。
看着手上的拉锁头,剑灵深深叹了口气。
连包包都跟自己过不去。
第二天,苏鑫要出车,苏平也要值班。
赵剑灵索性将自己捂在被子里睡了一天。
她听见小园敲门,可是却没有开。
她怕看见小园她会哭起来。
其实她是不爱哭的,上学的时候多难过也不哭,可是为什么现在心里装着苏平哥,身边跟着苏平哥,却总是想哭呢……
后来苏鑫回来送给她一个手包,小羊皮的,菱形格,带着双C的Logo,一看就知道是香奈儿家的东西。
赵剑灵冷冷道:"谢谢,我不要,你送给肖晴吧。"
苏鑫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小声说:"你俩一人一个……"
剑灵彻底火了:"苏鑫,我把肖晴介绍给你,是希望你真心的好好待她。你不要什么事都拽上我!你总是这样,你考虑过肖晴的感受吗?"
苏鑫没想到剑灵会发火,怯怯地说:"我没有别的意思,觉得你俩关系很好,就一起买了……"
他的声音小到听不清,把头埋得很低。
剑灵忍无可忍,大吼起来:"肖晴和我们女生宿舍的人关系都很好!你有钱啊,有本事挨个送啊!"
说罢,就将苏鑫推了出去。
后来,苏鑫真的给每个女生都送了一个Coach的包包。
……
说完这些,赵剑灵一把抱住向小园,哭泣起来。
"小园,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会害了肖晴?"
她所有的眼泪小园全都知道。
她只能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等时间长了就好了……"
可是有些事真的等时间长了就好了吗?
向小园也说不准,她知道,有些事这个世上谁都说不准……
向小园还是继续帮赵剑灵保密。
剑灵的秘密她知道的太多,也不差这一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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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晚上,钟原宣布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她快要结婚了。8
大家都很吃惊,但是惊讶完了想想也是正常。
她和边海成谈恋爱也有一年半了,是该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钟原是这帮小姐妹中,第一个说要嫁人的。大家在替她高兴的同时,难免也有些舍不得。
“结婚后就要搬出单身宿舍了吗?”盼盼咬着筷子,有些难过。
小园拍了她一下笑道:“当然了,结婚当然不能再住单身宿舍了。”
剑灵赶忙说:“那钟原不住的话,我就搬过去!”
盼盼赶忙点头:“好啊,好啊!”
钟原瞪她俩:“我还没走呢!你俩急着轰我啊!”
吓得剑灵赶紧低头,盼盼眼圈红了:“我其实舍不得你……”
这帮人的老大要结婚了,大家都觉得心里有东西被摘空了。
“什么时候啊?”一直没有说话的乐意突然说道。
钟原笑笑:“明年五一吧,今年的房子申请我们早写了,估计年前就能批下来。到时候,大概装修一下就能住了。”
“你手里有那么多钱吗?”乐意又问道。
一问到钱,钟原眼睛黯淡了一下:
“差一点,不过没事,到年底也就该攒够了。”
她笑笑。
买房子是个大事,就算房子很小,但是钱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个国庆节,她跟边海成回了一趟老家。
他的老家的确是太穷了,买房子公婆那边估计是帮不上什么忙的。8
钟原家也是农村的,条件也不算好,她也不想开口问家里要。
小园想了想,找出自己的存折:“你先拿去用,不够大家想办法。”
盼盼也去找自己的存折。
乐意按住她:“不用你们,大概差多少?”
钟原一愣:“差两万吧。”
乐意点点头:“我知道了。”
然后低头吃饭不再说话。
大家赶忙聊起别的话题,一说到钱,这些并不富裕的女孩子,总会觉得有点沉重。
回到自己的宿舍,小园有点埋怨乐意:“你干嘛不让我出钱啊?”
乐意看看她,换着睡衣说道:“我有办法,不用你们出。”
小园不知道她有什么办法,但是她知道,如果乐意说她有办法,那么她肯定是真的有办法。
周三晚上,是梁靖涛送向小园去上第一次英语课。
小园去教室上课,他就坐在楼下的隔离墩那儿着等,一直等两个小时,两个人一起找个快餐店吃点饭,然后慢慢往火车站走。
在火车站等到夜里十二点,再乘车回去。
这是一段漫长而辛苦的路,可是小园觉得特别幸福,挽着靖涛哥哥的手臂,就算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两个人经过的辛苦最后都会化为美好记忆的一部分,她不怕,只是会心疼他,要陪着自己一起受罪。
小园把自己的头靠在梁靖涛的肩膀上,感受着火车的颠簸,然后闭上眼沉沉睡去。
她知道身上搭着靖涛哥的衣服,就像被他抱在怀里。
身体很疲劳,可是心里很幸福……
****
周末一进程家,向小园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头。
程浩坐在沙发上抱着臂,拧着眉头,挑着一双星目望着自己,好像一直在压抑着一种莫名的情绪。
小园觉得有些心慌,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他了。
“程先生好。”小园还是例行打了招呼。
“向小园!”程浩大叫起来。
小园一愣,不知道他想怎么样。
程浩强行压压火气:“先去做饭吧,吃完饭再说。”
估计现在说了,怕是饭也不想吃了。
小园回了声“是”,然后去做晚饭,心里很是疑惑,不知道程浩怎么了。
上周走的时候,他可不是这样啊?
程浩看着小园收拾完毕,决定要摊牌跟她谈谈。
“向小园,你知道黄老板被国际刑警跟踪对吗?”
小园笑笑:“是的!”
程浩站起身,贴近她,瞪着她:“你很早就知道对吗?”
小园还是笑着,往后退了一步:“是的!”
“所以,那天黄老板被拘,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是你策划好的!”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几乎和小园贴上。
他用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才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要不是那些刑警再次调查到他的头上,他根本不知道,向小园早就知道黄老板被监视一事。
看着程浩疑惑的样子,小园笑了,又笑的那样纯洁与灿烂。
“跟您说实话吧,关小姐头上的伤是我打的,是我诬陷他的。我知道您那天上午十点要转账,我还知道有国际刑警在监视他。所以,我才闹得进了警察局。”
“你怎么就能肯定在那个时间他进了警察局,他就会被报复?”程浩还是觉得奇怪。
小园笑笑慢悠悠的说:“我不敢肯定,但是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的。有什么样的因,就会有什么样的果。至于过程,我不关心。”
她斜着眼睛看看已经目瞪口呆的程浩,像狐狸般笑笑,继续慢条斯理说道:“我知道,他很着急用那笔钱;我也知道,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他转不过去那笔钱,那么他一定会倒霉!不管是国际刑警,还是香港黑帮,都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程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心里,向小园一直都是那种单纯又迂腐,善良到没有理由的原意为一切人背黑锅,他不相信小园一早就在策划这件事,而且根本没打算给姓黄的留活路。
“你为什么这么做?”他觉得自己都糊涂了。
向小园直视着他,看着他眼神中的惊异与疑惑。
“因为我恨他!”
她咬着牙,眼睛笑成弯弯的,却从嘴里吐出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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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向小园不是没有城府的人,相反,这个货城府很深,很腹黑。她不是圣母,一直以来,她都显得懦弱和爱心泛滥。可是在她决定要下狠手的时候,绝对是心狠手辣的。她觉得这个人值得挽救她就会不顾一切的帮助他;她觉得这个人无可救药,她也不介意送他见上帝。一半天使,一半魔鬼的女孩子。在程浩动心的时候,她却将他定义为人渣……
程浩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对待他。小园其实很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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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这么做?"程浩觉得自己都糊涂了。
向小园直视着他,看着他眼神中的惊异与疑惑。
"因为我恨他!"
她咬着牙,眼睛笑成弯弯的,却从嘴里吐出这样的话。
程浩不明白,实在是不明白。
小园和黄老板几乎没有过任何接触,她为什么会这样痛恨他,现在提到他眼睛里还透着杀气。
"他做了不该做的事,他像个禽兽一样奸*污了关小姐!"小园大吼起来,声嘶力竭,眼睛充血,样子很吓人。
"不要跟我说什么关小姐原来是他的情妇,这样的屁话!做人做事都是有底线的,他做了不该做的,就不要怪别人心狠!"小园咬着嘴唇,样子好似刚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我觉得关小姐那时候的状态,有一半是自作自受,他打关小姐我都不恨他。可是他不该那样对她,关小姐不是他的玩具,她是一个人,她会痛、会难过、会羞愤。他不是人,就不要怪我不当人看他!"
说完她慢慢转过身,眨眨大眼睛,很轻蔑地对着程浩笑道:
"程先生,对于这种人,就算你包庇他,关小姐害怕他,老天爷不想管他,我也不会放过他!化成灰都不会!"
程浩突然间有些眩晕,一股凉气从脚心窜上额头,然后化成冷汗,从每一个毛孔渗出。
他想起自己当初递给她的那杯掺了干白的菠萝汁,不由更加心慌。
她幸亏没有喝下去,自己的计划幸亏没有实施,否则她定会拼着鱼死网破,也绝对不会屈服。
她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从这一点上,他们是一类人。
看着程浩久久不说话,小园冲他礼貌地点点头,收起刚才的杀气,露出甜美的笑容:
"程先生,没什么事,我就上楼休息了。程先生晚安。"
空荡荡的客厅瞬间就只剩下程浩自己,地灯很暗很暗,犹若幻境。8鱼缸里破裂的水泡,吓了程浩一激灵,才从那种异样的空间中走出来。
他点起一根烟,舒缓一下情绪。
这个女孩子到底是天使还是魔鬼?他突然间迷惑了……
第二天吃完早饭,向小园背着一个挎包从楼上走下来。
一看那个包,程浩微皱一下眉头。
虽然那个包不算顶级的奢侈品牌,但以小园的薪水她也是买不起的。
"换包了?"他漫不经心地问道。
小园开心地点点头:"挺大的,很方便。"
"你买的?"这才是问题的重点。
小园笑笑:"不是,是我女朋友的男朋友送的。"
程浩愣了一下,小园说的像绕口令一样。
小园叹了口气,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想想这该怎么解释。
"怎么说呢?就是我一个姐妹的男朋友,很有钱,送了我们大家每人一个包包。"
程浩听她这样说,心里竟有些高兴,马上来了精神。
"她男朋友是挺有钱啊!你们那里也不是我想的那种穷乡僻壤啊?不是也有找有钱的吗?"
他知道,小园心里是对有钱人有偏见的,于是旁敲侧击地说。
小园摇摇头,好像没有听出他话里有话。
"煤老板,怎么会没钱啊?可是这个男孩喜欢的不是他的女朋友,是另一个女孩;可是那个女孩却是他哥们儿的女朋友……"
小园长叹一声,埋下头:"真是太复杂了,我都混乱了。"
程浩也被她搞糊涂了。
"其实那个女孩你见过。"
不知为什么,就想对他说。
太多太多的秘密藏在心里,都快把她憋炸了。觉得他是局外人,说出来也没有关系。
"八月在上海的那家酒店,有印象吗?"
程浩想想,好像还真有印象,一个高挑的女孩,一头亚麻色的长发,穿着一条波西米亚长裙。
不过那时他光顾着和小园说话,也就瞅了一眼,印象不太深。
看程浩有些迷惑,她又补充道:"非典被隔离的就是她。"
然后仿若自言自语的说道:
"灵灵喜欢的是苏平哥哥,其实苏平哥哥什么都比不过苏鑫,可是灵灵就是喜欢,一直喜欢。"
"苏鑫家可有钱了,又开煤矿又开铁矿。他为了灵灵连国都不出,去我们那里当火车司机;他什么都舍得给灵灵,听说灵灵被隔离,就提着一麻袋的钱来了;灵灵说什么他听着就当圣旨一样。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对别人那么好。"
"可是灵灵不爱他……"小园笑着,眼圈却红了。
程浩听着她的叙述,那是一个他不理解的世界,好像一个外星球。
"灵灵喜欢的那个人,就是个普通的工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小园自顾自的说着,抬头看了一眼程浩,发现他正托着额头,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我知道,您一定觉得她特傻,特蠢,可是这就是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我是觉得有点难理解。"程浩点点头,实话实说:
"小园你呢?你不觉得找一个条件好的,日子过的舒服点不好么?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向小园笑笑,抱紧自己的包:"可是人生有些辛苦是绕不过去的,这是我妈妈告诉我的。其实我们这类人想要的很简单啊,找一个有责任心的人,人品好的人。有份能糊口的工作,有间小小的房子,每天都高高兴兴,平平安安。其实这样就足够了。"
"你要的真少。"程浩靠向后,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她。
小园笑得像蜜一样甜:"对这个世界要求的越少,就会越幸福。幸福这种东西,向外在索取是得不到的。"
尤其是看过了关小姐的一切,她更相信这一点。
程浩突然也笑起来,她真的是太简单了,想的东西太幼稚了,但是却是一种很温暖的稚气。
小园看着他笑,也傻乎乎地笑。
程浩看着她的笑,突然涌起一种想把她抱在怀里的感觉。
想来,她就是那样如冬日雪后的阳光般温暖而柔软的吧?
"对了。"看着程浩一直盯着自己,小园赶忙岔开话题:"我周末要去学英语了。"
程浩收回心,不由皱眉:"什么时候?"
小园眨眨眼睛:"这周就开始了。"
程浩伸手:"我看看你的课表!"
小园犹豫了一下递给她一张叠成方形的纸。
"真是的,我给找的那个学校多好啊?你非要上这种!"他一边打开那张纸一边埋怨道。
想到这个问题,程浩就有点气闷。
"周六上午,周日上午,还有周三晚上……"
程浩蹙眉:"你周三的课怎么上啊?"
还没等小园开口,他先说道:"我去接你吧,周四你再走。"
小园摇摇头:"不用。"
程浩奇怪了:"这下课都九点了?你去哪儿啊?"
小园脸红了,轻轻一笑:
"我男朋友会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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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有男朋友了!”
程浩像被火烧般,一下子跳起来大声吼道。8
“怎……怎……怎么了?”小园把包包抵在胸前。
程浩的样子好可怕,眼睛瞪得那么大,表情像要吃人一样。
他本身就给人一种压迫感,现在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
程浩大吼大叫。
小园莫名了:“我怎么就不能交男朋友了?”
“你什么时候交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小园更诧异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跟你有关系吗?”
看着她一头雾水的表情,程浩更加火大。
“怎么就没有关系?”
“您真是可笑,影响您的生活了吗?跟您有什么关系?”
小园越发没有好气。
程浩七窍生烟,刚要骂人,薛澄跑进来了。
“哇,你俩干什么呢?一大早就吵架?”
他今天来的早,隔着门厅走廊就听见程浩的吼声。
“谁想跟他吵啊?他有毛病!”小园气哼哼转身要走。
“喂!你现在怎么说话呢?胆子越来越大了!你在这里住,我就有知情权!”
“我就没想在这里住!您有什么知情权?那是我的私事!”
小园也火了,和他对嚷起来。
薛澄挡在中间听他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对嚷,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突然心里也搅着痛,他转过身,用一种可怜巴巴的声音问向小园。8
“小园,你真的交男朋友了?”
看着他的眼神,小园突然觉得自己很理亏,好像真的做错了什么事,不由低下头“嗯”了一声。
“妹妹,你说话不算数,你说过现在不交男朋友的。”薛澄好像很委屈。
在他的心里,小园还是个没有长大的娃娃。怎么突然间就告诉自己,她交了男朋友,她有了喜欢的另外的男人。
小园一愣,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吗?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程浩突然间找到了理由:“你还说你要考研呢,你要真想学习,交什么男朋友!”
向小园突然间觉得,自己才是最委屈的那个,为什么要被他审问,要被他冷嘲热讽,于是毫不客气的回敬道:
“我考研和交男朋友有冲突吗?我都二十二了,我为什么不能交男朋友?就许你交一堆乱七八糟的女朋友,我就不能交一个正正经经的男朋友吗?”
说罢,直接背包摔门出去。
程浩被她噎得哑口无言,心里的火气腾腾却无处安放与发泄,那种痛仿若有无数蚂蚁在心头啃噬一般。
他生气,向小园比他还生气。
这个主简直是喝着太平洋的海水长大的,管的真够宽的。
他不高兴?他不高兴更好,回来就跟他摊牌,自己还不住了!他敢要知情权,她就敢拿这个威胁他放自己离开。
想到这里,小园的心气突然很顺溜,心情也大好起来。
向小园下了公交车,正往宿舍走,迎面碰见乐意。
“你回来的正好!”乐意一见她赶紧把手里的保温盒递给她。
小园一看就乐了:“你又输了?”
乐意没好意思地白了她一眼,接过她的书包,转身往回走去,边走边说:“快点回来啊,等你吃饭。”
向小园苦笑一下,只要剑灵不在,抽签肯定是乐意输,每次输了她都耍赖。
乐意很回避唐渊,就算有时候无意间碰面,她也装着漠视掉。
小园她们只好叹气,觉得唐先生真的是很凄惨……
向小园提着保温盒,按响门铃,唐渊打开门一见是她,吓得魂都飞了,赶紧把她拽走。
他拉着小园一路小跑,来到别墅边的一处灌木丛旁。
“向小姐,帮我个忙,你藏在这里,我开车离开你再出来。”唐渊一头冷汗,弄得小园也慌张不已。
“那……那饭……”小园结结巴巴,不知道一向温文尔雅的唐先生今天是怎么了。
唐渊不好意思地笑笑:“今天不吃了,我走了你才能出来啊!你今天能不能躲在宿舍里,不要出门啊?”
向小园张大嘴,这个要求也太奇怪了吧?
不过她还是点点头,然后把自己藏在灌木里。
唐渊长出一口气,又跑回别墅。
小园像个小鸡一样蹲在角落里蜷起身子,怀里抱着饭盒。
唐先生今天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啊?
是不是这些有钱人都是这么奇怪?
就像程先生,正常的时候好着呢,可是真架不住他一阵一阵的抽风啊……
****
娄杰穿着风衣站在门厅里,抬头对唐渊笑道:“谁啊?”
唐渊摇摇头:“没谁,物业的。”
他信口编了个谎。
娄杰笑笑,然后往外走:“行啊,我说你找了个好地方么。一个人晚上到这里来找清闲了。”
唐渊笑道:“那是,有借口挡了多少酒呢!”
娄杰开玩笑道:“要不我也来躲躲?”
唐渊又一身冷汗,赶忙道:“那可不行,我是孤家寡人,你可有念念呢。”
正说着,娄杰的手机响起,只见他变了种音调,轻声道:“念念乖,爸爸马上就回去,马上,马上。”
唐渊笑起来:“就你这还躲清闲呢?”
娄杰苦笑一下,摇摇头。
今天他忙里偷闲,来唐渊这里逛逛。
自从唐渊住到了这里,别说晚上,就是周末也常常找不到他的人影,弄得自己想出去玩玩都找不到一个伴。
没想到屁股还没有坐热,就被家里的小祖宗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往回催。
唐渊也笑道:“走吧,我跟你一起回去,我也很久没看见你家的小公主了。”
****
看着唐渊的车出了别墅区大门,向小园才从灌木丛里钻出来。
这叫什么事啊?自己怎么弄得像做贼一样啊?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枯草和尘土,心里有些不服气,用脚踢着小石子往回走。
走出别墅区的大门,来到干道上,打眼就看见翟玉疯了一样的跑,身旁跟着一辆亮红色的法拉利跑车。
翟玉想甩掉那辆车,于是画着八字跑,那车就画着八字开,明显想拦小玉。
小园火了,几步跑过去,将翟玉挡在身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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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玉!"法拉利里的男子喊着翟玉的名字,将车停下,想下车说什么。
向小园一脚踹在他的车门上,他推了几下没推开门。
"你是谁啊?光天化日耍流氓啊!"向小园咆哮起来。
那个男子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头去。
车顶缓缓放下,向小园和翟玉都有点傻眼,原来这车是敞篷啊?
那个男人纵身跳出来,然后一把拽住翟玉。
"小玉,我跟你说句话行么?"
他拽着翟玉不松手。
翟玉都快哭了:"你放开我!我没有什么话跟你说!"
她尖叫着,躲避着。
向小园彻底爆发了,正愁一肚子火无处发,于是一把抻住那个小子的手臂,将他一个过肩摔撂倒在地下。
"臭流氓!"小园破口大骂,还想上脚踹。
翟玉拉住她:"算了!"
然后转头对躺在地上的男子冷冷道:"韩旭,你不要再纠缠我了,我有男朋友。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吧!"
说完拉着小园转身就走。
小园莫名地看看她,然后反应过来:"啊?他就是韩旭啊?"
一直以来,在小园的心里,韩旭都该是一个满脸横肉,流里流气的男人。可是没想到,原来他长得这么俊逸,那眉眼比薛澄也不落下风。
当然,对于非人类的蓝少祺还是不要提了。
韩旭痛苦地捂着腰,想站起来,但还是力不从心地躺了下去。
那个看起来好小的豆丁,没想到这样厉害。8这一下子好像把自己的后背都折断了。
他咬着牙抬起头,望着翟玉的背影。
这么多年,她果真一点都没有变过……
"小玉啊……"小园还想问什么。
翟玉转过头:"谢谢,谢谢你。"
说完她就哭了。
"他一直这样纠缠你吗?"小园很不放心。
翟玉控制了一下情绪,然后说道:"小园啊,今天的事,别跟钟原她们说,我能处理。以后我都让振洋接我。"
小园叹了口气,不知为什么心里觉得特别难受。
本应是青梅竹马的同学,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翟玉,他到底纠缠你多久了?他也住在对面的别墅区对不对?"
那辆车她见过好几次,但从来没有把它和小玉联系在一起。
翟玉苦笑,然后低头不说话。
小园突然间明白,她为什么那么着急和林振洋复合了,这是要多无奈,才能选择的一条路啊……
这阵子唐渊一直没有回别墅,弄得大家这个郁闷,也不知道饭到底给不给他留。
关于唐渊让自己像做贼一样藏在灌木丛里,以及翟玉被纠缠的事,她都没敢往外说。
向小园只觉得自己像个被塞满的罐子,越来越多的秘密都要承受不了了。
她只能在把这些秘密压缩一下,继续腾出空间装进去,估计将来还会有更多的秘密在等待着自己呢……
****
星期二大早,赵剑灵就背着手风琴往外走,迎面碰上下夜班的向小园。
小园看看手表,不由奇怪:
"灵灵,你也太刻苦了,这还不到六点呢!"
赵剑灵做了个痛苦的表情,低着头往楼下走去。
小园蹑手蹑脚回到宿舍,发现乐意正趴在窗户上看,一边看还一边偷笑。
"喂,麻团!你笑的那么猥琐干什么?"
乐意没想到小园回来,慌得赶忙钻进被窝。
向小园打了个哈气,困得不行了,于是没有搭理她。
****
转眼到了星期三晚上,梁靖涛照例送小园去上课。
向小园甜蜜地攀着他的手臂晃了一会儿,这才开心的进去。
望着她像小鹿一样蹦蹦跳跳的背影,梁靖涛不由会心微笑,然后在路旁等候。
隔着一条车来车往的马路,对面停住一辆黑色越野,从上面走下一个人,冷冷地望着这里。
那个人个子很高,穿着黑色的风衣,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一种冷傲的王者气质,那辆庞大的越野车都成了他的陪衬,让人不寒而栗。
"是他?"
梁靖涛心里一沉,他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在这里。
此刻那个人正用一种冷冷的目光盯着他,隔着这么远甚至看不清对方的五官,可是梁靖涛依然能感受到从对方的眸子里发出的寒光,样子好像映着月光的雪山上站立的孤狼。
那个人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是他绝对不会忘记,他攥住自己手掌时的疼痛,他像雄狮般守护自己领地的眼神,都让他记忆犹新。
程浩站在那里,看着向小园笑的一脸的甜蜜,眼睛里都是温暖和喜悦。
那是恋爱时小女人脸上洋溢的快乐。
她的笑容像把刀片,在一点点切割着他的心,她挽着爱人的纤长手臂,也像一条绳子一样几乎把他勒死。
他就这样和梁靖涛对视着,对峙着。
滚滚的车流,闪烁的车灯化成一道道流彩,那条隔离带,全都成了虚无,仿若世界上安静的只剩下他们二人,分别站在巨大幕布的两端。
剑拔弩张。
梁江涛赶忙低下头。他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个人的对手。
明明不是一个级别的人物,不知道怎么,突然间就成了对手。
可是他依然坚信,只要小园的心是坚定的,那么就算这场不见硝烟的争斗,对方掌握全面优势,但也绝对不会胜利。
因为那个女孩不是别人,她是向小园,她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女孩子……
向小园下课后急匆匆跑出来,笑着扎在梁靖涛的怀抱里。
梁靖涛笑着,但是脸色有些难看。
"靖涛哥,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小园拽拽他,一脸疑惑。
梁靖涛笑笑:"没事,我们去吃夜宵吧!"
小园点点头将他拽的更紧,好像生怕他从自己身边跑掉。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人在她下课前十分钟才离开,那个人也和自己一样喜欢着她……
向小园望望梁靖涛紧蹙的眉头,心里打了个小小的结。
靖涛哥是不是太累了?
是啊,上一天班还要接送自己,真的是太辛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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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天刚亮,就有人在楼下喊赵剑灵的名字。
好像是一群人,声音很大,小园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坐起来,趴到窗户上一看,竟然是一帮大爷大妈。
她这里正纳闷,就听见有人敲门,开门一看,赵剑灵背着她那庞大的巴扬手风琴,怒气冲冲站在门口,蓬头垢面的样子好像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还没有梳洗。
“乐意!你个坏蛋!我跟你没完!”剑灵气的大吼一声,然后转身离去。
一边走一边哀嚎:“大爷大妈们啊,拜托你们放过我吧!能不能再让我多睡两分钟啊……”
小园关上门,回头瞅瞅正裹在被子里偷笑的乐意,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
“乐意!你又捣鬼了!”
说罢,揪着她的耳朵把她从被窝里拽出来。
“哎呦,哎呦,你慢点……”乐意捂着耳朵,痛苦的咧嘴,却止不住笑,那表情很是怪异。
“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小园故意板起脸。
不过估计就算她不问,乐意那货也憋不住。
果然乐意双眼放光,得意洋洋讲述起来出卖剑灵的来龙去脉。
……
那天乐意难得早起,突发奇想去晨练,经过小区花园的时候看见一群退休的老职工在唱歌。
白发苍苍的老人们各个精神抖擞,上至快八十,下至才退休,有二三十人,正神采翼翼地唱着一些五六十年代的老歌。
乐意来了兴致,坐在花坛旁听得津津有味。
当听到他们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时,她突然灵光一闪,跑过去将他们的录音机关上。
“乐意,你干什么呢?”
领头的大妈一见是乐意不由奇怪。8
乐意嘿嘿一乐:“刘阿姨,你们用录音机多没劲啊!”
大家互相看看不明白这个丫头整什么幺蛾子。
“哎呀,你们不知道,赵剑灵会拉手风琴,她的手风琴拉的好着呢!”
大家一愣,来了兴致。
乐意接着吹:“这苏联的老歌,用那手风琴伴奏这才有感觉呢!听伴奏带,差太远了!她那手风琴不是普通的琴,是专业的那种巴扬手风琴!这些歌对她是小菜!”
于是,赵剑灵就被大爷大妈们抓走。
从此,天不亮就跟周公说再见了……
向小园哭笑不得,不过对于这种出卖她到不反感。就算乐意不出卖剑灵,她迟早也会卖掉她。
“走!看看去!”小园来了兴致,马上换衣服。
“不要吧?我也去啊?”乐意哀嚎起来,这下她也知道自作自受的痛苦了……
太阳刚刚升起,带着耀眼的橘红色暖光,白杨树丛沙沙作响。清晨的小公园里传出的鸟儿鸣叫和悠扬的歌声,就像划破朝霞的阳光,显得四周更加的宁静。
老人们站成双排,唱着他们年轻时的歌曲,那些经典的老歌,带着他们的人生回忆,带着他们的青春年华,仿若穿越了一个时代,时间重新倒流。
那个一头亚麻色长发的女孩,专注地伴奏着。
她年轻美丽的面容,与老人们苍苍的白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种生命的延续,在这秋季的早晨重新交替。
向小园突然觉得眼睛发烫,泪水从她的脸颊划过,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真好!”她轻轻说道。
然后也跟着唱起来:“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
周五,小园高高兴兴走进别墅,程浩一见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全天下再也没有比她更可恶的家伙了,可是你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向小园!”看见她笑的样子,程浩忍无可忍大吼一声。
“怎么了?”小园微笑转身。
程浩咬牙切齿,却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你,你今天来的太晚了!”找了半天就找到这么个理由。
小园看看手表:“晚吗?不晚啊!”
看他生气的样子,向小园却心情大好,转身哼着歌走上楼去。
程浩望着她的被背影,气得狠狠踢了茶几一脚。
他又忘了自己根本没有穿鞋,结果一头栽倒在沙发上。
听见“砰”一声响动,向小园赶忙跑下楼。
程浩看见她又回来了还想装矜持,使劲咬着牙,把身子转向一边。
小园却没有理会他的态度,而是抱起他的脚。
程浩还想用手捂着往一边躲,可是小园早已牢牢抱住,又把袜子和袜套拽下来。
“您走路怎么那么不小心啊?跟个小孩一样!”
看见他的脚趾都破了,小园又气又急,赶紧拿来药箱。
“骨头没事吧?活动一下,看看能动吗?”
小园一边上药,一边用嘴吹气,又忽闪着大眼睛满是焦急。
看着她稚嫩的脸,满眼的关怀却与她依偎别人的怀里的笑脸慢慢合二为一,她的关心全都变成了一把冰冷的匕首,捅在程浩的心里。
脚伤的痛,根本不值一提。
程浩心里的无名火往上窜,手里发狠,一掌将她推开。
向小园没有提防,后背狠狠撞在茶几上,痛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程浩看她皱着眉头呲牙咧嘴,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理她,起身一瘸一拐回卧室去了。
“神经病!”
看着他的背影,小园也火了,大骂一声,然后怒气冲冲回房去了。
程浩太过分了,脾气变得越来越古怪。他总是这样无缘无故的发火,自己简直就成了他的出气筒。
他高兴了,就像哄小猫小狗一样逗逗自己;他不高兴了,就会一脚把自己踢开。
这让小园觉得很屈辱,他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向小园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她把头埋在被子里,偷偷掉眼泪。
第二天,两个人谁都不搭理谁,又回到冷战状态。
向小园自己去买菜,路过那栋烧毁的别墅前,她轻轻驻足。
一些机械和工人正在那里拆除那幢建筑,小园慢慢走上废墟。
就在两个礼拜前,这里还是一幢欧式小楼,住着一位美丽的小姐。
可现在这一切都不存在了。
她低下头,发现石渣中掩埋着一张照片,被火烧了一半。
她轻轻拾起,吹落上面的灰尘。
照片中的关小姐美得就像一幅画,那么年轻,那么纯真。
真的很感谢发明相机的人,能将这些美好的一切都定格下来。
因为有一些东西,一旦失去,恐怕就永远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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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买菜回来,发现程浩正在和物业的人说话,手里拿着一封信。
看见小园回来,他转身进去,顺手将那封信团成一团,扔在垃圾桶里。
冷战还在继续。
小园有些好奇,背着他将那封信捡出来。
她将信慢慢展平,才发现这是一封从美国寄来的国际挂号信。
小园蹲在那里,望着这封信发呆,不知道应不应该打开看看。
程浩对这封信的态度是那样冷淡,连瞧都不想瞧一眼。
小园虽然好奇,但还是觉得这是人家的隐私,自己不能窥阙,她拿着信慢慢站起身,突然觉得身后有些异样。
“谁让你动的!”
程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背后,他的脸色很难看,不由分说从小园手中拽走那封信,冲她大吼起来。
然后将那封信撕得粉碎。
“不要随便动我的东西!向小园,你不觉得你有时候太讨厌了吗?”
程浩阴沉着脸咬牙切齿,然后一把推开向小园,走出客厅。
小园都被他吓傻了,只能像受了伤的雉鸡一样缩着脖子,吓得瑟瑟发抖。
最近,程先生的脾气越来越坏了。
小园看着这满地的碎纸低下头,一点点将它们捡起来。
现在她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只是机械地捡拾着,然后慢慢走到垃圾筐前,想把它们再次丢弃,可是突然间她哆嗦了一下。
那一捧的碎片啊,心也像碎片一样。
好像从受了重伤的麻木中渐渐感觉到疼痛,痛的她不住的哆嗦。
她捧着这一捧碎片慢慢上楼,将它们放在桌子上。
好的,撕得好。
这样,自己就不算窥探他的隐私了吧……
向小园坐在台灯下,将那些碎纸慢慢拼凑在一起,断断续续看出些端倪。
“家书?”
小园心里一惊,还以为是哪个相好给他的情书呢。
她赶紧用透明胶带将碎片一点点修复起来。
虽然小园是拼图高手,可是这些纸片实在是太碎了,她在灯下整整拼了一夜,才看出这信上具体写的是什么。
这封从大洋彼岸来的家书,言辞恳切,用的是中文。
看的出对方的中文水平很一般,一些词语用的是英文。
字里行间只是传达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希望知道程浩最近的情况,希望他能回家看一看。
向小园糊涂了,甚至有些无法理解。
这是程先生的家人啊!他为什么会是这种态度?
每天每天,小园都想得到一个长一点的假期,她都盼着回家看看爸爸妈妈,一个家里的电话都会让她高兴的欢天喜地。
可是他的家人也是这样盼着他,可是他为什么是这个态度啊?
向小园一夜未睡,吃早饭的时候,眼神很是迷离,有些浑浑噩噩。
程浩看着她苍白憔悴的小脸,突然心里很难受。
自己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越想留住她,越是在远离她;越想保护她,越是要伤害她。
其实所有的事她都不知道,她是最无辜的。
小园抬起头,发现程浩正盯着自己看,不免有些心虚。
“程先生啊……”她切切地说。
她太想问了,可是却不知怎么问出口。
程浩放下咖啡,等着她说。
小园看着他的脸,把头低下去,还是装什么都不知道吧……
“我吃完了,我要去上课了。”
说罢赶紧溜走……
向小园上完课,收拾着东西,手机铃响起。
“倪琨哥哥?”小园一愣。
想想自己在桑桑姐姐婚礼后,被程先生粗鲁的带走,倪琨很不高兴。后来又给自己打了好几个电话,自己解释了很久,让他放心。
小园知道,自己每次和他的见面都会引来程先生情绪的颠簸。
程先生的脾气反复无常,简直就是抛物曲线图,还是布朗运动的那种。你根本不知道,哪件事、哪句话刚好就能戳在他的痛点上。
想到他这几天的态度,小园心里的火上来了,于是立刻答应了跟倪琨见面。
姓程的说过,只要自己大大方方去见倪琨,他就不生气。
那好,自己就大大方方去。
****
程浩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深深叹了口气。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想想昨天那样对待小园,连他自己都觉得过分。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脚,走起路来脚趾还是会有点疼痛。
突然,他想起自己在情绪失控下将小园推出去的那一掌。
“嘭”的一声,就那么撞在茶几上,应该是很疼的吧?
他坐下,点起一根烟,抬脚看看脚趾上的创可贴。
她就那样跪在自己面前,抱着自己的腿,像修补瓷器一样小心翼翼的神态,让他的心再一次疼痛。
自己怎么下得去手啊,回忆起来都想抽自己。
程浩将烟掐灭,抓起外套,起身出去。
去学校找她,有什么话想当面说,哪怕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被她鄙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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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琨哥哥!”
看着路边的白色汽车,向小园挥着手臂。
倪琨依旧儒雅的微笑着打开车门。
小园坐定,转头冲倪琨笑着,倪琨也冲她微笑然后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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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一路上都在自言自语的盘算着该如何跟小园搭话。
“向小园,我其实没想推你,是你自己太烦人!”
这句听起来很像找茬。
“向小园,其实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爱管闲事。”
这么说好像也挺像挑衅的。
“向小园,你说你干嘛非要大晚上的往回跑?你住这里,我能吃了你吗?”
程浩叹了口气,这句听起来很无奈。
“小园,你要想交男朋友的话,干嘛就不考虑考虑我呢?”
这句,才是心里话吧……
程浩深深叹了口气,可是这样的话让他怎么说出口?
一个习惯了被绝色美女围绕,听惯了她们说:“我是真心爱你的!”的人,该怎样放下架子来?
记得钱钟书说过:追女孩是要低头的,任凭你高高在上,呼风风唤雨,在这时都是无用的。
高高在上是受众人仰视的,而低下高贵的头则是被人俯视的。
这本身就是一对矛盾体啊……
程浩郁闷地砸砸头,将车停下,还是要找个适中的说词比较好。
然后他一抬眼就看见了那辆白车,和车边站立的倪琨。
小园微笑着,叫着:“倪琨哥哥!”
然后,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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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棒啊!”小园坐在二楼的包厢里,俯瞰着一楼的戏台。8
在这座别具明清风格的私家会馆里,小园顿时有种穿越时空的感觉。
银黄的纱幔,雕花的立柱围栏。
身着襦裙的服务小姐面带迷人的微笑,将茶布上,然后给倪琨递上一把折扇,又给小园递上一把团扇。
扇面上写的是一首诗,小园不由吟诵出来:
“终南阴岭秀,积雪浮云端。林表明霁色,城中增暮寒。”
小园看看很是不解。
倪琨笑道:“这是今天的主菜,这馆子特殊,只有它挑客人的份,没有客人挑它的份。”
小园瞪大眼睛,不由来了兴致。
“这到是奇了,我还真想看看这会是什么菜呢!”
很快菜品上来,小园看着精致的菜肴目瞪口呆。
“碳烤松茸?”倪琨看看第一道菜不由笑道。
小园笑道:“这蘑菇想必就是这山了。”
倪琨笑道:“那这朝鲜蓟就是这苗木了!”
说罢二人哈哈大笑,然后又看下一道菜。
紧致的小盅上是一层细嫩的蛋花,小园用勺子拨开,从底下舀了一小口,细细品尝。
“是豆腐!”
那柔嫩的豆腐如发丝般纤细,在清澈的汤水中悬浮着。
“好个积雪浮云端啊……”
小园只有感叹的份。
这汤一定是用多年的老母鸡吊出来的,汤清如水,却滋味醇厚,入喉滑顺,齿颊生香。
最难得是那细如发丝的豆腐,这该是怎样切出来的啊?
另一道菜是,一个个彩色的如指肚般大小的饺子放在用发菜拼成的底上,排列的如霓虹一般,那发菜布的犹如松枝一般。精致的让人根本不敢下筷子。
“想必这就是林表明霁色了!”
倪琨望着小园感叹的表情笑道:“只是这个不知是什么了。”
薄如蝉翼的豆皮层层裹着,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方块,放在芦笋,青柠布底的食盒中。
小园眨眨眼:“自然是城中增暮寒了!”
倪琨还是不解。
小园笑道:“这增寒,自是要添衣了!”
说罢夹起一个,大快朵颐起来。
倪琨反应过来,不由笑得开怀。
这一桌的素斋很快被他们消灭干净了。
倪琨捧着茶杯,看着小园。
真是个灵秀清透的小丫头,那时心里想着的豆豆,长大了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可是自己的小妹妹已经嫁为人妇,还是自己亲手为她披上嫁衣,送进礼堂。
这种感觉想起来会微笑,可是心里还是会酸酸地疼。
“倪琨哥哥,你在想桑桑姐姐吗?”
小园看他望着自己,突然问道。
倪琨被她猛地一问,差点失手把茶杯打了。
这个丫头,为什么总是能一眼看穿别人的心事?
倪琨第一次觉得有些惶恐,有些不知所措。
她总是闪着一双大眼睛,一脸懵懂地说出一些看似漫不经心的话,却每次都能击穿他用了多少力气,才构筑成的铠甲。
“我觉得倪琨哥哥很伟大!”小园望着他的眼睛,使劲点点头。
倪琨不明白。
小园笑笑:“因为你懂得什么时候该放弃。人生其实最困难的不是征服,而是知道什么时候适时的放手。人的脑子之所以比电脑好,就是因为他会遗忘。遗忘了那些不该记住的,放弃了那些本不属于自己的,成全了别人,就是成全了自己。这样才能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
倪琨惊讶地张大嘴,听着小园说出这些话。
小园眨眨眼睛,低头喝了口茶,补充道:
“这是我妈妈教给我的。有些东西一定要努力,而有些东西一定要放弃!”
倪琨突然眼圈红了,为了掩饰他赶紧笑起来。
“你妈妈是哲学家啊!”
小园笑道:“我妈妈是护士,她经历过灾难,也看过太多太多的生老病死。”
倪琨笑笑,叹了口气,然后转移话题。
他将一把钥匙放在桌子上。
“小园,你和程浩的合同到期了吧?这把钥匙是你桑桑姐姐家的房子,你去住那里吧!”
小园一愣,心里有些慌乱。
倪琨看看她的表情笑道:“我的房子很多,其实有更好的给你。但是,我想你就算住哪里,都不会有那里舒服。”
小园苦笑一下,低下头:“倪琨哥哥,那个……我跟程先生又签了一年的合同……”
不知为什么,一提到程浩的名字小园就觉得特别沉重,那种跟倪琨在一起觉得轻快的感觉,就会瞬间荡然无存。
倪琨有些意外,提高声音道:“他强迫你的么?”
小园赶紧笑笑:“没有,是因为我想学英语,觉得这么住着,也挺方便的,省的再找房了。”
倪琨轻轻蹙眉,然后微笑:“小园,你的违约金我来出,想离开就走吧。”
向小园愣住了,是的,自己想走,太想走了。
可是如果是这样走,她隐隐觉得事态会更复杂,他俩的积怨会更深。
她只能硬扛着摇摇头:“不用,我没想走,是我要留下来的!”
说完,小园站起身:“倪琨哥哥,谢谢你又请我吃饭,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倪琨要开车送她,小园赶忙拒绝。
倪琨也没有勉强,而是拦了辆出租车将她送走。
望着远去的向小园,倪琨深深叹了口气,然后又转身回到会所。
“大少爷……”会所老板看倪琨脸色不好,赶忙迎上。
“下去吧,我想自己呆一会儿……”倪琨一挥手,众人只能退避。
他倚在围榻上,点起一根烟,心里觉得堵得慌。
自己太低估程浩了,自己怎么就会忘了他身上对女人致命的吸引力?
只怕他还没有爱上小园,小园就自己一头扎了进去。
从一开始他想利用她,到现在他想拯救她,心态已经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倪琨觉得这事越发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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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园坐在出租车里,不停地抹眼泪。
她知道倪琨能帮自己,但是她却不能要求他帮自己。
已经够混乱了,就算自己再怎么想走,可是借助倪琨的手,对程浩还是太过残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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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回到别墅,一进客厅,就看见薛澄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看电视。请使用访问本站。
一看见小园,他立刻嬉皮笑脸跑的过来。
“为什么我来的时候,你们都不在啊?”
小园笑道:“我有课嘛!再说,你不会打电话啊?”
薛澄挠着头笑笑,然后发现了小园脸上的泪痕。
“你怎么了?”他心抽痛了一下。
小园赶忙用手揉揉眼睛:“沙子,外面起风了。”
然后转移话题:“吃饭了吗?”
薛澄摇摇头。
小园赶紧给他做饭。
看着薛澄大口大口吃着炸酱面,小园递上一杯水:“你慢点吃,又没有人跟你抢!”
真是的,这家伙啥好吃的没吃过啊?怎么还像饿狼扑食一样啊?
“真好吃。”薛澄边吃边感叹。
小园笑他:“你是因为饿的!”
薛澄盯着她的脸,突然问道:“妹妹,你是不是又跟我哥吵架了?”
小园一慌,想否认,但知道自己的表情已经出卖了自己,于是直接说:“谁想跟他吵架啊!他现在整个是一个精神病,一阵一阵的抽风,总是找我的茬。他是不是提前过更年期了?”
听到她这样说,薛澄一口水呛在嗓子里,咳嗽起来。
小园拍着他的背,关切道:“你没事吧?”
薛澄摆摆手,苦笑一下。
他其实明白程浩为什么会不高兴,为什么老是找小园的麻烦,只是小园不明白,却还不能跟她明说。
于是他只能继续闷头吃饭。
小园扁扁嘴,叹了口气,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橙子哥哥,你知道程先生和他的家人是怎么回事吗?我觉得,他们有挺大矛盾的。”
薛澄一愣:“他的家人?”
小园点点头:“我知道他的家人在美国。”
“到底怎么回事啊?他的家信,他看都不看就撕了!”小园不依不饶,刨根问底。
薛澄说了声:“我不知道……”然后把头埋得更低。
向小园气得翻白眼:
“放下筷子,不许吃了!出去!”
看见她沉着脸,薛澄只好正面回答。
“我其实真的不知道多少,就知道他的亲生父母都在美国。哦,他还有个姐姐。我哥跟他的养父关系很好,但是他养父很早就去世了。就这些。”
看小园还是瞪着大眼睛,薛澄只能求饶:
“好妹妹,我真的就知道这些!这些事,我哥根本提都不让提的,他谁都不会说的!”
向小园觉得脑子里嗡嗡的响,很是震惊。
“他的养父?”
薛澄点点头。
小园叹了口气很是惊讶:“我还以为他和你一样,也是富二代出身呢!”
薛澄摇摇头:“我哥是过过苦日子的,今天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努力得来的。他跟我不一样,我没法跟他比。”
小园更糊涂了,那时看他疯狂购物,花钱如流水的样子,怎么也想不到他也吃过苦的人。
薛澄看小园眼睛发直,没有回过味,怕她还问自己,于是赶紧转移话题。
“妹妹,你的男朋友对你好吗?”
小园吓了一跳,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于是答道:“好啊,当然好了!他是我的师兄,我喜欢他好多年了!”
薛澄吃不下去了,长长叹了口气。
“小园,你能不能跟他分手啊?”薛澄突然认真地说。
他这一句话,把小园都弄懵了。
薛澄一脸严肃:“你在我和我哥之间选一个行吗?选谁都行,我俩都会对你好的!”
向小园傻在那里,然后突然大笑起来,好像听到了个很好笑的笑话,笑得她眼泪都流下来,抱着肚子弓下腰。
薛澄看她笑得夸张,只好跟着她一起笑。
二人相视着笑着,互相用手指着对方,像两个傻子,都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狂笑着。
薛澄慢慢收住笑,然后又低下头吃起面。
是啊,为什么有些话,提起来都像笑话啊……
“吃完了吗?吃完了陪我打游戏吧?”小园趴在桌子上,忽闪着一双大眼睛问道。
说起打游戏,薛澄来了兴致:
“好啊!打什么?”
小园想想:“我今天想打三代的超级玛丽!”
薛澄乐了:“好啊!经典游戏,我也想复习一下了!”
两个人盘膝坐在地毯上,持着游戏手柄,夕阳透过落地窗洒下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些斑驳的树叶,也将影子投放在白色的地毯上,美丽的金色光点,就像梵高笔下的画一样……
“哇,你慢点!你开外挂了吧?抱着乌龟跑这么快啊?”薛澄大叫道。
小园白他:“笨蛋,你别挡路,跟上我!”
两个人嘻嘻哈哈,像一对孩子一般,吵吵闹闹。
在超级玛丽的音乐中,时间仿佛倒流回童年时光。
那时,还不知情为何物,还不知这世上有忧伤,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长大,还可以把自己最宝贝的东西与别人分享。
一直以为的幸福,就是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打小怪兽。
和好朋友约定,一辈子也不分开……
****
程浩一个晚上也没回来,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
薛澄被一个电话叫走了。他的朋友向来多,而且不知怎么,小园觉得薛澄好像有心事。
他每次来就是看看自己,然后又匆匆离开。
有堵说不清,道不明的墙,仿佛横在中间,他们已经不似当初那时没心没肺,没大没小,可以疯闹的样子。
小园看着满桌的菜,深深的叹气,然后自己拿过碗一口一口,数着饭粒往下咽。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如同嚼蜡”。
吃到嘴里的菜竟然什么味道都没有。偌大的餐厅陪着她的,只有那盏吊灯,和手表的滴答声。
看着这空荡荡的大房子,小园突然觉得心里慎得慌。
程浩就像失踪了一样。
其实自己不是一直都盼着他别回来,最好永远见不到才好吗?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觉得世界一下子空了一大块?
好在,她的理性可以将她的感性调整回正确的轨道上。
被情绪影响自己的理智,会让她觉得自己很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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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看着电脑上的报表,这些攀升的数字,丝毫没有令他觉得快乐。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直到午夜,他都呆在办公室里。
第一次,他觉得自己无处可去,宁肯像一个工作狂一样,近乎自虐的去工作,也不想让自己停下来。
一停下来,心里就会觉得难受,没有理由的难受。
忙到半夜,他才晃悠着从地下车库里找了一辆几乎没有怎么开过的跑车,一路飚行。
在深秋的午夜开着敞篷车,任凭冷风吹打自己的脸颊,好像刀割。
他把车缓缓停在望月台门口,却不敢进去。
他不想回去,他不想再跟小园吵架了,可是他还是怕自己忍不住。
他怕小园说出那句:“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啊,就算她交了男朋友,就算她去见倪琨,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正在那里犹豫着,点起一根烟,大口大口吸入这冰冷的空气。
“程总?”
娇媚的一声,突然唤醒他。程浩抬眼一看,说话的是一个开着银色跑车的女人。
保养的极好的脸庞,却依然能看出岁流过的痕迹,若时光往前追溯20年,这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可是现在只能用“风韵犹存”来形容。
“程总好雅兴,一个人在这里吹风。”
程浩冷冷一笑:“邱老板。”
这个被叫做邱老板的女人,一看就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很是精通交际。
她冲程浩微微一笑:“程总可是有段日子没有光顾我那里了!我这上了年纪,眼光越发迟钝了。想必程总没有满意的,心里生我的气呢!”
程浩抬眼看看她,将手里的烟头掷出去:“我就知道邱老板在挑我的理呢!上回你给我找的人够聪明,事办的很漂亮,我还没有谢谢你呢!”
邱老板赶忙笑道:“我哪里敢挑程总你的理啊!您送的那几根黄鱼,比什么礼都周到了!”
然后谄媚地笑道:“程总一个人在这里,想必是要出去。那相请不如偶遇,刚好我手底下有一个新来的。觉得,您肯定满意。”
程浩想了一下,抬眼望望自己住的27号别墅,然后调转车头,跟在她车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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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会员,没有人知道这座坐落在郊区的精巧别墅,竟然是一个高档娱乐会所。
会所的经营者就是被叫做“邱老板”的这个女人,邱睿。
她们这种人在旧时叫做“大班”,现在叫做“高级公关”。
这个社会复杂关系网的构成,当然少不得她们的一份力。
她手下的女人,上至有头有脸的知名模特,下至刚刚出道的小明星,应有尽有。
她就是搭建在钱与色两个圈子间的一座桥梁,社会背景复杂,后台谁也说不清。
她不会轻易得罪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想得罪她。
反正都是出来玩,就算各有目的,但利益总是一致的。
没人知道,程浩也是这里的股东之一,也在利用着这张关系网。
他的名声也是从这里做起点,渐渐传出去的。
程浩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看着四周金碧辉煌的装修,突然有点迷茫。
是啊,自己的确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自从去年,自己的事被向小园撞破,他就一下子变得谨慎起来,原来的女人也几乎全分光了。
他把这些,都归结在这一年因为**造成的混乱里。
**过去了,他的生活却还是清水一片,可是他的心却更加混乱起来。
“程总!”
他正胡思乱想着,包房内进来一位美女,高挑的个子,玲珑有致的身材,眉眼竟然有几分像关善纯。
程浩望着她,不由轻轻蹙眉。
这个邱老板真是个有心的人,这个女人估计就是专门为自己准备的。
娱乐媒体的炒作,让世人误以为关善纯是自己的女人。
想必她也一定这样以为,然后早有准备。
可是没有人知道,一想起关善纯,他就觉得心悸,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那个叫向小园的女孩。
她像个天使般笑着,用魔鬼的口吻对自己说:“这种人渣,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看一个人的品行,要看他的朋友。我只是很惊讶,您有那样的朋友!”
她微笑着,毫不犹豫将自己定义在“人渣”这个定位上。
然后头都不回的告诉自己,她有男朋友。
她像讨厌蟑螂老鼠般厌恶自己,可是,却又在自己最脆弱时,不离不弃。
他在她对自己横眉冷对时,没有办法辩解;在她对自己关怀备至时,也没有办法主动逃离。
人啊,这辈子真的是毁在了一个“贱”字上。
那种心有不甘,舍不得放手,却无能为力的感觉,真是种极致的折磨。
这种折磨,让他觉得自己就是被绑在圣山上的普罗米修斯。
每天受到掏心挖肺的痛苦,却还死不去。天亮了,还要继续长出一副肝脏,继续受折磨。
却,无力逃脱。
“程总。”美女微笑着,想帮他褪去外套。
程浩回过神,拨开她的手,起身冷笑:
“跟我走吧!”
美女激动不已,求之不得,等了这么久,就是在等这一天啊!
****
程浩开着敞篷车在路上飞驰,身边的美女冻得瑟瑟发抖。
不知道这个程总到底在干什么,一句话不说,就是疯狂的飙车。
她的满心欢喜,全部都变成了难以名状的恐惧。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程浩终于减慢速度,在一处开阔地停下来。
这个地方,他来过,他带着向小园一起来过。
隔了快一年,地上还能看出烟花遗留下来的痕迹。
一道道的黑褐色,还有在角落里没有被打扫干净,没有被尘土掩埋的炮竹壳子。
那时在漫天的烟花里,那个有点二的女孩子,正抓着二踢脚空手放。
她的眼睛反着烟火的光,像星星一样。
看着东方的天空淡淡泛白,程浩打开手机,发现上面有五个未接来电,都是向小园的。
他转头瞅瞅车上,那位已经被冷风吹得好似筛糠一样的美女,然后拨打起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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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放下电话,揉着乱糟糟的短发,心里窝火。请使用访问本站。
这个精神病,又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还不到五点半,非要让自己去给他送衣服。
小园强打精神爬起来,叫了出租车,几乎是晕晕乎乎来到程浩指定的地点。
程浩望着从出租车上下来的那个小小的身影,她怀抱着他的大衣,跑起来的样子一蹦一蹦,好像一只小兔子。
程浩看着她越来越近,突然用手臂勾住身边那位美女的脖子,一把将她揽在怀里,然后转头一口咬住那位美女的脖子,吓得美女尖叫起来。
小园站在他车旁不远处,从这个角度看,豪华的跑车里的那二位,好像在激吻一样。
向小园觉得自己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为什么又碰上这样香艳的场景。
这个程浩简直无耻到极点。就算现在是清晨,可是这毕竟是大街上啊!
对于连牵牵手都会脸红心跳的向小园来说,这简直是再次洞穿她的道德底线。
程浩用眼角瞥见脸都白了的向小园,转过头,舔舔嘴角的鲜血。
他眯着眼睛,用手捋了一下头发,鲜血顺着他的舌尖划过唇线,样子邪魅至极。
“来了?挺快的。”程浩漫不经心地点起一根烟。
看见她吓得发抖的样子,他心里有种奇怪的快慰感。
“程……程先生,您的衣服……”
小园哆嗦着把他的大衣递过去,然后看看那位衣衫和秀发都很凌乱的美女,说了声:
“打扰了,你们继续……”
说完,她转身撒腿就跑,跑出很远,两条腿都跟拌蒜一样。结果一下摔倒在路边,整个来了一个大马趴。
程浩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流出来。
那个美女此刻只想哭,身边这个男人简直是个魔鬼。
自己被他带出来吹了一夜的冷风,只怕回去就要发高烧。
都传言他好色至极,可是这么个好色法,估计没有几个女人吃的消。
看着他笑得如此狂妄,好像积年的冰山喷出了岩浆,简直犹如世界末日的景象。
“程总……我,我可以,回去了吗?”美女颤抖着,想逃离这个魔鬼,但不想激怒他。
程浩收住笑,冷冷地用眼角瞥她。
“我,我觉得,刚才那个姑娘好像很生气……”
她想起那个女孩的眼神,其实没比身边这个魔鬼好多少。
程浩侧过脸,冷冷望着她。
美女知道自己多话了,赶忙说:“她一定是在生我的气,跟您,没、没关系……”
程浩吐了口烟,幽幽说道:“什么意思?”
美女想死的心都有了,恨不得扇自己,真是的,干嘛那么多嘴啊!
“女人么,都会有点吃醋吧……”
美女都不知如何解释,以自己的姿色来说,令别人吃醋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
“吃醋?”程浩心里划过这两个字,突然高兴起来。
美女也是察言观色的好手,赶忙顺他的话走。
“是啊,女人的第六感挺灵的,我觉得那位姑娘就是在吃醋呢!”
程浩心花怒放,立刻下车穿上大衣,然后递给美女车钥匙。
“这车归你了,你的这句话,值这个价!”
说罢,头也不回走掉了。
那位被冷风吹了一夜的美女,这时才敢哭。
虽然得了辆名贵的跑车,但她真是高兴不起来。
天啊,这个男人真的是撒旦转世吧?
不带这么吓人玩的……
****
程浩回来,心情和昨天完全不同。
正在厨房里做早饭的向小园,一看见他,吓得直接蹦出二米远。
“天气不错,我们出去吃饭吧?”
就算抽风抽一晚上,他还是能神采奕奕,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小园战战兢兢地看看窗户外面的天空,一片阴霾啊,哪里有天气不错啊?
“走吧!”看见小园呆呆地戳在那里,程浩伸手拽她。
手一碰到小园的手,向小园立刻像被火烧一样尖叫起来。
然后直接冲到料理台的水龙头下,拼命洗起手来。
程浩整个人都傻在哪里,看到小园如此反应,他顿时觉得头都要爆炸了。
羞辱,从未有过的羞辱。
“向小园!你在干什么!”程浩怒吼起来。
又动手了,竟然又动手了……
小园没有防备,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下。
程浩知道自己失控了,想走过去扶她。
向小园却声嘶力竭地哭喊起来:“你别过来!”
刚刚灭下的火,又被激起来。程浩最后的理性全被湮灭了,直接上前抓住小园。
向小园挣开之后也没有留一丝情面,飞起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他踹了一个踉跄,然后退出很远。
程浩瞬间冷静了,她会功夫,这还是第一次这样对待自己。
她明亮的眸子中,眼泪大颗大颗顺着面颊滚落下来,姿势却是双拳紧握,架着臂的防卫状态。
“你踢我?你竟然真的会踢我?”
他捂着心口,喃喃道。
程浩突然间笑了,笑的小园毛骨悚然。
那里的痛,已经分不出是内在还是外在了。
他怎么会忘了,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那时自己睡了一下她的床,她就马上洗床单;自己摸了她的手,她就疯狂洗手。
她就是这么厌恶着自己,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变的是自己,是自己一直在错误的以为,她也曾跟自己一样动了心。
可是她现在用行为清清楚楚的回答了自己:
“你给我滚远点!”
向小园也愣住了,是的,自己真的动手了。
自己那时一遍一遍练着防身的武功,但却从未想过有一天真的会用在他的身上……
小园吓懵了,赶忙收住眼泪,放下手臂,说了声:
“我要去上课了。”
转身就想走。
程浩望着她的背影,收住笑。
气氛冷到冰点,小园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他绝对零度的目光。
“程先生,你放我走吧……”
小园咬着唇,不敢让自己哭出声。
这样的相处,这样的别扭,这样极度压抑的日子,想起来都是窒息,何必还要面对面过下去?
程浩慢慢走过来,小园觉得自己的小腿在抽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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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是再敢碰自己,究竟是一拳过去,还是装可怜呢?
向小园自己都很混乱。
不过好在,离她半步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向小园,你随便,愿意走就走吧。”他冷冷的说道。
还没等小园松一口气,他又继续补充道:
“可是你记住了,你以后可以不来,但是我会去找你!”
说完,径直越过她,愤然离去。
向小园整个人都垮下来。
她哭泣着坐在门边,浑身颤抖。
这个男人,为什么总是一眼就看穿自己的弱点?自己最害怕的就是这一点!
她太害怕大家知道他的身份,太害怕靖涛哥会起疑心,太害怕那些风言风语。
他若进入自己的生活圈子,简直就是那颗毁灭地球的小行星!
他会把自己的生活全毁了,让自己万劫不复。
她这里正哭着,薛澄来了。
薛澄看见程浩捧着商务周刊,正在慢条斯理的喝着咖啡。
他的嘴角向上轻扬,好像是笑,可眼神里满是戾气。
看见薛澄过来,他只是抬抬眼皮。
他的这种表情,让薛澄不寒而栗。
“小园呢?”
薛澄还是忍不住问道。
“自己找呗?她一个大活人,我一不能藏着她,二不能吃了她。她有腿有脚,我也给你看不住啊!”
程浩继续摆着冰山脸,阴阳怪气的说道。
薛澄听他这话几乎是呛着气出来的,也不好再问,只能先去厨房找。
向小园听见薛澄进来了,赶忙擦干眼泪。
“小园,你,怎么了?”
看着她红肿的眼睛,薛澄再次体会到心如刀绞的滋味。
小园看出了他眼底的担心,赶忙说:
“我没事,我就是烫了一下。”
薛澄不回话,只是直直的盯着她,也不问她烫到了哪里。
小园知道,这个谎编的太过拙略,骗不了任何人。
“对不起,我要上课去了。”
只能逃跑,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路可以走。
薛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的酸涩涌上来,火气也涌上来,然后转身去找程浩。
程浩已经回到卧室,他现在不想见小园,知道她要路过客厅,索性完全回避。
“程浩!”薛澄压抑不住怒火,直接冲进来,冲他大吼起来。
“你到底干了些什么?你有完没完!”
薛澄急红了眼,他给过他机会,也给过他时间,甚至说服自己什么都不去管。
可是看见小园哭,他还是受不了。
小园交男朋友的事,他也难过。可是,程浩直接上手,用强迫的方式,他也接受不了。
听到薛澄对自己吼,程浩将手中的书狠狠掷在地下,也怒吼起来:
“你以为我能干什么!”
然后一把拽开睡衣的领子。
薛澄一下子傻了,在程浩胸口的位置竟然有一个泛红的印记,周围已经渐渐变的青紫。
程浩将手甩开,额上青筋暴露。
“我干什么?我不过是想叫她一起去吃早茶,我不过就是碰了一下她的手,她就冲到水龙头下疯了一样的洗手!我不过就往前走了一步,她上脚就踢我!”
说罢又笑起来,却比哭还难看。
“哥……”薛澄突然间觉得自己的舌头打了个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程浩是何等骄傲的人,薛澄知道,他还是第一次愿意放下他那近乎变态的自尊,去真心的接近一个人。
可是受到的却是如此的打击……
程浩依然怒气难平,他推开薛澄,径直走入浴室。
边走边恶狠狠的说:
“她以为她是谁?想走就能走?想留就能留?她若是高高兴兴在我身边,我就叫她滚蛋!她不是觉得难受吗?不是爱哭吗?我就让她哭个够!”
说罢浴室传来一声关门的巨响。
薛澄又气又急,直拍额头。
心说:小园啊,小园,你真是挑战了最不该挑战的东西……
**
程浩躺在硕大的浴缸里,喝着红酒,这样是不是就可以让自己平静下来?就不会这么难受?
他一遍一遍说服自己,自己并不是喜欢她,只是觉得她有点与众不同,有点新鲜感罢了。
她的欲擒故纵玩的很好,勾起了自己的兴趣。
但是这些和喜欢无关,跟爱,更无关。
可是当看到胸口上,这慢慢变成淤青的痕迹,他的心顿时犹如被人直接用手攥住挖出般痛起来。
那不是打打闹闹的嬉戏,她真的出手啊!
她真的没有跟自己留一丝情面啊……
向小园她几时会这样对待自己?
那时自己掐着她的脖子,她也只是抱着自己的腿哭;自己把她摁在沙发上,她还会对自己笑着说:
“你是个好人。”
可是,她今天的行为却很真实的告诉了自己,她对自己的厌恶到底有多深……
对面的落地镜里的,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个人,脸上挂着的痛苦表情又是什么意思,他根本无法看懂。
程浩抄起手边的酒瓶就向镜子砸去,那瓶昂贵的红酒就像一朵绽放的罂粟般飞溅开,带着那种好像血一般的颜色,伴着自己的心,碎的跟那镜子的玻璃碴一样。
****
向小园一进宿舍,就看见女孩子们都围在一起叽叽喳喳。
“干什么呢?”她不觉有些奇怪。
翟玉一看见她,赶忙把她招呼进来。
“好奇怪啊,我上午看见的真不是这个样子!”盼盼一边浏览着网页,一边蹙眉。
钟原笑道:“没有啊?这照片里的剑灵多漂亮啊!”
大家一致点头,赵剑灵本身就是美女,这照片拍的她百媚生娇,风情万种,哪有奇怪啊。
可是盼盼还是很急:
“不对,我上午看见的还有小园呢!可是为什么一张都找不到了?而且这张明明是剑灵和小园的合影,为什么只有剑灵没有小园呢?”
大家面面相觑,可是这照片做的很好,剑灵披着一头亚麻色的长发,身穿波西米亚长裙,笑的那叫一个灿烂,根本看不出异样啊。
盼盼这么一说,赵剑灵明白过来,抢过笔记本电脑大叫道:
“是啊,这张里应该有小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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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剑灵明白过来,抢过笔记本电脑大叫道:
“是啊,这张里应该有小园的!”
这组照片应该是在八月份的时候在上海拍摄的。8那时她们两个人一起漫步在步行街上,手里举着冰激凌,互望着,笑得如花般美丽。
那时的确记得有人在偷拍,可是她们也没有介意,还故意对着那个偷拍的人打招呼。
可是照片里怎么会只有剑灵而没有小园呢?
“嘿嘿。”小园挠着头乐道:“没什么奇怪的吧?灵灵那么漂亮,我是个大绿叶,没有就没有呗!”
盼盼急了,把电脑抢回来:“不是的,我上午看的时候是有你的!好多人都发了留言说,你俩美得像天使一样!简直是珠联璧合呢!怎么现在偏偏缺一个呢?”
剑灵笑着搂着小园道:“还珠联璧合,有没有祝我俩百年好合的?”
盼盼看看她,脸都红了,点点头:“还真有……”
向小园脸都绿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她赶忙把剑灵拽开:“这叫什么话啊!”
钟原和翟玉很诧异:“这是什么网啊?怎么会有灵灵的照片啊?”
盼盼看看道:“这是一个评选最美笑容的,好像是什么饮料做推广的活动吧。”
然后抬头看看剑灵:“灵灵啊,你的人气很高的,你干脆去报名参加吧!说不定可以成为这种饮料的代言模特呢!”
大家一起惊叹起来。
赵剑灵扁扁嘴:“没兴趣!”
“为什么啊?”翟玉很不解。
“我这么漂亮,如果出去抛头露面惹一屁股桃花债,我怎么对的起苏平哥?”
说罢她撩着头发,又开始做妩媚状。8
大家齐齐做出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赵剑灵这个自恋狂,这会儿子又臭美起来,再也不似那时,觉得苏平不喜欢她而自卑的状态了。
剑灵不屑地“切”了一声,转头问钟原:“钟原,让你当模特你去吗?”
一米七七的钟原翻翻白眼:“本小姐是靠技术吃饭的!”
成为通讯工程师,这才是她的最终梦想,剩下的通通靠边站。
小园看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抬杠,不由苦笑。
剑灵说的其实真的没错,她的烂桃花的确惹得够多了……
大家正七嘴八舌的说着,乐意闯进来。
一看她进来,盼盼要把笔记本电脑给她看。就见她一把将电脑合上,然后吼了声:“都住嘴,我有正事!”
大家一愣,立刻鸦雀无声。
乐意看众人惊愕的表情,然后将手里的提兜打开,从里面取出两万元,扔给钟原。
“两万!帮你搞定了!”
大家一起尖叫起来。
“妈呀!乐意你抢劫去了?”
乐意很是得意:“这是本姑娘靠能力赚的!原原,这下你买房的钱够了吧?记得明年请我们吃喜糖啊!”
众人欢呼起来,气氛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热闹了一晚上,宿舍里最后只剩下向小园和乐意。
小园这时才能开口问。
“乐意,你这些钱到底哪里来的?”
乐意一边洗脚一边笑着说:“都说是我赚的了。”
小园还是很忐忑。
“可是这才半个月,你干什么能赚这么多啊?”
乐意笑道:“帮一个朋友做期货分析。其实他找过我很多回了,本来我不打算管的,但是钟原不是急着用钱吗?我就接了。”
小园眨巴着大眼睛,还是没有听明白。
“乐意,这钱这么好赚,你会不会不在这里上班,要去别的公司赚大钱了?”一说起这些,小园就觉得很害怕。
乐意笑起来:“你胡思乱想什么呢?这钱也不算好赚的,天天要盯盘,要关注世界的期货走向,这都要拿身体耗。再说,我怎么舍得你啊!”
向小园一下高兴起来,像个小猴子一样抱住乐意:
“乐意,将来你要找对象,也要离我近一些好不好?我们别分开,钟原,盼盼,灵灵大家都别分开好不好?”
乐意笑了:“傻瓜,别胡思乱想了,快睡吧!”
她拍拍小园抱住自己的手,转过头,却看见小园的眼睛泪汪汪,不由吓了一跳。
“小园,你没事吧?”乐意很是不解:“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向小园抹抹眼泪,摇摇头:“我没事!”
说罢回到自己的床上,将自己埋在被子里。
“那些钱……”她嘀咕了一下,突然心里一亮。
是啊,如果有钱就可以将合同买断,就可以离开那里了!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再也不用看程先生的冷脸,再也不用受他喜怒无常的闲气了!
有钱了,就自由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兴奋起来。
可是从哪里才能弄到三万块钱呢?如果开口跟乐意去说,她一定会帮自己,但是她一定会知道自己跟程先生的一些事。
那些事……她绝对不想提起,也不想让乐意担心。
不过办法总会有的,一定会有的……
****
盛丰饮料公司的总裁办公室内,唐渊踱来踱去。
一旁的丰楚流捻动着佛珠手串,看着他焦躁不安的样子。
“丰总。”助理进来,小声道:“办妥了,都删除了。”
听他这么说,唐渊长出了一口气,坐回沙发上,用手敲敲额头。
太悬了,要不是自己去找付宪龙谈他的新CBD商圈计划,付宪龙笑着说:
“程浩家的小不点,多可爱啊!她旁边的美女是谁?丰子这回找她俩代言就好了嘛!西柚青柠,主打姐妹花呗!我都推荐给丰子了!”
他都不知道小园的照片被传到了网上。
他赶忙让付宪龙派人把这批照片拦截,删除留言,然后又马不停蹄地找到丰楚流。
还好,总算来得及。
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些照片传到娄杰手里。
丰楚流看着照片中小园的笑颜,冷汗打湿了后背,然后轻轻点下删除键。
“真的不是王书瑶?”
这个名字是许多人的伤痛,提起来都会觉得刺骨。
唐渊气得站起来,几步走到丰楚流身边,一把抓过他的衣领吼道:
“她不是!这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就算王书瑶转世的话,今年也不过才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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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渊吼罢松开手,平静一下,然后幽幽说道:
"丰楚流,如果你念在跟娄杰是铁杆哥们的份上,你就帮我保密!娄杰必须要走出来,否则他这辈子就完了!而且这个丫头跟程浩的关系太密切。8我算不出,将来一旦被娄杰知道,事情会乱成什么样子!"
丰楚流点点头:"我知道。"
说罢他突然眼神恍惚,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两个人一模一样的话,那我的敏敏,有一天会不会回来?"
唐渊深深叹息。
冤孽啊,冤孽,所有的一切,真是冤孽。
老天爷,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
蓝少祺看着电脑屏幕,目瞪口呆。
要不是无意间浏览到了这个页面,他根本不敢相信向小园竟然跟那个女孩认识。
她们相视而笑的样子,美得让人不敢逼视。
在午后的阳光下,那个一头亚麻色长发的女孩,笑的那么纯真。
雪白的手臂,纤长的身姿,一条波西米亚长裙也让她穿得如午后的清风一般。
那种纯净的美丽,像一只手不断地挠着他的心尖。
不断的擦肩而过,一次又一次;不断的出现在梦里,一回又一回。
他按捺不住,抓起电话,想打给向小园。
拨了几个号码,他突然停住,然后放下电话。
就算知道向小园跟她那么熟络,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像百合与波斯菊那样美丽,可是他还是情愿放弃。
那是永远不可能属于他的美好,那是他的向往,可是他愿意留在心里。
那个陌生的女孩子永远不必知道。
等多年后回忆起来,他宁愿心里有着这样的影子。
如果是注定的有缘无份,那就不要强求"缘"这个字了……
他将这张图片设成桌面。
照片里的向小园像个精灵,那个女孩像个仙子。
笑得那么灿烂。
然后网页刷新一下,小园的身影就没有了。
蓝少祺愣了一下,然后涩涩的笑起来。
这是不是就是老天爷的提示:
你们中间的桥梁,本就不该存在的?
……
****
向小园翻着存折,直咬牙。
这么点钱,也就够赔一半的费用。而且这还是自己省下来想将来读研的。
她突然想到那句"为医眼前疮,剜去心头肉"的古语。
这是她一点点攒下来的,忍受着酷暑与严寒,忍受着工作的压力,这些都是自己的血汗钱,想起来她的心都是绞痛的。
就算自己活该。这是自己做事冲动,不记后果的惩罚。
小园咬咬牙,将存折收好。
然后她打开文具盒准备开始做习题。
文具盒里那颗黑色的扣子被她的笔带了出来,在桌子上滚了几圈才停住。
看着那颗扣子,小园的心一下像被烙铁烫了般传来"呲啦"一声。
她趴在桌子上,哭起来。
到底刀剜和火烫哪种更痛,她已经分不清了。
……
周三的晚上,向小园去上课,梁靖涛依旧在外面等着她。
天下起了小雨,丝丝缕缕更显出了秋季的寒凉。
他紧了紧衣领,四下张望。
那个人今天却没有来。
每一次他都会站在马路对面,用一种冷傲的目光望着这边,可是今天却没有来。
按说他没有来,梁靖涛应该觉得松了口气,可是不知为什么,他心里的却更加不安起来。
小园下了课,依旧像只小鸟一样跑过来,然后挽着他的手臂。
她笑着,仰着小脸,明眸皓齿就是这样的吧。
"靖涛哥,你在想什么呢?"
梁靖涛笑笑,突然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小园的脸瞬间红透了。
这种感觉是不是就是幸福?淡淡的,很欣喜的感觉,连雨落在身上都是暖暖的。
小园紧紧攥住梁靖涛的手,心里做了决定,一定要从程家出来!
就用钱将自己的生命来一次买断,就用钱买回原本就该属于自己的平淡生活。
可是,却做不到两不相欠,这一点,她可能永远都做不到……
周五晚上回到别墅,一进门,小园就被已经等候在那里的一个人吓了一跳。
这个人感觉很熟悉又有几分陌生。
向小园愣了一下,脑子里突然"嗡"了一声。
这不是自己的英语老师吗?他怎么会在这里啊?
"老师好!"小园诚惶诚恐,赶忙鞠躬问好。
没想到这位老师比小园还拘谨,他赶忙还礼。
小园更糊涂了,她还没有开口问,就看见程浩走出来,冲那位老师点点头:"麻烦你了,去上课吧!"
他的脸在不笑的时候永远都是冷冷的冰山状。
小园满心疑问,但又不敢问,只好带着老师来到二楼自己住的房间。
"那我们开始吧。"老师很和蔼的笑道。
小园点点头。
还是一个半小时的课程,可是小园觉得老师很紧张,每次自己听不太懂的时候,他好像比自己还慌乱。
小园的心里也是一团乱麻,老师明明是上大课的,怎么就被请来做家教了?
程浩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啊?
这一个半小时的课程显得漫长无比,老师和学生都有点心不在焉。
最终还是把时间熬过去了,双方都松了口气。
送走老师,向小园这才能问问程浩,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浩窝在沙发上,用一种冷傲与不屑的目光瞅瞅她。
"明天我要出去,你必须陪我去!"
向小园气得几乎要吐血,这叫什么要求啊?他竟然还说的理直气壮,根本不和自己商量,完全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命令口气。
"程先生,您搞错了吧?我们合同里头可没有我做全陪这一项!"
向小园吼起来,简直是忍无可忍。
程浩冷笑一声:"是吗?我怎么记得有呢?"
小园上楼将合同副本拿过来,刚要和他理论,突然间看见其中的一条:
在乙方的空余时间内,需跟随甲。
小园几乎傻了,什么时候加的这一条,她怎么根本没有注意到?
难道那天自己光顾着哭了?这行小字根本没看见啊!
她还想说什么,程浩斜眼瞅瞅她,皮笑肉不笑道:
"你别说你明天上午要上课,老师我都给你请来了,你明天一天都是空余时间。"
小园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这个人太可怕了,每一步都是在挖坑让自己跳,自己什么时候掉进坑里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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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压住火气,严肃地说道:
“程先生,我觉得你的这个要求很过分!我现在觉得不安全,我不想让我男朋友担心!”
她的话音还没落,一本书擦着她的面颊飞过来,然后砸在她身后的落地灯上,传来哗啦一声。
那盏昂贵的灯,就这么粉身碎骨了。
“已经九点了,滚上楼睡觉去!关上门你就安全了!”
说罢程浩带着阴冷的笑容走向卧室,卧室的门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吓得小园差点坐在地下。
知道他回了卧室,向小园终于喘了口气。
现在还要收拾那堆破碎的灯。
她准备将那些碎玻璃倒进纸篓,却看见纸篓里又是一堆被撕碎的信。
她还是不由自主将它们拣出来,像宝贝一样抱在怀里,用衣襟兜着带回房去。
不管程浩如何,可是这些,都是他的家书啊……
****
第二天吃过早饭,程浩将一条领带扔到向小园面前。
小园看看领带,没有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帮我系上!”程浩冷冷说道。
小园脑子里又“嗡”了一声。
她潜意识觉得这样做不合适,于是本能地拒绝。
“我不会系!”
程浩挽着袖口拿眼角斜她。
“不会才要学,给你个机会让你实习一下。你将来也要帮你男朋友系的!”
不知为什么一提到“男朋友”这三个字,程浩就咬牙切齿。
小园并不客气的回敬道:
“程先生,谢谢您的关心,我的男朋友不用像您这样,总是西装革履,我没必要学。”
程浩依旧皮笑肉不笑:“你干嘛反应这么大呢?我只不过让我的佣人帮我系下领带而已。你不会误会我对你有意思吧?”
小园一哆嗦,暗自咬牙。
“或者……你对我有意思?”
程浩抖抖领口,眼神里满是不屑。
向小园的牙几乎都咬碎了。
她抓起沙发上的领带给程浩套上。
他的个子太高了,而且不低头,小园只能踮着脚尖给他把领带系好。
小园故意手上使劲,幻想着能够勒死他,就一了百了了。
程浩看看小园系的领带,戏谑地笑起来:
“很好,我又回到了童年时代,体会了一把当少先队员的感觉!”
小园狠狠白他,转身想离去。
“走吧!”程浩套上大衣,一把拽住向小园,不由分说将她带出门,根本不管小园如何抗议。
……
车停在一处绿荫与鲜花掩映的别墅前。
这栋蓝色的别墅依水而建,这个季节的菊花开得正盛,空气中都飘荡着一种菊花香气。
一半的秋水,一半的鲜花,将这里衬托的好似仙境一样。
“你要带我去哪里?”
若在往日,小园一定会陶醉在如诗如画的美景里,可是现在她只觉得很恐惧,不由大声质问道。
程浩理都不理她,自顾自的进门去。
向小园在门口踌躇半天这才跟进去。
“程总大驾光临啊!”
一个妩媚的中年女人笑着迎过来。
“是啊,不知道今天邱老板有没有空,帮我点小忙。”
邱老板笑道:“当然有空了,只要是程总您开口,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不会跑的,也有空候着呢!”
小园看见这个女人,不由惊了一下。
这个女人很眼熟,好像也住在望月台。
向小园不由心里更加寒凉,这个程浩口味也太重了吧?这个女人就算极为妖媚,但看年龄当他姑姑都富富有余了。
她这里正拿那种鄙夷的目光瞪着程浩,却冷不防让他一把推了出去。
小园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给她打扮打扮,我中午有宴会。”
程浩依旧用冰冷的语气,好像在说一件物品让人帮忙修理修理而已。
“小姐跟我来吧。”邱老板笑的很职业,然后拉起小园的手,将她带上楼去。
“小姐你的手好冷呢!”邱老板一边走一边跟小园套着近乎,向小园却紧盯着楼道里的欧式浮雕大窗,心说:如果有万一,至少还能从这里跳下去……
她们在蜿蜒的楼道里拐了几拐,才到一间门上雕着云水海棠的屋子里。
这间屋子并不算太大,看布局应该是化妆间。
邱老板拍拍她的肩,能感觉到小园在微微颤抖。
她不由笑笑:“别怕,这是我的私人化妆间。”
小园不知道程浩打的什么算盘,只能像个娃娃一般受着摆布。
她这里刚坐定,一个瘦得跟火柴棍一样,戴着一副夸张的黑框眼镜的男子,扭着就走过来。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首席化妆师,瑞克,今天由他来为你服务。”
邱老板微笑着介绍,然后关门出去。
“嗨,叫我瑞瑞就好了。”瑞克翘着兰花指冲她微笑,笑得小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你好,我叫向小园。”
小园结结巴巴说了一句,赶紧低下头。
“哦园园小姐,你不必紧张,美丽本身就该是很放松的事情。”
他依旧微笑着,用手触摸小园的脸。
“Ohmygod!”瑞克夸张地尖叫起来:“你的皮肤太好了!简直像丝绸一样,你是我见过的,皮肤最好的美女,这张脸多可爱啊……”
小园苦笑着想躲开他的手,可是他还是喋喋不休:
“原来程总喜欢的是萝莉类型的啊!”
向小园快被他麻烦死了,于是回道:
“瑞克先生弄错了吧,想必程先生也是您家的常客,他喜欢什么类型的,难道您不知道吗?”
瑞克一愣,然后看看镜子中这个小女孩,不由用兰花指托了托眼镜,说道:
“是啊,我还纳闷程总什么时候换口味了呢!”
向小园微微一笑:“程总说中午有宴会,指不定带我去见谁呢!”
瑞克好像明白过来什么,然后停下打粉底的手,看着小园,突然叹了口气,痛心疾首道:
“唉……这些人啊,姑娘你又是欠了谁的债吧?真是可怜啊……”
说完,知道自己多话了,赶忙“呸呸”了两声。
小园的脑子飞快的转起来,开始套他的话:
“谢谢瑞哥哥的关心,我也是没有办法。人在这世上活着,哪有那么多事都能随自己的心愿啊。我还是第一次跟程先生出来,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就挑中了我,其实我挺害怕的,不知道他要带我去见谁……”
瑞克看小园说着眼泪都掉下来了,不由更加同情这个小女孩。
“唉,谁让他们有钱有势呢?姑娘你自己小心吧,怕是要把你引荐给谁呢。”
说完他愣了一下,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
瑞克松了口气:“哎呀,我还以为你还没成年呢。这档子事,眼睛一闭就过去了。说不定你运气好,傍上一个还算有情有义的,攒够了这辈子的钱,找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去过,也是逍遥快乐的日子。”
向小园纵然再没有社会经验,瑞克的话也算说的够明白了,她头皮都炸起来,心说:“好么,原来还能这样过日子啊?”
她手里的骨节捏的咯咯作响,但还是一脸无邪的笑容。
“谢谢瑞克哥哥,其实与其我跟个陌生人,还不如巴结程总呢……”
瑞克叹了口气:
“唉,你死了这条心吧,你不是程总喜欢的类型。而且程总喜欢玩,又没定性,你要不是做一锤子买卖,就还是别考虑他了。”
说完,他用粉刷扫扫自己的脸,感叹道:
“唉,不过程总长得多勾人啊,别说你了,我们圈子里的有多少看着不心痒痒?唉,只可惜他不喜欢我这个类型的。”
小园“呃”了一声,差点把早饭吐出去。
心说:我的个妈呀,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但还是继续套话道:“谢谢瑞克哥哥的提醒,我不懂这个圈子的规矩,还望您提点我。”
瑞克看着这个看着她柔弱生怯的小摸样,不由更加怜惜。
这邱老板昨天就找到自己,说程总要带个丫头来,让自己今儿早上过来候着。
这个程总可是不能得罪的。
他本想着程总带来的女人,各个都是骄傲的插几根羽毛就能飞上天的主,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竟然是这样的谦和柔顺。
怕是有太多可怜、可叹的理由才进入到公关行列。
这么个小丫头,只怕会被吃的骨头渣都不剩的。
于是将一些事讲给她,小园转着圈套他的话,也将程浩原来的风流底摸了个遍。
越听,她越坚定了那个货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既然是人渣,小园咬咬牙,那她宁愿是绞肉机,让他再碎一点……
****
邱老板笑着,陪着程浩在会客厅内等候。
她一边品着茶一边笑道:“有几位大小姐,今儿个在我这里打牌。她们要知道程总你带个姑娘来,心还不得碎成八瓣啊!”
程浩冷笑一下,没搭话。
邱老板接着说:“其实程总你一句话,我就派人上门服务了,哪里用得着您跑这么远啊?”
程浩放下茶杯,用中指轻叩了几下桌子,这才说道:
“我就是想让她见识见识场面,也学点女人的样子。”
邱老板大笑:“这就是你钻牛角尖了。要找有女人样的,我这里多得是,您那这不是非要从一群鸭子中挑出一只鹅,然后再让她学的像鸭子么?”
程浩想了想也笑了,然后辩解道:
“我想邱姐你是彻底误会了,我不过想看看这只鹅,天天跟鸭子混在一起的话,还会不会那么傲罢了。”
邱老板笑笑,不再说话,继续品起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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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套完了瑞克的话,低眉顺眼的嘱咐道:
“谢谢瑞克哥哥教导了我这么多,我以后一定会小心。只是您不要把今天跟我说的话跟别人提起,我不想给您惹麻烦。”
瑞克一听,惊出一身冷汗。
自己唠唠叨叨添油加醋说了那么多,其实这个小丫头和程浩是什么关系,他好像根本不知道,只是不知怎么,话题就让她带跑了。
不过这本该是自己嘱咐她的话,她到反而想着提醒自己,不由更是对她好感倍增。
“哎呦,好妹妹,这叫哪儿的话,你放心,只要你不说,我能说出去吗?”
说罢赶忙加快化妆的速度:
“妹妹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妆容啊?”
小园笑笑:“您看着办吧,您是专业人士,我相信你!”
****
从更衣室出来,向小园还没有来的及照镜子,瑞克先惊叫起来。
“天啊,好美啊!”
他一边赞叹一边痛心疾首:
“你这么好的身材,为什么每天穿着那种衣服啊?一点都不适合你,全都把你的优点掩盖了!”
小园站在落地镜前,缓缓抬起头,不由心里一惊。
她摸着自己修长的脖颈,眼神有些发木,好像不太清楚镜中的人是谁。
露肩的礼服将她的脖子衬得十分纤细,漂亮的锁骨也凸显出来。
这种绿色,她从未尝试过,在这种颜色的映衬下,她的肤色越发细腻白皙。
这种修身的剪裁将她的身材衬得玲珑有致。
她得身材本身就是很好的,只是连她自己都不曾发现,难怪人家都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裳”呢。
这种感觉很奇怪,在那种绿的映衬下,反而觉得自己才是那瓷白的古玉壶春瓶,而那抹绿却是插在瓶中的春柳一般。
带着那种娇媚,却透着一丝圣洁与雅气。
带着妆的脸,让她觉得有些疑惑,这个人根本不是自己,她认不出。
有些熟悉,却更加陌生。
但是她并不否认,的确是很美很美。
瑞克摆弄着她的头发:
“美女啊,我再把这个刘海给你整理一下。”
小园点点头,又坐回化妆镜前。
这些年一直留着短发,没想到将头发束起来,填上假发做出的造型竟然这么好看。
如果留长发,应该也会很漂亮吧?
还是第一次有了留长发的想法,好像从来都不曾尝试过。
都说钟原固执,其实向小园有时候更固执,更不愿意改变什么。
小园闭上眼,让瑞克帮她修剪着碎发。
突然她觉得有点异样的,猛然睁开眼睛,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瑞克已经离开,在她身后的,竟然是程浩。
向小园忍住到嘴边的尖叫,看着镜子中他面无表情的那张脸,顿时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
程浩趴在她的身后,他的眼睛本就深邃,化妆镜的LED镜前灯将他的脸照得更加如鬼魅般诡异。
在灯光里,他的眉骨和鼻梁更加高挺,在眼眶的位置形成一片阴影。
在这片如深渊般的阴影之中,却隐藏着一种如刀锋般的冷光,让人不寒而栗。
他环住小园,望着镜子中那个女孩因为惊恐而变形的脸,那张本来就小巧而白嫩的脸,此刻显得更加苍白。
不知道是因为灯光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让那层桃花般的粉色胭脂,只是浮在脸上。
程浩的手,顺着向小园的脸颊慢慢滑向脖颈。
小园想哭,但更是一动也不敢动。
“好细的脖子,轻轻一掐就断了……”
程浩挑起嘴角,这明明该是笑的表情,可是却显得更加阴冷。
他的手指轻轻使劲,小园立刻哆嗦起来。
他手上的力度控制的很好,不会留下指痕,但也绝对会令小园觉得难以呼吸。
“你就这么害怕我?”他贴在她的耳畔,小园却觉得几乎听不清他说什么。
因为这声音太飘渺了,简直像鬼语。
“痛么?”他依然微笑着。
向小园紧咬牙关,一言不发。
程浩的手松开她的脖子,顺着她裸*露的右手臂一路下滑。
向小园的手搭在化妆台上,此刻已经僵硬到连躲避都做不到,只能看着他的手掠过她的皮肤。
每过一寸,都会像寒冬刺骨的冷风般,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直到,他的手将小园的小手攥在手心里。
他的手很大,像一张网将小园的右手包裹住,让她无力挣脱。
“痛么?”他还是微笑着,手上使劲,好像要将小园的手整个给捏碎一般。
小园痛的咧嘴,他几乎要把自己的手指捏断了。
“痛……”
小园咬着牙,回答道。
再不说话,他一定会把自己的手给废了。
程浩还是冷笑着,不再加大力度。
“你也知道痛啊?”
他带着这种玩世不恭的语调说道。
然后用左手开始一颗一颗解开衬衣的扣子。
向小园吓懵了,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或者她潜意识中知道,但是却不敢相信。
她用偷偷将一把分发髻用的尖头梳子,攥在左手心里。
程浩解开衬衣的扣子,露出胸口的位置,小园望着镜子里的他,脑子突然又“嗡”了一声。
那是好大的一片乌青,还透着紫色的淤血痕迹。
小园知道那是上个礼拜被自己踹的,她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下脚这么重。
一个礼拜了,还是这个样子,恐怕是很痛,很痛吧……
“拜、你、所、赐。”程浩贴着她的耳畔轻声说道。
他口里的气息,扑到小园脸上。
又是那种混着薄荷的烟草味。
这种味道熟悉而压抑,就像那颗扣子般被钉在她的心里,让她一回忆起来就会哭泣。
“你说,我们这个样子,让你男朋友看见了,他会不会有什么想法呢?”
程浩将小园的右手臂掰过来,紧紧将她搂在怀里。
他的衣衫不整,而她则在发着抖,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眼角滚下来。
小园紧紧攥着那把梳子。
“听.潮阁”然后告诉自己,如果他再有什么越界的动作,她会下手的。
如果,她下不去手扎他,那她就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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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我能说……小园被吓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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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向小园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时,程浩却突然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
然后重新系好扣子,点起一根烟,呵呵的乐起来。
“你今天很漂亮,但我依旧对你没有兴趣!”
他的语调很尖刻,仿佛猫戏鼠般的调侃着。
“谢谢!”小园长出一口气:“我不喜欢现在这个样子。”
程浩将烟摔在地上,吼道:
“没错!我也很讨厌你这个打扮,像个妖精一样!”
说罢,他抓起毛巾掐住小园的脖梗,蛮横地将她的妆容擦个乱七八糟。
小园尖叫着,躲避着。
这个人是个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
在门外的邱老板等人,听见向小园声嘶力竭的尖叫声,也只能是互相望望谁也不敢进去。
程浩进去的时候他们特地守在门外,半天也没有听见里面有任何动静。是个成人就能明白,估计里面的二位说不定正在做,“爱做”的事。
听到小园的叫声,他们也只能万分同情,尤其是瑞克,不住叹息。
突然化妆间的门打开,程浩怒气冲冲走出来。
里面那个女孩衣着完整,就是妆面被毁个一塌糊涂。
“邱姐,今天Daisy在吗?”程浩身上又开始散发那种冰冷的气息。
邱老板也被吓出一身冷汗,赶忙说:“在的,在的!”
“让她跟我走!”
邱老板望望正在哭的那个小女孩,小心问道:“那这位姑娘呢?”
程浩冷冷道:“她想跟着我?她也配!”
说完转过身对小园吼道:
“自己滚回家去!反正你本事大的很!”
说罢扔下她,扬长而去。
瑞克吓得腿都软了,挑着兰花指,带着哭腔道:
“完了,完了,程总对我化的妆一点都不满意,我没法混了……”
邱老板看看花着脸抹眼泪的小园,和程浩气冲冲的背影。
不由莞尔一笑,她用涂着鲜红色甲油的手指点起一根烟,不由觉得,日子原来还是很有意思的……
向小园将头上的假发拽下来,看着镜子里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眼神慢慢沉下来。
她将手里的尖齿梳子摔在地上,看着那断成两截的梳子,小园攥紧拳头。
还能感觉到右手的疼痛,每动一下手指,带来对刚才噩梦般的回忆都会痛彻骨。
程浩简直是欺人太甚,她一直隐忍着,并不代表她就不会爆发。
坐以待毙,让他一直这样近乎于变态的虐自己,绝对不是她向小园的风格。
向小园洗了脸,换好衣服,突然想到,怎么回去还真的是个问题。
她是被程浩匆匆拽出来的,身上没带钱。被扔在这个东南西北都找不到的地方,这么走回去,多半属于找死。
小园想了想,还是先找到了邱老板。
瑞克正在哭的伤心,邱睿正在安慰他,看见小园进来,她点头冲她笑笑。
小园走过去坐在瑞克身边,瑞克一见她哭得更伤心了。
“怎么办啊?我算是把饭碗砸了!程总怎么会发这么大火啊?”
小园安慰道:“没事的,跟你没关系,他只是跟我发火而已,是我跟他讨价还价了,让他很不高兴。”
瑞克一愣,然后抬起头:“真的。”
小园笑得一脸真诚。
佣人递上一杯茶,小园看看却没有喝。
邱睿笑笑:“妹妹你到我这里,就跟到家一样,不用拘谨。喜欢来我这里玩的姐妹多了,这不,今天听说程总要来,乌拉拉来了一大帮子呢!”
小园听出她话里有话,于是笑道:“是吗?那敢情好,人多热才闹啊!”
“要不要我给你引见引见?”
她继续试探小园。
小园笑道:“麻烦邱姐姐了。只不过她们都是些上流社会的大小姐,我怕会被笑话的。”
邱睿起身,贴到她耳朵边小声说:“妹妹啊,你敢把程总气成那样,你还有怕的事吗?”
小园转过头,看着邱睿意味深长的笑容,眨眨眼睛。
“谢谢邱姐!”小园马上道谢起身。
邱老板袅袅婷婷地走在前面,
小园快步跟上去,小声问道:
“您为什么要帮我?”
邱睿笑笑:
“你就当我是个爱看热闹的闲人好了。”
然后,好似自言自语道:“那位郭小姐,对程总很有意思呢!”
小园笑笑,然后推开那扇邱老板驻步的门,邱睿回头冲她还了个笑,然后快步走掉。
大屋里布置的富丽堂皇,一群女子正在打麻将,突然闯进来个不速之客,她们不由放下手中的牌,纷纷回头。
“你是谁?”众人不由蹙眉,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个小丫头,看她身上的衣服,显然不该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我?”小园装傻:“我跟程先生一起来的,他带了一个姐姐出去了,我去个厕所,就找不到他们了……”
听到她的话,一个妖媚的美人将手中的麻将狠狠掷在桌子上,一脸怒气。
小园心里笑笑,想必这就是那个郭小姐吧?
于是她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往后退:“对不起,对不起,我走错屋子了!”
她慢慢往后退,果不其然,被人拽住了。
“哎呦,妹妹既然进来就别走了。”一个美女笑着,带着一丝看热闹的表情。
她们把她按在沙发上,笑道:“这位妹妹,你跟程总是什么关系啊?”
小园笑得纯真无害:
“我是他四姑的外甥的舅奶奶家的侄孙女。”
好么,这亲戚远的都快没边了。
那个郭小姐皱皱眉,被现代化妆品层层包裹的脸上,很是不悦。
小园笑道:“嘿嘿,皇上家还有三门穷亲戚呢!我现在是在程先生家打工,做佣人。”
郭小姐狐疑地盯着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随手一碰,茶杯打翻,水撒了一地。
“呦!”她惊叫起来:“这可糟了!”
小园乖巧地跑过去,拽出纸巾将一切收拾干净。
然后吸吸鼻子用手背蹭蹭,看起来带着几分窝囊的样子。
美女们互相对望一下,看这个丫头的动作,应该没有说谎。
郭小姐笑起来,脸上顿时绽开了朵朵桃花,她亲切地拽着小园的手。
“妹妹啊,你在程总家多长时间了?”
小园笑笑:“挺久了吧?快一年了,不过他总嫌我笨。”
说罢搓搓手:“不过他说笨笨的,手脚干净就行。”
郭小姐继续笑道:“哦这样啊,那程总最近没有交女朋友吗?”
“有啊!”小园点点头:“不过每次来的都长得不一样。她们有时候来,有时候不来,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不来了……”
郭小姐直皱眉,心说这丫头是不是脑子有些傻啊?
“那为什么又不来了?”她还在继续套她的话。
小园心里这个乐,然后继续编道:“因为付先生说他了,说让他别玩了,好好找一个……可是程总是在找啊,付先生说完了,他反而不找了。”
小园一边祈祷胡编乱造别烂舌头,一边祈祷付宪龙别喷嚏打得睡不着觉。
郭小姐高兴起来,赶忙表现的很亲昵的样子。
“那你知道程总有什么喜欢的吗?喜欢吃的啊,玩的啊……”
众美女纷纷瞪大眼睛,竖起耳朵。
“知道啊!”说完,小园眨眨眼睛叫起来:“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郭小姐笑道:“妹妹啊,你打算在他家还干多久啊?”
小园望着天花板想想:“再干一年?我妈说我都大了,再干一年,就该回乡下嫁人了!”
郭小姐笑道:“我不会让你白告诉我这些的,我给你钱,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可是……”小园表现的很为难。
“反正你就要回乡下嫁人了,程总难道还会追到乡下去吗?再说,又没让你告诉我什么商业机密,就是想知道他的喜好而已。”
小园瞪大眼睛,一脸惊异的样子,然后又欣喜起来,唐山话都出来了:“真的啊!那行啊!我都说!”
郭小姐很是满意。
向小园要了张白纸,掏出随身带的笔,写道:
“我们要写份文书,我说一条,收一条的钱,我算数不好,你可别骗我!”
众美女笑起来,心说这个缺心眼的丫头,真是傻精傻精的。
郭小姐笑得尤其鄙夷。
向小园拿着厚厚一摞现金,笑的很是得意。
没想到这钱竟然这么好赚。
这些女人都以为从自己身上套出了多少秘密,却不知做套的最高境界就是:对方明明掉进了你的网里,还在得意洋洋的以为,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向小园这里正收着钱,瑞克进来看见她这个样子,不由大吃一惊。
看见瑞克,众美女迎上去。
“瑞克啊,我这个发型丑死了,好难约到你啊!不管,你今天要帮我重新设计设计!”一个美女说道。
“瑞克啊,我最近的这套护肤品用着也没什么效果啊!”
“哎呀,你说说是光疗好呢,还是电波好呢?”
大家七嘴八舌将他围在中央
瑞克此刻只能目瞪口呆地望着,笑得一脸白痴又灿烂的向小园。
这个货,完全不似刚才那种楚楚可怜,温柔娴静的样子。
小园笑着将钱收收,然后告辞。
“哦,那个!那个!”瑞克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我要去厕所!你们乖乖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依旧翘着兰花指,苦笑道。
然后小跑追上向小园。
小园看看他,狡黠地一笑,小声说:“瑞克哥哥,其实我真正的身份是程总的保姆。有些事我会帮瑞克哥哥保密,郭小姐是个醋坛子,有些事,还要麻烦您替我保密!”
瑞克傻在了原地,心说:这个女人才是真正可怕的啊!
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她卖了。
估计卖了你,你还要兴高采烈地倒贴数钱!
这些看似精明的富家千金,估计加在一起的心眼,都不会算计的过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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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谁说我家小园不腹黑,谁说我家小园没心机我跟谁急。喜欢的给我留言啊,否则我郁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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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一边走,一边张望有没有出租车。8
现在的心情和来的时候大不一样。看着这犹如仙境般美丽的湖泊与花海,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再颠颠手里的钱,真是感觉惬意啊!
她正走着,一辆越野车停在她身旁,小园警觉地侧头望望。
车中的美女留着齐肩的发,烫成内扣的梨花式,穿着休闲服,上下打量她。
“上来吧,我送你!”
她朱唇轻启,却带着一丝冷傲的笑容。
小园跟她对视着,并没有动。
这个美女微微一笑,先介绍了自己:“我姓楚,你叫我楚小姐就可以了。你的那些鬼话,骗骗那些笨蛋还行,你骗不了我!”
向小园笑起来,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
“楚小姐果真是聪明人!”小园笑起来。
“聪明?”楚小姐笑笑:“我只不过听见程总来,想去看看,就看见了你……”
小园笑笑:“有时候眼见并不一定为实。我到是奇怪,楚小姐这样一个大家闺秀,怎么会喜欢上程先生呢?”
楚小姐笑笑:“有的事是说不清的……”
小园看看她,转转眼珠:“楚小姐是聪明人,我能感觉到你跟郭小姐不一样。我说了那么多,也不可能句句是胡扯,我真的是程先生家的女佣。”
楚小姐踩了一脚刹车,然后又打量了小园一眼。
小园眨眨眼,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笑道:
“如果楚小姐连我这个处处不如你的人,都心存芥蒂,而没有半点信心的话,您的确是不用跟郭小姐争了!至少,她比你有勇气。你的心没她坚定,让我怎么帮你啊?”
楚小姐一惊,把车停在路边:“你帮我?”
小园点点头。8
“我的确是程先生家的保姆,这点你不用怀疑,不信你可以去问问邱老板。我只不过今天被临时抓了个差,他带走的还是别人。我在他家一年多了,还是现在这个状态,你就应该知道我没有说谎。”
楚小姐心里盘算一下,觉得这个丫头好像能把自己的心事完全看穿,的确是聪明的让人害怕。
小园接着说:“你是聪明人,我自然有聪明的法子帮你,比如,你可以常常无意间的邂逅他……”
楚小姐目瞪口呆地望着她。
小园得意的笑笑:“我都说了,我现在是他的保姆,知道他的行踪也不是太难的事。”
楚小姐小心地问道:“你这样做,不怕穿帮?”
小园微笑:“怕,很怕!不过你不会说的对吗?说了,那可就不算邂逅了吧?而且我在他那里不过是为了挣钱,告诉你这些,也不会是免费的……您又何苦花了钱,还背上一个倒追的名头,不是亏死了?”
楚小姐大笑:“程总在身边可是养了条毒蛇啊!”
小园笑笑:“我不过是成人之美罢了。您也知道蛇是怕冷的,他不踩我的尾巴,我也犯不上咬他!”
楚小姐递给她一张储值卡,微微一笑:“这事,你知我知,我不会亏待你的!”
小园笑得甜美:
“谢谢!”
然后她看看手里的卡,心说,应该是个好价钱吧……
向小园并没有将别墅的位置告诉那位楚小姐,而是在离别墅还有一定距离的地方下了车。
小园一蹦一跳往回走,心里很是得意。
如果计划的不错,那她很快就可以跟程浩说拜拜了。
小园心里美着,一辆车开过来冲她按喇叭。
“小园!你干嘛呢?”薛澄放下车窗冲她喊起来。
向小园一见是他,立刻乐的合不拢嘴,打开车门坐上去。
薛澄狐疑地打量了她一遍:“妹妹,我感觉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呢?”
小园嘿嘿一乐:“有吗?没有吧!”
薛澄也笑了,然后回到正题:
“喂,你怎么是从楚梦菲的车上下来的?”
小园眨眨大眼睛:“不行么?”
然后仿若自言自语道:“楚小姐一看就是大家闺秀,人又美,气质又好,言谈举止大方得体。认识她,我是三生有幸!”
薛澄苦笑了一下,摇摇头。
小园还是没完没了:“虽然有点冷傲,但人家那叫矜持!唉,你说她跟程先生是不是绝配啊?”
薛澄吓得一脚刹车闷在那里。
小园捂着脑袋叫起来:
“橙子哥哥!你怎么开车的?”
薛澄看看她,表情拧成苦瓜状。
“妹妹,你又想什么鬼主意呢?我跟你说啊,我哥的事你别管,他那人的性子我都摸不透。”
小园笑笑,不再说话。
心说:“估计下周我就能说后会无期了,他就算是只老虎,胡子我也要拔两根,让他慢慢生气去吧!”
想到这里她不由更加高兴,然后抬头看看车顶。
“橙子哥,你这辆车好奇怪啊?”
刚才根本没有注意到这是什么车,现在才发现有点异样。
薛澄笑笑:“敞篷啊。”
小园突然想起来,那个叫韩旭的男人好像也开着这么一辆,车顶是能放下来的。
于是她兴奋起来。
“放下来!放下来!”
薛澄笑笑,将敞篷打开。、
秋风一股脑吹过来,令他打了个冷颤。
“太棒啦!”向小园伸直手臂大声欢呼起来。
看到小园这么开心,薛澄也高兴的不得了。
很久没有见过小园这么开心的笑过了。
自打从青屿回来,他就总觉得小园好像有心事,他也能感觉到笼罩在他们三个之间的气氛越来越怪异。
看着小园那灿烂的笑颜,薛澄会心微笑,可能这才是他最喜欢的小园的样子吧……
“再快点!再快点!”小园兴奋地大喊大叫,眼睛里迸发出那种闪耀的光芒。
随着车速越来越快,向小园也越来越兴奋。
“快点!快点!”小园解开安全带站起来。
薛澄吓坏了,收慢速度。
“妹妹你坐下!太危险了。”
向小园好像整个人进入了失控的状态,只是疯狂喊着:“快点!再快点!”
薛澄看看时速表,心说:“妈呀,这都快180迈了!”
他一边放慢速度,一边伸手抓住小园。
向小园现在的状态就像被鬼附身了一样,不住大笑着,用手拍车顶。
“为了胜利!冲啊!”
向小园突然间大喊了一嗓子。
薛澄顿时吓得方向盘失控,直接冲上了绿化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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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撞倒了一大片隔离护栏之后,车才停下来。
“薛澄,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你这是怎么了?”
向小园发现自己正躺在薛澄的怀抱里,他的手臂像安全带一样紧紧保护着自己,但却痛苦地眉头紧锁,咬着牙关……
****
“薛澄!你怎么回事!”程浩看着左肩缠着绷带的薛澄,气得狂吼起来。
“嘿嘿,没事……又不是酒驾!又没撞到人,好摆平!”薛澄嬉皮笑脸,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给我闭嘴!”
程浩怒吼,实在是太生气了,他还是这种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喜欢飙车,找个没人的地方飙个够!那是三环!你说你的时速有多少?光刹车印就超过四十米!幸亏没有被媒体知道,要不我看你怎么收场!”
程浩气得都快失控了。
“你还带着向小园,你要疯自己疯去,你带着她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幸亏你俩平安无事,要不可怎么办?”
向小园站在一边吓得瑟瑟发抖,战战兢兢搭腔道:
“程先生,其实……”
她还没有说完,话就被薛澄拦下。
“我知道,下回一定小心!这不阴沟里翻船,我的技术你又不是不了解!”
“你知道个屁!”程浩气得脏话都出来了。
薛澄还是嘿嘿一乐,满不在乎的样子。
然后冲小园喊道:“妹妹,你过来,我看看你的手!”
小园走过去,薛澄拽住她,然后笑道:
“你没事就行,你要出了事,我哥会把我直接从这三楼病房的窗户里扔出去的!”
程浩看他还是没有半点正经,估计的确是没啥事,于是气得转身离开病房。
“橙子哥哥,对不起……”小园又难过又后悔。
薛澄笑笑:“没事,你哭什么?我只是皮外伤而已。”
说罢用手给她拭干泪,然后轻轻捏住她的小脸蛋。
“别哭,还有,什么都别跟我哥说。这才多大点的事啊?他发发火,两天就过去了。”
“可是……”小园还想说什么。
薛澄板起脸:“这次你必须听我的!”
说罢,就将小园推开,大声说:“你快回去吧!我要歇着了!”
小园只好忐忑不安地走出病房,跟着程浩离开医院。
“你没事吧?”程浩突然转过脸。
小园吓了一跳,呆呆地摇摇头。
程浩拽过她的手,小园的手臂上有一片擦伤的淤血。
“疼么?”他轻声问。
小园还是摇摇头。
程浩松开她的手,打开车门。
一路上,程浩的黑着脸,眉头紧蹙。
向小园叹了口气,小声说道:“今天的事,都是我的错,跟薛澄没有关系。”
她的话音还没落,程浩就怒吼起来:“你闭嘴!不用替他说话!他什么样子,我会不知道吗?”
小园也急了:“可是今天真的是跟他没关系!”
程浩瞪了她一眼,然后冷冷道:“你再说一句废话,我就把你扔出去!”
小园只好闭嘴,沉默着,不再说话。
二人就开始一言不发,气氛又冷的好像被冰冻一样。
“其实,今天都是我的错。”程浩突然开口:“我不该把你一个人扔在碧湖山庄。”
这算不算道歉?听起来,为什么这么怪异?
小园低下头,其实每个人都做了一些错事,只是有时候,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
向小园窝在那个用轮胎做成的沙发里,看着这张薄薄的银行卡。
又是这样的卡片,让她想起那时蓝少祺给过的她的那张。
楚小姐喜欢程先生,其实他俩看起来很搭配啊。
这样算不算出卖程先生?还是在做一件成人之美的好事?利人又利己?
其实如果程先生能找一个合适的女朋友,踏踏实实过正常的生活,自己就算走,是不是也能走的安心一些呢?
****
向小园在厨房里准备晚餐。
程浩看见她不由一愣。
“你的手好了么?别做饭了,出去吃吧!”
小园笑笑:“我没事,而且还要给薛澄送呢。也不知道他好点没有。”
程浩冷冷道:“不用,他有自己的厨师。”
小园只能不再说话,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来。
她转过脸,发现程浩正在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盯着自己的脸,不由吓了一跳。
“我的脸上有东西吗?”向小园很奇怪地看看他,然后低下头。
程浩赶忙将目光移开,然后说:“你不想出去吃,我就叫外卖了。”
说罢转身回到卧室。
他知道,至少卧室是安全的,小园不会进来,这样可以让他有一个喘息的空间。
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的不安,想起小园化过妆的样子,他觉得有种莫名的惶恐。
这样一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算熟悉,但绝对见过。
而且潜意识中,他觉得这很危险。
趋利避害的本能告诉他,小园不可以这个样子去见人。
甚至有种冲动,想将她关起来,永远永远不要让任何人见到她……
****
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坏了,这两天向小园都特别乖巧,连笑都小心翼翼,好像生怕再次惹恼程浩。
看到她这个样子,程浩反而觉得很不习惯。
很长一段时间,二人都在冷战,甚至还动起手来。
然而现在她突然间变乖了,变听话了,反而让他觉得很别扭。
这是不是就是犯贱?
程浩突然看着手中的咖啡杯笑起来。
“程先生……嘿嘿……”小园又把眼睛笑得弯弯的。
程浩看看她皱起眉头。
“笑得这么贱,有什么事说!”
小园吐吐舌头,坐在他对面。
“没什么事,跟您聊聊天不行吗?”
程浩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不要总是您、您的好不好?我又不是没名字,叫的好像我真是你舅舅一样!”
小园还是嘿嘿一乐:“哦,程先生……”
程浩更加生气:“你够了啊!”
小园犯难了,这也不能叫,那也不能叫,只好跟大家一样叫:“程总……”
程浩突然很想抽她。
“行了,你到底想聊什么?”
“我就想说说昨天去的那个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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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想说说昨天去的那个山庄嘛!”
听到小园这样说,程浩心里沉了一下,他突然间有些不太想提起这个话题。8
“那里好漂亮啊!好多好多花!”一说起花,小园就特别高兴,原来她只是想说花而已。
程浩莫名松了口气,笑道:“你很喜欢花?”
小园点点头:“嗯。”
“喜欢什么花?梅花?”
小园想想:“不止梅花吧?什么花都好,只要连成片,什么花都会很漂亮的。一片片像云一样的桃花;像雪一样的梨花;还有像霞一样的樱花;还有像金色的毯子一样的雏菊!”
“还有桔梗花……”
说到桔梗花,小园微微顿了一下,轻声念到:“秋露仿佛一团白烟,从住宅的后门飘了过去。这些烟雾就如同无声的烟火般,在附近一带的蔓延。在秋露飘漫中,依稀可见远处有许多桔梗花,这些花,如薄棉被般,在秋露中绽放着。”
程浩看着小园,看着她微笑着,仿佛陶醉在美丽的幻境中,眼睛里却闪亮着一层如秋露般的薄雾,看着她眼底的泪,仿佛这层薄雾下的潭水,漫延却没有溢出来。
“三岛由纪夫的小说《繁花盛开的森林》,你没有看过吧?”
小园突然嘿嘿乐起来,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程浩。
程浩摇摇头:“没看过,这奇怪吗?我反而觉得你挺奇怪的,你说你到底哪有时间看这么多书的?”
小园还是笑笑:“就用你社交,宴会,泡夜店的时间呗……”
程浩听出来小园实在损她,气得用沙发垫扔她。
小园咯咯笑着,躲避着。
感觉程浩的心情不错,小园这才眨眨眼睛,说道:
“昨天你走了之后,我在那里跟她们玩了一会儿。8”
“哦?她们没跟你说什么吗?”
小园伸手抓起果盘里的一个桔子,剥开一瓣塞进嘴里。
又凉又酸的味道,压制了一下她心里的慌乱,然后她才又开口道:“能说什么?她们都是大小姐,跟我又不熟。”
程浩冷笑一下:“我的事,她们难道没有跟你讲讲?”
小园笑笑:“讲啊,说你是标准的高富帅,仰慕你的人犹如恒河沙数,天上繁星!至于您的别的事嘛……对你来说,也不算事吧?”
程浩淡淡地笑了一下,其实决定将小园放在那里,他就是要冒一次险。
她的生活太单纯,又太单调了。
他想让她知道,这个世界其实有很多种生活方式,没有必要偏偏去选择最辛苦的那条路。
只要她愿意,完全可以轻松很多。每天像那些大小姐一样,谈谈天,逛逛街,没事做做护肤,出去旅行,做一点没有压力的工作。
而不是这样,辛苦的让人觉得可怜。
“怎么样,喜欢那样的生活吗?”程浩笑笑,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小园将吃完的橘皮攥在手里,用掌心揉搓。
空气中顿时散发出一种沁人心脾的香气。
“黄岩蜜桔,好东西。我记得有句成语叫【南橘北枳】,又常说,【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喜欢的不见得是适合的,更何况我又不喜欢。”
说罢站起身,微笑道:“太晚了,我去睡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程浩楞在那里,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话来回答她。
“对了程先生,我们一起玩的有个楚小姐,我对她印象挺深的……”
程浩看看她,却不知这才是她真正想说的。
“楚小姐的气质很好啊,很不一样,很聪慧,又有教养……”
小园喋喋不休地说着。
程浩心里乱,有点不耐烦:
“知道,楚家的大小姐,是个大家闺秀。”
小园笑笑,不再说什么,转身上楼去。
程浩看着她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的傲气就像清泉中包裹的冰碴,看似柔顺,但又尖又冷。
虽然她的标志是梅花,但是却不似梅花般将那种冷傲展现在外面。
想起她说的,在秋露中如薄棉一样的桔梗花,看似柔软,却坚毅。
那该是什么样的景象啊?
周日这天,薛澄出院了。
向小园下了课和程浩一起去他家里探望他。
这小子只是肩胛骨挫伤,右臂拉抻了一下,虽然身上青青紫紫看着挺吓人,但没什么大事。
“看看,这点小伤还是奈何不了我的吧?”薛澄洋洋得意,光着上身还展示自己的肌肉。
小园笑得肚子痛,程浩被他气得只想踹他。
“你少得瑟了,装死狗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有这般精神?”程浩没好气。
薛澄将衣服套上,笑道:“其实我想着要在身上留道疤就好了,那样才比较帅!”
程浩咬牙切齿:“拿鞭子去!我抽不死你!”
小园乐的不行,程浩看看她笑得夸张,不由眯起眼睛斜她。
薛澄逗她:“你快别笑了,你再笑,我哥连你也一起抽!”
小园吓得赶紧将笑憋回去,呛得直咳嗽。
程浩看见她紧张的样子不由笑出来,然后起身:“回家吧!”
薛澄诧异道:“不吃饭啊?”
小园很想留下来吃饭,于是装可怜:
“有冰激凌……”
程浩瞪她一眼:
“什么都不灵!回家去!”
小园只好撇撇嘴,心说:“简直像我老爸一样,什么都管……”
向小园一边嘟囔一边走下楼,顺手摸摸那个航模的玻璃罩子。
真好,这个航模还是那时候他们三个一起做的。
薛澄果真给它罩了个玻璃罩,像宝贝一样放在进门的屏风前面,一进门就能看到它……
****
程浩开着车,带小园去吃饭,又送小园去长途汽车站。
小园的嘴一直就没有闲着,不停地在说话。
她问了程浩很多问题,都是关于他工作上的。
程浩不知道小园是怎么了,但还是都回答她了。
他突然很想让她了解自己的另一面,这好像也是小园第一次,愿意主动了解自己的另一面。
“小园,你周三上完课回来吧。”
向小园一愣,刚想说太晚了,程浩又接着说:
“我们去“王府世家”吃饭,不管多晚我都等你。”
小园怔了一下,哦了一声,然后匆匆下车。
****
PS:桔梗花花语:永恒而无望的爱。小园其实已经告诉程浩自己的态度了,可是程浩没有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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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程浩过得是莫名其妙,先是电话不断,紧接着就是在宴会上频繁地遇见诸多美女。2
这些美女很奇怪的知道他的喜好,知道他不喜欢奇异果,知道他讨厌小茴香的味道,知道他咖啡一定要喝“曼巴”。
“曼巴?不是毒蛇吗?”
记得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向小园就是这样好奇地问他。
都说他像条阴冷的毒蛇,所以喜欢的东西都带有蛇的名字。
程浩端着酒杯,不由浅笑。
明天,她会来吗?一定会来的,他说过会等她的……
****
星期三晚上,向小园一个人趴在台灯下看书,看见她,乐意不由吓了一跳。
“小园,你今天没有去上课?”
小园笑笑,摇摇头:“没有,今天我大姨妈来了,我不想去了。而且有个紧急故障,靖涛哥也走不开,没人接我了。”
乐意“哦”了一声,琢磨一下还是不对劲:“那你怎么吃晚饭都没出来啊?”
一般周三小园不在的话,乐意就索性搬到对门宿舍,跟田盼盼挤一张床。
这个丫头闷在这里一声不吭,晚饭也不吃,乐意要不是回来取东西,都不知道她还在。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小园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一下班,乐意以为她不在,连回都没回来,忽略了她,乐意觉得很内疚。
她赶紧转身出去,来到公共厨房给小园熬红豆粥。
不一会儿来了一大帮子人,原本冷清的宿舍一下热闹起来。
“你也真是的,不舒服就自己猫着啊?”钟原和弄着豆粥,往里面加红糖。
剑灵她们把热宝塞进她的被子里。
“你呀,不舒服还看什么书?”盼盼一边收拾她的书本,一边责怪道。
向小园紧紧靠在钟原的怀里,吃了一大口粥。
突然开始掉眼泪。
大家被她吓着了。
“小园,你没事吧?”女孩儿们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向小园使劲摇摇头,又笑起来:“我没事,我挺好的……”
翟玉还是不放心:“要不,你也吃两片止痛药吧?这么硬抗着也不是事儿啊!”
痛经的滋味,她是最了解的……
****
程浩一直在饭店的包间等着向小园,从这里的落地窗可以看见她来的方向。
他看看表,她应该下课了,司机应该已经接到她了。
以小园的性格,她肯定会把那个叫梁靖涛的男人带过来。
不过带过来又怎样?有些话索性就摊牌说清楚才来得比较痛快。
程浩看看手中的一大捧桔梗花,不由觉得好笑。
还以为她会喜欢雏菊、向日葵或梅花、百合一类的花卉,没想到她竟然说的是:桔梗花。
他开着车,找遍了北京所有的花卉市场,这才找到一家有卖这种花的。
蓝色的红色的花,一大捧,的确是很好看,还散发着一种莫名而淡雅的香气。
想起她说过的秋露里的薄棉,灵动的美丽却不知为何带着一点点伤感……
程浩用指尖抚触着花瓣,手机铃音响起。
“什么?没接到?你再找找!”
程浩有点急了,给小园打过去,她竟然关机了。
他这里正焦躁不安,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走过来,冲他微微一笑:“又遇见了!程总一个人吗?”
程浩莫名地看看这位美丽的楚小姐,心里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
周五这天,向小园来得特别早。
程浩进门的时候,她正在喝茶,用的就是上回藤田社长送给她的那套茶具。(忘了的请回头看《悠长的假期》单元章节)
天青色的底釉上点缀着点点的樱花,简洁而精致,就像此刻的她。
向小园今天特地穿了一件粉白色的长裙,头上戴着一个大大的发卡。
她跪在洁白的纯毛地毯上,像个日本小女人一般柔顺而安静。
“程先生请喝茶!”小园微笑着,将茶杯递给他。
然后自己也捧起另一只茶杯,轻嗅一下:“好茶!”
接着品味道:“是日本抹茶,清苦中带着回甘,回味悠长……”
程浩气得将茶杯重重往茶几上一放,然后狠狠瞪着她。
向小园只是拿眼尾瞥了他一下,笑起来的样子很像一只小狐狸。
“向小园!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程浩气得大吼起来。
又是自己先沉不住气,每次一遇到她,都是自己先沉不住气。
向小园从包里掏出一个用报纸包好的方形包裹,然后一层层打开。
“一,二,三。”
她将里面的东西放在茶几上,分成三摞。
程浩目瞪口呆地望着她,一把刀子又从心口划过……
“整整三万三,程先生,请查收。”
程浩气得嘴唇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向小园微微一笑:“合同清清楚楚。我想,我可以走了吧?”
程浩冷冷地看着她,突然开始放声大笑,一直到笑出眼泪。
然后突然收住笑,恨恨道:
“向小园,算你狠!”
说罢,转身就走。
小园的心里抽痛一下,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只能轻声问道:
“您的脸怎么了?还有……胸口的伤,好些了吗?”
其实程浩一进来,小园就发现了他嘴角的淤青,好像被人殴打过一样。
这种伤痕她很熟悉,熟悉的就像长在自己身上。
因为这种淤痕与自己在他胸口踢的那一脚,几乎一模一样。
程浩回过头,咬着牙冷冷道:
“跟你有关系吗?”
小园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是啊,跟自己还有什么关系啊……
他们之间,永远都不会有关系了……
****
程浩望着窗外的月光,眼神越来越冷。
三万,她就想买断一切,她就想从此逃开。
估计这个计划她已经盘算很久了。
她一直都是这样,看似不停的委屈求全,可事实上却从不妥协。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看似娇弱柔顺,其实心比石头还硬,比谁都有主意。
程浩冷笑了一声,掏出手机:“薛澄,你过来一趟。马上!”
****
PS:各位尽情的骂我吧……我家小园真的是太狠了。
她并不知道那天程浩等她,她没去,而是让楚小姐去,发生了什么。当然,将来她知道了肯定会后悔自责的。
当然程浩也绝对不是善茬,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两个货不PK出输赢绝对不会消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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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吃早饭的时候,小园看见薛澄不由一愣。
“程先生呢?”
薛澄摇摇头,拿起筷子开始吃早餐。
“你什么时候来的?”小园很奇怪。
薛澄勉强笑了一下:“昨天啊,我来了你都睡了。又跟我哥吵架了吧?”
小园摇摇头:“没有啊,哪有那么多架吵。”
说罢她顿了一下:“不过,我下周就不来了。”
薛澄“嗯”了一声:“知道,听我哥说了。”
不知为什么,说起这个,小园还有点伤感:“那……再见了。”
薛澄一把将筷子放下急道:“妹妹,你真的要走吗?你为什么一定要走啊?”
小园苦笑了一下,想了半天才说:
“我住的时间够久了,再这么住着不好。而且,我不想让我男朋友担心,我也不想让自己为难。
”
薛澄长长地叹了口气:“你真的那么喜欢他吗?”
小园点点头:“是啊,很喜欢。所以才不想让他误会,不想让他不高兴。”
薛澄突然笑了:“傻瓜,你这样说,我会难过的。”
小园笑了,眼睛弯弯地闪着光:“对不起。”
薛澄看见她眼底的泪光,故作轻松的笑道:“好啦,不提这些了!既然你要走,我也留不住你,但是我们说好了,以后我找你玩,你可不能装着不认识我!”
小园哈哈大笑:“当然啦,你来郊区玩,我带你去钓鱼!去摘樱桃!”
薛澄也笑着:“不过今天呢,就让我请你吧!我请你去看画展好不好?”
“画展?”小园一愣:“好啊!好啊!”
高兴完又板起脸:“为什么要请我看画展?”
薛澄笑道:“为你送行嘛!这么久了,也没有陪你去看一场电影,去一次酒吧,看一场球赛……”
小园笑起来:“是啊,你那么会玩,我都没有见识过呢!”
说完,高高兴兴上楼换衣服。
看着她的背影,薛澄轻轻叹了口气,微微蹙起眉头。
****
向小园坐在车里,这辆车不是敞篷跑车。
“安全带系好了,不许把胳膊伸出去!”薛澄嘱咐着,还是心有余悸。
小园答应着,笑得很甜。
薛澄特意将车速放慢,他是个喜欢开快车的,但是上回的教训也把他吓得够呛,于是开得很慢。
“小园你很喜欢看画展?”他笑着问。
“嗯!”小园点点头:“美丽的东西谁都喜欢啊!别看我上学上的少,可是读过的书不少啊。你就当我这个下里巴人,也仰慕那阳春白雪不行吗?”
看着小园摇头晃脑的可爱样子,薛澄忍不住笑道:“你看的懂吗?”
小园眨眨大眼睛,望望天空,车正路过一片公园,传来悦耳的鸟叫声。
“喂,那鸟儿叫的好听吗?”
薛澄愣了一下:“好听啊。”
小园笑道:“你听的懂吗?”
薛澄琢磨过味来,不由哈哈大笑。
小园也笑着,轻声哼着歌,很久二人都不说话。
“橙子哥,你开得好慢啊……”
小园还是先开口了。
“我怕开快了,你又会失控。”薛澄笑着,实话实说。
向小园笑起来,没有接话。
“小园,我总觉得你的身体里装着另一个你,在某些特殊的时候释放出来,很可怕。”薛澄好像自言自语。
小园笑笑:“是啊,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控。谁都有两面性,谁的心里都装着一个魔鬼,我们能做到的,就是尽量不要把它放出来。”
……
车停在一家好似会展大厅一样的建筑旁。
这座建筑掩映在一片翠竹里,白色的玻璃钢建筑显得时尚又现代,与这些山水田园的气息结合在一起,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灵动。
向小园眨巴着大眼睛不由感叹:
“真漂亮!”
薛澄跟在她身后,反而像满怀心事。
“今天展出哪些画啊?”小园兴致勃勃。
薛澄的心思好像完全不在这里,他犹豫半天终于开口:
“妹妹,周三晚上,我哥就在那里等你,你怎么没有去?”
小园笑笑,好像不当一回事一样左顾右盼:
“没去啊!但是我知道,有别人去。”
薛澄有点生气,但更多的是无奈:
“你知道吗?我哥把所有客户的应酬都推了,那天就想跟你吃顿饭。”
小园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薛澄叹了口气:“本来我哥不让我说的。唉……那天是我哥的生日!算了,你也不知道。”
小园整个人都傻了,追在他身后问道:“你说什么?怎么会啊?你哥的生日不是四月十一日吗?”
薛澄摇摇头:“是十一月四日!国外写日期都是先写日,再写月。后来他回国了,报身份证的时候,户籍的人填错了,我哥觉得麻烦也就没改,就这么错着了!”
小园惊得不知说什么,感觉脑子里顿时塞满了棉花,连脚底下都是,走路都是软的。
怎么会这样?
小园使劲摇头,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做了一件很混账的事情。
程浩专门约自己吃饭,那是他的生日,他得到的祝福竟然是——自己把他给卖了……
向小园不知道怎样走进的会场,更不知道自己怎样在进门的宾客登记卡上签的字。
很多很多的画,许多名家的真迹,她却只觉得眼花缭乱,直犯晕。
“向小姐。”有人在身后叫她。
小园慢慢转过身,茫然地望着眼前的这个美丽高贵的女孩。
“楚小姐。”小园礼貌地打了招呼。
楚小姐的身边挽着一个年轻男子,那个男子个子不算很高,笑起来还有些腼腆。
“介绍一下,我的男朋友,张驰。”
小园笑笑,觉得更晕,这位楚小姐不是喜欢程浩的吗?这才几天就挽着另一个那人说是她的男朋友?
可是,小园却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她是真正爱着这个人的,这绝对不是装的。
看小园还在发呆,楚小姐微微一笑,对自己的男友说:
“我的朋友,向小姐。”
小园这才回过神,不好意思的还礼。
“向小姐很喜欢这幅画?”
小园抬头看看这幅有两米高、三米宽的油画。上面一片漆黑,只是乱七八糟的画着一些撕裂感的线条。
名字叫做《燥》。
向小园尴尬地笑笑:“嘿嘿……”
“我看你在这里站半天了,这幅画很抽象啊!”
小园苦笑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傻站在这里。
这幅画,的确是太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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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许久画,向小园被薛澄带入一个铺着红毯的大厅,宾客们纷纷落座。
一位拍卖师走上台,小园这时才知道,原来今天不是专门的画展,而是这些画作的拍卖。
向小园有些不安,不由转头张望,发现程浩坐在最后排的角落里。
她的心一沉,觉得事情有点不对。
楚小姐坐在她身后微笑道:“今天的重头戏是黄宾虹先生的《冷溪云烟图》。”
小园点点头,狐疑地看向薛澄。
薛澄心里也没有底,但是本能的觉得这事的确是很蹊跷。
画作被纷纷拍走,许多名家大作成了众人追捧的对象,可是在这个过程中,程浩却一次都没有举牌,小园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妹妹,喜欢什么?我买了送给你!”薛澄冲她咬耳朵。
小园笑着摇摇头。
“这幅作品,一位小姐已经买下了,就不参加拍卖了。”
拍卖师看助手递过来的小纸条,微微一笑。
本来这幅也是年轻的现代派画家的涂鸦之作,估计也是要流拍的,既然有人愿意出高价,拍卖行求之不得。
程浩绕到小园身后,贴着她的耳朵说了声:“恭喜……”
然后又漫不经心地走掉。
小园还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只见一位工作人员微笑着,过来对她说了些什么。
向小园吓得蹦起来:
“什么!”
她的声音之大,直接打断了拍卖,众人纷纷侧目,打量这个小女孩。
向小园跌跌撞撞追出去,现在她好像全明白了……
****
“我真的没有买这幅画!”向小园欲哭无泪,徒劳地解释着。
拍卖行的工作人员微笑着,拿出小园的签字。8
“向小姐,这不是你的签字吗?”
向小园看着那行自己的签名,顿时感觉五雷轰顶。
她看看身后的这幅《燥》,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燥的了……
***
程浩端着咖啡杯,“曼巴”的味道香气四溢。
看着向小园气急败坏的样子,程浩这个得意,觉得她的咒骂都是如此的悦耳好听。
“姓程的!你竟敢黑我!”
程浩用眼尾瞥瞥她,心情跟昨日大不相同。
“是你自己喜欢那幅画才买下了它,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园怒吼:“你胡说八道!都是你搞的鬼!你打量我是傻子呢?我连买的资格都没有!”
程浩微微一笑:“哪能啊,我看你这么喜欢,就用你的身份证帮你注册了。哦,对了!注册会员资格就要50万呢,你看我多心疼你啊!”
小园觉得肺都要气炸了:“我呸!你少来这一套!根本就是你陷害我!”
程浩不慌不忙,剥开一个桔子递给她:“消消气,亲爱的。那画多适合你啊?你挺有眼光的!”
小园气得只想哭,这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灰狼。
程浩继续微笑:“那画你可别说不要啊,违约金可是价格的三分之一呢!到时候拍卖行找你打官司,我可无能为力啊……”
向小园撸起袖子,指着他的鼻子吼道:
“你陷害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做的套!”
程浩笑得更邪魅,伸手拍拍小园气得通红的小脸蛋:“宝贝儿,你真聪明!但是证据呢?想跟我打官司?我奉陪!”
说罢,转身大笑着离去。
向小园气得在客厅里放声大哭,薛澄这时才回来。
看见薛澄,小园更火大:
“你也是个混蛋!你们一起串通好了!”
然后哭着就上楼去了。
薛澄莫名其妙,赶忙先去程浩的卧室,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浩站在卧室的大床前,笑得开心,怀里抱着那个跟小园长得很像的SD娃娃。
“让你跟我斗!哭了吧?自不量力!”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戳娃娃的眉心。
薛澄实在是无奈,自己莫名其妙就被程浩当了枪使。
那时在拍卖会上,一转眼就找不到小园了,后来才知道她拍了一幅画,然后回来就看见小园哭。
程浩得意地笑着,用手摸着娃娃的脸蛋,回头看看薛澄:
“这回的事,你不许插手!这个臭丫头,不好好收拾她,她还真以为我是病猫呢!”
薛澄苦笑着摇着头,心说:
这俩货,又斗上了……真是冤家啊……
****
看着向小园要喷火的目光,程浩笑容满面。
还在不住地给她夹菜:
“嗯,多吃点,多吃点才有力气跟我吵架不是吗?”
向小园气得恨不得把手里的碗摔在他头上。
“你!”小园刚要说话,程浩放下筷子,对薛澄说:
“我送你回去,今天我要加班不回来了!”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看小园,继续欠扁的笑道:
“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明天就来公司找我!我今天没空听!”
然后走过小园身边对她耳语道:
“亲爱的,如果你太想我,晚上来找我,我也不介意……”
说罢,大笑着离开餐厅。
向小园把筷子重重一摔,气得想杀人的心都有。
薛澄一脸尴尬地看着近乎崩溃的小园,心里满是愧疚,虽然他的确是无辜的。
“妹妹……”
“别跟我说话!”向小园几乎是带着哭腔吼道。
发完火,她又平静下来,眨巴着大眼睛瞪着薛澄。
薛澄像哄小孩一样,安慰她:“没事,没事,那画我给你买下来不就行了吗?”
小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用!”然后嘟着嘴冷冷一笑道:
“不过你要帮我一个忙!我就相信,你不是和他合伙欺负我的!”
……
****
周六晚上,下了夜班,梁靖涛正往回走,虽然已经是十一月的天气,但心里却特别温暖。
这个礼拜四向小园神神秘秘找到自己,挽着自己的手臂说:
“靖涛哥,以后周六、周日你也要去接我啊!”
梁靖涛觉得很奇怪,小园笑得很灿烂,完全是恋爱中甜蜜的小女人样。
“我以后不住在那里了,你要去接我的……”
她笑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今年过年,你去我家,见见我爸妈吧……”
说出这话,小园的脸都红透了,像个成熟的小番茄。
她的父母梁靖涛见过,可是他知道,这一次的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梁靖涛笑着,说:“嗯,那元旦的时候你也去我家,见见我叔叔婶婶吧?”
小园扭捏着身子,乐了两声,然后在他的面颊上亲了一口,就快速跑掉。
梁靖涛现在想起来,还忍不住,一边走一边笑。
他低头走着,冷不防,一个身影出现在前方的路口,挡住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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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靖涛低头走着,冷不防一个身影出现在前方的路口,挡住他。
在深秋的寒风里,那个身影被路灯拉得格外纤长,甚至有些扭曲。她一头长发飘散在风中,很是凌乱。
武思浓?怎么会是她?
看见她,梁靖涛不由驻步。
“怎么这么晚了,你还在这里?”他不由诧异。
虽说铁路地区的治安很好,但是接近午夜时分,一个女孩子独自在街上,还是让人觉得很是怪异。
“我在等你!”武思浓转过身,她的脸色很苍白,美丽的容颜挂着泪痕。
梁靖涛诧异地望着她。
“梁靖涛,你必须帮我!”
梁靖涛被她的样子吓住了,刚想开口问,武思浓接着说:
“我要你跟我结婚!”
梁靖涛完全糊涂了,刚要说话。
武思浓冷冷地将脸转过去:
“这是你欠我的,你欠我一条命!你必须答应我!”
****
周日一早,向小园就冲到云彤公司的办公楼下。
她抬头望望这座高的让她眩晕的建筑,暗自运气。
就算是龙潭虎穴,今天也必须闯一闯了。
不知道程浩又想耍什么花招,对于这种人,真是一点都大意不得。
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玩死。甚至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向小园紧紧衣服,快步走进去。
空旷的大厅,大得吓人。除了前台的服务员,还有巡视的保安,大厅里竟然没有其他人。
这让这座庞大的建筑显得越发清冷与压抑。8
“我找程总。”向小园简直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
前台美丽的服务小姐打量了她一眼,立刻毕恭毕敬道:
“向小姐吗?程总在48层的执行总裁办公室等您。”
向小园说了声“谢谢”,然后往电梯间走去。
程浩趴在落地窗前,终于看见这个小丫头过来了。
正如他计算的一样,电话铃适时的响起。
更如他料想的一般,向小园果真在气急败坏,破口大骂。
“姓程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程浩微微一笑:“怎么了?谁惹我的宝贝儿这么生气了?”
“你给我住嘴!”向小园想掐死他的心都有:“电梯是怎么回事?”
程浩故作大悟道:“哎呀呀!不好意思,我忘了告诉你,今天电梯检修停运啊!”
“你!”小园已经无话可说了。
程浩笑着,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你要是着急的话,就爬楼梯吧……哦,对了,亲爱的,我昨天加了一晚上的班,很辛苦,早饭都没有吃。你看你上来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带点早饭啊?”
向小园已经被他气疯了:“你……你吃西北风去吧!你混蛋!”
说完重重扣上电话。
程浩这个乐啊,都快乐岔气了,心情真好,还真是有点饿了……
****
向小园抱着楼梯扶手,喘着气。
四十八层啊,这要爬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她爬了二十七层,双腿就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
混蛋程浩,这厮简直是个魔鬼,他绝对是故意的,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灰狼!
虽然她嘴上骂的凶,可是解决不了实际问题,还是要继续爬啊……
****
向小园撞开办公室的门,一把推开程浩,不管不顾的躺在沙发上,使劲喘着气。
眼前真的有很多的星星在闪耀,想骂人都没有力气,更不用计较自己现在的姿势是不是难看至极了。
看到她狼狈的样子,程浩满心得意又有点心疼,于是端了杯水递给她。
“喝口水吧。”
向小园一看他的脸,顿时怒吼中烧,“噌”地坐起来,大吼道:
“程浩!我上来了,有什么话咱就明着说!别跟我来这套!”
程浩的笑意全僵在脸上,他缓缓放下水杯,点起一根烟,眼神黯淡下去:
“好啊,你想说什么,就说;想问什么,就问。”
“拍卖根本就是你做的手脚!”向小园也打开天窗说亮话。
程浩点点头:
“没错。”
“我进门签的那个宾客单,是夹层的!签名的字的确是我的字,但是我没有签在买画那张单子上!”
程浩冷冷一笑:“很聪明,说的都对!”
“那你承认是你做的手脚了?”向小园咬牙切齿。
“承认,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我做过的事,我都承认。”
说罢,他坐在小园的身边。
程浩的脸贴的那样近,小园甚至能看见他深邃的瞳孔中,自己那张惊慌的脸。
“但是,我只承认一次!”
他慢慢的说道,烟气随着他吐出的每一个字,慢慢流出,几乎贴着向小园的唇。
向小园本能地往后退,一直退到一屁股坐空,滚下沙发。
小园手脚并用在地上爬出很远,这时才想起人是用两条腿走路的,这才转过身喘息起来。
看着小园惊慌失措的样子,程浩哈哈大笑。
程浩走过去,小园坐着往后退,边退边说:
“你想干什么?你不要过来!”
程浩把她逼到墙角,然后慢慢蹲下。
她又是这种表情,又是这种慌乱中夹杂着厌恶的眼神。
这让他的心,瞬间又冷到冰点。
他一把抓住小园的手臂将她抵在墙上。
小园的腰向后折,胸前的双峰一下凸显出来,就是宽大的衣服都掩饰不了。
程浩低头看看她的丰盈,然后意味深长的说:
“我就是想,你能怎么样?”
小园恨恨道:
“我跳楼!”
程浩听到她这样说,心里顿时升腾起一股怒火。
手上使劲,嘴里却更加阴邪地冷笑道:
“跳楼?你不亏了?至少要拽着我一起啊?”
向小园冷冷地盯着他的眼睛。
“不必!黄泉路上还要看见你,我死都不安心!离开你,我到哪儿都是赚的!”
程浩心里狠狠一痛,猛然松开手,然后站起身。
“你滚!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就算饥不择食,也不会对你有兴趣的。”
向小园赶紧站起来,快步往门口跑去。
想起这栋楼空荡荡的,她的心就有些发凉。
自己真的是太大胆了,纵然自己会武功,但是程浩若是真的有什么歪心思,也只怕是防不胜防。
到时候还真是只有跳楼这一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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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转身正要逃,突然听见身后一声断呵:
“站住!”
听见背后的这一声,小园心里咯噔一下,慢慢转回头。
程浩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满脸微笑,好像刚才的怒视与对峙根本就没发生过。
向小园望着他不由打了个寒颤,这个人太可怕了,他变脸比变天快,翻脸比翻书快。自己纵然再小心,怕是也是防不胜防。
自己枉被她们叫做“腹黑小军师”,跟这货相比,简直就是司马懿遇见了诸葛亮,还是能逃多远,逃多远吧!。
“我们一起走吧,反正我也准备回家!”
程浩笑着披上大衣,语气温柔的就像——又下了一个套,等着你往下跳。
向小园说了声:“不要!”
然后撒丫子就跑了。
望着那些好似没有尽头的楼梯,小园运运气。
四十八层啊!继续爬吧!
向小园筋疲力尽地爬下楼。
好在是下楼,可是膝盖和小腿肚还是酸痛的好似抽筋了一般。
结果,在楼梯间的门口看见那个人影,小园吓得“嗷”一嗓子叫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小园目瞪口呆。
程浩靠在墙上,又是这种似笑非笑的邪魅眼神,满是嘲讽的表情。
怎么可能啊?自己明明比他先走的啊?他从哪里下来的?
“怎么了?再次见到我这么开心?”
程浩看似漫不经心地撩了一下额发,修长的眉梢轻轻挑起,眼波流转,魅惑之极。
小园顿时觉得一股高压电流从头顶盖下,一直蔓延到脚底。
“你!你!”她已经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电梯是停运了,可是董事会的电梯没有停运啊……你真够笨的!”
说完大笑着转身出去。
向小园整个人都傻了,四十八层啊!都快把她累废了。
这个魔鬼!
小园牙齿咬的格格作响,然后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一只录音笔。
看着这只录音笔,小园把所有的火气都强行压下去。
忍了,叔不可忍,婶咱也忍了!
向小园噙着眼泪,闷头在路上走着。
那辆熟悉的桑塔纳2000停在她身旁。
“上来吧!”那个魔鬼再次来到她身旁。
向小园没好气地狠狠白了他一眼,犹豫一下,坐到副驾的位置。
程浩笑笑,将她带回家。
一进门,向小园就再也沉不住气了。
一分钟她也不想留,太危险了,她实在受不了了。
“程先生,既然你承认了是陷害我,我想别的话也没有必要多说了!”
说罢冲上楼去,将早已收拾好的行李拎下来。
“再见!不是!是,后会无期!”
说完就想走。
程浩还是不紧不慢的样子:
“哦?这么着你就想走?那画的钱你准备好了?还是打官司的钱你准备好了?”
小园忍无可忍,跟他对吼起来:
“你都承认是你陷害我了!有什么话,你自己跟拍卖行去说吧!”
“哦?我承认了吗?我承认什么了?证据呢?”
小园懒得再跟这只狐狸争辩下去,一甩头,理都不理他。
“啊呀,对了对了,你看我这个记性!”程浩拍拍脑门:“亲爱的,你那么聪明,我怎么会忘了呢?”
小园怒火中烧狂吼起来:“你住嘴!谁是你亲爱的!”
程浩还是笑着,一点也不生气:
“对了,你的录音笔还好用吗?”
小园心里一凉,这只毒蛇,难道什么都在他的计算中?
她赶忙掏出那只录音笔,只听见里面传来一片吱吱啦啦的噪音。
小园顿时如五雷轰顶一般:
“怎么……怎么会这样?薛澄……”
程浩淡淡一笑,往沙发上重重一靠,这时眼里的光才冷下来:
“不要怀疑薛澄,他给你笔,是好的。只是……”
程浩冷笑着,曼斯条理点起一根烟:
“我的办公室里,有防窃听,防录音的装置。你,没有想到吧?”
“你!”小园觉得一阵晕眩,这个人,真的是人类吗?
“我为什么让你去办公室谈?你当我真的是想看你爬楼梯吗?”
程浩的声音一下冰冷下来,又像极了那种吐着芯子的毒蛇。
这场争斗与较量,小园知道自己是完全败下阵了,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对手。
他太可怕了,这个人什么都能算计的到,什么都在他的掌握中。
自己就是那蜘蛛网上的蚊蝇,越挣扎被束缚的越紧,直到慢慢窒息,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了一具空壳。
向小园一言不发,重新灰溜溜上楼去了……
****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违约金我都替你赔了。”薛澄看着小园还是气的脸色发青,嘴唇发紫的样子,像哄小孩般哄她。
“那三万三,我直接从里面扣了,别以为薛澄替你赔了违约金,你就万事大吉了!”程浩却依旧不依不饶。
虽然小园不走了,薛澄也很高兴,但他还是有些受不了程浩咄咄逼人的样子。
向小园白了他一眼,冷笑道:
“哼,反正那些也算不义之财,从你身上划拉来的,就还给你,我不心疼!”
程浩突然明白过来什么,几步冲到小园面前:
“你说什么?”
小园眨眨眼睛,露出鬼魅地笑容。
“我说……”小园用手指点着他的胸口:“这些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最近程先生过得很潇洒吧?”
“向小园!你到底干了些什么?”
程浩觉得心口憋闷,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涌上来。
小园不搭理他,抓起书包往外走。
程浩冲过去一把抓住她。
“你说清楚!”
薛澄赶紧跑过去挡在他俩之间。
向小园冷笑着,眯着眼睛仰头望着他。
“我跟您没啥可说的!”
程浩咬牙,冷冷道:“向小园,你不要以为我是傻子,你把我把我的生活习惯都告诉给了别人,这样就能巴结那些大小姐了吗?”
这个话题他本不想提,但是小园的样子让他很气愤。
小园又露出那种天使一般的微笑:
“我怎么会你以为您傻呢?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心思缜密,步步为营。更何况,我从不巴结任何人,而是向你学习!”
说罢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打开举在程浩面前。
程浩看着那张纸,突然间眼睛都红了,大吼一声道:
“向小园!你竟敢卖掉我!”
小园嘿嘿一乐:“我这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您的价格不错,还奇货可居呢!”
说罢,根本不给程浩反应的时间,乐呵呵就走掉了。
程浩回过味来,几乎要发狂了:
“向小园!你!你!你回来!”
薛澄一看不好,赶紧将程浩拽住,死命将他拽进来。
“哥!你冷静一点!”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是他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程浩身上那种近乎绝望的愤怒。
程浩呆呆地坐着,然后放声大笑,突然又戛然而止。然后开始一根接一根的抽烟,陷入更深的沉默中。
她再一次把自己卖掉了。
第一次,她用自己换了个MP3。
这一次,她把自己卖了三万块钱,用来买她的自由。
自己是不是应该高兴一点?
恭喜自己,好歹,升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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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礼拜程浩一直阴沉着脸,谁都看出来程总心情很不好。
薛澄弄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后,也觉得是小园做的有些过分,可是又不知该怎么劝解调和,只能先这样放着。
程浩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夜店了,看着这里的喧嚣,他甚至觉得有些陌生。
震耳欲聋的音响,眼花缭乱的光影与如云的美女。
这不才是他一直以来熟悉的生活吗?
强子看着他,有些心不在焉,满怀心事的样子,不由笑道:
“程哥,怎么了?不舒服啊?”
程浩没答话,还在喝闷酒。
强子用眼神示意身边的一个妖艳的美女过去。
美女马上依偎到程浩的身旁,娇滴滴道:“程总,我陪你喝一杯。”
程浩微微蹙眉,狭长的眼尾一扫,冷冷道:“离我远点!”
美女吓的赶忙躲开。
强子笑道:“程哥这是怎么了?出来玩就是开心的,要是心情不好,这屋子归你了,使劲砸吧!我就当是给哥出气了!”
程浩冷笑,还是不说话。
这时,包厢的门推开,进来两个人。
“呦,韩昇?哪阵风把你吹来了?”程浩抬眼望望对方。
来人个子不高,留着平头,长得文质彬彬。
他身后跟着一个比他高半头的小子。
那个小子长得挺白净,身材极好,穿着西服跟衣架子一般,眼角还长着一颗美人痣,给这张本应是英俊的脸,平添一丝魅惑的味道。
韩昇笑道:“这话该是我问你吧?我是常客,你都快成稀客了!”
程浩也哈哈大笑,就算心情不好,场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了。
这个韩昇看着普普通通,举手投足间偶尔会流露出的霸气之外,站在那里,别人常常以为这是哪家公司的中层或金领。
记得有一次,因为一个车位,几个不识趣的小子仗着家里有几个钱,故意找茬。
韩昇只是笑笑道:“几个毛孩子,有什么好计较的?”
可是这几个人不知死活,还在找茬。
韩昇还是笑笑。
几天后他们家人在京的产业就被毁的一片狼藉,再也无法立足。
道上的人听到他的名字无不胆颤,他是那个游离与白社会外的圈子中的老大。
可是在天子脚下经营这一切又谈何容易,高调做事,低调做人,是想生存下去的唯一法则。
黑道白道都是道,只要有利益,就都会成为一张盘根错节的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韩昇坐到程浩身边,递上一根雪茄,然后指着身边的小子介绍到:
“我弟弟,韩旭。”
韩旭谦恭地一点头叫了声:“程哥!”
程浩笑道:“我还是头一次见你家二少呢!”
然后恭维道:“这小子一看就是有出息的!”
韩昇笑道:“有什么出息?别给我捅娄子就行!”顿了一下又说:“不过我弟比我强,我不想让他在我的圈子里混,他自己想办公司,就让他自己闯闯吧!”
韩旭只是笑着,不敢插话,看得出他对自己的大哥很敬重。
程浩举杯笑道:“年轻什么都好!我就祝韩二少你心想事成,一帆风顺吧!”
韩旭笑笑,还有点紧张,说了声:“谢谢程哥!”
便举杯一饮而尽。
韩昇也笑道:“你有空可要帮我提点提点他!你个商业奇才!”
程浩哈哈大笑:“你弟弟就是我弟弟,你这不是说废话吗?”
几个人笑着,继续举起杯……
程浩喝的醉醺醺的回来。
酒这个东西丝毫没有化解他心里的烦闷,只是让胃跟着一起堵得慌。
又吐了,很难受。
程浩想也没想就叫道:“小园,水!”
说完,他才有些发呆。
顺嘴就说出来了。
每次自己不舒服,她都会在自己身边。
程浩长叹一口气,翻身坐在马桶边上,闭上眼,压制一下胃里的翻腾。他点起一根烟,然后把心里的思绪都拿出来捋一捋,不要像团乱麻一样,缠的令人窒息。
那天,他抱着一大捧桔梗花在那里等她,等到的竟然是楚梦菲。
她笑着,走到自己身边,然后落落大方的坐下:
“程总真巧啊,又见面了。”
是啊,太巧了,这一周他都碰上她许多次了。
就算自己生活圈子狭窄了,但是这么多无意间的相遇,还是让他心生怀疑。
她却笑得大方得体。
程浩知道,楚梦菲是大家闺秀,容貌、家世、学历,谈吐,无一不是出类拔萃的。
他就是再疑惑,对于这样的女人还是不能怠慢的。
而且今天是他的生日,没有人希望让自己的生日留下不愉快的回忆。
“桔梗花?”楚梦菲看了一眼他身旁的捧花,不由一愣,淡淡微笑。
“程总一个人吃饭,好雅兴啊!”
程浩心里知道,那个他要等的人,可能今天是不会来了。
“请坐!”他礼貌示意。
楚梦菲笑道:“想必,程总在等重要的人吧?”
程浩笑笑,没有回答。
楚梦非微笑着,自来熟地拿起刀叉,边吃边说。
“程总等的人,我也认识。”
程浩看着她,面无表情。
“她很聪明,如果她是我的敌人我会觉得很可怕,也很有挑战性!”楚梦菲微笑着,边吃边说。
程浩笑笑,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楚小姐很会看人啊,不过我想楚小姐到来,一定不会是帮我做女性问题心里分析的吧?”
楚梦菲哈哈大笑,不再说话。
程浩举起杯:“今天是我的生日,不知有没有荣幸,请楚小姐共饮此杯?”
楚梦菲一愣,微微一笑。
突然她警觉地回头看看,然后起身贴近程浩:
“程先生,帮我一个忙!”
话音未落,她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程浩怀里。
程浩搂住她的腰,转了个身。
楚梦菲顺势勾住他的脖颈。
他俩的姿势非常暧昧,在摇曳的烛光里,有种魅惑的味道。
突然,一个年轻男子匆匆跑过来,一把拉开楚梦菲。
这个人已经在那里独坐很久了,自从楚梦菲过来,他就已经坐在那里了。
“梦菲!”
他大喊着,将楚梦菲拽开。
楚梦菲看看他,冷冷一笑:
“张驰?你也在这里?很巧啊!”
然后挽起程浩的手臂:
“对了,忘了跟你介绍,这是我的男朋友。”
“不行!”这个男人喊起来:“你不可以跟他在一起!”
楚梦菲不屑:“张驰,你管的太宽了吧?”
张弛忍无可忍:“梦菲,谁都行,就是他不可以。”
程浩突然明白这应该是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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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突然明白这是场好戏,于是也配合道:
“这不是良楚集团的张助理吗?怎么了,我和楚小姐交往,你看来很有意见啊?”
说罢,他将楚梦菲往自己怀里拽拽,楚梦菲有点本能地往外蹭蹭。
“梦菲,他真的不行!”张驰的眼圈红了,一字一句说道。
这个叫程浩男人,名声简直糟糕到极点。他是有名的浪荡公子,花边新闻和他的公司业绩一样惊人。
楚梦菲的眼睛里也噙满了泪:
“不用你管,我愿意,你凭什么管我?”
这个年轻的男子顿时手足无措,突然间不知要说什么。
程浩冷冷笑笑,一把搂住楚梦菲,好似要亲吻下去。
楚梦菲吓坏了,挣扎起来,这个年轻的男子再也忍不住,一把拽过楚梦菲,挥拳向程浩打去。
程浩却没有躲,这一拳重重打在嘴角,血立刻流了下来。
很疼,但是很舒服,至少能够掩盖心里的痛楚。
程浩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中泛着寒光。
“不要!”
楚梦菲挡在他们二人之间,她害怕程浩会报复,她的眼神中充满恐慌,但还是张着双臂护着身后的男子。
程浩只是笑笑,点起一根烟。
楚梦菲猛然转身,冲着张驰大吼起来:
“我用你管吗?你是我什么人?你管得着吗?”
张驰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暴怒的神情,突然说:
“菲菲,我喜欢你。”
楚梦菲怔在那里,半晌,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句话,她等了太久太久。
为了这句话,她甚至不惜去接近那样一个声名狼藉的男子。
这是她最后的博弈了,她知道,如果这个男人也像她爱他那样爱着她的话,一定不会看她好似飞蛾扑火,而不去管的。
这一次,她终于赌赢了。
“梦菲是我不好,你不要哭!”张驰给她拭着眼泪,自己也在流泪。
他怎么会不爱她呢?从看到第一眼的时候,他就一直那样深爱着她。
那时的楚梦菲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楚家大小姐。
而他,不过是一个被楚老板资助的孤儿。
他和她之间隔着太多太多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知道,可能这辈子只能这么远远的望着她,守护着她。
她太优秀了,她是楚老板的掌上明珠,她是众多豪门贵胄仰慕的千金大小姐。
而他,从小就被告知:不可以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
他兢兢业业的在良楚集团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他知道要报答楚老板的恩情。
所以,他对她的感情他只能压抑,而她对他的情他也只能漠视。
可是在今天,这一切终于可以不再压抑,不再漠视了。
只想这样单纯的在一起,哪怕未来要面对怎样的暴风骤雨。
他紧紧抱着她,感觉她的脸和自己紧紧贴在一起。
程浩将那捧桔梗花扔进垃圾桶。
红色的花,蓝色的花,炫目又美丽。
自己的生日上演了一场好戏,自己有幸当了配角,总算还有点东西值得记忆。
就算这一切是拜小园所赐,他也不想去计较了。
……
程浩一阵眩晕,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坐在浴室的地板上,不由苦笑。
原来已经不是那天了,原来不是自己不想计较就能不计较的。
自己的生日,她不去;自己的喜好,她告诉别人,他都可以不计较。
可是她怎么可以卖掉自己呢?
她怎么可以这么做呢?
自己在她的眼里从来都是一文不值,连卖都卖的那么廉价……
****
向小园这几天推说感冒,一直将自己蒙在被子里。
哭也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地哭。
一直在跟程浩抗争的她,就算受了多大的挫折都不曾放弃过,可是现在她实在是扛不住了。
就像一棵坚强的树,突然间咔嚓一下折断了。
只因为,梁靖涛对她说:
“小园,对不起,我可能要和武思浓结婚了。”
那一道闪电劈中了小园这棵树,让她一下就倒了。
向小园哭泣着,希望得到解释,也拼命在解释着自己。
她说:“靖涛哥,你不要误会,我很快就会离开那里,我跟程先生真的没有什么关系!”
她哭着解释,梁靖涛说:
“小园对不起,不关你的事……”
可是小园还是觉得,真的是关自己的事的,有些事,好像是解释不清的……
这个时候她就会怨恨程浩,为什么不让自己走?难道每次见面都防备着,都算计着,这样有意思吗?
他的生活够丰富了,又何苦拿自己当份调料呢?
他只是拿自己当份调料吗?只是这样而已吗?
小园心里突然觉得很慌乱,因为好像这个解释一点都说不过去。
“以后绝对不去了!”她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想到他威胁自己说:“如果你不来,我就去找你。”
小园觉得更加可怕。
这个货,说不定会在对面买一栋别墅,然后天天阴阳怪气的骚扰自己。
她见过韩旭是如何纠缠翟玉的。
这太可怕了,他们不过是心血来潮玩一玩,搭上的可能就是她们的一辈子。
小园简直混乱极了……
电话铃响起,向小园看见上面的号码,立刻挂断。
电话还是执着地响着,小园怒火骤起,抓起手机冲到卫生间,大吼起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姓程的,我受够了!我不会去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就算我欠你的,你说到底想让我怎么还?”
小园哭着,将心里的压抑一并释放。
“小园啊……是我……”电话那边传来的是薛澄的声音。
“妹妹,你怎么了?”
一听见他的声音,小园平静下来:
“橙子哥,怎么是你啊?”
薛澄叹了口气:“我哥生病了,我来看他,顺便给你用宅电打了个电话。”
“生病?”小园心里一紧。
“小园,你没事吧?”
小园止住哭泣,说:“我没事,程先生要紧吗?”
薛澄叹了口气:“发烧呢,他昨天睡在卫生间一晚上,可能是喝多了,又受了寒。”
顿了一下他又说:“小园,你今天早点过来行吗?”
向小园沉默着,半天不说话。
“嗯!”
她用鼻子哼了一声,就扣上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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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虽然心里憋气,但还是来到了望月台。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看着站在卧室门口的那个小小的人影,程浩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然后把身转过去,不搭理她。
“程先生,您好点了吗?”
小园攀在门框上,并不进去。
“我的死活跟你有关系吗?”程浩恨恨的吼了一句,又咳嗽起来。
小园扁扁小嘴:
“那您想吃什么?”
“用你管吗?”程浩又吼了一句。
向小园心里也有火气,但是强行压着,不跟这个病人计较。
小园站在厨房熬粥,一边熬粥,一边嘟囔:
“就你会生气吗?我也很生气!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不是因为我怕你!”
她嘀咕着,越说越伤心。
想到靖涛哥跟自己分手,她更加难过。
这件事她没有跟任何人说,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
梁靖涛没有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也不能去质问武思浓。
到现在她还是很混乱。一直都很要强,很有主意的向小园,偏偏在感情上既没有主意,也要强不起来。
好在神经还算坚强,什么事都能咬牙一直扛下去……
小园将粥盛好,然后过来招呼程浩吃饭。
程浩依旧不搭理她。
小园讨了个没趣。
想想他是个病人,于是忍气吞声,给他端进来。
程浩看见她战战兢兢的样子,掀开被子坐起来。
小园只觉得头皮“嗡”了一声,撒腿就跑。
他竟然只穿着内裤!
程浩看见她的样子,本来已经平稳点的心情,一下子窜上火来。
他咬着牙穿上裤子,实在不想搭理这个臭丫头,真怕自己控制不住掐死她。
看见他要出去,小园急了。
“你要去哪里?”
程浩不理她,径直往外走。
小园一把拉住他:“这么晚?您要去哪里?您把衣服穿好啊!”
程浩的眉头紧了一下。
小园松开手,看见他手臂上的一道伤口。
要不是他赤着上身,她还从来没有发现过他手臂上的这条疤痕。
那道疤好像并不是很久,但伤口歪歪扭扭像是被钝物划伤的。
伤口应该很深,缝合的线旁长出的肉芽,也如犬牙交错一般。
小园不知道这是他在什么时候留下的伤痕,记得年初**的时候,自己帮他用酒精降温,并没有看见这道伤口。
程浩看了她一眼,套上毛衣,还要出去。
“程先生!您要去哪里?您生着病,不能出去!”
小园冲到他面前,张开双臂挡住他。
“咳咳。”程浩咳嗽两声,头重脚轻,他知道自己现在感冒很严重。
但是看见她,他觉得更难受。
程浩理都不理她,一掌将她推开,然后向前走去。
小园捂着肩膀,痛的直咬牙。
走了几步,程浩过回头看看那个佝偻着身子的小女孩。
她的眼里噙着泪水,不住的颤抖着。
又出手伤她了,为什么又会这样?
程浩转过身,几步走到她面前。
“你管的着吗?你是我什么人?”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很烫,头很沉,身上是滚烫的,可是心却是那么冷。
小园沉默着,扬起那双噙满泪的大眼睛瞪着他。
四目对视着,连空气都冷下来,手表的滴答声都那样清晰。
程浩一把将小园搂在怀里。
她真的好小,好小,轻轻一揉仿佛就会碎成花瓣。
她颤抖着,感觉到那近乎蛮横的拥抱,想一个牢笼,禁锢,疼痛,好像要窒息。
“我现在很热,很烦,我要找女人泻泻火。要不,你来怎么样?”他搂着她,用玩世不恭的口吻说道。
向小园一把推开他,然后扬起手给了他一耳光。
“流氓!”
小园哭泣起来。
他总是这样,总是用这种态度说出一些让她无法接受的话语。
他总是可以这样,漫不经心的说出一些超越她底线的话,做出一些超越她底线的事。
她的伤痛,谁才能了解,什么都要自己扛。
“小园!哥!”薛澄进来,看见的又是二人对峙的画面。
向小园用手背抹抹眼泪,转身道:
“我要走了。”
程浩冷冷一笑:“走?你去哪里?”
小园不示弱地望着他:
“我就不该来!程先生,你去告我吧!坐牢我认了!”
程浩哈哈大笑:
“向小园,你说的很轻松,你卖掉我的时候,你搞出了那么多事情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小园指着他,大吼起来:
“我搞出那么多事?如果不是你先搞我,我会搞你吗?”
“向小园你给我说清楚!到底咱俩谁在搞谁?”
薛澄觉得他俩实在说的不像话,意思越来越偏,赶忙打圆场。
“都少说两句,这都叫什么话啊!”
小园冷静下来,也觉得这说的实在不像话,于是转身道:
“我走了!”
于是夺门而出。
听见关门声,程浩也冷静了下来,然后看看手足无措的薛澄道:
“还不赶快去追她!”
大晚上的,她一个人跑出去,这要出了危险不更要命!
程浩看见薛澄离开,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刚才大吵一架,折腾半天,出了一身汗,好像头真的不怎么痛了。
他摸摸自己的脸。
那个丫头出手真够狠,真的打自己。
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么对待自己,除非是活的不耐烦了。
他应该生气,应该愤怒,可是现在却为什觉得是自己活该?是自己咎由自取?
看着茶几上还冒着热气的粳米粥,他慢慢移过去,用勺子轻轻舀起,然后慢慢含下。
淡淡的甘甜,齿颊留香。
其实今天小园的状态并不对头,他看出来了,但是却压不住心里的愤怒。
她一次又一次廉价卖掉自己,自己在她心里既然一文不值,她又为什么要回来装好人?
她到底把自己当什么了?
****
向小园一路走一路哭。
又是一年深秋的北京,冷的让人战栗。
每到这个季节,她就会觉得很忧伤,还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柳碧娆抱着自己痛哭。
天也是这样黑,风也是这么冷。
她的失恋,她的痛苦,还能抱着自己哭。
自己失恋,自己的痛苦,却没有办法告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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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总是漠视着自己心里的痛苦,总是想把自己的痛苦压下去,总是先想着别人的感受。
就算心里再怎么怨恨程浩,听见他病了,她还是会立刻赶来。
可是他总是那样自私,从来没有考虑过别人的痛苦。
自己最怕什么,他就说什么;自己最忌讳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就是为了让自己难受,自己越难受,他是不是就会越快乐,越开心?
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孤单,就像此刻伴随着风飘落的枯叶。
她哭了一阵,抬起头,望着四周,穿过眼泪的灯光都是朦胧的光圈。
根本就不知道该去哪里,还有哪里可去。
“小园!”薛澄一把抓住正在路上好像游魂一样晃荡的小园。
“回去吧!”
小园执拗地摇摇头。
不想回去,实在是不想踏入那座只剩下绝望和窒息的房子。
“这么晚了,你也没地方去。”薛澄顿了一下:“明天你还要上课,住我那里吧!”
看小园还在犹豫,他不由急道:
“那么多屋子,能没有你住的地方吗?你这个样子,我也不会让你回去的。一回去,你俩又要开始吵架!”
小园点点头,擦擦眼泪,转身上了车。
薛澄把小园带回紫藤阁。
佣人看见薛澄带个眼睛红肿的女孩回来,还有些吃惊。
“小园,吃点东西吧。”
薛澄招呼着她,小心翼翼。
小园摇摇头:“我困了,我住哪儿?”
薛澄看她实在是不高兴,于是赶紧给她安排房间。
“妹妹,你看看这床习惯吗?还有这睡衣是新的,你洗完澡穿这个。8”
薛澄不放心,一边安排一边喋喋不休。
身后的女佣掩嘴偷笑,还没见过薛澄对谁这么好,这么上心过。
小园看看一柜子的女装和崭新的睡衣,突然心里很不满意,猛然转身道。
“橙子哥哥,你是不是经常带女孩回来啊?”
薛澄一愣,开始结结巴巴:
“没有啊,我……没有过啊。”
小园白了他一眼,扁扁嘴:
“那你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女孩儿穿的衣服啊?”
薛澄脸一红,突然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小园看看他:“你出去,我要洗澡了!”
薛澄赶忙退出来。
洗完澡,小园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又是这种大床,床垫很厚,床架很高。
还记得那是七月在青屿的时候,那套奢华的总统套房里,也有这样一张床。
软的就像要把人陷进去一样。
每次自己有事,薛澄都会帮自己;每次遇到难题,都是薛澄来解围。
还记得那天也是跟程浩吵架,惹得程浩暴怒。结果害得她藏在床底下,跟流浪狗一样躲了一晚上。
还是薛澄把自己从床底下拽出来的。
小园苦笑一下,突然听见门响。
“谁!”她警觉地坐起身。
一个中年女佣,端着一个托盘进来。
看见小园有点紧张,她笑道:
“少爷说了,如果小姐什么都不想吃,好歹也喝口燕窝粥吧。”
小园笑笑:“谢谢阿姨。”
女佣也笑了:“别怪我多嘴,这屋子真的是少爷留着的。那天姑娘你来过一趟,少爷就吩咐要把这间房子腾出来,他说指不定你哪天想来玩儿,就会住在这里。”
小园一愣,环顾一下四周。
房间很典雅,的确是是用心布置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像自己在望月台的房间,靠阳台的地方也放着一个圆形的坐榻。
小园走下床,用手摸摸,心里一惊。
这棉布的里面包裹着一个轮胎,就像自己屋里的那个。
刚才她还没有发现。
“这些衣服也是少爷买的。他总是没事买一两件,就挂在这里……我真的没见过少爷对谁这么上心过……”
“谢谢!”小园突然打断她的话,没有再让她说下去。
女佣识趣的告辞。
小园心里突然间更乱了,她看着挂在衣柜里崭新的洋装,不知道想哭还是想笑。
结果她只能一边哭一边笑。
突然间,心一下子平静下来,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也突然间觉得很饿。
那一碗粥是吃不饱的,吵架也是要消耗力气的。
于是小园蹑手蹑脚走下楼,想去厨房找点东西吃。
时间已经很晚,座钟响了三声,小园知道现在是午夜了,于是更加小心的放慢脚步。
进了厨房,她也没有开灯,摸索着寻找冰箱。
这种豪宅一定会常备着有许多吃的吧……
小园蹑手蹑脚地寻找着,眼睛已经渐渐习惯黑暗,但是厨房太大,一时间还有些转向。
小园终于找到冰箱,刚要打开,突然一只手摸向她的肩。
向小园吓得刚想大叫,那只手赶忙捂上她的嘴。
“嘘……别叫,是我!”薛澄揽着她,小声道。
听见是薛澄,小园松了口气。
“你吓死我了!”她给了薛澄一拳。
薛澄笑道:“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这里干什么啊?”
小园翻翻白眼:“怎么了?怕我偷你家东西?我只是饿了!你干嘛不睡觉啊?”
薛澄笑道:“你不睡,我哪里睡得着?”
小园没理他,起身打开冰箱。
到底是超豪华冰箱,三开门的比一个人还高。
冰箱里的灯光渗漏出来,好像将黑暗的空间劈开一条缝隙。
两个人对视着彼此的表情,不由大笑起来。
“你要饿了,我就把厨师叫起来做饭呗!”
薛澄笑道。
“我才不讨人嫌呢!凑合一口,能填饱肚子就好!”
小园珉珉嘴,从冰箱里面翻出个面包,还有一根香肠,然后顺势盘腿坐在地板上。
薛澄蹲在她身旁,笑道:“这回你不嫌脏了?”
小园笑笑:“我只对别人有洁癖!我比你干净,所以嫌弃你!”
薛澄看看地板:“你就这么坐地板上?那我可以嫌弃你了!”
小园做鬼脸:“我比你干净!你干嘛嫌弃我?”
薛澄笑着胳肢她,两个人打闹在一起。
“我也饿了!分我一半!”
薛澄从小园手中抢过半个面包大嚼起来。
小园把香肠也掰开,一人一半,薛澄又回身找出两瓶鲜榨果汁。
二人好像野餐一样,靠着冰箱,盘腿坐着边吃边聊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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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和薛澄靠着冰箱,好像野餐一样,盘腿坐着边吃边聊。
“小园,你今天是怎么了?其实不是今天,那天我给你打电话,你就在发火呢!”
小园愣了一下,喝了口水掩饰一下尴尬:
“没事,我被男朋友甩了,他不要我了!”
说完,回过身假装在冰箱中翻找。
她怕再说下去会哭出来。
薛澄知道她回避,也不再问了。
“什么玩意儿啊?都长霉了!”小园掏出一块奶酪,扔进垃圾桶。
“哎呦喂!”薛澄心疼了一下:“我的蓝纹奶酪啊!”
小园一愣:“啊?那还能吃啊!”
她又赶忙爬过去,想把奶酪捡回来。
薛澄一把拽住她:“傻瓜,扔了就扔了吧!”
小园又坐回来,抱着腿嘿嘿笑起来。
“讨厌,你怎么不告诉我那个能吃啊?”
薛澄笑道:“你手那么快,我来不及说啊!”
小园看看他,又笑道:“那你干嘛不问问我,为什么被甩了?”
薛澄看着她,却不说话,笑容异常温柔。
从冰箱门缝透出的那一缕光,打在薛澄的脸上,将他的五官勾勒的那样立体。
小园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薛澄的样子,总是觉得他是一个有些顽劣,有些没正经,有些不着边际的大男孩。
可是今天看起来,他的下颌也是那样棱角分明,他的眼睛竟也是那样深邃,嘴角微微挑着,似笑非笑,并不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你想告诉我,我就听;你不想说,我就不问。我只负责哄妹妹你高兴,你高兴,我就觉得很开心!”
小园傻傻地望着他挑着嘴角,还是最熟悉的,那略带玩世不恭的笑容。
可是却觉得跟这灯光一样温暖……
“还……还有个甜瓜!我们干掉它,不让它看见明天的太阳!”
小园怕自己哭,于是赶紧转移话题,又翻出个甜瓜来。
“我去切!”
她站起身,抱着瓜走开。
薛澄看着她的背影,那一线光将她的影子映得很细,很长,越发显得纤弱无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手机给程浩发了个短信:
“哥,小园失恋了。”
……
两个人从厨房溜出来,好像做贼一样。
突然间想起,这是在薛澄自己的家里,他们不免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好像小孩子一样可笑。
偷来的东西总是最好吃,总是最开心。
两个人笑完了,然后准备上楼。
小园道了声晚安,却驻足在玻璃幕墙旁。
月光从玻璃幕墙外透进来,将那里照的特别亮。
在银色的月光下,那些层层叠叠的绿植,好像精灵居住的会发光的森林,在那片森林里,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反射着月亮的光。
镜面的琴漆将那些光化成迷人的雾,让人的眼睛都移不动了。
“橙子哥,你会弹钢琴?”小园转过头。
薛澄望着她站在楼梯上的身影,微笑着点点头。
然后走到钢琴旁,将琴打开。
“算了吧,这么晚会吵到别人的。”
小园拉住他的手。
薛澄笑笑:“没事,他们知道我有时候会半夜弹琴,都习惯了。”
小园这才松开手。
薛澄坐在琴旁,用修长的手指触摸着琴键。
小园第一次发现,原来薛澄的手也这么漂亮。
那时记得倪琨哥哥的手,就很漂亮,修长的手指很白很顺滑,还有修剪的很整洁的指甲,能够拉一手很好的小提琴。
小园坐在他的身边,薛澄望望窗外的月光,然后底下头,开始弹奏起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
在这样静谧的夜晚,在这样的月光下,音乐仿若着银色柔美的光一般,缠绕着,荡漾着。
就像夜色下,湖面月的倒影,又如穿过树梢风的轻吟。
带着一种梦幻,却透着一种淡淡的哀伤。
小园看着他的手指,又不由自主看着他,突然觉得他一低头,那带着忧伤的美好,仿佛穿越过生生世世。
一曲终了,薛澄抬起手指,轻轻微笑。
他眼里的光却像湖面的涟漪闪动着。
“这首曲子,我这次弹得最好。”
小园冲他笑着:“送给我吧?”
薛澄转过头,也笑着:“就是给你的!可是你拿不走啊?”
小园指指自己的脑袋:
“我记一辈子,永远记得!”
薛澄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
“你也弹弹。”
小园慌忙摇头:“我不会!”
薛澄拽住她的手:
“没事,你试试,我教你。这是C调的哆来咪法索,你试试看!”
小园犹豫着弹了两个音,其实她小时候是弹过电子琴的,现在忘得差不多了。
“你弹,我给你配和铉!”
小园笑着耸耸肩,按下一个音,薛澄同时配了个爬音。小园又按下一个音,薛澄又配了个和旋。
小园笑起来,右手的单音渐渐连在一起。
两个人笑着,弹奏出一首自创的曲子。
“橙子哥哥。”小园突然停手:“我,想起一首歌。”
说罢,她慢慢弹奏起单音,然后用清丽的歌声唱着:
i'mabigbiggirl
inabigbigworld
it'snotabigbigthingifyouleaveme
butidodofeel
thatitootoowillmissyoumuch
missyoumuch……
钢琴的乐曲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着,那种如天籁般的歌声伴着月光,仿佛像洒在天际间的流光,在美丽的夜色里传的很远,很远。
程浩站在院子里,能听见那仿佛从夜空中洒下来的声音。
屋里的壁灯将他们两个人的样子,透过玻璃幕墙打到外面。
小园笑着,唱着,和薛澄一起肩并肩的坐着,四只手一起在琴键上舞蹈着。
美得就像从未走出森林的精灵公主和王子。
他低头看看手机上的那行字。
收到了短信,他就一路赶过来。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可能又错过了什么。
现在的小园多可爱,真的值得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一辈子……
歌声停止,曲子奏完,小园跟薛澄互相击掌欢呼。
这是属于他们的夜和歌,被那种叫幸福的东西层层包裹……
****
PS:本章配乐《bigbigworld》。这是贯穿薛澄和小园整个命运的曲子,建议各位亲找来听听。
双界不会写无缘无故的东西。每个写有配乐的章节,音乐都是有意义的。就像关小姐的《笑忘书》。
..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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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下了课,看见等在校门口的程浩,被吓了一跳。8
她看看他,然后转身快步走开。
跟他实在是无话可说。
“喂!我请你吃冰激凌!”
程浩在他身后喊道。
他的声音引得许多学生侧目。
小园不想搭理他,加快脚步。
程浩看她低着头只顾往前跑的样子,不由大喊:
“喂!我们停战好不好!”
他的声音太大了,人又长得太过招摇。
他穿着一身裘皮领的黑色长大衣,脸上带着邪魅的笑容,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子,又说出这样的话。
小园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于是她赶忙回头将他拽走,不要在学校门口引起围观。
“程先生,您到底想干什么?”
小园没有脾气了。
程浩笑着打开车门:
“我说了,我请你吃冰激凌。”
小园翻翻白眼,又鼓起腮帮子,负气坐进车里。
程浩将小园带入一家精致的店铺,穿着迷你裙的年轻女孩们踩着轮滑,招呼着客人。
店里用卡通形象装饰着壁板,桌面也是可爱的HelloKitty造型。
一对一对的年轻情侣亲密地笑着,桌上摆着卡通蜡烛,糖果色的饮料杯里插着心形的彩色吸管。
纵然是深秋季节,里面荡漾着的气氛,也如盛夏漂浮在空中的彩色肥皂泡一般。
向小园不由皱起眉头,这跟程浩以往的风格差距简直太大了吧?
程浩拽着晕头转向的小园,来到二楼。
踏上最后一阶楼梯,小园不由傻了一下。
这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二楼的布置跟一楼没有太多不同,只是多了些绿植,因为没有别的客人,显得安静了不少。
“算了,我不吃了,都没客人,味道一定不好。”
小园心里没底,找个借口,转身想溜。
程浩一把拉住她:
“你又没有尝过,怎么知道呢?”
小园无奈,只能坐下来。
程浩看小园还是低着头鼓着腮帮子的样子,不由浅浅一笑:
“别生气了,昨天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不行吗?”
向小园一口饮料差点呛死。
这种话怎么可能从这个冰山变态男嘴里说出来?他不会又有什么套给自己下吧?
看着小园惊恐的眼神,程浩心里沉了一下。
她对自己还是戒备的吧……
程浩拿过她的饮料,对着吸管红色的那端吸了一口。
本来是双头的情侣杯,为什么看起来好像只不过是证明他没有恶意,也不曾下毒,这么荒唐的感觉呢?
“薛澄跟我说了,你失恋了。”
程浩笑得漫不经心。
小园的眼泪一下涌上来,自己在他眼里,可能就是个笑话吧?
自己都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想笑你就笑吧!反正我皮糙肉厚,脸皮也很厚!你说啥我不在乎!”
小园仰起头,样子很倔强,不让眼里的泪落下来。
程浩叹了口气,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你感冒好了吗?”小园想转移话题,实在是太尴尬了。
程浩眯着眼睛,点点头:“你打了我一巴掌,感冒病毒就被你打跑了!”
小园含着泪,却“扑哧”一声笑出来,程先生也会有这么可爱的表情啊。
“你活该!让你吓唬我!”小园小声嘀咕,低下头不敢看他。
程浩笑笑:“咱俩商量一下,你下回想打我的时候,换拳头行吗?上脚踢,实在太疼了。这巴掌么……我又实在太没面子了。”
小园知道他是没正经地开玩笑,但眼圈还是红了:
“对不起……”
她小声说,好像只能让自己听见。
甜品上来,做的极其精美。
饼干薄脆做成的荷兰式的小房子,巧克力片做的风帆竟然还会动。六个彩色的冰激凌球排在芝士蛋糕做的底上,周边放着水果的装饰,真的很像花田。
“吃吧,都是你的!”
小园看看他,也没有客气,挖了一勺冰激凌,填进嘴里。
凉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好像丝绸一般顺滑。
这冰激凌太美味了,跟她平日吃到的完全不一样。
小园哪里知道,这是程浩为了让她高兴,特地从酒店请的米其林三星厨师来制作的。
他害怕小园不愿意去高档饭店,专门将这间有特色的小店二楼全包下来。
花的钱,把这店盘下来都富富有余。
“喂,想哭就哭吧!”程浩看她眼眶里的泪一会儿涌上来,一会儿又压回去,自己都替她难受。
小园扬起头,使劲往嘴里填了一口蛋糕:“谁说我要哭?我才不想哭呢!”
程浩摇摇头:“你这么装,不累吗?”
小园急道:“我就是不想哭嘛!”
她说着,还是用力在忍。
程浩不说话,只是微微蹙眉盯着她。
“你很喜欢他吗?”
只一句,小园的泪就决堤了。
实在是控制不了了,就像一道大堤突然裂了一道口子,洪水奔涌而下。
“是的,我很喜欢他……”
这是自己第一次对别人直言不讳的说出自己心里的感受。
她咬着勺子,像个孩子一样哭泣着。
许多的感受,许多的秘密都压在心里,她太需要一个渠道发泄一下了。
她哭着,忍不住,也不想忍了。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足够坚强,可是为什么,今天却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伪装下去?
那些委屈,那些伤心,只想好好哭一哭。
“我真的很喜欢靖涛哥!我真的很喜欢他!我喜欢了他好多好多年,我都不敢告诉他!”小园泣不成声。
“他第一次对我说让我做他的女朋友时,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我高兴的都睡不着!我想都不敢想!可是他现在却告诉我,他要跟别人结婚了!干嘛给我希望,又让我难过,又让我失望?要是这样,我宁可暗恋他一辈子,觉得是无望都好啊!”
小园哭着,说着,太难过了。
多辛苦她都不怕,可是为什么在感情中受到的伤害,让她觉得自己根本支撑不下去。
程浩只是默默地看着她哭,并不去安慰她,只是由着她将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
小园哭了很久,眼睛都哭肿了,这时才慢慢缓下来。
她挖了一勺冰激凌,让冰凉的感觉冷冻一下自己的情绪。
然后由一开始的嚎哭,变成慢慢抽泣。
她仿若自言自语一般,说了很多,多到她根本记不住自己说过些什么。
她把自己上中学时怎么仰慕梁靖涛,上中专时怎么暗恋他,工作后又怎么相处,怎样交往,一件一件说给程浩听。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程浩说这些,可是就是想说,这些话她跟谁都没有说过。
程浩默默倾听着。
他以为自己会很愤怒,很难受,可是奇怪的,却没有。
以往听见“梁靖涛”这三个字,他都会像过敏一样跳起来,可是今天听到她心心念念的说着,却觉得很平静。
就像在听一个故事,那是关于这个女孩子的往事,那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初恋。
很清纯,也很青涩。
他觉得她就像户外的太阳花,在含苞初放时经历了天上掉落的几滴春雨,就以为这是世界的全部。
小园终于不再说了,只是默默的吃着。
都说出来了,心一下子空了一块儿,觉得必须用食物来填满。
“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虽然难过,但不是每个人都会爱过的。这么想,你就会觉得自己很幸运。”程浩轻声说。
小园一愣,把嘴里的勺子拽出来。
“程先生,你,没有爱过别人么?”
程浩苦笑一下,轻轻摇摇头。
小园不信,用疑惑地目光盯着他。
程浩看看她,把眼皮垂下:“我这辈子,不会爱上任何人!”
他说的决绝,小园愣住了,也不再哭了。
“那你的那些女朋友……”这是小园无法理解的,这跟她的世界差异太大了。
程浩冷冷一笑:“我说过,这和爱无关,我不会爱上任何人。我爱钱,我爱权利,我爱支配一切!我就是不会爱上人!”
小园点点头,不敢再说话。
这才是往日那个冷冰冰的程先生,这才是他最真实的一面吧。
还有一个冰激凌,小园想消灭它。
伸出去的勺子却被程浩挡住了。
“不许再吃了,吃太多凉的对身体不好!”
小园不服气:“你还说这六个都是我的呢!”
程浩抢先挖了半个塞进嘴里:
“是五个半!”
看着他凉的直哈气,小园被他逗乐了,程浩望着她也笑起来。
其实小园想告诉他:你笑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程浩和向小园达成停战协议,程浩不去计较小园卖掉他的行为,小园也不再纠缠他设计陷害自己的事情。
所有的一切,都一笔勾销。
日子一下子平静下来,仿佛又回到最初相识的日子。
小园依旧是上完课回来收拾屋子,程浩依旧在忙他的工作,只是在纸篓里,小园又发现了被他撕碎的家书。
小园将这些纸片捡了出来,发了一会儿楞,然后走出别墅找到物业的安保队长。
见到她,那个高大的男子愣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
小园也笑了,还记得一年以前,自己因为房卡失效坐在别墅区门口时,就是这位吴大哥给自己搬来座椅。
一年多了,他已经升为安保队长,想来他一定是干的很出色的。
是啊,不过一年多,却发生了多少事情,经历了多少曲折。
每个人都和原来一样,却也变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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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房东,你栽了,228章 你的痛,我知道
“向小姐。爱夹答列”小吴看见向小园,很客气地打招呼。
小园说明来意。
小吴有点为难:“这么做……是不合规定的。”
小园料想到他会这么说,于是掏出自己的房卡。
“我的是白金卡,算是……家人吧……”
说出“家人”二字,小园还有几分犹豫。
“所以,以后请把那些信直接给我,不要给程先生。拜托了……”小园埋下头,知道自己提了个不情之请。
小吴思索了一会儿。
那些信他是亲眼见过程先生撕掉的,现在小园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这些信其实对他很重要,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有一天他意识到了,一定会很后悔的。如果都撕了,我怕他将来连后悔的机会都没了。”
小园言辞恳切,她也是实在无奈才不得不找到小吴的。
小吴还是踌躇不定,但是看见小园眼睛里的真诚与她手里的白金卡,终于下了决心一般:“好吧,就按你说的吧。”
小园笑了,说了声“谢谢”,然后又对他说不要告诉程总,自己会找机会告诉他。
然后起身告辞。
小吴看着她的背影,想起程浩在大雨中寻找她的样子,在废墟中喊着她的名字。
他不由微笑,她一定是程先生的家人,这绝对是迟早的事……
****
乐意站在花坛旁,好像在等着谁。
周末的正午的时分,在毒辣的太阳底下,街心公园几乎是没有人的。爱夹答列
梁靖涛低着头匆匆赶来,身后跟着武思浓一路小跑,表情很是不安。
梁靖涛还没有站定,乐意突然几步上前,扬起手狠狠甩了一巴掌。
“啪”的一耳光,打的梁靖涛一个踉跄。
乐意的双眼圆睁,无尽的怒火仿佛就要喷出。
他们都被吓到了,见过乐意发火,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她愤怒到这个样子。
“你干什么!”武思浓想拦着,怕她还要动手。
乐意转过头,用轻蔑而寒厉的目光瞪着她,冷冷道:
“武思浓,其实我现在最想揍的人,是你!”
看着她好像要吃人的样子,武思浓不由打了个冷颤。
梁靖涛刚想说什么,就见乐意一步步逼近武思浓,用冰冷而压抑的声音低吼道:
“姓武的,你到底是不是人?”乐意前进一步,武思浓就往后退一步。
这样的乐意真的很让人害怕,她浑身都被笼罩在一种寒彻骨髓的火焰里,让人不寒而栗。
梁靖涛想上前挡着,被她一把推开,然后继续说道:
“武思浓,你到底有多久没回宿舍了?我们这些姐妹里,对你最好的就是小园了吧?你俩是多年的同学,她什么时候都护着你,让着你。你知不知道梁靖涛是她的男朋友?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来!”
乐意揪住她的衣襟咆哮起来。
武思浓愣住了,诧异地回头望望梁靖涛。
梁靖涛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乐意的双手越攥越紧,她压抑着,她自己也害怕会控制不住,真的挥起拳头。
梁靖涛一把拽住乐意的手腕:
“乐意,有什么事你冲我来。这事,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小园!”
乐意松开抓着武思浓的手,眼见着第二记耳光要抽上去,却被一双手拦住了。
“乐意!住手!”
钟原紧紧抓住乐意的手,能感觉到她的颤抖。
赵剑灵和田盼盼也赶忙将梁靖涛和武思浓二人拽到一边。
其实她们早就发现乐意的状态不对头。
她大中午的阴着脸,好像乌云蔽日一般,然后跟谁都没有打招呼就出来。
钟原她们不放心,一路尾随,然后躲在灌木从后面,看见她气得发疯动起手这才赶忙出来。
看见钟原拦着自己,乐意更是怒不可遏,跳着脚吼道:
“武思浓!你怎么可以这样?小园喜欢梁靖涛你不知道吗?梁靖涛,你也是个混蛋,朝三暮四!武思浓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你这就算把小园甩了吗?你别说你一开始的表白,连屁都不如!”
这个礼拜小园的难过,乐意是知道的。
小园就算把自己藏在被子里哭,就算在大家面前强颜欢笑,就算她想掩饰,也的确是做的很成功,但是乐意还是知道。
这是她最好的姐妹,真真正正像上辈子这辈子如至亲般的妹妹,她的痛,她怎会不知?
可是她却从来没有问过小园,一句都没有。
她知道,有时候语言是苍白的,小园不去做的事,她必须替她做。
武思浓好像也傻了,她看看低头不语的梁靖涛,又转头看看也冷着脸的钟原,然后缓缓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梁靖涛在跟小园交往。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不会这样做的。”
向小园对她的好,她怎会不知道?
一直以来,她都是孤独的,她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跟这里的世界,跟这些女孩都是格格不入的。
可是无论她多孤独,多寂寞,都会有一个人维护着她。
她不只一次的在背后听到别人对自己的议论,这时候只有小园会说:
“你们别说了,都是没影的事,浓浓不是那样的人,我不爱听!”
无论大家做什么,也只有小园会说:“还有武思浓一份!”
她知道因为自己的性格,朋友丢的差不多了,可是对于小园,她是绝对不想丢的。
那也是她唯一能说说心里话的人了。
小园找她谈过,谈过很多次,她知道小园是不认同自己的行为的,其实钟原也找她谈过。
那时候觉得她们很蠢,很傻,还要让自己跟着她们一起傻,觉得真的很烦。
可是现在才知道,原来,傻的是自己。
“是我找梁靖涛帮忙的,梁靖涛他没有劈腿,除了他是我的学长,是唯一能帮我的人之外,我俩什么关系都没有!”
武思浓说着,大颗大颗的眼泪从脸上滚下来。
“其实……”她还有话要说。
“别说了!”梁靖涛突然打断她。
武思浓苦笑着摇摇头:“无所谓了,都这个时候了,让她们知道,我也不在乎了。”
然后她咬咬下唇,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然后说道:
“我怀孕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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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转头望望面色凝重的女孩们,心里不免疑惑忐忑。
“行了,小园也回来了,有什么话打开说吧!”
钟原再次确认门是锁好的,房间里只有她、乐意、赵剑灵,田盼盼,向小园和武思浓。
“对不起,小园我不知道,我对不起你。”
武思浓哭泣着,小园心里直发毛。
哭了一阵,武思浓这才把昨天告诉乐意她们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小园听完一下蹦起来。
“是我逼梁靖涛帮我的!他没有劈腿,我们也不是真的要结婚。这事都怪我,我不知道你俩在谈朋友。”
小园愣了一下,然后瞪着眼睛,好像要吃人一般,压低声音吼道:
“武思浓,你先别说这个!你怀孕了?你真的怀孕了?难道那个人不要你了吗?”
武思浓抽泣了两声:
“他有老婆孩子,他不肯离婚。”
“什么?”乐意怒吼:“他有老婆啊!”
众人一片哗然,连钟原也忍不住了:
“武思浓你疯了吗?你知道她有老婆,你还,你还……”
她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时还以为她找了个花心萝卜,可是没想到原来还有更夸张的。
“他说他跟他老婆没感情!他们早都分居了!他说他爱我,他说他会娶我的!”
武思浓尖叫着,哭泣着,像个疯子般还残留着幻想。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抽在她脸上。
时间和空气仿佛一下凝住了,众人目瞪口呆地望着小园。
还是第一次看见小园眼神里闪着冷厉的光,她的嘴唇因为强压着愤怒而憋得青紫,面色沉得像飓风前阴郁的积雨云团。
“武思浓,你活该!”
乐意冷冷说道,然后拽住小园的手,害怕她还要打下去。
小园的手很小,但很有力气,一巴掌下去脸上的肿几天都消不掉。
武思浓被小园这一耳光打懵了,从没想过小园竟会出手打自己。
可是她也知道,这个时候还有人愿意打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她捂着脸哭着:“是的,我活该,我真的是活该!可是我想有更好的生活,我不想每个月拿着可怜巴巴的一点死工资熬日子,我有什么错?”
说罢她瞪着剑灵跟盼盼,哭道:“我跟你们不一样,你们从来不担心父母养老,从来不知道,没有钱是什么滋味!您们可以清高的活着,只是追求自己的爱情,什么有钱的富二代,煤老板都可以不屑一顾。”
剑灵看着她哭泣的脸,将盼盼搂在怀里,一言不发。
然后武思浓又转头望着钟原:“你是个顶天立地的大女人,我跟你没法比!我就想过好日子,我想住大房子,想穿漂亮的衣服,不用数着钱去菜市场里跟小贩讨价还价,不用去大商场里看那些导购的白眼!我就想趁着自己还年轻漂亮赌一把!我错了吗?”
她哭得好像要晕过去,盼盼有些害怕,胆怯地往钟原身后躲躲。
“到现在,你还觉得你没有错吗?”向小园开口了。
武思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她。
“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你就靠自己的双手去奋斗,不能依靠别人的承诺活着。他说他跟老婆没有感情,这样的话他跟多少人说过,你知道吗?他有孩子,如果从来没感情,那孩子哪里来的?”
“可是……”武思浓摸着腹部想辩白。
小园把她扶起来,摸着她的头发,含着泪轻声说:“可是婚姻不只是感情,还有责任,还有背后的家族。而且这份感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分得清楚吗?男人的承诺从来就不该轻易相信,他对你的好,一样可以对别人!如果他真的是心里有你,至少要先离婚再来追求你。而且你知道他有家有孩子,你这样破坏别人的家庭,你真的能安心吗?人在做,天在看啊!”
武思浓趴在小园的肩膀上嚎啕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小园我知道我很自私,你能不能别恨我……”
小园流着泪,却轻轻微笑:
“我怎么会恨你呢?我从来都不怪你,就算你是真的要跟靖涛哥结婚,我也不怪你们。那只是因为,我和他的缘分浅。浓浓,无论你怎样,大家都没有怪过你啊!”
武思浓哭得更厉害了。
乐意将手放在武思浓的肩头,就算二人曾经互相看不顺眼,但是还是同一屋檐下的姐妹啊。
“你想想大家有没有不管你?乐意就算是刀子嘴,可是看见你跟那个人在一起,她也没有不管你吧?钟原就更不用说了。咱们宿舍的每一个人,都在帮你保密。就算觉得你做的不对,劝不了你,可是,谁不是把事儿烂在肚子里?要不,咱这个小地区,光风言风语就能淹死你!”
武思浓慢慢止住哭声,沉默了。
钟原坐在她身边,叹了口气:
“浓浓,别的我不敢说,但是我们的姐妹都够意思。当姐妹的,可以骂你,可以吵架,可以抬杠。但就是不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当着面夸你,背后传闲话,这种事,我们做不出来!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件事,到我们这里就为止了,今后怎么办,你要自己拿主意!”
剑灵点点头:“是啊,这个孩子到底怎么办啊?”
乐意吼道:“还能怎么办?趁着没显形,赶快流了!”
盼盼也急了:“可是,这是一条命啊!”
剑灵蹙着眉,低头道:“我也觉得这孩子不能留。”
盼盼拽着钟原求援一般,然后蹲在武思浓面前:
“这是一条命啊,他也是你身上的肉,你真的要这么狠心吗?”
乐意一把拽过盼盼:“田盼盼,你太天真了!这是孩子,你当是小猫小狗呢?她生下来怎么养?她连自己都没活好,你让她把这条生命带到世界上,这是不负责任!”
盼盼还要说话,钟原拦住她:
“投票吧!我觉得,你自己的行为要自己负责,孩子是无辜的,生下来总有办法的。”
盼盼赶忙说:“我赞成!”
乐意坚决反对,剑灵看看她,也投了反对票。
众人把目光投向小园。
小园沉默着,好像在做着很激烈的思想斗争。
“我弃权。”
她突然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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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弃权。”
向小园突然说道。
见众人有些诧异,小园继续说道:
“有些事,我们无权帮别人做决定!因为无论留不留这个孩子,我们都没有办法真正体会到当事人的难处。这个决定,必须由她来做。因为不管将来后不后悔现在的决定,我们都没有办法代替她。”
然后,哽咽了一下继续说道:
“思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理解你。你不要这个孩子,那么将来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你的难过和愧疚我们代替不了你。如果你决定要把孩子生下来,那你要明白,你将会遇上什么样的生活困境,还有无尽的闲言碎语。但是我能保证的是,我们不会在背后议论你,如果你养孩子有困难,大家会帮你,谁都不会因为你未婚生子而嫌弃你。可是剩下的一切,你都要独立承担,你要想好了再做决定!”
听完她的话,女孩们都哭了。
这才是大家共同的心里话吧。
有些东西别人没有办法做决定,也没有办法代替承受……
****
星期三,向小园找到梁靖涛。
二人又来到旧厂房那宽阔的屋顶上。
“小园……我……”梁靖涛把头埋得很低。
“靖涛哥,我真的很生气的!”向小园突然转身,大吼起来,将梁靖涛吓了一跳。
“靖涛哥,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是移情别恋的!我知道你一定有苦衷,但是我不想最后一个知道原因!”
说罢她扬手好像要一巴掌打在梁靖涛脸上。
梁靖涛闭上眼,这一耳光他的确是该挨的。
可是却只感觉到指尖触碰面颊的轻柔。
睁开眼,看见小园含着泪光的如花笑颜,她的手只是轻轻抚触着他的脸。
梁靖涛一把将小园抱在怀里,紧紧地,好像要揉碎一样。
小园也紧紧搂着他,小声抽泣:
“拜托,拜托你靖涛哥。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不要独自承担,不要让我最后一个知道……”
梁靖涛点着头,泪也满了一腮。
二人将心平静一下,然后坐下聊起来。
梁靖涛讲起了一些往事,这些是小园从来不知道的,听起来很沉重。
上小学时梁靖涛有个很好的朋友,就是武思浓的哥哥,武思重。
梁靖涛很小就没了父母,一直跟着叔叔婶婶长大,住的地方离武思浓家并不远。
那时候,他和武思重每天放学后都在一起,身后还跟着个小尾巴,就是武思浓。
可是没想到,在五年级暑假时的一天,他们去河边游泳,本来水性不算差的武思重却突然溺水,梁靖涛用尽全力也没有将他救上来。
只记得是武思重松的手,他不想把梁靖涛拖下水。
梁靖涛至今都记得他松开手时说的那句话:
“照顾我妹妹……”
这是梁靖涛心里的一道深深的伤痕。
他知道,武思浓是怪他的,怨他的。
其实他也怨恨自己,如果那天没有去游泳,如果那天没有进深水区……如果,没有如果该多好啊?
所以当武思浓说出“你欠我一条命”的时候,他没有办法拒绝。
他知道,这道坎自己不帮,她是过不了的。
那么只能委屈自己,只能伤害小园,这让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彻头彻尾的混蛋。
其实,那时武思重对自己说“照顾我妹妹”时,梁靖涛就觉得这是不能磨灭的责任。
上学时,他尽量对武思浓好,尽量去照顾她,以至于从来都没有发现还有一道目光望着他。
可是后来,他清醒的知道,武思浓想要的一切,自己注定给不了,她有她的生活方式。
这不免让他松了口气,只要她觉得幸福,自己的责任也就尽到了。
可是她现在这样,叫幸福吗?
听完他的讲述,小园沉默了。
“靖涛哥,我理解你!不过浓浓还是打算把孩子生下来。你知道的,要是未婚生子的话,可能公职都会没了,孩子也上不了户口。浓浓也是我的朋友,她这样,我也难过。”
然后犹豫了一下道:“要不,你就先跟她领结婚证,等她生完孩子,再离婚。先把户口上了,这事只要你我她不说,家里就不会知道。”
梁靖涛听她这样说,很是惊诧,不免有些气愤:“小园,这个忙我不会帮。这对你不公平!”
小园笑笑:“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了,我不介意的!”
“可是我介意!”梁靖涛吼起来:“其实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突然间想明白了。有些事不是你想帮就能帮的,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要面对自己的行为造成的后果。这对武思浓的任性,未必不是一种教训!我不会再这样做了!而且你这样说,我会觉得自己是个物品,我会难过的……”
小园低下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
“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么多……”
梁靖涛笑笑。
向小园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看看电话号码,赶忙起身避开梁靖涛。
“您找我有事吗?”
电话那边的程浩乐呵呵的说:
“你晚上想吃什么?上完课回来住,明天早上再回去。”
小园皱皱眉,回头看看梁靖涛,好在靖涛哥只是望着远方,没有发现异常。
”不用,您忙您的吧!”说罢扣上电话,转身来到梁靖涛身边。
在她接起电话的那一刻,梁靖涛已经猜出那边的人是谁了。
小园避开自己,样子很小心,这让他心里有几分酸涩。但他还是笑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对于小园,他其实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总觉得她会有一天离开自己,或是自己离开她。
……
周三的晚上小园照常去上课,梁靖涛依旧在门口等着她。
他看见了那个男人,看见他把车停在路边,兴冲冲一路过来,然后目瞪口呆地僵立在自己面前。
“您好!”梁靖涛先伸出手。
程浩依旧将手插入衣兜,目光冷地令人心颤。
“你怎么的在这里?”程浩的语气跟他的目光一样冷。
“这话不该我问你吗?”梁靖涛的态度不卑不亢。
程浩冷笑一声:“现在天凉了,至少要给她多带一件衣服。当别人男朋友,这点自觉都没有吗?”
梁靖涛能感受到他口气的咄咄逼人:“我下次一定注意。我这是第一次谈恋爱,可能也是最后一次,经验难免不足,谢谢您指正。”
程浩转身愤然离开。
这个人,比自己想象的要难对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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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房东,你栽了,231章 要什么自尊心
周末小园再次来到望月台。爱夹答列
跟靖涛哥复合了,那种不安的忐忑再次涌上心头。
程浩依旧黑着脸坐在沙发上,小园小心翼翼问候一声,立刻躲到楼上。
不知为什么,她能感觉到程浩的心情很不好。
虽然他还是与以往一样的板着冰山脸,行为举止也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小园还是感受到了那种低气压。
向小园只能更加卖力的打扫,好歹要做个称职的女佣,不能让他在这些地方找茬。
“程先生,我都打扫完了。”小园垂着手,毕恭毕敬道。
看程浩还是不搭理自己,小园讨了个没趣,转身想离开,却被程浩一把拽回来。
程浩用了很大的力气,拽的小园一个踉跄,跌在沙发上。
“向小园,你不是分手了吗?”
小园一愣,不明白程浩为什么这么问。
“你不是分手了吗?”程浩继续问道:“为什么星期三晚上他还会去接你?”
小园一下明白过来,不由很是惊异:
“您怎么知道的?您去了?”
程浩用双臂支着身子,贴近她的脸,低声吼道:
“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小园用力推他,却推不动。
“您放开我!”
“你们不是分手了吗?为什么他还会去接你?”
他像复读机般重复着这一句话。
小园不敢看他喷火的双眸,闭着眼睛喊道:
“我们复合了,复合了不行吗?”
程浩一下松开手,指着她的鼻子吼道:
“你要不要脸?别人说把你甩了,就甩了!别人两句好话,你就像哈巴狗一样,又美滋滋地回去!你还有点自尊心吗?”
他的怒骂将小园骂傻了,向小园的泪一下涌上来,也不客气地对吼道:
“那又怎么样?他是我爱的人,在他面前我要什么自尊心?我愿意!您管的着吗?”
说罢,她转身跑上楼去,关上门坐在床边大哭起来。爱夹答列
他什么都不知道,却总是用最恶毒的语言骂自己。
自己跟谁恋爱,跟谁复合,又跟他有多少关系?
可是真的没有任何关系吗?小园突然觉得有种自己也说不准的感觉。
她突然想起了那个好似卡通乐园般的甜品店,想起来那个好像荷兰花田般的冰激凌蛋糕。
自己和程浩之间真的只是单纯的房东与房客吗?
每一次他都与自己分担着痛苦。
还记得非典时窗外的身影,还记得医院里他披着外衣打盹的坐姿,那如刀锋般的海岸悬崖,更是像利刃般划过心口……
太多太多的东西她都无法漠视,无法忘记。
小园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离开,哪怕像逃跑一般。
自己好像已将踏入了泥潭,只怕越挣扎陷的越深。
至少她现在还很清醒的知道,自己喜欢的是梁靖涛。
那是一种初恋的酸涩美丽,那是一种信仰般的虔诚。
那是一种命题,题目就叫:我喜欢的那个人是靖涛哥,永远都不会变……
周末的两天,程浩跟她吵完架就一直没有回来。
小园拿到了他的好几封家书。
终于可以坐下来看看这些了,那些言辞凿凿,态度真诚恳切的语言,却打动不了程浩顽石般的心。
小园思索了很久,终于开始提笔回信,将程浩的状态告诉对方,告诉他的家人一切都好,让他们放心。
末了,小园却不知该怎样署名,只能写上:代笔——一个陌生人。
这才是自己本该有的身份吧?
****
周六的时候苏鑫过来,剑灵不用三人行而改为四人行之后,变得开心很多。
他们吃着饭,苏鑫说想买车。
“你开火车,买了车也没啥机会开啊?”肖晴有些疑惑。
苏平笑道:“那有啥?他早该买了!这都拿本好几年了吧?”
剑灵不说话,苏鑫就盯着她。
“对了,你想买什么车啊?”苏平突然问。
赵剑灵突然笑了,用调侃的口气说道:“悍马呗!煤老板,不都开悍马吗?”
苏鑫抿嘴微笑一下,没有搭话。
几个人又岔开话题,又聊起了别的。
****
乐意这几天心情是出了奇的差,尤其是在路口遇上唐渊,她的心情就更差了。
唐渊看见乐意黑着脸,跟她打招呼她连理都不理,于是将车速调到最慢跟着她。
往常乐意就算再生气,顶多就是客气一下,或阴阳怪气地揶揄他,还从未把他当过空气。
看到唐渊不住地跟着自己,找茬跟自己说话,乐意突然定住,然后猛然转身指着车里叫道:
“滚出来!”
唐渊不明白自己怎么惹到她了,刚下车,就被她一把揪住领带,推搡在路边的绿化带护栏上。
“你说!你是不是知道那个男人有老婆?”
“哪……哪个男人?”
被她冷不丁提出这个问题,唐渊有些发懵。
“武思浓的那个男朋友!别说你忘了!”
唐渊立刻知道她说谁了,心里不由一沉。
“你说的是罗劲楠啊……”
乐意不说话只是瞪着他。
唐渊被她盯不过,好像真的做了亏心事一般,眼神往一边游移。
乐意猛地松开,然后转身走掉。
唐渊赶紧追上去:
“乐意,对不起!”
乐意转过身对他大吼:
“你为什么说对不起?跟你有关系吗?你心虚什么?”
唐渊抓着她的手腕就是不松手。
乐意挣脱着:“好好当你的唐大总裁吧!好好当你的唐大圣人吧!看着别人往火坑里跳,对自己说,这是你们圈子里司空见惯的!没有才不正常呢!”
“乐意……”
唐渊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你们那个圈子让我恶心!没有一个好东西!你回去吧,这里不适合你……”
说罢,甩开唐渊头也不回地跑了。
唐渊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旁观是一件不可原谅的事。
乐意跑出很远,这才停下脚步,缓缓走着,哭泣着。
如果一开始她知道那个男人有老婆,有孩子,她绝对不会由着武思浓执迷不悟。
哪怕打都要把她打醒,不会看着她走到今天这一步。
唐渊一直都是知道的,可是他依然选择了包庇和沉默。
乐意突然想起那时无辜的自己。
莫名其妙就成了狐狸精,连手都不曾碰过,就被传言成了别人的小三。
知道事实真相的人,却没有一个肯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全都选择了明哲保身。
她恨死了这种沉默,那是当时几乎害死自己的凶徒的帮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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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房东,你栽了,232章 最后的绝招
程浩窝在酒吧的沙发里,一个人喝着闷酒。爱夹答列
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每天都在工作、工作,好像只有工作才能排解心中的烦闷。
又跟小园吵架的事,他没有跟薛澄提起。
薛澄还总是开玩笑似得对他说:“你要抓紧,小园现在是情感空窗期,你要无动于衷,我就不客气了!”
可是他哪里知道,小园这个情感空窗,空了连一周都不到,根本就是打开窗户透透气而已。
她是透气了,而自己快要被气死了。
他一杯一杯的喝着,好像只有这样心里才能舒服点。
“你小子是怎么了?”
付宪龙推开门,径直坐在他身旁,将音响的声音调小一些。
“你闲得吧?找我干什么?”
程浩翻翻白眼,没有好气道。
付宪龙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才找到他。
程浩已经很久不泡吧了,最近不知怎么,又恢复了夜生活。
付宪龙看着一桌的空酒瓶不由扁扁嘴。
“失恋了?”
“滚!”程浩怒吼道,对于这个货,只能用这个字招待。
付宪龙笑笑,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跟你家的丫头吵架了吧?”
程浩继续翻翻白眼,把头扭向一边不搭理他。
付宪龙知道自己猜中了,于是像自言自语般说道:
“喜欢人家就直接跟人家说!难道还指望你家小丫头跟你说?”
程浩冷笑一声:“你能不能换个话题?我对她没兴趣!”
付宪龙苦笑:“是的,是的,你没兴趣。1你没兴趣,你在这里喝什么闷酒?”
程浩白了他一眼,继续端起杯。
“真的,你跟我说实话吧。咱俩也算是发小的损友了,你的心思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就是死鸭子——嘴硬!”
程浩有点火了:
“我说了,我对她没兴趣!我再没有品位,也知道至少要找个有自尊心的! ”
说罢,他将向小园前一个礼拜被男朋友甩了,后一个礼拜又屁颠屁颠去复合的事讲给他听,一边说一边更火大。
付宪龙一边听一边苦笑着摇头,心说:你这还叫对人家没有意思?这飞醋吃的,这表情拧巴的。
但他还不好揭穿他,好不容易听他诉说完,付宪龙直接问:
“其实我到觉得,你家丫头比你明白事理!”
程浩一愣,刚要骂人,付宪龙直接一句话就把程浩堵回去:
“至少人家知道,在喜欢的人面前,自尊心是不重要的!”
“还有。”付宪龙接着说:“你为什么总要反复强调,你不喜欢你家小园呢?难道你潜意识中觉得她就配不上你?”
说罢,故意掰着手指数到:“身高,学历,身份,地位还有家世,的确看起来都不怎么般配……”
程浩却急道:“我没这么想过……”
付宪龙乐了:“你激动什么啊!可是这就是感情啊,哪怕看着再不般配,但是生活不是考试,只有一个正确答案,重要的是你怎么想。”
然后蘸着酒在桌上画了两个圆圈。
“这是我们的生活圈子,这是你家小园的生活圈子,本来这两个圈子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交集的。”
付宪龙说,着将两个圆圈擦出两个缺口:“要不是意外,她突然间闯进来,她这辈子都不会跟我们这个圈子有什么联系!”
然后叹了口气,看着那两个渐渐消失的圆圈说道:
“你家小园是个好姑娘,可能这世上真有不少这样的好姑娘,只可惜我们只能在自己的圈子里转,总说那种单纯、善良、聪明,却没什么名利欲望的干净女孩都死绝了。其实,是我们自己永远也找不到罢了,是我们自己打破不了这层壁垒而已。”
看着程浩若有所思的低着头。
付宪龙拍拍他的肩:“你是有福气的,好好想想吧!”
“她跟他男朋友又复合了,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办呢!”
程浩不想再掩饰什么了。
“那就抢回来啊!还想什么想!就这,你还跟她吵架,不是把她往别人那里推吗?”
付宪龙发现一向睿智的程浩,遇上感情的问题,怎么像个白痴一样。
他贴近程浩的耳朵小声道:“实在不行,先生米煮成熟饭,事办了再说。你说你也不是小孩,这个还用人教?”
程浩苦笑了一下,摇摇头。
“我不敢!”
听到程浩说“我不敢”三个字,付宪龙差点没跳起来。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程浩,竟然还有不敢的事。
程浩晃动着酒杯,是的,他真的不敢。
那时他对向小园动了一点心,但小园却很会利用薛澄与他的关系保护自己;后来他真的打算下手,可是他突然发现了掩藏在这个女孩身体里的另一面。
那一面是个魔鬼,让他都觉得战栗的魔鬼。
她可怕的就是那四个字,“说到做到”。
如果自己是先有欲望,再动真心该有多好,至少那时可以不用前怕狼后怕虎。
就算她真的去死,他也只不过觉得有几分可惜,而不是现在这样自己真的害怕,这样小心翼翼。
这种感觉付宪龙是不会懂得,怕是这个世上也没几个人会懂……
付宪龙看他眼神放空,魂不守舍,不由摇头。
程浩苦笑着,将自己的杯中酒一饮而尽:“向小园是属倔驴的,认准了的事就一根筋。她那么喜欢她男朋友,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付宪龙想想:
“知道刘羽霖吧?出山了!段哥那的项目他接了!”
程浩一愣:“这一年多都没有他的消息了!”
对于刘羽霖的一些事,他是比付宪龙还清楚的。
付宪龙笑道:“因为人家刘羽霖成功了!最起码也算差不多成功了!”
程浩一下来了兴致:“真的?”
付宪龙点点头:“是啊,人家一年多放下自己事业,跑到人家女孩家,还跑到一个什么三流大学去当客座教授。死皮赖脸,软磨硬泡,那才叫有恒心呢!”
程浩心里一动:“可是我记得当初柳小姐可是恨死他的!”
付宪龙点点头:“所以啊,什么招都想了,最后只有不要脸这一招了!”
程浩苦笑着摇摇头,原来“不要脸”也算绝招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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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房东,你栽了,233章 平淡生活
听到付宪龙说的“绝招”,程浩苦笑着摇摇头。爱夹答列
付宪龙不理会他的态度,依然教导着:“这叫有志者事竟成!还有,人家的战略是正确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女孩的男朋友踢出局,你自己想想吧!”
程浩思索了一会儿:“我怕是给钱也没用……”
付宪龙更来劲了:“这就对了啊!给钱就能买到的还值得费心吗?买不到的才是好东西,才说明你有眼光!”
程浩瞥了他一眼:
“你光说我说的来劲,你自己呢?”
付宪龙扁扁嘴:
“我这不是没遇到吗?我要遇到了,绝对不像你端着架子,还做傲骄帝呢!”
程浩被他逗乐了:“那我祈祷你快点遇到吧!最好遇上那种强硬对手的,我要好好看你们怎么PK!”
付宪龙反而一本正经:“啥样的对手我都不会放在眼里!不过……”
他顿了一下:“但是如果对手是琨哥,我就放弃!”
程浩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真的。”付宪龙耷拉下脑袋:“我是没信心跟琨哥争的,而且我觉这么多年了,琨哥如果能爱上一个人不容易。我就是心里再难受,也不会跟他抢的。”
程浩冷笑两声没有搭话。
付宪龙看看他:
“别怪我没提醒你,其实上次在青屿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不管琨哥出于什么目的,他对小园绝对是有好感的。你既然有心就要快点,趁着对手还不是那么强大,把一切搞定,不要给自己出难题,设置障碍,挑战极限!”
程浩还是沉默着,但是心里却翻腾起来。
****
向小园一回来,就被大家告知武思浓的事解决了。爱夹答列
小园很是奇怪,钟原这才告诉她,武思浓决定留下孩子,而蒋伟不知怎么知道了这事,自愿帮她背这个锅。
小园心里一惊,但是不免还是松了一口气。
虽说觉得这样还是很不合适,但是蒋伟是自愿的。
她知道,蒋伟一直喜欢思浓,但是武思浓一直看不上他。没想到出了这事,蒋伟竟然还是不改初衷,不知道思浓前辈子做了什么好事,现在还有人肯不离不弃。
不过也好,好歹孩子生下来有个家,能落户口,能太太平平生活。
想到这里,小园不免觉得有些难过。
如果一开始,武思浓不是那样总是一门心思想攀高枝,而是也和这帮女孩子一样踏踏实实的生活,就不会走这么多的弯路了。
“那个渣男呢?就这么放过他?”
剑灵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
“不放过怎么办?自己的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有没想着用孩子讹诈他,说实话,跟他撇清关系都来不及。现在这时候再纠缠不清,只能越来越麻烦!”
钟原一向是大女人的思维,小园也点点头。
“好歹也要问那个人渣要些钱啊!就这么吃哑巴亏了?”
剑灵还是不服气。
小园叹了口气:“算了吧,思浓也没想要,她也决定这事到此为止了。”
剑灵冷笑一声:“有时候觉得老天真不公平,凭什么出了事,他们可以一拍屁股就走,后果只能由女人承担!”
乐意看看她:“知道这点,自己就更要小心!这个世上哪有那么多公平?哪有那么多凭什么?你拿了人渣的钱,只怕更麻烦。撕破脸去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活不下去的只能是自己!”
钟原点点头:“这事,谁都闭嘴,谁也别再提了,到此为止吧!这个结局算最好的了。”
一直不做声的盼盼突然抬头说:“那蒋伟跟武思浓是真结婚,还是假结婚啊?”
大家对视一下,苦笑着摇摇头。
众人正沉默着,突然听见有人敲门。
一开门看见翟玉站在门口。
“你们干什么呢?还锁着门,神神秘秘的!”
小玉看看沉着脸的众人有些奇怪。
向小园笑着,拍拍身旁的空间:“小玉来坐!”
翟玉也不客气跟她挤在一起。
小园摸着她的脸,把她的手拽过来哈了哈气:“你去哪里了?手这么冷?”
翟玉笑笑:“还不是值班呗!”
乐意揽住她:“你们单位也真是的,那么多爷们儿,还用你值班?”
翟玉笑道:“你就把我当爷们看吧!我可是要当调度值班员的!这爷们儿的领地里,我小玉也是注定要分一杯羹的!”
大家都笑起来。
小玉是个很要强的女孩,看着清秀柔弱的外表下也有一颗不服输的心,调度的工作强度之大,让很多男人都吃不消,可是这确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翟玉看着大家笑,从兜里拿出一封信。
“是你的吧?我想这里就你姓钟啊!”
这封信在门房放了几天了,小玉看见琢磨半天才拿上来。
“钟蓝烟……是谁啊?”
乐意还是有些犯晕。
小园气得敲她一下:“不就是钟原吗?”
大家这时才想起来,一直“钟原、钟原”的叫着,她身份证户口本上的名字写的可是“钟蓝烟”啊!
钟原一直嫌弃自己的名字太“女人气”,于是平时都不用,只在填写重要表格的时候用本名。
“谁来的信啊?”大家围在一起八卦起来。
这个年头什么事都会发短信打电话写邮件了,谁还写信啊?
钟原也觉得奇怪,于是打开信。
“我初中的同学结婚……”
钟原也有些犯楞。
很多年都没有联系了,自从她跑偏上了中专后她就没有怎么再见过几个同学。
怎么会给她来信啊?
……
自从跟梁靖涛复合后,小园开始认真盘算起了今后的生活。
经历了这段波折,小园心里好像起了一层毛刺,每次想起来都会有种酸酸的感觉。
她告诉程浩自己复合的消息,可是却突然间觉得不知如何跟薛澄去说。
想起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坐在厨房的冰箱旁吃着面包,他对自己说:“只要你高兴就好!”
想起那天晚上他们坐在钢琴旁,一起弹奏合唱。
她心里的刺就会更扎心。
其实真的该找个时间跟程浩谈谈了。
她只想回到自己的轨道上,那些快乐感动她宁愿变成回忆,然后在心里说声:谢谢。
然后继续过那种平平淡淡,普普通通的生活。
找个和她一样普通的爱人,踏踏实实过一辈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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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房东,你栽了,234章 寒烟
周三晚上下课,天竟然下起了雨。1
十一月的雨水打在身上,透着彻骨的寒气。
这种冰雨跟小刀片一样,落在脸上像冰碴,但很快会化成一个个水圈。
向小园跟梁靖涛谁都没有带伞,二人互相依偎着,跑到一个麦当劳。
小园身上都是水珠,梁靖涛光顾护着她的头,身上被浇的更透。
向小园抱着热巧克力,冻得浑身哆嗦。
都说这秋天是一场雨一场寒,这秋夜的冰雨更是寒彻骨。
就算多穿了一件夹棉上衣,好像也不怎么顶用。
梁靖涛脸色也是惨白的,他用手擦着脸上的雨水,嘴唇都是青紫的。
小园心疼地用纸巾擦拭他头发上的水珠,然后微笑着,紧紧攥着他的手。
靖涛哥又陪自己一起受苦了,这么大晚上的睡不了不说,还要受冻淋雨。
小园心里很内疚,有些撕拧的疼。
梁靖涛看着小园苍白的小脸,她眯着眼睛笑,眼眶里却带着一丝雾气。
雨更密了,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梁靖涛看看户外带着昏黄色灯光的雨丝,对小园说了句:
“你等我!”
然后再次冲进雨里,小园站在门口大声喊着他的名字,不知道他要去哪里。
她的眼神很慌乱,像是被丢在孤岛上的小孩,只能无助的喊着,看着那些令人心乱的雨,然后傻傻站在那里,跺着脚,捂着头,慢慢从口里吐出白气,化成灯下雨中的寒烟。
小园坐回到座位上,胸前继续抱着那杯热巧克力,身上很冷,手心里却是暖的。
她把头贴在杯子旁,茫然地透过玻璃看着洒着雨的天空。1
路面的积水反着车灯的光,被车轮带起,好像碎了一地的镜子,映着碎成了无数片的城市。
小园突然间觉得很累很累,一种难以名状的疲倦。
她蜷着身子,抱着臂,头发碎碎的垂下来。
程浩仿佛能看见她身上散出的寒气。
他透过落地窗,看的一清二楚,看到她身上的雨水,看到她把头枕在桌子上的叹息。
那是他最心爱的女孩,可是她的眼里闪动的光却并不属于自己。
他想过去,却发现那个男人举着伞,匆匆跑来。
小园看见那个男人,立刻跳起来,然后冲到他的身边,被他揽在怀里。
他的身上都湿透了,他举着伞,微笑着看着小园扬起的脸庞。
他们互相依偎着,在橘色的路灯下,虽然四周是深秋的寒意,但是他们对视着,微笑着。
程浩知道,那个人一定是用尽了最大的力量在呵护着这个女孩。
他第一觉得迷惑了。
还记得小时候听过的一个故事:
一个人家财万贯,他施舍给别人一碗饭。
一个人只有一碗粥,他却愿意分给你半碗。
你要粥,还是要饭?
程浩颓然地坐回车里,望着渐行渐远的两个人。
那个女孩为什么偏偏是小园?
那个男人能给与她的,还不够自己伸伸手指。
可是他知道,纵然自己能给予她金山银山,向小园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那个人。
因为他给予的是全部,自己到底怎么做,才能追的上呢?
****
周五晚上,小园依旧来到程浩的别墅。
上周淋了雨,她有点咳嗽,头也有点痛,还有些发低烧。
程浩不在家,小园依旧打扫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越发觉得客厅大得吓人,怎么擦也擦不完。
好不容易收拾完,她煮了些梨水,怎么说也要把咳嗽压下去。如果明天还是这个样子,估计就只能请病假了。
周六一早,小园下楼看见程浩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她强打精神打了声招呼,程浩看着她,冲她微微一笑。
他很少笑,每次他笑,小园就觉得心惊胆颤。总觉得他在笑容背后又在算计着什么。
“中午别做饭了,我们出去吃!”
小园想咳嗽,然后强行压回去。
她还想说什么,只觉得头重脚轻,于是点点头。
还是要强打精神先去上课的。
不知怎么,实在是难受,有一种想咳嗽都咳不出来的感觉,小园晕晕乎乎,第一次在课堂上睡着了。
她眩晕的状态,一直保持到坐进程浩的车里。
他为什么又会来接自己,又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小园没有心思想,一上车,一闭眼,就睡着了。
“你怎么这么困啊?”
小园迷迷糊糊张开眼,就看见程浩蹙着眉,开着车窗抽烟。
她赶忙坐起身,将身上搭着的大衣放到一边,然后伸头看看外面。
这个地方她来过,这是付宪龙付少爷家啊!
程浩打开车门:“我们又来蹭饭了!”
小园笑笑,然后捂上嘴。
又是这种想咳嗽,但是咳不出来的感觉,胸口隐隐作痛。
付宪龙早已恭候多时,将他们让进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了上了开胃菜。
付宪龙不愧是美食家,做菜竟也是一把好手。
小园看着他的背影不免有点好笑,谁能想得到这样一个贵公子,竟然会是个居家的好男人。
谁能嫁进他家门一定是有福气的。
她懒懒地吃着,觉得舌头都有些麻木,这么好的菜竟然吃不出什么味道。
那两个人坐在那里有一句没一句的抬杠,小园难受,耳朵里都是嗡嗡声。
付宪龙跟自己说话,她也只是没精打采的应付着,几乎没过脑子。
她这种神游的状态,让付宪龙都有些尴尬,一些本来想旁敲侧击套她的话,竟然无从说起,只能无奈地看看程浩。
当然程浩的表情比他还无奈。
总算把饭吃完,小园捧着香草茶坐在落地窗前晒太阳。
感觉暖和一些,头脑才变得灵活一些,人也有了点精神。
“你怎么了?”程浩看出她的状态明显不对头。
小园笑笑:“没什么,这茶很好喝。”
然后站起身,溜达起来。
她看着壁柜旁的瓷瓶,伸手想摸摸。
程浩警告道:“这要碎了,你可赔不起!”
小园把手放下来,扁扁嘴吧。
付宪龙笑道:“没事,反正你家程浩赔得起就行!”
小园没搭腔,然后目光落在一个相框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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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房东,你栽了,235章 那时花开
小园的目光落在一个相框旁,拿着那个相框转身道:
“这是你们大学时的相片吗?”
付宪龙笑着,给她找出很多相册。1
都是付宪龙高中大学时的相片,里面总是时不时晃动着程浩的身影。
“你看这是高二分班时照的,我俩还是一个班。哈哈,这小子看起来很傻吧?”
付宪龙大笑着,指着程浩有些呆头呆脑的相片说道。
然后又给她解说起了他们大学时候的照片。
大学时的程浩总是板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比起现在的他,那种青涩好像是青核桃的外皮般生涩。
通过衣着可以看出,那个时候的付宪龙俨然是一副豪门少爷的气派,衣装笔挺,风度翩翩,与那些照片中的大学生还是很有差异的。
这样的他,不用想也是名校中的校草级人物。
他们又翻到一张打篮球的照片,照片中的程浩正在上篮。
那时的他瘦的就跟竹竿一样,头发剪成短寸,样子很有趣。
小园笑起来:“你会打篮球?”
程浩还没说话,付宪龙就插嘴道:
“当然,他这个身高能浪费吗?他的篮球打得好着呢!”
被小园看到自己这么青涩的样子,程浩有些不好意思,他瞪了一眼付宪龙:
“这些照片你从哪里淘来的?”
付宪龙只是笑,并不说话。
小园一页页翻看着,看着这些程浩曾经走过的人生轨迹。
这是她从来不曾了解过的,这样的他让她觉得很亲切,那种感觉很熟悉,就像在看每个人都曾有过的年少时光。
剥离了一切的浮华,这些反而显得很真实动人,没有距离感。1
小园伸手将相框拿过来,好奇道:“这里没有程先生啊?”
付宪龙笑笑:“这是我们学生会的合影,这货清高着呢,他不参加!”
小园点点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然后眼神定格在一个人的脸上。
“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程浩一愣,他不明白小园怎么会偏偏问起这个女孩儿。
问到这个人,付宪龙一直嬉笑的表情,立刻固在脸上,眉眼之间是一种难以言表的落寞。
“她叫什么名字?”小园又重复了一遍。
她发现,刚才还你一句我一句,抬杠抬的很欢脱的二人,突然沉默了。
向小园不知道怎么了,她不明白自己有哪些话问错了。
于是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这个女孩……是不是叫林芮逸?我见过她。”
她的一句话,像一颗炸雷劈在付宪龙和程浩的心头。
“你见过她?你在哪里见过的?”付宪龙大叫起来,吓得小园一哆嗦。
“上……上海……”小园结结巴巴,然后求援似的看着程浩,不知道付宪龙是怎么了。
“你确定?”
付宪龙的表情好像被冻住了。
看惯了他总总是挑着眉笑得灿烂,他这样的表情让小园有些害怕。
小园想了想,点点头。
付宪龙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又问了一遍:“你真的确定?”
这一次没等小园回答,程浩先说道:“她说见过,一定是见过的!”
他的口气毋庸置疑,说完回头看看小园,眼睛里满是信任的鼓励。
小园于是使劲点点头:“我绝对见过。她只是把头发剪短了,样子变化不大。我是八月份去上海出差时候见到的。我的朋友把钱包弄丢了,就是她和一个女孩儿开车送回来的!”(参见366章-399章,上海之行单元)
付宪龙还是有些疑虑。
程浩起身拽着小园:“我们先告辞了。这么多年了,这个心结总算有机会打开了,去吧!”
向小园看看程浩,又转头看着付宪龙面色苍白地一动不动,于是掏出笔找了张纸写道:“给你这个地址,你找这个叫刘秋希的女孩,应该能够找到那个人!”
说罢,赶忙追着程浩离开。
看着程浩一言不发地抽着烟,小园有些慌乱,她拽着程浩的袖子紧张道:“程先生,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程浩看看她慌张的小脸,微微一笑:“没有!”
“你觉得我真的见过吗?”不知怎么,到这个时候,小园自己都有些不确定。
程浩还是笑着,轻轻揽住她的肩:
“我当然知道你见过,你还抓过一个逃犯呢!你不会看错人的,我对你有信心。”
小园也松了口气,使劲点点头。
是的,自己不会看错的。
“不过,这个女孩跟付先生有什么关系吗?”小园好奇地仰起头,盯着程浩的眼睛。
程浩思索了一下,轻声说道:“这是付宪龙的一个心结吧。那时她不叫林芮逸,叫林怡。”
“那是什么心结啊?”小园好奇心上来了,使劲追问着。
“你回头自己问付宪龙呗!”
小园摇头:“不行!您告诉我!”
程浩耍赖:“我不知道,我又不是学生会的!”
小园想想,还是不干:“胡说,您一定知道,你告诉我嘛!”
程浩笑着小跑起来:“我真的不知道,不过也可能知道。你求求我,我一高兴,可能就会告诉你!”
小园偏过头,撇撇嘴:“谁要求你!不告诉算拉倒!”
程浩还是在不停地逗她,小园又压抑不住好奇心,追着他八卦起来:
“你告诉我嘛!是不是付先生的初恋啊?我觉得他俩很配呢!你就说说嘛……”
****
周一傍晚,向小园刚下班。
昨天下了一夜的雨,地上还是有些水迹,冷的让人不由打了个寒颤。
小园紧紧身上的大衣,加快小跑的步伐。
初冬的季节,天也黑的快,还不到六点已经全黑了,地面反射着路灯的光,显得更加湿滑。
小园远远看见一个人影,走路姿势很像武思浓。
这么冷的天,这么滑的路面,她还怀着身孕,摔倒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小园心里想着,又跑了几步。
地实在是太滑了,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于是只好减慢脚步。
就在此时,一辆没有牌照的车停在武思浓身边,上面下来四个人。
小园一愣,心里喊了声“不好”,赶紧一步一滑的往过跑去。
往常短短的一段路,此刻却怎么也跑不到头。
小园真的觉得要疯了,呼喊的声音也被吞噬在了茫茫的夜色里……
****
PS:本文不会涉及付四少的往事,请放心往下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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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房东,你栽了,236章 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向小园一愣,心里喊了声不好。爱叀頙殩
就见那几个人突然对武思浓拳打脚踢,而且光往肚子上踹。
小园尖叫着,拼命往武思浓身边跑去。
那几个人看见有人跑来,立刻转身上车,迅速离开现场。
武思浓捂着肚子在泥泞中翻滚。
她的头发纷乱地缠杂着,脸上也是被殴打的淤青。
“思浓,思浓!”小园抱着她,声音抖得无法自控,眼泪爬满了腮都不知。
武思浓面色惨白地抓着小园的手臂,闭上眼,摇摇头:“我的肚子……我的孩子……”
小园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手一摸,发现血已经渗出了她的裤子。
那些血缓缓地流着,与路面的泥水混合在一起,小园看着它们慢慢扩散,将自己的袖子,袜子都染红了……
向小园抱着近乎昏迷的武思浓,不停地安慰着她,一直在喊着她的名字,害怕她睡着了。
乐意急得直拍座椅,催促司机再快一点。
钟原留在原地善后,将一切安排好,这才也要赶往医院。
“就说是有车肇事逃逸,武思浓被撞伤,明白了吗?”
钟原看看赵剑灵,剑灵咬着唇,使劲点点头:“你快走吧,这里有我呢!”
都是聪明人,大家知道要保守秘密。
钟原这才转身上车,然后拨打起小园的手机。
钟原赶到的时候,抢救室的指示灯还没有灭。
向小园依偎在乐意的怀里,身上还沾染着武思浓的血迹,她闭着眼睛瑟瑟发抖,紧紧抱着乐意的手臂。
医生出来,她们“呼啦”一下围上去,焦急地询问起来。
“医生,怎么样?”
连一向最沉稳的钟原,声音都带着哭腔。
医生看看几个女孩,然后回道:“人没事,但孩子没有保住。”
小园心里一沉,又问道:“会影响她以后的生育吗?”
医生摇摇头:“这个说不好,影响肯定是有的。”
说罢转身离开。
因为武思浓还没有醒,她们只能趴在门口的玻璃上一边看一边掉眼泪。
“你们回去吧,我守着就行了。”钟原看看小园和乐意,叹了口气说道。
小园摇摇头,咳嗽起来。
乐意冲钟原点点头,然后拽着向小园离开医院。
她们两个没有回宿舍,而是先找了个麦当劳,坐在角落里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个混蛋,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小园咒骂着,大滴大滴的眼泪伴着眼底的怒火滚落下来。
她骂着,又咳嗽起来。
乐意将情绪压下去,认真道:“我们回去后,不要让大家来探望。人一多,事情肯定穿帮!”
小园点点头:“也不知道剑灵能不能顶的住,宿舍的人肯定都在问呢!”
乐意咬牙道:“这事不能这么了结,那个人渣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两人商量了一阵,却没有想出具体的办法,于是只能先回去。
怎么掩住众人的耳目,将这事遮掩过去暂且不提。
转天,钟原打来电话,说武思浓醒了,苏伟刚走。
向小园和乐意、赵剑灵又来到医院。
这事只有她们四个知道,连田盼盼和翟玉都瞒着。
武思浓看见她们进来,勉强笑了一下。
她的唇色苍白,额前的头发被虚汗打湿,贴在白纸一般的脸庞上。
看见她现在的样子,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剑灵没忍住,捂着嘴哭出来。
她一哭,武思浓也开始哭,惹得小园跟乐意也开始掉眼泪。
“我的孩子没了,我的孩子没了!是他,是他亲手杀了我的孩子!他是个杀人犯!”
武思浓嚎哭着,将心里的怒火喷发出来。
向小园看着她蜷缩在钟原怀里,哭的好像要死去一样,突然觉得从骨髓里透出一阵阵寒凉。
原来这个世界,并不是你不去招惹他,他就能放过你的;原来这个世界,并不是你想去逃避,就一定能够逃避的。
向小园眼底的光暗淡下来,然后幽幽说道:
“浓浓,这件事,你想怎么解决?”
看着小园这个表情,钟原和乐意对视一眼,知道小园骨子里的魔鬼怕是又要被放出来了。
武思浓止住哭泣,哽咽着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希望,我是最后一个。我只希望,悲剧到我这里就停止,不再要有女孩被他骗了……”
小园点点头:“我知道了。”
然后坐在病床边向她盘问起那个男人的一些情况。
武思浓回忆着,但好像对那个人的实际了解的也并不多。
突然她想起什么,然后伏在向小园耳边说道:“我宿舍里桌子的左边抽屉里有一个U盘,上面有一个文件,我不知那是什么东西。就是上回我和他在一起,我看了一下,他突然间发了很大的火。我只是好奇,就把那文件考走了。其实都是数字,我也看不懂……”
小园跟钟原和乐意对望一眼,然后点点头。
她们正说着,赵剑灵来送饭,顺便来替钟原的班。
三个女孩匆匆赶回宿舍,找到那个U盘又抱来盼盼的笔记本。
田盼盼一头雾水,她本来想去看武思浓,却被她们警告不许去,这回又神神秘秘不知道干什么。
“这是什么啊?” 向小园和钟原不由急着问道。
看着上面一排又一排密密麻麻的数字,乐意的脸色越来越沉,然后冷笑起来:“有点意思!”
说罢,她关了电脑,冲她们晃晃U盘。
“这是一部账目,你们当然看不懂,但本姑娘可是吃的这行饭啊!简单的说,就是吃了上家吃下家。这要是报案了,够他喝一壶的!”
钟原乐道:“太棒了!现在就去!”
“等一下!”小园伸手拦住她:“用得着打个瘸腿狼,还搭个孩子吗?”
乐意和钟原对望一眼,没有明白。
“如果报案了,调查起来,我们怎么说这个文件是哪儿来的?还有如果他坐不了几年牢,出来了在报复武思浓怎么办?何苦为了整他,把自己的姐妹搭进去?”
她的话好似一盆凉水浇下来,钟原只能问道:“那该怎么办?”
向小园微微一笑:“既然想好了让他不能翻身,不能再害人。那肯定是让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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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意不明白向小园干嘛一定要拽着自己。
二人坐在旧厂房的后山墙上等着唐渊,小园咳嗽的很厉害。
“他会来吗?找他干什么啊?”乐意心里憋气,然后看看小园:“你去医院看看吧,这都咳了好几天了,越来越厉害了!”
小园掩着嘴笑笑,咳嗽半天才说:“我抽空会去的。先说正事,这个叫罗劲楠的人到底是什么底细,估计唐先生应该清楚。我估计,他至多不过是哪个大公司的经理或财务主管而已。”
乐意苦笑一下:“估计公司小不了。一个主管就能嚣张成这样,BOSS估计更不得了!”
小园摇头:“那到未必,没听过有句话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吗?唐先生就是总裁,可是人相当好吧?”
乐意做了个不屑的神情,然后从断墙上跳下来,拍拍裤子道:“你呀,在这里慢慢等着见鬼吧!我不奉陪了!”
小园刚想说话,唐渊却已经来了。
一见到他,小园抢着说:“唐先生,不好意思,我们想问你点事。不过我要去医院,让乐意问您吧!”
说罢,一掌将还愣神的乐意推过去。
乐意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唐渊手疾眼快一把扶住她。
乐意气得咬牙切齿,再找小园还哪里有踪影。
唐渊冲她笑的很温暖,乐意却只能硬扯着嘴角做做样子。
****
“就这样?”乐意问完了,还有些不放心。
唐渊点点头:“我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你了,其实……”
乐意打断他:“知道,知道!其实你本不该说的,这些与您无关而且也不该管的。我知道,你们那个圈子有那个圈子的规则,大家都如此,见怪不怪嘛!”
唐渊看她冷笑着翻着白眼,低头默默说道:“其实我想说的是,这些事我应该早告诉你。那个姑娘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乐意一愣,笑道:“没有,哪有什么事,大家都好得很!”
说罢转身就走。
唐渊一把拽住她:“我请你吃晚饭吧!”
乐意被他拽的一怔,唐渊赶忙松手,只是微笑。
乐意心里突然慌乱不已,她赶紧笑道:“哪里,要请吃饭也是我请啊!是我求你的嘛!该我请,该我请的!”
唐渊侧过脸偷笑,赶忙跟上她。
两个人来到一家火锅城,乐意坐定然后拿起菜单道:“也不知道唐大总裁的口味,我想这大冷天的,吃点暖和的吧!”
唐渊笑着看着她点菜,乐意问他,他也只说:“都好,都好。”
乐意嗑着瓜子等着锅开,然后瞅着唐渊。
隔着腾腾的热气,他的脸好像都恍惚起来。
唐渊被她瞅得不好意思,低头浅笑。
乐意倒是很大方:“喂,唐总裁,其实……”
唐渊竖着耳朵等她其实后面的话。
“锅开了,吃吧!”乐意没在继续说什么,开始大筷子往锅里下羊肉,招呼唐渊吃。
唐渊不好再问,只好低头吃起来。
看着乐意用辣锅的菜蘸着红油吃,唐渊微微皱眉:“你很能吃辣椒啊!”
乐意笑笑,然后问他:“你呢?你一点都吃不了吗?不会吧?”
唐渊笑着,只敢夹鸳鸯锅中不辣的那端菜吃。
乐意笑他:“男子汉不会连点辣椒都吃不了吧?你尝尝,不辣哪有味道啊!”
唐渊顺着她,加了一筷子就被辣的额头冒汗,满脸通红,不住咳嗽起来。
乐意笑的前仰后合,赶忙给他倒水喝。
看着乐意的笑容,唐渊也笑起来。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她笑的这么开心,一直以来,她都是对自己敬而远之,从没有离得这样近。
她的笑,在他的心头仿若绽开了遍野的繁花,美丽的无边无际。
“乐意小姐,你毕业后就一直在这里上班吗?没有想过去别的公司吗?”唐渊轻声问道。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乐意是那种才华横溢,又很有头脑,智商极高的女孩子。现在已经很少有这样的女孩子,愿意死守在一个小小的地方,过朝九晚五的平淡生活了。
听到他的话,乐意的眼眸暗淡下来:“是啊,我一直在这里,我觉得这里很好。如果可以,我愿意呆一辈子。到是唐总您,您不适合这里,过过心瘾就好了。眼瞅到冬天了,天黑路滑,来回开车也不安全,早该回去了。”
唐渊笑笑,乐意岔开话题,聊起了别的。
****
向小园把乐意派出去刺探情报,自己的确是去了医院。
这阵子她的确是咳嗽的太厉害了,连她自己都有点害怕了。
因为怕梁靖涛担心,她都是喝了止咳糖浆压下去才敢跟他见面,或是推说自己忙,敷衍过去。
这阵子梁靖涛也忙到昏天黑地,快到年底了,检修的火车机头特别多,常常忙得饭都顾不上吃。
他看见小园脸色不好,也信了她说是看书熬夜,还嘱咐她注意休息。
其实还有一件事梁靖涛一直没有告诉小园。
最近猎头公司给他发了传真,有一家很大的海外公司看中了他的技术,想把他挖过去,待遇特别优厚,但是要移民。
技术移民,这是许多人都梦寐以求的。
现在这个社会,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外国跑,为了一张绿卡,什么都愿意做。
可是机会到了头上,梁靖涛却无动于衷。
一是他不想走,二是他知道,小园也绝对不会走。
这里有他们的梦想,这里有他们的生活。
只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过不下去,估计谁都不会动离开的念头。
虽然对方开出的条件太诱人,那一个月的是薪水是他好几年的收入。
可是他还是不会走的,应该不会走的……
****
向小园在医院输液,今年新来的小护士手有些生。
这阵子小园也没有胃口吃饭,血管有些瘪,扎了她五六针才输进去。
小护士急的直冒汗,小园却笑着说:“没事,慢慢来,别急。”
在地区医院看了三天,咳嗽好一些,但总是有些发烧。
因为每次输液都不能直接进针,几天下来,她的手背肿起来。
向小园又不敢让钟原她们知道,故意说冷,在宿舍里还带着半指的手套。
眼瞅到了礼拜五,那个男人还没有回来,武思浓还在医院里,医疗费暂时无法报销。
“不等了!那个混蛋肯定是躲着我们,直接去他公司!”
钟原也不耐烦了。
小园心里盘算了一下,根据掌握的信息应该可以直接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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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园心里盘算了一下,根据掌握的信息应该可以直接摊牌了。
于是向小园和钟原、乐意三个女孩直接去了罗劲楠的公司。
三个女孩并排而行,钟原特地穿了一双十几厘米的高跟鞋,将长发束起在头顶,那一头瀑布般的黑发,就像她的旗帜一样。
穿着高领白衬衫,挑着一双凤眸的钟原又开启了女王模式。
所到之处除了众人惊艳的目光外,还有心悸与自然的远离。
“我们找你们的财务总监。”
钟原对着前台小姐冷冷说道。
前台小姐的个子也不低,但是从里到外都被钟原压着一头,连说话都结结巴巴:“您……您……您有预约吗?”
钟原冷笑:“你应该问问姓罗的有没有预约,本姑娘的时间也不是可以随便浪费的!”
前台小姐知道她们是来找茬的,用眼色示意保安过来。
保安刚靠近,钟原的眼眉就立起来。
乐意赶紧笑道:“我们有预约的,不信你问问罗总,你就说有三个姑娘找他,他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前台只能硬着头皮拨打电话,还没说话,就被乐意一把将电话抢过来。
“罗先生,我们有预约的对吧?就是的,有些话别在大厅里说啊!人多眼杂,说开了,没意思吧?”
乐意拿腔拿调,扭捏着身子,她本身长得就很美,故意将话说得很暧昧。
这罗总监的风评向来不好,外人看出了点门道,只是嬉笑着窃窃私语。
姓罗的知道躲不过,于是让她们三个上来。
罗劲楠抬头打量了一下这三个女孩,尤其是那个乐意,碍于唐渊,他还真是有几分忌惮的。
“大家找我……是不是来市区玩啊?中午我请客如何?”他笑的很是真诚。
向小园窝在沙发的角落里,上下打量着他。
他西装革履的样子,还算得上是风度翩翩。要是不了解的人,谁能想到这是个衣冠禽兽。
“别!您的饭我们可吃不起,开门见山的说吧,我们是来替武思浓讨个公道的!”钟原靠在桌边抱着手臂。
罗劲楠笑笑:“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乐意冷笑:“你不会连武思浓进了医院,都不知道吧?”
罗劲楠装傻:“哦……听说了,但我们已经分手了。她出了什么事,我不清楚!”
“她被人殴打,对方只打肚子。她的孩子没了。”小园突然插话。
钟原和乐意对视一眼,不明白小园为什么这么说,这和一开始商量好的不一样。
她们明明商量好说武思浓住院,但孩子没有流产。估计姓罗的还会下手,她们好抓现行。
可是不知道小园为什么上来就告诉他,武思浓流产了。
罗劲楠很是松了口气,冷笑道:“那太遗憾了。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应该报案,抓住凶手!”
向小园点点头:“是啊,可是你知道,我们是不会报案的。我们那个地方小,大家还是注重名誉的。不像这里,当了别人的情*妇,都可以拿来炫耀。”
罗劲楠脸色一变,但很快调整正常。
“这事我知道了?你们还有什么事吗?”他要下逐客令。
乐意马上说道:“你就只会说知道吗?怎么说你们也算好了一场,她现在在医院,你就不去看看吗?”
罗劲楠拉开抽屉,写了一张支票。
“你们说的对,就算普通朋友知道了这事也不可能不管,不过我没有别的意思,希望她快点养好伤。”
罗劲楠以为她们今天来就是要钱的,于是很痛快的给了。
钟原看着支票,不由怒火中烧,大吼起来:“姓罗的,你……”
她话还没说完,小园一把拽住她,拿过支票笑道:“谢谢罗先生!”
钟原不解地看看她,但是没说话。
乐意也被他激怒了,抓住他的领口恨恨道:“罗劲楠,这事是不是你干的你最清楚!武思浓都已经决定和你不再有关系了,你为什么还要下毒手?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你的,也流着你一半的血!你竟然这样做!”
罗劲楠挣脱出来,整理一下衣服,冷冷笑道:“你既然已经把话说的这样清楚了,我也不妨直说。我今天肯见你们,就是希望这事有个了解。你们要觉得是我干的,就去报案好了!他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种,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她要嫁人了,这天下还不会人傻到愿意当王八,替别人背锅的吧?”
钟原已经出离愤怒了,这种无耻已经超出了她容忍的极限,她直接想打人。
向小园赶忙从后面抱住她,让她冷静。
罗劲楠摆着无耻的嘴脸,继续冷笑道:“你们对我的讹诈,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我给的钱不过是出于人道而已,怎么说她也上过我的床,我也不是没有同情心的!”
钟原抄起桌上的台历就砸过去,然后扑过去掐住罗劲楠的脖子。
向小园和乐意两个人都拉不开她。
“讹诈?讹诈?姓罗的,你王八蛋!”钟原牙都要咬碎了,疯狂的吼着:“你简直不是人!好好一个姑娘,被你毁了清白,玩弄了个够,然后你还不放过她,还让人下毒手。你想过她的将来吗?你想过她该怎么过下去吗?我们还讹诈!我们还讹诈!”
总监办公室外围满了人,许多员工都在看热闹。
罗劲楠摸索着想呼叫叫保安,小园和乐意终于把钟原拉开。
从来没有见过钟原掉眼泪,可是此刻她的面颊早已被泪沁透。
乐意抱着钟原,愤怒地瞪着捂着脖子不断喘息的罗劲楠。
“罗劲楠,你不要得意!你会有报应的!”说罢,想从兜里将那个U盘掏出来。
小园手疾眼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既然如此,我们打扰了。”
小园微笑着,她一直带着一种淡淡的微笑,就算钟原已经愤怒到极点,她还是依旧的微笑着。
很恬淡,很干净的笑容,仿若旁观。
****
PS:向小园的恶魔属性又要开启了,大家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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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看着罗劲楠,叹了口气:
“你说的很对,我们的确没有什么证据,也的确不能证明你和这件事有关。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我们就先走了。你放心,我们只是觉得武思浓太可怜了,你的人道关心我们会转达的,也希望这件事就此了结。我们的确是拿你们办法的。”
说罢,她拽起钟原和乐意道:“我们该走了。”
乐意还想说什么,但还是依从了小园。
“对了,罗先生,忘了跟你说了。”小园回过头笑笑:“其实你大可不必担心,就算武思浓躺在病床上,他最大的愿望也不是报复你,而是说希望她是最后一个受害者。这件事对她是个教训,你逍遥法外,我们无可奈何。但是我依然相信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你好自为之。”
三个女孩离开那栋大厦,钟原和乐意还是气愤难平。
“小园,你到底怎么了?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你怎么乱说话啊?”乐意有点生她的气。
向小园笑笑:“计划变了,他比我想象的还无耻。我要个一了百了的法子,我要所有的一切都在武思浓这里画句号,我要他再也不能害人!”
她咳嗽着,伸手要来那个U盘。
“小园,你想怎么办?”钟原很担心:“你现在的身体,我们不放心。”
小园摇摇头:“我没事,今天我不回去了,等我的消息!”
说罢扬手拦了辆出租车。
望着出租车绝尘而去,钟原和乐意不由忐忑起来,不知道她到底要怎样做。
****
向小园压抑着咳嗽,拨打起电话,然后用甜甜的声音说:“倪琨哥哥,你有空吗?我今天请你吃饭好不好,有礼物送给你哦……”
****
倪琨看着面前的向小园眼中都是温暖的笑意。
“怎么想起请我吃饭了?”
小园嘿嘿一乐:“每次都是您请我,怎么也该轮到我请你一回吧?”
说罢,替倪琨满上茶。
这是一家在偏僻小街里掩藏的陕西小馆。
店面很小,装潢的古香古色,很像是旧日的茶肆客栈,所有的菜品都是用木板写了挂在墙上,很有点古风的味道。
“我看过汪曾祺先生写过的东西,他写的老西安很有味道,传统的腊汁肉夹馍搭板面,再来一壶黄桂稠酒!怎么样?”小园顽皮地笑着。
倪琨也乐道:“好啊!别有风味!”
虽然倪琨吃惯了江南精致的菜品,但西北的食物也有一种别样的风味。
他们笑着聊着,那壶黄桂稠酒都让倪琨喝了。
只因小园说:“我要喝了酒,我们今天就回不去了!”
二人不约而同哈哈大笑,更觉这馆子别有情趣。
小园吃着,然后伸手将一个小盒子递给倪琨。
倪琨一愣:“这是什么?”
小园笑道:“给你的礼物啊!”
倪琨好奇地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个U盘。
小园狡黠的笑道:“你会有惊喜的!回去再看吧!”
然后督促倪琨将它收好,二人又聊起陕西的风情。
小园一直想去看兵马俑,想去看汉阳陵,一直对那种充满历史气息的地方怀有崇敬和向往之情。
二人坐了很久,直到街道的路灯都亮了,这才分手。
望着倪琨的车远去,向小园的嘴角挑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知道倪琨打开U盘后的反应。
当初她的确是想放罗劲楠一马的,只要他的良心还没有泯灭,只要他还能悔改,可是现在这些完全没有必要了。
在武思浓的这件事上,武思浓本身是有错的,甚至有些咎由自取的味道,但这并不能表示姓罗的就能下毒手。
她知道姓罗的公司是付宪龙的,之所以没有直接去找付宪龙,是因为倪琨是这家公司最大的股东,也就是真正的幕后老板。
公司的情况可以网上查到,但是这幕后的老板是倪琨,却是唐渊告诉她的。
那天唐渊找到向小园,告诉了她这些情况,他知道小园认识那两个人。他的意思是不希望这些女孩犯险,而是可以求助于付宪龙或倪琨解决这件事。
只是他永远想不到,向小园会怎样解决。
向小园很清楚的知道,这种风流账,在这些人的圈子里怕是不大有分量的。
所以她直接加大了筹码,估计这次姓罗的永远不能翻身了……
****
回到别墅的时候,程浩并不在家。
小园长出一口气。
其实跟倪琨吃饭的时候她根本就是强颜欢笑,头很重,却不想咳嗽,只觉得胸口压的慌。
她本来应该直接请假回郊区,毕竟吊针还没有打完一个疗程。
可是她实在是觉得,自己无法再坐那么久的车了,于是想回来先休息一晚上,明天再做打算。
当睁开眼睛的时候,向小园赫然发现坐在床边蹙着眉头的程浩。
她吓得惊叫起来,才想起自己昨天睡觉可能忘锁门了。
“天啊,您吓死我了!您怎么在我房间里?”
小园感觉睡了一觉身体更加难受,每一个骨头缝都是疼痛的,呼吸都是滚烫的。
“你看看几点了?”
小园抬起手腕,拍拍脑门。
竟然都上午十一点半了,她爬起来,咬着牙道:“对不起,我去做饭。”
程浩看着她走路都跌跌撞撞的背影,心里突然间像洒过滚烫的油。
昨天他回来的很晚,他看见了她的鞋,知道她在。
但是她早晨没有起来做早饭,一直都没有动静,这是很反常的。
他上楼来,发现她的门竟然没有锁,这更加反常。
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通红的小脸,紧蹙的眉头。
他坐在她的床边,伸手摸摸她的脸,滚烫滚烫。
可是她还是睡着,什么都不知道。
程浩一把拽住小园的手,看着上面布满针孔,还肿着,不由急道:“怎么回事?”
小园赶紧把手抽回来,尴尬地笑笑:“没事,我这几天有点感冒了,我想我今天还是请假吧!”
说罢就想走。
程浩抓起羽绒服将小园裹在里面,然后将她打横抱起。
小园顿时慌乱不已,挣扎道:“您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这叫什么事啊?她还没有洗漱,蓬头垢面的,睡衣也没有换。
程浩不理她,把她塞进车里,然后驱车赶往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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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房东,你栽了,240章 最重要的人
程浩将小园塞进车里,然后驱车往医院赶。爱叀頙殩
向小园看他黑着脸,一言不发,心里不免很慌乱。
她用眼角的余光瞥他,都不敢直视,大气也不敢出,只能紧紧抓住羽绒服的领口,用手指理理纷乱的短发。
车停了,又是这家医院……
小园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的医保能不能报销。
程浩伸手还想抱她,小园赶忙自己窜出来,这大庭广众的,太难看了。
这里的院长好像跟程浩认识,小园全程检查的过程中,还有专人陪同。
向小园觉得这实在是太夸张,自己不过是重感冒,干嘛这么劳师动众的?
直到检查都做完,小园战战兢兢坐在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专家面前,看着他透过眼镜后的眸子打量着自己的胸片。
“肺炎!”
“什么?肺炎!”
还没等小园说话,程浩先吼起来,把大夫吓得一激灵。
一听是肺炎,小园也慌了,还以为只是一点感冒或气管炎呢。
“住院吧!”大夫马上开单。
“啊?”小园急了:“真的一定要住院吗?”
大夫瞪了她一眼:“姑娘啊,你都肺炎了,还不住院啊?”
小园苦着脸,转头看看站在身后好像冰山一样的程浩,心里这个苦就别提了……
****
私护病房内,护士哆哆嗦嗦不敢下针。
并不是护士水平差,而是站在旁边监督的那个男子实在让人压力太大。
小园的手肿的跟小包子一样,满手的针孔,护士都不知道如何下针。
“没关系,您扎吧!”小园使劲安慰她。
好在护士水平够高,一针就进了,大家都长出一口气。
护士小姐离开的时候心里还在不住感叹,这个男人可是这家医院的大董事啊!
看他黑着脸的样子,自己这要是脱针了,估计饭碗肯定没了……
向小园缩在被子里,看着程浩黑着脸,额头青筋暴起的样子,不由有些心里打鼓。
“我……我……没什么事的……”小园结结巴巴,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你是白痴吗?”黑着脸的程浩突然怒吼起来,吓得小园一哆嗦。
“你的手怎么能被扎成那样?你就由着那些二把刀的护士扎吗?你怎么拖延的,能拖成肺炎?你能不能对自己负点责任?”
小园扁扁嘴:“我没想到嘛……再说了,谁都有个熟能生巧的时候,再说了护士也不是故意的……”
程浩已经彻底无语了,再跟她说下去,估计他会打人了。
“给你男朋友打电话!”
小园一愣:“啊?”
“给你男朋友打电话!让他过来!”
向小园刚想拒绝,可是程浩整个人都伏在她面前,两个人的鼻尖贴的几乎要靠上,他的眼神好像要喷火。
小园啥也不敢说了,赶紧抓起电话打给梁靖涛。
听着小园打完电话,程浩转身摔门出去。
空旷的病房里只留下小园一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中午程浩也没有露面,有专门的护工照顾她,饭菜也是特地定制的。
看着食盒和精致的汤盅,向小园却突然觉得心里和病房一样,空的慎得慌,呼吸都带着寒凉的回音。
她将自己裹在被子里,闭上眼睛。还是什么都不要想了,好好睡一会儿吧……
****
梁靖涛接到小园的电话,立刻从郊区赶来,他打听了很久才找到这里。
进了医院,问询到小园所在的病房,梁靖涛一路小跑,急得汗都把贴身的衣服湿透了。
他只顾着往前跑,突然衣领被人一把拽住,然后就感觉一种巨大的力量,将他毫不留情的推向一边,重重撞在墙上。
程浩揪着梁靖涛的领子,将他推到墙上,然后怒气冲冲瞪着他。
他的身高要比梁靖涛高出多半头,整个人又散发出一种被火焰笼罩的气质,而眼眸里却尽是冰冷。
他只是瞪着梁靖涛,却并不开口说话。
在他泰山压顶的气势下,梁靖涛突然发不出声音,只能僵持在那里。
这个人简直像个魔鬼,他身上散发的火焰简直能把人烧成灰。
梁靖涛能感觉到他很生气,可能自己一开口,就会被他撕成碎片。
程浩突然松开手,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一句话都不曾说。
梁靖涛看着他的背影,眉头越锁越深,然后转身往楼上跑去。
关于这个人的愤怒,这个人失控的行为,他暂时没有办法去想,现在只想赶快找到小园。
此刻,她才是最重要的。
****
向小园睡得昏昏沉沉,隐隐觉得有人在身旁。
“靖涛哥?”
看见他,小园很是惊喜。
梁靖涛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满是自责。
可是小园比他还自责,看他满头的汗,小园想帮他擦,梁靖涛攥住她的手。
自己竟然现在才发现她手肿成这样,她竟然什么都没有告诉自己,而最不可原谅的是,自己竟然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现。
看着她,梁靖涛觉得自己的心特别酸涩特别疼,眼眶中一种温热的感觉涌上来,差点控制不住。
“靖涛哥,你快回去吧,这里有医生呢,也有护工照顾我。肺炎是传染病,你快走吧!”
梁靖涛不说话,将她一把抱在怀里,轻轻哽咽:“对不起……”
小园不知道他怎么了,她突然觉得“对不起”不是应该自己来说吗?她心里其实最害怕梁靖涛对自己说出“对不起”。
虽然向小园从未去记忆,但当初因为武思浓的事,梁靖涛对她说的那句“对不起”就像一把刀,曾在她心里划出深深的口子。
这道伤好了,可是疤痕却依然留在那里,你不去触碰它,它有时也会提醒你它的存在。
她深深的感觉到,有些感觉并不受自己控制,感觉自己的灵魂自己都无法支配。
有些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是无所谓的事,心里却不受控制的难受。
医院晚上不允许陪护,而且小园也实在是害怕给他传染上,一直催着他离开。
但是梁靖涛并没有走,而是一直在楼道的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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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房东,你栽了,241章 你滚吧
夜已经很深了,向小园走出病房,看着梁靖涛抱着手臂低着头打盹。爱叀頙殩
她单膝跪下,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膝盖旁,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
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心疼,原来爱情中并不只是甜蜜,还有那么多让人难过,让人心碎的感觉。
也是第一次,向小园对自己的梦想打了个问号。
真的需要这样辛苦吗?真的需要靖涛哥哥陪着,一起这么辛苦吗?
其实,他们完全可以像一对普普通通的铁路双职工,过着平淡的日子,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要想着什么考研,什么当工程师之类的念头。
是不是,就可以活得更快乐一点?
小园站起身,转身回到病房,躺在病床上将自己蜷缩成更小的一团。
月光投过窗帘洒下来,真的会感觉到地上撒了一层寒霜。
程先生一直没有出现。
想来,他是怕被传染上吧?
也对,这种传染病,探望的人还是来的越少越好。
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他。
当然,这也是不受控制的。
****
向小园并不知道,其实程浩一直都在这里,只是她看不见。
他一直都在看着她。
看着她一个人手足无措地坐在病床上;看着她仰着脸,望着吊瓶中滴落的药水发呆;看着她梁靖涛时,眼中闪过的那一抹惊喜与慌乱。
也看着她走出病房。
那时,他已经离开监控显示屏,也在医院那悠长的楼道里。
可是,她没有看见他。
他看见她单腿跪下,看见她把头靠在那个男人的膝上,看见她眼中的泪水不断地滚落下来。
曾几何时,他也以为灵魂是自己的,可是突然间发现,原来真的是不受控制的。
有些感觉,不是你想说无所谓,就真的能无所谓的……
****
向小园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费尽心机都没有离开,然而却在程浩一句:“你滚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的话语中画上了句号。
这种感觉说不上惊喜,只是觉得酸涩中带着几分荒诞。
在这一周的住院中,程浩没有露过面,梁靖涛每天都会来,但探视时间却只有短短的两个小时。
后来钟原和乐意她们也来过,但医生都以传染病为名,没有让她们进来。
小园能感受到那时剑灵被隔离的孤寂,好像整个世界都与自己远离了。
终于熬到出院,她才看见程浩,刚想对他说一声谢谢。
然而他看都没看自己,就说出了那句:“你滚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然后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
向小园听他说完这句话,有些犯傻,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连梁靖涛走到她的身后都没有发现。
“我们走吧。”梁靖涛牵起她的手,另一只手还拎着要继续吃一周的药品。
小园听见他的声音,这才回过神,“哦”了一声。
她走着,还是不由自主回了一下头。
她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小园生病这阵子,一直是乐意替她去听课,回来再给她讲。田盼盼也为她下载了一堆考研习题,都打印出来,留给她做。
每天都忙忙碌碌,以至于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别的,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感觉心底有一块儿地方是空空的。
周二这天,向小园又接到倪琨的电话。
其实上周住院的时候,他就打过电话,但是小园只是推说有事,现在她病好了的确该去见见他了。
倪琨驱车来到郊区,特地来找小园。
那时她送给自己的“礼物”的确是让他太震惊了,以至于太多太多的疑问聚在心里,解都解不开。
那天倪琨看到U盘里的文件,很是吃了一惊。
他将那个U盘直接扔给付宪龙处理。
付宪龙看完那个文件,简直是又惊又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问题这么简单了,这是让他在大哥面前抬不起头,在圈子里没脸往下混。
付宪龙没有预兆的突然查账,罗劲楠措手不及。
当付宪龙黑着脸站在他面前时,罗劲楠突然意识到什么叫大势已去了。
“罗劲楠啊罗劲楠,你竟然能干出这样的事!”
付宪龙拿着账簿,咬着牙,冷冷吐出这句话。
罗劲楠一直算他的心腹嫡系,付少对他极为信任,没想到他竟然做假账。吃里扒外不算,竟然将倪琨的投资也卷进去。
付宪龙知道罗劲楠养情*妇,还不止一个,明里暗里也提醒过他不能影响工作。
而现在他竟然已经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
自己用人不察,识人不明。
他的账目亏空如此,一直在拆了东墙补西墙,自己完全不知,已经是没了面子,而这竟然是倪琨提醒的自己。活脱脱一个信息倒流,更是令自己颜面扫地。
一直以来,付宪龙最怕的就是倪琨,虽然他嘴上不说,但心里对那个“玉面阎罗”还是非常敬畏的。
现在自己的人出了事,自己却一无所知,他觉得自己就是被耍的团团转的笨蛋。
“四少,四少!您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
一向嚣张的罗劲楠,在付宪龙面前再也张狂不起来。
付宪龙咬着烟,冷冷盯着站在自己面前浑身颤抖的罗劲楠,眼里尽是寒光。
“罗劲楠,亏你跟了我这么久,亏我一直这么信任你!”
付宪龙咬牙切齿。
“你放心,我不会报警,毕竟传出去,有失公司颜面。念在你也为公司尽心尽力这些年的份上,这些亏空我替你填了!”
罗劲楠一听,心一下落回肚子里,可还未等他喘口气,付宪龙接着说:
“不过,你名下的房子都要抵出来!也别说我不给你留活路,你老婆孩子住的那一套我不收。不过你以后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而且不要让我在看见你出现在金融圈子里!”
罗劲楠呆住了,他知道付宪龙这句话的分量。
让他永远不能出现在金融圈子里,这等于把他的饭碗彻底砸了,这几乎等于要了他的命。
“四少!”罗劲楠一下跪在付宪龙面前:“我知道错了,您给我留条活路吧!”
付宪龙冷冷道:“如果你觉得我的处理你不满意,那我就交给琨哥了!你自己跟他说吧!”
罗劲楠吓得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他知道倪琨的脾气,估计自己要落在他手里,可能就不只是丢了饭碗这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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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觉得程浩够可怜,觉得小园够腹黑,觉得双界写的还不错的,统统给我留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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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房东,你栽了,242章 越清澈,越深不可测
听完倪琨的叙述,小园眨眨眼睛:
“哦?“那你的确是该谢谢我,替你挽回这么大的损失!”
说罢她嘿嘿乐道:“那个财务主管估计惨了。爱叀頙殩”
倪琨看看她,笑道:“是啊,估计很惨,这个圈子里他是彻底混不下去了!”
小园冷笑道:“我说么,听说他最近在卖房子呢!”
倪琨一愣:“你认识罗劲楠?”
小园笑笑:“见过几次。”
倪琨想想又问道:“小园,你怎么会有那个文件?”
向小园还是笑嘻嘻地伏在他耳边,小声说:“你不会把我抓到公安局吧?”
倪琨也笑了,逗她道:“我是有这个打算,可是想想还要保释你,太不合算了!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园也不打算隐瞒,于是实话实说:“姓罗的是个人渣,玩弄了我的朋友。他做梦也没想到,有把柄落在我朋友手里。对于他这种人,指望他悔改是不现实的,不如砸了他的鸟食盆,一了百了的好。没钱了,也就消停了,也就不用嚣张,不会再害人了!”
倪琨皱皱眉:“你拿着那个U盘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小园阴阴的一乐:“才不!坐牢那是保护他!我知道他在外面的债主不少呢!有的是人关心他,何苦浪费国家的粮食呢?再说,倪琨哥哥也不想检察院的人找上门查账吧?”
倪琨哈哈大笑:“嗯,你想的很周到啊!不过……我怎么还是觉得,你在借刀杀人呢?”
小园笑笑:“这个人该杀吗?”
倪琨点点头:“该!”
小园眯起眼睛,用甜美的声音慢悠悠说道:“既然该杀,又何必在乎用的是哪把刀呢?”
她笑得太纯真了,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上一双清澈的眸子闪着冷光。
这样的话语与这样的脸,违和的就像北极夜空里落下的一颗星星。
那本是一道美丽的光,却最终砸在倪琨心里成了一个坑,让他半天回不过神。
小园看着倪琨的表情,微笑着拿起餐刀。
银色的餐刀反射着午后的阳光,在刃部划过一丝冷厉。
向小园切下一块羊排放入口中咀嚼起来,好似完全没发现程浩眼中那抹惊诧与迷惑。
倪琨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微笑道:“我突然想起在澳洲的时候,我的私人教练对我说过的话。”
小园抬起头,放下刀叉听他说。
“我记得,那是在我拿到潜水执照之后的事。我一直认为我的潜水技术不错,差不多算专业级别,可是那天他带着我到了一处海域,那天的天气特别好,能看到水下有个洞穴,因为水太清澈了,那个洞好像能看到底。他问我,你敢下潜吗?我说当然了。结果他很严肃的对我说,他是绝对不会孤身下潜的!”
倪琨看看小园疑惑的表情,接着说道:“要知道,他可是国际潜水联盟的副理事长,参加过多次复杂海域的海事救援,年轻的时候是前苏联军方最好的蛙人。可是他说,他不敢!”
小园张大嘴,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为什么啊?”
倪琨笑笑:“是啊,当时我也是这么问他的。他告诉我,不要过于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看着觉得水很清澈,好像能看到底,其实下面的水文环境非常复杂。”
然后一字一句道:“越清澈,越深不可测……”
小园听着,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不由笑起来:
“是啊,越清澈,越深不可测。很有哲理的一句话!”
倪琨也笑起来,两个人又岔开话题聊起了别的。
****
这阵子程浩的心情简直是糟透了,每天都黑着一张冰山脸,致使公司都笼罩在一股低气压中。
那时向小园肺炎住院,程浩愣是傲娇着不肯露面。
他知道向小园为什么生病,在那样寒冷季节里淋雨,不生病才是奇怪的事。
想到这里,他的心口就会隐隐作痛。
那个男人,能给予她的只有这样的生活,可是小园却开心不已。
他觉得那个丫头最该去看的不是什么心肺外科,而是神经内科。
他真的怕自己忍不住,将她硬塞到CT机里检查检查大脑,看看是不是哪片区域不正常,以至于就像个外星人一样。
那时他将她的男朋友推到墙上,使劲压抑着,控制着,才没有挥起拳头。
为什么会这样,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楚。
这种感觉让他讨厌。
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在他的掌握中,这会让他害怕,让他恐惧,让他觉得自己很软弱。
当他对小园说出:“你滚吧!我再也不想看见你!”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结束一切,就当自己从来不认识她,从来没有见过她。
可是当他从EMS的加密快件中拿出那张门卡的时候,心底还是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她真的不会再来了,就这样连“再见”都没有说,然后可能永远都不用再见了。
“程总,您脸色不大好……”
王秘书合上企划书,小心翼翼提醒道。
程浩掐掐眉心:“没什么,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王秘书消息提醒道:“要不要打电话给向小姐,让他早点过来?”
程浩好像很不耐烦地说道:“以后不要提她,她……”
然后用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个圆圈,一摆手:“彻底滚蛋了!”
王秘书苦笑了一下,程总的傲娇冰山劲一上来,真的是神仙都挡不住的……
****
向小园的离开,对于双方本该是解脱,可是夜晚却突然变得特别漫长。
程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转头,就看见枕边那个跟小园长得很像的SD娃娃。
他把它举起来,看着那个一脸萌呆状的娃娃用一种无辜的表情,瞪着一双大眼睛望着自己。
他突然觉得心里更烦,于是将它扔到床底下。
那时,小园也曾经睡在床底下……
想到这个,程浩一下子坐起来,冷汗湿了一身。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她?心里像有根线不由自主的被牵过去。
心又开始绞痛起来。
他想打电话问问医生,这种情况应该是吃丹参滴丸,还是速效救心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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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房东,你栽了,243章 一直都该明白的
向小园瞪着大眼睛望着天花板,最近她不知是怎么了,总是失眠。爱叀頙殩
难道是因为自己还有一堆东西落在了望月台别墅?
自己的被子,几件换洗的衣服,这些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回被程浩轰走,一直以来的愿望就这么实现了,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觉得别扭?
是不是因为被自己没收的那套湖笔,自己还没有告诉程浩放在哪里,手表也没有还给他,住院费也没有给他。
还是抽空再去趟邮局吧。
小园叹了口子,将头埋在被子里,然后又猛然坐起。
天啊!他的那一堆家信还锁在抽屉里,他要是发现自己私自偷看他的家书,一定会劈了自己!
不过……好像自己已经滚蛋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担心呢?
小园觉得自己实在是庸人自扰。
算了,睡吧……
可是,为什么还是睡不着呢?
****
周末不用去程家,向小园就舒舒服服睡了懒觉,收拾收拾屋子,然后看看书。
可是这样突然清闲了,效率却出奇的底下,心里空着,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这里神游着,乐意进来一把拽住她:
“钟原的房子批下来了!我们一起去看看!”
听她这样说,小园立刻来了精神,放下书本往门外跑去。
……
钟原的婚房很小,是十多年前的二手旧房,面积只有四十多平米,一室一厅。
虽然房子小,但钟原还是很高兴。
“现在装修了,放几个月,明年五一结婚刚好就能住了!”
剑灵拍着墙,回头望着苏平,心里满是羡慕。
钟原摇摇头:“算了,我和海成就想刷刷房,买点简单的家具就好了。”
实在是没钱,一切都要从简,不过钟原不在乎。
“那怎么行啊!”乐意抗议:“这可是婚房啊!不能这么凑合!”
向小园和田盼盼也一致点头:“没错!”
大家对视一眼,齐声道:“装修有我们呢!”
说干就干,当天下午他们就买来了瓷砖、水泥、壁纸、木料,热火朝天的忙碌起来。
梁靖涛他们做着水电改造,小园他们忙着铺瓷砖。
女孩们在苏平的带领下,戴着用报纸折成的帽子,一边抹水泥一边铺瓷砖。
大家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赵剑灵眼尖,大叫起来:“乐意,你个笨蛋!地砖铺反了!”
“我勒个去!”乐意懊恼地叫了一声,想把那块砖抠出来。
“不用!不用!”小园拦住:“留着!留着!”
然后坏坏地捅捅身边的钟原道:“等你孩子将来问,妈妈,为什么这块砖是反的啊?你就说,那块砖是乐意那个笨蛋阿姨铺的!”
她的话音一落,大家都笑得直不起腰。
钟原也羞红了脸,和乐意一起追打她。
大家闹做一团,空气中都荡漾着欢乐。
忙了一天,女孩们踏着月光,手挽手往单身宿舍走去。
“真快啊!钟原都要结婚了……”肖晴感叹起来。
然后转头看看剑灵:“明年就该轮到你了吧?”
剑灵不好意思起来:“那你呢?说不定我们一起呢!”
说罢又看看向小园:“说不定你们都比我快呢!”
小园扁扁嘴,突然不太想讨论这个话题,于是打岔道:“那你们喜欢什么样的婚礼啊?”
一说这个,田盼盼最兴奋:“我那时候看三毛的书,她说她结婚的时候头上插着一把香菜进的教堂,然后还是别人通知她要结婚的!哈哈,很有趣,我觉得很浪漫呢!”
其实循规蹈矩型的盼盼,骨子里却有颗不同寻常的自由心,对于三毛那种生活她总是很羡慕。
大家笑起来,然后拿她打趣道:“盼盼,你光想这不切实际的,你也该交男朋友了吧?”
田盼盼使劲摇摇头,眼中又流露出一抹惊恐。
自从上次相亲遇见一个帅得天怒人怨的精神病,她就一直对“男朋友”三个字,有种本能的恐惧。(忘记的请回顾盼盼的相亲记)
然后大家把目光一致对准沉默的反常的乐意。
乐意被她们盯的心里发毛,她比钟原还要大一岁,大家平日里不敢说,可是心里最惦记的还是她能不能嫁出去……
“喂!你男朋友!”翟玉突然推了一把肖晴。
不知什么时候,苏鑫来了。
小园看看身边的赵剑灵,剑灵脸上的表情好像被冻住一样。
因为此刻苏鑫身边停着一辆庞大的悍马。
还记得那时她只是开玩笑说了一句:“买悍马呗!反正煤老板都开悍马!”
没想到他真的买了。
女孩儿们“呼啦”一下围上去,毕竟许多人还是第一次看见悍马,大家兴奋不已,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赵剑灵没有过去,而是转身就走。
小园知道事情有异,赶忙跟着她。
苏鑫被大家围的脱不开身,只能应付着,但目光却一直追随者剑灵的背影。
肖晴跟女孩们说笑着,发现苏鑫凝聚的眼神,于是也顺势望去,然后慢慢低下头。
她不是傻子,其实有些东西她是明白的,一直都该明白的……
****
在同样的月色下,泰天集团的办公楼高耸入云,它是京城这个区域的标志性建筑,围绕着它的四周是繁华的商业圈。
美女如云,车来车往,这个时间正是繁华夜生活的开始。
而此刻,倪琨正坐在办公室的老板椅上,手中摆弄着一把拆信刀。
这把银质的小刀只有手掌大小,非常纤薄,上面压印着精美的花纹,是把中世纪的古物。
低调的奢华一如倪琨的生活态度。
这把看似不起眼的小刀,其实很锋利,总在不经意间划伤人。
倪琨低头看看面前的照片,然后喃喃叨念起向小园跟她说过的话。
“既然那人该杀,又何必在乎用的是哪把刀呢?”
向小园和照片中的王书瑶有着近乎一样的脸。
如果让娄杰看到,不知道他会有怎样的反应。
倪琨酝酿的报复计划已经很久了,当他亲眼看见程浩纵身跳下悬崖的那一霎那,他就明白了小园在程浩的世界里,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重要。
可是他却始终无法下手,因为那个人是向小园。
****
PS:程浩的大危机来了,倪太子也要借刀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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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房东,你栽了,244章 狭路相逢(一)
倪琨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在明知不是爱情的状态下,装出爱情的状态,就算可以把小园勾引走,可是自己的良心也同样会不安。爱笪旮畱
而且爱情是他一直无法触碰的东西?
那时候以为有过的爱情,其实就像一场笑话,这么多年,他都不愿意提及。
比起那种虚无的爱情,他更想寻找的是一种可以令自己安心的温暖。
这种温暖,他在聂桑桑身上找到,又亲手送出。
这种温暖,他在向小园的身上也依旧能感受的到,可是这的确不是爱情。
他知道这是双刃剑,如果他硬要那样做,伤了程浩的同时也会伤了小园和自己,这让他一直都很矛盾。
虽然段晨曦瞒着他,但他还是知道了在青屿时,那场绑架的缘由。
这是上天给他的机会,
小园跟娄杰在一起,总比跟着程浩那个花花太岁要强的多。
最起码,他敢保证娄杰会是真心的。
可是程浩,他从未见过他的心。
这么想,倪琨立刻心安理得起来,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决定是英明的,是救人于水火。
倪琨笑笑,将手中的小刀扔进笔筒,然后起身站在窗前。
他望着窗外脚下如蝼蚁的人群与车辆,有点恍惚。
他突然想起在漫天的大雾中,程浩纵身跃下悬崖的身影。
那座悬崖真的很高,足足有十几层楼那么高。
那时的自己,是不是也有勇气跳下去呢?
****
程浩低头批阅着文件,薛澄递给他一张邀请函。
“北京车展的贵宾函,可以提前订那些最新款的名车。哥!你那辆破车该换换了!怎么样?去吧!”
程浩看看他,把那张邀请函扔到一边。
这阵子他心情不好,那天还把薛澄吼了一通。
不过程浩心里一直在犯嘀咕,自己把向小园赶走了,本以为薛澄会跟自己起急,嚷嚷着把小园接回来。
可是,他却什么反应都没有,好像听到了一个很平常的消息,只是“哦”了一声。
弄得程浩这个憋气,还指望着薛澄出面,看来也只能作罢。
看到程浩黑着脸,将邀请函扔到一边,薛澄把它拾回来,放在桌角,然后走出门去。
程浩好似很厌恶地瞥了一眼那张纸,又闷头工作起来。
****
单身宿舍的晚上一向是热闹无比,小园跟着大伙儿一起开钟原的玩笑。
手机铃声响起,然后她示意大家安静。
“怎么回事啊?”田盼盼把头凑过去。
小园合上电话,也有些莫名:“有人邀请我这个周五去看车展!”
“啊?”一听车展,乐意来了兴致:“周五?不是下周一才开展吗?”
翟玉打着毛衣,插嘴道:“可能有关系,能先去看呗!”
剑灵看看小园,坏笑道:“谁啊?不是某人吧?”
小园瞪她一眼,然后说道:“就是某人!大家都认识的,上回请我们看舞剧的那个大哥哥!”
大家“哦”了一声。
小园扁扁嘴:“怎么了?是不是不该去啊?”
其实对于倪琨,她的心里是坦坦荡荡的。
虽然觉得他约自己看车展有点奇怪,但是也没什么啊。
“没这么说啊!”剑灵抱住她:“主要是,看了也买不起,还不如不去!”
大家一致看看肖晴,打趣道:“你家苏鑫买的起啊!可惜他都买悍马了。”
肖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低下头,继续缠毛线。
小园看见剑灵突然脸色惨白,于是赶忙止住这个话题,道:“虽然买不起,但是每个厂商,都会展出最新的发动机!这才是最棒的!”
这才是她最开心的,大家知道小园机械上瘾的毛病,不由都被她可爱的表情逗乐了。
****
周五转眼就到了。
向小园在会展中心门口见到了倪琨,而倪琨给了她一张贵宾函,就被一个电话叫走。
小园只能一个人在车展会场转悠。
因为车展还没有对外开放,所以来的人都是一些非富则贵的显赫人物。
提前受邀观展,是因为这些人才是真正能买的起这些豪车的金主。
大厅内灯光闪耀,展台上的名车熠熠生辉,车边高挑的车模妩媚妖娆的摆着造型。
这些观展的富豪们很有可能心情一好,名车美女都会纷纷收入囊中。
展厅里播放着的音乐都带有一种漂浮的感觉,在这些香车美人间环绕,越发让人觉得空灵。
娄杰身边跟着车行的老总和贴身保镖,好几个名车的中华区代理,也在一脸谄媚地向他推荐着最新款的车型。
娄杰漫不经心地听着,不住看表。
他是个名车集邮者,不过比起汽车,他更喜欢摩托。
他应付着,抬眼看见展台上一辆棕色的跑车,于是走过去。
看见他,跑车旁的女模特眼睛都直了。
这是世界顶级的跑车,请的模特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
美人也算阅人无数,但娄杰还是让她惊得回不了神,以至于手脚和微笑都僵硬了。
而另一旁的男模立刻让位。因为靠外形吃饭的男人,是没有一个愿意跟娄杰站在一处的。
娄杰靠着车微微转身,还没有来得及进入驾驶位,突然感觉有些异样。
贴身的黑衣保镖已经扭住一个人。
“怎么会有记者?”娄杰很是恼怒。
展会主办方负责人,也惊出一身冷汗,这个时期是绝对禁止记者入内的。
他们如果偷拍到这些一掷千金的富豪的照片,肯定会在社会上掀起轩然大波。
保护富人们的隐私,绝对是现在的首要任务。
……
向小园已经是第三次被盘查了。
不过她的贵宾函很够分量,那些保安看看,就客气离开。
小园知道自己的打扮根本不像买车的,连凭关系蹭车看,都有些不搭调。
不过她也不吝这些,一个人蹲在涡轮发动机旁看得津津有味。
要是靖涛哥哥也能来就更好了,他也很喜欢这些机械的。
小园蹲在那里,抱着个小本子认真的画着速写,走过她身边的人都会侧目,这个小不点的行为的确是有些怪异。
她放着满场的名车不看,只对那发动机感兴趣。
向小园蹲在那里,冷不防背后有个人拍了一下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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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房东,你栽了,245章 狭路相逢(二)
向小园蹲在那里,冷不防背后有个人拍了一下她的头。爱耨朾碣
“橙子哥!你吓死我了!”小园一看是薛澄,捂着后脑勺笑起来。
薛澄抢过她手中的本子,一边看一边笑道:“画的真棒啊!”
小园把画抢回来,冲他做鬼脸,又蹲下画起来。
薛澄也蹲在她的身旁,用手肘捅捅她:“妹妹,你怎么来了?是不是跟我哥和好了?”
向小园合上本子,白了他一眼:“什么叫和好?我们就没有好过!哪里有和字一说?”
薛澄糊涂了,还以为这邀请函是程浩给小园的呢。
薛澄还想说什么,就见小园翻翻白眼,做生气状:“反正我知道,你就没有想着我!知道我滚蛋了,连电话都不给我打!”
薛澄急道:“没有!好吧,就算我的错。妹妹你喜欢哪辆车?我买下来送给你!”
小园眨眨眼睛:“给我?我又不会开!”
薛澄笑道:“我再送你个司机呗!”
“不要!我既不会开,也没钱养,更没有地方停!”
薛澄笑着,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大变。
他刚想说什么,就见小园脱下身上的羽绒服扔过来:“帮我拿着!”
然后就跑的不见踪影了。
小园穿着湖蓝色的毛衣,抱着写生本子在展厅瞎转。
把羽绒服脱了,果真是舒服多了。
这展厅的中央空调太热,大冬天的,竟然觉得要中暑一般。
在这里遇见薛澄并不奇怪,那小子最喜欢玩了,名车也是他的心头好,一会儿再去八卦他会买哪辆车。
不过薛澄来了,那程浩也来了吗?
想到这里,小园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然后她低下头笑自己,就算来了又怎么样?自己已经离开了,干嘛好像心里有鬼一样?顶多把他当做薛澄那样的好朋友而已,实在不行,当个熟悉的陌生人也可以啊!
她胡思乱想着,没有发现对面走来一群人。
娄杰漫不经心地跟身边的人说着话,然后抬起头,顿时如雷击般怔在原地。
隔着一个展台,他看见路口的那个穿着蓝色毛衣,梳着短发的女孩子。
展厅的灯很亮,那辆银色的跑车在射灯的照耀下,在展台上缓缓旋转,灯光在车身上形成一个个的光点,然后又散射开。
灯光太亮了,以至于展台之间的路口显得有些幽暗,好像舞台上光柱旁的暗影。
那个影子就那样站在那里,仰着头,呆呆地看着他。
而他也在呆呆地望着她。
那是一个怎样的男子啊……
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
一直以来,向小园都觉得蓝少祺妖孽的脸,段晨曦逼人的气势,已经是世间的罪过了。
而这个人简直就是原罪。
她甚至一时间不知该用怎样的形容词,或是根本没有这样的词语来形容。
其实小园也暗偷偷想过,蓝少祺的颜,加上段晨曦的身材会如何。
然而得出的结论是——老天爷会劈死他。
可是此刻,老天爷并没有劈死他,这样一个人就活生生的站在那里。
他的眼睛里闪动着一种惊诧,有欣喜,有哀伤,还有许多小园不敢直视的神色。
就像冥冥之间的注定,此刻回荡在展厅内的音乐,竟然是王菲的《流年》。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瑶瑶……瑶瑶!”娄杰头脑中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重复着:“瑶瑶!”
向小园也吓傻了,她被这个人的样子,被这个人的眼神,被这个人的表情固住了。
像被钉在那里一般,一动都不会动。
这个男人,真的不像这个世间的人啊!
“瑶瑶!”
娄杰突然大喊一声,疯狂地冲过来。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周围的人措手不及,也引得旁人纷纷惊诧侧目。
向小园看见对方像疯子一样冲来,在本能的驱使下立刻转身,尖叫着逃跑。
偌大的展厅内,一个穿着浅咖色高级定制的绝美男子,疯狂追逐着一个看似高中生的小女孩。
众人完全不知怎么回事,一边让路围观,一边议论纷纷。
向小园吓得腿肚子抽筋,跑都不知往哪里跑。
这个人为什么要追她,这个人究竟想干什么?
她完全茫然,只是出于本能的奔跑着。
小园都快哭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跑得快,身后追的人跑得更快。
因为太紧张,腿有些不听使唤,她能感觉到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近,而她也越来越恐慌。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冲出来,一把将小园抱起,快步跑向展厅外。
向小园紧紧抱着对方的脖子,伏在这个人的肩上,张大眼睛看着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男人,不住的喘着气。
那个人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追逐自己?他喊的“瑶瑶”又是谁?
她看着那个近乎疯狂的男子,被几个黑衣保镖般的人强行控制住,他眼里和呼喊里的绝望感,让她不由自主眼泪落了一腮。
……
脚落地,向小园才看清楚抱着自己跑了一路的人是谁。
“程……程先生……”小园结结巴巴。
程浩将她塞进车里,驱车离开展会。
看着程浩苍白的脸色,向小园一时间突然不知该说什么。
从来没有见过程浩这么慌张过,就是那时薛澄失踪,他都能泰然自若。
可是此刻细密的汗珠已经布满他的额头,能明显感觉到他情绪里的焦虑。
虽然小园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问的问题太多,但她还是选择了低头沉默。
直到进了别墅,小园还是有些惊魂未定。
程浩懊恼地将大衣扔在沙发上,然后拽开领带喘口气。
“程先生,你还好吧?”
明明被吓个半死的人是自己,可是为什么看起来他的脸色比自己还要糟糕许多?
程浩瞪了她一眼,小园吓得浑身一哆嗦。
“你怎么会在那里?”程浩冲着她大吼起来。
小园眯上一只眼睛,好像感觉狮子在咆哮吹起的冷风。
“我……”
小园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要是他知道那张贵宾函是倪琨给自己的,正在气头上的他,会不会把自己大卸八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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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房东,你栽了,246章 不要离开我
“你怎么会在那里?”程浩冲着向小园大吼起来。爱耨朾碣
小园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要是他知道那张贵宾函是倪琨给自己的,正在气头上的他,会不会把自己大卸八块啊?
“那个人是谁啊……”
小园结结巴巴问道,这是真的想知道,也是真的想岔开话题。
程浩还是生气的瞪着她,吼道:“你病好了没有?”
小园一愣,这话题好像转移的太快了吧?
于是只能点点头。
程浩好像更生气的咆哮起来:
“病好了为什么还不滚过来?谁允许你上周不来的?谁让你把房卡寄回来的?”
向小园这个委屈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明明是他让自己滚的,是他说再也不想见到自己的。
自己滚了,自己没打算再出现,什么都不要了,简直像落荒而逃般的离开了。
可是,怎么这些突然成了他骂自己的理由?
小园刚想辩解,突然她的头被程浩的手扣住了。
他的手很大,扣在小园的头顶,小园一下就不会动了。
好像有一种磁场般,连话也不会说了。
她只能仰着头,睁着大眼睛,看着程浩的脸。
他的眉头紧锁,眼角都被眉头带起了小小的细纹,眼神很深邃,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的眼睛是褐色的,小园能看到他放大的瞳孔中自己的脸。
他的五官还是很挺拔,很好看,胡子刮的很干净,身上带着一种淡淡的烟草味,可是她还是感觉他好像很憔悴。
说不出来不的滋味,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程浩突然松开手,将小园抱在怀里,紧紧贴着她的面颊。
小园比他低很多,所以只能用一种很怪异、很别扭的姿势贴着他。
他们跪在纯白的地毯上,四周静得只能听见鱼缸里水泡破碎的声音。
“别离开我……”
程浩喃喃地说道,也像中邪一般的不断重复着:
“别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向小园的眼角滚落下来。
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但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受控制的往下滚,直到嘴角尝到那种咸涩的温热。
向小园突然间清醒过来,一把将程浩推开。
程浩没有防备,被她推倒在地毯上。
小园转身爬到沙发旁,躲在沙发背后,睁着惊恐的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程浩。
看着小园这个样子,程浩的心又开始痛的像打了个死结。
他们对视着,小园眼中的惶恐,比那时躲避娄杰,来得更深。
他刚想说什么,薛澄气喘嘘嘘地跑进来。
小园看见薛澄,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赶紧扑过去,把薛澄吓了一跳。
“哥!事大了!”
薛澄心里急,一边跟程浩说话,一边像哄小猫般拍拍小园的头,以示安慰。
“娄杰找到咱公司去了!”
程浩叹了口气,抓起大衣恨恨一声道:“真叫个乱!”然后回身看看小园,指着她道:“你给我乖乖呆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
说完他还是不放心,又指着薛澄说:“你也呆在这里,看着她,等我回来!”
薛澄苦笑着点点头,程浩这才离开。
看见程浩走了,小园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地毯上。
“拜托!橙子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薛澄挠挠头,觉得这事想瞒是肯定瞒不住的,于是问她:“你觉得娄杰长得帅吗?就是追着你跑那个!”
小园使劲点点头:“超级帅!”
薛澄撇撇嘴,又问道:“你想给别人当后妈吗?”
小园使劲摇摇头:“超级不想!”
薛澄笑了,使劲揉揉小园的脑袋:“那就好!我渴了,帮我倒杯水吧!”
小园哦了一声,给他端来茶水。
薛澄慢慢喝着,压压心里的混乱,说道:
“那我告诉你……你跟他老婆长得很像。”
“他老婆?”小园更糊涂了。
薛澄点点头:“娄杰的老婆,产后抑郁症,在他家孩子八个月的时候自杀了。这事,让娄杰几乎疯了。枉他被称作完美的近乎于神,可是连老婆为什么死都不知道。”
向小园听完,浑身发凉,喃喃道:“不会吧?”
她想了想,认真道:“如果是他的老婆,你们应该都见过啊?你也没说过我和谁长得像啊!”
薛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点头:“没错,他老婆是个美女,虽然没有见过几次,但是我有印象。”
小园扁起嘴巴,故意拉长脸,做自己很丑的样子。
薛澄叹了口气:“可是,据说你和他老婆高中时的样子长得很像!”
向小园皱皱眉:“长得象的人多了,有张那么夸张吗,我是大众脸没特点呗!”
薛澄看看她,然后扔给她一张照片。
小园看看,然后愣了半天,“妈呀”一声叫起来。
这简直就是自己的免冠照,就算像,可是这也像的太夸张了!
小园蜷缩在沙发一角,抱着靠垫,心里砰砰直跳。
然后她转着眼珠想想,又松了口气。
“就算我和人家长得,那也是像高中的时候,也影响不到后来嘛!”
想想心里还有点懊恼,这不是明显表示自己没有长开吗?
自己都二十二岁了,估计这辈子也没啥机会当美女了。
不过那个娄先生太惊人了,估计啥样的美女站在他身边,都会被秒杀的渣都不剩。
薛澄看到小园还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由叹息道:
“你不知道,其实娄杰和他老婆是初中的同学,而高中时期呢正是二人最好的时候。所以不排除他拿你当代替品,想从头开始一回……”
向小园一下慌了,把头摇的好像拨浪鼓一样。
薛澄看到小园真的很紧张,忍苦笑一下,警告她道:
“所以,你一定要小心!说不定哪天就有人把你抓走了!”
小园鼓鼓嘴巴:“不会吧……那怎么办啊?”
薛澄看看她,叹了口气道:“你跟在我哥身边,先别想着走了。现在能保护你的,只有他了!”
向小园一惊,立刻否决道:“不要!哪有你说的那么邪乎?我不信你!”
可是,现在的程浩给她的感觉,比那个叫娄杰的还要危险。
说不定他们又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向小园不信,有人光天化日敢拿自己怎么样,所以并没有将薛澄的警告当做一回事。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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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房东,你栽了,247章 哥,对不起
程浩回来的时候,向小园已经上楼睡觉了。爱耨朾碣
看着程浩黑着脸,薛澄没话找话:
“小园已经睡了……”
程浩看看他,压压心头的火气,但还是没忍住狂吼起来:
“薛澄!你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向小园长得像王书瑶?”
薛澄好像已经估计到他回来就会是这个态度,低着头不吭声。
程浩简直快气疯了,要不是娄杰无意间遇见小园,要不是娄杰去公司里大闹,他可能一辈子都会被隐瞒着。
“你说吧!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薛澄犹豫了一下,知道有些事是瞒不下去了,只好实话实说。
“是,我一直没敢告诉你,其实还有一件事……算了,我都说了吧!”
薛澄咬咬牙继续道:“上次青屿小园被绑架的事,是唐渊派人干的! ”
程浩一愣,惊得嘴都无法合拢。
“你说什么?唐渊?他是不是疯了!”
这件事自己调查了很久都查不出头绪,虽然他感觉到事件不是简单的绑架勒索,但怎么也想不到,这件事竟然会和唐渊有关系。
薛澄叹了口气:“你先别发火,我也挺意外的。但是想想也能理解,那时娄杰也在青屿,他担心娄杰遇见小园。”
程浩彻底爆发了:“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薛澄也是有苦难言,咬牙道:“因为我也不敢!唐渊害怕娄杰遇见向小园,不只是因为他害怕娄杰困在往事里出不来,他也害怕你利用小园来挟持娄杰!”
他看着程浩错愕的表情,接着说:“可是,我也害怕……我害怕他会利用小园来威胁你!但是我最害怕的是,你用小园去做交换!”
说到这里薛澄有些哽咽,他压抑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想要娄氏手里的那块地,我害怕你用小园换!”
程浩整个人都傻在那里,心里从一开始燃着的熊熊怒火,瞬间化作一片寒冰。
是的,在世人眼中,这才是他程浩应有的样子。
他是理智的,他是精明的,他是可以将一切利益都攥在手中的。
这样的一个小女孩,无疑是天上掉下来的巨大财富,是上天给予他的机会。
薛澄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唐渊自然也是这样想的。
程浩缓缓坐下,点起一根烟。
今天的室内感觉特别的寒冷,冷得让他有些打颤。
“所以你就和唐渊达成了协议?”
程浩的声音一如往昔般的冰冷。
“哥,对不起……”
除了这句,薛澄已经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其实在得知小园被绑架,竟然是唐渊一手策划时,薛澄是愤怒的。
他找到唐渊,质问他为何这样做。
当唐渊向他挑明一切的时候,薛澄也是如今天一般,不知该说些什么。
向小园是他一直想守护的,而娄氏也是唐渊的命。
所以二人只能选择共同保守这个秘密。
虽然他们都觉得,这事迟早有一天会穿帮。
这几乎就像一场噩梦,明知道这一天会到来,但还是竭尽所能的去拖延。
薛澄知道结束这一切的方式,要么是小园彻底离开他们的圈子,要么就是成为程浩的人。
这么不明不白的拖着,是最危险的。
当然,程浩也可以选择放手。
可是小园呢?她不是物品。
然而,她个人的选择,在卷进了巨大的利益漩涡里的时候,几乎可以说是孱弱到不值一提。
“哥,最近要小心。小园还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自从王书瑶死后,娄杰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正常,一度还被送入医院。那时娄氏的股价大跌,并不是空穴来风。”
程浩还是如泥塑木雕般坐在那里,好像对他的话毫无反应。
“哥,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对不起。”
程浩好像突然从梦中惊醒般,冲他点点头:
“没错,你做的是对的,做的很好!”
说罢起身走向卧室。
薛澄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遍遍懊悔起来……
向小园洗着衣服,心里想着薛澄对她说过的话。
薛澄这个人总是没个正经,但是有时候他的话,小园又不能不放心上。
可是薛澄说让自己不要离开程浩,现在能保护自己的只有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实话,遇上娄杰这件事的确把她吓得够呛,可是程浩对她说的那句“不要离开我。”更是让她觉得可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搞不明白。
现在的她已经混乱成一团,可能离开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不由暗暗懊恼,如果自己不来看车展,怎么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向小园突然想到约自己看车展的倪琨,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难道,这里又隐藏着什么阴谋?难道都是倪琨哥哥一手策划的?
这样想,让她的心很疼,特别难受。
不过好在程浩这两天都跟小园打着时间差,二人没有碰面。
这反而让小园松了口气。
他到底是希望自己留下来,还是滚蛋。这成了困扰小园的一道难题。
还是走一步说一步吧,考试就快到了,已经没有什么时间去考虑太多别的问题了……
眼瞅快到年底,大家又纷纷忙起来。
向小园也希望有些事变为一段插曲,永远不再提起。
但她的心还是会慌的,很想把一些事快点确定下来,不要让心里总是拴着一堆吊桶般七上八下。
那天赵剑灵把她叫过去,两个人聊着,有种同病相怜的味道。
武思浓已经写了调职申请,没有意外的话,她可能过完春节就要调动去山西。
工作调动在铁路上不是什么大事,她选择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对她将来也是有好处的。
只是可怜了蒋伟,只怕是空等了一场。
就算苏伟能包容,不介意,可是武思浓的心里又怎么能放下呢?她放不下,那蒋伟就必须放下了。
赵剑灵想趁元旦放假把苏平带回家让父母见见,也算是明确二人之间的未来。
可是苏平说要加班。
小园笑笑,劝慰剑灵,告诉他苏平不是敷衍,因为梁靖涛也要加班的。
剑灵苦笑一下。
其实小园的心里比剑灵还着急,她不明白怎么好好的,梁靖涛就变了卦。
说好的元旦回家,变成了值班,说好的过年回家,也变成了再说吧……
小园心里也难过,也委屈。
她太想太想把一切都定下来,如果可以,她恨不得马上就去领结婚证。
这样一切都有了结果,都可以平息了。
可是这又该如何开口跟梁靖涛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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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梁靖涛说过年可能还会加班,小园心里着急。
她太想太想把一切都定下来,如果可以,她恨不得马上就去领结婚证。
这样一切都有了结果,都可以平息了。
可是这又该如何开口跟梁靖涛说呢?
****
向小园下了班正往宿舍走。
今天有些事耽搁了,一下子就拖到了快晚上九点。
最近大家都忙,都在加班,已经习惯了。
小园紧了紧身上的工作服。
这种藏蓝色的制服棉衣,虽然不好看,但比一般的羽绒服抗风,只是穿着有些臃肿。
真快啊,一转眼,又是一年了。
今年的圣诞节,大家没有庆祝,只是看着对面的小区里热闹。
钟原最近都在收拾房子,少了老大,大家都没有什么心气。
最近一阵子都没有见到唐先生,只有小园知道是怎么回事,估计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唐渊应该很忙。
可是,这些事好像又跟自己没啥关系。
大后天就是元旦了,新的一年要开始了。
小园深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双手合实,对着星星许愿。
只希望新的一年会有崭新的开始,所有的不愉快都留在今年。
她许完愿,继续往前走,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小园警觉地四下看看,确定没有异样,这才继续走。
突然身后响起人语:“你是向小姐吗?”
小园猛然转身,本能的觉察到不好,只觉得后颈一痛,便没有了知觉……
****
向小园捂着脑袋抬起头,很茫然地望着四周。
这到底是在哪里啊?
应该是在室内,可是呼吸起来却都是尘土味。
小园摸着生疼的脖子,缓缓起身,太黑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也无从判断时间。
她摸索着向前走,冷不丁撞在一个物体上。
物体的棱角刚好磕了她的大腿,痛的小园倒吸冷气。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她摸索着,这种方形的物体,这边有一个,那边还有一个。
“课桌!”小园心里一颤,竟然是课桌!
难道自己在学校里?
这也太荒唐了!自己怎么会在学校里?就算有人绑架自己,为什么要把自己放在学校里?
而且这也不太像绑架,没有束缚自己。
现在眼睛已经能适应这种黑暗了,也能分辨出哪里是门哪里是窗了。
小园冷静了一下,还是要自救。
她摸索着往门口溜去,好在门没有锁,小园立刻冲出去,在楼道里疯狂的奔跑起来。
又是这种感觉,在漆黑的楼道里,黑暗好像能吞噬一切,这种黑暗让她本能的恐惧。
楼道里摆放着的杂物,将她撞的东倒西歪,脚下一絆,她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一瞬间唤醒了她的记忆。
那时,她在别墅黑成一团的地下室里就是这样逃着,然后跌进一个人的怀抱里。
可是此刻,能感受到的只有冰冷的地板,和痛到不会打弯的膝盖,那个怀抱让她突然间无限怀念。
“程先生……程浩,这是哪里……谁来救救我……”
向小园极尽努力想站起来,突然楼道里亮起了一盏灯,一双手伸到向小园的面前。
小园下意识地拉住,然后抬起头,立刻吓得将手松开。
眼前的娄杰依旧是美得犹若来自异度,在昏暗的灯下,混在夜色里,更是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鬼魅。
他的凤眸微微上翘,本是灿若繁星的眼底被一层薄雾笼罩。
向小园不曾花痴过任何人,就连让人惊为天人的蓝大妖孽,她也可以谈笑自如的调侃。
可是眼前这个人却只会让她有种莫名的恐惧,只想找个旮旯藏进去。
尤其是他现在身上竟然套着一件校服,这本该是滑稽可笑的,可是小园只觉得诡异。
能把这种老土的校服都穿的这样贵气逼人的,估计他是第一个,小园今天也算是开了眼界。
向小园扶着墙,宅宅歪歪站起来。
她谨慎地环顾一下四周,自己应该在一个被废弃,可能正在拆毁中的学校。
娄杰还是那样带着一种莫名哀怨的眼神望着她。
“跟我来……”
他带有磁性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楼道里,小园就像被洗脑了一样,傻傻地跟着他来到最初自己所在的教室。
娄杰示意她做到第二排的一张桌椅中,然后转身走上讲台。
他的个子虽然没有程浩那样高,但跟段晨曦的一样挺拔,肩比段晨曦还要宽一些。
这本该是充满诱惑的背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表的落寞。
他在黑板上书写着,写的时候小指微微上翘,很快黑板上留下一大串的数字。那种流畅的,好像音符般的数字跳动着,仿佛带有魔力一般,在灯光下仿若轻轻触碰就会起飞的蝴蝶。
这个男人,真的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吗?
真的很像书中描绘的来自异世界的王子一般,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脚步,都带着魔力。
娄杰写完最后一个数字,然后缓缓转身。
他示意向小园过来,然后将手中的粉笔递给她。
向小园回过身,战战兢兢地抓起粉笔,认真看了一遍黑板。
这是一道很难的函数题,小园不知道他为什把自己抓来,就为了解这样的一道题。
她的头脑中突然闪现起了恐怖片种那种科学怪人,你解不出题,只有死路一条。
这么想,让她出了一身冷汗,然后赶快镇定下来。
好在她“理科小天王”的称号也不是白给的,她赶忙认真解答起来,别的什么也先不要想。
娄杰望着小园的背影,看着她在解题时微微蹙起的眉头,时光好像重新倒流回那个时候……
那天他也是这样将这道题写了一黑板,然后坐在讲桌上跟几个要好的哥们儿侃大山。
这是一道奥数题,被他们戏称为“死变态”。
这是他参加国际比赛时栽了的一道题。
不过没事,连他娄杰都能栽了的题,估计没有谁能迈的过去。
他们正说着,王书瑶推门进来。
那时的她小小的,总是糊里糊涂,是有名的迟到大王,这种晕晕乎乎的可爱个性,让她一直是大家逗弄的对象。
“我不会又迟到了吧?”
王书瑶急得叫起来。
娄杰看见她不由坏笑道:“是啊!”
然后指着黑板道:“这是作业,你快点写啊!”
王书瑶看着黑板傻了半天,然后坐到座位上埋头计算起来。
她嘴里嘀咕着:“有没有搞错!真叫难!”
但还是在奋笔疾书。
过了有十分钟,王书瑶抬起头,将本子递给他。
“做完了!对不对啊?”
众人看看她手中的本子,又看看她,惊得目瞪口呆……
“我做完了……对不对啊?”
向小园攥着粉笔,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
娄杰看着黑板上那些娟秀的小字,最后汇集成的答案,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瑶瑶,我就知道你是瑶瑶,你回来了……”
向小园腿都软了,这道题自己应该没有做错啊,这个娄先生怎么会是这样的表情?
“娄先生,我……我可以回去了吗?”
小园一边哆哆嗦嗦地问着,一边往门口溜。
“你要去哪里?你又要丢下我一个人吗?”
娄杰一步步逼近,小园顿时觉得透不过气来。
天空渐渐泛起白色,原来已经快黎明了……
“娄先生,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小园小心翼翼说道:“我叫向小园,我不认识你……”
娄杰一把抓住小园,紧紧攥住她的肩膀。
“你怎么会不认识我?你怎么可以不认识我?瑶瑶,你醒一醒,我是娄杰,我是你丈夫!你怎么可以不认识我!”
向小园被娄杰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哭了,使劲解释着:“对不起,娄先生,我真的不认识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娄杰拼命摇晃着小园,好像要把她摇晃散架了。
“你胡说,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
小园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现在面前这个人就是个疯子,是个美若神祗的疯子。
“对不起,对不起……”
小园胡乱的道着歉,此刻她也一团混乱。
眼前这个疯子让她恐惧,也让她觉得可怜。
她能感受到他灵魂深处的绝望与寂寞,那种感觉比恐惧更让她害怕。
娄杰终于平静下来,他望着小园爬满泪痕的面颊,轻声说: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
小园赶忙摇头:“我不生气,我一点都不生气……”
娄杰苦笑着,将她搂在怀里。
“我知道,你每次都这么说。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我为什么没有多陪陪你。”
小园理了理思绪,决定陪着他演戏。
现在他的精神很不正常,自己还是要顺着他说。
“没有……没有的,我知道你忙,我不怨你的!”
听到她这样说,娄杰轻轻放开手,然后捧着她的脸,痴痴地望着。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那样狠心?你知不知道,念念才八个月,是最可爱的时候,你怎么舍得抛下我们爷俩?”
娄杰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小园心也随之一沉。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你告诉我!我要你的解释!”
娄杰突然又疯狂起来,他手掌的力气几乎要把小园的肩胛捏碎了。
向小园痛苦的嚎叫起来。
太阳从不远处的楼顶跳出来,此刻一片金红,在这种如血般的璀璨中。
向小园只觉得自己要昏死过去,然后下意识地拽住娄杰的袖子,反抗起来。
可是看着娄杰的眼泪,她的心突然一凉。
一个大男人,一个看起来能把世界踩在脚下,不可一世的男人,竟然会哭的这样可怜。
如果可以,那就把自己借给他哭吧,自己双肩的痛,可能比不上他心里痛的万分之一吧……
小园在眩晕中,将头转向一侧。
朝阳真好看,这种颜色让人不由自主的落泪。
又是崭新的开始,可是有些人却永远活在昨天,永远走不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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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砰”地一声被撞开,小园也清醒过来。麺魗芈浪
“小园!”
熟悉的声音将她的思维唤醒,一直抱着自己的娄杰也被冲进来的人拽开,并狠狠给了他迎面一拳。
向小园像孩子一样哭起来,伸开手臂扑向来人。
“程浩,程浩!”
她好像树熊一样紧紧抱着程浩不松手,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
心里的恐惧彻底化开了,从来没有这么想念他,这么想见到他,这么想抱着他。
程浩将小园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布娃娃。
他知道小园吓坏了,整整一夜他都在找她,接到唐渊的电话他就慌了神。
不过看起来小园应该没有什么事,只是受到惊吓而已。
唐渊和一群人将娄杰控制住。
娄杰还在绝望地呼喊着“瑶瑶”。
向小园紧紧闭上眼睛,抱着程浩的脖子,她害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见那双绝望的眼睛……
“喂,松手吧!”
程浩将向小园放在地上,这丫头还是抱着他的脖子不松手,勒的他有些喘不过气。
听到他的话,小园赶紧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程浩看见她的小脸上挂着泪痕,却还努力挤出笑容,不由故意瞪她一眼:“笑不出来就别笑!比哭还难看!”
小园扁扁嘴,没敢说话,程浩看她缩着脖子,像个受气包的样子,不由继续吼道:“你不是会功夫吗?为什么就不会反抗呢?你把打我的本事用上三成,你自己就跑出来了!”
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程浩就气不打一处来。
幸亏他来的算是及时,要不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呢!
小园尴尬的乐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半块砖头扔出去。
“向小园!”程浩怒吼起来。
“嘿嘿……”小园笑得依旧很贱:“我其实是有防备的……”
“那你为什么不砸下去?”程浩更生气了。
小园挠挠脑袋:“其实我是想砸的,可是觉得娄先生太可怜了。”
程浩听她这样说,更是火冒三丈。
“你这是什么逻辑?就他可怜啊?合着我找你折腾了一晚上,就不可怜了?你的脖子上是什么?他是不是吻你了?”
小园赶忙躲避:“没有!真的没有!”
程先生今天的话可真是够多的……
****
在一座水岸别墅内,娄杰被束缚在一张长椅上,他声嘶力竭的吼叫着,听不出他在喊什么,只是一种极尽的宣泄。
他的双眼通红,头发纷乱,脸上还带着被程浩一拳打过的淤青,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优雅贵气,只剩下那种几近煎熬的磨砺,让人不忍观望。
几个保镖强行摁住他,但是他依旧扭动着不肯安静,一边的护士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吓得浑身哆嗦。
唐渊阴沉着脸,抓起托盘里的针剂,对着娄杰手臂上的静脉扎了下去。
被强行注射了镇静剂的娄杰,终于安静下来。
唐渊长出一口气,挥手让众人下去。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早就知道她的存在对不对?”娄杰躺在那里,有气无力的说道。
此刻,他连呼吸都没有力气,好像这一顿折腾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现在身上的每一寸肌肉上剩下的都是疼痛。
唐渊突然暴怒,几步冲到娄杰面前,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拽离躺椅。
一直以来,唐渊都是温润如玉、翩翩君子的代言,娄杰也是第一次见到他暴怒的样子。
这样的唐渊,娄杰是忌惮的。
“我告诉你,王书瑶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那个女孩儿叫向小园!无论她长的有多像,她都不是王书瑶!”
唐渊怒吼着,希望娄杰清醒过来。
他不能继续沉寂在往事里,向小园也绝对不可能成为王书瑶的替代品。
娄杰却笑着,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你骗我,你们都骗我……”
唐渊薅住他的领子,逼视着他的眼睛,冷冷道:“娄杰,我再说一遍,向小园不是王书瑶!如果她是个祸害,我不介意亲手除掉她!让她也死一次!”
看着唐渊眼里的寒光,娄杰一下清醒过来,拨开他的手吼道:“你敢!”
唐渊冷笑:“那就试试!”
娄杰惊恐地望着唐渊,这样的唐渊简直就是个魔鬼。
他知道唐渊的性格,他的确会说到做到。
娄杰深深叹了口气,抱着头沉静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
“你不要为难她,她和这些事情都没有关系,她只是太像了。你让我冷静一下。”
唐渊知道娄杰已经清醒了,于是也将态度缓和下来,低声道:
“娄杰,那个女孩子,你不能动,想都不要想……”
娄杰冷冷一笑,伸手点起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又是为了娄氏,对吗?”
唐渊沉默了一阵,点点头:“就算是为了娄氏吧。”
娄杰冷笑一声,眼泪突然涌上来,又被强行压下去。
圈子里这些人,娄杰最讨厌的就是程浩,还有蓝少祺。
不只是因为他们是自己的商业对手,而是因为他们跟自己太像了。
他像程浩一样有着冷血的性格,又像蓝少祺一般,一出生就被束缚在一根绳索上。
那条绳索,就叫做“为了娄氏”。
唐渊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可是有些话必须要说。
“娄杰,其实你跟我一样清楚,云彤最宝贵的财富不是它的资产,也不是它的客户和项目,而是程浩这个人!”
唐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一股脑灌进来,娄杰感觉这阵风一直吹到脑子里,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唐渊仿若自言自语般继续说道:“如果娄氏只是保持现状,那我的能力足够了。可是如果想有更大更长久的发展,没有程浩是不行的。我充其量不过是萧何,而程浩才是能帮你打天下的韩信!”
娄杰沉默着,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样的平静,他知道唐渊是对的。
“娄杰,你一直说你跟程浩很像,可能你们的手段,做事的态度看起来是很像,但是有一点不一样!”唐渊直视着他,直击他的死穴。
娄杰有些茫然的望着他,等他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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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房东,你栽了,250章 保护神
唐渊直视着娄杰,希望自己的话能点醒他。爱麺魗芈
“娄杰跟程浩很像,但是有一点不一样!那就是你们的出身!”
“不要小看这个,虽说英雄不问出处,但这却直接影响着每个人的世界观。程浩是靠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位置。而你,从一出生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你不知道失去这些会怎样,你没有感受过。可是对于他来说,这些外在的利益,其实没有想象的那样重要。就算失去一切,也不过算是回到原点罢了!就算没有了云彤,他也一样能东山再起!对他来说,不赔就是赚,而对你来说,不赚就是赔!”
娄杰冷笑一下:“你的意思是,很多东西我放不下呗。”
唐渊点点头:“所以你绝对不能动那个女孩儿,因为她是程浩的命!程浩可以为她放弃一切,而你做不到,所以你必须退出来!如果你拿娄氏做筹码,跟他争,会必输无疑!这是为了娄氏,也是为了你!”
娄杰不由吃了一惊,紧紧蹙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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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刷着碗,心里发愁怎么跟乐意她们解释自己失踪一晚上的问题。
她硬着头皮给盼盼打了电话,才知道唐渊跟她们说,自己搭他的车去北京市里了,还说自己的手机落在了他的车上,所以自己没法跟她们联系。
一向乖巧的盼盼都把自己埋怨够呛,可想而知乐意她们气到什么份上。
小园叹了口气,还是要好好想想这谎话怎么编下去。毕竟自己的遭遇太过离奇,还没有说谎来的真实可信。
不过唐先生是怎么知道自己被娄杰抓走的?这事在她心里画了个问号。
“程先生……没什么事,我就回房了。”
小园贴着墙往回蹭。
虽然被吓坏了的时候,她抱着程浩死也不松手,但是现在安全了,她却不知该如何面对程浩。
尤其是想起那天他抱着自己说:“不要离开我”,小园就觉得自己其实应该离他远远的。
如果自己不去看车展,如果没有遇到娄先生该多好啊,自己就能彻底滚蛋了……
程浩看见小园战战兢兢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丫头,又是这幅死德性,好像自己能吃了她一样。
“你过来!”他指着身边的沙发说道。
小园抱着鱼缸,瞪着大眼睛望着他。
“我有话跟你说!”程浩吼起来。
小园眨巴着大眼睛,小心翼翼说道:“那我能不能先问你个问题?”
看到程浩没有回答,她小声道:“我长得真的很像娄先生的太太吗?”
程浩用鼻子哼了一声:“有点吧,不过要说他原来的太太!”
小园“哦”了一声,继续问道:“所以,娄先生把我当做她了是吗?”
程浩有些火大,板起冰山脸道:“怎么着?你觉得也不错是吗?”
向小园把头摇成拨浪鼓。
“不是的,我只是有些害怕,我觉得他的精神有些不正常……我害怕他还会抓走我。”
小园的声音越来越可怜,小小的样子缩在那里,任谁见了都会想搂住她安慰一番。
程浩口气缓和下来,冲她笑笑。
看到程浩的微笑,小园这才壮着胆子,提出另一个问题。
“程先生啊……我其实也想问您,你上次跟我说,不要离开你,是不是也把我认错了?”
程浩一惊,没想到这件事被小园一直装在心里,好像这个问题她更恐惧,提出来的话语都带着颤音。
这么久了,小园的脾气他知道个八九,这货根本不是要答案,而是要给自己找个台阶或者是一个貌似合理的借口。
“嗯!认错了!”程浩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你长得像我前女友!”
小园一愣:“啊?不会吧?”
程浩点点头:“没错!不过很久前的事情了,就是这样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小园皱皱眉:“程先生,您有多少个前女友啊?”
程浩怕她还没完没了,赶紧敷衍道:“很多啊,多的数不过来,是很前很前的女友。得了,给你个优惠,就算我的初恋女友好了!”
小园挠挠头,觉得这么算起来的确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程先生的女友太多了,所以自己偶尔像个谁,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反正他对谁都不放心上,自己好像一下安全许多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长长松了口气。(小园啊小园,每当遇到这种问题的时候,你的情商就是负数了)
她屁颠屁颠的坐在程浩身边,将双手合实做祈求状:“程先生啊,都怪我没有听薛澄的话,今天才会出这种乱子。他说我留在您身边,那个娄杰就不敢动我了,拜托您暂时不要赶我走行吗?”
程浩目瞪口呆地看了她一会儿,这才捂嘴偷笑起来。
然后板起脸做冷傲状:“我想想吧!”
看小园咬着嘴唇急到火上房的样子,他觉得自己都要笑喷了。
“求您了……我知道,之前我不该闹着走,您不会不管我吧?”
程浩点点头,好像很不耐烦的样子。
小园看见他答应了,高兴地笑起来,然后小声说道:“程先生,我的门卡……”
一提到这个问题,程浩又火大了,他把门卡扔过去,吼道:“谁让你寄回来的?脑子里想什么呢?”
向小园被他突如其来的火爆,吓得一激灵。
这程先生真不是一般的喜怒无常。
小园拿着门卡,赶紧往楼上跑,她突然想起点什么,又回身跑到程浩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道:“您会保护我对吗?一定会安全对吗?”
程浩看着她清澈的眸子,有些不知所措,心跳的极快。
“嗯,这次的事,不会再发生了,我保证!”
这是对向小园做的保证,也是对他自己做的保证。
看着程浩如此严肃认真的样子,小园噗嗤一下乐了。
“那您就是我的保护神了,对吗?”说完还没等程浩回过神,小园大叫道:“保护神,晚安!”
说罢,跑上楼去。
“保护神……”程浩喃喃叨念,然后会心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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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两天,程浩都没有回来,小园刚要走,就遇见他正在停车。
看见小园,程浩赶忙从车里下来。
“你去哪里?今天别走了!”
小园皱眉:“我明天要上班的。”
程浩拦住她,说道:“我明天把你送回去!晚上不在家吃了,我们出去。”
“算了吧……我真要回去的。”
程浩拉住她:“喂,我还是不是你的保护神了?没有福利我可不干啊!”
小园一惊,很是惶恐:“您……要什么福利啊?”
程浩看她慌张的样子不由好笑:“今天是2003年的最后一天了,我们一起庆祝这倒霉的一年终于过完了!”
小园瞪大眼睛,是啊,明天就是元旦了,自己竟然忘得一干二净。
不知道今年大家都准备了什么节目,晚上是不是会一起庆祝。
小园心里犹豫起来,不知应该答应程浩,还是随自己的心,坚持回去。
“薛澄也不在,就我一个人过新年。”
程浩的声音低下来,是一种恳求的语气。
说来奇怪,自己一个人孤单了这么多年,可不知为什么,每次过节都开始害怕这种孤独的感觉。
“是啊,那小子干什么去了?这周都没过来。”
小园嘀咕一声。
记得去年过圣诞节的时候,她还说帮他做银色的松果球。钟原装修房子的时候,她特地在刷暖气时将捡来的松球都刷了。
那种银漆的味道,呛得她一直流眼泪。
可是最近这些混乱,让她忘了这个茬,没有把银松果给薛澄。
“他去欧洲了。公司有些事,我走不开,只能他去了。”程浩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园想想,然后点点头,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晚饭还是一如既往的奢华,富人的一顿饭,就够穷人过一年,真是一点没错。
先不管那瓶酒有多贵,自己究竟吃的是什么,一直吸引小园的却是整个透明的玻璃地台,餐厅旋转着,能够看到几十层楼下的车来车往,人流如织。
许多人终其一生追求的就是这种傲凌绝顶的感觉,吃的,穿的,不过就是为了彰显自己的人生的独特性。
可以用一种优越感来俯瞰众生。
可是向小园还是喜欢脚踏在土地上的感觉,觉得那样才踏实,
吃完晚饭,二人肩并肩在街上溜达。
就这样走了很远,却好像不知道说什么。
小园回头看看那座高耸入云的建筑,还是像梦一样。
“真快啊,一年了!”她低头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微笑着自言自语道。
“快两年了!”
程浩突然接话。
小园一时没有明白,然后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说的是,自己出现在他身边,竟然快两年了。
小园没有说话,二人缓缓走上一座过街天桥。
看着天桥下的车河与周围林立的购物中心,小园指着人群笑道:
“年初的时候闹非典,这里都是空的,哪有什么人啊!不过还是这样好,人多才热闹。”
程浩点点头。
人啊,总是健忘的,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一切好像恍如隔世。
那时非典的恐惧仿佛消散在空气里,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可是有些事情还是像打下烙印一样,印在他心里。
有一个人,在那时人们纷纷逃离这座城市时,选择了坚守;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选择了不离不弃。
如果一辈子都能这样该多好,至少自己的心会觉得安定,会觉得总有什么是不变的,是一种根基。
这是不是就是家?
就是每个人都有,却都被忽略,而在受伤时却最想念的地方?
自从父亲离世后,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二人在街上慢慢走着,各怀心事,一个穿着好像吉普赛服装的女人将他们拦住。
“占卜一下吧!可以占补一下爱情和运势!”
他们才回过神,发现自己走到了一间装饰着彩灯却挂着星月标志的小店前。
“塔罗牌占卜,试试吧!情侣可以占卜爱情的,很准!”
那个女人笑着,洗着手中的牌。
小园脸一红,赶忙解释:“你弄错了,我们不是情侣的……我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那个占卜师就打断她。
“什么事都没有绝对的,世界是变化的,一切都有可能。”
小园更尴尬了,她赶忙说:“那我测测未来的运势吧!不测爱情!”
占卜师笑笑,将他们迎进门。
不大的小店内摆满了各种塔罗牌和水晶球,以及一些小园根本不知道做什么用的道具。
他们坐在铺着黑色丝绒台布的桌边,看着占卜师熟练的码牌。
“简单点就好……”
小园突然觉得很不安,女孩子总是会相信这些的。
小园祈祷了一下,然后抽了两张牌。
占卜师打开主牌,小园不由心里一颤,眉头一皱。
虽然她不知道牌面代表什么,但是看到图案,她就觉得有些不舒服。
大阿尔卡那是正位的倒吊男人。
占卜师看看她,然后又揭开小阿尔卡那。
是剑六。
“什么意思啊?”
小园有点慌神。
占卜师着她的眼睛解释道:“牺牲,付出,不同的角度。在未来的日子里,你会遇到意想不到挫折。付出并不意味着收获,甚至失去更多。不过经历总是一种成长,你可能需要改变很多看问题的方式,甚至会怀疑自己的世界观。在必要的时候,你会愿意牺牲自己,来完成一些事情。天堂或地狱往往只在一线之间。”
小园听到这个解释,觉得心里更加不安。
占卜师拿起副牌,继续说道:“不过你只要坚持,只要不迷失自己,就一定会熬过去的。”
“有意思!”
程浩笑道,然后搂住小园的肩,能够感觉到她的颤抖与不安。
“这东西准吗?我看是胡说吧!”
占卜师神秘的一笑:“您试试不就知道了。”
眼前这个男人不是一般人,他一进来就带有一种压倒性的力量,一种很大的气场。
程浩看看桌面上的牌,然后说:“你就测测我心里想什么吧!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占卜师意味深长地看看他,然后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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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房东,你栽了,252章 永远的永远
程浩的要求很奇怪,他只是让占卜师预测他心里最想要的东西。爱麺魗芈
占卜师意味深长地看看他,然后洗牌。
程浩一只手搂着惶惶不安的向小园,他搂的很紧,知道这样能给她带来安慰,然后抽出两张牌。
大阿尔卡那是正位的女皇,小阿尔卡那是权杖一。
程浩愣了一下,沉默许久。
小园感觉到她搂着自己的手不由自主在用力,将她的肩捏的生疼。
她赶忙挣脱,程浩这才回过神。
“我们走吧!”
说罢,他从钱夹里拿出两张钞票,放在占卜师身旁的银色盒子里。
他走的很快,向小园跟着他几乎一路小跑。
“程先生,到底算的准不准啊?”
小园急得都冒汗了。
程浩停下脚步,小园没防备,一头撞在他身上,差点摔倒。
程浩拉住她,然后笑起来:
“管它准不准,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可是你的保护神!不管发生什么,你躲在我身后不就行了?”
小园扁扁嘴巴:“真的?”
程浩笑着点点头,然后叉起手臂。
“好了,心里不安的话,就把胳膊借给你!”
小园把眼睛笑得弯弯的,然后挽起他的手臂。
果真,心里的忐忑一下子平静了。
程浩高高的个子,宽阔的肩膀,还有强壮的手臂,真的很像一堵可以遮风避雨的墙。
真的感觉很安全。
而这种安全让小园很放松,甚至可以忘记一切不悦,骄纵的像个任性的孩子,还心安理得。
两个人挽着手,走到购物中心前的广场,那里竖立着一颗很大的圣诞树。
因为刚过完圣诞节没有多久,巨大松树上的彩灯和装饰都没有拆除,在夜幕下一闪一闪,很是引人瞩目。
广场聚集了许多人,大部分都是情侣或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伙伴。他们依偎在一起,说笑着,然后又期待着什么。
小园松开挽着程浩的手,有些好奇,不知道这么多人聚在这里做什么。
“新年倒计时!”程浩指着电信大楼上的巨型座钟说道。
小园惊得张大了嘴:“天啊!都十一点半了?我还以为才九点多呢!”
程浩笑她:“我们吃完饭都过九点了!”
小园也笑起来,两个人在一起,时间为什么会走的这样快啊?好像一眨眼就到了这个时候。
不只是现在觉得快,回想起来,觉得更快,仿佛日子还没有怎么过,就已经消耗了。
第一次的相遇,第一次的争执,第一次的欢笑,第一次的眼泪还历历在目。
可是,已经已经快两年了。
“反正已经来到这里了,一起倒计时吧!”
程浩看着小园,看着四周的灯光在她黑色的眸子里闪耀着,好像溅在心里的火花。
小园点点头,然后皱起眉。
“我要去卫生间!”
她说着就跑开了。
程浩急的大叫起来:“喂,这里人这么多,你别跑丢了,我怎么找你啊!”
小园一边跑,一边回过身,隔着人群指着那棵巨大的圣诞树喊道:
“看见那棵树了吧?那棵树亮着呢,我看见它,自己就能找回来!你等着我!”
然后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程浩呆呆地矗立在原地,小园消失的一刹那,他突然觉得心里有种莫名的恐惧和失落。
广场上的人还是那样多,声音还是那样嘈杂,只是在这一瞬间,整个世界突然变成了黑白色,一切都成了浮光掠影,是电影镜头中令人眩晕的晃动,是留声机中刺耳的噪声,然后成了一片噪点。
突然间一阵冷风袭来,程浩紧了紧身上的高级定制大衣。
怎么会觉得这么冷?
其实现在的感觉才是正常的,他是那种不耍帅就会死的人。
在深冬的季节里,就穿着一件大衣,绝对不肯穿秋裤,有型到万众瞩目。那些广场上的小姑娘都在偷眼瞅他,窃窃私语。
可是刚才向小园在身边时,他却丝毫没有感受到寒意,连吹来的风都是暖的,都会让人以为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
广场上那棵巨型圣诞树闪耀着,在寒风里微微摆动,和众人一起等待着时间走到另一年交替的时刻。
等人的感觉总是比实际来的漫长,程浩觉得自己都冻透了,在瑟瑟发抖。
终于,透过圣诞树的彩光,看见了站在另一端的向小园。
她挥着手,冲他笑着,整个人也随着光在不停的变换着颜色。
程浩跑到她面前,然后停下脚步。
看着他口中呼出的白烟,鼻尖都冻红了,小园不由笑道:
“冷吧?谁让你不穿厚一点!就穿一条单裤!”
程浩一把攥住她的手。
他的手冷极了,想来是被冻坏了。
小园犹豫了一下却没有挣开,就当是借给他暖手了。
她的手很热,像个小火炉。
四周喧闹的人声突然安静下来,人们用一种不太整齐的声音喊着:“六十,五十九……”
小园立刻意识到,倒计时开始了。
她也大声数起来,程浩只是看着她笑。
大家的声音越来越整齐,在倒计时到十以内的时候,声音齐整统一,带着一种震撼心魄的魔力。
程浩也不由自主一起一起喊出来:
“十、九、八……三、二、一!”
随着最后的“一”字落下,广场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伴随着电信大楼想起的“东方红”乐音,购物中心以及周围的商业大厦,在瞬间亮起,所有的的LED巨幅广告牌全都闪动起烟花的形象。
大朵大朵的烟花在楼宇间闪耀着,好像真的绽放在夜空。
骤起亮如白昼,陨落灿若流星。
身后那棵圣诞树也瞬间亮的如火炬一般。
程浩与小园牵手仰望着四周炫目的灯火,那些颜色映在面颊上,每一次盛放都是明媚,每一次凋零都是朦胧。
不知为什么,在如此嘈杂喧闹中,感受到竟然是一种极致的安静。
因为能够清楚的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他们牵着手,对视微笑。
在人群的庆祝声里,共同走到新的一年。
只希望未来的日子里,一切安好。
只希望安定的心与安全的家能够出现。
只希望那个人一直都能留在自己身边,永永远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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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周日玩的太晚,还好周一小园上夜班,所以她早上起得有点晚,等回到郊区已经是中午了。
已经是吃午饭的时候了,往日里女生宿舍都该是一片欢声笑语,可不知今天为什么静得反常。
钟原乐意都不在,小园开始一间一间宿舍的敲门。
推开翟玉的屋门,向小园被吓了一跳,乐意、田盼盼、肖晴等一帮女孩都在这里,只是大家的眼睛都是红肿的,是哭过后留下的痕迹。
小园刚要说话,乐意一个靠垫砸过来,怒吼道:
“你还知道回来啊!”
小园被她突如其来的暴怒吓懵了。
肖晴她们赶紧拉住乐意,又把小园拽到一边。
“你也是,不回来,也不跟大家说一声!没事就好。”肖晴哽咽着。
小园更慌了:“你们这是怎么了?”
听到她的问话,翟玉一下哭起来,边哭边打自己耳光: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混蛋,都是我不好……”
她简直像中邪了一样,小园更慌神了。
众人赶忙摁住翟玉。
田盼盼哭着对小园说:“剑灵出事了,还在医院呢!钟原陪着她,把我们都赶回来了。”
小园脑子里嗡了一声,赶紧往医院跑,每一步都像踩到棉花上,大脑中一片空白……
向小园赶到医院的时候,碰见正在缴费的苏平。
她慌忙向他询问赵剑灵的情况。
苏平的脸色很难看,吞吞吐吐半天也没有说清楚怎么回事。小园着急,丢下他往病房跑去。
推开门,小园还没有走进去,赵剑灵“嗖”地一下钻进被子里,紧张地叫着:“别过来,别过来,不要看我!”
小园都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傻戳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钟原深深叹了一口气,拍拍剑灵:“是小园!”
赵剑灵这才钻出来。
看见剑灵的脸,向小园一下子哭出来。
赵剑灵还是没心没肺地笑着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苏平哥呢!”
小园一边抹眼泪,一边埋怨道:“你怎么成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啊?”
赵剑灵的脸肿的跟馒头一样,眼眶和面颊上全是淤血,从病号服的领口能看见锁骨上都是青紫,估计身上也差不多,一看就是被严重殴打过的迹象。
剑灵拉着她的手,笑道:“我没事,你别哭嘛!偷偷告诉你,我早没事了,可是我就赖在医院里不走!我现在这个样子太丑了,要是让苏平哥看见可麻烦了!”
小园哭的更凶了,虽然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剑灵现在的样子,真是让她太心疼了。
“好了好了,我要睡觉了!难得请假休息,你俩回去给我做饭!我要吃小园烧的排骨,还有钟原炖的鸡汤!”
她不由分说将二人轰走,还做鬼脸。
那张青肿的脸,笑起来让钟原和向小园更加难过。
她们二人离开医院,小园这才将情绪稳定了一下,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剑灵被谁打的?”
钟原摇摇头,眼泪涌上来,又被她强行压回去。
“要不是唐先生,剑灵这辈子就完了,差点就被人*奸了!”
听钟原说出这样的话,小园顿时觉得腿软的站不住,几乎摔倒在地上。
“我们小区向来很安全的!怎么会出这种事?”小园大喊起来。
她觉得简直是无法理解,想都不敢想。
钟原叹了口气,摇摇头,将一切从头讲述。
这件事还要从翟玉身上开始说起……
自从翟玉跟林振洋复合后,林振洋滥赌的毛病的确收敛了许多。
为了躲避韩旭,翟玉上下班都由他接送,二人很快进入到热恋阶段。
林振洋嫌住宿舍条件不好,上下夜班不方便,于是在铁路小区外租了房子。
翟玉不愿意,但也没说什么。
他们跟地区里这些谈恋爱的年轻男女一样,每天在一起吃晚饭,然后散散步,谈谈心,就各回各家,到也没觉得怎么不方便。
有林振洋在,这几个月果真没见到韩旭再来纠缠她,想必韩旭那人也是一时新鲜,兴趣过去就放手了。
这么想让小玉很是松了口气。
周六那天刮大风,林振洋本来是夜班,但是生病请假,翟玉因为女朋友的本分,于是去照顾他了。
来到林振洋租住的房子,翟玉就开始忙里忙外,洗衣做饭。
林振洋只是有些感冒,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脸色一直不好,然后坐在客厅里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翟玉提醒他,让他少抽点,他也只是“哦”了一声,还继续抽。整个人沉默着,好像满怀心事。
翟玉看他闷着,问他也不说话,心里有些犯嘀咕。
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了,她起身要回宿舍。
林振洋这才站起来。
小玉还以为他要送自己,赶忙说不用,这里离小区也不算远,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她还奇怪这门怎么虚掩着,没上锁,就觉得身后被人抱住。
林振洋突然开始很蛮横地撕扯起她的衣服。
虽然恋人之间难免有点亲密的举动,但大家还是很有分寸的,这些女孩子都保守,不到领证结婚的那天,越界的行为是不会发生的。
林振洋突如其来的粗暴,把翟玉吓坏了。
这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而是一种很粗暴的占有感,小玉本能地反抗起来。
“你疯了是不是!你要干什么!”翟玉挣扎着,几乎哭起来。
“你的第一次要是给他的话,还不如给我呢!”
林振洋在情急之下说出这样的话。
翟玉一惊,然后狠狠打了林振洋一耳光。
林振洋好像被打懵了,松开手,停止了动作。
他看着翟玉因愤怒惊恐而流泪的眼睛,慢慢低下头。
“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翟玉吼起来,林振洋刚才的话她没有听懂。
“你走吧!”
林振洋失声痛哭。
“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翟玉大叫起来。
林振洋咬了半天嘴唇,才吐出一句话。
“小玉,你要走就快点走吧,一会儿韩旭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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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你要走就快点走吧,一会儿韩旭就来了……”
听到林振洋这样说,翟玉都傻了:“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什么叫他一会儿就来?”
林振洋捂着脸告诉她,其实自己又开始赌博了。
本来在翟玉跟他分手后,他的确是痛下决心,要改过自新。
小玉是好女孩,要学历有学历,要相貌有相貌。性格和顺由又宽容,对谁都那么好。
这次复合,林振洋的确想珍惜,也的确是想跟她在一起好好过日子。
他们复合的这半年,他也一直做的很好,谁知道有一次一个不算太熟的朋友请他玩两把,他又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越输越赌,越赌越输,一下子输出去很多钱。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韩旭做的套。
就这样,他欠了韩旭整整十万元。
他知道,韩旭不是好惹的,人家做了套就为了算计你,你掉进去了,躲肯定躲不掉的。
韩旭的要求很简单,林振洋放弃翟玉,欠他的债就一笔勾销。
今天韩旭会过来,林振洋是特意把翟玉骗来的。
知道了一切的翟玉几乎快疯了。
她已经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震怒。
“林振洋,你不是人!你混蛋!你混蛋!”
翟玉撕心裂肺的哭着,怒骂着。
太愤怒了,原来真相竟然是这么残酷。
她恨林振洋恶习难改,出卖自己;她恨韩旭卑鄙下作,纠缠不休。
她更恨自己,真的是瞎了眼,当初朋友们对自己的忠告,自己竟然没有听。
摔一次跤,是意外,在原地又摔一次,那就是不折不扣的蠢货。
翟玉夺门而出,她的情绪太过激动,林振洋也赶忙追出去
小玉边跑边哭,太震惊了,太痛苦了,简直像用刀子在心上扎的千疮百孔。
就在此时,却迎面遇见上楼的韩旭。
看见小玉声歇斯底里的哭着,韩旭刚想拦住她说什么,就被她劈头盖脸抓了五个指印。
韩旭哪里吃过这样的亏?
他心里恼怒,但还不好发火,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玉越跑越远。
楼下一帮混混正从饭店吃完饭出来,就看见韩旭一脸晦色地往他那辆法拉利旁走去。
他们跟他打招呼,韩旭眼皮都不抬,很生气的样子。
几个混混看见韩旭脸上明显的五个血道子,不由吃了一惊。
刚才见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孩哭着跑过去,这不用想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几个混混都帮韩旭办过事,打听过那个叫翟玉的女孩儿的消息,并诱惑着林振洋去赌博。
他们都知道,韩家二少爷正在玩命的追翟玉,只是追到这个份上,也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韩旭看见他们,哼了一声,赶紧挡上脸开车离去。
几个混混一琢磨,估计是有事干了。
这韩少可是想巴结都巴结不上的人物,他哥哥更是黑道上风声水起的龙头老大,为了这层关系,也一定要投二少爷所好的。
不过这世间还真是一物降一物,那个叫翟玉的姑娘虽说也算是眉清目秀,恬静可人,但跟倾国倾城什么的还真是相距甚远。可是,这韩二少就跟中了邪一样,就是非她不可。
现在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几个混混一合计就行动了。
翟玉边哭边跑,风特别大,眼泪和发丝都冻在脸上,针扎一样疼。
突然几个黑影截住她,将她吓了一跳,眼泪都不敢流了。
“你们要干什么?”
这几个人吊儿郎当地堵在路中间,一看就不是善茬。
“呦,小二嫂,这么晚了还在街上溜达啊?”
他们嬉皮笑脸地慢慢走近,翟玉吓得往后退。
“小二嫂,你跟韩二少吵架了?两口子嘛,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何必呢!”
翟玉气得眼冒金星,哆嗦着吼道:“让开!”
几个混混大笑起来:“跟我们走一趟吧,二少还等你呢!”
翟玉一听,吓得转身就跑,几个人一拥而上,将翟玉抓住。
这时林振洋才气喘吁吁的追上来。
“救命!救命啊!”翟玉大声呼救起来。
立刻被一个混滚用她的围巾将嘴堵上,她只能挣扎,发不出声音。
“你们要干什么!”林振洋阻拦,被为首的一个混混一脚踹开。
“滚一边去!”那人冷笑道:“林振洋,识趣点就让开!那钱你什么时候还啊?这丫头是韩少要的,也不照镜子瞅瞅,你有什么资格跟他抢?不想死就滚远点!”
说罢,一行人扛着翟玉越走越远……
已经是晚上十点了,风特别大,刮的树枝都嘎嘎作响,赵剑灵提着保温桶,眯着眼睛顶风前行。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这种大风天,大晚上的的确不会有什么人跟她一样有闲心在街上晃悠。
前一天晚上,向小园一声不响就失踪了,他们陪着梁靖涛找了很久也没有音信,大家都快急疯了。
苏平本来就有些感冒,寒夜里转悠几圈,感冒越发严重。
直到第二天一早,遇见了唐渊,她们这才知道小园去了北京市里。
虽然大家心里还是犯嘀咕,但总算知道她平安无事。
今天苏平加夜班,剑灵给他打电话,听到他的声音都是嘶哑的。
作为二十四孝的好女友,赵剑灵赶忙煮了姜茶,冒着寒风给他送过去。
因为着急,她就抄了近路,结果迎面撞上那群人。
赵剑灵一看,立刻血往上涌,扑过去跟他们厮打在一起。
翟玉也挣扎着自救,狠狠咬了抓着她的人的手,然后从那些人手中逃出来。
但是两个女孩子哪里是这群人的对手,剑灵嗓子都喊哑了,拼命吼着:
“小玉快跑!快跑啊!”
翟玉哭着,死活也不肯走。
剑灵这个急啊,真这么下去,她俩谁都走不了。
她转身拽着翟玉跑,边跑边说:“小玉,他们要抓的人是你,你快点跑去叫人救我!”
说罢使劲一推翟玉,然后将保温桶里滚烫的姜茶向那些流氓泼去。
那些流氓被烫的哇哇叫,速度明显慢下来,给翟玉留了个逃跑的机会。
眼看翟玉越跑越远,已经进了铁路地区的边界,这些流氓只能愤愤地将矛头对准赵剑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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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翟玉越跑越远,已经进了铁路地区的边界,这些流氓愤愤地将矛头对准赵剑灵。
“MD,臭丫头!找死是不是!”
为首的流氓给了剑灵一耳光,将她打倒在地上。
剑灵重重摔在地上,亚麻色的长发随风飞扬,脖子上的围巾也掉在一旁,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擦着嘴角的血,在寒风中瞪着倔强的眼睛,怒视着这群人。
“哟?这不是铁路小区的三朵花之一吗?”
这些人不怀好意的走过来。
赵剑灵也算出了名的美人,这些流氓虽然叫不上她的名字,但是也知道她。
往日里,他们当然不敢怎么样,只是此刻月黑风高,他们又喝了很多酒,这色心一起来,就顾不上许多了。
赵剑灵坐着往后退,看着这些人色眯眯的目光,她惊恐地喊道:
“你们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话音还没有落,一个流氓就扑上来,拽住了她的脚腕。
剑灵嚎哭着,挣扎着,抵抗着。
林振洋听见哭声,疯了一样冲过来。
虽然他做了混蛋的事,但良心还没有泯灭,他知道这些畜生要带走翟玉,还是追了过来。
看见他们要侮辱剑灵,于是玩了命跟他们打在一起。
可是寡不敌众,很快就被打得奄奄一息。
……
翟玉玩命地跑着,脚下一滑,跌进路旁的排水沟里。
水沟挺深,里面冻着结结实实的一层冰。
这一下摔得翟玉差点晕过去。
她哭泣着,咬着牙往上爬,手脚都不听使唤。
现在只有一个信念,就是一定要爬上去,一定要找人救剑灵。
翟玉不知费了多大力气,狼狈不堪地从排水沟里爬上来,满身泥泞,在呼啸的寒风中状若女鬼一般。
平日里觉得不长的一段路,现在却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终于走到大路上,终于看见了远处小区的灯光,终于看见有一辆车经过。
翟玉什么也顾不上,拦在车的正前方,然后就倒在地上。
唐渊开车正准备进小区,突然见到前方跌跌撞撞的黑影,赶忙刹车。
看见唐渊,翟玉放声大哭:
“唐先生,救命!救救剑灵,救命!”
唐渊立刻知道出事了,然后顺着小玉手指的方向调转车头,玩命往小路上开去。
翟玉坚持爬起来,跑去宿舍叫人不提。
此刻赵剑灵已经被打的不成人样,几乎昏迷。
这些人根本就不懂得怜香惜玉,他们粗暴地殴打着剑灵,然后撕扯她的衣服。
就在剑灵以为一切完了的时候,身后晃过两盏大灯。
唐渊看到这样的景象,不由怒火冲天,开着车就往人群里撞。
那些混混一看这架势,纷纷松开剑灵,往两侧躲避。
唐渊将车停在剑灵身边,打开车门,弯腰将她抱起来。
赵剑灵看见唐渊,这才嘤嘤地哭泣起来,然后昏厥过去。
看见剑灵这个样子,唐渊眼睛都红了。
乐意的几个姐妹淘,他都认识。可是现在的剑灵哪里还看得出往日的摸样。
她身上的羽绒服和毛衣都碎了,粘得哪里都是白色的羽毛,她的胸半露着,都是血道子。裤子也被拽掉一半,露出雪白的大腿,十分刺目。
简直就像是被撕碎了羽翼的天鹅,那些羽毛沾染着血迹,被风卷着四处飘散,好像漫天的雪,惨得让人不忍再看。
幸亏这是冬季,衣服穿得厚,这些人没有得手,要不这女孩的未来可怎么办啊!
这些混混看见唐渊是一个人,想仗着人多势众围上来。
唐渊压制住怒火,抱着剑灵冷冷地说:
“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谁!你们谁敢动我一指头,我就让你们家家死绝!”
这些流氓被唐渊镇住了,往日里别人要敢如此挑衅,他们一定会一拥而上,打的对方不能自理。
可是此刻,他们谁都不敢动,他们能感觉到唐渊身上的杀气。
一个流氓认出了唐渊,吓得一哆嗦,赶忙招呼众人转身逃走。
****
听完钟原的叙述,向小园已经哭得不成样子。
没想到短短的两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这些流氓,真的是想把他们活剮了的心都有。
“剑灵还好,她大大咧咧的,这事还能过去。现在大家最不放心的是小玉,小玉现在都有点精神恍惚,一直在自责。剑灵不敢出院,也是害怕她看了受不了。”
小园抹着眼泪,抽泣着问道:
“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过那些混蛋吗?”
钟原摇摇头:“我还没想好呢。好了,剑灵只是皮外伤,没事,别哭了!”
其实伤的最重的是林振洋,两根肋骨骨折。
虽然他是自作自受,但好在最后的时刻还像个男人,有点担当。
那些流氓简直不是人。
小园哭完,心里敞亮了一些,想想剑灵只是被殴打,还没有被侮辱,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又想起前几天被娄杰掳走的自己,幸亏程浩及时赶到,要不还不知道怎么着呢!
为什么这种倒霉事,全都赶在一起?2003年的开年不利,末了还要这样收尾。
向小园和钟原回到宿舍,一看见她俩,肖晴这才松了口气。
“哎呦喂,你俩可算回来了!快去劝劝翟玉吧!她非要闹着找韩旭算账!”
二人赶忙上楼去。
翟玉腿摔的不轻,走路都跌跌撞撞,她现在一门心思要找韩旭算账,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
“小玉,你找他有用吗?如果他死不承认,你有办法吗?”乐意一个劲在劝。
虽然她是火爆脾气,但是头脑很清醒。
韩旭毕竟不是参与者,也不能证明他是主使,就算大家生气,也没有办法。
几个人围着劝,现在必须有人跟着她,大家生怕她再出什么事。
钟原抓住翟玉,冷冷道:“小玉,你找他做什么?一刀捅死他吗?”
翟玉一愣然后回过神。
“我杀了他!”
向小园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小玉,我知道,你在怪自己,你过不了心里那个坎!可是剑灵拼了命救你,不就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吗?如果你再有个好歹,剑灵的伤不久白受了吗?为了剑灵,你也不能做傻事啊!”
翟玉被小园说中了心结,“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女孩们又哭了一阵,这才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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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和钟原回到宿舍,在公共厨房里炖着菜,小园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钟原:“剑灵出事,苏鑫知道吗?”
钟原正拿着汤勺尝咸淡,被她问的一愣,摇头道:“不清楚。怎么了?苏鑫知道能怎么样?这事,只怕瞒不住,估计不少人都知道。就怕越传越难听,说什么的都有,我正愁怎么辟谣呢!”
一旁的田盼盼看看小园,小心翼翼说道:
“苏鑫知道了!昨天他休班就过来了,我刚好碰见他。他也没有去看剑灵,反正脸色挺难看的就走了。我跟他打招呼,他也没理我。”
向小园一听,脑子“轰”地一声,都要炸开了。
她赶紧找借口出来,去医院找赵剑灵。
她知道,大事可能还在后面呢……
赵剑灵听到向小园说苏鑫也知道了这件事,不由冷汗湿了一后背。
她根本没有想到这些,完全把苏鑫忘在了脑后。
但是她知道小园的担心是道理的,于是赶紧给苏鑫打电话,可是一直都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要不要问问肖晴?”
小园更加担心了。
剑灵抓着头发,痛苦地说道:“你觉得肖晴知道吗?而且怎么问啊?”
向小园知道,赵剑灵现在处于最尴尬的位置,毕竟苏鑫是别人的男朋友,你问的深浅都不合适。
只是祈祷苏鑫千万不要做傻事,千万不要出事……
周二晚上,唐渊来看赵剑灵,迎面遇上了乐意。
乐意冲他笑笑,真诚的道谢。
唐渊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样微笑,心里顿时觉得暖暖的。
“剑灵姑娘还好吗?我过来看看她。”
然后将手里的礼品递过去。
“也不知道买什么合适,就给她带了点燕盏,你炖给她吃吧!”
乐意看看礼盒,然后小声道谢,将他带进病房。
一看见唐渊,赵剑灵有些激动。
“唐先生,您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您干嘛还带这么贵重的东西啊?说实话,也该是我出院了,专门去拜谢您的!”
剑灵说着就开始掉眼泪。
唐渊安慰了她一阵,大家说了会儿话,然后他起身告辞。
赵剑灵赶忙让乐意去送他,迎面碰上来送饭的向小园。
小园赶忙将乐意轰走,然后来到病房里。
“哇!好棒啊!莲藕排骨汤,还是粉藕,好好吃!”
剑灵大口吃着,瞅着小园趴在窗户上,往下观望。
“你悠着点吧!这次院住完,你的肥就算白减了!”小园伸长脖子一边看,一边还不忘打击剑灵。
剑灵一听,赶忙放下饭盒,也跑下床跟她一起看起来。
“你看什么呢?”
小园转头看看剑灵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不知道看什么,还一脸认真的样子,不由笑起来。
“讨厌!”剑灵白了她一眼,又爬回病床上。
小园乐呵呵地蹭到她身边,神神秘秘道:“唐先生喜欢乐意吧?”
赵剑灵大叫一声:“你才发现啊!长个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好不好?”
小园蹙眉道:“你别激动嘛!”然后笑道:“我估计唐先生会行动了!”
剑灵没有明白:“行动什么啊?”
小园嘿嘿一乐:“追乐意啊!”
剑灵咬着勺子,一头雾水。
要说唐先生对乐意有意思大家都看的出来,只是他迟迟没有做出表示她们都觉得奇怪。不过小园怎么敢肯定他就要开始行动了呢?
小园很得意的晃着脑袋:“这就是那句话啊,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反正我就是知道!”
然后看看板着苦瓜脸的剑灵笑道:“不是因为你的事!你呀,就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
赵剑灵瞪着她,然后想想:“向小园,你不要卖关子了,你跟我说实话,那天晚上你到底去哪里了?”
小园看着她眼睛上的青紫圈跟烟熏妆一样,使劲笑,不回答。
剑灵揪住她的耳朵,小声道:“你实话实说吧!我还能帮你出出主意,串串供。那么多秘密憋在心里,你也不怕憋炸了!”
向小园深深叹了口气,剑灵是对的,他说中了自己的心事。
有些事不敢告诉家里,不敢告诉钟原和乐意她们,只能自己扛着,可是有时候真的觉得是扛不住的。
向小园把自己离奇的遭遇告诉了赵剑灵,惊得剑灵半天回不过神。
“娄杰……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啊?”剑灵使劲思索着,然后突然大叫:“靠!他不是娄氏的大老板吗?是唐先生的上司啊!”
小园苦笑着点点头。
剑灵赶紧一骨碌爬起来,贴着小园说道:
“我还想问你呢!你那个帅哥房东不是一般人!上回看八卦新闻,我就觉得那个人眼熟,然后才想起来,那不是你的房东吗?”
小园又苦笑一下。
赵剑灵看见小园默认了,不由紧张道:
“你别怪我三八啊!其实……我偷偷把那个人的旧新闻都找了一遍。好么,全是花边新闻!这个人的身份跟唐先生差不多,都是地产公司的CEO,可是名声差多了!那些绯闻女主角,都是什么明星、模特之类的!”
她越想越担心,不由抓住小园的手:
“小园啊,我真的是不放心你啊!”
小园笑笑,安慰她:“没事,其实很多新闻都是胡说的。”
剑灵叹了口气:“反正无风不起浪,你让他做你的保护神,那你还走得了吗?”
一听这个问题,小园头都大了,深深叹息道:“现在这个情况,你让我走,我都不敢走!”
赵剑灵也替她为难,然后低下头小声道:“小园,其实你失踪那天,靖涛哥找了你一个晚上。可是他什么都没说吧?你的这些事,不用告诉他吗?”
向小园一下难过起来,眼眶都红了:“那……你要是我的话,会告诉苏平吗?”
剑灵急道:“当然不能啊!我现在还发愁怎么见苏平哥呢!我都不敢见他。我现在的脸是不是特别丑啊?我遇上了这事,他会不会不要我啊?”
小园搂着她道:“当然不会啦!别说没事,就是真有事,苏平哥也不会抛弃你的!”
听完她的话,剑灵捂着嘴,哭泣起来。
小园明白她的心情,出了事,自己又何尝不是最怕面对梁靖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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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赵剑灵出院,苏平做东,大家一起请唐渊吃饭。
赵剑灵喝了很多酒,感谢着他的救命之恩。
苏鑫也来了,挨着肖晴坐着。
向小园偷眼观察,没有发现他的神色有什么异常,这才松了口气。
这阵子她和剑灵担心的要死,就怕他去报复,看来一切还好。
因为隔着肖晴,剑灵很多事都不好问。
她怕肖晴多心,也怕她伤心,所以只能自己担心。
大家说起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唐渊不由问道:
“你们真的不报警吗?只要你们报警,我保证这些人不会这么容易出来!”
钟原还是摇摇头:
“谢谢唐先生的好意,这事如果报了警,外面就会传的乱求八糟。我们这里跟别的地方不一样,大家都很忌讳这些。剑灵的意思,也是希望尽量将事情压下去,她也不想让她父母知道。而且报了警,这些人充其量不过是*奸未遂,判不了多少年,可是传出去就什么说法都有了!”
唐渊知道,钟原说的是有道理的,他儿时生活的环境他很清楚。
记得父亲厂里有个漂亮的女工,有天夜班被几个流氓骚扰了一下,结果流氓只是被治安拘留了半个月,而外面传言的却十分难听,好事者还会添油加醋。
那个女工不堪其扰,差点自杀。
“不过这事不会不了了之的!”乐意突然插嘴道:“我们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唐渊心里一紧,慌忙摆手:“你们不要做傻事!以暴制暴不行的!”
乐意笑笑,没有说话。
事情好像就这样过去了,大家都不再提及。
不过林振洋出院后就辞职了,人也不知去向。
虽然他做了错事,但还不是彻头彻尾的混蛋。只是希望将来他无论在哪里,无论做什么,都能记得这次的教训,把赌彻底戒了。
其实最难过的还是翟玉,这是第一次谈恋爱,却以这样的结尾收场。
她该恨他,可是却还是无法恨,只是偶尔回忆起来,心底还有个地方隐隐作痛。
大家都担心着着翟玉,怕她做傻事,每天都有人轮流看着她。
至于剑灵的事情,大家瞒的很好,把消息封锁在单身宿舍,外界谁都不知道。
过完元旦,武思浓的调令下来了,她去了塑州。赵剑灵的宿舍里就剩下她一个人,于是她就搬到向小园的宿舍。
小园和乐意将床拼在一起,她们三个人挤在一起睡。
赵剑灵还是大大咧咧的样子,好像这事对她没啥影响。
只是很多次她都在梦里惊醒,然后哭一阵才能再次入睡。她这个状态一直持续了几个月,才有所好转。
小园知道,这种伤痕不是你想抹去就能抹去的,这就像一个烙印,烙在了心里。
赵剑灵能做的只是尽量不要让别人发现罢了。
日子又恢复往日的繁忙与平淡。
遇见娄杰的事,向小园没有告诉梁靖涛,而梁靖涛也没有问过她那天晚上究竟干什么去了。
这是一种默契,一种相爱就要隐忍的默契。
不想让对方担心,于是所有的担心都自己扛下来。
有些事梁靖涛也没有告诉小园,其实他也在矛盾中挣扎了许久,其实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就在他找借口说,过年不能去看望小园的父母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会失去什么……
猎头公司的传真和邀请函,正如梁靖涛猜测的那样,并不简单。
虽然这次国际比赛获奖之后,很多公司都发来信笺,希望他跳槽,但是条件这么优越的,并不多见。
他一直有所怀疑,直到那天,证实了他的猜测。
那是向小园肺炎住院后的一天,探视时间过了,他一个人坐在医院的门口抽着烟。
从来没有学会抽烟,那是第一次将烟点燃。
很呛,想象着肺叶里也跟小园一样的疼痛,心就能好受一点。
一个人来到他面前,自我介绍说,是程浩的助理。
梁靖涛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知道会有一天直接跟那个叫程浩的人面对面。
可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那样一个人,永远仰着头,他的身份,他的地位都决定了他根本无需自己出面。
王秘书说明了来意,梁靖涛还是沉默不语。
王秘书不愧是首席助理,言语就算是咄咄逼人,也一样得体,他说:
“想必梁先生已经收到奥洛德公司的邀请函了。不知道条件您是否满意?您是怎样考虑的?”
梁靖涛看看他,冷冷道:“这家公司是你那个程总的对吗?是他让你来的对吗?”
王秘书笑着摇摇头:“你不要误会,程总只是觉得你是个人才,你是技术人才中的佼佼者,应该得到相应的工资待遇,和更好的生活。凭借你的技术,就算不去奥洛德,去哪里都会是抢手的。”
“你的程总就这么想让我移民离开吗?”梁靖涛当然知道对方的目的,不想绕弯子。
王秘书还是笑着:“恐怕是你误会了,我只是说凭借你的技术,你去哪家公司都会比在铁路上挣的多得多。难道你对自己的技术没有信心吗?”
梁靖涛看看对方一脸真诚的微笑,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人生的差距。
明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可是对方就是不提,不说,一切都是那样冠冕堂皇,好像就是顺理成章。
梁靖涛只能沉默着,一言不发。
王秘书站起身,将一张名片放在他面前:
“如果你想好了,可以打这个电话。程总是这家船厂的股东之一,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真的是个难得的人才,你的技术有更大的施展空间。去了澳洲之后,保证两年就可以拿到绿卡,希望你考虑一下。”
梁靖涛看看名片,却没有动。
王秘书穿上大衣,然后回头说道:
“梁先生,其实这句话是我想对你说的。向小姐一直这样跑来跑去的工作、学习,我看着都觉得很辛苦。这次她又得了肺炎,程总虽然不说什么,但是我知道他很着急。其实程总能给她的,你一样都给不了,你又何苦跟他争呢?”
****
PS:这是梁靖涛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人生的差距”。那样的敌人他的可怕就在于,你根本连与他交锋的机会都没有。就像一个狙击手,你都没有见到他的样子,你的一切就结束了。
可是真正让他放弃的,可能还是王秘书的最后一句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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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坐在梁靖涛身边,挽着他的手臂,轻轻安慰着他。
梁靖涛的脾气一向很好,可是却听说跟处长吵架了。
刘处长是个很好的人,想不出他们两个怎么能吵起来,好像还吵得很凶。
“靖涛哥,刘处长都快退休的人了,你跟他吵什么啊?明天跟他道个歉吧!”小园的眼神中闪烁着不安。
梁靖涛对她笑笑,然后凝着眉,若有所思的问道:
“小园,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为了什么啊?”
小园一愣,使劲想想,然后笑道:“为了什么……为了活的有意思,为了活的有意义!为了让我喜欢的人高兴,也为了让自己高兴!靖涛哥,你干嘛问这个问题啊?”
梁靖涛摸摸她的头,轻声道:“没事!”
然后转移话题,告诉了她跟处长吵架的原因。
因为到了年底,检修的火车机头特别多,梁靖涛他们几班加点不停息都忙不过来。
单位有一台德国西门子公司的设备,可以直接通过电脑检测火车机头的硬件故障,效率能提高很多。
可是这台上千万的设备,自从买来之后就没有使用过,只是作为铁路配置,放在仓库里摆个样子。
梁靖涛想把它拿出来用,但是处长不让,说怕坏了。
梁靖涛来气了,说坏了他负责。
处长又说,坏了你拿什么负责?
两个人就吵起来了。
梁靖涛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火,而且是跟领导,后来苏平他们几个人才把他拽开。
可是让他觉得心里难受的,并不是害怕以后被领导排挤打压,而是下午刘处长将他叫过去,给他倒了杯茶,又说的那席话:
“小梁啊,我知道你着急,我知道你是个有责任心的人,可是我也有难处啊……”
头发花白的处长,叹了口气:“小梁啊,你不知道其实很多事,想法是好的,但是现实却是挺尴尬的。就说那台机器吧,是局里给配备的,想提高工作效率,可是那是德国产的,说明书都是德文的。当初人家德国工程师过来调试的,可是你让人家教你,人家说这是技术保护,不行的,你只能负责使用。后来有别的单位使过,可是出了故障,自己修不了,只能从德国再请人家的工程师。这一来一去加上修机器,就是几十万,这根本就是个祖宗,用不起啊!”
“小梁,我知道你的心,谁都年轻过,谁都有过梦想,可是有时候光凭自己努力没用的。人家发达国家就是比你的机床好,就是比你的设备好,人家就是保护自己的的技术,不让你学走。你说光凭你一个人强,有用吗?年轻人有理想是好的,可是还要面对现实啊!”
……
听完梁靖涛的叙述,小园低下头。
有的时候,最残酷的感觉就是,你所有的努力,原来在现实面前都是不堪一击。就像一个人竭尽全力往一道光柱上攀爬,那不是人力能及的,多么努力都是没有意义的。
“我记得我妈妈说过,一个国家就像一艘大船,如果它在乘风破浪的往前开,你哪怕站到船尾,你也会是向前的。我们要做的,就是努力的走到船头,或是耐心的等待,等她开的再快一点。”小园将头靠在梁靖涛的肩上,像是对他说,也像是对自己说:“靖涛哥,不要放弃,我们都不要放弃,因为有很多很多和我们一样的人,为了自己的梦想,为了这片土地,都不曾放弃!”
可是她却惊诧地看到了梁靖涛的眼泪。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靖涛哥掉眼泪。
向小园心里很不安,将他的手臂紧紧抱住,然后喃喃道: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
赵剑灵出院的第二天晚上,苏鑫找到肖晴,有些话要对她说。
二人在一家咖啡店见面,还没等他开口,肖晴突然说:
“苏鑫,我知道我们俩不合适。我是女生,有些话让我来说吧!我们分手吧!”
苏鑫愣了一下,没想到肖晴会这样说,他只能低着头,用很小的声音说:
“谢谢。”
肖晴流着眼泪,却一直微笑着。
其实她从一开始就该知道,苏鑫的心从来不曾改变过。
那时赵剑灵给她介绍苏鑫的时候,她的心就告诉过她,那个人喜欢的是剑灵。
可是她没有听自己的心说的话,所以现在伤心,也是活该的。
她和剑灵一样天真的以为,有些事会随着时间而改变,可是现在才发现,有些人真的没有变。
“苏鑫,不过我们分手的事,要等剑灵分手之后,才能告诉大家!”
肖晴笑着擦擦眼泪。
苏鑫一愣 ,不明所以。
“因为你对我挺好的,我想帮你一回。你喜欢剑灵就去跟苏平争吧!现在不告诉她我们已经分手了,她才会没有压力,你才会有机会!”
肖晴一直笑着,苏鑫觉得心里突然被一种叫做愧疚的东西填满,压的他喘不过气。
“可是你要快一点,你要快点追到剑灵。因为我有一天也会喜欢上别人,到时候,我就不能帮你了!”
肖晴说完,起身跑去。
只留下苏鑫一个人,默默坐在原地,说着对不起。
这个周末,小园请假留在宿舍里复习,马上就要研究生国考了,可是她心里完全没有底。
只靠题海战术,果真是对学习英语帮助不大。
钟原周六去参加同学的婚礼。
那个同学原来和她一样是要五一结婚的,可是意外怀孕,肚子是等不了的。
都是初中的同学,大家很多年没见了,围坐在一起说笑着十分热闹。
只有这时,钟原才会记得自己真正的名字叫做钟蓝烟。
十年过去,那时的他们已经退去青涩,有的刚刚从名校毕业,有的已经踏入职场,有的还在继续深造。
最初一样的起点,却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钟原读的初中是重点,这些同学几乎都考上了名牌大学,进了不错的公司。
在他们当中,她显得很另类。
其实她一直都是另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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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在学校里,钟原一直都是倍受瞩目的人物。
成绩好,学习好,性格也好,走到哪里都是大姐大。这一点至今也没有改变。
只是隔了多年,当初那些并不起眼的女孩子们,已经学会了修饰自己,穿着时尚的衣服,梳着美丽的发型,画着得体的妆容。
谈吐之间,也给她们整体加分,显得很上档次。
而钟原就显得朴素很多。
不过好在她很美,为了参加婚礼,她特地打扮了一下,披着一头瀑布般的长发,坐在那里很安静的微笑着,听她们聊天。
大家纷纷聊着工作,互相递着名片。只有钟原摆手说:“对不起,我没有名片。”
几个好事的女生故意问起她现在的情况,钟原微笑着,一一作答。
有一些本来是她们故意给她难堪的话题,可是钟原回答起来依旧是落落大方,态度不卑不亢。
瞬间,这些一直在暗暗攀比的女人都没了兴致。
因为她们知道,这种从骨子里透出的优雅与强韧,可能是终其一生都学不会的。
钟原始终都是个大写的女人,从不曾依靠外界带给自己安全感。
从小她就很骄傲自己的的父母是农民,从小她就愿意带着一脸的自豪给大家介绍自己残疾的父亲。
那些本该是被人嘲笑与排挤的弱点,最终都成了她身上闪耀的光芒。
因为她从来都自带光源。
大家又转移话题,开始八卦起今天的婚礼。
女同学们纷纷艳羡起今天出嫁的新娘,连男同学们也带着酸溜溜的口气。
今天的婚礼排场非常大,听说还请了著名的主持人和影视明星助阵。婚车都是一水的宾利。
而且仪式还分中西两种,来客数以千记。
大家纷纷感叹,这干的好不如嫁的好真是没错。
听说男方的父亲是泰天集团的一个总经理,很有权势。今天娶儿媳妇可能泰天集团的太子爷会来赏脸致辞。
一说到泰天集团的太子爷,女人们纷纷兴奋,男人们带着一种酸涩,嗤之以鼻。
婚礼现场混着不少黑衣保安,都是酒店和泰天集团派下的人员,务必时刻保证太子爷的安全。
新娘走过的时候特地跟大家挥手致意,都是同学,心里觉得放松也温暖。
大家正聊着,一个人匆匆赶到。
“对不起,我没有来晚吧?”
一个穿着咖啡色大衣的男子匆匆过来,身上还带着户外的寒气。
他笑着跟大家打招呼,然后目光定在钟原身上。
“钟蓝烟?”
他眼中满是惊喜。
看到钟原,他瞬间有些慌乱和欣喜,然后回了一下神,坐在钟原对面的位置。
钟原冲他点头微笑致意。桌子很大,面对面说话都听不大清楚。
在大家的询问中,钟原才得知这个叫曹家豪的男同学刚刚从国外留学归来,现在在泰天集团做对外销售管理。
那时他还是一个不太起眼的小男孩,钟原一跟他说话,他就会结结巴巴。
十几年过去了,若不是今天相见,可能走在大街上钟原也认不出他了。
大家聊着,笑着,心底里还是荡漾着学生时代的纯真与温暖。
虽说大家聚在一起,难免攀比,可是谁又能说那层浮沙的下面没有荡漾过清泉呢。
室内的仪式马上就要开始,大家还在等待着那位太子爷的大驾光临。
就在此刻,大屏幕突然熄灭,营造气氛的烟雾和泡泡机也停止工作,音响也哑火了。
工作人员急得满头大汗,好像是线路出现了问题。
众人一片哗然,有些嫉妒的人还抱起了看好戏的心理。
新郎手足无措,他的父亲明显也开始焦躁不安。毕竟一会儿还要有重要人物登场。
新娘都快急哭了,还是这些熟识的同学,过去安慰。
钟原站起身,弓下腰默默检查着,看看到底是那条线路出了问题,一直排查到最前排的一张圆桌下。
这张桌子明显就是给那些重要来宾准备的,餐具明显与一般的不同,筷子都是乌木镶银的。
钟原抓起桌子上的一根筷子,将头发盘了一下,然后钻入桌子下面。
果真是这里的一根线出现了短路,可能是摆放桌子时没有注意,被这么沉得桌子压住拖拽了。
她拿出随身带的包,里面装着一套简易工具。
跟向小园一样,搞技术工作的都习惯工具不离身,少了工具傍身就跟出门不带手机一般别扭。
钟原将线路接驳起来,但没有固定的胶布,还是有些虚接,她刚想钻出去找工作人员要,就听外面众人喊起来:
“来了来了,倪少来了!”
钟原叹了口气,只能蹲在桌下,用绝缘钳子夹住电线,先把典礼应付过去再说。
整个典礼十分漫长,想来应该是又浪漫又煽情的。
那个倪太子的致辞还算比较有水平,既不失身份,又让人觉得亲切贴心。
钟原这个痛苦啊,腿痛的都要断掉了,终于把典礼熬过去,可是那些贵宾又落座了。
她心里这个苦就别提了。
总不能就这样钻出去吧?还不吓死个人?
只见桌下一双双铮明瓦亮,油光可鉴的皮鞋,估计个个价值不菲。
她变换了个姿势,继续呆着吧……
……
倪琨落座之后,冲同桌的宾客打了招呼。
能坐这桌的都不是泛泛之辈,大家攀谈了几句,然后又吹捧太子爷年轻有为,泰天蒸蒸日上。
倪琨微笑着又回应各位,毕竟都是比自己年长许多的企业家,教养有时候就是需要在这一时刻体现的。
他低头想拿起筷子,却发现只有一只,心里不由一惊。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自己也不能挥手叫服务员再拿来一只吧?
于是他只好把筷子放下,又继续聊起来。
钟原蹲在桌子底下都快睡着了,这些有钱人真够无聊的。
车轱辘话说了一堆接一堆,那个倪太子也不嫌肉麻。
她换了个姿势手刚一着地,就被一只脚踩住了。
钟原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没叫出来。
这只脚还不罢休,还碾了碾,好像想确认踩的是什么。
……
倪琨一只脚下去,不由吃了一惊。
这种感觉,怎么像踩在了软软的棉垫上?也不对啊?也不像棉垫啊?难道是人?
他不由又碾了碾。
绝对是人!
桌子底下藏着人?这是什么意思?
倪琨心里犯嘀咕,加了小心。
他没坐多久,便推说有事,起身告辞。
众人纷纷相送,大家知道,他能来便是天大的面子,谁也没有指望他能留到最后。
钟原这才从桌子底下逃出来,回到自己的座位去。
她一边敷衍着同学们的询问,一边揉着手。
好么,都快给踩断了!
钟原心里怒骂道:
“哪个混蛋,要是被我知道是谁这么踩我,我一定剁了他的脚!”
****
PS:钟原女王,我也很期待你能剁了倪大少的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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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从考场出来,脸色阴沉,心情郁闷。
一看她的表情,程浩就猜到肯定是考砸了。他刚要过去,就看见小园走到一个男人面前,低下头抵在对方的胸口。
那个人摸摸她的脑袋,又把保温杯递给她,小园打开喝了一大口,这才勉强笑了一下。
程浩摔上车门走过去。
看见他,小园吓了一跳,赶忙说:
“程先生这是靖涛哥,是我的……”
程浩打断她:“见过,还记得四五月份在医院门口见过一次吧?”
他笑容可掬,看不出任何不悦,但是眼底的戾气却好像泥沼中不安的气泡,总想往上滚。
梁靖涛当然知道他俩绝不是只见过那一次,但是向小园不知道,所以他也笑着说“是啊”,而并没有提醒对方是不是太过于健忘。
“我请二位吃饭,不会不赏脸吧?”
程浩依旧微笑。
梁靖涛也客气道:“哪里,程先生一直都很照顾小园,照理也该我请的。”
向小园听着他俩的对话,不知为何感觉头上天雷滚滚。
这顿饭,还吃的下去吗?
于是赶紧说:
“我好累啊,做了这么多题,头晕眼花的。我想回去休息了!”
程浩一把拉住她:“今天是周末,怎么着也该跟我走吧?”
梁靖涛看看他,然后松开手。
小园很诧异又很紧张地回头望着梁靖涛。
梁靖涛轻声说:“按说是该跟你走,不过肖晴摔伤了,你可能要替她的班了。”
向小园一听,赶紧挣开程浩的手大叫起来:
“什么?肖晴摔伤了?严不严重啊?这阵子到底怎么回事啊?一件事接着一件事!还有完没完啊!”
然后她赶忙对程浩说:
“对不起,我的姐妹出事了,我必须回去。”
然后拽着梁靖涛转身跑掉。
程浩又气又急,他想喊,又不知怎样开口。
只能在心里暗暗生气,自己在小园心里到底排在什么位置啊?
她不会连个旮旯都没留给自己吧?
****
向小园回到宿舍,肖晴躺在床上,女孩们围在她身旁。
原来头天上夜班,她骑着自行车穿过马路,谁想到本来好好的路灯瞬间全都熄灭了。
她一慌,地又滑,结果就连人带车一起摔在路旁,当时就站不起来了。
结果医院诊断是尾椎骨裂,虽然疼得要死,但是这个地方又不能打石膏,只能回来休养。
肖晴算是工伤,工资奖金医疗费一分都不少,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但是乐意不干,被大家死按着,这才没有去找唐渊。
乐意非说这是他们的责任,好好的路灯怎么会一下子全坏了?一点预兆都没有。
可是大家还是觉得唐先生是大好人,前脚刚救了剑灵,你后脚就因为几根路灯找人家麻烦,实在是不仗义。
气得乐意使劲骂大家“拎不清”。
不管拎的清还是拎不清,反正只能这样了,肖晴也不同意去找唐渊,乐意这才作罢。
肖晴这一摔伤,小园的工作量又增加了不少。
本来今年轮到肖晴去跑车,小园只好代替她,又要参加今年的春运了。
不过在去出车之前,有一些事情还要解决。
让那些流氓逍遥法外,自然不是向小园的风格。这几天她一直在跟乐意琢磨这事儿,想着要在自己走之前搞定。
那天唐渊表示,由他来处理这事儿,遭到了她们的一致反对。
她们知道,这事儿若是唐渊出面,收拾几个流氓还是很简单的,但是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赵剑灵和翟玉的心病。
这些流氓这阵子也不见踪影,怕是知道出事躲了。
你再生气,再想报仇,也要有对象啊!
这帮人不见踪影,你急死也没用,只能从长计议。
向小园跟乐意这些天想破了脑子也没有想出怎么收拾那些混蛋。
不过也算老天有眼,“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果真是没错的。
小园和乐意不是君子,自然不会等到报仇十年不晚的时候,有了机会不抓住,那才叫笨蛋。
话说那天向小园跟乐意懒得做饭,就跑到饭店准备定两个菜拿回去,却发现那群流氓就在后间里说话。
找了这帮人很久,没想到他们闯了这么大祸竟然没有跑路。
向小园跟乐意赶紧贴在屏风旁听起墙根来。
从他们的闲聊中,小园得知这次绑走小玉,又侮辱剑灵的事情好像真的跟韩旭没啥关系。
韩旭只是想让翟玉跟林振洋断了,也并没有派这些人去绑架小玉。
出了这事,他好像也很生气,也在找这帮人。
不过听说韩旭受伤了,这段时间还没腾出空收拾这些人。
这些人一边喝酒一边骂街,还在商量着要跑路的问题。
原来横行霸道惯了的人,现在只能躲在这种小饭店里吃喝,实在是让他们憋气。
这次的马屁拍的,简直就是一巴掌拍在了老虎脸上,将韩旭和唐渊都得罪了。
再也没有比这更倒霉的了。
不过就算要跑路,也要有钱啊!而且眼瞅就过年了,没有钱,年都过不了。
向小园转转眼珠立刻有了主意,于是拉住乐意在一边的桌子旁坐下,然后点了两个菜吃起来。
乐意不明白小园想干什么,但是还是随着她的意思。
“喂,你说你们单位的领导是怎么想的?”
小园一边吃一边说,说话声音特别大。
乐意不明白她想说什么,咬着筷子瞪着她。
小园又提高声音道:
“这都年底了,还铺什么光缆啊!害的原原一直在加班!”
乐意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赶紧附和道:
“可不是,你说那么贵的东西,就埋那么浅!监控也没有按吧?这大过年的,要是有贼偷了去,抓都没有地方抓!”
小园笑道:“还不是咱这地区安全呗,哪里出过事啊!你太多心了!”
乐意冷笑:“好几百万的东西呢!算了,跟我们又没有关系,我们操什么心啊!”
小园点头:“是啊,反正都是公家的,跟我们没关系,我就是觉得这么放着太大意了。不过后天就要线路测试了,要是测试通过,是不是就不担心丢了?”
乐意道:“ 是啊,要是测试过了,就正式运营。一动,上面总机就知道了!”
她俩聊着,知道一侧的屏风后面有人偷听,还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很是起劲。
然后小园看看表:“呀!快点吃吧!我晚上还有班呢!”
两个人这才扒拉了几口,赶忙走掉。
走出饭店,二人相视一笑。
但愿这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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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小园跟乐意要黑死那些流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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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夜里,风特别大,没有月亮。铁路沿线是半人多高的茅草地,枯草在寒风中发出呜呜的鸣响,好像鬼怪的哭泣一般。
几个人影弓着身子溜过来,压低声音小声道:
“好了没有?快点啊!”
“这他妈的能行吗?冻死了!”
“你麻利点!别啰嗦了!这光缆值个几百万呢!”
前面的一个人终于挖开地面,果真,有缆线在这里埋着。
他欣喜若狂,拿出剪刀剪下去。
突然身后的地面塌陷,他的同伙一下子掉进了一个深坑里。
瞬间,几把明晃晃的手电照过去,刺得他们睁不开眼。
为首的那人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也被一脚踹进坑里。
“谁暗算老子!”他气急败坏地吼起来。
向小园戴着口罩,蹲在坑边,看着这些流氓疯了一样往上爬,然后一脚一个,踩在他们的手指上,又把他们踹下去。
“你们这些王八蛋,还用暗算吗?”
乐意狂笑着,叉着腰,长发在寒风中飞舞着,样子说不出的诡异。
坑边站着一圈人,这些流氓知道被暗算,却无能为力,只能怒骂着。
“怎么着?偷光缆吗?实话告诉你们,这些光缆卖的话一分不值!”
苏平咬牙切齿,太解恨了,这守在这里到现在,真的是太值了!
小园还是咯咯的乐着,她的声音在寒风中清灵而怪异,好像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各位,这些光缆的确不值钱,但是你们造成的损失可太惨重了!这可是后果特别严重,数额特别巨大!没有个十年八载很难从牢房里出来呢!”
这些混混知道被算计,恨不得爬上来咬死他们。可是无奈,就是上不去。
人家给他们下的套,就是要治他们于死地的。
“你们是自己报警呢?还是我们报警呢?”
大家笑着,看着这些混蛋也有无力挣扎的一天。
他们做的坏事太多了,这就是不折不扣的报应。
“你们放屁!你们知道老子是谁吗?等老子上来,要你们的命!”他们还在顽抗着。
只见一个人梳着高高的马尾,提着两个水桶,晃晃悠悠走过来。
“你们知道我是谁吧?”赵剑灵冷冷说道,她亚麻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寒光:“姑奶奶今天就教教你们,什么叫做报应!”
说完,她一桶凉水泼下去。
寒冬腊月的天,水都带着冰碴,那些流氓立刻惨叫起来,一片鬼哭狼嚎。
赵剑灵将身旁的另一个水桶递给翟玉,翟玉也没有客气,又是一桶凉水劈头盖脸泼下来。
这些流氓实在是受不了了,赶紧求饶。
“我们报警,我们报警,别泼了,饶了我们吧!”
他们哀嚎着,还哪有往日里飞扬跋扈的样子。
乐意冷笑着骂道:“你们这些人渣,往日里欺男霸女,横行霸道,原来也不过就是几个脓包而已!”
正骂着,远处响起了警笛声。
小园嘿嘿一乐:“抱歉了各位!你们想自首?没机会啦!”
说罢大家一哄而散,只留下那几个狼狈不堪的流氓还在努力的往坑上爬。
向小园跑着,迎面遇上公安的孙骏,她笑着,做了个“嘘”的手势,就不见踪影了。
乐意一边笑一边跑,赵剑灵和翟玉,也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心里太痛快了。
没有什么比亲自惩治这些人渣,亲手将他们送进监狱更解气的了。
她们正跑着,一个人突然拽住乐意,将她拽了一个踉跄。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唐渊披着大衣,脸上写满了不安。
刚才听见警车开过,他从阳台上一瞅,就看见几个女孩一边哭一边笑的跑过来。
乐意看见他,不由也激动起来。
她使劲攥着唐渊的手笑道:“唐先生!不用你出面,我们也一样能赢得漂漂亮亮!”
说罢,跑回对面宿舍。
只留下唐渊在寒风里望着她们的背影,浅浅微笑。
****
跟预计的一样,这几个流氓这回惹下的是大麻烦。
这已经进入到了国家公诉的程序,因为偷盗光缆是重罪,不是轻描淡写关几天就能放出来的。
向小园跟乐意也被叫去调查,她们俩自然是一问摇头三不知,只说是下夜班路过,发现有人偷盗光缆,然后叫人抓贼。
处长他们当然知道这里有猫腻,但还是要维护自己的员工。
所有的一切都熬过去,可是偏偏钟原这一关过不了。
此刻二人正蹲在床边揪着自己的耳朵,一边哭一边求饶。
“对不起……我们再也不敢了……”
小园眨巴着大眼睛,样子别提有多可怜了。
“你们还敢再?你们还有再?”
钟原气得哆嗦,抬手又是两竹棍。
赵剑灵她们在外面听见里面向小园和乐意挨打的声音,急得挠门。终于把备用钥匙找到,这才把门打开。
小园和乐意已经被打的遍体鳞伤,钟原还不解气。
这俩货的胆子也太大了,简直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那天她和一众同事正在紧张的做着线路测试,本来一切顺利,结果突然间机房里许多主机都亮起红灯,响起此起彼伏的告警。
后来才得知是有人偷盗光缆,铁路公安出动,将这些人抓了个正着。
幸亏只是在测试阶段,没有行车,要不影响可就大了。
钟原正奇怪哪里有这么不长眼的贼去偷光缆,这东西值不了几个钱,可造成的损失足够让他们把牢底坐穿了。
她一看见那个坑,就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种胆大包天的主意,刨除这两个货,也没人想的出来。
钟原这个气啊,肺都快炸了。
这也太胆大妄为了,知道她俩没憋好主意,可是打破脑子也想不出她俩敢这么干,还不跟自己商量。
“原原,原原,你消消气!要打你打我吧!”
赵剑灵看见小园和乐意的惨状,赶紧扑过去抱住钟原。
“剑灵你让开!跟你没关系!这俩货要是今天长不了记性,谁知道以后还要干出什么无法无天的事呢!现在不过是皮肉疼,弄不好就也关在牢里吃牢饭了!”
翟玉看劝不住,于是噗通一下跪在钟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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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钟原的暴怒,大家都劝不住,翟玉于是噗通一下跪在钟原面前:
“原原,你要打就打我吧!事情都是我引起的,都是我不好!她们也是为了我才这样做的!原原,你打我吧!”
大家慌忙过去拽翟玉,翟玉哭得很厉害,怎么也不起来。
钟原把竹棍扔在一边,几个女孩抱在一起放声哭了起来。
田盼盼一边哭一边帮翟玉擦眼泪: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再也没有以后了。原原姐你别生气了……”
钟原这才作罢,拉过乐意和小园,撩起她们俩的衣服,又心疼起来。
向小园和乐意没皮没脸的笑着,脸上还挂着泪痕,又开始撒着娇哄钟原。
看她笑了,她们这才松了口气。
向小园和乐意跟翟玉解释了半天,这次的事可能真的跟韩旭没什么关系。
那些流氓并不是韩旭派来的,而且韩旭不知为何还受伤了。
翟玉是听不进去的,反正这笔账是结结实实算在了韩旭的头上。只恨没有证据将他也扔进监狱里。
****
因为向小园要代替肖晴跑车,于是她背着行李来到别墅,还是要先参加一天的培训。
知道小园还要参加春运去当乘务员,程浩立刻火大了。
上次她回来人憔悴的不成样子,这种工作太辛苦了,程浩说什么也不让她去。
小园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弄得莫名其妙,于是跟他争辩起来。
“你傻啊!为什么又是你去?你们那里就没有别人了吗?”
小园扁扁嘴:“我不是都跟您说了吗?本来我今年是不用去的,可是我那个同事不是摔伤了吗?这大过年的,除了我,剩下的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一走,家里年都过不了。我又没事,就替她呗!”
程浩越加暴怒:
“什么叫你又没事?你说说你上次回来那叫没事吗?我说不许去,就是不许去!你那个破工作有什么好的?赶快辞职了!我再给你找一个!”
小园也翻脸了:“什么叫破工作?就你的工作了不起啊!你根本就不是瞧不起我的工作,你是瞧不起我!”
两个人话赶话吵的越发激烈,最后程浩赌气将她的包扔在地板上,然后坐回沙发里吸烟。
“你滚吧!根本就听不懂好赖话!”
向小园知道程浩真的生气了,于是鼓鼓嘴巴,弯腰捡起地上的包,又死皮赖脸的挪到他身旁。
“程先生,真的生气了?”
程浩白了她一眼,不搭理她。
小园耷拉下眼皮,又是那种像可怜兮兮的小狗的表情。
然后切切地说道:“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我也不是真的不觉得累,可是工作总要有人干啊!”
程浩立刻吼起来:“中国十二亿人,缺了你,地球还能不转了?”
小园吓得耸起肩膀,赶紧说:“可是如果大家都这么想,就真的没人干了。”
程浩气得把头扭向一边,继续不搭理她。
小园笑笑,然后低头小声道:“程先生,我知道您是好心,可是这是我的工作,我必须要完成它。其实,谁的工作不辛苦啊?就说您吧,记得年初的时候非典闹得正凶,你还要去广州,我劝您,您也还是去了。那是你的工作,也有危险,也有很多不得已的理由,可是既然是责任,就没有逃避的借口。我不去做,肯定有人去做,但不能因为有了借口,就成了自己不负责任的理由。而且我很喜欢我的工作,我从小就在铁路边长大,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铁路工程师。”
看到程浩的表情有些缓和,小园用开玩笑的口吻接着说:“而且我就是吃这行饭的啊!您总说让我辞职,我还怕我没饭吃呢!”
程浩又白了她一眼,站起身:
“我说不过你,你总有理由!你不觉得辛苦,就去吧!自己小心点!”
小园知道程浩消气了,于是眯着月牙眼,使劲点点头。
程浩走了几步,然后又转身很严肃道:
“向小园!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提没饭吃这个问题?你那不是瞧不起你自己,你那是瞧不起我!”
说罢,气哼哼地回卧室去,只留下小园茫然地站在原地不住挠头。
****
在繁忙的春运中,日子很快就飞到除夕。
这是中国最重要的日子,很多人都要赶在这天之前回到家与家人团聚。
很多短途的旅客纷纷下车,挤满了乘客的车厢顿时空了不少,小园也终于能喘口气。
茶炉旁边,一个今年刚上班的小列车员正在给家里打电话,一边打一边哭。
小园轻轻走开。
这种感觉她也有,鼻子也酸酸的。
这个时候都会特别想家,那句“每逢佳节倍思亲”,真真说在了心坎上。
尤其是在这个本应是万家团圆的日子里。
夕阳渐渐落下,将大地笼罩的黑暗中,远处的村落中能看见时不时亮起的烟火。
又是一年了。
还记得去年的今天,她是跟程浩一起度过的,两个人一起去超市大采购,一起包饺子,一起去放烟花。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想起他,是不是因为去年的春节也没在家过,所以显得有些特殊,而让人印象深刻。
这个时候,朋友们一定正和家人围坐在电视机旁,看着春晚包饺子。
爸爸妈妈肯定在叨念自己今年又没有回家过年,他们肯定也特别的想自己。
靖涛哥应该到家了,说好的过年一起回家,怕是又实现不了了。
为什么她总感觉他们之间差着一点什么,好像他们之间牵着姻缘的那根红线不够粗,让她想拽紧却不敢使劲,生怕用力大了就断掉。
这种感觉总是让人无所是从。
车厢里的人们天南海北的聊着,很多人都拿出自带的小吃,开了酒一起喝着。
这些本来素不相识的人,就被回家的期许聚在一起,一起度过这个特殊的除夕之夜,大家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有一个少妇抱着一个不到一周岁的孩子,包在抱被里,粉嘟嘟的一个小人,很是可爱。
在外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小园一直帮她沏奶粉,拿东西,还时不时把孩子抱过来逗逗。
知道她是在外打工的,车票不好买,好不容易买到一张只能自己带着孩子回家。
虽说只是一张硬座票,但总好过大冷天的跟老公一起坐着汽车来回倒腾。
火车上好心人多,也热情,大家都愿意帮把手。而且今天是除夕,好多短途的旅客都半路下车,很多长椅都空出来。
将就着躺一躺,熬过这个晚上,大年初一就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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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提着水壶,一边给乘客倒水,一边提醒大家注意保管好自己的行李物品。
大家看着这个忙前忙后的小姑娘,都让她歇一歇,小园笑着说不累。
可是怎么会不累呢?
这场人类最大规模的迁徙活动,不亚于一场战*争。
身体的消耗达到极限,这些天,她的声音都是嘶哑的,喉咙都发炎了。
可是她还是笑着,依旧是阳光灿烂的样子。
向小园在过道间穿梭,突然一个人伸脚绊了她一下,就在她要摔倒的时候,又一把拉住她,好像恶作剧。
小园回头看是谁,就见一张熟悉的脸冲着她乐。
“橙子哥哥!”小园大叫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薛澄笑道:“意外吧?见到我这么惊喜啊!今天磕头是给压岁钱的!”
小园笑着给他一拳:“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薛澄一努嘴:“谁说我一个人啊?你看那边是谁?”
隔着一排的一个人将面前的报纸缓缓拿开,小园差点连眼珠都掉下来。
“程……程……程先生!”
程浩起身走过去,他的个子很高,外型又耀眼,自然是引起一片瞩目。
小园都不知道说什么了,结结巴巴道:“你们俩怎么来了?”
自己来来回回走了几趟,也没看见这俩主啊!
她满是欣喜,但是还是故意嘟着嘴怒道:
“你们两个,非要赶在春运时凑什么热闹啊!不在家里好好呆着,不是给全国人民添麻烦嘛!你们两个啥时候来的?我走了无数趟也没看见你们啊!”
薛澄笑道:“在家里太无聊了,我就跟我哥商量,说来找你玩吧!我们直接从北京上的车。这是什么破车啊?连软卧都没有,只好买的硬卧。我们打听到你在这节车厢,想过来找你。好么,人太多了,挤都挤不过来!估计你也忙死了,就想着等人少了再说。这不,我们才过来。”
小园捂着嘴笑了,心里乐开了花。
心里那种惆怅失落顿时当然无存,很开心的跟他们挤在一起。
“你们晚上不回卧铺车厢睡觉了?”
小园眨巴着大眼睛,看看薛澄,又看看程浩。
薛澄摇头道:“当然不回了!跟你一起过年啊!”
小园转转眼睛,然后伸出手:“车票给我!”
薛澄一愣,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还是把车票乖乖递过去。
小园又把手伸到程浩面前:“还有你的!”
程浩看看她,然后把票卡放到她手心里。
向小园连蹦带跳的跑到那个带着小孩的少妇面前,对她说:“大姐,你带着孩子去卧铺睡吧!”
那个女人一愣,然后慌道:“要补多少差价啊?”
小园笑道:“不用,跟你的票换换就好了!”
女人狐疑的看看她,又看看不远处的两个男人。
那两个人坐在那里,跟这种车厢的氛围明显产生一种违和感,好看的让人以为这是明星来拍电影一般。
小园转身喊道:“喂!你俩别愣着,赶快帮忙搬行李!”
他们一起帮着少妇将行李搬到卧铺车厢,少妇千恩万谢。
小园安置好她,然后又回到硬座车厢将另一张票交给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
他儿子谢过小园和她身后的程浩与薛澄,扶着父亲去卧铺车厢休息。
一切都搞定,小园这才心满意足的伸伸懒腰。
薛澄揉着酸痛的肩膀,抱怨道:“我的天啊,他们这是回家吗?简直是搬家啊!你说那个女人还带着孩子,还要带着那么多行李,怎么拿上来的啊?”
小园笑笑:“我说少爷,一看你就没有见过平民的生活。这是最真实的景象!好不容易回家,肯定要准备很多东西啦!”
薛澄苦笑一下,这种生活他真的是第一次见到。
往常在电视里看到春运中回家的农民工大包小包的背着,抗着,已经是很惊诧,实际体会原来更是这样的震撼。
小园看看他俩都空着手,不由问道:“你俩的行李呢?”
薛澄挠挠头:“行李?什么行李?我们什么都没带啊!”
向小园顿时一脸黑线,这俩主原来真的是把来参加人类最大规模迁徙活动当度假的……
他们正聊着,一个满脸胡茬的大叔走过来,问道:“丫头,这俩是你啥人啊?”
小园笑着,指着程浩道:“这是我大哥!”然后又挽着薛澄道:“这是我二哥!”
薛澄皱眉:“为什么我是二哥?”
小园笑他:“因为你比较二呗!”
大叔说道:“嘿,看你俩也不像一般人啊!也舍得让妹妹来当乘务员,多辛苦啊!”
小园抢着说:“没有没有,他俩就是表面光鲜!人模人样!”
气得程浩狠狠剜了她一眼。
大叔笑道:“今天大过年的,咱能凑在一节车厢里就是有缘分!过来喝两盅吧!”
程浩刚想拒绝,就被向小园起着哄给推过去。
薛澄从来没有经历过底层百姓的生活,觉得很有意思,巴不得过去凑热闹。
一帮大老爷们,划着拳,嘴里吵吵嚷嚷,喝着辛辣的高度酒,气氛很是热烈。
开始程浩还端着架子,可是几杯酒下肚,他也跟薛澄一样,将昂贵的定制大衣扔在一边,开始撸胳膊挽袖子的划起拳来。
这就是最底层人民的生活,虽然辛苦,可是开心了就能大声笑,看不过眼了就能大声骂,高兴了还能大声唱起来。
很久很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一直以来,为了能在金字塔尖站稳脚步,他早已学会了伪装,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套在脸上的那层面具,就像跟皮肤长在一起,以为再也揭不下来。
可是今天这样的除夕,却让人觉得非常的温暖,心都是滚烫的。
无巧不成书,这些跟程浩坐在一起的汉子,正是给云彤集团盖楼的农民工。
他们说起了今年收入,公司没有拖欠工资,大家都拿到了钱,高高兴兴回家过年。明年的合同也签了,可能过完初五就要往回返。这比在一般的小公司干活,省心多了。
然后又问起程浩和薛澄他俩做什么工作。
二人这个尴尬啊,吱唔半天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幸亏向小园过来说餐车供应除夕的饺子,程浩赶忙说请大家吃饺子,才把这个话题敷衍过去。
小园捧着饭盒,跟他俩挤在一起吃着饺子。
都是速冻饺子,放在平日,薛澄早就抱怨了,可是此刻他们却吃得有滋有味。
过年的饺子,吃起来总是有别样的滋味,他们笑着聊着,车厢里一片喧嚣。
这才有过年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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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着过年的饺子,听着耳畔的欢笑,程浩突然觉得,这列奔驰的火车,这节老旧的车厢,真的很像一个家。
一个他一直在灵魂深处渴望的家。
原来家真的跟你住多大的房子,多豪华的装修,没啥关系,而有关系的,是那个人。
那个人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程浩若有所思地望着车窗外,点起一根烟,小园赶紧制止他,示意他去车厢的连接的吸烟处抽。
程浩站起身,发现向小园已经换下铁路制服,穿着便装。
小园笑道:“我休班了嘛!要不大家看见我穿着制服跟你们混在一起,肯定还以为我不务正业呢!”
程浩冲她笑笑,走到吸烟处,将烟点起,慢慢吸了一口。
眼眶有些烫,第一次觉得心底有个叫做良心的地方被触动。
就像车窗外那闪亮着又转瞬划过的光,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伴随着车轮驶过钢轨连接处的咔嚓声,也像从胸口碾过一般。
在公司发展的过程中,他并不敢保证没有拖欠过农民工的工资,这甚至在一段时间内成了业内的潜规则。
只是现在公司大了,强了,所以这种情况几乎也没有了。
那时,他并不明白这区区几万元的工资代表着什么,他更关注的是业务的扩大,业绩的提升。
可是今天他第一次感受到,那些项目经理口中的“刁民”,也跟他一样,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每一个人身后都有一个家庭,那些钱对他不过是一件衬衣,一双皮鞋,而对他们却是一年的期待与生活。
曾几何时,他也住在那大杂院里,也看见父亲戴着花镜,在昏暗的台灯下一枚枚的数着硬币,盘算着每个月的饭钱与衣物添置。
可是他好像全都不记得了。
他就像一个逃亡者,在路上狂奔而去,将那些随身带的东西一件件丢弃,直到连自己的良心,爱心全都丢了。
只是在此刻,在铁路线上,他才看见了他们,然后惊讶的发现,他们是如此熟悉。
那是曾经被自己丢弃,以为再也找不回来的良知。
他呆呆地望着窗外,连烟烧到手指都没有发觉。
突然身后被人拍了一下,他才猛然惊醒,将手中的烟掐灭。
“看见烟花了吗?”小园笑嘻嘻地望着他,身后站着薛澄。
程浩点点头,小园挤过去,他们三个站成一排,小园在中间。
时间已到午夜,城市和乡村都闪耀起漫天的烟火,在黑色的夜空绽放。
那些光好像划过黑色丝绒幕布的流星,霎那灿烂,霎那陨灭,在天际间开起灿烂的花。
小园开心地笑着,跳着,跟孩子一样,用手指着窗外。
火车在轰鸣中将这些光拉成一条线,仿若穿越过时空的隧道。
看着那些光在小园脸上,眼中闪耀,程浩突然大笑起来,跟小园一起叫起来。
“你们看那个!好亮啊!那个那个!”
小园笑着,拍着手。
程浩弯下腰,将头放在她的肩后,然后轻轻用手搂住她的腰。
向小园太过兴奋,竟然一点没有发觉。
薛澄看着程浩脸上闪耀的微笑,看他跟小园一起大叫着,然后慢慢往后退,站在黑暗里。
他笑着,心里却涌起一种别样的酸涩滋味。
****
第二天上午,火车到达长沙。
小园费了很大劲才将这两个人从车厢里赶出去。
因为小园还要打扫和清洁车厢的卫生,程浩他们在候车室等着她。
刚才接站时的人声鼎沸过去后,候车室显得格外冷清。
等的薛澄都要打盹睡着了,小园这才急匆匆跑过来。
“我们去逛庙会吧!我还是第一次来长沙呢!”
薛澄打了个哈欠:“我还是第一次不洗脸、不刷牙呢!”
小园冲他做了个鬼脸:“谁让你不带洗漱用品的!”
然后她看看表:“可是只有半天时间,我下午还要跟车回去呢!”
程浩道:“回去?那你乘务员的工作是不是结束了?”
小园笑着点点头:“嗯!我去年不是后二十天吗?今年是前二十天!”
程浩起身整整大衣:“那好,一起去庙会吧!”
薛澄一晚上没睡,困的不行,但还是响应号召,一起出发了。
……
一行人来到火宫殿庙会。
此处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如鼎粥滚沸的声音几乎将人的耳膜都震破了。
可是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所有人拖家带口,一起沉寂在难得的团圆喜庆中。
“早就想来尝尝这里的小吃了!”
小园举着一碗臭豆腐,吓得程浩和薛澄直摆手:“无福消受,你自己来吧!”
向小园嘿嘿乐着,又跑到八宝饭的摊位去。
因为实在是饿了,程浩和薛澄也顾不得形象,与众人挤在一起,看着舞狮和杂耍的表演,嚼着团子和猪脚说笑起来。
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
虽然北京的庙会也赫赫有名,但是他俩却从来没有去过。
总觉得那里又脏又乱,和他们的身份不搭调。
可是在这种特殊的日子里,他俩却觉得别有滋味,这才是新年的味道。
过年过年,恐怕过的就是一种人气。
一个举着风车的小贩过来,刚想问程浩要不要,可他一看程浩的衣着打扮和那张希腊雕塑一样的脸,立刻绕了过去。
程浩不由苦笑。
在这个圈子里,自己才是一个另类。
他看着那个小贩叫卖着,越走越远,他扛着的风车骨碌碌的转着,发出悦耳的鸣响,彩色的扇叶汇成一个个五色的彩点。
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子买了一个风车,兴高采烈的用手举着,骑在父亲的肩上。
程浩仿佛看见儿时的自己,也像他一样手里拿着父亲用旧挂历为自己制成的风车,欢快的笑着,在时光中越走越远。
“哥!”薛澄看见他发楞,使劲拍了他一下:“小园呢?”
程浩这时才发现,向小园已经不见踪影。
他们找了很久,才在一家小铺子前的方桌那里找到她。
小园买了三碗米粉,手机号码拨了一半,可能想叫他们来吃。
可是,她就这样坐着睡着了。
在如此嘈杂和喧嚣中,她竟然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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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此嘈杂和喧嚣中,向小园竟然睡着了。
瞬间,程浩突然觉得世界一片安静。
大脑好像被蒙上了一层半透明的隔音层,你能隐隐听见那些喧哗,它就在你的身后,可是你的世界是安静的。
他走过去,将小园轻轻抱起来。
她睡得很沉,睫毛低低的垂着,随着呼吸起伏。
他知道,每次她累极了的时候,都会睡得这样沉,好像永远都不会醒过来……
三个人走在小巷的石板路上,程浩背后背着睡得昏天黑地的向小园。
向小园匀净的呼吸,吹着他的耳畔。
薛澄双手插兜,一路上只说过一句:“我来背会儿吧?”
程浩摇摇头说了句:“她不沉。”他就没有强求。
从刚才的繁乱嘈杂中走出来,这些车站后街的小巷显得特别静,这种静就像针一般直接扎在骨髓里。
从来都没有觉得静原来可以表现的这么具体。
这些紧邻火车站的小街,房子一般都是居民私搭乱建的,年头也长了,地面上总是流淌着一种污浊的水渍。
家家的煤炉升起炊烟带着一种煤炭和木柴特有的味道,飘散在空气里,让这种静谧显得越发绵长。
二人一言不发地走了很久。
街边三五成群的孩子,都仰头看着他们。
这两个人真的是太出挑了,他们仿佛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里不是他们的世界,而他们的世界很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窥见一丝端倪。
****
向小园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乘务员的铁路公寓里。
她不由有些犯晕,自己记得和程浩,薛澄去庙会了啊?
跟她一屋的李姓姑娘不由笑她:“你是让他们背回来了,收拾收拾,该上车了!”
小园一看时间,赶紧收拾东西,先别管那两个主去哪里了。
小李告诉她,那两个人把她送回来后就走了,说坐飞机回北京了。
然后她使劲问小园那两个人到底是谁,大家议论半天了。
其实火车从北京一出发,那两个人就向列车员打听向小园在哪节车厢。
因为他俩的摸样很特殊,所以给人的印象特别深刻。
向小园笑着敷衍道是普通朋友,碰巧遇上,但心里暗暗叫苦。
要知道铁路系统的八卦可是传的跟提速一样快啊……
****
果不其然,就在向小园休假完毕从家里回来后,风言风语已经传到了她所在的这个地区。
还有好事者,竟然跨着几个省,将电话打到这里询问。
这真是好事不出门,八卦传千里。
这八卦传的简直是越来越没谱,把那两个人说的好像不是地球人一般。
向小园暗自运气,早知道就该把那两个人提前轰下车,他俩简直太讨厌了。
被问的不胜其烦的小园终于爆发了:
“我都说了,就是上次请我们看舞剧的那个哥哥嘛,他和他一个表弟回老家就遇见了呗!”小园用这样的谎言敷衍着。
大家知道问不出什么,而且关于绯闻的传言也的确是有夸大其词之嫌,于是就放过小园一马。
只有赵剑灵猜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小声笑道:“你可真能胡编!”
向小园瞪圆眼睛,小声威胁:“不知道什么叫人艰不拆吗?你就那么喜欢揭穿我吗?”
剑灵捂着嘴乐着冲她做鬼脸。
小园问起肖晴的情况,剑灵叹了口气说肖晴过年没有回家,她父母都过来了。
苏鑫因为新年期间工作特别忙,就把照顾肖晴的任务交给她和苏平了。
小园“哦”了一声,然后去厨房给肖晴炖骨头汤。
只有剑灵知道,有些事她谁也没说。
不能说,也没法说。
那还是年前的时候,肖晴去复查,然后住在医院。
赵剑灵给她炖了汤去给她送饭。
走到病房门口,她就听见里面传来笑声,那门虚掩着露着一条缝。
原来是苏平正坐在病床边跟肖晴说话,还给她削着苹果。
很久都没有看见苏平这个样子了,他笑得眼角都起了鱼尾纹,一边说一边比划。
肖晴也大笑着,脸上洋溢的都是快乐。
真的是很久没有看见苏平这个样子了。
其实苏平是一个很喜欢搞怪的人,总是喜欢模仿一些小品演员的言行,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可是自从跟自己在一起,剑灵真的是几乎没有见过他笑得这样开心过。
好像每次跟自己在一起,他都会有很大压力,都会变得很严肃,而且也跟自己没什么话说。
肖晴旁边的病床住着的一位老太太,也被苏平逗得哈哈直乐。
然后还说道:“丫头,你对象性格真好!”
弄得肖晴这个脸红。她赶紧解释,却越解释越乱。
赵剑灵低下头,默默地从门口走开,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将保温桶抱在怀里。
这样是不是就能暖和一点?
心里突然觉得好冷,那种冷还带着一种苦涩,好像将冰冻的青柿子硬塞进她的心里,苦涩而寒冷的让她想哭。
可是,她还是宁愿相信自己的多心了。
她只能这样静静的坐着,装作什么都不想。
苏平出来,看见坐在走廊长椅上的赵剑灵不由一愣,突然觉得很尴尬。
剑灵抬起头,笑着说:“我给肖晴送饭来了。”
素萍很局促地站在原地,想解释什么。
赵剑灵却很大方的笑道:“苏鑫现在工作忙,不能来照顾肖晴,我们做哥哥姐姐的,帮他的忙是应该的!”
然后拍拍苏平的手臂:“你等我!”就转身走进病房。
苏平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
过完正月十五,田盼盼也开学了。
不过听说她过年跟家里大吵一架,然后一个人背着包回单身宿舍,打电话跟钟原大哭。
钟原只好把她接回家。
前阵子田局长都来了,吓得大家以为局里要检查工作,后来才知道他是来看女儿的。
盼盼终于勇敢地开口表达了自己不想去相亲,没想到田局长只是摸摸她的头,笑着说:“这就对了么,你一直都默默接受着爸爸妈妈的安排,可是你也必需要学会拒绝一些东西。我一直在等着有一天,你能学会说不,我想那时候,你就长大了。”
田盼盼趴在爸爸的怀里放声大哭,原来拒绝别人并不是那么可怕的一件事,原来真的可以按照自己的心去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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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田盼盼终于勇敢起来,向小园也为她高兴,可是心里却惴惴不安。
她知道盼盼是被什么吓成这样的,那个人可能比她爸爸更恐怖吧……
一想到自己是罪魁祸首,小园就觉得背后一阵阵阴风吹过。
那个人到底啥样啊?能把盼盼吓成这样?
不过挫折真的能使人迅速成长,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周末的时候,程浩不在家,薛澄开车接小园去紫藤阁玩。
知道自己研究生考试考砸了,但是还没出具体成绩时,小园心里总是忐忑不安,于是也愿意跟这位向来不务正业的顽主玩一天。
二人打了会儿游戏,又玩了会儿沙狐球,薛澄提议去酒吧,结果被小园否决了。
于是百无聊赖的二人开始码起多米诺。
向小园还是第一次码这种东西,觉得新奇有趣,可是一点点的疏忽都会前功尽弃。
她一直细致专注的码着,希望能码出一幅画。
薛澄看都看累了,于是躺在地板上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小园轻轻捅他。
“完成了!你看看怎么样?”
向小园得意洋洋地挥着码牌器,炫耀着。
近70平米的起居室地板,她竟然都快码满了,是一幅梵高的油画《星夜》。
薛澄兴奋起来,赶忙爬到梯子最高处,举着DV拍摄,然后冲小园挥手让她推倒第一颗牌。
小园手指轻轻一触,骨牌立刻响起规律的哗啦声,瞬间全部倒下。
她兴高采烈地也爬到梯子上,二人看着录像回放,兴奋不已,就像一对分享糖果的小伙伴。
“还有什么好玩的啊?”
小园眨巴着大眼睛,薛澄挠挠头:“你自己找吧,我想不出来了。”
向小园也不客气,翻箱倒柜的找起来,然后从薛澄的起居室的楠木柜子里,翻出一个木箱子。
那个箱子出现在这里,实在是感觉很不搭调,因为又破又脏。
她打开箱子,里面从里面掏出一对提线木偶,还有一大堆的塑料小兵人,以及玻璃弹珠和坏掉的塑料手枪玩具,一个彩蛋和一个俄罗斯套娃,还有一双粉红色的冰鞋。
看见这个箱子,薛澄明显有些异样,紧张的脸都红了。
向小园不由好奇道:“这些是你小时候的玩具吗?”
薛澄点点头,然后挠着头笑道:“都是一些破烂,早该扔了!”
小园瞪大眼睛,不依不饶:“那双鞋也是你的吗?不对啊?那可是粉红色的,尺码也不对,一看就不是小孩的鞋!”
薛澄一下子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有转移话题,小园手疾眼快,又从纸盒里拽出一个相框。
“哇!好美啊!这是谁啊?”
小园抱着相框继续三八着。
薛澄知道瞒不过去,只好告诉她:“是我妈妈。”
小园一愣,不对啊?她见过薛澄与父母的合影,不是这个女人啊!
薛澄好像并不想解释,只是说:“我家的事有点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
小园知道薛澄是不想说,于是也不勉强,笑道:“等你有空再说吧!?”
然后她笑着调侃道:“啊,橙子哥,我觉得这么一比你就是个失败品了!”
薛澄一愣。
小园笑道:“你比你妈妈长得丑多了,你妈妈是大美女啊!”
薛澄不干了,叫唤道:“谁说的,我怎么不帅了?你好好看看啊!我哪里不帅了!”
小园乐道:“那要看跟谁比!”
薛澄不解:“跟谁比?”
小园道:“蓝少祺啊!人家可都是挑最看的地方长!”
薛澄揪她的鼻子:“你呢?你呢?你的鼻子挑的谁的?”然后又捏她的脸蛋:“还有小肉包脸呢?”
小园笑着躲开,也伸手揪他得耳朵。
两个人你一下我一下,笑着,闹着,就像两个不着调的孩子。
吃过晚饭,薛澄很想留小园住下,但是小园一定要回去打扫卫生,弄得他这个郁闷,只好把小园送回去。
第二天程浩还没有回来,百无聊赖的向小园实在找不出事情做,于是决定早点回宿舍去。
公交车还有几站才拐进铁路小区,就在离铁路地区不远的农田里,围着一群人。
有个人看身形好像是钟原。
小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给她们打电话,剑灵说:“出事了,你快过来吧!”
向小园脑子里嗡了一声,赶紧提前下车,往农田里跑去。
这个季节的田野里一片荒芜,地下还堆放着一层玉米秸秆,地被冻的很硬,掠过的风都是僵硬而刺骨的。
小园还没挤进人群,就听见有人撕心裂肺的哭着,还夹杂着呼唤的声音。
“阳阳,阳阳,你听的见我说话吗?”
一个娇弱而急切的声音不住的喊着。
小园一惊,这不是田盼盼的声音吗?
她赶紧挤进去,就见田盼盼一脸焦急的红着眼眶,跪在一个机井前呼喊。
小园有点傻了,转身问钟原:“怎么回事啊?”
然后才得知,田盼盼班里的一个叫阳阳的孩子,掉到机井里面了。
说起这个叫阳阳的男孩子,一直是让盼盼头痛的对象。
父母离异,然后外出打工,把个不到八岁的孩子丢给年迈的祖父母抚养。
家里管教不了,有时候想跟家长沟通一下,都不知道他父母在哪里,而祖父母更是一口一个“我们这么大岁数了,身体都不好,自己都顾不了自己。”
而对孩子的家庭教育几乎可以说是空谈。
田盼盼无奈,只好对这个孩子加倍上心,有时候甚至还把孩子领会单身宿舍吃饭,所以周围的姐妹也都认识这个阳阳。
这周末放假,孩子就满世界的疯跑,没想到就出了意外。
“怎么办啊,这可咋整啊!”
孩子的祖母哭得要昏死过去。
田盼盼还是趴在井边大声喊着:“阳阳,阳阳你听见我说话吗?我是田老师,你听见了回答我!”
这时从井里传来瓮声瓮气的哭声:“田老师,田老师,救救我……”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消防救援车赶到。
估计是知道情况很严重,还来了一辆武警的小车,从里面下来一个看着有三十多岁,肩上挂着两杠一星的少校军官。
大家呼啦一下围过去,七嘴八舌地说着,军官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几个武警战士将人群拦在外围。
这个被他们叫做周队的军官,一眼看见还是跪在井边的盼盼。
不管外界怎样变化,现在盼盼眼中只有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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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盼盼趴在井口呼唤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不想把心里的惶恐带给孩子。
“阳阳,不要怕,再坚持一下,解放军叔叔来救你了!”
井里的孩子带着哭腔回应:“田老师,我不怕,我坚持的住。”
周队冲盼盼点点头,示意她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安抚孩子,而武警则展开救援的工作。
“能不能把安全带放下去,让孩子自己系?”
“不行,那孩子手脚撑着井壁才没有彻底滑下去,你让他松手,孩子不敢。而且他太小,根本不配合。”
“我们的人下不去吗?”
支队长摇摇头:“井口太窄了,我们最瘦的战士也进不去。”
周队急得蹙眉,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还没有什么进展。
他们在现场成立了救援指挥小组,区政府的人员也出面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孩子的父母也得到消息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救援小组的人商讨着方案,实在不行,只能在机井旁再打一口井,然后从侧面将机井打穿,将孩子救出来。
那孩子掉下去的深度近五米,在体力不支的情况下还会往下滑。
而且在冻土上打井耗费的时间太长,就怕孩子支撑不到那个时候。
听着他们的讨论,田盼盼默默站起来,走到隔离带边上,对赵剑灵说:“灵灵,把你的比基尼借给我!”
……
赵剑灵帮盼盼系着比基尼后的彩绳,好在这是可调节大小的,盼盼穿着也还凑合。
第一次穿比基尼的田盼盼还不大习惯,她的泳衣都是带短裤,带袖子的。
剑灵猜到盼盼要做什么了,只能含着泪说了声:“小心!”
穿好衣服的田盼盼再次回到现场,她拨开众人,站到姓周的少校面前。
“我瘦,我能下去!”
周队一愣,再次打量了一遍这个消瘦而单薄的女孩子。
“我瘦!我能下去!”田盼盼又斩钉截铁的重复了一遍。
“田小姐,你的心情我了解,但是你不是专业的救援人员,恐怕……”
没等他说完,盼盼打断道:“总要试一试吧!天就要黑了,我怕我的学生撑不到那个时候!”
是的,现在对井口呼唤,已经听不到回音。
这也是让救援人员最揪心的。
向小园跳过隔离带,一把拉住盼盼。
“盼盼,我下吧!”
小园知道田盼盼胆小,她怕黑,怕冷,怕人多,好像没有什么是盼盼不怕的。
田盼盼冲她轻轻一笑,然后拍拍她的手:
“我是他的老师!”
话音一落,她就将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扔在地上,然后又脱下身上的毛衣。
在这滴水成冰,寒冷刺骨的时节里,一个纤瘦的女孩子站在上百的众人面前,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下,然后就穿着一身比基尼站在寒风中。
瞬间,世界都安静了。
小园的眼泪挂满了面颊,都冻成了冰条。
田盼盼怕黑,怕冷,怕羞,怕人多。
可是此刻,就算在海滨浴场都要穿短裤短袖泳衣的她,只穿着一身比基尼,站在瑟瑟的寒风里,就要下到那黑洞洞的井口中。
只因为那句:我是他的老师。
周队也被这个女孩震撼了,他点点头,几个武警将安全绳捆在盼盼身上,然后告诉她如何给孩子绑。
田盼盼就这样被倒吊着,一点点滑入井口。
那种黑与寒冷,没有切身体会的人,可能永远无法想象。
井口极窄,就算是盼盼这样瘦的女孩,也磨破了肩胛。
她忍着,一点点摸到那个孩子。
“阳阳,别动!”
“田老师吗?你是田老师吗?”
本来已经哭都哭不动的孩子,终于打起了精神。
田盼盼将安全绳索绑到孩子身上,刚绑了一半,她突然感觉自己腰部的绳扣有些滑脱,于是赶忙拉动绳子,示意上升。
阳阳大哭起来,又下滑近一米。
重新加固安全绳后,田盼盼还要再次进井。
乐意她们拿来姜汤,盼盼匆匆喝了一口。
太冷了,冷的简直像拿刀子剃肉,盼盼不受控制的浑身哆嗦着。
周队递给她一瓶高度酒。
盼盼看看他,然后仰脖喝了好几口,身体这才觉得有点热气。
这一次,田盼盼终于将安全绳牢牢系在了孩子的身上。
看着二人被拖拽出井口,四周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女孩们举着厚厚的棉大衣,将盼盼裹住。
焦急不安的孩子家长,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放声大哭。
等候多时的救护车,载着二人往医院驶去。
人群慢慢散尽,夜色也吞下最后一缕光。
小园她们对望着,突然开始笑,又突然开始哭。
这才是自己的姐妹,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勇气注定了,她们就算有一天各奔东西,走到天涯海角,也永远是一家人……
田盼盼在医院住了一天,然后出院了。
身体没有什么的大碍,只是多处冻伤。
不过能救了那个孩子,她也觉得都值了。
只是她一直都不愿意再提起这事,就算学校和教委通报表扬,她也不过是轻描淡写的过了。
因为在心底里,对于那种冷,那种黑,以及在众人面前穿着比基尼暴露在寒风里,都让她不想回忆。
因为满满的都是痛……
这段时间梁靖涛一直在忙,小园没事就过去帮他洗洗衣服,收拾收拾宿舍。
她很想跟梁靖涛商量什么时候一起回家,可是却不知如何开口说。
而且她总觉得梁靖涛在逃避着什么。
自从过完年回来,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或者真的是自己不好,让那种风言风语传到了这里,让靖涛哥为难。
可是在那个时候,她真的希望自己的身边有一个亲人,如果那个人是靖涛哥该有多好啊……
自己可不可以只是把程浩当做保护神,把薛澄当做哥哥,或者远离他们,让自己的世界更单纯一些。
有谁能告诉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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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到周末,向小园还是按期来到程家。
她进门的时候,薛澄和程浩都在,他们坐在沙发上说着什么。
薛澄面前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可是他还在抽。
向小园掩着鼻子,挥挥手,驱散一下飘荡在室内的烟雾然后夺下他手中的烟。
“你俩少抽点!呛死了!也不开窗!”
薛澄冲她挤出点笑脸,然后深深叹了口气。
“小园,我饿了,你快点做饭吧!”程浩看看她,明显是让她回避。
小园“哦”了一声,走向厨房。
一直到吃饭的时候,他俩好像还一筹莫展,问他俩,他俩也不回答。
向小园来气了,大吼一声:“都不许吃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程浩看看薛澄,然后敷衍道:“公司出了点状况,没什么大事。”
薛澄看看小园,然后叹了口气:“跟小园实说吧,她也不是外人。其实都是家丑。我妈要跟我打官司!”
小园瞪大眼睛,手里的碗咣地一声掉在桌上。
“你说啥?你妈跟你打官司?你妈妈不是去世了吗?”
薛澄苦笑着摇摇头:“这是我亲妈。去世的是我的继母。”
小园更糊涂了,这还有亲妈跟亲儿子打官司的?
程浩在桌下踢了小园一脚,示意她不要再问。
小园不敢吱声,赶忙闷头扒拉起饭。
等薛澄走后,向小园蹑手蹑脚从楼上下来,敲开程浩的卧室门。
一看见她,程浩不由奇怪道:“你大晚上不睡觉,想骚扰我啊?”
向小园鼓鼓嘴巴,白了他一眼,转身道:“那您睡吧!有正事找你,你就说没正经的!”
程浩赶忙拽住她:“你等我一下!”
然后回去换衣服。
二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着茶,小园把薛澄的事细细打听了一遍。
原来薛澄的生母是个世家名媛,一直以来都是个理想主义的另类女性。
作为一个小有名气的摄影师,她一直在为国家地理拍摄照片,而她本人也是一个激进派的环保人士。
因为工作的原因,她注定要在世界各地跑,这让薛澄的父亲很是不满。
尤其是在薛澄三个月的时候,她就扔下孩子去了澳大利亚,投入到拯救针鼹的工作中去。
焦头烂额的薛父,只能一边忙着工作,一边拉扯着孩子。
好在这时家里新来的小保姆帮了大忙,她一直在兢兢业业的照顾着薛澄。
在薛澄父母的争吵与冷战中,薛澄慢慢长到五岁。
在他的记忆中,母亲总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他只能拉着小阿姨的手问:“我妈妈去哪里了?”
而照顾他的小阿姨,只能笑着摸摸他的脸。
其实每次妈妈回家他都很高兴。因为妈妈会带回世界各地的礼物,还会抱着一大堆的照片给他讲动物们的故事。
可是越开心,他反而越伤心。
因为他会害怕一觉醒来,妈妈又不见了……
就在这种期待与不安的交替中,薛澄慢慢长大,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无法接受母亲这种生活方式。
每一次在他需要,在他孤独,在同学们问起自己的时候,他发现对于母亲的记忆,原来只有那些照片与片段的回忆。
他突然开始怨恨起来,突然觉得自己在母亲的世界里,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一点都不重要。
好在一直有小阿姨陪在自己身边,很多次,薛澄都希望如果这个人是自己的妈妈该有多好!
虽然她没有妈妈漂亮,没有妈妈聪明,没有妈妈受人尊敬,但是她的世界里自己真的是很重要的,这就足够了。
他的这种想法,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竟然真的成为了现实。
那一天,他妈妈回来收拾东西。
她咬着嘴唇忍住眼里的泪,很想伸手摸他一下,而他只是很漠然的躲在门后面,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母亲掉眼泪,看见她捂着嘴哭出声,然后消失在门外磅礴的大雨中。
小阿姨成为了自己的继母,她对自己一直都很好,就算成了继母也是一如既往的对自己好。
很多人都不知道她是自己的继母,在很多时候,薛澄也忘了。
因为他记事以来,看到的最多的就是她的脸,牵的最多的就是她的手。
很多人都说她很有心机,来到自己家目的并不单纯。
薛澄也有些迷惑了,青春期的少年心里总是有很多不能说的烦恼。
尤其是父亲的工作越来越忙,和自己见面越来越少。
对于继母,他也不再像小时候喜欢粘着她,而是在别人的风言风语中慢慢保持了距离。
继母和父亲结婚很多年,都没有孩子,这是薛澄暗自庆幸的事。
他们有了孩子,自己可能就是多余的了……
知道有一次薛澄偷听到继母与父亲的争执中,他才知道,原来她做了绝育手术。
继母很认真的对父亲说:“我只有薛澄这一个儿子,我第一次见到他,他只有三个月大,像个小粉团一样裹在被子里。我从小把他带大,他就是我的儿子!”
那一刻,薛澄从心底里认可了这个母亲。
直到那一场车祸,将父亲和继母都带走,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世界坍塌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亲人了……虽然还有一个远在荷兰的母亲,可是他觉得更加陌生。
他知道,她已经组织了新的家庭,她有了自己的生活。
她每年都会来看自己,而自己依旧是淡淡的;她每年都会希望自己去荷兰过圣诞节,而他总说忙而推托掉或假装失踪。
直到今年他的母亲再次发出邀请时,他说:“过去的事都让它过去吧,您也有了自己的生活,把我忘了吧。”
后来,他的母亲过完农历新年就来了中国,然后跟薛澄打起了分割公司财产的官司。
听完程浩的讲述,小园连眼泪滴在茶杯里都没有发觉。
“有的时候,很多事都没办法用对错来评论,只是过去后才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小园笑着,然后用手背偷偷抹去眼泪。
程浩点点头:“是啊,只有失去了,才会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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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二人的沉默,向小园小声问道:
“你们的官司会赢吗?”
程浩摇摇头:“胜率不高。公司其实是薛澄的外祖父创办的,很多东西都在他母亲名下。当初因为薛澄,他母亲没有跟他父亲进行财产清算。可能也是怕他继母生了孩子,也要有继承权。这样做也是为了最大限度的保证薛澄的利益吧。可是她今天要清算,要分割,要拿回她的东西,我们也没有办法。”
“那样公司会倒闭吗?”小园怯怯地问道。
程浩苦笑一下:“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你们没有跟她谈谈吗?”
程浩摇头:“谈了,没有用,她是铁了心了。”
然后他看看小园紧蹙的双眉,笑道:“没事,就算公司倒了,你也不会没地方住的!”
小园眨巴眨巴大眼睛:“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程浩抓起身边的靠垫砸了她一下:“好啊,你走吧!下回娄杰再把你抓走,你可别喊救命!”
小园扁扁嘴,揉着脑袋站起身,说了声:“晚安!”然后上楼去了。
看着小园上楼去,程浩重重坐回沙发里,点起一根烟。
时间已经到了午夜,心里却还是很乱。
这次的事真的很棘手,现在许多公司都在盯着云彤,如果这场官司输了,云彤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
第二天程浩不在家,向小园知道他肯定是去加班。
小园背着包,走到小区外面,想去远一点的菜市场买菜。
她正走着,一辆小排量的绿色小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慢慢放下,看到这个人,小园暗暗一惊。
“你叫向小园对吗?”对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小园。
小园点点头。
“上车吧!”对方打开车门。
小园踌躇一下,然后微笑着坐上车,心里却泛起了忐忑。
车在一家会馆门前停住,二人走进一间翠竹环绕、落水潺潺的雅间内。
虽然现在正值二月末,万物却还未复苏,倒春寒比腊月还冷 ,而这里却是一片春意盎然,鸟语花香。
看见向小园仰着头四下打量,这个人开口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
小园回过头,依旧是谦恭地微笑着:“我知道,您是薛澄的母亲,我见过您的照片。”
眼前这个女人算起来应该年过半百,可是岁月好像特别偏爱她般,在她身上未曾留下太多的痕迹。
她的身材如少女般玲珑有致,皮肤紧致白皙,只是在眉眼间有些皱纹,也被化妆品修饰掩盖了。
只是眼神透着一种深邃与蔑视。
这个女人冷笑一下,然后礼貌的示意小园就坐。
她只是对着自己看,看的小园浑身发毛,只能僵僵地笑。
“你跟薛澄认识多久了?”她问话的语气很不客气。
那种高高在上,好像审视犯人一样的态度,让小园觉得更加不自在。
但是小园还是礼貌的微笑着:“有快两年了吧。我和他是好朋友。”
“好朋友?”薛母冷冷笑笑,满是不屑。
小园非常尴尬地赔笑着。
二人一直沉默着,小园埋着头,虽然心里并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但还是觉得十分不自在。手里的杯子,都快被她捏碎了。
好在,菜很快上桌,估计薛母也是觉得尴尬,边吃边聊能稍微好一点。
“吃菜吧!”她用筷子点点桌上精致的菜肴。
小园这才敢拿起筷子。
“哦,忘了说了,我姓宋,你叫我宋阿姨就好了!”
小园点点头,龇着牙傻笑一下。
“宋阿姨,您是想问薛澄的情况吗?薛澄他……”小园的话还没说,就被打断了。
“我只是想看看现在他和什么人混在一起罢了。”
向小园吓得,赶忙低头,不再说话。
“你的家长呢?看你小小的,上高几了?功课不忙吗?还有时间跟澄儿在一起瞎混?”
小园咬着唇,半天才笑着开口。
“阿姨,您误会了,我都二十三了,早上班了。我也不是天天跟薛澄混在一起的,我们是好朋友,就像哥们一样!”
宋女士很不屑地又打量她一遍:“哦?看不出来啊!那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父母干什么工作的?你怎么认识薛澄的?”
向小园知道,今天这个女人是来者不善的,她的口气咄咄逼人,态度充满敌意。
而自己还是要礼貌而心平气和的回答她的问题:“我没上过全日制大学,自考算吗?我爸爸妈妈跟我一样,都是普通的铁路工人。我周末在程先生家当保姆,薛澄来玩儿,就这么认识了……”
听到小园的回答,宋女士将手中的筷子重重往餐盘上一摔,传来“噹”的一声。
“又是个小狐狸精!”她怒骂一句,脸色很难看。
小园吓得一哆嗦,赶忙低下头,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说错了。
面对宋女士夹枪带棒的话语,小园只能保持缄默,心里好像长出了长长的指甲在不住的挠,可是她依然微笑着,并不反击。
宋女士好像带着满腔的怒火,终于能在这个懦弱的女孩面前释放,看着她怯怯的样子,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眼前这个女孩让她想起一个人,也是这样笑起来淡淡的,好像总是人畜无害的样子,说话都不敢大声,总是摆着楚楚可怜的表情。
那个人就是在这样的伪装下,夺走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丈夫,甚至是自己的孩子!
面对这样的人,她真的很想伸手撕烂她的脸。
可是就像命运走不出的轮回一样,自己的儿子身边,竟然也出现了这样的一个人。
“薛澄这些年可真是没有被教养好,好歹也是名校毕业的,身边的朋友怎么都是这样的档次!”宋女士咬牙切齿的说着。
她有意激怒向小园,而小园还是微笑着,看不出一点不悦的影子。
“阿姨说的对,薛澄是个性格很开朗的人,喜欢结交各种朋友。当年孟尝君十分喜欢结交天下各色人等,也不乏鸡鸣狗盗之徒。但几千年了,大家都会传扬他心胸广大,为人豪爽,也是段佳话。”
小园不卑不亢的回答竟然一时间噎的宋女士哑口无言。
“你也好意思跟和历史上的人物比?”
小园笑道:“当然比不了,所以阿姨多心了。”
二人之间长久的沉默着,这顿饭吃得着实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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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久的沉默中,还是向小园先开口:
“阿姨,听说您要跟薛澄打官司?”
宋女士冷冷道:“怎么?凭你也想当说客?”
小园低下头:“没有,是我多嘴了。您拿回您的东西,是应该的。”
一时间宋女士觉得非常没劲,自己明摆着挑衅来了,可是面前这个女孩却一直在微笑,看不出来半点不悦的样子。
她的态度谦恭,彬彬有礼,自己那些话若放在一般的女孩身上,早哭着离开了。
可是她还是在笑,一直在笑,好像没有什么知觉和羞耻心一般。
原本以为她会跟自己争吵,她等着薛澄维护她,来当着自己的面吵一架。
可是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就像她起诉要收回公司的股份,而来跟自己交涉的也是律师,儿子见到自己依然是沉默,话少的可怜,就像在办一件公事。
这些年在薛澄的心里,恐怕早已把自己漠视掉,没有爱,没有恨,什么都没有了……
宋女士将涌到眼底的泪水强心压压,然后起身道:“我吃完了,你要没吃好,就慢慢吃吧。”
小园立刻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这里的司机会送你回去的!”
不知怎么,她现在一分钟也不想再看这个女孩。
小园赶忙跑到她面前,笑道:“阿姨,谢谢您的款待!”
宋女士没好气地把头转过去,这么没皮没脸的人她还是头一次见。
小园笑着拦住她:“阿姨,您请我吃饭,我也不知怎么谢您。您能赏个脸,让我请您一次吗?”
宋女士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笑眯眯的姑娘。
小园也没等她同意,就打开车门坐上去。
宋女士心里这个憋气,这丫头到底是什么人物?自己刚才的态度她好像完全察觉不出来。
于是心里十分厌恶,却又不好意思将她赶下去。
出乎意料,车竟然停在紫藤阁门前。
望着眼前这熟悉的大宅,宋女士心里五味杂陈,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阿姨,我去拿个东西!你要等我啊!你一定要等我啊!”
小园边说,边往大门跑去,还不住回头看,好像生怕她开车走掉。
这也激起了宋女士的好奇心,她想看看这个丫头到底搞什么鬼花样。
不一会儿,向小园拎着一个环抱袋,又匆匆跑出来。
“好了!我们出发!”
她笑意盈盈,好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般自在的大喊着。
宋女士皱皱眉,发动汽车。
汽车在一处大型购物中心的停车场停下,小园笑嘻嘻地往前走,回头看见一脸疑惑的宋女士,她伸出手拉住她的手掌。
宋女士挣了一下没挣开,只能由着她拉着自己一路小跑。
“你带我去哪里啊!”
宋女士真的有些气急败坏了,这丫头,谁和她这么熟啊!自己简直是撞邪了,才跟她来这个地方。
“阿姨!你看!”向小园兴奋地大叫起来,伸手指着购物中心的最底层。
购物中心的最底层是一个巨大的冰场,因为是周末,有不少的人在此滑冰。
宋女士一愣,突然间心里有一丝颤动。
向小园拽着她,笑道:“阿姨我们去滑冰吧!”
宋女士回过神,怒道:“滑什么冰!我不会!”
小园不由分说使劲拖住她:“别呀!我请阿姨滑冰,别客气!”
宋女士这个气啊,怒吼道:“谁跟你客气!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脸皮怎么这么厚?我都说我不滑冰了!”
小园笑着不说话,任凭她大吼大叫。
很快,宋女士就发现自己吼叫引起人们的异样眼光,于是赶忙收声,可是又敌不过小园的力气,被她拖拽到冰场门口。
“阿姨,我们去租鞋吧!”小园笑得一脸纯真,也不管对方心里是不是想甩她两巴掌。
宋女士生气的坐在门口的休息椅上,不搭理她。
向小园还是乐得跟个孩子一样,然后从自己带的环保袋里掏出一双粉红色的冰鞋。
一看见那双鞋,宋女士的脑子里顿时嗡了一声,眼前一片恍惚。
小园拿着那双鞋比划着,喃喃自语道:“这鞋我穿有点大,阿姨你看看你能穿吗?你能穿我就租一双小号的去!”
“你从哪里找到的这双鞋?”宋女士大吼起来,全然不顾周围人的目光。
小园眨巴眨巴大眼睛:“从薛澄家里啊!他有个箱子,里面不光有这双鞋,还有好多玩意儿呢!什么俄罗斯套娃啊!德国产的泰迪熊啊……好多呢!”
宋女士捂住自己的嘴,几乎哭出来。
小园跪在她的脚边,手里拿着那双粉红色的冰鞋,轻轻微笑,用甜甜的声音说道:“阿姨,您看这双鞋您能穿吗?”
宋女士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眸子,一时间头脑中一片空白,又如鬼使神差般,将那双粉色的冰鞋穿在脚上。
很合适,这么多年了,原来还有些东西是没有改变的。
小园笑嘻嘻地穿着租来的白色冰鞋。看她不太会系那种鞋带,宋女士还弯下腰,帮她把脚上的绳子捆紧一些。
“不系紧点,脚腕容易受伤。”
她微笑着,仿佛忘记了自己是有多么厌恶眼前这个女孩。
向小园高高兴兴朝冰场迈了一大步,然后四仰八叉的摔在冰面上。
“哎呦,痛死我了!”
小园揉着屁股,想站起来,没想到又摔了一跤。
看到她滑稽的样子,宋女士忍不住笑起来,赶紧过去把她扶起来。
向小园连滚带爬的挪到冰场周边的护栏旁,抱着护栏,这才勉强站住。
“原来你不会滑冰啊!”
看见小园如此狼狈,宋女士很是惊讶。
小园抱着栏杆,贱贱地笑道:“是啊,没滑过,所以想试试。没想到冰刀这么难滑!”
她说着话,一分心,又摔了一跤。
宋女士笑着又把她扶起来:“你扶着我,我教你!”
小园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滑起来。
四周有许多带着小孩的家长,也在带着孩子滑冰。
有个小男孩穿着齐全的护具,滑的飞快,满脸骄傲的神情,样子非常可爱。
宋女士突然觉得时光倒流回下着小雪的那一天。
自己在教儿子滑冰。她牵着儿子的手,看着他踉踉跄跄的在冰上滑行,然后故意松开手。
儿子放声大哭:“妈妈,你别走!”
她笑着摆摆手,示意儿子自己滑,看他带着满脸的泪痕,跌跌撞撞的扑向自己怀里……
时间过的真快,一转眼,都二十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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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在宋女士的牵扶下,已经能够自己慢慢滑行。
宋女士松开手,然后飞身向冰场中心滑去。
她滑的太好了,就像一只在冰上飞舞的蝴蝶,旋转着,飞行着,然后舒展自己的翅膀。
许多人都停下脚步,驻足观赏起来。
向小园也被她的美丽震惊了,一直在张望着,不敢眨眼。
宋女士缓缓停住,然后来到小园身边。
“阿姨,你滑的真好!”小园由衷感叹。
宋女士笑笑:“好多年没滑过了,还好没有忘掉……”
小园眨眨眼睛:“有些东西,就像骑自行车一样。一旦学会了,就算好多年不练,可是一上手,就能行。很多东西都是我们以为忘了,其实跟本就不可能忘!”
宋女士笑道:“谢谢你今天请我滑冰,我好像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只是现在老胳膊老腿,动一动就觉得浑身疼,累的不行。”
小园摇头:“没有!您哪里老?站在这里你就像我大姐一样,我都不好意思叫您阿姨!”
宋女士抿嘴笑道:“小丫头,嘴巴很甜嘛!”
小园又嘿嘿一乐,然后转身换鞋。
**
宋女士拎着那双粉红色的冰鞋,慢慢走着。
购物广场的地下一层布置了许多人造景观,在树下有几排长椅,虽然树是假的,但满眼的绿色还是显得很有生机。
“来了来了!阿姨您的咖啡!不加糖对不对?”小园将手中的咖啡递给她,然后坐在她身边,打开盛着奶茶的杯子喝了一口。
两个人肩并肩坐着,手里捧着热饮的杯子,谁都不说话,或者心里有很多想说的,却不知如何开口。
“阿姨,我跟您说实话,您别生气。其实我会滑冰,不过就会一点点。我装着不会,然后摔跤,其实就是希望让您开心,不要不理我。”
宋女士笑笑,这个现在好像一点也不重要了,她反而觉得跟这个小女孩在一起,有种难以言表的轻松感。
看到宋女士没有生气,小园接着说:“阿姨,其实我小的时候,总做出一点奇怪的事情,想引起爸爸妈妈的注意。还有小学的时候,我第二天要转学了,我就跟我最好的朋友大吵一架,她哭着说,向小园你最讨厌了!”
“其实,比起被人讨厌,被人恨,我更害怕被人漠视,被人忘记……阿姨也是这样想的吧?”
说完向小园低下头,不敢看对方,她绕了一个大弯子,才说出心里的话。
她的话音一落,宋女士再也忍不住了。
她捂着嘴哭泣,哭声越来越大,眼泪像决堤一般倾泻而下,然后扑在小园肩上,近乎嚎啕起来。
从来都没有这样哭过,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足够坚强。
可是就在今天,心里那根弦终于崩断了。
这个女孩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正中了她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想法。
就像一个坚固的堡垒,从最薄弱的地方被攻陷,然后整个坍塌下来。
是的,比起被讨厌,比起被仇恨,可能被漠视,被遗忘,才是最可怕的吧……
向小园搂着她,轻轻安抚,却并不劝阻她的哭泣。
有些时候,人真的需要好好哭一场,越是看起来坚强的人,内心反而更加敏感和脆弱。
只是那层壳太厚了,自己出不来,别人也进不去。
很久,宋女士才慢慢止住哭泣,心里觉得一直压着自己的石头松动了一些。
很多话一直不知道该和谁说,该怎样去说,可是今天好像有一个合适的人。
“薛澄真的留着那些东西吗?”她哽咽着问道。
小园点点头:“是啊,被他藏得很好!”然后顽皮的一笑:“可是还是让我翻出来了!”
然后她轻轻拉住宋女士的手:“阿姨,薛澄从来都没有忘记过,那都是他最宝贵的东西!有些事情我们从来都不提,反而是因为我们太在乎了,不知道该怎么去提起。”
眼泪又从宋女士的脸上滚落下来,她伸手摸摸小园的脸,突然间觉得这个女孩非常可爱。
“阿姨,跟我讲讲薛澄吧!讲讲你眼里的橙子哥哥是什么样的人,好吗?”
宋女士点点头,哽咽一下,然后轻声说道:“他是个很可爱很可爱的人,在我眼里,他永远都是个孩子。只是,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
“我陪伴他的时间的确是太少了,我总是忙于工作,我总是觉得我的工作是这个世间最崇高,最伟大的!理解不了我的人,都是俗人。可是现在想起来我才发现,我错过了什么。我没有看见他是怎样学会走路,没有看见他长的第一颗牙,没有看见他第一次进幼儿园。我错过了太多太多,可是这些都是没法弥补的。我想弥补,可是时间没有办法倒流,我做不到啊!”
“那时候年轻,从来不觉得这些算什么。直到有一天我的婚姻走向尽头,我才惊讶的发现,薛澄看着我的眼神是那样冷漠。他是我的儿子,却对那个女人的感情比对我还深!”说到这里,她激动起来。
小园攥着她的手,能明显感觉到她的颤抖。
“阿姨,这么多年了,您还很恨她吧?”
宋女士,苦笑一下,摇摇头:“我还有资格恨吗?她死了,我不想带着恨过一辈子!”
小园揉搓着她冰凉的手掌,微笑道:“阿姨,如果是自己的东西,就谁也夺不走,走掉的是都我们自己扔掉的。从阿姨这里得不到的爱,薛澄就会找别的地方弥补。其实在这一切当中,我觉得最惋惜的是,你们婚姻的解体,并不是因为爱情不存在了,而是败给了现实。你和叔叔从来没有不相爱吧?”
宋女士一愣,心里一惊。
向小园从兜里掏出一个银戒指,很老旧的颜色,普普通通的造型。
“我是从薛澄收着的遗物盒里找到的,我看过您和叔叔大学时的照片。这是情侣戒指吧?另一个在您那里对不对?这个应该是叔叔最后交给薛澄的东西。也在那个箱子里,被放在一个小首饰盒里。”
宋女士颤抖着接过这枚戒指,掩面而泣,很久都无法平静。
小园也流着眼泪慢慢说道:“爱情和婚姻是不一样的。爱情是两只刺猬可以互相扎的遍体鳞伤,还能笑着说,我们的血都融在一起。而婚姻是两只刺猬必须把刺各剃掉一半,才能长相厮守。可是阿姨没有做到吧?自己不肯改变,就算对方把毛都剃光了,你还会嫌他不是当初的样子了。”
“阿姨,那个人从来没有夺走过什么,无论是薛澄,还是您的丈夫。这么多年过去了,您该释怀了。”
宋女士含着泪点点头:“是啊,早该释怀了。其实想一想,我该谢谢她。是她替我养育了薛澄,是她替我这个不负责任的母亲尽了我的责任。她没有在澄儿面前说过一句我的坏话。不管她处于什么目的,但是她是真心对薛澄好的。她用了那么多年照顾澄儿,而我却用了那么多年失去他。我的确没有资格恨她!”
小园点点头:“所以阿姨不要急,我们用多久失去的,我们就要有决心用多久的时间找回来。会找回来的!”
宋女士点点头,轻轻环住向小园的脖子:
“谢谢你,孩子。你虽然年轻,但是比我活得明白!我对你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你不生气吗?”
小园微笑着抱紧她:“当然不生气,您是薛澄的妈妈啊……”
****
“什么?她撤诉了!”
一大早穿着睡衣吃早饭的程浩,就得到这样的消息。
本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而且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对方还提出转让股份。
向小园好像早都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哼着歌给面包抹果酱。
程浩瞪着她使劲看,然后犹豫半天才开口道:“向小园……”
小园抬起头,眨眨大眼睛望着他:“怎么了?”
程浩低下头:“没什么!”
不知为什么,凭直觉,他觉得事情的一百八十度大转折,跟向小园有关系。
“您还盯着我看?还不快吃!”
小园心里高兴,催促他赶快吃完去公司。
程浩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匆匆吃完饭,换了衣服往外走。
“领带,领带!”程浩拎着公文包,低头伸着脖子。
小园无奈,只好给他把领带系上。
“嗯!越来越好了!我就说,你多练练就会了!”
程浩心情大好,跟小园耍贫嘴。
小园无奈道:“您还不快走!废话真多!”
然后把程浩送到门口,将门打开:“慢点开车,小心乐大发了把不住方向盘!”
程浩使劲揉揉小园的脑袋,然后出门从车库里取车。
小园心里这憋气,为什么每个人都喜欢揉自己的头发?
程浩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站在门口抓头发的女孩子,心里暖暖的。
只要这个人在,那里就不是一座空房子。
自己一定要留下她,一辈子……
*****
PS:我觉得我写的是女强,虽然我的女主耍赖装可怜,卖萌扮无辜,脸皮比城墙还厚,但是我坚持认为我写的是女强文!大家给我留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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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晚上,小园刚进宿舍,就听说钟原请吃饭。
大家都说不必,可是钟原不干,非要谢谢大家帮自己装修。
向小园劝阻道:“钟原,真的不必了!你现在是手头最紧的时候!你还是留着钱买家具和家电吧!”
钟原笑道:“没事,我挣外快了!请大家吃一次饭,还是吃不穷我的!”
大家不由疑惑,钟原这才把这周去当模特的事说给大家听。
上次参加完同学的婚礼,很久没有联系的同学们又慢慢联系起来。
她有一个同学在一家很大的广告公司做摄影助理,最近正在拍一组高端家具的广告,请的是一位大牌的国际明星做代言。
广告刚拍完,但厂家不是很满意,希望找一个一头“瀑布般黑发”的东方女孩做替身,拍背影。
这个看似简单的要求可是把大家难死了。
找了许多发模,可是对方就是不满意。总是挑剔,要么说发色不对,要么说发质不行,或气质不够。
面对这样挑剔的客户,大家焦头烂额。
她的同学一下想起在婚宴上见到的钟原,这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吗?
钟原那一头长发啊,真的如瀑布一般,又黑又长,而且她那一双凤眸,简直就是东方气质的最好写照。
于是赶紧联系钟原,希望她能帮这个忙。
钟原本来想拒绝,但现在忙着筹备结婚的事宜,手头的确有些紧。能帮同学的忙,自己也能拿到一笔劳务费,想来也是好事。
所以,她就答应了。
拍摄是在一个封闭的实景影棚里进行的。
化妆师和摄影师都是国际级的大师。
看来这家具厂家的确是有钱,而且的确挑剔,没有因为自己只是个替身就应付了事。
当然,钟原并不知道,放在影棚里的随便一组意大利沙发都价值百万。
当时将家具运来的时候厂家上的巨额保险。
这些广告宣传的费用,对他们来说也不过九牛一毛。
当钟原画完妆,穿着酒红色的裸背礼服走入拍摄现场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她的眼尾被勾勒的极长,唇像盛放的红色玫瑰花瓣,这张东方面孔却有一个高挺的希腊式鼻子,奇怪的没有一点违和感。
就像诗中描绘过的女神,她站在海的中央,一半来自东方,一半来自北欧。
很多人还是第一次见到,什么叫做“瀑布般的长发”,一直以来大家都以为这不过是一种夸张的形容词,可是这一刻却如此具体。
连见多识广的摄影师都在不住夸赞,说她就是东方的缪斯,有着丝绸一样的长发和皮肤,以及完美的五官。
她身上有种奇怪的气场,让灯光都黯淡,让人觉得兴奋到每个寒毛都立起来。
钟原斜坐在真皮沙发上,伸长脖子扭着腰肢,将侧脸和后背露出来,长发顺着肩垂下,还在沙发上形成了一个美丽的弯曲。
因为一直在练舞蹈,她的肢体非常柔软,可以摆出摄影师要求的各种动作。
周围的围观的助理都在咋舌,不知道这到底是哪个公司的模特,这么好的资质竟然会安于只做个替身。
这里正拍摄着,一个人悄悄走进来,站在一侧旁观着,谁都没有发现他。
付宪龙抱着臂站在助理身后,静静地看着这个女孩。
此刻她已经换上了黑色的晚礼服,头发被捋在一侧,路出牙白色的修长脖颈,依偎在那张红色的卧榻上。
那耀眼的红被如墨的黑映衬的越发夺目,那一抹白竟如在层层乌云中透出的光。
付宪龙觉得这个姑娘十分眼熟,突然想起自己是见过她的,就在自己的商场。
那天她正在试穿一件紫色的绣着大朵大朵牡丹花的小礼服。
那件礼服他印象很深,能驾驭它的人,让他印象更深。
他觉得她穿着很合适,就送给她了。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见她。(忘记的请回看:第二卷P164谁来放过我》-165章《赏心悦目》
“这是哪家公司的模特?”付宪龙小声询问起身边的工作人员。
听到他的声音,正在目不转睛围观大师工作的摄影助理们不由一惊。
大家都知道他是这家广告公司的大老板,但很少见到他出现在这里。
众人看到他,立刻窃窃私语起来,摄影师察觉到身后的骚动,有些不悦。然后转过头去,看见了他。
二人挥手示意,付宪龙退出影棚,来到工作间。
他的私人助理询问了知情人,过来回话说,那个女孩不是专业模特,甚至根本就不是模特。
拍摄过程直到傍晚才结束,钟原第一次感觉到,当模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一天下来累的腰都快断了,脖子都快拧折了。
好在终于结束了……
摄影师来到工作间,看见付宪龙还没有走,于是坐下跟他寒暄起来。
两个人是忘年的好友,对于这个比自己年长很多的摄影大师,付宪龙非常尊重,而大师也很欣赏这个有品位的年轻人。
两个人聊起这个做替身的女孩,大师一直在感叹她身上有一种极致的美,那是一种感觉,一种摄影师都想捕捉的感觉。
淡然平和,却带着一种压倒性的气魄,一种矛盾而和谐的存在。
这种感觉和有这种感觉的人,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钟原换上自己的衣服,围上一条格子围巾,将长发随随便便挽在脑后。
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这让她觉得很自在。
她刚要走,工作人员把她叫住,说有人要见她。
钟原很是疑惑,但还是来到一间会客室。
坐在沙发上的年轻男子见到她,很客气的站起身,示意她可以坐下。
经介绍,钟原得知这个帅气优雅的男子竟然是公司的老总。
“请问钟小姐,你以前做过模特,或是接受过专业的模特培训吗?”
付宪龙微笑着问道。
钟原摇摇头:“从来没有,这是第一次。”
这个女孩,无论脸蛋还是身材简直就是老天眷顾来吃这行饭的。举手投足间那种大气与自信,实在让人无法相信她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行业。
“那钟小姐有兴趣成为一名职业模特吗?”付宪龙说着将一份合同放在钟原面前:“不要紧,你可以想好了再回答我。”
钟原拿起那份合同,翻看起来,然后将它放下,微笑着回答道:
“谢谢您,可是我并不准备成为一名职业模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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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原微笑着回答道:
“谢谢您,可是我并不准备成为一名职业模特儿。”
付宪龙一愣,难道那份合同给予的条件还不够给力吗?实在想不到有人竟然能抗拒这样的诱惑。
“是不是合同中的条款你还不太满意?”付宪龙不解的问道。
钟原还是笑着摇摇头:“不是,给予的条件很优厚,也能感觉到您的诚意。谢谢您的赏识,只是我并不想成为一名模特。”
付宪龙皱起眉,还是有人第一次这样拒绝自己,他很想知道她的理由。
钟原诚恳的说道:“我有我的工作,我很喜欢自己现在的工作。而且作为模特来说,我的年龄有些偏大了,我很清楚自己的能力,也很了解自己的爱好,所以我想我是无法胜任这项工作的!”
付宪龙了解了她的疑虑,于是解释道:“我觉得你多虑了,模特的种类很多,不只是是时装模那一种。你的年龄的确不占优势,但时间赋予你的那种气质也是别人无法模仿的。我相信大师的眼光,更相信自己的眼光,希望你还是能考虑一下!”
钟原微笑着站起身:“谢谢您,付先生,可是我还是要拒绝。我今天来只是因为头发合适,才来帮朋友一个忙,而且说实话,我最近在准备结婚,手里有些缺钱,所以才过来的。模特是个好工作,可是我更喜欢我现在的工作。谢谢您的好意,我必须说告辞了!”
说罢,钟原毫不迟疑的走出去。
望着她的背影,付宪龙轻轻凝眉,又浅浅微笑。
他的私人助理进来小声问道:“四少,需要调查一下这个女孩的背景吗?”
付宪龙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不必了,其实这个世上有个对娱乐圈、时尚圈不感兴趣的美人,不见得是坏事。真正的美人本就该如莲花,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美人有很多种,这种注定只能用来仰望。”
助理谦恭的一笑,将一个平板电脑递给他。
都是刚才出来的片子,照片中的女孩在大师的光影镜头下,美得如梦似幻,高贵如女神,灵动如仙子。
在史诗中传唱的那种,整个世界可以为他燃烧数十年的战火,是不是就该这般摸样……
“都删了吧!”付宪龙淡淡一笑,有些美,留在记忆中就够了。
助理一愣,刚要删除。
付宪龙又指着一张照片说:“这张留下吧。”
这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中的钟原蜷缩着趴在沙发上,黑色的长发遮住她的脸颊,露出明亮的眼睛和高挺的鼻子,洁白的贝齿微微咬着唇瓣。
照片中的色调只有黑白灰关系,在这种纯粹的光影中,她像一只狡黠而神秘的黑猫。
“构图和色阶很漂亮!”付宪龙举着电脑比划一下:“可以做个画框!”
……
钟原往外走着,她的同学叫住她:
“蓝烟!你傻啊!你知不知道找你谈话的是谁啊?付少爷亲自找你谈,要换上别人都会乐哭了!你倒好,一句话就拒绝了!”
钟原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气,我不愿意的事,没有一个人能勉强我!”
她的同学叹了口气:“就是知道你的脾气,所以才替你惋惜嘛!”
然后递给她一个信封:“今天的劳务费!谢谢你的帮忙!”
钟原打开一数:“八千?不是五千吗?”
她的同学笑道:“那三千是特别酬劳!你的表现太好了!堪称完美!”
钟原很开心,从信封里抽出一千元塞给他:“谢谢你啊!”
她的同学赶紧拒绝。
“拿着!”钟原瞪起眼睛:“机会是你给我的,我该谢你的!不收我会生气的!”
她的同学无奈,只好道了声谢收下:“钟蓝烟,你真的要结婚了?”
钟原笑道:“这个五一,等着你捧场啊!”
说罢转身挥手道别。
她的同学看看手中的钱,望着钟原慢慢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钟原只告诉大家去当替身模特,却并没说有人找她签约的事。
这几千元虽不是特别多,但也足够她买一些简单的家具和家电了。
****
周三向小园正在上班,收到程浩的电话,说薛澄的母亲要回荷兰,走之前要见她。
小园只好请假赶过去。
这次见到小园,宋女士一改上次的冷傲,而是非常熟络的和她亲密攀谈起来。
小园也明显能感觉到薛澄与母亲关系的好转。
宋女士一手拽着小园,一手牵着薛澄,谈笑风生,弄得宴席上的程浩好像完全成了透明人。
怎么感觉就像人家的家宴,自己好像是个来蹭饭外人般不自在。
席上,宋女士拿出一只戒指,非要小园收下。
一看到那枚戒指,薛澄头皮都要炸开了。
鸽子蛋那么大的祖母绿戒面,周围镶嵌着一圈白钻,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小园吓得赶忙拒绝。
薛澄刚要说话,宋女士瞪了他一眼:“澄儿,这是我送给园园的,你不要插嘴!”
薛澄只能偷偷咧嘴,抬眼看看眉头紧锁的程浩,心里这个苦啊……
“小园,这是阿姨的一点心意,你不要拒绝。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以前是我误会你了。有你在澄儿身边,我很放心。回头一定要跟澄儿来荷兰住一阵子,等你们结婚了……”
薛澄听到他妈这样说,魂都要吓飞了,赶忙打断道:“妈,妈!咱快点吃饭吧,饭都凉了!小园也饿了,有些事回头再说!”
然后转头对小园说道:“这是我妈的心意,你快收下吧!”
看着他边说边朝自己使眼色,小园只好道了谢,暂时将戒指收下。
接下来的饭吃得无比沉闷,薛澄吓得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他妈又做出什么让他崩溃的举动来。
宋女士也觉得奇怪,不知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她不知道,可是薛澄十分清楚,知道这可能是捅了马蜂窝,可怕的暴风雨还在后面。
小园望望着程浩,赶紧低下头,明显气压不对啊!
程浩那张脸,简直可以用阴云密布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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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机场送走了宋女士,大家长出一口气。可是一看见程浩的那张冰山脸,向小园和薛澄那颗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戒指还给你!”小园把首饰盒放在薛澄手中。
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当然不能随便收。
薛澄很是尴尬,将那戒指装进兜里,然后解释道:“哈,我妈那个人,浪漫主义惯了,哈哈……她就爱瞎联想!我啥都没跟她说过,我真的是啥都没说过……那个我……我……”
薛澄突然发现,有些事不是你想解释就能解释清楚的。
“薛董,你很闲吗?你桌子上的文件都快摞成山了,你都没有签字呢!你还有时间在这里说废话吗?”
程浩阴着脸打断他语无伦次的解释。
薛澄赶紧说了声:“我要回公司!”
然后撒腿逃掉。
向小园缩着肩膀,战战兢兢的望着这个喜怒无常的暴君,自己好像没做什么亏心事,但心里怎么那么发虚呢?
“向小园,你真的很喜欢那个戒指吗?”程浩突然弯下腰,贴近小园的脸,用一种抱怨的声音问道。
向小园吓得差点叫起来,然后使劲摇头:“没有没有!我不喜欢!当时你也看见了,不是我要收的,我拒绝不了嘛!”
听到她这么说,程浩的脸色缓和下来,突然笑起来:“我就猜到,他妈撤诉肯定跟你有关系!你到底跟他妈说什么了?”
看见他笑了,小园终于松了一口气:“没谈什么嘛,就聊聊天而已!”
“哈,我费尽心力,她都不肯让步,你聊聊天,她就妥协了?你太厉害了,下回我有谈不下来的生意都找你去聊天好了!”
程浩又开始阴阳怪气的说道。
小园怒道:“你又胡扯什么呢?那是他妈!母子哪有隔夜仇啊!就算再生气,那也是自己的儿子,不会真的想打官司的!”
看到小园发火了,程浩更开心了:“好了好了,反正你很厉害就是了!不过把戒指还回去很心疼吧?”
小园气得白了他一眼。
“算了,我赔你一个好了!”程浩故意表现的很无奈。
“不要!”小园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程浩不解。
小园运运气,吼道:“那是戒指!戒指是不能随便送人的!”
程浩嗤之以鼻:“我就随便送了!怎么了?”
“不行!”小园大叫道。
程浩继续逗她:“为什么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为什么啊?你说说为什么啊?”程浩不依不饶。
“哎呀!你烦死了!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小园捂着耳朵小跑起来。
程浩还是跟着她,不罢休:“那你刚才还敢收?”
向小园哭的心都有,这个程浩磨起人真不是一般的烦人啊……
她脑中陷入到琼瑶阿姨那经典的“你无情你残酷你无理取闹”中。
车轱辘话说起来真的是太恐怖了,简直就是无限死循环啊!
谁能救救她啊……
薛澄坐在车里,打开首饰盒,拿出那枚戒指,仔细端详。
母亲这是在搞什么啊?临行前还闹这么一出!
幸亏程浩和小园都不知道这戒指是他家祖传的宝贝,是留给女儿的陪嫁或传给儿媳妇的。
程浩不知道,那表情都能杀人了,要是知道了,估计自己肯定能被他掐死了。
他苦笑一下,将戒指装起来。
心里突然一丝丝的阵痛,为什么自己就没有权利爱上小园,为什么这种感觉就算像疯长的蔓草,自己也只能选择将它一点点割掉……
向小园一回到宿舍,就看见乐意趴在床上,剑灵坐在她身边苦着脸。
一看见她,她俩好像找到救星一样,大叫道:“你可回来了!快点想想办法啊!”
小园刚要开口问怎么回事,乐意就哀嚎道:“我惨了……唐渊那个混蛋!他一定是故意陷害我的!”
看到小园一脸木然的表情,乐意郁闷道:“我把唐渊家的花瓶打碎了!”
“你怎么会把他家的花瓶打碎啊?”
小园很是不解。
乐意气急败坏的将事情经过告诉了她……
中午的时候,乐意睡得迷迷糊糊,接到一个电话。
竟然是唐渊。
乐意很火大,扣上电话,拉开阳台的门。
果真,唐渊正趴在对面的露台上冲自己招手。
“你的东西掉了!我捡到了!”唐渊想笑,但还装得一本正经。
乐意白了他一眼:“送你了!”
唐渊一下乐得喘不上气,坏坏的问道:“真的吗?”
看惯了唐渊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他这个表情让乐意有些发毛,然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晾衣架,然后脑子里“嗡”了一声。
自己那件米白色的胸罩不见去向了……
唐渊看见她愕然的表情,笑着喊道:“你真的要送给我吗?”
“死汤圆!你变态啊!”乐意气急败坏的吼道。
唐渊笑道:“别误会,我没有收集这个的嗜好。你还是自己来取一趟吧,你不会想让我送过去吧?”
乐意这个郁闷啊,真是掐死他的心都有。
几分钟后,乐意站在唐渊的别墅门口,使劲砸门。
唐渊打开门,看看她,指着门铃道:“要先按门铃!”
说罢将门关上。
乐意这个气啊,这个家伙简直不是一般的可恶,明明在捉弄自己还故意装得一本正经的样子。
她把火压下去,使劲按了按门铃。
唐渊再次将门打开。
其实他一直在门镜那里看乐意气得鼓鼓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想起娄杰那时候跟自己说,你真正喜欢一个人,你就总想保护她,也总想捉弄她。
他一直都不明白这是什么样的感觉,觉得那是无聊至极才会做出的举动。
可是,现在他真的觉得原来这的确是很有趣的事情。
自从娄杰遇见了向小园,他心里的石头总算搬开了。
一直以来,他都在关注这个女孩,但是从未敢有所表示。
现在不同了,他完全可以放手去追。
可是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好像根本不知道该怎样追求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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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请自己百度经典的“你无情你残酷你无理取闹”,省的说我凑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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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渊在乐意面前碰了不少钉子。
虽然现在乐意不像原来一般见到他就横眉冷对,可是那种漠然的客气,更是让他无所适从。
他也想过勇敢的表白,可是以乐意的脾气,一定会拒绝的让他很难堪。
还记得那一次乐意请他吃火锅,那还是两个人第一次单独吃饭。
唐渊很委婉的询问乐意对自己的看法。
只记得她拿着一杯果汁,慢慢喝着,好像想了很久才说:
“唐先生,说实话,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只是我很讨厌有钱人。这是我自己的问题,与别人无关。”
唐渊很受打击,花了不少时间才振作起来,但是并未决定放弃。
他救了赵剑灵,大家都很感激他,可是乐意却还是如常一般,客气的让他更难受。
没有追过女孩的唐渊一筹莫展,可是又不好意思向别人讨教。
尤其是过完春节,家里又将他的婚姻大事拿出来讨论一番。
父母急切的眼神与话语,让唐渊觉得自己的确应该想想办法了。
就这么巧,今天他开车路过单身宿舍的时候,一个东西掉下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的前风挡玻璃上。
他停下车,发现这是一个女孩的胸罩,不由尴尬。
突然,他觉得这个胸罩有些眼熟,想起看见好几次乐意晾晒它。
于是他心生一计,赶忙给乐意打电话。
喜欢一个人会让你成熟,有时候也会变得很幼稚。
这一次唐渊就决定幼稚一把,有时候剑走偏锋说不定会很奏效。
果真,乐意真的找来了。
“喂!姓唐的,赶快把东西还给我!”
乐意叉着腰,看似耀武扬威,可是心里真是想碰死的心都有。
简直太丢脸了,回去就要把它销毁掉。
唐渊笑道:“你不是说要送给我吗?”
“唐渊!”乐意气得做打人状,脸更红了。
唐渊赶忙笑着阻挡:“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你不会让我这么递给你吧?”
乐意无奈,只能跟着他进去。
唐渊将一个精致的包装盒递给乐意,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一定放着什么贵重的礼物。
乐意没好气的一把夺过来,然后恨恨道:“谢谢!”
看着唐渊一直在忍不住偷笑的表情,乐意火冒三丈,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作为一个女士,我不得不不好心提醒您!下次你再捡到这样的东西,不必告诉当事人,你可以挖个坑把它埋掉或直接烧掉,我都会更加感谢!”
唐渊笑道:“你是说……还有下次?”
乐意怒道:“完全没有!”
说罢急匆匆往外走,只听哗啦一声响,摆在门口的一个大花瓶就这么碎掉了……
“这个花瓶刚才不在这里!”乐意懵了,然后大吼道。
唐渊摇摇头:“一直在这里!”
从来都是没有方向感的乐意,被他这么一说,心里非常慌乱。因为她也不敢确定那花瓶刚才是不是在这里。
但是她很快镇定下来:“谁看见我打碎了?有人吗?有人吗?谁能证明?不是你自己打碎了诬陷我的吗?”
唐渊长叹一口气,想爆笑又强忍着,表情很是诡异。
他故意慢慢抬起头往天花板望去,乐意跟着他的目光,顿时五雷轰顶。
他家竟然装着监控器。
唐渊好像很痛心疾首的叹气道:“这个花瓶虽然年头不长,但好歹也是嘉庆年间的,就这么碎了……”
乐意差点“嗷”一声叫起来,她一把抓住唐渊的领子,咆哮道:“嘉庆年间的花瓶你放门口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很容易打碎的!”
唐渊无辜道:“我一直用它放雨伞的……”
乐意眨眨眼睛,立刻换了副甜美可人的表情。
她松开手,拍拍唐渊的衣服,然后谄媚地笑道:“唐先生,咱俩商量商量,我陪你个雨伞架行不行?”
乐意的眼睛很漂亮,眯起来像只小狐狸,很难得看见她这种近乎勾引的讨好状。
可是唐渊还是违心的摇摇头:“你觉得呢?”
乐意立刻收起笑容:“那你想怎么样?”
唐渊忍着笑,板起脸:“我要想一想!”
然后不由分说,将乐意推出门外。
乐意欲哭无泪,这都叫什么事啊……
****
向小园呆若木鸡的摇摇头:“要是那个花瓶真的是古董,你就只能以身相许了……”
“我呸!”乐意发飙了:“姑奶奶我就值一个破花瓶?”
赵剑灵吐吐舌头:“我睡觉啊……我先睡觉。我可是最为难的,一个是我的恩人,一个是我的姐妹,我不知道该向着谁!不过……我觉得小园的主意不错!”
说罢,跐溜一下钻进被子里将头蒙起来。
乐意气得脸色发青:“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被人陷害!有本事我们就死磕到底!”
然后她拿出一个瓷片:“当我傻啊?他说嘉庆的就是嘉庆的?说不定就是个普通花瓶!我才不上当呢!”
话虽这么说,但是她心里一点都没底,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在自欺欺人。
小园叹了口气,把那个瓷片拿过来:“我这个周末去市里,帮你找人鉴定吧!”
乐意开心的抱住她:“小园你最好了!”
向小园撇撇嘴:“先别高兴,要是真是嘉庆年间的瓷瓶,你就哭吧!”
乐意松开手,心里又如落入冰窖般寒凉。
她一言不发,拽起被子将自己包进去。
乐意瞅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实在想不出唐渊到底想干什么,有时候貌是老实的人,要想害你,真可以让你有苦难言。
这事真的没法往外说,要是大家知道自己不但丢了胸罩,还把人家的古董打碎了,自己就真成笑话了。
向小园也睡不着,答应了乐意帮她去鉴定瓷片,但是自己哪里认识什么古玩专家,估计还要拜托程浩。可是怎么跟他开口说这个瓷片是哪里来的呢?
两个人各怀心事,都没睡着,突然睡在她俩中间的赵剑灵呼喇一下坐起来,带着哭腔喊:
“不要!不要!住手!住手啊!”
她俩吓了一跳,赶紧开灯,抱住剑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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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剑灵突然间的哭喊吓了向小园和乐意一跳。
她们赶紧开灯,抱住剑灵。
“没事的,没事的……”小园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她:“别害怕,我们都在,没事的……”
剑灵哭了一阵,情绪才缓和下来,然后放开小园,尴尬地抹眼泪道:“对不起,我又做恶梦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三个月,可是那一场梦魇却总是挥之不去。
刚开始的第一个月,她几乎每天夜里都会惊醒哭泣。现在好多了,但是偶尔也会如今天一般,梦到那天的情景。
这就像一块疤,一直都在心里,只能随着时间变的越来越淡,但是却难以根除。
“对不起,又吵醒你们了。”这样的道歉,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乐意和小园将她抱在中间,三个人挤在一起。
“傻瓜,说什么客气话!”小园抱紧她,还能感觉到她身上的颤抖。
乐意伸手抹去剑灵脸上的泪痕:“别怕,有我们呢!没有人再敢欺负你,那些坏蛋现在就在监狱里接受惩罚!”
剑灵攥住她的手:“别离开我,大家都别离开好吗?”
小园点点头:“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的!一定!”
****
周四晚上,大家围着田盼盼的笔记本电脑,看钟原上个周末拍摄的照片。
“我的天啊!太美了!大家边看边感叹。
钟原笑道:“我的同学刚给我的。摄影师好,照的当然好看了!”
小园乐道:“那也要模特好!真好看啊!我特别喜欢你那组黑白的!”
盼盼和翟玉点点头:“都好看,你可以洗出来做成画了!”
赵剑灵抱着笔记本羡慕不已:“啊啊啊,真好啊!我也想照。不过肯定没有这么好的摄影师!这沙发好漂亮啊!一定很贵!”
盼盼点点头,然后托腮幻想道:“肯定很贵,这床看起来也很舒服的样子。软软的就像躺在云端,全丝绸的床单和帷幔,想想就很棒!我最讨厌硬床了!”
乐意哈哈大笑,然后掀起盼盼的床单道:“熊猫啊,数你着床垫最厚,你还嫌硬啊?”
盼盼白了她一眼:“人家这种高档的床上用品,灌的都是鹅绒的,超级软!不过也超级贵!估计这张床,要好几万呢!”
大家一致翻白眼:“谁买?吃饱了撑的!”
当然,这些从来没吃撑过的女孩永远想不到,这张床的价格,可能还要在万字后面加几个零……
赵剑灵翻看着钟原的照片,突然问道:“钟原,你什么时候去拍结婚照啊?”
钟原想想:“办完婚礼之后吧!现在太冷了。”
其实主要是没钱。
乐意笑她:“你呀,也就现在最白了!捂了一冬天,总算不黑了。要是六七月份照,肯定又黑的不行了。 ”
钟原笑道:“没办法嘛!”
翟玉又插嘴问道:“你的结婚证领了吗?”
钟原摇摇头:“没有呢,要领了就请你们吃饭了。海成他妈身体不好,也想让我们快点领证,但海成找人算过,说这几个月都没有好日子,估计也要到六月份。”
大家都知道,过年这阵子钟原一直在山西伺候她未来的婆婆。
还没有结婚,就摊上一个生病的婆婆,钟原日子够苦的了。
新房到现在也没有置办什么像样的家具。买家具家电的钱,都让边海成拿去给母亲治病了。
可是钟原什么都没说过,还总是安慰他说大不了卖了房子,他们租房结婚也一样。
大家轻轻叹了口气,边海成上辈子一定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这辈子才能娶到钟原。
像钟原这样的好女孩,这世上真是太少了。
向小园看着钟原的照片,猛然想起点什么。
然后她趁着大家还七嘴八舌聊着的时候,偷偷潜回自己的宿舍里,从上锁的抽屉里翻出一个糖果盒,从里面拿出两张底片。
这还是那时自己在程浩家的地下室里捡到的,一直被她藏在这里,从来没有洗出来看过,对着灯光只能看出有两个人影。(Ps:第一卷116章《幽闭空间》117章《两张底片》)
小园怕涉及到程浩的隐私,所以从来没敢拿出去洗,可是今天看到钟原的照片,她又按捺不住好奇心,把它翻出来看看。
这上面到底拍摄的是什么啊?
她正琢磨着,突然想起一个人。
找孙骏啊!孙骏是警察啊!他们公安有专业的暗房啊!
想到这里,小园高兴了,然后心里又有些莫名的不安。
自己一直对程浩的隐私不敢兴趣,可是现在怎么这么八卦?好像越来越想了解他的一切了……
又到周末,向小园来到望月台。
吃过晚饭,她拿出那个瓷片,希望程浩能找人帮她鉴定一下。
程浩拿着那个瓷片翻来覆去看看,然后点点头:“你什么时候要结果?”
小园眨眨大眼睛:“越快越好!”
向小园嘴上说是越快越好,但还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还没等到周六吃午饭,鉴定结果就出来了。
“是个老瓷,初判应该是嘉庆年间的,最晚不会晚于咸丰年间。挺可惜,碎成这样,要是有照片的话,判断起来会更准确一些。”
程浩边吃边说,然后将鉴定证明递给小园。
虽然做好了心里准备,小园还是觉得心里一凉。
看来乐意这回真是捅了大篓子了。
“这玩意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程浩有些奇怪,看那瓷片的边碴,应该是新打碎没多久的。
小园苦着脸,长叹一口气:“ 跟你说实话吧!这是唐先生家的!”
程浩一愣,放下筷子:“唐先生?哪个唐先生?”
小园扁扁嘴:“你认识的,唐渊!”
程浩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小园看见他的表情,也没等他开口问,就坦白道:“唐先生就住在我宿舍对面。我的一个朋友不小心把他的瓶子碰碎了。”
程浩几乎是吼道:“你说什么?他住你宿舍对面?你早就认识他啊!”
小园缩着脖子点点头。
程浩有些生气:“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小园怯怯地说道:“这个跟您没啥关系吧……”
程浩更火大了:“什么叫跟我没关系啊!怎么就没关系啊!”
小园莫名地望着他,程浩满腔的怒火突然间泄气了。
好像这真的跟自己没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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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是不是真的和程浩没关系的问题,程浩不想讨论,于是他转移话题道:
“他啥时候搬过去的?”
小园扁扁嘴:“挺久了,有一年多了。你还记得我那时候说我们跟无良地产商PK吗?”(Ps:第一卷七十九章—九十四章《我的地盘我做主》单元)
程浩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好像这真的是挺久的事情了。
“那个无良地产商,就是唐先生。”小园眨巴眨巴大眼睛,又将自己这些人是怎么跟唐渊斗的经过讲给程浩听。
程浩听完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流下来。
原来被业界当笑话传扬的,唐渊上当的事,竟然是小园这帮人干的。
不过想想唐渊也不冤,自己栽在小园手里也好几回了,这帮跟小园一样属性的人,将唐渊骗的团团转也的确说的过去。
“您别笑了,有这么好笑吗?”
小园苦着脸,看程浩笑得夸张。
“我们骗了他四十根路灯,他却搬来跟我们住对面了!”对于这些有钱人的思维,小园是理解不了的。
程浩止住笑,说道:“你要早说是唐渊家的,我就不找人鉴定了!他就喜欢这个。他要说是古董,那肯定是古董。这嘉庆年间的东西,在他那里不算稀罕物件。”
小园气道:“你们这些有钱人,嗜好真变态!拿个这么贵重的东西装雨伞,真是疯了!这瓶子要值多少钱啊?”
程浩想了想:“这还要看品相和大小,不过要是能装雨伞的,估计小不了。保守的说也要十几万吧!”
小园吓得一哆嗦:“妈呀!十几万!”
程浩不屑:“也不贵啊!咱家装鸡毛掸子的那个瓶子,是万历年间的。我看你擦的时候搬来搬去,也没当一回事啊!”(PS:第二卷27章《一个人的日子》28章《就是不舒服》)
小园差点吓死了,说话都结结巴巴:“万……万……万历的!我的妈呀,万历的!”
程浩将耳朵堵起来,小园的声音把玻璃都快震碎了。
向小园飞一样跑到客厅,一把抱住那个花瓶,带着哭腔嚎道:“祖宗啊……幸亏我把你伺候的好好的,你没碎掉,要不我只有去死了……”
程浩看到她这么夸张的举动,笑得喘不上气:“你至于吗?不过是个瓶子,也不是官窑的东西,这该是一对儿,单品就不值钱了!”
小园抱着瓶子,愤愤地转过头,恨恨地说道:“程先生,我要求你马上把它收起来,这种东西你还是别摆在这里了!”
程浩刚想拒绝,可是看到小园鼓着腮,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眼里满是乞求,他只好投降:“好的好的,我收起来行了吧?”
向小园这才松了口气。
程浩笑道:“别这么紧张,就算是唐渊,也不会把你的朋友怎么样的。如果对方不是故意的,他也不会要求赔偿的!”
小园摇摇头:“未必,我到是觉得唐先生是很期待这个机会呢!”
程浩的好奇心上来了,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哈哈大笑:“不会是唐渊对你那个朋友有意思吧?”
小园却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认真的点点头:“我觉得是!”
程浩来了精神:“嘿!这很有意思啊!是啊,想想真的很反常,要不是有什么别的原因,他干嘛住在你们那里?”
小园很后悔跟他说实话,于是只能警告他:“这只是猜测,你不要跟别人去胡说!”
程浩笑道:“有理有据就不算胡说!”
小园怒道:“你要出去乱说,我就再也不来了!”
程浩赶紧让步:“好的,好的,我不说行了吧?”
小园这才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程浩看着小园气鼓鼓的表情,贴近她小声问道:
“唉,你们对面的房子还有出售的吗?”
小园吓得一哆嗦:“干嘛?没有啊!早售罄了!”
她还是不放心,板着脸说道:“你别打小算盘了!你当你想什么我不知道啊?你堂堂的CEO住到商业对手的别墅里去,就不怕记者写你对自己的楼盘没信心?你帮对手打广告啊!”
程浩点点头,小园说的有道理,心里的想法只能作罢。
他不由暗暗后悔,当初小园跟他说她们宿舍对面盖别墅,自己怎么就没有好好多八卦一下呢?竟然让唐渊占了先机。
其实自己也可以去郊区投资一下生态旅游和度假村的项目吧……
吃完午饭,程浩躺在沙发上看球赛,小园再擦那个庞大的鱼缸(水缸)。
向小园每次都要面对着鱼缸发会儿呆。
因为你要聚精会神的找半天,才能找到那两条孔雀鱼在哪里。
“薛澄今天不来吗?”小园小声问道。
自从上个礼拜闹了戒指那一出,不知怎么提起薛澄她心里就打鼓。
“不来,一个朋友新开的射击俱乐部,他捧场去了。”
小园“哦”了一声,继续擦着。
程浩看看她,突然问道:“你的研究生成绩下来了吗?”
一听到这个问题,小园心里更是乱成一团麻。
“没……没有呢……”
她也想知道自己的成绩,可是更害怕知道自己的成绩。
看到小园低着头,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程浩不由好笑:“考不上就再考一年嘛!想你这种没上过正规大学的,考研本身就是很吃力的事!”
小园张嘴想反驳,却不知说什么。
被人家这样看扁,她心里很不舒服,可是谁让自己笨,还是有把柄被人家抓着。
于是她把身子转过去,躲到墙角去擦墙围,样子很像一只逃避伤害的鼹鼠。
很久都没有见到她这个样子了。
程浩不由好笑,她的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只小动物,一不高兴了就把身子转过去,然后屁股对着你,以示抗议。
“喂,别擦了!今天天气不错,我请你去骑马怎么样?”
程浩转到她身后,将她手里的抹布抢过来。
“骑马?”小园一惊,然后笑起来:“好啊!”
还从来没有骑过马,真的很像试试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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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向小园兴高采烈换衣服,准备跟程浩去骑马,而北京城的另一端,赵剑灵和苏鑫等人已经来到了射击俱乐部,正兴致勃勃的准备开练。
周六上午,苏鑫来探望肖晴。
赵剑灵和苏平正在帮肖晴做饭洗衣服,看见他来,不由调侃了他几句。
他这个男朋友当的,还没有苏平跑得勤。
经过了近三个月的休息,肖晴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现在正值三月的天气,虽然还是寒冷,但已经有了微微的暖意,捂了一冬天的人们都想出去转转。
苏鑫提议说他有一个大哥,最近开了一家射击俱乐部,想请他们一起去玩一趟。
大家欣然同意,然后又叫上了田盼盼和翟玉。
听说要去射击俱乐部玩儿真枪,田盼盼兴奋不已,小脸激动的通红,眼睛都闪着光。
虽然翟玉对射击不感兴趣,但就当是外出踏青,于是也加入进来。
几个人坐上苏鑫的悍马出发了。
因为道路不熟,走了不少冤枉路,来到俱乐部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来射击的人不算很多。
看到苏鑫到来,他的那个大哥亲自迎接出来。
经过苏鑫的介绍大家了解到这个身材挺拔,左脸颊带着一道浅浅的伤疤,嘴角总是挑着,看起来似笑非笑的年轻男子名叫官泽。
“官”这个姓氏很少见,所以大家一下就记住了。
苏鑫也把带来的这群人介绍给他。
这官少一看就是场面人,说起话透着一种大气与熟络,好似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不过好在赵剑灵也不是见过世面的女孩儿,态度落落大方,回起官泽的话也是不卑不亢,这些人才不觉得尴尬。
盼盼早都按捺不住,水都没喝一口,就换了衣服领了枪证跟着服务生来到地下的枪馆。
官泽过来又跟他们闲聊了一会儿。
苏鑫再次向他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女友肖晴和表哥苏平,以及苏平的女友赵剑灵。
官泽嘴里应着,眼睛却将剑灵上下打量了一遍。
聊了一会儿他起身告辞,让周围的随行人员照顾好这些客人,然后将苏鑫悄悄叫出来。
“那个肖姑娘真是你的女朋友?”
官泽偷眼望望肖晴,疑惑道。
苏鑫笑笑没有回答。
一看苏鑫的表情,官泽立刻明白了,不由叹息道:“我就觉得不对嘛!你喜欢的肯定是那个赵剑灵吧?”
被说中心事的苏鑫顿时紧张起来:“没,没有……她是我表哥的女朋友……”
官泽没被他气死:“我说你小子平时挺猛啊?怎么一说起这事,就腼腆的跟个姑娘一样?你要喜欢就追啊!这都多少年了,我都替你憋屈。”
官泽知道苏鑫有个心心念念的梦中女神,却从没见过,今日一见到也觉得苏鑫眼光不差。
苏鑫尴尬无比:“大哥,这事儿别提了,她喜欢的是我表哥。她现在挺好的,我就放心了。”
官泽想呸死他:“你放心?放心你找韩二少打什么架?”
苏鑫吓得赶紧让他小声点。
官泽叹了口气。
说实话,他真的很心疼这个有点一根筋的大男孩。
天涯何处无芳草,可是他就要在一棵树上吊死。问题是他要吊死还不敢抱着那棵树,宁可守在旁边给自己挖坟坑。
真是没救了。
官泽只好转移话题道:“晚上别走了,我请你吃饭,咱哥俩好久没聚聚了。”
苏鑫刚想说什么,官泽又说道:“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跟我还客气什么?一起来就是了!我的这条命还是你救的,要不是你,我可不是脸上留道疤这么简单了!”
苏鑫只好笑笑说了声:“大哥你又客气了!”
官泽没理会他的客套,认真道:“我今天把你叫过来,还有别的事。云彤的薛澄和韩旭在我这里玩儿呢。下午蓝鼎的少东蓝少祺和段家的少爷都要过来。借这个机会你们认识认识。”
苏鑫不由自主皱起眉,刚想答话,又被官泽抢断道:“别人也就罢了,这个晟乾集团的段晨曦你必须见见!你家现在在做铁矿,怎么能不跟他打好关系?他们集团是做钢铁的龙头,你以为谁想见他就能见到吗?”
听他这么说,苏鑫更为难:“大哥,我家的生意我不想参与,我……”
官泽气得想揍他:“那是你不想参与就能不参与的吗?你是独生子,迟早都是你的事,这些你要早做打算!你不会真的当一辈子火车司机吧?这事儿由不得你,我来安排,你别走就是了!”
说完,他又笑道:“你今天带来的这些姑娘都挺漂亮啊?”
苏鑫腼腆的笑道:“我们那里出美女。”
官泽点点头,调侃道:“风水好!而且更难得的是,好歹不用扔到泳池里泡一泡,才知道姑娘们究竟长什么样子!”
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田盼盼在射击馆里聚精会神的打着气步枪,很快她就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这个看起来纤细柔弱的小姑娘枪法竟然如此好,连她身后的贴身教练都不由好奇道:“你原来是哪家俱乐部的?”
盼盼停下手,笑道:“我还是第一次打气步枪呢!”
离她不远的薛澄听得一清二楚,他不由好奇的走过来:“怎么可能?你第一次打就能打成这样?”
盼盼看看滑过来的标靶牌,对自己的成绩不大满意:“一般啦,有一枪脱靶了!”
薛澄惊得不知说什么好,于是站到她旁边的位置:“咱俩比一局!”
盼盼笑着说了声:“好啊!”
就架起枪瞄准起来。
一局过后,二人的成绩相差并不多,这让薛澄觉得不可思议。
“你太厉害了,这要是再练练完全可以去当狙击手了!”
盼盼咬着嘴唇笑着挠挠后脑勺:“我固定靶没有移动靶打得好,我可能对移动的东西更敏感吧!”
薛澄的兴趣更大了:“我们别在馆里打了,我请你去打双向飞碟!”
盼盼更高兴了,大叫道:“好啊!好啊!”
然后就兴冲冲地跟着薛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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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澄和田盼盼一起来到户外,薛澄是俱乐部的常客,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不过这个小丫头却是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换好了衣服,戴好护目镜,田盼盼摩拳擦掌,准备开局。
今天的天气很晴朗,能见度极好,打双向飞碟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盼盼还是第一次打这个,不由有些紧张。
开始的几枪竟然全都脱靶了。
薛澄笑道:“跟实际想的不一样吧?”
盼盼点点头,然后瞬间抬枪打中一只碟。那只飞碟在空中绽开一朵粉色的花。
“可以啊!”薛澄笑道:“你原来真没摸过枪?”
盼盼笑道:“也不能说完全没摸过吧!我小时候跟我爸爸用猎枪打过兔子,后来还跟爸爸的朋友在武装部打过八一杠。但是极少的,也就几次。”
他俩这里正打着,肖晴和苏平远远走过来。
肖晴伤还没完全好,站久了还是会难受,于是她就自己在射击场周围的草坪上慢慢溜达。
苏平打了一阵,看见肖晴一个人就跟了过来,两个人一边走一边闲聊着。
看见盼盼又脱靶,苏平大叫道:“盼盼!打准点啊!这一颗子弹就三块多钱呢!”
田盼盼下了一跳:“啥?那么贵啊!”
薛澄笑道:“没事,你玩儿吧!你没听过神枪手就是拿子弹喂出来的!别急慢慢来!”
盼盼不敢胡打了,马上认真起来,只见飞碟过界,两枪全中。
“小丫头,可以啊!”薛澄也兴奋起来,这丫头太厉害了。
接下来的一局盼盼打得极好,薛澄心服口服。
“你这枪感是天生的吧?”
盼盼笑笑:“其实那个部队的叔叔也这么说过我。”
薛澄羡慕不已,自己用了多少时间和金钱才训练出来的水平,估计这个丫头只要多练几次就能达到了。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这让他不免有点挫败感。
“其实真正的顶级神枪手,真的是天生的。枪感这东西,很多人练一辈子都练不出来。”
盼盼很得意:“我听我爸爸说过,中国有个特级英模,是个神枪手叫张桃芳,原来就是农民,后来进了部队当了狙击手。他拿的就是普通的枪顶多装个目镜,就狙击了三百多个敌人,真的几乎是一枪一个!还有斯大林格勒保卫战的时候,那些狙击手好厉害的,整整拖了德军好几天呢!”
薛澄突然觉得这小丫头说话的口气竟有几分像小园,不由更好奇。
“看不出来,你很喜欢这些吗?”
盼盼很开心,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当然啦!很喜欢啊!你看过兵临城下吗?所有二战时候的片子和狙击手的片子我都很喜欢呢!”
薛澄哈哈大笑:“真看不出来,咱们再来一局!”
盼盼点点头,然后转过身冲着肖晴和苏平喊道:“给我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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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田盼盼正玩得不亦乐乎,地下枪馆里赵剑灵和翟玉却郁闷不已。
“拜托!不会一枪没中吧?”剑灵摘下耳罩,哀怨道。
翟玉苦笑:“我好想没比你强多少,主要是那个标靶我根本看不清啊!”
剑灵皱眉道:“那王义夫是个大近视,他怎么得的奥运冠军啊?”
两个人正说着话,苏鑫端了两杯咖啡过来。
“喝点热饮吧,休息一会儿。”他笑着将杯子递给剑灵。
赵剑灵不由奇怪:“你没有陪着肖晴吗?”
苏鑫笑道:“我哥陪着她呢!她说想在外面转转。”
剑灵心里一沉,立刻放下杯子:“我……我去看看他们。”
苏鑫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
肖晴是自己的女朋友,苏平是剑灵的男朋友,自己和剑灵在枪馆,他俩却在外面溜达,这的确有些奇怪。
剑灵只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一个人走过来,她本能的后退,然后抓住苏鑫的手臂。
“韩旭!”翟玉看见他,心里顿时升腾起一团火。
她立刻将头扭向另一侧,要紧嘴唇,将手紧紧攥成拳头。
“小玉,好久不见了!”
韩旭微笑着,用很温柔的声音说道。
剑灵怒目而视,这个漂亮的人渣,白披着一身人皮。
翟玉侧着脸,使劲抑制着自己发抖的身体,对他的恨那是写在骨髓里的,这个人一直都是她的噩梦。
苏鑫赶紧过去:“韩二,你也在啊!”
韩旭笑笑:“是啊,这么巧,很有缘啊!”
说罢他径直往前走,眼见就要来到翟玉的身边。
赵剑灵刚想拦在他们之间,就见翟玉突然转身,抓起桌子上的手枪指着韩旭的胸口。
所有人都被吓坏了,射击馆的保安全都跑过来。
“小姐,把枪放下!”
从第一次拿枪开始,被教导的就是枪口不能指着人。
翟玉不说话,眼睛瞪的很大,充血成红色,她简直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小姐,把枪放下!枪口不能对着人!”
在枪馆里做保镖的都不是一般的泛泛之辈,他们随时准备好要制伏这个女孩,这是第二次的警告。
剑灵也吓坏了,哭着喊:“小玉,把枪放下,把枪放下!你别犯傻啊!”
这是真枪,这么进的距离,绝对会一枪致命。在情绪失控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翟玉会做出什么来。
官泽也跑过来,看到这个情况,吓出一身冷汗。
翟玉就这么举着枪,怒视着韩旭,两个人对视了很久,却都一言不发。
这是第一次觉得自己可以勇敢面对这个男人,不知道是不是有枪在手,感觉底气十足。
这个人是毁了她一辈子的恶魔,毁了她的学生时代,还要毁了她的现在和未来。
她终于在韩旭的脸上找到了一丝没有见过的神情。
一直以来,他都是带着那种玩世不恭的神态,冷冷的注视着自己,眼底满是嘲笑。可是这一次,他的眉头微微一皱,这让翟玉的心很爽快。
原来,他也有怕的东西。
翟玉冷冷一笑,将下巴抬高。
这也是第一次自己敢直视他的眼睛,用一种挑衅的神情。
“如果你觉得打死我能解气,你就开枪吧!”
韩旭突然开口说道。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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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觉得打死我能解气,你就开枪吧!”
韩旭说的很坦然,四周的人都快吓死了。
官泽过去拉住他,想警告他不要再说一些刺激这个女孩的话。
韩旭将官泽推开,依旧是很坦然的语气:
“我知道你恨我,你开枪吧!”
剑灵都快哭晕了,苏鑫只能死命抱住她。
赵剑灵声嘶力竭的喊着:“小玉,你把枪放下,求求你把枪放下!为这种人你不值得!求求你把枪放下!”
翟玉还是犹如雕塑般,用枪指着韩旭,嘴角挂着不屑的笑。
韩旭望着她的眼神,却慢慢温柔起来,他本就长着一双桃花眼,在弥漫了水雾的时候,有种摄魄的魅惑。
他看着她,看着她用枪对着自己,却好似在看爱人美好的睡姿一般。
这是一种很诡异的景象,两个人之间隔着生死的一线,她的眼底都是愤怒仇恨,他的眼底全满是柔情蜜意。
“小玉,你知道吗?虽然你现在拿枪指着我,但是我很高兴!因为,你还是第一次对我笑!”
他笑着,眼里带着泪,可是却让人觉得那真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是的,在记忆中,这还是翟玉第一次对着他笑。
虽然他知道,翟玉笑起来很美,可是她却从来没有对他笑过,哪怕是嘲笑,冷笑。
在她的眼里,他只看见过那种战战兢兢如小兽一般的恐惧,那种好似要喷火一般的愤怒,又或者是完全如空气般的漠视。
这真的是她第一次对自己笑,虽然她的笑容带着鄙视与轻蔑,虽然她拿着枪,可以一下就要了自己的命。
听完他的这句话,翟玉将手里的枪重重扣在桌子上。
保安一下子围过去,将桌上的枪支收走。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翟玉转过身,走到官泽身边,鞠躬道歉。
“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然后径直朝馆外走去。
韩旭还想说什么,结果被官泽一把拉住,塞给身后的保镖。
今天的事情能这样解决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绝对不能再出什么乱子。
翟玉捂着嘴,一路走一路哭,赵剑灵紧张的跟在她身后。
翟玉站住,呜咽了一阵,使劲把情绪压下去,然后对剑灵说:“你们玩儿吧,我先回去了!”
谁都想不到能在这里遇见韩旭,面对他,翟玉无法冷静。
自从上次的那件事过后,韩旭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可是今天的不期而遇,让小玉心里所有的怨恨与自责达到顶峰。
如果可以,真想一了百了。
赵剑灵挽住翟玉的胳膊:“我们一起走!”
说实话,那场噩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她心里消除,对于韩旭,她跟翟玉一样怨念。
听到说出事了,苏平等人这时也赶过来。
大家把翟玉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询问起来。
小玉勉强挤出笑脸:“我没事,抱歉,扫了大家的兴。你们继续吧,我先回去了!”
知道韩旭出现的众人,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苏平的脸色当时就变得惨白。
那个韩旭,又何尝不是他的噩梦。
“一起走吧!”苏平看看剑灵,一把拉住她的手。
苏鑫赶忙说:“我开车去!”
官泽有些急了,将苏鑫拽过来,小声说道:
“你别走!我派车把他们送回去!段少他们一会儿就过来!”
苏鑫笑笑:“下次吧!今天真的不行了!”
官泽气得摇头,这种机会还哪有什么下次。可是苏鑫执意要走,他也无法强留,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悍马离开。
悍马缓缓驶出射击场的雕花铁门外,迎面遇上两辆车。
前面是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后面是一辆蓝色的兰博基尼。
悍马稍稍减速,让过那两辆车,然后加速离开这个区域。
现在面对着自己熟悉的朋友们,翟玉才能放声大哭。
她哭得特别凄凉,这些年压抑的情绪就像一团堵在心里的乌云,终于可以化成一场大雨。
本以为已经结束的噩梦,再也不该遇见的那个人,却偏偏狭路相逢。
谁都不敢说这是结束,还是开始。
“对不起,对不起……”翟玉攥着剑灵的手,一直在发抖。
其实比起自己,她心里永远抹不掉的就是对剑灵的亏欠。
这才是她心里最放不下的东西,这才是她最仇恨韩旭的缘由。
纵然剑灵可以说一千遍“这和你没关系,不要介意”,可是翟玉依然无法原谅因为自己的懦弱和逃避,将剑灵也置于绝境之中。
大家都明白,剑灵也明白,可是她也不知该怎样劝慰翟玉。
“其实,那次的事,跟韩旭的确没有关系!”
苏鑫突然开口。
赵剑灵一愣,刚想说话,翟玉便先说道:“你不用替他说话,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
剑灵怒道:“苏鑫!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会认识他的?”
说罢她看看副驾驶位置的肖晴,觉得自己口气太重,毕竟人家的正牌女友在那里呢!
苏平拽拽剑灵,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赵剑灵只好闭上嘴,低下头。
一瞬间,空气跟冻结了一般,气氛变得很压抑。
盼盼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
还没有问过刚才跟自己一起打双向飞碟的那个男子的名字,他还答应送给自己一张会员卡呢!
可是就算他真的给了自己,估计她也是不敢再来了……
官泽拿着望远镜,看见那辆渐渐远去的悍马,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是一物降一物。
那韩二少是什么样的人物,本该是在花丛中游刃有余,可是遇上了那个看着并不起眼的女孩,怎么就能成了这样?
宁愿自己给自己一刀,宁愿被对方用枪指着,甚至要了那条命都无怨无悔。
再想起甘愿一棵树上吊死的苏鑫,官泽就更是唏嘘不已。
劳斯莱斯幻影和兰博基尼停在俱乐部门口。
官泽整整领带,挤出笑容,然后吩咐手下准备接待段晨曦和蓝少祺。
****
ps:关于苏鑫和韩旭不打不相识的故事,我这里就不讲了,有机会会另开文。至于段晨曦和盼盼,蓝少祺和剑灵,我只能说,哈哈,又是擦肩而过啦!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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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的天气,乍暖还寒,但是湖畔的柳枝已经吐露出淡淡的绿意。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马场的草坪修整维护的很好,放眼望去一片绿色,与别处的景致截然不同。
程浩换好骑士服,没戴头盔,只带了一顶窄边的软帽,正在教向小园骑马。
那匹栗色的骏马十分高大,鬃毛修剪的非常整齐,膘肥体壮,四肢纤长。向小园笨手笨脚半天才爬到马背上。
“你把身子挺直了!”程浩看着她的样子哭笑不得。
“好,好高啊……”
向小园抱着马脖子不敢松手,没想到这骑马的感觉跟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
她戴着头盔,没穿骑士服,脚上的马靴还有点大,样子有些滑稽。
这是程浩的私人马匹,小园骑着,马镫有些长,根本就踩不住。
程浩叫来驯马师帮她调节一下,小园这才骑稳。
“还是觉得好高啊……”
小园很紧张,但是也很兴奋。
程浩抬头看看她,接过驯马师手里的缰绳道:“你别说废话了,看着点,小心摔下来!”
然后他伸手摸摸小园的小腿。
“回头给你订双马靴吧!”
小园赶紧摇头:“不用,我又不会常来。”
程浩没有再说话,牵着缰绳小跑起来。
“对,你把缰绳拽紧,是不是就停下了?”他不厌其烦的教着小园,累得出了一身汗。
向小园很开心的叫着,想让马跑起来,但还是有些害怕。
程浩只好跃上马,骑在小园身后,一手揽着胸前的小园,一手拽着缰绳。
这匹高大的骏马围着马场跑了个来回,程浩这才下来,说道:“你自己试试吧!”
小园“哦”了一声,也学着他的样子,想让马跑起来,但还是有些心虚。
他俩正练习着,唐渊骑着一匹白马缓缓过来。
“我远远看着就觉得像你!今天天气好,也出来转转?”唐渊笑着,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骑士服,骑在白马上分外扎眼。
程浩松开手里的缰绳,转身笑道:“你也一样啊!也是很久没来了吧?”
唐渊跃下马,将手里的缰绳递给身旁的驯马师。
小园趴在马背上,挥手跟唐渊打招呼,然后很好奇的问程浩:
“程先生,你说跟马说话它听得懂吗?”
程浩还没开口,唐渊先笑道:“听得懂听不懂先不说,这种纯种马,多半都是聋子!”
小园瞪大眼睛:“真的吗?”
程浩拍了小园脑袋一下:“你自己去一边玩,我跟唐渊有话说。”
小园只好悻悻离开,慢慢练习着程浩教给她的控制马匹的动作。
唐渊瞅着小园的背影摇头笑笑,程浩摘下帽子很没风度的扇着风。
原来教一个笨蛋,真是一件累人的工作。
二人走到栅栏旁边的休息处,喝着咖啡闲聊起来。
“你早都认识小园对不对?”
唐渊笑而不语。
程浩冷笑一下:“你俩真能装啊!那时在我家碰见还能装着不认识呢!”
唐渊还是笑而不答。
程浩看看他,继续说道:“既然你早都认识她,有些话你就该早对我说,也不会出那么大的乱子!”
唐渊淡淡一笑:“小园姑娘是怎么成了你的女佣的?”
程浩只好把当初向小园是怎么来到自己家的过程叙述了一遍。
唐渊点点头:“这丫头有点冲劲!”
程浩笑笑,然后转移话题道:“你今天来,不会是找我要账的吧?”
唐渊笑道:“说实话,那批建材二少都给了你,我是挺别扭的!你把我的计划全都打乱了!”
程浩斜眼瞅瞅他,不屑道:“有些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你也够黑的!这本来就是你欠我的!我觉得我够亏本了!”
唐渊知道他说的是自己绑架小园的事,于是只好歉意的笑笑,不好接话。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程浩突然笑起来:“昨天小园拿了个瓷片让我帮她去鉴定。怎么着?是谁这么不开眼,打了你的东西?”
唐渊想起那天乐意尴尬无比的表情,就忍不住笑出来。
“想必是个姑娘吧?还是我家小园的死党,你想怎么办啊?”程浩也乐起来,这事想来有趣。
唐渊看看他道:“听你这么说,难道你要赔啊?”
程浩摆手:“不不不,我觉得你一定有办法处理!我只是好奇一下而已!”
唐渊故作姿态:“那个瓶子虽说不值几个钱,但好歹也用了几年,打了我是有点心疼。可是非让人家赔,又觉得自己实在有些小气!这一时间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要不,你帮我出出主意?”
程浩估计到他会这么说,他抬头望望正在不远处自娱自乐的向小园,笑道:
“其实呢,我觉得家里有个看着还算顺眼点的人,忙前忙后,你还可以随便使唤她,是件不错的事!”
说完他做贼心虚的将眼睛转向别处,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唐渊哈哈大笑,点点头:“好主意!”
程浩摇头道:“什么主意?我可不知道!”
不过他知道,小园要知道这缺德主意是他出的,一定会气疯掉。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国家大事,然后起身往马匹那里走去。
突然间,向小园骑得那匹栗色马使劲摇着头。
小园有些慌神,想制止它,却发现它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在原地打起转来。
小园勒紧缰绳,它也不曾停下。
程浩和唐渊同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二人赶紧跑过去。
刹那间,向小园骑乘的马长啸一声,双足跃起,差点将小园甩下来。
“小园!”程浩大吼一声。
他话音未落,那匹马就狂奔起来,只听到小园带着哭腔的尖叫。
程浩几乎要疯了,他翻身跃上唐渊的白马,追了上去。
一切来得太快,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
向小园紧紧趴在马背上,闭着眼睛,任由这匹马发疯一样奔跑。现在她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紧紧攥着缰绳夹紧腿,生怕自己被马甩出去。
在这种情况下坠马,估计肯定是凶多吉少。
程浩策马追赶,却越拉越远。
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园趴在马背上,摇摇欲坠……
****
ps:昨天家里没网,只好早起补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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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惊的马一路狂奔着,向小园就快坚持不住了。
越来越感觉无法控制自身的平衡,只能听天由命。只愿自己摔下来时脚不要缠在马镫上或被马踩到。
好歹能保住一条命。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斜插过来一个骑着黑驹的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骑服,好像一道墨色的闪电。
只见他一手操控着自己的黑马,一手抓住那匹栗色马的缰绳,那匹正在狂奔的马在他的控制下,跟随那匹黑马慢慢减缓脚步,直至停住。
向小园已经僵在马上,半天才敢抬起头看看对方。
“娄先生!”小园心里一惊,打了个寒颤。
娄杰只是蹙着眉望着她,并不说话。
这时程浩和一众驯马师才追上来。
程浩跳下马,疾步跑过来,将小园从那匹栗色的马背上抱下来。
小园已经哆嗦的不成样子,她想说谢谢,可是根本发不出声,只能回过头带着满脸的泪,望着娄杰。
娄杰也直直的望着她。
他的眉头锁的很深很深,像纠结在一起解不开的绳索,带着一种莫名的哀怨。
“怎么回事?”唐渊也吓得冷汗湿透衣背。
驯马师检查了马匹回答道:“可能是马蝇钻到耳朵里了。”
程浩很凶的瞪了驯马师一眼,吓得对方一哆嗦。
他看看娄杰,说了声:“谢了!”然后抱着小园走了几步。
向小园挣扎着自己走,虽然她现在腿都是软的,根本使不上力,只能扶着程浩踉踉跄跄走回去……
****
向小园心里忐忑不安,都回到望月台很久了,程浩也只是坐在沙发那里抽烟,一言不发。
她不知道程浩是怎么了,是不是自己又闯了祸,又给他惹了麻烦。
本来应该是高高兴兴的一天,可是最终演变成这样的结局。
她很想问问程浩,自己是不是该谢谢娄杰救了自己一命,可是看着程浩的脸色,她哪里还敢开口。
她并不知道此刻的程浩,心还没有落回胸口。
太险了,自己真是太大意了。
自己怎么可以让她一个人骑着马在那里溜达,要知道她可是第一次骑马。
虽说自己第一次骑就可以控制着它满场跑,但是并不代表每一个人都有这样的天赋。
要不是娄杰,小园一旦坠马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说实话,自己也根本没有娄杰那样的骑马技术,就算当时自己追上了,也完全控制不了那匹受惊的马。
有些事自己完全控制不了,有些东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
半晌,他才抬起头看看一直局促不安地站在自己身边的向小园。
“对不起!”两个人突然一起说道。
看着小园眼底的水雾,程浩微笑:
“傻瓜,你干嘛要说对不起?是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骑马!”
他牵过小园的手,看着上面深深的一道红痕,问道:“疼吗?”
小园摇摇头,其实真的很疼,要不是戴着手套,估计缰绳会直接勒进肉里。
“我没事,就是吓了一下。”小园笑着慢慢抽回手:“您晚上想吃什么?”
程浩站起身:“我来做吧!”
小园眨巴眨巴大眼睛:“您会吗?”
程浩笑道:“你瞧好吧!”
二人一起进了厨房,小园靠在料理台旁,看着程浩做菜。
很安静,他们好像突然间都不知该说什么。
“向小园,我说你也够笨的,我还以为你什么都很行呢!”一直沉默的程浩,突然转过脸说道:“原来你骑马真的没什么天赋呢!”
小园揉着手掌,扁着嘴道:“你的那匹马很大嘛!”
程浩的那匹马明显比唐渊的白马要大一圈。
“其实我真的不是那么聪明,我的英语学了那么长时间,还是一塌糊涂。”
一说起这个,小园就觉得很难过。
程浩伸手摸摸小园的头:“有时候,女人笨一点挺可爱的!”
小园甩甩头发,他的手上有水,把自己的头发都弄湿了。
程浩看着她笑道:“我送你一匹小马吧!你可以多练练。”
小园摇摇头:“不要!你还不如给我一头驴呢!我还可以送给钟原家去拉磨!”
程浩实在无语:“唉唉,我说你怎么这么煞风景啊?你就不能说点让我高兴的话吗?”
小园眨眨眼睛:“那该怎么说啊?”
程浩装模作样道:“你要说,太好了程浩哥哥!或是,你真是个好人之类的话吧?”
小园一脸黑线的望着他,然后使劲摇摇头:“我说不出来!这不是让我撒谎吗?”
程浩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汤匙递给她:“你尝尝,味道还行吗?”
小园尝了一口,很艰难的说出:“还……还行,还不错。”
程浩看看她的表情,自己尝了一口,当时就喷出去。
“我勒个去!这是什么味道!太难吃了!”
然后他恨恨地瞪着小园:“喂!你这就不是撒谎啊!”
小园鼓起嘴巴,回应道:“你一会儿让我撒谎,一会儿又嫌我撒谎,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啊?”
程浩扶着额头想想:“这个撒谎也要分时候的!比如说为了让我高兴,你可以适当的说点谎话啊!可是有时候还是要实事求是的!”
小园点点头:“好吧!说实话,真的很难吃,简直像猪食!”
程浩辛苦半天,竟然得到了她这样真实的评价,气得追着她满屋子打。
小园躲着他扔过来的靠垫,急道:“你看你看,是你让我实事求是的!”
程浩看见小园茫然无措的表情,突然大笑起来。
看见他笑,小园也跟着他笑,笑得像两个傻子一样。
小园抱着沙发垫,看着慢慢止住笑的程浩,小心问道:
“程先生,我用不用去谢谢娄先生啊?”
毕竟这是救命之恩,娄杰为了阻拦那匹受惊的马,也是冒了很大风险的。
程浩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面色变得很凝重。
“这事儿,我来处理吧!你还是不要和他有接触了!”
这的确是让他揪心的事,不只是小园出的意外,而是他无法忘记娄杰一直凝望着小园的眼神。
那种眼神,让他第一次有种危机感,很大的危机感……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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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一回宿舍,乐意就急着问道:
“怎么样?鉴定结果出来了吗?”
小园点点头,叹了口气:“是老瓷,唐先生没有骗你。请使用访问本站。你想想怎么办吧!”
乐意的头一下子就大了:“真叫倒霉!这可怎么办?这瓶子值多少钱啊?”
小园蹙着眉看看她:“你还是先庆幸,这是嘉庆年间的,不是嘉靖年间的!要不你真的只能去跳楼了!”
乐意白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能走一步说一步,等着唐渊来要账了。
赵剑灵她们回到宿舍后,没有跟任何人讲在射击场发生的事。
只盼着韩旭经历了这一次的事,再也不要出现在大家面前。
周一刚下班,孙骏就神神秘秘的来找向小园。
他把小园叫到车站旁的花坛边,左顾右盼,确定四下没人,这才问道:
“小园,你让我洗的是什么照片啊?”
小园一愣,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那照片有问题吗?”
孙骏皱眉道:“你认识那照片里的人吗?”
小园忐忑的望着他,没说话。
孙骏将照片递给她:“你自己看看吧!”
小园把照片接过来一看,脑子里“嗡”了一声。
照片中一男一女正在床上亲密接触,虽然被子挡住了关键部位,但是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在干什么。
那个男人向小园怎么会不认识,这就是让她恨得牙根疼,却还偏偏不能离开的程浩。
那个女人小园却从未见过。
向小园差点将照片扔出去,但还是故作镇定道:“谁认识啊!我就是捡到的,好奇才让你帮我洗出来看看而已!”
孙骏更加神秘地小声说道:“这也太巧了吧?不过这个男人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小园瞪了他一眼:“你认识?”
孙骏摇头道:“只是觉得眼熟,好现在什么杂志报纸上见过呢!唉,你说会不会是哪个明星的照片啊?哈哈,这要寄给杂志社,绝对轰动啊!”
向小园气得想骂人,警告他道:“拉倒吧!就这拍的模糊成一片,谁认得出来啊!亏你还是警察呢!知不知道侵犯别人**是犯法的啊?”
孙骏挠挠头:“我就这么一说呗!”
小园怒道:“呸!说也不能说!想都不能想!”
孙骏笑道:“知道啦!好歹我也是执法者,当然不能犯法啦!你也是啊,这东西看多了会长针眼的!”
小园点点头:“拿回去我就烧了!”
说罢拿着装着照片和底片的信封,转身离去。
回到宿舍的时候,乐意和赵剑灵还没有下班。
向小园颤抖着,再次将信封打开,抽出那张照片。
照片中的程浩看起来比现在要年轻一些,整张照片的构图好像是从门缝里偷拍的。
照片中的二人兴致盎然,翻云覆雨。
那个女人一头浓密卷曲的长发,脸上的妆很是妖艳。完美的身材却带着一种怪异的扭曲感。
向小园看着这张照片,突然想起自己亲眼目睹程浩那件好事的时候。
那是她长这么大,觉得最寒冷的一天。
就算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指尖是冷到酸麻的,心也像被刀剜着一样的痛。
可是奇怪的是,留在记忆中的都是一些光怪陆离的片段和旋转着的十字路口。
可能就算自己有一天能将这些都忘了,那种痛和冷的感觉也会在心里留一辈子。
她看着照片中的程浩,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却总觉得他像故意看着着自己。
瞬间一股无名的怒火从脊髓中升腾,直冲头顶。
她一把抓过笔筒中的圆规,想将尖头狠狠扎入照片中程浩裸*露的胸口。
可是在最后一霎那却扎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人渣!”
她紧紧咬着嘴唇,从牙缝中吐出这样的两个字。
然后一大颗眼泪落在桌子上,紧接着又是一颗。
泪珠像雨点一样噼里啪啦的落下来,小园傻傻的拿着圆规坐在那里,她甚至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
可是心口的位置就是觉得很空,很疼,就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向小园将照片塞回信封,然后丢进上锁的抽屉里。
活该自己难过,只怨自己犯贱,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底片上是什么内容。
他那种人本身就是活得乱七八糟,男女关系一塌糊涂。
这些自己都知道,本就该眼不见为净的。
他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不过就在他家做个女佣,来交换他对自己的保护。
这么想,她的心里顿时舒服多了。
小园抹了把眼泪,然后坐在那里发了会儿呆。
她突然觉得心里更加难过,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可怜,简直就像一只寄人篱下的狗,不过是为了躲避外面的严寒,就必须忍受留在自己一分钟都不想呆的屋子里。
一开始是为了找个住宿的地方,现在却越陷越深,好像一脚踩在烂泥塘里,越挣扎沉没的就越快。
她突然想起那天在马场娄杰看她的眼神。
那种哀怨的,带着悲凉的眼神,却出奇的清澈。
娄先生当时可以说是冒着生命危险拦住自己的马,在危急关头将自己救了下来。
可能他跟自己想的并不一样,自己先入为主的以为他是个坏人,是个变态。
可是想到他抱着自己哭得像个孩子一样,只是为了他的亡妻。绑架了自己,却也并未做什么非礼的事情。
如果他只是出于自己跟他亡妻长得很像,而对自己有想法的话,那么自己可以跟他谈谈,可以表明自己的态度。
自己有爱的人,自己有男朋友,自己只是想过那种平平凡凡的日子。
实在是不想再这样下去,不想再跟程浩纠缠不清,不想再知道他糜乱的一切。
如果娄先生不是一个坏人,不会伤害自己,那么自己就不再需要保护。
这样,自己是不是就可以离开了?
……
乐意进来,看见小园坐在桌旁满脸的泪,她小心翼翼的走到她身边。
“小园,你知道了?”
向小园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乐意叹了口气:“别难过,明年再考吧!”
小园一下就明白过来,自己的研究生考试肯定当掉了。
她很勉强的笑了笑。
果然,坏事都绑在一起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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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看得出来,这个礼拜向小园心情很糟糕。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大家都知道她考砸了,于是谁都不去提及这个话题,也不敢劝她。
因为大家都了解她的脾气,有些事只能她自己来化解,别人的劝慰不过是火上浇油。
可是向小园自己却根本没有如大家所想的,很快就能调整过来,又可以斗志昂扬的重头再来。而是一直处在一种阴郁的情绪中。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到底为什么,只是觉得心里很乱很乱。
梁靖涛也发现她的情绪很反常,这几天一直都在陪着她。
小园不知道该怎样跟他解释自己的心情,或者说连她自己都无法了解自己在想什么。
其实从走出考场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自己的英语肯定考砸了。
可是现在为何就是陷在这种负能量中出不来,难道自己只是把考砸了当做借口,真正的原因自己连想都不敢想的吗?
“为什么一定要考英语呢……”
小园靠着梁靖涛,喃喃说道。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缓解自己失控的情绪。
梁靖涛摸摸她的头,牵过她的手:“跟我来!”
她跟在他的后面,两个人就这样走着,一直走到梁靖涛工作的厂房车间。
小园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里,很是疑惑的望望他。
梁靖涛打开机盖,搬出那些维修配件。
小园的眼泪哗啦一下就掉下来。
全是外文,全是她看不懂的外文,她知道梁靖涛想说的是什么。
他不用开口她就懂。
她知道,在现在不够强大的时候,在你知道自己落后的时候,只是抱怨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什么时候,这些先进的设备,这些精密的仪器都写上中文的时候,你才有资格说不要学英文,你们来学中文这样的话。
“小园,加油!我最遗憾的就是我的学历太低,面对这些配件,我会觉得吃力。我喜欢的我的工作,所以我也要更努力!”
向小园哭着点点头。
他是最懂她的,她也是最懂他的。
可是有些人,你却觉得永远都不会懂……
乐意的心情并不比向小园好多少。
果不其然,唐渊真的来要账了。
乐意端着茶杯,斜眼瞅着面前看似严肃,但眼里却全是戏谑的笑意的唐渊,
虽然茶室内兰花郁郁葱葱,花香与茶香混合在一起,沁人心脾。可是乐意却觉得心里这个气啊,就像面前电水壶中正在沸腾的开水。
“喂!你想怎么办啊?你说个价格吧!”
乐意心里冒火,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先跟对方讨价还价。
唐渊笑笑:“那个瓶子虽然不贵,但十几万也是有的……”
乐意心里“咔嚓”一下,好么,这还不贵啊!
“那好,我写欠条,一年之内我保证还你!我绝不食言!”乐意掏出随身带的记事本,撕下一张纸和签字笔一起放在唐渊面前。
唐渊看看她:“据我所知,你们的工资并不高……一年,你还的上吗?”
乐意咬牙道:“那就是我的事情,不劳您费心了!”
唐渊还是慢条斯理的笑道:“可是我还是觉得我很亏呢!你打碎花瓶不过是一瞬间,我却要等一年!”
乐意火了,一巴掌拍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吧!不过要求太过份,我是不会答应的!”
唐渊不说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吓得乐意抱起手臂在胸前,做出防备的状态。
唐渊见她如小兽般的惊恐状,不由笑出声:
“你别紧张,我没有非分的要求。”
乐意把手臂放下,喘了口气:“你说!”
唐渊笑道:“说实话,我这个人喜欢干净有条理的生活。可是住在这里,我这房子没人打扫真的是大问题。要不,你帮我打扫怎么样?”
乐意刚想说话,唐渊制止道:“你先别忙着拒绝!你想想,一个女佣我一天最多出二百请她打扫,一个月不过才六千而已,赔我的花瓶少说也要两年!而你,我只需要两周如何?”
乐意一下说不出话,这个条件简直是良心到挥泪大甩卖了。
她想想,刚要张嘴,唐渊又说:
“其实我没地方吃饭,也是大问题……”
乐意又气得翻白眼,但是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唐渊就下了逐客令。
“你回去可以先想想,我不着急要答复!”
说罢就将乐意请了出去。
乐意愁眉苦脸的回到宿舍,将唐渊提出的条件告诉向小园和赵剑灵。
“合理!”剑灵点点头。
“非常合理!”小园随声附和。
乐意这个气啊,肺都快气炸了,大吼道:
“这还合理啊?”
剑灵一本正经道:“当然很合理了!你想想,那个瓷瓶多贵啊!这些年古董的价格可以说一年翻一倍,等你真的攒够钱还他了,估计也就够个零头了!”
小园也点点头:“我觉得唐先生提出的要求很合理,其实唐先生挺吃亏的!你这个女佣请的太贵了!”
乐意吼道:“你们两个家伙,就会胳膊肘往外拐!我觉得好像有个套等着我钻一样!”
小园和剑灵一致摇摇头:“合理,没有套,你活该!”
乐意火冒三丈,但是也只能把这口气咽下去。
现在除了接受唐渊的条件之外,好像真的没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向小园看着气闷的乐意,眨眨眼睛:“喂,这主意真的是唐先生想出来的吗?”
乐意白她:“那个家伙!表面上看着是个君子,骨子里阴险狡诈!”
小园扁扁嘴,总觉得这个点子是有点缺德的。(小园你的直觉太准确了!这种主意是谁出的,感觉很熟悉吧?)
第二天一下班,乐意就来到唐渊家里。
“不错,很准时!”唐渊看看手表微笑道,然后递给她一把钥匙:“如果我回来晚了,你可以先进来。”
乐意翻翻白眼:“唐渊,有些事我要提前说清楚!我九点肯定要准时回宿舍的!”
唐渊点点头:“没问题,不过前提是你要打扫的完!”
乐意四下望望,顿时底气全无,这么大的别墅,要到扫到什么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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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意看到唐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真想一拖鞋拍过去。但她还是换了衣服,穿上围裙,开始里里外外打扫起来。
真正开始打扫,乐意才知道什么叫做欲哭无泪。
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多间屋子,唐渊还特别喜欢那些精美的瓶瓶罐罐,这工作量真的很惊人。
唐渊端着咖啡杯,坐在客厅躺椅上欣赏着乐意带着一肚子怨气擦地板。
“那里,好像没有擦到!”他还不忘指手画脚。
乐意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跪在地板上将那个小缝隙擦干净。
乐意累得胳膊都抽筋了,才把地擦完。
“还不错!不过家具你打算什么时候擦?”唐渊忍着笑,看着乐意满面通红,发丝纷乱的气得喘气。
乐意吼道:“喂,我说你自己一个人住,到底要用多少屋子啊?你住的过来吗?有必要全擦吗?”
唐渊点点头:“是住不过来,不过也不能脏着吧?你继续辛苦啊!”
说完他就乐呵呵起身伸了个拦腰。
“死汤圆!”乐意气得心里大骂。
乐意一边心里咒骂,一边擦拭着写字台和珍宝格,自能怨自己活该,毛手毛脚打烂他的东西,现在真成了他的小丫鬟了。
唐渊看着乐意一边擦一边嘀咕,在她的身后说道:“我饿了,什么时候做饭啊?”
乐意转身吼道:“这也归我管啊!”
唐渊扁扁嘴:“冷静!冷静!你手里那个瓶子是宋代的,你要把它摔了……”
乐意差点嗷一嗓子叫出来。
他这里哪里是处处古董,简直是处处地雷。
“你既然知道这些很珍贵,麻烦你把它们放到不碍事的地方好不好!”乐意要暴走了。
唐渊冲她眨眨眼睛,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这是我家还是你家?”
乐意不明所以:“你家!”
唐渊点点头:“所以,东西放哪里由我来决定!”
乐意顿时有种想把瓶子摔他脸上的感觉。
终于伺候完唐渊吃饭,又把厨房收拾完,乐意已经累得浑身酸疼,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唐渊却微笑着挥手道别:“不错不错!明天继续!”
一想到还有明天,乐意气得在大街中央狂吼起来。
这样的日子还要过两周呢……
乐意每天都无精打采的,想到自己一下班又要去别墅当女佣,她很有种想哭的感觉。
突然想起不知道小园是怎样在那个人家中熬下来的,这日子真是一片灰暗。
每天都要给唐渊擦地洗衣服做饭,还要给他熨烫西服和大衣,忙完了回到宿舍,她趴在床上动都懒得动。
早知道日子要这么过,还不如选择赔钱呢!
宿舍的姐妹们只有小园和剑灵知道乐意每天在忙什么。乐意自己也觉得像做贼一般,生怕大家知道她的丢人事。
这要是让别人发现她下班老往唐渊那里跑,一定满身是嘴也解释不清楚。
在坚持了四天之后,乐意决定要请假休息。
“什么?今天去洗澡,所以请假?”唐渊不解的望着她,这个理由很是稀奇。
乐意点点头:“是啊!宿舍不能洗澡,我们要去小区的公共澡堂洗,今天是对女士开放!”
唐渊不由好笑,这个地区还真是够古老。
这种集体澡堂,分单双号决定对男士还是女士开放,在他记忆中还是自己上高中住校的时候。
“你可以在我这里洗。”唐渊抬头看看她,继续低头看自己的文件。
“你!”乐意气得脸都红了。
唐渊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说得很有歧义,不由也红了脸:“你不要误会,我只是说你可以在这里洗澡,不用那么麻烦。”
乐意突然觉得面颊火烧火燎,赶忙拒绝道:“不必,我只需要请假一次而已!”
唐渊只好点头。
乐意赶紧逃走,不知怎么,觉得又别扭又丢人。
唐渊看着乐意尴尬的样子,心里微微一颤,他真的没什么恶意,其实他有两间浴室,都装修的很豪华。二十四小时热水供应,半圆形的按摩浴缸,条件一定比公共浴室要强很多。
其实自己的房间这么多,就是给她一间住也不是什么问题吧?
唐渊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由摇摇头,拽紧身上披着的衣服。
有时候自己一个人,真的觉得这房子大的渗人,就算中央空调开着,壁炉烧着却怎么都觉得不暖和。
这种安静好像会静到心底,那里有一潭深涧,呼吸都带着回音……
****
周末向小园来到程浩家,一言不发的开始收拾屋子,洗衣做饭。
程浩发现她的脸色很难看,于是站在她身后劝慰道:
“今年没考好,就明年再来呗!我看到你的成绩了,除了英语,那几科都不差啊!你今年继续学习吧,再学一年肯定管用!”
小园一下就怒了:“你怎么知道我的成绩的?我允许你查询了吗?这是我的隐私,你经过我的允许了吗?”
程浩没想到她突然发这么大火,不由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回答。
可是小园无法告诉他,比起自己考试的失利,自己现在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他的脸。
一看见她的脸她就忍不住想发火,她就觉得心里胃里拧着疼。
程浩只好转身回房先去洗澡。
他洗完澡小园已经将晚餐摆上桌,程浩擦着头发,浴袍的带子松松垮垮的系在身上,露出胸口古铜色的皮肤还挂着水珠。
一看见他胸口的皮肤,小园心里的火气再也压抑不住,大叫起来:
“你能不能把衣服穿好了再出来!你以为这个样子很好看吗?谁都喜欢看你光着身子吗?”
程浩彻底懵了,不明白小园发什么疯。
有时候他穿着睡裤,赤*裸着上身被小园看见,也不过是说他一句,让他去换衣服,但还从来没见过小园跟发疯一样。
向小园这个样子让他觉得心里特别难受。
这么久了,她总是在无意间表现出对自己一种极度排斥的样子。
自己以为和她很熟悉了,熟悉到可以很随意的穿着,很随意的靠着,躺着。
可是不知为什么,她竟然会是这么大的反应。
程浩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小园你怎么了!”
“别碰我!”向小园尖叫着挣扎起来。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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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我!”向小园尖叫着挣扎起来。
程浩只能松开手。
还记得那时自己牵了她的手,她就狂洗手,自己一靠近,她就狠狠踢了自己一脚。
胸口的伤早已好了,可是那道疤痕却牢牢的留在他的心里。
自己在她的心里到底算什么?
他仿佛能看到她身体四周筑起的屏障,在你没有靠近这层屏障的时候,她会对你笑,会对你好,会让你错误的以为那道屏障不存在,可是当你再靠近,那上面的尖刺就会全部竖立起来,扎的他遍体鳞伤。
“向小园,你到底怎么了?”
他松开手,眼前突然被一层水雾笼罩的模糊起来。
向小园慢慢的蹲下,腿好软,根本站不住。
她捂着自己的额头,轻声哭泣,半晌才说:
“对不起,我今天的情绪太差了……我先上楼休息了。”
程浩只能眼看着她一步步往楼上走去,他很想抱住她,问问她到底怎么了。
难道只是她考试失败造成情绪如此恶劣吗?
自己真的让她那么厌恶吗?一看见自己的身体,她就跟见到魔鬼一样歇斯底里。
向小园趴在床上,使劲哭着。很久都没有这样哭过了,哭得眼睛都要融化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情绪会这样激动。
或者,她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这一切都源于那两张照片。
向小园觉得这种失控的感觉非常恐怖,自己的理智在瞬间就能土崩瓦解。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难过,他有他的生活,而自己也有自己的生活,他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
是的,离得多近,他们都不可能是一类人。
如果靖涛哥知道自己的伤心竟然是因为这个,他该多么多么的失望啊……
想到这里,向小园赶紧爬起来,擦擦眼泪。
可是眼睛红肿的厉害,眼珠都是酸痛的。
突然,小园感觉有些异样,原来生理期提前了。
生理期的错乱,弄得小园措手不及。
她慌慌张张将弄脏的裤子换下,却发现卫生巾用完了。
向小园只好先垫上一些卫生纸,然后穿上羽绒服出去买,下楼却发现薛澄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她不由一愣。
“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啊?”
小园脸一红,低头道:“我要去买点东西。”
薛澄看见小园的眼睛又红又肿,明显是哭过很久后留下的痕迹。
他一进门,就听到程浩冲自己抱怨说小园今天就跟吃错药一样,莫名其妙的乱发火。
程浩也很火大,穿起大衣开车去外面兜风了。
他只好一个人吃了晚饭,坐在那里看电视。
其实他很想上楼看看小园到底怎么了,不过权衡再三也没敢上去。
还是不要在小园情绪最坏的时候招惹她比较好。
此刻,他看见小园裹着羽绒服,只穿着保暖裤就要急着往外走。
看见他,她惨白的小脸顿时升腾起绯色的云霞。
“这么晚了,你要去买什么?”
薛澄站起身,慢慢走过来。
“我,我……”
一时间,向小园窘迫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只能低着头,将羽绒服的帽子也裹在头上,双脚不停的互相搓着,显得很慌张。
如果可以,她真想挖个洞逃出去。
薛澄一下子明白小园要去买什么了,脸也瞬间红起来。
但是他还是拦住小园:“你别去了,我给你买。”
小园难堪的说了声:“不用!”
薛澄不由分说将她提溜回楼上:“你别着凉了。”
小园无奈,只能钻进被子里捂着头不看他。
薛澄刚要出门,突然想起程浩还在外面晃悠呢,于是将电话打给了他。
接到电话的程浩,顿时一脸黑线。
薛澄说的容易,张口就是“顺便”。可是这个东西哪里是这么好顺便的?想他堂堂一个ceo竟然要去买这种女人用的东西,他就觉得有些窝火。
可是想到向小园可能是因为生理期造成的情绪波动才乱发脾气,他反而释怀了一些。
算了,估计这东西是小园急着用的,他再不情愿也不敢耽搁,赶紧驱车找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程浩站在女士卫生用品区已经半天了。
望着那些眼花缭乱的卫生用品,他直犯晕。还是第一次知道女人用的东西种类如此之多。
好在这个时间便利店的顾客很少,他一个又高又帅的大男人站在那个区域也没有被围观,不过还是引起了店员的注意。
店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婶,面目和蔼,她看到程浩站在那里发呆,立刻过去问道:
“这位先生,是给太太买吗?”
从来都不知道紧张为何物的程浩,顿时脑门上冒出冷汗。
他不知该怎样回答,大婶看他慌张的样子不由笑道:
“要是给太太或者女朋友买的话,这种内置式卫生棉条比较好。不会侧漏,吸收量也大……”
程浩这个尴尬,生怕她再介绍下去,结结巴巴说了声:“好……好的。”就抓起几盒,逃之夭夭。
向小园窝在被子里焦急的等待着。
刚才真不应该听薛澄的话,想他一个大男人去买这种东西,一定是很难堪的。
薛澄伸手敲门,小园好似得救一般,抓过盛着卫生用品的塑料袋,冲进卫生间。
刚想长出一口气,可是这口气还没出来,就被憋了回去。
这盒子里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小园看着使用说明,小脸立刻火辣辣的烧起来。
她再次穿上羽绒服气冲冲的下楼。
薛澄笑嘻嘻的走过来:“妹妹!”
向小园气得就差一巴掌拍他脸上。
“你怎么还出去啊?”薛澄看到她哆嗦着换鞋,很是不解。
“你自己用去吧!”正在气头上的向小园也顾不上害羞,将塑料袋扔还给他,然后夺门而去。
薛澄一头雾水,正在卧室换衣服的程浩听见动静也走出来。
“这又是怎么了?”薛澄很是委屈。
程浩也不明白,自己厚着脸皮,简直是洞穿自己傲娇的底线才买来的东西,怎么又会刺激到小园大发雷霆。
薛澄打开塑料袋一看,简直是哭笑不得。
“哥!你买的这是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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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澄打开塑料袋一看,简直是哭笑不得。
“哥!你买的这是什么啊?”
程浩蹙眉道:“你让我买的是什么,我不就买的什么吗?”
薛澄摇头道:“哎呦哥哥啊,难怪小园发火呢!人家还是姑娘呢!”
程浩蹙着眉瞪着他,薛澄只好把东西递给他:“你自己看!”
“这个……”刚才光顾着想快点逃走,还真没仔细考虑到这个东西的用法。
薛澄无奈的摇摇头,苦笑一下。
程浩挠挠耳朵,小声道:“就算我买错了,可是她有男朋友的……”
薛澄简直被他气得要背过气去:“人家有男朋友,也没有胡来过!就她生活的那个地方,落后时代三十年!人家小园顶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乱七八糟的生活!你要敢这么去问她,我就先走了,你等着她拿刀砍你吧!”
程浩吓得摇摇头头,正在这时,小园回来了。
看见客厅里站着的两个人,向小园没好气的用鼻子“哼”了一声,就径直上楼去了。
虽然被这俩人轮番鄙视了一顿,程浩却异常高兴。
今天的不悦早都被他抛在脑后,他举着那个sd娃娃,止不住傻笑。
那个短头发的娃娃,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望着他,那表情像极了小园无辜的样子。程浩把它抱在怀里,想起小园的愤怒他竟然开心不已。
虽然他的经历很丰富,也从来不在乎这些女人交往过多少男人。
可是当他确定小园还是个女孩儿的时候,竟然会兴奋不已。
程浩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骨子里还是一个中国式男人,多多少少都会在乎自己喜欢的人是不是完整。
原来不在乎,只不过是没有遇上那个人……
想到这里,他不由乐着,低下头。有点想嘲笑自己,自己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简直就像一个在恋爱中的高中生。
恋爱……一个陌生的词语,从来都傲娇着说不会爱上任何人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奇异的滋味。
程浩抬起手臂,看看那上面好似一条蜈蚣般狰狞的疤痕,他突然确定了自己的感觉。
是的,自己是喜欢她的,非常非常喜欢。
用了这么久他才知道,原来看不见她自己会想她;看见她哭她会心疼;看见她可怜兮兮的表情就想捉弄她;看见她受伤害自己会非常害怕。
如果这都不算喜欢,那什么还能叫喜欢一个人呢?
自己真的是很愚蠢,自己一直在和自己的傲娇做斗争。其实在跳下悬崖的一刹那,他就该明白,她在自己的生命中究竟是什么位置。
付宪龙说的很对,有些事急不得,还要一步步来。
首先要解决掉她的男朋友,这件事不出意外应该已经差不多了。
可是小园要难过一阵儿,这肯定是免不了的……
**
经过了晚上的折腾,向小园的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原来是生理期造成的情绪失控,这样想让她舒服很多。自己本来就跟程浩没什么关系,他的生活本就如此,自己又不是没见过。
只要他不骚扰自己,那么自己就根本不该在乎,也轮不到自己在乎。
向小园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下楼去。看见厨房里穿着围裙的程浩,她不由吓了一跳。
“你尝尝,这味道行吗?”程浩将一杯棕褐色的液体递给她。
小园小心的喝了一口,是姜汤,味道还能接受,不是很怪异。
程浩松了口气:“我试了好多回,就这次算基本成功吧。”
其实一大早程浩就在厨房里煮姜汤,知道小园在生理期,喝点姜糖水是有好处的。
可惜他的厨艺实在是糟糕之极,只好煮了倒,倒了煮,不知浪费了多少。
“谢谢!”小园冲他笑笑。
其实程先生有时候人还是很好的,只要不去想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只要安慰自己他怎样生活跟自己都没关系。
小园喝完姜汤,洗手做早饭。
程浩赶紧拦住她:“你不舒服,去休息吧!”
小园苦笑一下:“哪有那么娇气?每个月都如此,难道还不吃饭,不洗衣了?”
让别人拿自己的生理期说事,小园觉得挺丢脸的。
程浩看着满不在乎的小园,轻轻叹了口气。
“小园,有时候女人应该活的娇贵一点,不要让人觉得天塌下来你也能自己扛着。这样其实挺伤男人的自尊心。”
听他这样说,小园扑哧一下笑了:“天塌不下来,不用担心。可能我从小就被教会要自强,自立,这样才会有独立的人格。”
程浩苦笑着摇摇头:“我说不过你。”
薛澄这时才打着哈欠从客房中出来:“我们出去吃吧!”
程浩看看小园,一挥手:“走吧!”
三个人于是去吃早茶了。
吃完早饭,程浩和薛澄要去加班,向小园去逛街。
很久都没有出来逛逛了,跟姐妹们一起去逛街购物,小园已经记不清楚什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平时总是忙忙碌碌,自己周末又在这里,和梁靖涛不能跟一般的情侣一样一起看电影,一起逛逛商场。好像跟他在一起的时间还没有跟程浩在一起的时间多。
又想到钟原都要结婚了,小园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的爱情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
她一边想着,一边转悠到一间服装店,看中了一件淡蓝色的小针织衫。
很久没有买衣服了,虽然有点贵,但还可以接受。
想起程浩买起衣服来眼都不眨,她不由微微皱眉。
是该给他发最后警告了,他的衣帽间衣服都多得快装不下了。要知道他的衣帽间可是整整一间屋子啊!
难道这些有钱人都这么喜欢买衣服吗?
上次去倪琨家,他的衣服比程浩的还多,那衣帽间就足有六七十平米。
不过他比程浩整洁多了,衣服虽然多,但都井井有条。那一排排的大衣,一格格的皮鞋,放眼望去一尘不染,看着也舒服。
不像程浩,每次来都要帮他收拾,裤子衬衣全都混在一起,气得小园牙根疼。
向小园正在试衣服,突然听见手机响起,接来一看,竟然是倪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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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去年车展之后,小园就再也没见到过倪琨,算起来也有四个月了。
倪琨穿着卡其色的裤子,上身套着那件手织毛衣和一件马甲,牵着一条大狗在房前的花园散步。
小园看见他,冲他微笑着挥挥手。
“你可算来了!”倪琨苦笑着,表情像个等待很久的孩子。
小园看看这只狗,微微一愣:“burke?”
倪琨点点头,苦笑一下:“付少爷去上海了,就把他的狗送给我了。他说我实在弄不了,就打电话找你吧。”
这条狗真是让倪琨焦头烂额,请的牵犬师完全管教不了它。
小园微微一笑,摸摸burke的头,burke很乖巧的趴在地上,用谄媚的眼神望着她。
倪琨哭笑不得的摇摇头,小园接过牵犬绳,两个人在花园里慢慢走着,很久都没有说话。
风带着丝丝的暖意,吹拂着小园的额发,其实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如何开口。
她知道,倪琨肯定也是一样的。
“过年还好吗?”还是小园先开口打破僵局。
倪琨点点头:“还是老样子。”
一样的狂轰乱炸,一样的被家里教训,一样的被长辈们强拉硬拽的跟付香梓搭配在一起。
小园微笑着低下头,不再说话。
“小园,其实有些事我早想跟你说。”倪琨终于开口,要说今天把她叫来的目的。
向小园看看他,也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说实话吧,上回车展是我有意安排的。”
倪琨说完停下脚步,看着小园脸上的表情。
小园还是微微一笑,并不生气:“我猜到了。”
倪琨很尴尬的笑笑:“我知道,以你的聪明肯定猜到了。你为什么不打电话问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一直以来,倪琨都在等小园的电话,可是她却从来没有主动问过。
后来发生的事情,倪琨也知道一些,他也没有想到娄杰会那么不冷静。这事传出去绝对算得上娄杰的丑闻了。
可是小园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他。
小园坐在花园边的长椅上,转过望着倪琨,笑道:“我想,如果倪琨哥哥想说,就会跟我说的,不是吗?”
倪琨坐在她身边,轻轻叹了口气,点点头:“是啊,我早就想说,可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我知道你被吓坏了,心里可能会埋怨我。”
小园摇摇头:“是吓坏了,但是并不埋怨你啊。”
倪琨笑起来,伸手摸摸burke的头。
“其实娄杰跟你想的不一样,上一次他的确是太冲动了。可是据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个坏人。”
小园点点头:“他的事情我听说了一些,也是个可怜人。”
倪琨叹息道:“他很专情,和程浩不一样。而且他本人各方面都很完美,如果你想托付终生的话,他是个最好的人选。”
向小园乐了:“原来倪琨哥哥一直在担心我。我在程先生家,你很不放心?”
倪琨笑笑,然后板起脸认真道:“程浩那个人非常可怕,他是永远也养不熟的狼,随时都会翻脸。他会拿任何东西去和利益交换。小园,你不会爱上他吧?”
小园眨眨眼睛:“倪琨哥哥,你误会了。我有男朋友,程先生也知道。其实遇见娄先生,我最担心的是我的男朋友,会给他造成很大的困扰。”
倪琨很是吃了一惊,看见倪琨的表情,小园笑了:“我应该早点告诉你就好了。”
然后她将自己和梁靖涛的事情慢慢讲给倪琨听。
说她上学时是怎样暗恋过一个人,说她和那个人在一起时满满的都是温暖,说她对未来的期待与憧憬。
倪琨默默听着,这种感觉他很熟悉,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让你觉得很温暖,很幸福,应该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那个他心里的小公主,即使长大了,想起她,阳光都是金灿灿的,空气里都会荡漾着一种犹如新鲜面包刚出炉的香气。
满满的,膨胀的,将心里空隙填满。
那种幸福,他亲手送出去,留下的只有回忆。
“小园,你不生我的气吗?”
倪琨有些愧疚,他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小园摇摇头:“怎么会呢?你是我的哥哥啊!就算你做错了什么,我相信出发点也是为了我好的。我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
倪琨低头若有所思的笑笑:“不过你对程浩不要大意了,你对他没想法不代表他对你没有想法。你不怕他对付你的男朋友吗?”
他依然的清楚记得,程浩是怎样纵身跳下的悬崖。他突然想告诉小园自己看到的一切,程浩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简单。
但是话到嘴边,却并没有说出口。
小园托着腮,侧着头微笑。
阳光越过白色的房顶洒在她光洁的小脸上,逆着光让她整个轮廓都被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边。
“是我的,就永远不会丢。不管程先生怎么想,我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不管他对付谁,我还是我,不是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我相信靖涛哥是跟我一样的,只要两个人的心是一样的,外人就没有办法破坏的了。更何况,我觉得程先生也不会那么做。”
说起这些,小园很安心。
她不是不知道程浩对自己有想法,可是他那样的人,估计对太多的女人都有想法。
自己并不是什么特殊的。
而且梁靖涛和程浩也没有什么接触,从来没听梁靖涛说过有人会对他怎么样。
她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回到自己的圈子里,外界都不可怕,可怕的只是自己的迷失。
在某一时刻,她真的以为自己会走错路,就在昨天,她还在为那两张照片大哭。
可是一觉醒来,面对新的一天,面对新的阳光,她突然觉得,那不过就是场笑话。
倪琨虽然心里不安,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小园弯腰捡起一根树枝,使劲扔向远处,burke瞬间飞奔出去。
望着它的背影,小园笑道:“倪琨哥哥,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你说!”倪琨点头。
“能帮我联系一下娄先生吗?我想见见他,因为我要谢谢他。”
说完又将在马场遇险的事讲给他。
倪琨起身:“好的!我尽快帮你联系!”
小园微笑着,转身接过burke口里的树枝,再次向远方扔去。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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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回到别墅,程浩正在客厅里看电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程浩起身接过小园手里的购物袋:“就买了一件衣服?”
小园点点头,然后走进厨房。
程浩拦住她:“别做饭了,我要带你去个地方!”
说罢,也不等小园同意,就拽着她向外走去。
向小园坐在车里,心中忐忑不安,她不知道程浩要带自己去哪里,只能侧着头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
程浩转头看看小园眉头紧锁的表情,微微一笑,然后摸了一下她的手。
向小园立刻将手缩起来,很谴责的望了他一眼。
“有点冷吧?”程浩说着,将空调温度调高然后说:“你把我的大衣盖上,别着凉。”
小园转过脸:“我不冷。”
不知怎么,现在跟程浩这么单独呆着,她就会觉得很不安,并不是害怕,而是只是不安。
有的时候恐惧不可怕,可怕的反而是一种心底的忐忑。
车在一个高大的综合写字楼前停住,小园觉得这建筑有些眼熟。
“你今年还是去学习吧!光哭是没有用的!”
程浩站在她背后,轻声说道。
小园一下想起这是哪里了,这还是上次程浩让自己来试听课的地方。(第二卷142章《突如其来的考试》、143章《一边努力,一边逃避》)
她回过头,惊诧的望着程浩。
“去吧,你不愿意上单独教学的课,我就给你报的普通班。”
小园摇摇头:“谢谢,可是这里的价格……”
“生日礼物,你今年的生日礼物我还没有送给你呢!”
一说起生日,小园突然觉得更加愧疚。
自己的生日他一直在想着,而他的生日自己竟然把他给卖了。(第二卷221章《好歹升值了》—224章《到底谁搞谁》)
“程先生,这真的不行,我要学习我自己会报班!”
说罢,她转身就走。
程浩一把拽住她:“向小园,你敢走就怪我不客气!你不是一向最自强吗?那你就大大方方的接受这个礼物,你好好把研究生考试过了!而不是在这里因为价格跟我讨价还价!”
小园慢慢转过身,她知道程浩真的发火了。
“不想让别人觉得你是个笨蛋,就不要让我的钱白花!”程浩很严肃的说道。
这些钱对他来说连毛毛雨都不算,可是小园是在意的。
向小园点点头:“好!我答应,这笔钱就当我预支,我将来一定还你!还是周末班吗?”
程浩点点头:“周六晚上,周日下午。课程是循环的,时间也可以自由安排。”
小园点点头:“谢谢!”
然后往教室走去。
程浩早都安排好了一切,向小园只是报上名字,就立刻被安排学习。
一个老师只带五六个学生,完全的小班授课。
小园看看面前的书本,使劲咬咬嘴唇,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特突然很感谢程浩,他连一个让自己喘息的时间都没留。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对梦想产生怀疑,还没有来得及给自己打上“我学不会英语”的标签而自暴自弃时,就一脚把自己踹过来了。
有的时候,很多事情真的需要有个人狠狠踹自己一脚,否则永远在死胡同里出不来。
上完课已经将近九点,虽然在课间的时候,学校提供饮料和小点心,小园还是觉得有些饥饿了。
她走出写字楼时,程浩依然在车旁等着她。
远远的就能看见他站在那里,个子很高,靠着他那辆桑塔纳2000在发呆。
风将他的头发微微卷起,他的侧颜很好看,对面大厦的广告牌闪烁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忽明忽暗,整个人就像一幅画。
偶尔走过他身边的人,都会放慢脚步,然后不由回头张望。
真的是很有型,很养眼。
小园站在灌木隔离带后面,就这么望着他。
自己跟他算是熟悉吗?为什么现在觉得这么陌生?如果自己不认识他,也一定会像那些女孩一样放慢脚步驻足观望,然后兴奋的窃窃私语。
可是现在她却只想哭。,
太完美的东西总是不真实,太好的东西永远要不起,太幸福的东西走的会太快。
这是桑桑姐姐对自己说过的。
人,如果不那么幸福就好了。
这样有一天失去的时候,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自己跟他毕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有一天自己会回到自己的世界里。
每次这么想,她都会很期待,可是今天这样想,她却觉得心里很疼很疼……
****
回到宿舍的时候,大家正围着钟原看她试衣服。
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五一了,钟原就该结婚了。就算经济再紧张,结婚总要买几件新衣服的。
“这件橙红色的裙子很好看,可是结婚穿颜色却不够艳!”
赵剑灵摸着钟原新买的连衣裙说道。
“是啊,我也觉得。不过买来就当慰劳自己了!”钟原转了个身,将头发撩起来:“怎么样?”
她的身材本身就是极好的,这件大众款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也显得气场十足。
“钟原,你注意一下美白好不好?抹点防晒,打着点伞!”乐意一直觉得钟原是很适合这种橙色的,就是皮肤有些别扭。
她也不是天生的皮肤黑,就是不注意而已。
钟原笑道:“知道啦,知道啦!”
她最近的岗位调到了计算机中控室,不用出外勤,这样至少在结婚之前应该能白回来。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小园却坐在那里微笑着,一言不发。
看着大家摆弄着那些衣服,她的心里却觉得有块石头压着。
就在今天上午,程浩带着她去商场买衣服。
他说总看着自己来来回回就穿那两件,显得他这个房东很是抠门一般。
可是他怎么会抠门呢?他太大方了,带着小园去试的每一套衣服的价格都很惊人。
看着他乐此不疲的举着那些小套装在自己身上比来比去,然后店员带着满脸谄媚的笑容一边帮自己试着衣服,一边用艳羡的口吻夸赞着说自己的男友真是完美。
向小园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摆在货架前出售的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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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斜靠在沙发上,打量着向小园一套一套的换着衣服。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说实话,这些衣服真的很漂亮。
怎么会不漂亮呢?那些数字后面眼花缭乱的零,保证了它无论是款式,做工还是材质都是无可挑剔的。
“不错!”程浩很满意的点点头:“都要了。”
“程先生,够了!”小园终于忍无可忍:“我穿不了这么多!”
程浩有点愕然,他不明白小园为什么突然不高兴,每一次带那些女人出来她们都会开心的试来试去,随意刷着他的金卡。
她们的眼神里全都是崇拜与爱慕,可是在小园的眼睛里他只看到了一种冷淡。
“我平时上班必须穿工作服,这些衣服我没有机会穿。”
小园淡淡的说着,将手里的大衣递给销售员。
程浩很不解:“怎么就没有机会?周末可以穿啊?”
小园很坚持的摇摇头。
程浩无奈,只好把她最后试的那件米白色的大衣买下来。
向小园低着头,走的很匆忙,程浩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她显得很不高兴。
“小园,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你说出来,不要这个样子。”
他板住小园的肩膀,盯着她的眸子。
向小园的脸涨的通红,绸缎一样的皮肤上镶嵌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她一直都喜欢笑,笑起来总是没心没肺的样子。
可是现在她的眉头都纠结在一起,真的会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抚平。
小园咬着嘴唇,一字一句说道:“程先生,你哪里都没有错,只是我觉得压力很大。常说无功不受禄,我已经无缘无故的接受了您太多的东西。我害怕还不清!”
程浩急了,大吼道:“我要你还什么了吗?我说过要你还了吗?”
小园接过他手中的购物袋,浅浅微笑:“谢谢,衣服很漂亮。”就转身走开。
只留下程浩一个人在哪里冲着空气茫然。
……
“喂!发什么呆呢?”赵剑灵用手肘捅了捅向小园。
小园这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好漂亮!”她伸手摸摸钟原的裙子。
钟原笑道:“各位别羡慕我,大家赶快剥削男朋友去吧!”
她话音一落,激起一片嘘声。
没有男朋友的乐意和田盼盼立刻上手咯吱她,大家笑成一团。
可是小园却笑不出来。
周一下班,向小园就把梁靖涛叫出来,要他陪自己去商场。
梁靖涛很少陪她逛街,于是赶忙答应下来。
两个人牵着手在商场逛着,小园选了两件小卫衣和一件夹克衫。
交往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跟梁靖涛来买衣服。
一个原因是的确没时间,另一个原因是小园也不要。
向小园一直是个很知足的人,她从来都不喜欢买太多的衣服,可是她今天特别想要。
“能都买下来吗?”小园小心的问道。
梁靖涛摸摸她的头:“当然可以!”
小园笑了,这些天这还是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虽然这三件衣服的价格加在一起都凑不够那件大衣的零头。
可是她至少证明了一件事,这才是自己的男朋友,自己拿他买的东西是开心而没有负担的。
那时与其说是怕还不清,倒不如说是害怕心里的混乱。
因为她会弄不清自己和程浩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对自己的好就像积沙成丘一样,一层层摞在一起,让她喘不上气。
“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这是她从小就牢记的一句话。
这辈子什么都不怕,就怕这种债。她怕自己动摇,她拍如果有一天程浩真的敢对自己怎么样,她都没理由恨他。
其实她知道,有些债已经是还不清了,所以她更害怕。
向小园突然想起新年那天她抽到的那张塔罗牌。
占卜师对她说的话,她依然清晰的记得。
“混乱,颠覆,你会怀疑自己的价值观。但是只要不迷失,就会熬过去。”
她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什么,现在她最害怕的就是自己的迷失。
她紧紧拉着梁靖涛的手,这才是自己的男朋友,这才是自己想过一辈子的人。
所以,自己一定要更坚决一些……
****
这一周,乐意依旧在唐渊家做着苦工。
乐意不像钟原和向小园那样能干,这些家务活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唐渊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发笑。
一直以来,乐意都是一副狡猾而干练的样子,没想到收拾起屋子笨笨的感觉竟然十分可爱。
你经常看到她挠着脑门发呆,因为她又忘了刚挪动的东西原位是哪里了。
唐渊一边笑,一边指挥着。
以他的条件,会不会做家务还真不是找老婆的条件,反正将来他可以请一堆的佣人。
他就喜欢看乐意这种我恨死你,却还干不掉你的小表情。
已经晚上八点半了,乐意还没有打扫完。
“喂,我饿了!我们去吃夜宵吧!”
乐意摘下围裙:“您自个去吧,我伺候不起了!”
唐渊笑道:“你还真是活在封建时代啊?就算在大学,也不至于九点就门禁吧?”
乐意转过头怒视着他。
唐渊依旧激将她:“你该不会是怕我吃了你吧?”
听他这样说,乐意果然上钩。
只见她穿上外套,怒气冲冲的走到唐渊的车旁:“你要这么说,我今天就奉陪到底!上车!”
唐渊忍着笑,赶忙开车。
他就知道,这一招肯定管用。
乐意黑着脸,坐在副驾的位置一言不发,这车开了不知多久,好像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乐意终究还是心慌的开口道:“喂!你要去哪里吃夜宵啊?”
唐渊笑道:“这大晚上,既然出来吃,自然是去个好点的地方了!”
乐意翻翻白眼,心里迸出一句“贱人就是矫情”。
顷刻间灯火通明,乐意才发现竟然进了三环市区,不由大惊,使劲推了一下唐渊:“喂!你怎么跑市里来了?”
唐渊还是乐呵呵道:“你再使点劲,我这方向一偏,咱俩就飞出高架了。你说这要是让记者写的话,咱俩岂不是死都不清不白了?”
乐意这个火大:“姓唐的,你够了!废话真多,还是不饿!”
终于在七拐八拐,将乐意弄得晕头转向后,车停了下来。
这车一停,乐意的心里打起鼓来。真不该一时冲动,就稀里糊涂的跟他出来。
这里到底是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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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意举目张望,从这里能看见故宫角楼的灯光。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她跟着唐渊转了一圈才来到吃饭的餐厅。
从外面看极不起眼,进来后才发现是别有洞天。
大厅里一派小桥流水的江南园林风情,每个餐位都用植物和山石的屏障隔开。
乐意没想到这个时间来吃夜宵的人竟如此之多,光那些嬉笑着的美女,就让人有种活色生香的感觉。
唐渊直接带着乐意乘电梯上到二楼的雅间。
雅间不大,但布置的十分精致,透过一面大大的落地窗能直接看见紫禁城护城河的粼粼波光与灯笼反射在汉白玉栏杆上的红色彩光。
唐渊将大衣脱下,交给侍者,由他们挂好。也没见他点餐,那些菜品就陆续摆上桌。
“尝尝!”唐渊将筷子递给乐意。
黄花梨嵌象牙头的,里外里透着的都是讲究。
乐意翻翻白眼,将脸侧向一边,不搭理他。
唐渊也不恼,自顾自的吃起来。
蟹黄烧卖,水晶虾饺,豌豆黄和桂花糕都精致的不过指肚大小。
“你真的不吃?我是饿了。”唐渊一边吃一边说:“每次我完加班,就算再晚也会过来吃一点。”
乐意闷声闷气道:“您自个吃吧!我还等着早点回去呢!”
唐渊依旧笑着,又加了两盅冰糖燕窝和极品鲍鱼粥。
乐意实在看不下去了。
这种馆子一看就知道不便宜,那一桌小吃,他一个人就未必吃得完。那官燕上来,乐意眼都直了,完完整整的一个燕盏放在青花瓷的盅里,想来价格也是不菲的。
“真有钱!”乐意嗤之以鼻。
唐渊看看她:“我没钱,我想着今天还不得你请客吗?我就没带钱。”
他的话音一落,乐意一下跳起来?
“你说什么?你开什么玩笑,谁说我请客了?”
唐渊抬起头,用很无辜的表情看着她。
“那惨了,要是你也没带钱,我只好把你先抵押在这里了!”
唐渊不紧不慢的说道。
乐意这个气啊,早就该知道这个家伙没安好心。
她只好拿出自己的工资卡递给服务生。
那真是哗啦啦的流血啊!这一下子,两个多月的工资就全没了。
看见唐渊吃得开心,乐意一把将燕盏拽到面前,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唐渊笑道:“你不是不吃吗?”
乐意咆哮道:“我花钱,我凭什么不吃啊?”
这哪里是吃饭,简直是在吃自己的心啊……
一顿饭吃了她这么多钱,想起来就有想掐死他的**。
可是唐渊还是不知死活的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乐意赶紧说道:“打住,唐大公子,我实在没闲心陪着你了,我明天还要上班!您觉得哪儿好,您就自个去吧!”
唐渊还是乐呵呵道:“怎么了?心疼了吧?这就对了,以后你一想起我就心疼,这钱就没白花!”
乐意怒道:“你给我住嘴!我一想你哪儿都疼!何止是心疼,肺比心还疼呢!你不气死我,我就谢谢你了!”
然后数着指头给唐渊掰扯道:“你说说,自打见到你,我就没有遇上过好事!先是自行车坏了,然后你又来占我们的地,我真是倒霉催的打了你的瓶子,然后你一顿饭吃得我几个月白干了!”
唐渊哈哈大笑:“你记得真清楚啊!”
乐意脸一红,不再说话,将头转向一边。
不知道是不是吃饱喝足,车里的暖风一吹特别容易犯困。
乐意头靠着车座,抱着安全带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睁开眼睛,发现身上盖着唐渊的大衣,乐意醒来好像还把他吓了一跳。
乐意强打精神看看表:“哎呦我的妈啊!都十二点了!”
她不由气道:“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唐渊很无辜:“我看你睡的香嘛!”
乐意赶忙下车,冷风一吹,她不由打了个寒战,瞬间清醒。
这下可麻烦大了,回宿舍的话必须叫醒看宿舍的大妈,她要看到自己和唐渊在一起,估计不出十二个小时,单身宿舍的所有人都会知道了。
乐意鬼鬼祟祟的趴在墙边,这要怎么才能进去啊?
混蛋唐渊,简直是害死她了。
她只好蹑手蹑脚搬来几块砖,想踩着它们攀上去,冷不防背后有人说话。
“你这是干什么呢?”
乐意吓得好悬没从墙头摔下来,回头一看,还是唐渊。
她做了个驱赶的手势,没好气道:“你怎么还不回去?”
唐渊笑道:“我不至于那么没有风度吧?女孩没回去,我就先回去了?”
乐意气得做了个双手合实的祈祷状:“我拜托你唐先生,你快点回去吧!你不要再添乱了,我已经够麻烦了!”
唐渊摇摇头,叹了口气:“干脆我收留你一晚上吧!”
乐意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别误会,我只是收留你一下,你明天早上可以装着晨练之类的溜回去,比你现在爬墙被抓要好一些吧?何况,我觉得以你肢体这么不协调的状况来看,我就算帮你爬上去,你也下不去啊!”
乐意这个气啊,牙根都要咬碎了。可是现在自己真的是回不去,而且这么晚了,单位肯定也锁大门了。
权衡再三,她只好决定在唐渊家借宿。
唐渊递给她一套自己的睡衣:“你穿肯定大,你就将就将就吧!”
乐意没好气的一把拽过来:“多谢!”
洗完澡,乐意擦着头发走出来,看见客厅里的唐渊不由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还没睡?”乐意结结巴巴的说道。
突然她的心里一阵悸动。一直以来她都知道唐渊是个君子,无论他搞出什么样的恶作剧作弄自己,但他的为人她还是从来没有怀疑过。
可是在这样的深夜里,就这样跟一个男子面对面,她还是会觉得气氛有些怪异。
唐渊摇摇头:“我睡眠一直不好,有些神经衰弱。可能是这些年忙惯了,十二点之前都没睡过觉。”
他看着乐意,突然想起那个夏天的晚上,她也是这样穿着一件睡裙,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跟自己说话。
那天的月亮特别美,虽然它一直藏在云层后面,可露出脸的一霎那时的美景,他永远都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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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跟我说会儿话吗?”
不知怎么,唐渊只想看着她,不管说什么,心里就会觉得很安静。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乐意突然不知道该怎样拒绝,他的口气竟然带着一丝难掩的寂寥。
她只能坐下,两个人面对面却不知该说什么。
“那个……”
不知沉默了多久,两个人一起说道,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你先说!”唐渊望着她,想听她到底要说什么。
乐意突然有些尴尬,结结巴巴道:“其实我想说……你要是失眠的话,我回头送你一瓶酸枣仁。那是我们秋天的时候自己摘的酸枣,然后留的枣核磨成的粉,治失眠最管用了。”
看到唐渊还是沉默着不说话,乐意赶忙说:“算了,你要是嫌脏,就别要了。也是,你们吃的药都是进口的,哪会信这土方子啊!”
唐渊赶忙说:“没有!我挺信中医的,真的!”
二人笑笑,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半晌,乐意站起身:“那我先去睡了。”
唐渊急忙叫住她:“等等!”
然后他有些腼腆的笑笑:“我今天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没想着要你请客。”
接着他递给她一张卡:“这卡是无上限的,你拿去吧,喜欢什么自己刷,就当我道歉了。”
听到他这样说,看到这张卡,乐意就像被火烫到一般,一把将手甩开。
只见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眉头锁的越来越紧。只是一瞬间,泪水就漫了上来,连声音都颤抖的不能自抑。
“唐先生,我就算再穷,也不会随便拿别人的钱!我打了你的东西,赔给你也是应该的,更何况只是一顿饭,我还是请的起的!”
唐渊也慌了,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拉近一下两个人的距离。他知道,自己今天让她请客,对她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除此之外他真的没有别的什么非分的想法。
乐意转身回房穿上外衣,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去,唐渊急得不得了。
这么晚了,她回不了宿舍,也无处可去啊。
唐渊外套都没穿好就追出来,一把拉住她。
“乐意小姐,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误会!如果你不高兴,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我把那张卡收回去行吗?”
乐意狠狠挣开他的手,哭泣着,满脸的泪将一缕缕的发丝都黏在脸颊上,显得更加凄楚。
“原来,你也一样,和那些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唐渊怔在原地,并不明白乐意言语的意思,只能看着她越跑越远,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乐意蹲在街心公园的灌木丛边上哭了一阵,这才慢慢起身。
自己真的是无处可去,踌躇半天,只能去向小园的组长杨月华家里。
看到眼睛红肿,明显是哭过的乐意,杨大姐不由吓了一跳。
这么晚将人家吵醒,乐意也觉得过意不去。好在纪嫣萌住校,家里就杨大姐一个人。
杨大姐问她怎么回事,乐意也不说。杨月华无法,只好先让她住下来。
第二天上班,向小园就找过来了。不用问,肯定是杨大姐跟她说的。
乐意也必须先跟她串串供,要不实在是无法解释自己为何夜不归宿的问题。
听完乐意的叙述,向小园沉默半天。
她相信唐渊是没有恶意的,只是这种感觉会让人很不舒服。这种感觉她也体会过,她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她还记得程浩对她说过,他们那种人表达情感只会这一种方式。(PS:第一卷172章《换一种方式》)
可能在这个社会,这种方式是最直接,最快捷的。许多女人都爱极了这种方式,并不惜一切代价的扑上去。
可是她们却对这种方式,厌恶至极。
小园觉得乐意比自己还要讨厌这种感觉,那已经不是讨厌,而是一种恨……
两个人嘀咕半天,最后决定说是乐意给纪嫣萌补课,然后晚上就住在杨大姐家了。
但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解决不了,就是乐意下班后还要去给唐渊当女佣。
小园也很犯愁,她知道以乐意的磨蹭劲,肯定到晚上**点都打扫不完。
“这么着吧!你一般五点下班,唐先生七点多才能回来。我们大家一起去帮你,争取他没回来之前就打扫完,这样你们就不会碰面了!”
乐意高兴的一把抱住她:“我就知道你最有办法了!”
果然,向小园、钟原、加上凑热闹的田盼盼一起动手,不出一个半小时就把屋子打扫干净了。
乐意留了个便签,就不再跟唐渊见面了。
整整两天,乐意都没跟唐渊碰面,再熬几天他俩的协议就会到期,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周四下午,大家又照例来到别墅,七手八脚的忙活起来。
有了大家的帮忙,果真是轻松太多了。
小园跟盼盼不但将地板擦拭一新,还打了蜡,钟原也将玻璃擦的差不多,只等乐意将衣服洗完她们就能收工了。
正在这时,钟原突然看见街道上驶来一辆熟悉的车,不由叫道:“惨了!唐渊回来了!”
大家惊慌不已,现在想出去肯定是来不及了。
乐意无法,只好将盼盼藏在床底下,小园藏在壁柜里,钟原个子太高无处可藏,就躲进了浴室。
大家刚藏好,唐渊就回来了。
看见他,乐意故作镇静,强行挤出笑容。
“您回来的好早啊!”
唐渊点点头,却不说话。
乐意脸上笑得跟花儿一样,心里却在怒骂:“这个货,回来的也太早了!这还不到六点呢!”
唐渊笑笑,脱下大衣。
乐意一把接过来,抢着挂进壁柜里。然后冲藏在那里的小园摆摆手,示意她往里躲躲。
唐渊还是笑着不说话。
今天的乐意言行举止都像一个小女人,连说话的声音都像裹着蜜。
“唐先生……您饿不饿啊?你来看看,今天想吃什么?”
乐意佣尽浑身解数,想把他往厨房带。
唐渊用平淡的声音说道:“我不太饿,不过有些累了,想先休息一下。你打扫的很快啊!难道是越干越熟练了?”
说罢,他就要把乐意轰出去换衣服。
乐意这个急啊,要知道床底下还藏着田盼盼,浴室里还躲着钟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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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唐渊要换衣服,乐意也顾不上难为情,一把将他拖走。
“您先去客卫洗吧!主卫我没打扫完呢!”然后也不管唐渊愿不愿意,就将他塞进客卫里。
唐渊无奈:“这里没有毛巾!”
乐意打开门,将毛巾扔进去,然后招手让小园她们快跑。
“洗发水在哪里?”唐渊又喊道。
堵在门口的乐意急的就差进去帮他找了。
突然门一开,唐渊一把拉住乐意的胳膊。只听一声尖叫,乐意就被他拽进去,然后传来咔嚓的一下锁门声。
正在逃跑的钟原等人什么也顾不上了,慌忙转身回来,疯狂砸起门。
唐渊将乐意拽进浴室,一把将她抵在墙上,用手捂着她的嘴。望着她因惊恐而瞪圆的双目,眼神似笑非笑。
刹那间,乐意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喉咙了,她突然非常害怕,可是害怕的却不是唐渊的非分之举,而是自己的心跳声太响,会让他听得一清二楚。
唐渊直直的看着她,然后慢慢贴近她的耳畔小声说:“露馅了吧?”
乐意气得甩开他的手,这时才发现唐渊根本就没有脱掉衣服,他应该一早就算到小园她们来帮忙了。
看见从浴室出来的两个人,钟原她们长出一口气,不由埋怨道:“唐先生,不带这样开玩笑的!吓死人了!”
“怪我,怪我!我说我家这几天来了田螺仙子,我一回来就干干净净了”唐渊笑道接着说:“我又不是不认识你们,至于躲着吗?你们是她搬来的救兵吧?要不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打扫完。”
乐意没好气得翻翻白眼,小声嘟囔:“你才是猴子呢!你们全家都是猴子!”
大家不由苦笑,到底是文明人啊,连挖苦人都这么有艺术性。(参见西游记:你是猴子搬来的救兵吗?)
看到大家很尴尬的站在那里,唐渊不由笑道:“今天我请大家吃饭吧!谢谢大家帮我收拾房子。”
众人刚想拒绝,唐渊接着说:“我烤蛋糕,大家不会不赏脸吧?”
田盼盼第一个大叫起来:“好啊!好啊!”
大家只能摇头无语,然后留下来。
众人在厨房里忙碌起来,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盼盼好奇的看着唐渊用搅拌器打着鸡蛋和面粉,钟原她们也没有闲着,也在洗菜做饭。
没多久,饭菜就摆了一桌,大家也不客气,一起吃起来。
“嗯,好棒,真好吃!”盼盼一边吃一边夸赞。
唐渊的蛋糕的确是烤的很好,想不到他还有这手艺。
众人一边吃一边聊,气氛很是热闹。
知道钟原要结婚了,唐渊忙说:“你电视不是还没买吗?我送你一台吧!”
吓得钟原赶忙摆手。
唐渊笑道:“不用客气,大家都是朋友,各位将来结婚我都送一台,绝对不食言!”
大家只当是唐渊客气,赶忙转移话题。
唐渊看看身旁红着脸不做声的乐意笑道:“我真的只是开个玩笑,你的女佣工作今天到此为止,我没想着让你陪我花瓶。”
乐意没好气的嘀咕道:“真是无聊!”
吃完饭,又洗完碗,女孩们纷纷告辞。田盼盼厚着脸皮拿了几块蛋糕。
大家实在无语,盼盼却满不在乎:“比买的好吃嘛!”
众人只能再次鄙视她。
知道去唐渊家蹭饭而没赶上的剑灵,抱怨她们不够意思,然后蹭到乐意身边,笑道:“喂!唐先生人多好啊!怎么样?给人家点机会吧?”
乐意气道:“你住嘴!不许再说这个话题!要给你给吧!”
说罢就把头钻进被子里。
剑灵只能扁扁嘴,冲小园做了个鬼脸。
****
转眼又到周末,向小园来到望月台的时候程浩并没有回来。
一个年轻的门卫安保问明她的身份后将一摞信件递给她。
又是来自美国的航空信件。
没看见小吴,小园不觉有些奇怪。
安保告诉她说小吴辞职了。
得知小吴辞职,小园有点意外,上一周来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跟自己说,怎么会突然间辞职了呢?
小园回到别墅,先收拾程浩的屋子。
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鄙视多次,他的衣帽间整洁了许多,没有出现衣服乱起八糟堆成山的情况,小园又摸了摸茶几,也很干净。
难道这位爷转性子了?也会自己收拾东西了?
她这里正转悠着,程浩回来了。
“很干净啊!你要总能保持这样,我也就不用这么费劲了!”小园这话说是表扬,听起来却更像挖苦。
程浩也不恼,乐呵呵的将风衣递给她:“我饿了,有什么好吃的?”
小园无奈的苦笑,两个人在一起好像除了吃饭就剩吃饭了。
第二天,向小园去超市采购,听见保姆们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她有些好奇,不由也三八的围过去听听她们在议论什么。
“唉,我说看不出来啊!你说那个小吴,长得挺帅一小伙子,怎么就缠上姓邱的那个富婆了?”
一个湖南妹子笑道:“这年头,有钱的男人能包二奶,有钱的女人也能包二爷啊!人家邱老板那么有钱,估计早被他惦记上了!”
大家撇撇嘴:“真恶心!”
小园脑子里“嗡”了一声,听她们的议论她理出点头绪。原来这小吴不是自己辞职,而是被邱老板投诉了,说他性*骚*扰。
向小园人都有些发懵,这邱老板她是认识的,那个女人比小吴能大出一轮还要多,本身也是个场面上的人。
有人骚扰邱睿,她信,可是说是小吴大哥,她还真是不相信。
小园赶忙拎着购物袋急匆匆跑回去。
刚起床的程浩正在浴室刮胡子,小园招呼都没打就冲进来,惊得他一哆嗦,刀片划了下巴一道口子,血瞬间就涌出来。
看到他受伤了,小园一下慌了神,赶紧找酒精和外伤药膏。
“对不起,对不起!”小园捧着他的下巴,用嘴吹着,好像一个小孩子在慌乱安慰别人。
程浩摆摆手,苦笑一下:“你是怎么了?谁踩到你尾巴了?”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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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程浩挖苦自己,小园扁扁嘴道:“人家都说对不起了……”
然后还是很担心道:“会不会破相啊?”
程浩故意板起脸道:“会!当然会!这损失可惨重了。我这一破相,可能再也找不上老婆了,怎么办啊?”
小园嗤之以鼻:“得了吧!反正你有钱,这个问题根本不用担心。就算你那脸被火车碾过一遍再缝起来,也会有众多的美女像冰雹一样的砸过来的!”
程浩被她气得真想踹她一脚,于是压压火气吼道:
“说吧,你慌慌张张的什么事情?”
小园坐在马桶盖上,叹了口气:“程先生,吴队长真的是因为骚*扰别人被投诉的吗?”
程浩正准备刷牙,听到她这么问,把口里的水吐出来答道:“是啊,怎么了?”
小园蹙眉道:“这里有问题!吴队长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程浩眨眨眼:“你怎么知道?”
小园急道:“我就是知道!”说完她在心里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对程浩说出来。
“其实我看见过好几次,邱老板让吴队长帮她挪车。每次进小区都是她主动跟吴大哥说话的,吴大哥一直都很规矩很礼貌。我到觉得邱老板看他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挺暧昧的!”
程浩不回答,只是笑,笑得小园都有点恼了,他才结束刷牙,擦着嘴道:
“你的眼光很准嘛!你说你要一直都这么有眼光该多好啊?”
小园气道:“那你就是知道吴大哥是冤枉的了?”
程浩点点头:“知道,那有什么办法?毕竟邱睿是业主,我也不想得罪她。”
小园愤愤道:“你不想得罪她,就由着吴大哥受冤枉吗?”
程浩很无奈,他知道小园把一些事想的太简单了,于是只好认真跟她解释。
“有些时候,受冤枉是免不了的。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邱老板是看上他了,可是他很不给她面子,邱睿就火了,就投诉他了。你说这种事,也没法派个调查团来调查,只能息事宁人。我跟他谈过了,可以给他换个工作,不过他想回乡创业,我也不好说什么啊!”
看到小园还是不服气的样子,他使劲揉揉小园的头发:“女孩啊,你还是太年轻啊!”
向小园这个气啊,拨开他的手吼道:“懒得理你!”就转身出去。
程浩望着小园的背影却浅浅微笑。
其实他也不明白邱睿为什么会看上一个保安,虽然她昭华已逝,但凭借她的身家,想找什么样的男人都不是件困难的事。
这年头,想吃软饭的男人不比想傍大款的女人少多少。
那个吴队长他还是了解的,退伍军人出身,人长得很帅气,为人也很正派,明显和邱睿不是一路人。
其实放在过去,他真的很难理解,觉得邱睿这是在自讨苦吃。
可是现在他却能够感同身受。
最好的东西都不会轻易得到,那些费尽了心力都得不到的东西,可能才会在心里记一辈子。
就像那一碰就痛的朱砂痣,或永远可望而不可及的白月光。
一直到吃中午饭的时候,小园还没有从沮丧的情绪中缓过来。
程浩觉得她有些可笑,又特别可爱。
“喂!别想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想也没有用。人家小吴自己去创业,总比干一辈子保安强得多吧?”
说实话,看到小园担心着别人,他心里竟有几分吃味。
小园眨眨眼睛,轻轻叹了口气:“程先生,你觉得邱老板真的喜欢吴大哥吗?”
程浩摇摇头:“不知道,谁知道呢!其实追求邱老板的人很多啊!可能这个小吴跟这些人都不大一样吧。”
小园看着面前的凉拌蕨菜,苦笑一下:“也是,山珍海味吃腻了,都想换换口味吧!我觉得真的喜欢一个人,是不会舍得让他背这种黑锅的。真的喜欢一个人,就算不能在一起,也会希望对方好吧!”
程浩一愣,不明白小园为什么会这么说,一时间竟接不上话。
他突然间很不安,难道小园感觉到了什么?她以为自己把她当做换口味的小菜了?
“不管山珍海味也好,私房小菜也罢,这辈子离不了的还是白米饭。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是没有粮食,是会死人的!”
他夺过小园的碗,给她满满添上一勺,希望自己的话,她能听懂。
下午程浩去加班,可能晚上和明天都不回来。
晚上的别墅里就剩下向小园一个人。此刻她正在台灯下认真的回复着他的家书。
从一开始的不安,到现在的心安理得,小园都觉得这种心态变化有些可笑。他的家人很想了解他的近况,她就慢慢讲给他们听。
可是信中说他母亲的身体最近很不好,希望他能去看看。
这个忙小园却帮不了,毕竟她不能代替他啊……
****
上周拜托倪琨帮忙联系娄杰的事,这周有了结果。
上完英语课,向小园来到约定的地方,是一间高档的茶楼。
娄杰坐在红木椅子上自斟自饮,看来已经来了一段时间了。
看见他,小园的心里还是打颤,这个男人美得太不真实了。
倪琨将小园带到娄杰身边,然后寒暄几句,就退出来留下他俩自己聊。
“您……您好……”
小园紧张的有些结结巴巴。
娄杰微笑着,给她满上半盏茶。
“清明前后的新茶,味道很好。”娄杰微笑着,望着她。
小园咧嘴笑笑,估计这表情不会太自然。
娄杰微笑着,用很温柔的眼神看着她:“我还以为你一直在生我的气呢。”
小园把头摇的像波浪鼓:“没有没有,那事过去就算了。其实今天我是想谢谢您的,那天在马场要不是您及时相救,我可能命都没了。”
娄杰还是笑着:“你太客气了。”
小园不好意思的用手背蹭蹭鼻子,然后傻笑一下。
“娄先生,有些话我想跟你说,你不会生气吧?”
娄杰点点头:“你说!”
小园给自己鼓了鼓劲,这才说道:“娄先生,您的事我多少知道一点,我长得跟您太太有点像对吗?可是再像,我也不是她啊!”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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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向小园的话,娄杰不由一愣,没想到她竟然说得如此坦白。
“是啊,你们俩真的很像,说话的方式,看人的眼神,甚至连用手背蹭鼻子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听他这样说,小园吓得赶紧将手放到腿上,一动也不敢动。
娄杰接着说:“第一次在车展的时候看见你,我真的以为她复活了。如果她真的能复活该多好!”
说着,他的眼圈就红了,为了掩饰,娄杰赶紧抿了一口茶。
看到他这个样子,小园心里突然放松了,好像一下子不紧张了。
“娄先生,您很爱您的妻子吧?”小园眨着大眼睛,很真诚的问道。
娄杰苦笑了一下,然后低头道:“很爱,对任何人我都可以这样回答。可是面对你,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觉得我好像在狡辩。”
小园很茫然,不明白他为何这样说。
娄杰接着说道:“如果我真的有我认为的那样爱她,就不会总是忙着工作;如果我真的有我认为的那样爱她,就不会让她抑郁下去。很多事情错过了,才会觉得为什么就错过了。”
小园低下头,不敢看娄杰的眼泪。
他的自责让小园也难过起来,因为她能感受到他对他妻子的爱,从未减少过。
娄杰平静了一下,语气渐渐平和:“我当时太冲动了,给你造成了不少麻烦,还是请你原谅。”
小园赶忙摇头:“我知道,我不怪你,也就没有原谅不原谅了。”
娄杰笑笑,突然问道:“程浩对你好吗?”
小园一愣:“啊?他啊?很好啊!不过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和他是……怎么说呢?”
小园还是忍不住挠挠头,这要解释起来好像太复杂了。
“我和他关系还不错啦!”她只能这么带过。
娄杰还是笑笑:“听太子说你有男朋友?”
小园赶忙点点头,然后认真的将自己和梁靖涛的事情讲给他。
娄杰微笑着倾听,仿佛一下子回到了自己的学生时代,也是那样青涩,也是那样灿烂,也是那样伴随着淡淡的酸楚与微微的甜。
那是他与王书瑶一起渡过的最美好的时候,回忆起来都带着一抹春天的味道。
向小园讲的很认真,她希望娄杰能明白她的意思。
她不是王书瑶,那个人,她永远都代替不了。
听完她的讲述,娄杰默默点头:“我明白了,我祝福你有个好结果。”
小园使劲点点头,冲他笑:“我也希望你能找到合适的另一半,快点走出来。我想你太太她也希望你能幸福不是吗?”
顿了一下她又说:“还是谢谢您救了我!非常感谢!”
娄杰淡淡一笑:“程浩他没告诉你,他专门宴请我,说愿意让出一个竞标,为了答谢我对你的救命之恩吗?”
小园一愣,半天合不上嘴。
娄杰笑道:“我当然没有同意。我是救了你,可是还伤过你呢!就算扯平了吧!”
小园心里的石头这才落地。
好么,差点又莫名其妙的欠了程浩一笔。
不知不觉已经坐了快三个小时,一聊天,时间就过的飞快。
向小园起身告辞,娄杰微笑着将她送到门口。
倪琨还等在那里,他就没有再提出送她回家。
娄杰看看正从侍者手中接过车的倪琨,突然转头笑着对小园说:
“其实那道数学题真的是很难的,我没想到你会解出来!”
说罢转身向自己的车里走去。
小园愣在那里,琢磨了一下,然后又傻笑起来。
“怎么样?娄杰人不错吧?”倪琨笑着望望身边的小园。
小园点点头:“是啊,跟最初的印象不一样。不过他太帅了,跟他说话我特别紧张,都不敢看他的脸!”
倪琨大笑:“小园园,你要是将来跟男朋友分手了,一定要考虑他啊!光那张脸,看一辈子都值了!”
向小园知道倪琨取笑她,于是故意嘟嘴道:“保媒拉纤,太不像你的风格了!干脆我给你介绍一个,咱俩就扯平了!”
听他这样说,倪琨又笑起来:“怎么着,这也计较啊?想去哪儿吃啊?我请你!”
小园努努鼻子:“我当然要很宰你一顿了!谁让你那时出卖我的!”
倪琨笑道:“嘿,小不点你还挺记仇呢!”
小园笑道:“当然了,记你一辈子!将来你找的嫂子我得同意,必须要个厉害的, 帮我报仇!“
倪琨笑得止不住,一边跟她贫着,一边来到一家酒店。
“唉,你说你,那贵的东西还全都过敏!”
知道她不能吃海鲜,倪琨不由遗憾,这里的佛跳墙相当不错,她却不能吃。
“没事,你吃我看着就行!”小园满不在乎。
倪琨摇头:“那多不合适。这样吧,点个烤乳猪。这是大凉山黑猪,从彝族老表手里收购后空运来,活的现杀的,味道极好。”
小园蹙眉:“拜托,咱俩吃得了这么多吗?”
倪琨笑道:“吃不完你就把猪头背回去,慢慢吃呗!”
小园知道他在调侃自己,冲他吐吐舌头。
一直是翩翩君子的倪琨哥哥,一旦熟悉起来竟也是很风趣的。
菜品堆了满满一桌,小园大快朵颐起来。
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猪肉,肥而不腻,外酥里嫩,入口即化。
看着小园张着油乎乎的小手,满脸蹭着油光,倪琨就止不住想乐。
看她吃东西真叫香。女孩子哪个吃饭不是要点姿态,这小丫儿实在是太可爱了。
不过她这么能吃还这么瘦,真是让人有些费解。
小园吃着,转头四下张望:“哇!我们这个位置很特殊啊!能看到下层啊!”
倪琨笑道:“是啊,风景不错吧?整个酒店的环境尽收眼底,从这里望去还能看见顶层的悬空泳池,像不像在海边?”
小园点点头,伸长脖子继续观望。
突然,她发现下层的咖啡店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跟着一个女人走进去。
“边海成!”
她心里一沉,这不是钟原的男朋友吗?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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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个人影,向小园在餐巾布上胡乱的擦了擦手和脸,就撒丫子追下去。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倪琨不知道怎么回事,赶忙跟着她。
小园来到咖啡店,找了个离那两个人很近,却不易被发现的旮旯猫着,听那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你这就要回去了?今天不能留下来陪我吗?”一个女人的声音飘过来,听得小园寒毛都炸起来。
“我必须回去了,今天是夜班。”这是边海成的声音。
“海成,你什么时候跟她说啊?我不想这样偷偷摸摸的。这事迟早也要说,你要不好说,我就自己去找她!”
边海成急道:“再等等行吗?你让我想想!”
那女人又说道:“好啊,我等着,反正也不急,你要觉得拖下去好的话……”说罢依偎在他怀里,笑的很妩媚。
向小园忍无可忍,跃起来,翻过长椅的椅背,踩着椅面跳过去,大吼一声:
“边海成!她是谁!你们在干什么?”
边海成没想到在这里遇见她,吓得脸都白了。
“你说!这个女人是谁?”向小园依旧怒吼着,引得咖啡店里的众人不由侧目,议论纷纷。
倪琨赶忙拉住她,小园却跟发疯一样咆哮着:“你给我解释清楚,这个贱人是谁!”
倪琨看她实在是太激动了,小声问道:“他是你的男朋友吗?”
向小园却大吼着:“他?他要是我男朋友就好了!我直接一巴掌抽死他!”
那个女人一把将完全不知所措的边海成拽到一边,然后跟小园对骂起来:
“你怎么说话呢!你是什么东西?你管的着吗?”
向小园冲她大吼:“我是谁?你问问边海成我是谁!你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要说你不知道,我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边海成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她的未婚妻是我的姐们儿,我就是他小姨子!你个不要脸的贱人,你是什么东西!”
围观的众人一片哗然,倪琨怕她闹下去没法收场,赶紧小声劝慰道:
“小园,小园,咱先冷静冷静,慢慢说行吗?”
向小园嚎啕大哭:“你让怎么冷静?原原还等着结婚呢!边海成你个混蛋,你竟然敢劈腿,你对的起她吗?”
看到小园的情绪失控,倪琨赶忙拦腰抱住她,硬是把她拖离了咖啡店。
边海成看着嚎哭的向小园,大脑一片空白,眼泪不由的也落满腮。
“整个一神经病!”那个女人嘟囔道,然后看看四周看热闹的众人,觉得很没面子。
“看什么看!那么喜欢看热闹,回家看电视剧去,比这热闹多了!”
她骂了一声,拽住边海成的手。
边海成猛然甩开她,独自往外走去。
那个女人赶忙追上去:“海成你等等我,等等我啊!”
**
向小园掩面大哭着,倪琨不知该怎么劝她,只能由着她哭。
从来没见到一个人这样哭,想必是伤心至极。
不知哭了多久,小园抽抽搭搭的停下来,倪琨这才敢问她是怎么回事。
向小园把事情的经过讲给他,一边讲一边哭。
“下个月他们就要结婚了,日子都订好了,现在却出了这样的事情。你知道吗?我们大家都说边海成特别有福气,能找到钟原,那个混蛋根本就不配!边海成他妈病了,钟原二话不说就过去照顾。人家结婚都要这要那,可是钟原什么都不要,连婚房都是自己搭钱买的。因为他妈妈生病,到现在为止,新房里连家具和家电都没有添。钟原长得那么漂亮,在单位也是骨干,她又不是嫁不出去,喜欢她的人多着呢!她找边海成,不就是希望能踏踏实实的好人吗?边海成怎么可以这么做呢?”
倪琨不由叹了口气,他也能感受到小园的愤慨和悲伤。
“钟原是你好的朋友吧?”
小园抽泣着,使劲点点头:“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很少佩服什么人,可是我就是服她,我们那些姐们都服她,她是我们的老大。她是我见过的最棒的女人,她是那种你在她身边就会被她感染,就会觉得很有勇气很幸福的人。所以我最害怕的就是她受到伤害。”
“那怎么办?你打算告诉吗?”倪琨小声问。
毕竟在临近婚期的时候被劈腿,放在谁身上都是难以接受的。
向小园使劲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说罢又大哭起来。
**
向小园浑浑噩噩的回到宿舍,此刻的她就像只有一丝幽魂牵动的躯壳,眼神都是散乱的。
“哇!”田盼盼跳到她身后,想吓她一跳。
向小园只是慢慢地转过头。
魂魄都不全了,还怎么会被吓到。
处在兴奋状态的田盼盼却丝毫没有发现小园的异样,依旧开心地说着:“你知道吗?唐先生竟然真的送给钟原一台大电视!是那种LED液晶屏的大宽幅。那电视巨贵!要一万多呢!唐先生原来说的是真的,他真有钱,真敢送啊!”
向小园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她说什么,一脸茫然的问道:“啊?你说啥呢?”
田盼盼被她失常的样子吓住了,心里的兴奋劲也慢慢冷却,小声问道:“小园,你没事吧?”
向小园心里乱极了,她仿佛置身真空状态中,完全不知道盼盼在跟自己说话,只是低着头慢悠悠的换着鞋。
赵剑灵兴冲冲跑进来:“啊!小园回来了,你去看看……”
田盼盼一把抓住她,冲她摇摇头。
剑灵一愣:“小园怎么了?”
田盼盼还是摇摇头。
向小园躺在床上,将被子拉开,把自己埋进去。
“我今天好累,你们都不要跟我说话,让我自己安静一下。”
盼盼和剑灵完全不知道小园是怎么了,只能面面相觑。
“小园是不是生病了?”盼盼小声道。
剑灵点点头:“我去拿体温计。”
向小园蒙在被子里,却睁着大眼睛,不停的流着眼泪。
听到对门宿舍的欢闹声,她心里就剜着痛。
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只是自己病了,烧糊涂了,做了一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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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向小园都没有想好这话怎么跟钟原说,只能越想越焦急。
晚上大家围在钟原的床上,帮她包喜糖。
田盼盼一边包一边吃,剑灵和翟玉直说她是个馋猫。
“是个馋熊猫!”乐意总结道。
大家笑成一片,钟原一直护着盼盼:“买来糖就是让大家吃的嘛!盼盼喜欢就多吃,记得睡觉前好好刷牙就行!”
众人说笑着,气氛很是热闹,裹杂在空气中的都是糖果的甜美和幸福。
可是看着这些花花绿绿的糖果和红彤彤的的喜糖袋,小园忍了半天,眼泪才没滴下来。
“不包了!谁都不许包了!”
向小园突然停下,一把将床上的糖推到地上,一时间糖果散落的满地都是。
“小园你疯了!”乐意先急了,冲着小园大吼起来。
剑灵她们都吓住了,从来没见过小园这个样子。
“好了,好了!没事,没事!”钟原安抚着小园。
向小园的样子简直太反常了。
赵剑灵将小园拽离钟原的宿舍,示意大家赶紧收拾糖果。
“向小园到底是怎么了?”翟玉很不安的跟肖晴对望一下。
乐意气道:“别理她,不知道又发什么神经呢!”
田盼盼眼圈却红了,小声抽泣:“原原,我也舍不得你,你这么快就嫁人了,我真的舍不得!”
钟原笑着将她搂在怀里:“傻瓜!我嫁人也不影响什么,我们还是好姐妹啊!”
向小园回到宿舍,又把自己裹在被子里。
赵剑灵问她到底怎么了,她也不说话,只是哭。
剑灵无法,只能气道:“你要发神经自己发吧!钟原结婚这是大事,你不要给瞎搅合。如果你有什么事就别藏着,跟我说吧!”
小园还是窝在被子里不动,剑灵气得给了她一脚。
第二天,小园是夜班,白天她自己一个人躲在宿舍里,还在琢磨到底怎么跟钟原说这件事。
她知道钟原的脾气,如果钟原知道了这件事,心里肯定是过不了这道坎的。可是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钟原就这样嫁了,这简直是看着她跳火坑。
小园心里乱极了。
她正踌躇着,钟原推门进来。
看见她,小园不由一愣。
“小园,你没事吧?”钟原坐到她身边,伸手摸摸她的额头。
她知道小园的情绪不正常,特地请假回来看看她。
“是不是那个程先生又为难你了?”钟原很不安:“你和他的合同还有多久?干脆别去了。”
小园扑进她的怀里,使劲忍着,但是眼泪还是不住的流。
“原原,你真的要结婚吗?你能不能再想想?你再考虑考虑?你和边海成再相处一阵子,不行吗?”
钟原都懵了,半晌才回过神,笑道:“小园你怎么了?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可是结婚不是儿戏,我们两家的亲戚都通知了,日子也定了,怎么改啊?”
小园急道:“那你真的了解边海成吗?”
钟原微笑着望着她,使劲想想:“其实就算是相处一辈子的人,也不能说就完全了解吧?可是我能确定的是,海成他是个好人,是个能过日子的人,也应该是个有责任心的人吧!”
小园使劲摇着头:“正因为结婚不是儿戏,所以我才需要你一定要想清楚!你们还没有领结婚证吧?”
钟原点点头。
小园激动起来:“千万不要急着领,而且你们等领了结婚证再办婚礼不好吗?”
钟原苦笑一下:“你知道的,其实我们过年后就准备领证的,一直都拖着呢。”
小园哭了:“钟原,我知道,可是我还是希望你再想想。毕竟你们什么都没准备好,我觉得你太委屈了。”
钟原的眼圈红了,她把头抵在小园额上:“傻丫头,喜欢一个人,就没有什么委不委屈的。是,我也觉得好像一直都是我在忙前忙后,准备这,准备那的。可是两个人要在一起,就要相互体谅,不能计较那么多。他母亲身体不好,他要多顾着一点家里,我这里就只好多分担一些了,这不是委屈!”
小园急的不行,差点把实话脱口而出:“钟原,有些事情不是这样的,你太善良了,我不想你难过!”
钟原刚想说话,刚下班的乐意几步冲过来,将她推到一边,指着小园吼道。
“向小园,你够了,不要折腾起来没完!原原结婚这是喜事,看你个作劲!你再胡闹下去,我们就都不搭理你了!”
小园这个急,可是该怎样告诉钟原而又不让她太难过呢……
向小园想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她直接去单位找到边海成,决定先听听他的说法。
“边海成,那天的事,我没有告诉钟原!”见到他,小园开门见山的说。
边海成低着头,不敢看她。
向小园看他不做声,于是接着说:
“我之所以没有告诉她,我是怕她难过!”
边海成抬起头,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半晌才说:“谢谢。”
小园一下就哭起来,一牵扯到钟原,她的眼泪就控制不住。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知不知道我每天看着钟原在准备结婚的东西,我有多难受?钟原那么好,你配的上她吗?你对的起自己的良心吗?你妈妈病了,她忙前忙后快一个月,别说是没过门的儿媳妇,就算是你这个亲儿子,你又做了多少?她知道你家穷,跟你计较过什么吗?她甚至都能卖了结婚的新房给你妈妈治病,你对的起她吗?”
边海成咬着牙,不让眼泪落下来:“你别说了!我知道,我对不起她。”
小园使劲把眼泪咽下去,慢慢说道:
“那个女人我知道,就是住小区对面别墅那里的一个富婆,我不相信你是真心喜欢她。如果你不喜欢钟原,你跟她说明白,你给她一个交代!如果你能赶快跟那个女人断掉,保证不再有这样的事,我就当我什么都没看见!你要好好的对钟原,要不我一定不饶你!”
说罢也不等边海成回答,哭泣着,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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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边海成谈完,向小园的心里总算安稳了一些。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不过她还是决定尽量劝阻钟原,看看能不能把婚期往后拖。
对于她这几天的反常,乐意很是不满,里外里教训了她很多遍,可是小园又不敢把自己知道的事告诉她。
她知道乐意的性格,只怕她知道了会更麻烦。
她只能找梁靖涛,拐弯抹角的说说。
这阵子梁靖涛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小园总是觉得很不安。
想到钟原都要结婚了,可是这么大的事她却完全不知。有的时候我们真的不能怪别人不长眼睛,而是因为有事藏在身后的暗影里,谁都无法发现。
她拉着梁靖涛的手,询问他幸福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有的时候那种想要的幸福无法长久。
梁靖涛也是那样沉默着,轻轻摸摸小园的头,告诉她,幸福可能未必是长久,而是你觉得幸福的感觉。
那是在上帝关上一扇门时,还能留下一道看的见风景的窗……
向小园的忐忑都被赵剑灵看在眼里。
憋了几天,剑灵实在是忍不住,下班之后直接找到小园,不由分说将她拉到一个偏僻的角落质问道?:
“你说实话吧!我今天真的是忍不住了,你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呢!”
小园蹙起眉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剑灵急了,小声吼道:
“你把什么事儿都装在心里,你不怕憋死啊?你就跟我说说吧,如果不能乱说的,我绝对不说出去!”
看她还是不说话,剑灵直摇晃她:“哎呦,我的小姑奶奶,我求求你好不好?我赵剑灵所有丢脸的事情你全都知道,你心里的事就不能跟我说说吗?你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吗?”
向小园一下扑进剑灵的怀里,搂着她放声大哭。
剑灵被她吓得不轻:“你别光哭啊,你说清楚点啊!”
小园这才止住哭泣,哽咽着将那天看见边海成和别的女人鬼混的事告诉了她。
赵剑灵听完,下巴都要脱臼了,然后“啊呀”一声蹦起来。
“向小园啊!你怎么不早说啊!你还想瞒着,你还哭!这事要赶快告诉钟原,她们不能结婚!”
说罢就要跑。
小园一把拉住她:“灵灵,你这么告诉钟原,钟原会疯掉的!她肯定接受不了!要不我也不会这么难受,这么犹豫!”
赵剑灵转身气道:“她就算难过死了,也必须告诉她!这不是一般的事情,这事儿瞒着她,就是我们联手害死她!”
小园使劲拽住她:“灵灵,你冷静一下!你说真的不能给边海成一个机会了吗?”
赵剑灵暴怒道:“向小园啊向小园,你一向都很聪明,怎么能在这事情上犯糊涂呢?这机会能给吗?这是给机会的事儿吗?别说你不能给,就算钟原想给我们都得拦着!现在好歹没结婚,没领证,这要是结婚后你让钟原好好的一个姑娘就成二婚了吗?”
看到小园那么难过,剑灵也哭了,她一边哭一边掐着小园的脸蛋一字一句说道:“难道小玉的教训还不够惨重吗?有些机会绝对不能给!你现在心疼钟原,她要真结了婚那才是害死她呢!这种问题,不能原谅的!”
小园使劲点点头:“那好,我去说,我去告诉钟原。”
剑灵稳定了一下情绪,最后确定:“你看清了,那个人真的是边海成吗?”
小园哭道:“我差点跟他们打起来,你说我能认错吗?”
剑灵深深吸了一口气,攥住小园的手:“我们一起去告诉钟原,她就算再难受,也必须给我挺过去!”
向小园和赵剑灵回到宿舍的时候,边海成正好上来找钟原。
女孩们围着他们调侃,钟原很不好意思,边海成的面色却十分凝重。
赵剑灵拨开人群,拽着小园来到钟原面前,然后狠狠剜了边海成一眼。
边海成好想知道她们会来一般,神态并无变化。
“钟原,我们有事跟你说,大家都先回去吧!”说罢就要将宿舍中的众人赶到门外。
众人望着怒气冲冲,脸上还带着泪痕的她们很是奇怪。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边海成突然开口道:“还是让我说吧,我知道,这事躲不过去。”
钟原慢慢收住脸上的笑容,瞪大眼睛听他接下来的话。
“钟原,我对不起你,我们分手吧!”
他的话语简直像往滚开的油里撒进的水,大家顿时一片哗然,大家都很震惊。
钟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挥手,刚才还如鼎沸的众人,立刻鸦雀无声。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边海成看看她,然后要紧嘴唇,好像用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口。
“对不起,我们不能结婚了,我是个混蛋,我对不起你,我有了别的女人了!”
“啪”的一声响亮的耳光抽在边海成的脸上。
震怒的钟原把众人都吓傻了。
谁都没有见过钟原这个样子,虽然大家都知道她是个极有气场的人,但是她这种每个毛孔里都透着寒气,散乱的发丝好像都有生命在咆哮的感觉,谁都没有感受过。
钟原一把抓住边海成的领子,然后冲众人怒吼道:“出去!你们都出去!”
乐意也被吓得不轻,但还是先回过神,一把拉住她:“钟原你冷静,你别冲动!”
钟原一把拨开她的手:“你也出去,全都出去!”
说罢,将众人轰出门外“咣”的一声关上门。
门外的众人吓得齐齐哆嗦一下。
“怎么办啊?会不会出事啊?”
盼盼急得大哭起来。
乐意一把抓住小园的肩,质问道:“小园,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边海成劈腿了?”
向小园哭着点点头。
乐意气得给了自己一耳光。
那时看见向小园发疯,她还以为是小园在没事找事,原来是自己后知后觉。
赵剑灵也吓坏了,没想到钟原会气成这样子,这简直是要出人命的节奏。
原来并不是小园犹豫懦弱,而是她更了解钟原的脾气,这么冒然的告诉她,真的会出大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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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众人都没了主意,向小园擦了擦眼泪,镇定下来,对剑灵说道:“你快点去找苏平他们,真的闹起来,没有男的我们根本制伏不了他们。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剑灵“哎”了一声,转身跑去找苏平不提。
小园又组织大家搬桌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毕竟桌子上还放着削水果的刀,虽说钟原未必打得过边海成,可是看到边海成的状态根本就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难保正在气头上的钟原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他也不还手。
不多时,苏平一行人匆匆跑上来,大家把情况跟他们说了,苏平他们也很着急。
现在门里听不见什么动静,这让大家更加不安,实在不行就只能撬门了。
众人正急着,门却突然打开。
只见钟原一把将边海成推出去,然后很平静的对众人说:“都散了吧,没什么大事。哦,趁着大家都在,我也就不挨个通知了。我们不结婚了,就这么点事!”
说罢,“咣”的一声将门关上。
边海成蹙着眉强忍着眼泪,扒拉开众人,跑下楼去。
向小园她们傻傻的看着他的背影,然后回过神又疯狂的砸起门来。
梁靖涛看着哭成泪人的向小园,很是心疼,小园却让大家都离开。
现在不是围成一堆就能解决问题的时候,最怕的就是钟原想不开。
小园知道,越是看起来洒脱,心里越是劲憋着堵着,只怕她会做什么傻事。
钟原是出了名的认死理,这种事就是常人都难以接受,恐怕她更是钻在牛角尖里出不来。
向小园不停的敲着门,跟钟原说着话,也不管对方应不应答。
“钟原,你说句话啊!我知道你难过,但是别想不开啊!”
门那边始终没有声音。
“钟原不会自杀吧?”盼盼小声说道。
乐意瞪了她一眼:“别瞎说,钟原一定不会的!”
话虽这么说,可是大家谁的心里都没底。
一直到晚上熄灯,也听不到那边有任何动静,大家都一筹莫展,谁都没有办法。
小园又敲敲门:“钟原,你睡吧,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你还有我们呢,我们一直陪着你!”
说罢她把自己的被褥抱来,铺在钟原的门口,对乐意她们说:“你们都去睡吧,我守着,有什么不对劲,我就叫你们。”
乐意看看她,也抱来自己的被子,一言不发跟她挤在一起。
盼盼和剑灵也挤过来,因为实在没地方了,乐意强行让翟玉和肖晴回去,她们四个就这么守在钟原的门口。
夜很深了,月光透过对面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白色的霜,看着就觉得很寒凉。
四个女孩依偎在一起,只是默默流着眼泪。
谁都想不到,那时兴高采烈地幻想着当新娘的钟原该是多么美丽,那画面最终成了泡影。大家一起齐心协力帮她装修的房子,最后也成了一个伤心之地。
那时他们暧昧着,还是小园和乐意带着全楼的女生一起,帮他们捅破了这层窗户纸。(PS:第一卷12章《不采白不采》)
那时她们唱着:“送你送到小村外,有句话儿要交代,虽然现在百花开,路边的野花不要采……”
这也仿佛成了魔咒一般,那花还没有开到灿烂,就在瞬间凋谢,只因那野花的蔓延。
所有的一切美好,竟然全都成了难过的理由,这种感觉真的很讽刺。
乐意紧紧握住向小园的手,她竟然能瞒这么久,她知道小园那时一定要疯了,可是她还是想找到最合适的方法,尽量不要让钟原伤心。
换上自己,可能一分钟都受不了。
有时我们不够勇敢,并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因为我们太爱一个人,太害怕她受到伤害。
没有办法说出“长痛不如短痛”的话。
怎么样都会疼,那种疼就像拔掉满口的牙。纵然有一天伤口会愈合,可是那些黑洞却都在提醒着我们那曾是怎样的伤痛。
钟原一个人在床上窝了很久,她从床底下拿出两瓶白酒。
这些酒是买来准备做喜酒用的,这种喜简直成了一场荒唐的笑话。
然而两瓶酒灌下去,都没让她醉过去。
不醉又怎能解愁?不醉又怎能麻痹自己,当是做了一场梦。
在这场笑话中,她竟然到了临近婚期都不知道对方劈腿,还一心一意的等待着自己婚礼到来的那一天。
她想哭,却怎么都哭不出来。
坚强惯了的人,就算心都碎成渣也要拿个东西装着,当做完整。
她看着桌子上的那把刀,那一刻,她真的抓着它对着边海成的喉咙。
她要他的解释,如果这个解释不够合理,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这是两年的交往与一生一世的约定,刹那间灰飞烟灭。
可是听完边海成的话,她慢慢将刀放在桌子上,然后打开门将他推出去。
她突然感受到了那种现实的无力,谁都没有错,错的只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和相爱过的朝朝暮暮。
钟原慢慢爬下床,她的头发很长,从肩上披下来散落在月光下。
那美丽的长发,就像白沙上流淌的河水,在这样的夜里却带着几分凄冷与悲凉。
她抓起那把刀在手腕上轻轻比划,这要割下去会不会很疼?
灵魂里一个声音不停地喊着:“快点,快点,一下就好,心就不会痛了!”
她茫然着,不知道该不该听从到这个声音召唤。
突然,门传来“砰”的一声轻响。
钟原放下刀,慢慢走到门口,轻轻打开门。
然后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奔涌而下。
因为就在她的门口,那四个女孩依偎在一起,打着瞌睡。她们挤得很紧,因为地下很凉,只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身上盖着两条不算太厚的被子。
她们就这样一直在担心着她,守护着她。
这一刹那,钟原突然觉得罩在脑子里的那层纱一下被掀走,世界又重新明亮起来。
那个一直在心里召唤她的声音也越来越轻微,直至消失的无影无踪。
向小园的头靠在门上,门突然打开,她向后仰了一下,就醒了过来。
“钟原!”听到她的叫声,大家都醒了。
钟原一把将她们搂在怀里,哭泣起来。
纵然失去了爱情,至少自己的姐妹都在,她们是自己永远的财富,你永远不用担心她们会背叛你,会伤害你。
人生要不了那么多,得一知己便足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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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知道,以钟原的脾气,这事情是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结束的。
钟原苦笑了一下,说了声:“我不怪他!”
乐意她们一下子就受不了了。
边海成干出这样的事,钟原竟然能不怪他,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一直以来,大家都很担心钟原过不了心里那道坎,会跟他没完没了。大家还想了很久,该怎么劝钟原放手的问题。
可是钟原就这么一句”不怪他”,就放过去了。
钟原苦笑了一下,是啊,怎么能怪他呢?都是可怜人,都是身不由己。
如果他真的是个人渣可能她就不会这么难过,而是可以骂一声自己有眼无珠,然后痛揍他一顿泄泄愤。
然而现在却都做不到,只怨缘分不够,造化弄人。
只希望能拿的起,放得下,什么都不要再计较。
一切还要从那个女人那里说起……
那个叫秦垚的女人,是边海成在工作中认识的,就住在她们对面的别墅区。
因为她每次都开着一辆银色的小跑车,染着一头红色的卷发,长得挺有味道,所以大家都对她印象很深。
对面的别墅区因为挨着铁路小区很近,就没有聘请专门的物业维修人员,一般的像采暖不热,下水不通的问题就会找铁路小区的房建人员。
因为别墅区的业务不会计入工作量,挣的钱可以算作外快,于是急着用钱的边海成很是积极。
他一直都是很勤快、很本分的人,就算是单位的活,都是干的最多的。
那一天秦垚家的下水管道堵塞了,边海成照例来到她家进行维修。
忙活半天,从里面掏出一堆的头发和无意间掉入下水道的护肤品瓶子。
边海成嘱咐了她几句,态度很是客气,知道她是一个独身女人在这里,还帮她把坏掉的灯和浴缸的水嘴换了。
秦垚给他小费,边海成死活都没有要,毕竟只是顺手帮忙的事。
从这以后,她家的东西好像特别爱坏,每次她都打电话专门让边海成来修理。
其实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问题,边海成修理完后,她都会留他坐下聊一会儿。
边海成是个挺老实的小伙子,并没看出秦垚对自己有何不同,只是对待客户应有的礼貌,听着她讲她自己的故事。
知道她比自己大五岁,离过婚。
她在很年轻的时候就结婚了,丈夫是一起的同乡。
她的学历不高,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因为长得还算漂亮,常常被人骚扰。
其实她有许多捷径可走,好多有钱的老板都看上了她,可是她却宁愿和自己的丈夫一起起早贪黑的创业,终于有些一些积蓄。
但是没想到有钱了,丈夫却找了小老婆。
一气之下,她就离了婚,自己创办了一个小公司。她独自支撑着,终于将它一点点做大。
一直以来,她都是外人眼里的女强人,可是没有人知道她经历的一切有多难,她的心里有多寂寞。
秦垚微笑着,眼里满是泪花,语气却像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只是曾经以为的永远,原来没有那么远;曾经以为的不会变,原来都会变。
边海成默默的听着她的倾诉,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不容易。
慢慢的,他也会聊聊他自己的往事。
后来不知怎么,秦垚知道了边海成为了给母亲筹措医疗费,急着用钱,就给了他十万,告诉他不着急还,先把他母亲的病治好。
为了谢她,边海成特地请她吃饭。
那天两个人喝了很多,也聊了很多。
不知不觉,边海成就聊到钟原,说那是自己一眼就看中的女孩。
秦垚说她见过钟原,那是一个很有气场的女孩,不是边海成能驾驭的。
说到这个话题,边海成就沉默了。
是的,他知道钟原有多好,可是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亏欠她。
他不能给她大房子,不能给她舒适的生活,甚至连一场像样的婚礼都给不了她。
那天他听钟原说:“没关系,大不了我们卖了房子出去租房结婚,也把你妈妈的医疗费凑上。”的时候,他的心都在滴血。
所以他从来都不敢碰钟原,最多就是吻吻她。
就算快结婚了,他也没有和她发生过越轨的行为,因为他觉得压力很大,自己配不上她。
秦垚微笑着点点头,说她理解那种感觉。
那天他们喝了太多酒,后来一起回到秦垚的别墅,稀里糊涂的发生了关系。
那时,钟原正在他家里替他照顾着母亲,替他尽着孝道。
这种事情,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每一次秦垚都会拿钱给他,这让边海成更觉得自己很下*贱。
他知道自己越陷越深,可是却不知怎样逃离。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钟原提出过完春节领结婚证的时候,编出了一堆借口,将时间拖延下去。
他知道,自己对不起她,所以能做的就是不让她将来有更加难以挽回的损失。
看着钟原高高兴兴准备着婚礼,躺在自己的怀里憧憬着未来的时候,他就更加觉得这是一笔心债,他不知道该怎样结束这一切,只能逃离。
直到有一天秦垚跟他摊牌。
她知道他不是坏人,也不是贪财的人,那些钱全都填了他母亲医药费的无底洞。她知道他有多努力,可是这个世界往往不是你努力就一定有好结果的。
现在摆在边海成面前,有一条捷径,就是跟自己在一起。
这条路,对谁都好,都是解脱。
但是她还是尊重边海成的选择,只是在她需要他的时候,希望他还能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于是她搬离别墅,回到市区的公寓,两个人的会面也改在这里。
现在边海成做了最终的选择,将这一切画上句号。
可是钟原却发现,自己并不想恨他。
那是他的母亲,那也是他最亲的人,他必须救她,所以牺牲的只能是这段感情。
钟原笑着,把眼泪藏在眼底:“其实我也是有错的。”
她轻轻说道。
大家很诧异她为何会这样说。
钟原微微蹙眉,好像在思索这什么:
“因为我没有问过他医疗费是怎么凑齐的,这是我的失误。我有些遗憾,为什么很多事,反而是我这种自认为本该是最亲密的人,最后一个才知道。是不是我太笨了?”
向小园伸手抱住她:“钟原,过去就过去吧。这段缘分不够,是因为一定还有更好的人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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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原的事能够这样过去,大家都松了口气。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只是后续还有许多麻烦要处理。
比如如何跟家里解释两个人分手,如何跟亲戚朋友讲婚礼取消。
没有了爱情的钟原,很快把心扑在了工作上,至少工作不会背叛你。
她告诉大家,今年她够资格考通讯工程师了,她要试一试。
大家不由感叹,时间过得真快,钟原上班都七年了。
小园也在心里震惊了一下,是啊,自己都二十三岁了,上班也五年了。
时间怎么不快啊……
为了哄钟原高兴,向小园特地拜托自己当乘务员的同学找一只猫。
钟原特别喜欢猫,听到小园说经常有旅客遗弃在车站的小猫,她很想领养一只。
很快,就得到答复,对方说找到一只很漂亮的小猫。
大家都很高兴,钟原说她最喜欢白猫,这只猫一定会是白色的,就先给它起名叫做小白。
可是拿来一看,竟然是一只一根杂毛都没有的黑猫,两的大眼睛也是黑漆漆的,在夜里只能看见它视网膜的反光。
小园以为钟原很很失望,可是钟原还是很高兴:“没事,是只猫就行!”
但是它的名字却还是叫——小白。
从此,宿舍里有了一只黑色的小白……
日子又变的平淡起来,没有了晚上大家叽叽喳喳围着钟原帮她筹备婚礼的热闹,宿舍里安静的让人觉得有些不正常。
只是在夜晚台灯下温书的时候,那只黑色的小白一会儿会趴到小园脚边,一会儿又会蹭到钟原怀里,让人心底还会涌起一些暖意。
这个周末小园去市里,倪琨还特地打电话问起上周小园遇见的事怎么处理了。看到小园那么难过,倪琨一直都很担心。
其实在他的世界里,这种事一直是稀松平常的,没有一个人会为了这种事哭成这样。
其实那些有钱人哪个不是家里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太太们也都睁一眼闭一眼,根本不必较真,更何况是没有结婚的男女朋友。
可是他真的看到了小园的伤心,那种感觉就像在他心里撬开了一道缝隙,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一直以来认知的一切,未必是完全正确的。
他从小园身上看到了一种纯粹。
那是一种清澈的像泉水,揉不得半点沙子的感觉。当时觉得有些荒唐,可回想起来却满是感动。
倪琨不由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不是因为自己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勺,而是因为能够遇见向小园,能够给自己这个圈子打开一条缝,能够看看另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让他觉得,这个世上除了名和利,还有那种纯净的东西……
周六晚上,向小园下了课看见程浩又在那里等她,她不由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
那时的他总是板着一张冰山脸,翘着腿坐在沙发上,自己回来晚了跟他打招呼,他就面无表情的用鼻子哼一声。
那时自己最担心的就是因为自己工作不到位,因为自己回来太晚被他训斥。从未想过他也可以像现在这样放下身份来接自己。
向小园莫名感觉到了一种压力,无形的,却很沉重。
可是她也有些奇怪,就在她拿出了六千块钱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并没有如她想象的那样气愤与激动。
“程先生,这是我欠您的学费,还给您!”
小园说着,将那摞钱往程浩面前推推。
她已经做好了要跟他争吵和理论的准备,没想到程浩只是看看她,微微皱了皱眉,说了一句:“放着吧。”
小园心里一下子松了口气,却也在突然间觉得空落落的。
时间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当初他俩还很陌生的时候。
那个时候两个人的账一向很清楚,她只是负责她的家务,他只要给她留个可以借宿的屋子。
那时谁都不曾亏欠谁,其实那样是最好的,如果能一直那样该有多好啊……
向小园站起身,说了声晚安,转身上楼去。
程浩望着她的背影,慢慢蹙起眉,就算到了现在,她也依然希望能跟他撇清关系。
可是一切根本不能如她所愿。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她已经无可替代。
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太多,一起经受了**的生死,一起经过了坠崖的命悬一线,一起经历了互相斗智斗勇的相搏。
也曾相互置气,也曾大声争执。
可是留在记忆中最深的却是那漫天的烟花从夜幕中划过,在人潮拥挤的广场上牵着手倒数着新年的来临,
那么多东西,那么多记忆,不是谁说想放就能放下的……
****
周末的时候铁路小区的路灯又坏了,这可把大家郁闷死了。
上次路灯坏了,摔伤了肖晴。到现在,她还没有完全好利索。
不过听说别墅区的灯也坏了不少,估计应该都是这一批的问题。
因为被唐渊整的七荤八素,乐意坚决不肯出头再去找他说路灯的问题,于是田盼盼自己跑去找唐渊。
其实一直以来,田盼盼都是唐渊收买的小卧底,当然,盼盼也对此乐此不疲。她时时把乐意的情况向唐渊汇报,打从一开始,她就觉得唐渊肯定是对乐意有意思的。
找到唐渊,盼盼把路灯的情况跟他说了,唐渊说正在跟制造灯具的日本厂商谈判,不过对方只同意维修更换,不同意退货。
不过他会尽快安排将这里的路灯更换成别的品牌的。
听他这么说,盼盼立刻叫道:“让乐意去谈啊!她肯定行!”
唐渊摇摇头:“她肯定不同意!”
盼盼笑道:“你找领导啊!就说算公事不就完了?”
唐渊想想,笑了:“我看行!”
然后有些难堪的问盼盼道:“她还生我的气吗?”
盼盼扁扁嘴:“你说呢?”
看到唐渊有点沮丧,盼盼笑道:“加油啊!我们都支持你!不过你以后可不要再惹她生气了!”
说罢她贴在唐渊耳边小声道:“我们都吃了好久的汤圆了,简直都快把我吃吐了。”
说罢,撒腿跑掉。
唐渊琢磨了一下,大笑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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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刚上班的时候,处长果真把乐意叫过去,说希望她配合娄氏的工作。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毕竟这里也在使用那个批次的路灯,她要作为小区的代表参加谈判。
乐意想了想张口问道:“算公差吗?”
处长道:“要能谈下来就算!”
乐意非常不满,但是还是把活接下来,心里这个生气。
处长是觉得白用人家的灯不合适,自己却要去顶包了。
她从单位出来,又“偶遇”唐渊。
乐意不由冷笑:“唐大总裁,您很闲啊!您还赶得上回市里上班吗?”
唐渊笑道:“我也不是超人,偶尔起晚了迟到一次也是人之常情!”
乐意无奈的摇摇头,打开车门坐进去。
“直说吧!唐渊,你不会告诉我连个破灯都要你亲自去谈吧?我是该赞扬您事事亲力亲为呢,还是该鄙视你们娄氏除了你,能干活的都死绝了?”
乐意的嘴巴是向来不饶人的。
唐渊看看她:“谁说我去谈了?我只负责让你搭个顺风车而已。对方的公司挺难缠的,我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要知道,我们和对方签了五年的合同,整个娄氏的新建筑全部都用的他们的灯具,这个数字是很惊人的,对方是绝对不可能同意解除合同的。”
乐意白了他一眼:“活该!让你们崇洋媚外!”
唐渊苦笑一下:“随你怎么说吧!我们这回采用的灯具,都是环保型的新能源灯,谁也没想到出这么大问题。总是这么换来换去,谁都受不了。”
说罢,他把头微微侧到乐意耳畔:“你帮我把这事办妥了,我有大礼送你行不行?”
乐意没好气的把他的头推开。
“打住,您的礼我受不起!”
想起上次的内衣事件,乐意依旧心惊肉跳。
“不过……”她斜眼瞅瞅唐渊:“我打了你那个花瓶的事,就算两清了!”
唐渊哈哈大笑:“你还惦记着啊!行,没问题!”
乐意也讪笑一下耸耸肩,然后让他把车开到宿舍门口,说是去取点东西。
乐意这里去谈判尚且不提,田盼盼从她姑姑那里得到了一个爆炸性消息,她一路小跑的回到宿舍,一把拉住正在做午饭的向小园。
“向小园!你这个家伙,太不讲义气了!你为什么瞒着我们?”
向小园被她弄懵了,一头雾水的望着她。
“你是不是要出国了?”
田盼盼很是气愤。
小园更糊涂了。
田盼盼急道:“今天梁靖涛去我姑姑那里结算工资,他不是停薪留职,他是辞职了!”
向小园整个人都傻了:“你说什么?你胡说吧?”
盼盼气得跺脚道:“我姑姑跟我说的,她能骗我吗?”
钟原她们也很意外,赶忙围过来,七嘴八舌的问起来。
盼盼喘了口气道:“听说他是要出国,可是出国也没必要辞职啊!我姑姑问起来才知道,原来上回出国比赛拿到名次之后,好多国外的大公司都抢着要他。他可能是要技术移民了!”
田盼盼的话,犹如一个晴天霹雳炸在向小园头上,小园推开身边的人,转身就往外跑。
看到她的样子,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难道,她真的不知道吗?
……
向小园跌跌撞撞的跑到梁靖涛的宿舍,梁靖涛正在收拾东西。
“靖涛哥!”向小园大吼一声,眼泪就滚下来小脸憋的通红:“你要出国了吗?”
梁靖涛看着小园惊慌失措的脸,轻轻点点头。
“你要移民了吗?”
梁靖涛点了点头。
向小园再也忍不住了,狂吼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怎么都不跟我商量商量?”
梁靖涛低下头,伸出手,想摸摸小园的头发。
向小园一下把头偏开,用一种气愤而又哀伤的眼神瞪着他,慢慢吐出几个字:
“你什么时候决定要走的?”
梁靖涛的手摸了个空,他僵僵的把手举在半空,然后放下:“去年,去年十二月份。”
向小园冷笑了一下,眼里的泪珠大颗大颗滚下来。
她就知道,要出国不是说走就能走的,前期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算起来也有小半年的时间,那时他找借口推说不能跟自己回家见父母,原来都是有原因的。
可是,她竟然像个傻瓜一样,完全不晓得。
什么时候,连靖涛哥也学会伪装了?还伪装的这么好,这么完美,连一点蛛丝马迹她都不知道。
梁靖涛看着她的眼泪,好像滚烫的铁水。
这种犹如岩浆般的铁水顺着喉咙滚下去,一直落到心里,整个人都痛得颤栗。
其实在他决定放手的一刻,他就知道会很疼,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疼。
“小园,你会跟我走吗?”
向小园仰着脖子,执拗的摇摇头:
“不会!我哪里也不去!”
说罢,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她猛然转过身,大喊道:
“你骗我!你答应过我,无论有什么事,都会告诉我,不会让我最后一个知道!你说过要造世界上最好的车头,你说过要带我去坐你建造的火车!你骗我!你说过的话都不算数!”
向小园突然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将苏平他们引来,他们赶忙拉住她,怕她太过激动而昏厥过去。
可是梁靖涛却只能喃喃的说着:
“对不起……”
这边向小园还在伤心不已,赵剑灵她们几个人围着劝她不要死钻牛角尖。
梁靖涛出国是好事儿,就算将来移民了,大不了把小园一起带出去。
然而那边就见乐意哭着跑回来,一进门就大叫:
“把大门关上,不要让他们进来!”
然后躲进宿舍拉上窗帘钻进被子里。
钟原她们都傻眼了,她这里又是怎么了?
只见单身宿舍楼下,唐渊带着一个年轻人就要往进闯。
钟原都要吐血了,这都是怎么回事儿啊?全都乱成一锅粥了。
她赶忙带着大家下去,将唐渊他们拦在门外。
“唐先生,你们先别上去了,乐意现在谁都不会见的。有什么事你们跟我也一样。”
唐渊看看身旁的年轻人,冲他点点头,然后对钟原说:
“钟姑娘,那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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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本来还在哭泣的向小园,慢慢从床上下来,走到乐意身旁。
向小园此刻的心,真的是裂成了碎片,还要强行装作它还完整。
她到现在都如在梦中一般不敢相信,那时两个人共同的梦想,两个人对未来的理想,就这样全部化成了泡影。
这比上次梁靖涛提出分手还令她难过。
他要造世界上最好的火车,她想建世界上最棒的铁路。
他们一起讨论过关于幸福,关于爱情,关于未来的话语,全部成了随口说说的胡言乱语。
当理想和现实发生碰撞时,理想总是会像自不量力去找顽石挑战的鸡蛋般,不堪一击。
就像大家劝她的话,出国多好啊,梁靖涛在澳洲一个月的薪水,可能比在这铁路上干一年的工资还要多。
更多的金钱,更好的物质,更舒适的生活,谁不想要?
可是又有谁知道,他为此而放弃的不只是理想,而是一种信仰。
希望这块养育自己的土地变得更好,希望自己的努力能让国家慢慢前进,希望将来老去的那天,回首时发现自己最爱的地方承载了自己的光荣与梦想。
然而回到现实里,她才发现自己到底有多么荒唐可笑。
可是她现在还必须打起精神来,因为乐意好像也遇到了什么问题……
向小园拍拍乐意,轻声问道:“乐意,你怎么了?能跟我说说吗?”
听到她的呼唤,半天,乐意才探出头,发现小园的眼睛红肿,好像哭了很久的样子。
“小园……你……”乐意不敢再沉寂在自己的情绪中,赶忙坐起身。
小园苦笑了一下:“靖涛哥要出国了,是移民。”
乐意瞪大眼睛瞅了她半天,然后一把抱住她大哭起来。
她知道这件事对小园的打击有多大。
为什么会这样?这才几天时间,钟原出了问题,小园出了问题,自己也出了问题。
那是她想从记忆中摘除的一段往事,她以为自己逃的够远了,远到足够将那一切彻底遗忘,可是熟悉的人回来了,噩梦般的提醒着自己,过去的一切真的不是一场梦,而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
上午的时候,唐渊将车停在地下车库,又重新打量了一遍乐意,笑道:“你就穿这身衣服吗?”
乐意不屑道:“我穿工作服有问题吗?难道你们谈判还要规定穿什么衣服吗?”
唐渊笑笑:“那到不是,不过你不想以此为理由,新买一身衣服吗?”
乐意白他一眼:“我不介意折合成现金!”
唐渊笑着摇摇头,一起走进电梯。
“就在15层的c座会议室,我就不陪你了,娄氏的律师和几个主管部长都会参与谈判!加油啊!”
唐渊冲着乐意摆摆手,示意自己的办公室在上层。
乐意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然后大步走向会议室的方向。
会议室内,娄氏的人员已经到齐,他们有些奇怪的看着进来的这个女孩。
只见她梳着马尾辫,穿着一身铁路制服,姣好的面容上一双杏眼不住的打量着室内。
这丫头长得很漂亮,尤其是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落落大方的气质,这样老土的制服穿在她身上都能透出一种端庄秀丽的味道。
卢经理看见她,赶忙冲她招手示意坐在自己身边。
乐意见他也有几分眼熟,想起这是当年跟自己因为路的问题起过争执的那位经理,于是走过去。
唐渊已经告诉卢经理乐意今天会来,其实真的没指望她能帮什么忙。
卢经理是多聪明的人,他早就意识到唐渊跟这个女孩不一般。估计是唐总抹不开面子,又找了什么借口招惹一下人家姑娘呢。
看到乐意,众人窃窃私语,卢经理只好咳嗽了两声,大家这才闭嘴。
**
唐渊回到办公室,赶忙将背投银幕打开,切换到会议室的内景,他到是很想看看乐意会怎么面对这次的谈判。
只见日方的代表用日文阐述着自己的观点,中方的谈判代表用中文,时不时还在说着英语。
娄氏的要求很明确,就是撤销合同。
因为对方的灯具已经给自己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不可能一直跟他们这样扯皮。
而日方的代表则不同意,要求必须按照合同办事,只同意更换和维修。
谈判很是激烈,双方的翻译在中间不停的传话,累得额头上的全是汗珠。
可是乐意好像只是很厌烦的捂着一只耳朵,将头转过去,一副:“你们随便吵。”的样子。
唐渊知道这事很棘手,最好的结果估计就是双方各让一步,对方在合同期内能够及时更换有问题的灯具,而娄氏也要把合同执行下去。
估计这个亏娄氏是吃定了,新建的建筑会使用别的品牌的灯,而对方公司的灯依旧要采购完毕堆在库房里,等着合同到期销毁。
会议室里争执半天也没有统一最终的结果,日方代表直接说如果双方不能达成统一,那么只能法庭上见了。
这种国际的经济官司向来旷日持久,估计合同都到期了,也判不出个所以然来。
娄氏的人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复,突然,乐意开口说道:“谁说我们跟你们打经济官司了?我们要跟你们打的是人身伤害赔偿的官司!”
她一口流利的京都腔日语,把大家弄的一愣。
日方代表张口问道:“你是日本人?”
乐意没好气道:“我是中国人,祖宗八辈都是中国人!少跟我拉关系!”
她说罢,将手里文件袋往桌子上一扔,依旧用日语说着:
“因为你们的灯,已经造成了一个业主尾椎骨折,现在还没有好。她的病例就在这里放着!针对这个问题我们可以详细谈谈!像这样的案例应该不止一件,我们的人证物证都很全面,我们可以把灯具的合同放一边,先谈谈人身赔偿如何?”
看到这一幕,办公室里的唐渊不由拍手叫好,他就知道这个丫头很厉害,每次都能让他大感意外。
*****
ps:双界说过不会写任何无关的东西,现在明白为什么我会写肖晴摔伤了吧?(虽然当时看是不必要的)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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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意从会议室出来,卢经理带着她来到唐渊的办公室,唐渊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一见到乐意,唐渊不由笑道:“你真行啊!你会说日语?”
乐意没好气的斜了他一眼,然后重重坐在沙发上道:“怎么了?这有什么奇怪的?我有日语同传的资格。只是好多年都不说日语了,现在说起来觉得舌头都不够使了!”
唐渊很是惊讶,然后用商量的口吻道:“你窝在你们那个小地方多可惜啊?干脆来娄氏怎么样?”
乐意很是鄙视的嘲笑道:“喂,你到是不遗余力的往你们那里挖人啊!”
唐渊知道她肯定会这样说,于是笑笑:“今天我该谢谢你,你可是帮娄氏挽回了不少损失。你说吧,想让我怎么谢你?”
乐意想想道:“那咱俩就算扯平了,我可就不欠你什么了!”
唐渊赶忙点头:“当然,你今天帮我挽回的损失,顶好几个花瓶了,现在反而是我欠你了。”
乐意竖起眼睛叫道:“你还好说呢!我在你家当的一礼拜的女佣,这账也没算吧?”
唐渊赶忙道:“是啊,那你想要我怎么补偿?”
乐意打量了他一下,想想道:“这样吧,你要烤一个礼拜蛋糕送过来!盼盼喜欢吃你烤的蛋糕,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唐渊笑道:“行!一个礼拜算什么,我送一个月!”
两人说完,乐意起身告辞,唐渊想留她吃饭,被她一口拒绝。
唐渊无法,只好送她出去,迎面遇上来找自己的财务部部长。
唐渊给乐意介绍对方:“这是我们的财务部长,吕樊。”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乐意完全变了脸色,直愣愣的盯着对方,眼里带着一种惊异而愤怒的奇怪神色。
而吕樊也是一种惊喜加慌乱的表情。
“小意,你还活着?”吕樊喃喃念道,伸手想抓住乐意。
乐意一回身,快步冲向电梯,连给他们反应的时间都不留,就冲到街上伸手拦了出租车。
二人只好驾车追赶她。
唐渊很是诧异,他望着身旁失魂落魄的吕樊,半晌,吕樊才能跟他讲起当年的那些事……
那时的乐意正上大二,而吕樊也不过读研一。
那时的乐意很孤僻,很沉默,身上带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孤傲和冷清,与现在的她,简直是判若两人。
在美女如云的财大,她的冷清与低调却并未将她埋没下去。
有时候,带着一种别样气质的美人,反而像是一道明媚的风景。
她总是喜欢独来独往,很少看见她与谁结伴而行,在食堂里她也一般很晚才去,只打一道素菜,坐在角落里慢慢的吃着。
如果只是这样,自然还不可能吸引到吕樊的目光。
要知道那时的吕樊一直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是著名的经济学家洪教授的得意门生,是将来注定要进入华尔街或政界的潜力股。
倾慕他的女人犹如恒河沙数,一时间他也有些“落花渐欲迷人眼”的感觉,也交往过不少女友,当然都是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
只是在他印象里总有一个陌生的影子,独自走在校园里。
知道乐意的名字,还是从洪教授那里。
虽说洪教授总是很忙,一直在世界各地做着学术交流,一直要带自己的研究生和博士生。可是他也一直有个习惯,就算再忙,每个学期都要去本科班带几节课。
因为他希望能从这里发现值得培养的苗子,毕竟他的研究生挑选极为严格,不是谁想上就能上的。
能被他选中的自然会成为将来这个领域的翘楚。
那一次,洪教授去本科班代课,突然注意到了乐意。
当时他给了大家一个很大的命题,让大家阐述一下未来中国的经济走势。
这个命题看起来相当荒诞,毕竟大家只是本科班的学生,考虑的东西远没有这么广阔与长远。
可是收上来的作业中,乐意的阐述让他印象极为深刻。
那是长达十万字的报告,里面用各种论据和资料证明着她的观点,甚至大胆的提出了在2015年gdp会超越日本,成为世界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经济体。
里面还林林总总的列举了许多的分析,包括国内外的各种经济形势走向,甚至包括每一次期货与股票的大幅波动的时间点。
这个学生,不但聪明,而且极为有心,还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敏感。
虽然她的报告还很生涩,大胆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他知道,这个女孩可能真的是天生就要吃财经这碗饭的。
就这样,乐意认识了洪教授与他的儿子洪晟斌,也认识了吕樊。
她是他们认定的,将来可能会成为洪教授关门弟子的小师妹。
能被洪教授认可,等于给自己的未来上了保险,所有人都羡慕不已。
而她还是淡淡的,连笑,都是微微的。
每次见到吕樊这个万人迷的校草,她依旧还是不冷不热。
吕樊的朋友们不由嘲笑起哄,说他这个少女杀手也有失手的时候。
被激将不过的他,做了他人生最后悔,也是最荒唐的事情。
他跟这些哥们打了一个赌,为期三个月,一定会把乐意追到手,但是他却不能爱上对方。
吕樊嗤之以鼻,这有点太小看他了,他还不知道这世上有什么人能让他看上眼。
于是,赌注开始了……
吕樊开始制造跟乐意偶遇的机会,开始冒似有意无意的顺路接乐意上课。
乐意的宿舍离着教学楼有些远,常常能看见一个英俊的男人,骑着一辆自行车等在她的楼下。
乐意在前面走,他就在身后跟着,两个人却谁都不说话。
乐意不是傻子,她能看出这个人对她的意思。
一时间风言风语四起,弄得乐意很是难堪。
可是别人也警告过她,这些警告有善意的提醒,有带着酸味的调侃,还有充满敌意的警示。
她知道,这个人她是招惹不起的,无论是家庭背景,还是因为他的品行,她都惹不起。
可是在豆蔻之年里,谁又能完完全全管的住自己的心呢?
他总有些小花招让她笑,他总会在受瞩目的时候故意说她的名字,他会在学院的颁奖礼上说:
“谢谢大家颁给我这个奖,如果乐意,我不介意掌声再持久一点!”
说完,他故意盯着乐意看。
甚至连大师兄洪晟斌也有意无意的调侃她。
大师兄已经在美国投行工作两年了,偶尔才回来,他的未婚妻在国内工作与他是同学。
她对乐意也很好,像个大姐姐一样。
那一天吕樊又来找她,他每次找她都有足够的借口,就算一起出去吃饭也是一大堆人乱哄哄的。
乐意宿舍的大姐都跟他的哥们成了,自己这里,他却从来没有明确表白过。
一直以来都是一种暧昧,让她猜来猜去。
那天吕樊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可是又吞吞吐吐。
乐意没有说话,穿上外套,跟着他,两个人走了很远很远,一直走到研究生楼下。
看见他一直不说话,乐意突然开口:
“吕樊,有句话我想说……”
吕樊突然驻步:“别,我来说!”
说罢,他转身站在乐意面前:“我喜欢你!”
说罢,低下头板起乐意羞得通红的小脸,深深的吻了下去。
他和她刚好差着半个头,完美的身高差。
他的唇很凉,很软,舌尖带着微微的甜意。
乐意一直都记得那天的阳光,那是冬日午后最温暖的金色,透过梧桐树那密密的树枝和树叶洒下来,映在身上好像绽开的无数金色的花。
围绕着这些馨香,引来的蝴蝶也在心头飞舞着,一只,两只,最后变成无数烂漫的影子。
突然,四周响起了掌声,将她从幻觉中惊醒。
看着阳台上观望好戏的众人,她很是难为情。
“喂!你小子行啊!”一个人调侃道。
吕樊的脸色突然大变,想将她拽离这里。
乐意以为他不好意思,然后突然勇敢的对着整个宿舍楼大声说:
“是我先喜欢他的!”
霎时,宿舍楼鸦雀无声,然后瞬间爆发起了一阵欢呼。
看见他们笑成那样,乐意有些发懵,不由转过头疑惑的望着吕樊。
这很奇怪吗?她知道有的女孩倒追他也曾闹得要死要活,可是那都没有引起这样大的轰动啊。
只见吕樊的一个哥们指着他们道:“你小子真行!这回算你赢了!喂!姑娘你认真你就输了,我们打过赌的……”
“你住嘴!”吕樊突然间冲着他的哥们狂吼起来。
乐意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她呆呆的看着吕樊,发现此刻周围已经布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很多女生都在指指点点,也不乏幸灾乐祸,其中有一个不认识的别的系的女孩儿,小声说道:
“我听我男朋友说,他们打赌,看这丫头到底是不是那么傲,看她会不会爱上吕樊!果然还是校草有魅力啊!”
“还当什么呢!傲?装呗!这下现眼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好像一把把刀插进她的胸口,她只能捂着嘴强忍住哭泣逃离这里。
她哭着,跑着,一直跑出校园,逃离这里,却遇上一辆飞驰而过的车。
乐意躲闪不及,被车把腿刮了个深深的口子,一下扑*倒在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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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号牌是一串顺码的数字。
它在撞伤了乐意之后停下来,司机打开车门,想看看她的伤势。
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句阴沉的男声:“赔点钱完了!不要耽误正事!”
司机说了声“是!”然后把一摞钱扔到乐意身上。
那车绝尘而去,乐意却连站起来跟他们理论的力气都没有。
自己的一条命,是顶不上人家的“正事”的。
她还没有视金钱如粪土的骨气,因为她还要拖着自己的伤腿去医院。
一个女孩子,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面对着周围人异样的眼光,然后一瘸一拐的走着,马路上留下一道血迹。
乐意在医院住了一周,回到学校后,她就知道自己已然成了一个笑话。
自那天表白之后,吕樊就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有的传言说他出国了,有的传言说他回家继承产业当老板了。
这时乐意才知道,原来吕樊的父亲是一个很有名的民营企业家。
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了解,竟敢妄言说喜欢一个人,活该自己是个笑话。
但是无论怎样的传言,有一个中心是不会变的,那就是她是一个自不量力、厚颜无耻的女人。
因为这件事,整个大学时代都没有人敢追求过她,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看!那个女的就是在研究生楼下表白的那个!”
“笑死了,她以为她是谁?吕樊怎么会看上她?”
“唉,你可别说,我觉得她的手段高明着呢!那时候吕樊总在楼下等她!”
“切!那有怎么样?不过是被人玩儿了而已!”
这样的言语,乐意早已麻木。她只希望不要再有人注意到她,因为她还是不明白,追吕樊的女孩儿那么多,为何自己会被谣传成最不堪的那一个。
可是有谁知道自己真的是最无辜的,自己和他之间,不过多了一个吻而已。
可能这就是人们说的,站的多高,摔得就有多重吧……
然而,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洪教授突发脑淤血去世了。
这无疑又是一个晴天霹雳。
洪晟斌回国处理父亲的后事,这才知道了乐意遭遇的一切。
这么久,乐意一直压抑着,都不知道能跟谁倾诉,见到了大师兄,她才能痛痛快快哭一场。
听完她的哭诉,洪晟斌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一定会联系到他,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吕樊有些花花公子的脾性,可是他还是觉得他对乐意是认真的。
只是他也不知道吕樊去了哪里,吕樊只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就人间蒸发了。
因为这事,洪教授大为光火。
现在想起来,他失踪的时候,就该是乐意表白的那个时期。
虽然洪教授的突然离世对乐意打击很大,但是那时候反而成了她最好过的时间。
虽然心里难过,但好歹有个人,能说说话。
处理完呢国内的一切,洪晟斌还要回美国,他把乐意托付给了自己的未婚妻李佳怡。
李佳怡一向待乐意不错,但毕竟工作很忙,乐意也不能总是讨扰她,只是偶尔两个人出来坐坐,聊聊天。
也是那个时候,乐意把自己的精力全部放在了学习上。
她考了日语同传的资格证,还考了速记和注册会计师。
有的时候寂寞真的会挖掘出人无限的潜能,那些被叫做天梯的考试,她竟然全都拿下来了。一个女人美丽,会让人嫉妒,可是又美丽又聪明,却会被人羡慕。
一时间,校园内又传起了她的名字。
转眼到了大四,在考研或考托福还是工作的问题上,乐意毅然选择了工作。
上学的经历想起来几乎是一步一伤痛,她已经不想再继续了。
就这样,李佳怡将她介绍进了一家有名的会计师事务所,成了一名实习生。
会计师事务所的老板名叫方智鹏,同时他还是一家投行的基金经理,在期货界也是赫赫有名。
第一次见到他,乐意吃了一惊。
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保养的极好,好像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衣装笔挺,说起话温文尔雅。
因为是李佳怡介绍来的,他对乐意十分照顾,而乐意也不想给介绍人丢脸。毕竟李佳怡把自己介绍来时好一顿夸赞,说自己非常聪明,很有天赋,很努力。
她很聪明她一直都知道,所以她比别人更努力,因为她不想浪费这种天份。
慢慢的,方老板开始让她接触一些关于股票和期货的投资,也会把一些资金不大的项目交给她去操盘。
对此,乐意非常感谢。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信任自己。
她能感觉到方智鹏对自己越来越器重,甚至还带自己出席过一些重要的场合,将一些大人物介绍给自己。
她知道,正如他所说的,干这一行需要人脉。
只是她很傻,非常傻,谁说聪明的人就不会犯傻?在当时她就傻的一塌糊涂。
她天真的把方智鹏当做自己的长辈,业界的前辈,自己的恩人。
丝毫没有发现他对自己的异样。
就算他给了自己一张卡,对自己说:“这是金卡,你拿着去商场随便刷!”
她还高高兴兴的接过来,以为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是为了买一件礼服,因为要出席晚上的活动。
陪着她去商场的,是方智鹏的贴身助理,他把乐意带到珠宝柜台,对她说:“你喜欢什么,就买下来。”
乐意只是傻傻的摇摇头,说了声不用。
就算是这身礼服,也是为了工作,她不会拿着卡乱花的。
那时的乐意一帆风顺,许多曾经嫉妒她,鄙视她的人,又开始渐渐羡慕她。
可是乐意只希望自己能顺顺利利的进入一个好公司,也能成就一番事业。
对于方智鹏,她是很崇拜的。
直到那天,方智鹏来接她,那车就停在学校的门口,像是一种炫耀,更像是一种明示主权。
见到那辆车,乐意突然觉得心中一颤,整个人像被什么打醒一般。
黑色的奔驰,熟悉的一串顺码数字……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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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辆奔驰和号牌,乐意突然意识到,这个方智鹏并不像他表面看起来的那样优质,而是有着暗黑的另一面。
一个视旁人的生命如粪土,完全没有怜悯之心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会无条件的帮一个人呢?
于是乐意将那种仰慕与崇拜的感觉收起来,开始低调的工作,对于他的一些邀请,她也婉言拒绝,并开始提防起这个人。
她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方智鹏一定有他的目的。
方智鹏终于向她摊牌,她虽然预料到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他对乐意说,要她做他的情*人。
乐意可以把他当做恩师,当做前辈,当做仰慕的对象,可是就是不能把他当做伴侣。
因为她的人生是有底线的。
一直以来她都在努力的工作着,虽然她拿过那张金卡,但是那也是为了工作,而且她还帮他做过一次重要的市场分析。
在谁都觉得应该做多的时候,乐意却提出了做空。
那是好几十个亿的资金,走错一步都会万劫不复。最后方智鹏还是采纳了她的意见,他相信乐意的分析,也相信她的直觉。
可是只有乐意自己知道,一个人的直觉背后是万千的汗水和努力,在无数的深夜里她都在盯着世界期货市场和国籍金融市场的变动。
就在那次国际粮油期货震荡的时候,他提前抛盘,从而赚的盘满钵满。
一时间,方智鹏的名号再次响起,无数的商贾都慕名而来,他春风得意的飞来飞去,在各地做着演讲,编织着他的社交网。
从这个角度上讲,乐意心里坦坦荡荡。
因为,她从来都不欠他什么。
可是,他怎么能提出这样的要求呢?他是有妻子,有孩子的。
他的妻子和孩子她都见过,那是一个很温婉的女人,眼神中带着几许哀怨,说起话声音很轻,长得很美丽。
方智鹏却满不在乎的告诉她,他老婆早都知道,他在外面不止一个情妇,她的态度一直都是默许和无争。
方智鹏对乐意说,因为现在必须维护他对外打造的正人君子的形象,所以近期还不能离婚,但是他承诺将来一定会离开自己的老婆,给乐意一个家庭。
听到他的这些话,乐意只觉得恶心的想吐。
她才明白,那时方智鹏送给自己的那本《胡雪岩》,并不是他的梦想是成为那样一个成功的商人,而是暗示她:他处处都有小老婆,这些小老婆也是帮他巴结那些官僚权贵的工具。
乐意并没什么不同,只不过她更优质一些罢了。
面对乐意愤恨的目光,他依旧厚颜无耻的说道:“你有什么可不服气的?你虽然聪明,但在金融行业中没有平台,你就只能一辈子做最底层的工作。我是有很多情人,但是今天的话我跟谁都没有说过。我不会承诺别人离婚再娶的,你是唯一的一个!”
乐意气得把牙都要咬碎了。
这样无耻的话,他竟然能说的振振有词,冠冕堂皇,他还觉得很骄傲,还觉得给了乐意莫大的好处。
乐意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言辞委婉,态度却很坚决。
她的态度让方智鹏很是恼火,他对她说:“你以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你不跟着我,我保证在金融这个圈子里,没有你的立足之地!”
乐意冷笑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本来就没立足之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本来就受够了打击,也不在乎多一件两件。
大不了回学校去,大不了混到毕业远走高飞,大不了窝在一个小地方普普通通的过一辈子。
可是她想错了,在不对等的战*争中,弱小的那一方,往往没有开始,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她回学校的一周后,突然收到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摞照片。
照片里是方智鹏的助理和自己站在珠宝柜台前,好像在挑东西。还有自己在更衣室换礼服的偷拍。
更过分的是出席一些宴会时,自己本应是落落大方的和对方攀谈的照片,竟专门挑特殊的角度拍摄。
看起来,好像在跟一个大腹便便的富豪接吻。
照片背面还写着:财大校花被包养。
乐意哆哆嗦嗦的打开夹在里面的一张信纸,上面写着两句话:
你希望这些照片被贴在公告板上吗?你还想毕业吗?
其实现在想起来,她还要感谢那时互联网还不太发达,否则别人动动鼠标,你连对方是谁都没看见,就完了。
在万般无奈下,乐意找到了李佳怡,希望她能帮帮自己。
没想到李佳怡却笑着对她说:“他的条件不错,你为什不答应?”
乐意整个人都傻了,一瞬间,脑子里都是空白。
看到乐意吃惊的表情,李佳怡继续冷笑道:“乐意,我终于看到你也有这一天了!”
乐意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哭泣着拉住李佳怡问道:“佳怡姐,你在说什么啊?你是不是疯了?”
而李佳怡却毫不留情的甩开她:“乐意,我忍你很久了!你仗着自己长着一副狐媚子样,勾搭吕樊不成,又勾搭我的晟斌,你活该!”
乐意觉得自己都快疯了,她不相信自己一直最信任最敬仰的李佳怡竟然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李佳怡得意的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流出来,笑的让乐意觉得毛骨悚然。
“我实话跟你说吧,这个方智鹏就是个衣冠禽兽,装得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骨子里却是色中恶鬼!不,比恶鬼更可怕,他看上的女人是没有一个能逃掉的!你以为他怎么混到今天的位置?凭他的本事?能力?我呸!不过是养了一群花魁,来贿*赂那些官*员,拿到内部材料而已!”
乐意整个人都傻了,觉得天旋地转,就算是到了现在她都无法相信是李佳怡故意将自己推下火坑的。
乐意悲愤的哭喊道:
“佳怡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知道我一直把洪晟斌当做哥哥,把你当做嫂子。我一直以为你们是我的亲人,你为什要这样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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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怡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知道我一直把洪晟斌当做哥哥,把你当做嫂子。我一直以为你们是我的亲人,你为什要这样做啊!”
听到乐意悲愤的哭喊,李佳怡一下扑过去,紧紧掐住乐意的下巴,冷冷道:
“说的好可怜啊!可惜对我没用!女人在这个世界上想出人头地,无非就是两点,要么是靠自己的姿色,要么就要有一个好的家庭背景!你觉得你占哪边?你以为你聪明绝顶?我呸!难道没人告诉你,做美女很难的,可是一个女人光长着一张美人脸,却没有智商是更难的!然而这都不算最惨,最惨的是,你是一个高智商但低情商的美人,注定非常惨!”
说罢,抓着乐意的头发将她推倒在地,然后歇斯底里的大吼着:“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我的晟斌就要这么照顾你?你知不知道我我和晟斌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注定是天生一对!凭什么他要小师妹,小师妹的叫着你?告诉你,凡是打他的主意的人都会被我除掉!我也想找人打断你的腿,可是觉得这太便宜你了!”
李佳怡像个疯子一样抓着乐意的头往桌子上撞,乐意拼命挣扎都挣脱不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时,李佳怡却慢慢松开手:
“对不起,我怎么能打你呢?我是个淑女啊!晟斌最喜欢我温柔的样子了。”
乐意惊恐的抱着桌子腿,这个李佳怡的精神绝对是有问题。
她突然记起学校里曾经传说过的一件事。
还是在还几年前,洪晟斌是学校篮球队的主力,篮球社的助理是个很漂亮很活泼的女孩子,后来听说出了车祸,然后退学了。
“大师兄他们球队的助理不是车祸?是你找人害的她?”
李佳怡哈哈大笑:“真聪明!那个不要脸的贱货,竟敢勾引我的男人!她冲晟斌笑的那么恶心,还敢给他毛巾,还敢给他水喝!”
乐意简直难以置信的摇着头:“她是球队的助理,给球员递毛巾,买水不是很正常的吗?球队打赢了,她自然会笑啊!”
李佳怡立刻进入发疯的状态:“我不管!谁敢勾引我的晟斌我就让她不得好死!那个贱货是我派人打断她的腿的,她要敢四处乱说,我就割掉她的舌头!想跟我斗?她也配!”
说完,她的脸色慢慢变得平和而温柔,她望着乐意,眼里都是温暖的笑意:
“我当初也想派人打死你,可是觉得这样不太好!你毕竟一直姐姐,姐姐的叫我,我也不是那么无情的。可是这样放过你,我又不甘心。所以,你还是和方智鹏在一起吧,等他玩够了,你就自由了,而且他不会亏待你的!”
说罢,慢慢爬近乐意,她笑着,眼睛里却全是冷厉:“这是世上,男人和女人无非那点事,女人和女人很友好,也不过是因为没有利益冲突。没有什么真正的友谊,很多事,你要慢慢学!”
乐意一把将李佳怡推开,夺门而逃。
这个女人是个疯狂的魔鬼,不折不扣的魔鬼……
**
走投无路的乐意,最终还是找到方智鹏,她说愿意答应他的条件。
方智鹏穿着丝绸睡衣,用看被征服的猎物一般的眼神,看着乐意。
他知道,乐意斗不过他,注定会妥协。
他慢慢走过来,想退去乐意的衣服,被乐意一巴掌打开。
“方智鹏,我答应你是有条件的,至少我希望我的学生时代是清清白白,没有污点的!不管谣言是怎样,至少我问心无愧!”
方智鹏笑笑,松开手:“好的,你会顺利毕业的!”
他不急,不过就几个月而已。
他就像捉住老鼠的猫那样,看着猎物垂死挣扎,把她放掉,然后再捉回来,永远逃不过自己的控制。看着她渐渐绝望,最后的祈求不过是能死的好看一点……
几个月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乐意毕业了。
那天方智鹏故意用车队去校门口接她,自然是引起了一片轰动。
乐意知道自己逃不了,她很平静的将行李放在车里,然后坐在他身旁,任他的一双脏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落,心却是空荡荡的。
突然,乐意喊道:“停车!我要去厕所!”
方智鹏狐疑的望着她,乐意大喊:“我拉肚子不行吗?”
方智鹏虽然怀疑她有诈,但还是命令停车,就近找了一家公厕,派保镖跟着她。
那些凶神恶煞的保镖甚至跟进女厕,吓得那些市民纷纷逃离。
乐意却很平静的上完厕所洗着手,完全没有什么异常。
就在他们有所松懈的时候,她突然转身用自己改装过的防狼喷雾喷向他们的眼睛,夺路而逃。
知道乐意逃走的方智鹏冷笑道:“她逃不掉,她的行李还在这里!”
说罢打开她的行李箱一看,却大吃一惊,不由气得大骂:“这个死丫头!”
原来行李箱里只有一些破报纸和旧书本。
乐意逃出来,拼命的往离学校不远的一家小餐馆跑去。
她真正的行李就寄放在这里,现在她要带着它们搭上火车,永远逃离这里。
可是还没等她来到车站,方智鹏的人就找到了她,她拼命逃,拼命逃,最后却逃到了一个死角里。
周围已经亮起了灯光,远远的能看见江对岸亮着华灯的高楼大厦,那是这个世上最繁华的的影像,从升腾着薄雾的江面上望过去,美得犹如海市蜃楼。
可是现在她面对的却是几辆黑色的汽车,就像一个包围圈将她堵在桥上,她的身后就是滚滚的黄浦江。
江水翻腾着,在暮色下好像黑色的渊底,水流拍打着桥墩发出轰鸣的声音。
方智鹏走下车,冲她伸出手:
“乐意,跟我回去!”
乐意冷冷的望着他,然后回头深情的望了这个世界一眼,吐出两个字。
“绝不!”
说罢,她就将行李扔下去,然后自己也纵身跃入湍急的江水中。
绝不妥协,绝不认输,绝不低头。
如果注定会输,那就输个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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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如果你被乐意感动了,如果你觉得她真的很棒,请给我留言。小园的话:“我的姐妹,没有一个是孬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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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跳下江水的那一霎那,乐意并没有想到还能活下来。
虽然她在松花江畔长大子,水性不差,但是面对湍急的涡流,还是力不从心。
最终她幸运的抓住了桥墩旁的防护网,又拦下自己的行李,然后就在漆黑的桥下躲避了一夜。
她永远不会忘记泡在江水里整整一夜是什么滋味,好几次她都差点体力不支松了手,可是求生的本能让她挺了下来。
她忘不了江水的冰冷,忘不了面对来往的货船她却不敢呼救的悲凉。
终于熬到早晨天色发白的时候,她才借着行李箱的浮力飘到岸边。
从江中捡了一条命出来后,很长时间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不正常。
总是喜欢自言自语,总是出现幻视幻听,总是觉得有人会迫害她。
她光着脚,像个疯子一样,拖着被水泡的一塌糊涂的行李披头散发的走在街上,见到她的人纷纷掩鼻远离。
她像只老鼠一样,只能出现在最偏僻阴暗的角落里,睁着惊恐的眼睛,就像躲避猎人的小兽。
为了生存,她甚至翻过垃圾箱捡拾别人吃剩下的快餐;为了生存,她甚至抢过小孩手里的食物,然后被一群人叫着疯子疯子追着打。
她不敢联系任何熟人,因为害怕再次被出卖。
亲情、友情、爱情全都不过是别人用她来交换利益的工具。
就这样,她流浪了半年,漂泊到向小园工作的这个小站。
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只能在候车室里傻傻的坐着。看着那些人登上列车,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
他们的欢笑着,说这话,在她听来也不过是如留声机传来的杂音般,没有任何语意。
她身上穿着捡来的衣服,身旁是已经破烂不堪的行李箱,浑身上下湿淋淋的。
因为前一天晚上下了大雨,她连躲雨的本能都丧失了。
也是,雨再大,也比不上那滚滚的江水,如果连那些都不曾吞噬她,那世上还有什么可值得躲避的?
除了那个人,她害怕他会把自己抓回去。
可是她并不知道,那个看起来不可一世的方智鹏在她跳下黄浦江的那一刻,也吓破了胆。
他没想到乐意竟然如此刚烈,宁死不屈。
看到乐意跳下江之后,他只让手下象征性的寻找一下,就匆匆回去,吩咐他们对谁都不能说当天晚上看到的一幕。
毕竟江水那样急,纵然是游泳高手也有溺毙的危险,更何况只是个娇弱的女孩子。
他没想到会闹出人命,在乐意战战兢兢逃亡的日子里,他也活的谨小慎微,生怕传来江上浮尸的消息,警察会找上他的门。
当然这些乐意并不知道,如果她知道这一切,她一定会笑破肚皮。
就这样一个人渣,胆子还没有针尖大,也配不可一世、气焰嚣张的欺压别人。
乐意低着头,看见有人过来,本能的侧过身。
向小园走过来,眨巴着大眼睛问道:“这位姑娘,你要去哪里?今天没有车了。”
乐意把身子侧向另一面,用眼角的余光瞅瞅这个穿着铁路制服的小女孩。
她看起来真小,好像个初中生一样。
向小园打量着她,突然问道:“你是不是没地方可去啊?”
乐意心里一痛,赶忙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向小园一把拉住她:“如果没地方可去,就先住在我那里吧!我不是坏人。”
乐意慢慢转过身,看看她拉着自己的手。
她知道自己现在脏的不成样子,简直像乞丐一样。
这半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肯拉自己的手,就算那些好心人也不过是丢给自己一份盒饭,几个面包,从来没有人敢触碰自己。
“不是坏人”这四个字,让乐意心底的防线彻底垮了,这个世上真的还有好人吗?
可是她真的是幸运的,她真的遇见了许多许多的好人。
她认识了霸气却不自负的钟原,胆小却善良的田盼盼,聪明又糊涂的赵剑灵,当然还有天真又腹黑的向小园。
太多太多的好人,都会让她误以为走错了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仿佛滞留在六七十年代,每个人都带着一种执着的傻气。大家会互相争执,但不会相互背后捅刀子;大家也会闲言碎语,但绝对会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
她喜欢这里,也想留下,于是机会来了。
那天向小园兴高采烈的告诉她,铁路局要招人,但是最好是应届大学生。
乐意将那个破箱子从床底下拽出来打开,里面的衣物被水浸泡过早已破败的不成样子,但塑封的毕业证和别的证书却还安然无恙。
向小园惊讶的瞪大眼睛,大叫道:“天啊!你是名牌大学的!今年好像真的招会计,你去考考看啊!”
乐意笑着点点头。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竟然四年了。
这四年是她重生的四年,无论是性格,还是精神面貌她都发生了几乎是颠覆性的改变。
可是小园她们却从未问过她的往事。
因为小园告诉过她,无论你原来经历过什么,都已经过去了。走出来了,就不要回头。过去的事,如果你不说,她们就不会问。
所以很多人都以为她是应届大学生,直接被招聘到铁路,还很奇怪为什么她会心甘情愿的窝在这里,而不是去一个大城市,拿着高薪享受生活。
可是谁能告诉她,什么是享受?经历了这些,乐意觉得只有心灵的平静,才是人生最大的享受,所以她爱这里,也爱生活在这里的这些人。
就算是那时跟武思浓看不顺眼,也不过是因为她知道武思浓这种性格,一旦放到社会里,必将被伤的千疮百孔无疑。
她们生活的地方太单纯了,怎么会了解这个社会真正的险恶?她们这些人太单纯了,纵然觉得自己很有心计,又怎么逃得过那些人的算计。
所以,现在的乐意就像母狮子一样守护着带给她重生的地方,这块土地和这群人。
所以那时唐渊来盖别墅,她的反应最激烈,因为她已经预见到这将改变她们的生活。
可是无论她怎样固执与保守,改变最终发生了。
这些冲击了每个人的价值观,也改变了许多人的生活。
包括武思浓,包括钟原,也包括自己。
可是,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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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抱住乐意,两个人失声痛哭。
这还是小园第一次知道乐意的往事。
她知道乐意的过去一定有故事,但是没有想到竟是这般曲折与惨烈。
乐意那看起来大大咧咧,口无遮拦,一点火就爆的脾气,是怎样将这些瞒在心里的。
太不可思议了。
她记得第一次见到乐意时她那惊恐而防备的眼神,她记得她把乐意带去帮她洗澡时她身上的瘀伤。
关于过去,乐意从来都不提,她就向来都不问。
她知道,那些伤痕是乐意不想触碰的。
小园用手擦着她的眼泪,哭着,但尽力微笑:“都过去了,全都过去了,没有人再能伤害你!有我呢!”
乐意点点头,将头埋在小园的怀里,眼泪不断地流着。
这是一种释放,多少次她在梦里都想把这些说出来,却被强压回去。
她知道,自己还没有真正放下。
可是现在,真的可以好好哭一场了。
****
听完吕樊的话,钟原眉头紧锁,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吕樊叹了口气:“其实我回来后找过她,我才知道她出事了。我以为她死了,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还好,她还平安。”
钟原低下头,沉思了很久,说道:“这些事情乐意从来没有提起过,她是向小园捡来的,这事就我们几个姐妹知道。一般对外都说她是小园的远房亲戚。说实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帮你,要是换上我几年前的脾气,我会直接上手揍你!你几乎毁了她一辈子!”
吕樊含着眼泪,点点头:“我知道。可是我想……”
钟原站起身,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应该有苦衷,你不用跟我说,你直接跟乐意解释吧。不过,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你!”
听到她这样说,吕樊很感激的致谢道:“谢谢!”
“具体时间地点,你等我的电话吧!”说完,钟原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看向唐渊,深深叹了一口气。
****
四月的天气,乍暖还寒。
每到夜里,别墅内就会显得更加空旷寂寥。
唐渊窝在沙发里,心不在焉的翻看着一本报告,可是心里很烦,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他将那本报告扔在地下,然后揉揉自己的额头,又倒了杯水吃了片胃药。
不知道是不是倒春寒的原因,觉得特别冷,胃更疼了。
他知道,自己心里的烦乱是因为什么。
知道乐意的往事,他很震惊,更多的是一种怜惜和敬佩,以及一种骄傲。
他很骄傲,自己没有爱错人。
这样的一个女孩儿,真的是值得你放在手心里疼爱一辈子的。
可是他心里又有一些愧疚,他明白了为什么那天自己递给她那张金卡时,她会有那么激烈的反应,她为什么对自己这样的有钱人有一种本能的抗拒。
但是他心里更多的是一种不安,他知道乐意和吕樊很快就会再见面,关于吕樊的事,他多少了解一些。
所以他更加不安,他不敢确定乐意在知道吕樊的一切后,是不是会选择原谅他,然后他们重新开始。
毕竟,他们是相爱过的。
想到这里,他赶忙穿上外衣跑出去,站在乐意的楼下,盯着她宿舍的窗子,张望了许久。
就这么傻傻的看着,像个刚刚情窦初开的大男孩儿一样,望着自己心爱的人住的地方,想象着她对自己笑的样子。
他想开口把乐意叫出来,他想对她说:“我爱你,请跟我在一起。”
可是,他什么都不能做。
因为他知道,自己早都不是一个可以什么都不顾,只为了爱情冲锋陷阵的毛头小子。
乐意现在心里一定够乱了,自己如果说出这样的话,只会让她更加的为难。
如果她还会选择吕樊,如果她的爱依然在,那么自己能做的,只有祝福而已……
****
三天后的下午,阳光特别明媚。
这座有地中海风情的餐厅,坐落于风景宜人的公园湖畔,透过落地的玻璃飘窗,可以看见湖面上成群的天鹅和野鸭。
虽然今年倒春寒比较严重,但是季节到了,树木还是吐露出新芽,桃花杏花也将要绽放,远远地望过去,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象。
吕樊坐在桌旁,局促不安的搓着手,看的出来,他很紧张。
乐意看见他,停了一下脚步,然后又大步走过去,冲他伸出手:
“你好!”
吕樊好像被吓了一跳,赶忙站起身,握住她的手:“你好!”
乐意笑着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今天她穿了一身亮蓝色的运动服,梳着高高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充满活力。
吕樊一时间竟有些回不过神。
在他的记忆中,乐意应该是一个总是披着长发,带着几分忧郁,很安静,很谨慎的样子。
而今天见到的她,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只是这样的乐意更加美丽了,阳光、自信,却依然非常纯净。
这六年的时光仿若一把大师手中的刻刀,将她外面包裹的沙石皮料切开,打磨,终于变成了价值连城的美玉,看一看都觉得美不胜收,觉得震撼。
吕樊一时间有些不知说什么好,他紧张了半天,才问道:“乐意,这些年,你还好吗?”
乐意微笑着点点头:“非常好!”
感到吕樊有些尴尬,她笑着问:“你呢?”
吕樊点点头:“我……也还不错。”
乐意笑道:“那天我看到你,吓了一跳,所以你不要怪我失态不礼貌啊!”
吕樊惶恐道:“哪里,我其实才是被吓到了。”
乐意哈哈大笑,很是爽朗。
半晌,他们又沉默了,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吕樊小心地看看低头拨动着咖啡匙的乐意,小心问道:“你为什么不问问我,那时候去哪里了?”
乐意浅浅微笑,然后喝了口咖啡慢慢说道:“你如果不想说,我就不问。不过你今天想要对我说吧?”
吕樊点点头,现在的乐意真的变了很多,多了一种大气的从容,唯一不变的是,还是那么美……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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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吕樊之所以按捺不住要去找乐意表白,是因为他的家里出大事了。
他一向身体很好的父亲突然间病危,他必须回去。
可是在回家之前,他想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乐意,因为他有预感,这次回去一定会发生很多事。
吕樊对乐意表白,想告诉她一定要等自己,无论发生了什么,请一定要等自己,相信自己。
那个赌注他早已忘得九霄云外,只是他没想到当乐意勇敢的对众人说出“是我先喜欢他的!”之后,会让所有的一切变得面目全非,而他连澄清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家里催的急,他还是等到了第二天,却依然没有找到乐意。
没有人知道乐意被车撞伤住院,他只能留下一封信交给室友,让他务必送到乐意手里,然后匆匆回家。
那封信,最终却没有传到乐意的手里,而是被室友的女友拿走烧毁了。
因为谁都不知道,那个女孩喜欢的是他,为了能离他近一点,她宁愿成为他朋友的女友。
可是她心里的不甘于怨恨,却依然存在。
只是多年以后,她听说乐意跳江身亡的时候,突然发现年少时的怨毒,竟然是一把双刃剑,始终在折磨着自己的良心。
吕樊回到家后,发现父亲的病情比自己想想的还严重,根本无法说话,只能瞪着眼睛,想用眼神告诉自己什么,可是最终吕樊也没有懂。
因为疾病来得突然,他父亲没有来得及立下遗嘱,公司的股份很快就面临拆分的境地。
好久他都沉寂在父亲去世的悲痛中,丝毫没有发现继母和弟弟的异常。
说到继母和弟弟,吕樊一直都是鄙视和冷漠。
他的弟弟比他小不了几岁,是个出名的混世魔王,总是仗着父亲的名望,在外面张狂的无法无天。
甚至还染上了毒瘾。
对于继母,他一直很憎恶。
他知道,如果不是那时她一直勾引着父亲,强行借怀孕上位,母亲也不至于被气死。
很多年,他与父亲的关系并不好,一个是因为自己固执,一个是因为继母的挑唆。比起弟弟伶俐会讨人喜欢,自己简直就是个食古不化的木鱼。
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父亲也慢慢发现,究竟谁才是埋在沙中的金子,谁才是徒有其表的草包。
他越发器重自己,这也引起了继母和弟弟的不满。
可是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注定父亲不是老糊涂,他始终不肯让他们染指公司。
可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吕樊想的很简单,自己好歹可以继承三分之一的遗产,他的继母和弟弟游手好闲惯了,不会经营公司,那么自己就放弃所有的不动产,只要公司的经营权。
可是一觉醒来,他才发现自己太天真了,现在已经不是能等到什么,放弃什么的时候了。
因为,他被软禁了。
原来父亲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经立下遗嘱,将所有的资产都交由自己继承,这简直是要了他继母和弟弟的命。
虽然他们得到的,普通人几辈子也花不完,但这显然远远违背了他们的预期,他们逼着吕樊签一份放弃遗产的声明。
吕樊当然不同意,于是他们开始变本加厉的折磨他,直到他极尽崩溃。
最终,吕樊还是妥协了,可是他们还是不罢休,觉得吕樊活着是个威胁,于是还想加害他。
幸亏父亲的助理把自己藏到国外,然后隐姓埋名跟所有人失去联系,这才保住了一条命。
说道这里,乐意的手轻轻颤了一下,咖啡勺掉进杯里,传来“嘡啷”一声。
她笑了一下,掩饰心里的异动,轻轻问:“后来呢?”
吕樊笑笑:“后来?很简单,后来公司破产,资不抵债。他们根本就不是经商的料!我那个弟弟,死于吸毒过量,至于那个女人,我也把她送上了法庭。当年我父亲的死,根本就是一场谋杀!因为他们知道了我父亲的那份遗嘱,怕自己什么也得不到就动手了。”
乐意知道,吕樊看似云淡风轻的的讲述背后,是怎样惊心动魄的斗争。
她知道,很多时候他跟自己一样命悬一线。
金钱真的是可以把人变成魔鬼的东西……
吕樊看着乐意眼底闪着的泪光,轻声问道:“你呢?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乐意笑笑,把自己怎样避开方智鹏,怎样跳江,怎样流浪到那个小站讲给他听。
“乐意,我觉得你变了!”吕樊望着她轻轻说道。
乐意笑道:“是啊,人都会长大的,都会变化的。”
吕樊点点头:“我觉得你变得开朗了,也快乐了。我听唐渊讲过你,要不是我亲眼看见你,我都不会相信他口中的人,是你。我记得你很喜欢自己一个人,什么事都不喜欢参与。”
乐意眨眨眼睛:“所以,我觉得现在很好,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好过!”
吕樊轻轻攥住她的右手:“你……会原谅我吗?”
乐意看看他握着自己,不断颤抖的手,用左手拍拍他的手背:
“当然会,那不是你的错。”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吕樊的眼中滚落下来,多少年他都不曾哭过了。
自从父亲去世后,面对继母的折磨,面对杀手的追杀,他都不曾掉过一滴泪。
可是今天,他却控制不住,泣不成声。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一定不会去打那个赌;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一定会认真的追求乐意;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一定在第一时间放弃那些遗产。
可是,时间永远不能倒流。
有的时候,我们以为不过是错过一小步,可是发现错过的可能是整个世界……
半晌,吕樊抬起头,轻声问:“乐意,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乐意望着他的脸,心乱如麻。
她没有想到吕樊原来经历了这样的往事。
其实,在来之前她早已想好,无论他用什么样的借口和理由,自己都会原谅他。
可是现实比电影更离奇,更惊心动魄。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他们的错,只是两个对的人,在对的地点,却没有遇上对的时间。
乐意慢慢抽出手,带着歉意的目光轻轻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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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乐意带着歉意的目光轻轻说。
吕樊好像已经预料到乐意会这么说,他低下头,轻轻的叹了口气。
“我真的没有机会了吗?你心里还是介怀的吧?”他的声音小的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
乐意微笑着,眼里含着泪:“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要开始新的生活,都会爱上新的人。那时错过的,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不过,这并不是我不原谅你,而是我已经原谅了所有,包括曾经让我恨之入骨的人,包括那时并不成熟的自己。你曾是我最美好的回忆,连原谅两个字都不该提。现在我已经不会再跟昨天去赌气了。我想,这才是真的放下吧……”
吕樊点点头:“是啊,你真的变了。可是我觉得现在的你,才是最好的状态,我能感觉到你心里的平和与快乐。我想,这样的你,是最好的。”
乐意微笑着,使劲点点头:“你也要快点从过去走出来。我记得那个时候的你很阳光,很帅气,现在说起话来有些这么老成的感觉,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吕樊也微笑着:“我努力。”
可是他自己知道,那个心结恐怕永远不会打开……
吕樊看看表:“他应该到了。”
乐意一愣,没有明白他说什么,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餐厅的拐角,快步向这里走来。
“大师兄?”乐意缓缓站起来,眼泪瞬间滚落下来。
洪晟斌看见她,突然驻步,然后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了她很久,最终确认。
“小师妹,你还活着?”他一把将乐意揽进怀里。
靠着他宽厚的怀抱,乐意失声痛哭。
一直以来,他都是她的亲人,他都是她觉得温暖安全的港湾,在这里可以把所有的痛苦和委屈一股脑倒出来。
他们哭了很久,乐意慢慢收住声音。
“乐意,这么多年你都跑哪儿去了?你为什么不跟我联系啊!”
洪晟斌又有些生气,又很心痛。
乐意哭着,但尽力微笑:“我过得很好,我知道你也很好,大家都很好,这就够了。”
很久,他们的情绪才平静下来,洪晟斌告诉她,在接到了吕樊的电话后,他一刻也没敢耽搁,放下工作从国外飞回来。
知道乐意还活着,这简直让他欣喜若狂。
这些年他不知道乐意的消息,可是乐意却总能了解到他的近况。
作为泰天公司的财务总监,他这些年可以说混得是风生水起。
自从乐意出事后,洪晟斌就辞去了华尔街投行的工作,进入到泰天集团。凭借个人的能力和人脉,很快就坐稳了位置。
洪晟斌告诉她,这些年,他从来没有停止过对她的寻找。他和吕樊一起,一直在找她,只要没有确定她死亡,他们就相信她一定还活着。
是的,她活着,过上了她想要的生活。
走出了过去的阴霾,更加美丽,更加自信。
吕樊轻轻起身,借口自己去洗手间,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洪晟斌看着乐意,轻轻说:“小意,跟我们走吧。你的情况,我听吕樊说了。你真的想永远窝在那个小地方吗?我知道你的才华,我知道你曾经的梦想。你不会甘心这样过一辈子的。”
乐意微笑着摇摇头:“可能六年前的我,的确不愿意这样生活,但是现在,我心甘情愿。我觉得很快乐,很充实,很平静。”
洪晟斌叹了口气:“你和吕樊真的不可能了吗?他的事,你知道了吧?你们之间有些误会,年少轻狂犯的错,都是值得原谅的。”
乐意点点头:“是啊,我不怪他,但是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我们如果总是回头看,未来的路就走不远。我希望吕樊幸福,他一定会找到更好的。大师兄你呢?这些年,你成家了吗?佳怡姐还好吗?”
洪晟斌忍了忍眼泪,半晌才说:“乐意,你到现在还愿意叫她佳怡姐……”
乐意只是笑,不说话。
洪晟斌接着说:“我们没有和她结婚。”
乐意一愣,默默低下头:“大师兄,过去的事,就过去吧。我知道她是爱你的,就是太爱你,所以才害怕失去你。对于她曾经对我做过的事,我早都不介意了。”
洪晟斌摇摇头:“我们没法结婚了,她进精神病院了。”
乐意傻了一下,但是好像对这个结局又不是太意外。
“知道你出事了,我就赶紧回国,这才知道是她把你介绍给方智鹏的。我和她大吵一架,方智鹏是什么货色,我们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她不可能不知道!然后,她就犯病了。”洪晟斌哽咽着说道:“我后来才知道,她有遗传性的精神分裂,他家的堂叔和早已去世的大姑都有。她一直都隐瞒着,全家都帮着隐瞒。是,她是官宦之家,想隐瞒这个,不难。”
乐意蹙起眉:“所以你们就分手了?可是我知道,她对你的心是真的。”
洪晟斌摇摇头:“说实话,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我真的没有爱过别人。如果只是这样,我不会介意,我们依然会结婚,我依然会爱她。可是现在,我可以照顾她,探望她,给她找最好的医生,提供最好的医疗条件。但是,我不能再娶她了……”
乐意急道:“大师兄,我没事了,谁都会有错的,我不恨她……”
洪晟斌苦笑道:“小意,这已经不是你恨不恨的问题了。其实我那天看见她犯病后,我突然想起了跟我有过接触的女孩。然后我找到了那时退学的,我们篮球社的助理。看见她,我才知道,那是造的什么孽。那么好一个女孩,这辈子都只能跛着脚走路,她还拿人家的家人作威胁,让别人不敢声张,只能退学。我可以原谅她,你可以原谅她,但是那些被她伤害过的人呢?不是每个人都能原谅她的。如果这样也能原谅,那对被她伤害过的人,太不公平!”
乐意低下头,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这又何尝不是大师兄对他自己的惩罚……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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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这个话题太沉重,洪晟斌赶忙说:“乐意你呢?你过的还好吗,你有男朋友了吗?”
乐意笑笑,摇摇头,但是想了很久才说:“我很好,我觉得现在非常幸福。我……也有一个喜欢的人,虽然他……挺讨厌的!”
说完她忍不住乐起来,小脸通红,很难为情。
看着洪晟斌凝视自己的目光,乐意慢慢收起心里的波动,轻声说:“大师兄,你知道,这些年每当我回想起来,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洪晟斌看着她的眼睛,等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乐意缓缓说道:“我最后悔的是,不该从那桥上跳下去。自己真是太傻了……”
洪晟斌愣住了,他没有想到乐意会这样说。
要知道乐意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是她人生最光辉的一笔,可是她为何会这样说?
难道只是时间的推移,人都变得懦弱和现实了吗?
乐意好像看懂了他想什么,于是微微一笑。
“我现在突然懂得了,生命很宝贵,不该轻易就放弃。我觉得我当年做的最错的,就是没有勇敢面对方智鹏的威胁。现在想想,就算他把我的照片贴满校园能怎么样?就算我不能毕业,又能怎么样?清者自清,是我心中有放不下的,才能被他威胁。”
乐意说的很坦然,她的语速平缓,娓娓道来:“其实现在想起来,自己的不妥协,不过是因为之前妥协的太多,而让自己无路可退。那并不是勇敢,而是莽撞。真正的勇敢应该是笑对一切,让他根本没有机会要挟我。其实人生在世,一直困惑的,无非是名利二字。为名所累,为利所困,所以才会越陷越深。现在想明白了一切,那么就没有什么看不开的。”
洪晟斌认真的打量了她很久,现在的乐意眼神里有一种平和自信而坚定的光芒,比起那时总是带着一种忧郁的神色,现在的乐意真的是变得有些不认识了。
这是她一生最美的时候,那种青春活力依旧,但是更加生机勃勃,望上一眼,你都会收不回目光。
“看来你真的是放下了。”洪晟斌微笑着,心里最重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她参透了很多东西,这是伴随她一生的财富,可以让她无论身在何方,都会从内心找到那种平静与快乐。
洪晟斌一直放不下的就是她,因为自责,因为愧疚,因为是他将乐意交给李佳怡,祝福她要好好照顾。
可是他没有想到李佳怡的戾气,几乎害死了乐意。
那是他以为一生都会捆在良心上解不开的枷锁。
现在终于释怀了,她放下了,他也就放下了。
乐意瞅瞅窗外,突然看到什么,整个人一怔。
洪晟斌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在这个位置能看见半个车头,好像躲藏在那个角落里。
他立刻认出了那是唐渊的车。
洪晟斌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和唐渊也算是老相识,每次自己来北京,他都会亲自来接风。
应付完场面上的事,他还会亲自开着车带他去私家会所小聚休憩。
可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认识乐意。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其人人与人之间,隔着的就是那一两个人,但是却犹如隔着天涯般让你一无所知。
乐意刻意的把脸转向一边,但是那种忐忑的神色立刻出卖了她。
洪晟斌笑道:“那个讨厌的家伙,就是唐渊吧?”
听见他这么问,乐意的脸一下子全红了,赶忙说:“不是!”
然后反应过来很是惊奇道:“你认识他?”
洪晟斌乐道:“这个圈子就这么大,我当然认识他,跟他还很熟呢!”
乐意很难为情的挠挠头,想掩饰自己的尴尬。
洪晟慢慢收起笑脸,认真道:“乐意,唐渊是个难得的好人。我想世上很难再找到像他那样好的男人了。你能和他在一起,是最好不过了。也只有他,才能配的上你;也只有你,他才不枉此生。去吧!”
乐意慢慢站起身,转头突然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吕樊。
他笑着,眉头微微蹙起,眼底含着泪光。
乐意走过去,伸出手:“再见,吕樊。”
吕樊轻轻握住她的手:“再见,乐意。一定要幸福,如果觉得不幸福,就回来,我等着你!”
大颗大颗的眼泪不由自主的从乐意的眼中滚下。
此刻,所有的往事一幕幕如电影般从眼前飞驰而过。
那时他们肩并肩的走在校园里;那时他端着餐盘,故意装作没有位置坐在她的对面;那时他在校园舞会上故意即到她的身边教她跳华尔兹;那时他站在校庆舞台上举着奖杯大声说:“我乐意!”;那时她也曾勇敢的对着宿舍楼大喊“是我先喜欢他的!”。
那时的吻,是那样温暖而甜美,那漫天的蝴蝶盘旋着,慢慢散开。
隔着泪水她却清晰的发现,那时已不在了……
向自己的昨天说再见,才能勇敢的往前走,不回头。
乐意抹掉眼泪,使劲笑着冲他们挥手:“再见,大师兄!再见,吕樊!你们也一定要幸福,一定要!”
说罢头也不回的跑着,越跑越远……
吕樊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却怎么也收不回来,此刻他才能放声痛哭。
那一声再见,犹如银河一般,将两个人与两个人的昨天隔开,遥遥相望,再也无法重合。
洪晟斌走过来拍拍他的肩。
他知道,如果那个人不是唐渊,吕樊是说什么都不会放弃的。
那个女孩儿,曾是吕樊从无尽的折磨中挺下来的唯一理由。
他的六年是怎样熬过来的……
从开始的内疚,希望对她澄清,到九死一生后知道噩耗的绝望,再到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的复仇。
一步一步,每个脚印都是斑斑血泪,让人痛不欲生。
可是,就像老天爷开的一场玩笑,当一切过去后,当所有都风平浪静的时候,他才突然发现,有些东西,永远都不能重来。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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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乐意的往事结束,配乐《后来》。双界什么都不要,只要你也被感动过,请给我留言,拜托,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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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渊趴在方向盘上,仰头望着餐厅,心里忐忑不安。
这么久了,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一想到他们可能会冰释前嫌,破镜重圆,他就很想抽自己。
有时候爱情最大的敌人不是那走不完的千山万水,不是她冷若冰霜对你不理不睬,而是自己太过理智。总是在考虑不要让对方为难,不要让对方痛苦。可是爱情却偏偏是这世上最不讲理的,理智太多了,激情和勇敢就少了。
他真不知该冲上去喊:“我喜欢你!跟我走!”还是知道结果后,再利用自己的高智商向吕樊发出挑战,此刻他真的很混乱。
唐渊这里踌躇着,乐意已经走到他的车旁他都没有发现。
乐意看看伸着脖子张望的唐渊,狠狠踢了一脚轮胎,然后大吼道:
“喂!我说某人,你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干什么呢?”
唐渊被她吓了一跳,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的争辩道:
“谁说我躲在这里?我只是把车停在这里欣赏风景而已。今天的天气不错,这里还有天鹅,我来摄影不行吗?怎么这么巧,你也在啊?”
乐意转过头偷笑,然后又故意板起脸,没有揭穿他:“是啊!那你慢慢欣赏你的风景,慢慢拍摄你的天鹅,回头见!”
唐渊赶紧下车拦住她:“我刚好也要回家,顺路搭你一程吧!”
乐意坏坏地看看他,把唐渊看的冷汗都下来了,她这才长长的“哦”了一声。
唐渊一下子有种被揭穿的感觉,脸都红了。
她没想到唐渊会脸红。一个大男人,脸红起来竟然还挺可爱。
乐意坐在副驾的位置道:“那好吧,今天我就再搭一次顺风车!”
唐渊高兴极了,赶紧发动汽车。
“顺风车”三个字真的很像一种缘,他们之间的缘分就是从顺风车开始的。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乐意的样子,她的额头沁着汗,小脸被晒得通红,很是自来熟的跟自己说话。
再次相遇又是因为这辆车,她站出来蘀自己解围。
他想好了,将来就算有一天要淘汰这辆车,他也一定会找个车库将它珍藏起来。
乐意看他使劲忍着偷笑,不由白眼道:“我说唐总,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唐渊一愣,不知她为何这样说。
乐意不屑道:“我帮你挽回了那么大的损失,你连一个谢字都没有吗?”
唐渊突然明白她是说之前谈判的事。
这几天光想着情敌出现,乐意要回头复合可怎么办,早把这事丢在脑后了。
唐渊赶忙赔礼道歉:“怪我,怪我,你说,想让我怎么谢你啊?”
乐意笑道:“嗯……我都饿了,上次我请你吃饭的那家馆子不错,可惜都没怎么好好吃……”
唐渊立刻调转车头:“我请你,别客气!”
乐意冲他做了个鬼脸:“我一定吃死你!”
乐意哼着歌回到宿舍,心情实在是太好了。
向小园看见她,放下书问道:“都说清楚了?”
乐意点点头,换下衣服,然后洗漱完毕,躺在小园身旁。
“钟原她们都睡了?”
小园给她看看手表:“你看这都几点了!”
乐意又问:“灵灵呢?”
小园搂住她:“今天肖晴夜班,她陪翟玉去了。就咱俩人,好好跟我说说吧!”
乐意就把所有的事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半晌,小园才说:
“乐意,我觉得吕樊好可怜啊……其实所有事情里,他是最无辜的。我觉得他不容易走出来。”
乐意也沉默了很久,轻轻说道:“我知道,可是,我们真的不可能了……”
小园搂着她的脖子轻声问道:“是因为唐先生吗?你喜欢唐先生吧!”
乐意想了很久,终于承认:“是!不过不是因为他。我跟吕樊不可能,而是我和吕樊错过了太多,走的太远,回不去了。”
小园把头枕在她的手臂上若有所思。
乐意摸着她的头发,好像在抚摸一只小猫:“所以小园,如果你真的喜欢梁靖涛,就别错过。有时候一旦错过,两个人之间就会隔着一堵说不清道不明,看不见但真的越不过去的墙。相爱的人,是要妥协的。”
小园流着泪,把乐意的手臂都打湿了。
乐意蘀她擦拭着眼泪,轻声安慰道:“如果你爱他的话,就必须妥协。他只是想过的更好,人往高处走,他没什么错。只是这移民舀鸀卡,一走就要三年五载,那种等待是很苦的。”
“靖涛哥只是出国的话,我一定等他,多久都等他。可是,他是移民。我觉得这是一种背叛,背叛了我们的梦想和信仰,我真的不知怎么接受!”
这才是小园最难过的原因。
乐意深深叹了口气,将她抱紧:“小园,这个社会里,有梦想的人很苦,有信仰的人,更苦。放下这些,做个小女人挺好的。你可以试试,我反正只想这样简简单单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什么也不想,傻傻的过一辈子。”
向小园不再说话,而是很认真的思索着乐意的话。
其实,放下一切,跟自己喜欢的人简简单单过一辈子,未尝不是世上最美好的事。
可是心里,还是觉得堵得慌。
向小园只能转移话题:“对了,那个人渣方智鹏现在怎么样?这种人放在世上真是祸害!”
乐意冷冷一笑:“死了!”
小园吓了一跳,一骨碌爬起来:“死了?”
乐意做了个嘘的手势:“你小点声!他早死了!还记得又一次我请大家吃饭吧?你还喝高了,发酒疯!”
小园想了想,好像还真是挺早的事情了。
“怎么回事啊?”她的好奇心又上来了。
乐意冷笑道:“因为期货,他一下赔了个底掉,一时间着急就心梗了。”
那次期货骤跌,许多人都赔进去了。
乐意接着说:“可能是天意吧,多行不义必自毙。他并不是个金融天才,干这一行的许多人生活都不规律,白天要盯中国股市,晚上要看道琼斯指数,身体都是亚健康的。也算老天爷开眼,帮我报仇了!”
小园说了声:“我相信因果和报应的。对于这些,心里要怀着敬畏。”
乐意嗯了一声,转身想抱紧她。
突然她感觉脖子里一阵异样,小园的头发没有这么软啊!
她还没诧异完,就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里,看见一双闪着黄鸀色光芒的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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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双眼睛,乐意吓得大叫一声。
只见那一团黑跳起来,“喵”了一声跑掉了。
“吓死我了!”乐意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小园打开灯:“是钟原的小白!它特别喜欢往床上钻。上回把肖晴和盼盼都吓到了。”
乐意实在是哭笑不得,这黑漆漆的小白啊,真是吓死人。
明天她一定抗议,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钟原在宿舍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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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早,向小园跟程浩请假说有事情,程浩就猜到小园要去干什么。
于是他很痛快的答应了,然后驱车赶往机场。
梁靖涛站在登机口外,很快就要安检了。
今天来送他的有一大帮人,苏平、蒋伟、赵剑灵、钟原等一帮朋友,当然还有向小园。
只是梁靖涛没想到,送行的人里还有一向跟他不太对付的乐意。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一些祝福的话,又调侃他以后发达了不要忘了这些哥们儿姐们儿。
向小园低着头,一言不发,乐意急的用肘捅捅她。
大家聊了半天,终于发现应该让小园说些什么了,他们赶紧把小园推过去。
这样面对着向小园,梁靖涛不敢看她的眼睛,一看心就会拧着疼。
“靖涛哥,你要去几年?”向小园小声问道。
梁靖涛摇摇头:“不知道。”
小园忍住哽咽,强压着声音又问:“你还会回来吗?”
梁靖涛只是笑着不说话。
这些天,他俩根本就没有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梁靖涛一直在躲着她,因为他害怕,他害怕自己一心软就会说出实话。
其实他不想走,一点都不想走。
可是,他知道那个人的话是对的。
自己什么都给不了她,只能看着她受苦,受委屈,却无能为力。
他的离开,是一种逃避,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来理清一切。她的伤口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愈合,有一个人会守护着她,让她幸福,让她开心,让她想得到什么的时候不必再费尽力气。
自己给不了的,希望那个人能给,自己无法实现的梦想,那个人也一定会为她铺出一条康庄大道,让她快点实现。
所以他只能在心里说:对不起。
小园慢慢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眸子看着他,一字一句坚定的说道:
“靖涛哥,如果你能回来,我就等你!三年、五年、三十年、五十年,只要我活着,我就都等着你!”
看着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小园的面颊上滚落下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直以来,大家都觉得他俩是很契合的一对璧人,有着一样的理想,有着一样的性格。梁靖涛出国也不该代表他们之间结束,只要小园肯妥协。
是的,小园妥协了,大家知道她说出这句话的分量,都在等着梁靖涛的回答。
梁靖涛没有想到小园会这样说,他整个人都傻了,半天都回不过神。
他刚想说什么,却突然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高高的,穿着休闲西服带着墨镜的男子。
他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伸手抹去小园脸上的泪痕,狠心说道:
“别等我了,我不值得你等。一定会有更好的人爱你,保护你,你会幸福的!”
说罢转身跑进登机口。
众人都傻了,全都傻了,小园更傻了。
乐意气得想冲进去,被安保人员阻挡住。
她都快被气晕了,浑身哆嗦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钟原一把抱住小园,紧紧将她搂在怀里,轻声说:“想哭就哭吧!也好,他说不值得,那就不值得!我们都不值得,就当没有过这个朋友!”
大家都被气坏了,原以为梁靖涛出国,将来拿到绿卡移民会带走小园,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决绝。
没办法,人家一步登天了,剩下的,就成了绊脚石。
小园却傻傻的,哭都不会了。
突然,她从钟原怀里挣脱出来,跑向玻璃幕墙,一直看一直看,一直看到他搭乘的摆渡车远离,一直看到那架飞机起飞 ,她都不曾哭一声。
直到连天幕尽头都看不见那架飞机的影子,她这才慢慢蹲下,放声大哭。
所有人都不知该怎么劝她,只能围着她,轻轻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机场的众多旅客,也伸长脖子看着,还从来没见过送机哭成这样的。
这时,一个人扒拉开围观的众人,来到她的身旁。
“喂!你够了啊!几岁了?哭起来没完了?”
钟原他们很惊异的看着这个人,完全陌生的面孔。
苏平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剑灵也立刻认出他是谁,心里不由泛起嘀咕。
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人显得跟这群人格格不入。鹤立鸡群的身高,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压迫性的气势,穿着的那身米色条纹的休闲西服,看做工和面料也知道价格不菲。
他的神情很是高傲不屑,好像把“我天生高人一等”几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看到向小园不搭理自己,程浩急了,一把将她拽起来:
“你要哭够了,就回家吧!”
向小园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他,吓得所有眼泪都憋回去,直接打起了嗝。
自己最怕的事,终于发生了……
所有的朋友全在这里,这下可好,直接被曝光了。
向小园瞬间觉得天旋地转,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程浩看到她像见鬼了一般的表情,不由恼火,一把拉住她,不由分说就想把她带走。
众人却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
乐意一个箭步上去,一把将他们分开,将小园藏在身后,怒视着程浩道:
“你是谁啊你!光天化日之下动手动脚,看着像个人样,有没有点规矩?”
赵剑灵小声跟她说道:“他是小园的房东!”
乐意被吓了一跳,然后细细打量起他。
真是一个玉树临风的男子,标准的高富帅样板,希腊雕塑般的面容,男模般的身材,完完全全的女子杀手,这就是小园口中的那个——普通人。
乐意瞪了小园一眼,心说:“我回去再跟你算账!”
然后收起凶相,冲着程浩笑道:“原来是一直照顾我家小园的房东大人啊……”
程浩傲气的点点头,却没想到到对方瞬间变脸。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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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傲气的点点头,却没想到到乐意瞬间变脸。
乐意咆哮道:“你是房东了不起啊!我家小园欠你的房费了吗?今天没有跟你请假吗?你当你打什么主意我不知道啊?你别想占我家小园的便宜!你有钱了不起啊?你有钱她就要跟你走啊?我告诉你,喜欢我家向小园的男人从这里能排到西客站去!你呀,后面慢慢排队吧!”
说罢拽着还在愣神的小园,大步离开。
众人只能扁着嘴,眼神中带着同情的目光,一个个从他身边溜走。
程浩被乐意骂傻了,这都叫什么事啊?
向小园的朋友简直和她一个德行,那脸变得比川剧变脸还夸张。
自己莫名其妙就挨了一顿臭骂,还是在这种大庭广众的地方,真是要多丢脸有多丢脸……
****
梁靖涛坐在飞机里,听着空乘人员提醒大家系好安全带,关闭手机。
他转脸想从机窗看见点什么,却突然明白,想看的那个人,可能永远都看不见了。
心顿时有种空旷的感觉,空的好像根本没有存在过,从脊背到前胸,都被寒气穿透,大脑中一片空白。
那一刻他真的想扔下行李说:“我不走了!”
可是还是没有那样做。
身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抱怨着座椅的狭窄,然后手机铃声响起。
“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铃声唱着,引来空乘示意他关机,众人纷纷侧目,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赶忙颔首说着抱歉。
梁靖涛一直察觉不到的心,现在却有了一种被子弹击穿的错觉,突然间痛得无法自抑。
那首歌,他很熟悉,大家都会唱,可是现在听起来却感觉到每一个乐音、每一句歌词都如箭一般扎在心上。
请你一定要 比我幸福,
才不枉费我狼狈退出。
再痛也不说苦,
爱不用抱歉来弭补,
至少我能成全你的追逐。
请记得你要 比我幸福,
才值得我对自己残酷。
我默默的倒数,
最后再把你看清楚,
看你眼里的我好馍糊,
慢慢被放逐,
放心去追逐你的幸福,
别管我愿不愿孤不孤独都别在乎
……
眼泪一颗一颗的从梁靖涛眼眶里滚落下来,他的嘴角是微笑的,但是泪却不受控制的往下落。
周围的乘客不知道他怎么了,空乘人员也过来询问他是否身体不适。
梁靖涛掩面哭着,这一生的泪就在这一次流干吧……
如果不曾真正的面对过,他也不曾希望自己变得强大。
那种不对等的战争,那种无力保护爱人的感觉,他只希望,这辈子只有这一次。
一定只能有这一次……
****
回到宿舍之前,钟原将大家聚集在一起,开了个短会。
她警告众人,谁回去也不能乱说。
关于向小园和她的房东,以及小园被梁靖涛拒绝,大家都要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大家都默认了,知道这是对小园的保护。
可是一回到宿舍,乐意立刻发飙,她点着小园的脑袋道:
“向小园,你现在怎么满嘴谎话?你觉得那小子的样子是个正常的房东吗?你怎么不早点回来?你还在那里耗什么劲啊!你是不是跟他有一腿不想走啊!你喜欢他啊!”
向小园一听就急了,大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怎么说的那么难听啊!我喜欢他个屁!我和他有什么关系啊!”
看到小园真的急眼了,乐意翻翻白眼,反而放心了:
“要是这样的话,我就知道了。那小子是不是威胁过你?他说你敢走,他就来找你?”
小园一愣,惊愕道:“你怎么知道的?”
乐意气得狠狠给她脑袋上一巴掌:“猜也猜到了!你皱皱眉,我都知道你脑子里转什么!我说你怎么不走呢!你要没有喜欢上人家,你肯定早都滚回来了!还一天一天的编慌话,什么为了上课,什么为了学习的骗我!你说你是不是该挨揍!”
小园被她扇的直犯晕,捂着脑袋哼哼。
乐意依然不依不饶的吼道:“向小园,你到底在怕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勇敢一点?就算大家知道能怎么样?你活着就是怕被人议论吗?你这么委曲求全就能瞒大家一辈子吗?你就能瞒的过梁靖涛吗?”
小园抽泣着点点头:“是,我瞒不住。靖涛哥见过程先生。”
乐意一下子愣住了,半天才回过神。
“梁靖涛见过他?”
小园只能再点点头。
乐意冷笑着,她一下子明白了。
“向小园,你跟梁靖涛表明过你的态度吗?你跟那个程先生表明过你的态度吗?”
小园一下子傻了,喃喃道:“态度?”
乐意大声说:“没错,态度!你不喜欢那个程先生,你明明白白告诉过他吗?你不用说,你转身离开,你用你的行动就可以证明你的态度!而你前怕狼后怕虎的,就怕被大家议论,而被那个人威胁着不敢离开。你这么逃避着,也是一种态度。让梁靖涛看起来,你就是在犹豫,你就是在举棋不定!”
小园捂着耳朵大哭着争辩:“我没有!我没有!”
乐意气得眼睛都红了,看着今天的小园,她仿佛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
以为一味的妥协,一味的让步就会让事情平息,根本不敢正眼面对问题。
乐意使劲掰开小园的手,依旧对她狂吼:“你就是有!你非常清楚,你就是在自欺欺人!”
向小园瞬间觉得包裹着自己的画皮被血淋淋的撕开,她难道真的是自己一味游移逃避的态度,让梁靖涛产生了误解,这才离自己而去的?
乐意看她哭的不成样子,这才声音缓和下来,突然她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喊道:“不会吧?难道……难道……”
小园都晕了,不知道乐意又想到什么,此刻她的大脑都是木的,半天回不了弯。
“难道梁靖涛这次移民……是跟那个程先生达成了什么协议?用你做条件……”
小园一直混沌的脑子,突然嗡了一声,瞬间有种冷风吹散迷雾的感觉。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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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梁靖涛这次移民……是跟那个程先生达成了什么协议?用你做条件……”
听到乐意的话,向小园一直混沌的脑子,突然嗡了一声,瞬间有种冷风吹过感觉。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靖涛哥不是那种人!”
乐意气急道:“怎么不会,非常可能!我觉得那个姓程的在打你的主意,梁靖涛出卖了你!”
小园歇斯底里的跟她对吼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靖涛哥不是那种人!”
“一定是的,一定是的!他一直都是那种人!看似忠良,实际上心眼比谁都多!比谁都自私!当初他第一次放弃你的时候,你就不该给他再次伤害你的机会!”到现在小园都不肯清醒,乐意也气急败坏,口不择言。
向小园整个人都疯了,她咆哮着:“你够了!乐意,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吗?你以为你能看透别人吗?靖涛哥绝对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你说我什么都可以,你可以骂我犯贱,你可以骂我拎不清,你骂我什么都行!就是不许诋毁靖涛哥!”
说罢她双手一推,乐意没防备重重跌出去,头撞在桌子上传来“咚”的一声。
听到争吵声,钟原她们都跑过来,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吓呆了。
大家根本想不到她俩会闹起来。一直以来,她们都好的像一个人一样,就算拌嘴也不过是几分钟就好了,可是今天竟闹成这个样子。
手一出去,小园也吓傻了。
乐意跌跌撞撞站起来,用手捂着头,眼泪涌上眼眶,她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钟原赶忙跑过去把她扶住。
乐意甩开她,一字一句,哽咽着说道:
“向小园,我是不是你的姐妹?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为了一个男人,你竟然跟我动手!你竟然跟我动手!”
说罢,她转身向外跑去。
小园看着自己的手,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一切,她竟然跟乐意动手了。
她把手捂在脸上,失声哭着,一点点滑下去,缩在床边,想象着自己可以变成一粒小小的尘埃,可以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不知道,只要一个角落就能藏进去。
赵剑灵跑过去想把她拉起来,被钟原拦住。
钟原冷冷道:“谁也不要过去!让她自己冷静冷静!就算再怎么伤心难过,也不能坏了规矩,也不能跟自己的姐妹动手!”
说罢,她关上门留小园自己一个人蜷缩在床边,一个人无声的哭着。
小园哭了很久很久,哭到眼睛都要融掉,这才能慢慢起身爬上床,将自己裹在被子里。
乐意的话在她的脑海中萦绕着,她不知道自己该相信什么,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她清楚地知道,很多事情真的是自己弄砸的。
可能真的是自己不够坚决,可能真的是自己太过固执,可能真的是自己非常愚蠢。
可是无论怎样她都不敢想,是梁靖涛和程浩做的一笔交易。
她不信,她就是不信,她宁愿相信是自己不够好,自己成了靖涛哥的负担,她都不愿意相信是被最爱的人出卖了。
她知道乐意是想叫醒自己,有时候只有最亲的人愿意对你当头棒喝,可是自己宁愿一辈子也醒不来。
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比知道要幸福很多。
她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让大家都很生气,自己一直在隐瞒的事被揭穿了,自己还动手伤害了乐意。
难怪大家都不搭理她,其实她自己都懒得搭理自己。
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这么讨厌过,这样的向小园连她自己觉得厌恶,又怎么要求别人呢……
****
田盼盼咬着勺子,怯怯地问道:“钟原,真的不用管小园吗?”
钟原没好气道:“让她自己冷静冷静!她现在满脑子浆糊,你跟她说什么她能听得进去?不能惯她的臭毛病,自己犯了错还不醒悟。别说乐意生气,我也很生气!”
盼盼又小声道:“那她不吃饭了?”
钟原叹了口气:“没事,一会儿她饿了就跑出来了!”
盼盼只能扁扁嘴,继续吃饭。
每次吃饭的时候,都是热热闹闹的,可是今天却冷冷清清,别别扭扭,饭嚼在嘴里也如同嚼蜡一般。
**
因为头天跟向小园吵架,气得乐意跟田盼盼挤了一个晚上。
可是过了一晚上,又跟钟原她们聊了半宿,她的气也消了。
想想自己也有错,当时的确把话说得太重,其实在那个时候,向小园真的是很难以接受事情的真相,再说,是不是真相也没搞清楚,只是猜测。
现在想想,也能体会小园当时的心情,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是很难接受的,自己也的确太过冲动了。
乐意一边想着,一边打开宿舍门,却发现向小园竟然不在,不由慌了神。
只见写字台上放着一张留言条上面写着:“乐意对不起,我心里很乱,我想回家呆几天。”
钟原她们看着乐意手里这张留言条,不由叹了口气,拍拍乐意的肩膀道:“没事,她回家缓缓也好,过几天就没事了。”
****
天刚亮,向小园就背着行李从单身宿舍出来了。
她现在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藏几天,实在是没脸见乐意,也没脸面对大家,到现在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动手伤了乐意,这还不如打她自己一顿。
她厚着脸皮给车站的组长杨大姐打电话请假,杨大姐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赶忙让纪嫣萌来接她。
向小园这才厚着脸皮蹭到杨大姐家。
杨月华的家就是这群女孩儿的避风港,有什么事,都能躲到这里来。她更像个知心大姐一般,总是很热心的帮助她们。
听说小园要请假,杨月华告诉小园她就算不请假,周一可能也先暂时不用上班了。
向小园不由一愣,杨月华蹙蹙眉,告诉她因为铁路运输提速和货运调整,很可能这个小站就要被撤并了,机关还保留,但是车站可能不走客车了。
“这一个月是试运行,我们都不用上班了。下一部就是我们车站这些人,除了调度员,可能都要分到各个单位去,至于人家能不能都接收,也不好说。这事我本来想周一开交班会说,现在你要请假,我就先告诉你。”
听她这样说,向小园心里一沉:“那我们里面有人会下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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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杨月华这样说,向小园心里一沉:“那我们里面有人会下岗吧?”
杨月华摇摇头:“别担心,你肯定没问题,桥梁室肯定会要你的。可能有人会安排不了,不过都是暂时的。停薪留职,先拿几个月基本工资,等调整开了都有地方。”
说罢笑道:“刚好,你就放心去休假吧!我们都痛痛快快歇歇,就当休长假了!”
听她这样说,小园把心落回肚子里。
杨月华伸手摸摸她的头,听小园把心里的委屈慢慢说给她。
听完向小园的诉说,杨月华深深叹了口气:“要不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有时候放不下也要放下。有的时候早些出问题,比晚些出问题要好。就说我吧,如果当年不是千里迢迢从柳州来到这里,不是非要选择这样的婚姻,可能我老公早就转业了,也不会牺牲。有的时候这就是命吧!”
向小园知道这些年杨大姐过得很苦,因为她婆婆看不上她这个外地媳妇,加上后来她丈夫牺牲,她婆婆把失去儿子这笔账都算到了她头上。
“那你后悔吗?”小园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道。
杨月华摇摇头:“不后悔。那是自己爱的人,无论怎样都不会后悔。更何况还给我留下一个萌萌,我们娘俩儿这辈子,就够了。”
小园把头扎在杨月华的怀里,无声的哭着。
是啊,人这辈子,能对自己的选择不后悔,这就够了。
小园哭够了,一搭眼,看见杨月华手腕上戴着一个绿莹莹的镯子,不由好奇。
杨月华把镯子摘下来,递给小园。
“萌萌她奶奶不是年前就过世了么?这个留给我,也算是个念想。”
这是一只绿的通透好像玻璃冰茬般的镯子,有一小部分被黄金包起来,做得镂雕,很是精美。
小园怕这是很珍贵的镯子被自己摔坏,赶忙递给杨月华。
杨月华笑笑:“也不知这是啥材质的,估计是断过才拿金镶的。”
向小园不由奇怪,她知道杨月华的婆婆对这个儿媳妇一点都不好,怎么突然间的给了她这个镯子。
那时杨月华的婆婆追到这里来,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扫把星,这个小地方好多人都是看到的。
她婆婆一看就是那种很精明很厉害的北京老太太。养了两个儿子,大儿子争气考的军校,后来当了营级的指导员,二儿子学没上出来,在北京开出租车。
老太太本来是及宠爱大儿子的,谁想到他娶了个外地媳妇,这让老太太伤心了很久。杨月华过来后,本想着靠自己的贤惠和吃苦耐劳赢得婆婆的好感,但架不住弟媳妇成天的挑唆。
她本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老太太就将大儿子不肯转业,这么些年也不在身边之类的火气全都发到她身上。
她心里委屈也只能受着。
但是萌萌却把这些全看在眼里,小小年纪就学会保护自己的妈妈。谁知道这却更加重了杨月华的罪过,因为婆婆硬说是她教坏孩子跟她对着干的。
直到后来丈夫牺牲,婆媳关系更加恶化,老太太更是拿走了全部的抚恤金,然后指着她的鼻子骂了个昏天黑地。
后来连小区的群众都受不了,领导出面这才把老太太送走。
这些年了,杨月华受过多少委屈,大家都清楚。
现在知道她婆婆在弥留之际竟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小园一时还不太相信。
纪嫣萌凑过来,嘟着嘴道:“小园姐姐,你不知道,最后这一年,全是我妈妈伺候的!我奶奶那时候身体好,还有退休金,我叔叔婶婶就一直住在奶奶家,可是后来我奶奶生病了,他们就不管了!全是我妈妈伺候的!”
小园这才想起来,那时候的确听杨月华说起把老太太接过来了,肖晴问起来,她还说小叔那里伺候那么多年了,她尽一下孝心是应该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
纪嫣萌越说越伤心:“我说不让我妈管,我说我奶奶是报应,她那时候那么虐待我妈妈,我妈还打我了!”
小园记起来是有一次看见萌萌挺晚要回学校,让她们拦下了,最后住在翟玉的屋里,想来就是那时候。
纪嫣萌说着说着,哭起来,很是委屈:“一直都是我妈妈伺候的,一直到奶奶快不行了,我婶婶才出现,她是来要房子的!我奶奶的那套,还有后来买的一套,他们都要。是,我是个女的,不像我堂哥将来要娶媳妇。我不稀罕那些,我不要房子将来也一样让我妈过得好好的!可是那第二套房子,是用我爸爸的抚恤金买的!”
杨月华急了吼道:“萌萌你住嘴!谁告诉你的?”杨月华并不知道萌萌知道的这么多。
萌萌一边哭一边说:“妈,你比我活得糊涂,我都知道,你还被蒙在鼓里!我奶奶家的街坊四邻有谁不知道?这边我爸爸尸骨未寒,那边他们就买了房!那些钱都是哪来的?”
杨月华摇摇头:“够了!萌萌,你不该这么想。那些都是身外之物,谁愿意拿走就拿走,我们不是没有吃没有喝,没有地方住!你叔叔是爸爸的弟弟,你堂哥纪一凡也是你们老纪家的人!那些钱给谁花都没错!你现在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好好学习,你出息了,我这辈子才算值了!”
小园把纪嫣萌轻轻搂在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发,杨月华平稳了一下情绪,轻轻拉起萌萌的手,抹去她的眼泪。
“萌萌,付出有时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而是要让自己不留下什么遗憾。其实你想想,你奶奶对你还是挺好的,逢年过节都想着你。我伺候你奶奶,是替你爸爸尽孝,那是应该的事情,不能用它来衡量究竟能得到多少,交换什么。萌萌,现在奶奶没了,你就真的没有后悔过遗憾过什么吗?”
纪嫣萌想了想,慢慢低下头:“其实,奶奶活着的时候,我不该老呛她,我该对她好点……”
杨月华点点头:“这就对了。她去世了,什么都不知道了,但是你心里的遗憾却要跟着你一辈子。人最傻的就是总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这世上的事,不是什么都有弥补的机会的。你奶奶到最后也明白了,我跟她想的不一样,我不是个坏人,这也算弥补了她的遗憾,大家都踏实。”
向小园听着杨月华的话,突然心里有种很酸涩的感觉,很多事真的无法重来,很多事总是要到最后才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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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杨大姐家出来,向小园一边往北京站赶,一边给父亲打电话。
没想到父亲兴高采烈的告诉她,单位组织这些退休的老员工去桂林,明天就走。
小园一下子懵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要是回家的话,父母肯定没法去旅游了,于是只好嘱咐父母注意安全,带好常备药品之类的。
然后一个人坐在马路边发呆。
突然间不知道去哪儿,突然间无家可归了。
她把头埋在膝盖里,深深叹息,然后望着马路上飞驰而过的车流,吸着沉重的尾气。
现在的她真的好像在流浪一般,四周是高楼大厦,可是她却无立锥之地……
就在她百般沮丧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原来是薛澄打来的电话。
面对薛澄,小园的心好像终于有个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
“我听我哥说了。”薛澄望着正在狼吞虎咽吃着披萨的小园,轻轻说道。
小园嗯了一声,还在吃,并不是饿,而是心里觉得必须有个要填满的地方。
“我哥去机场送人,看见你了。你没事吧?”
小园笑的没心没肺,脸上粘的都是芝士和番茄酱:“没事!我吃得下,睡得香,怎么会有事?我好着呢!你不是说过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说不定是好事呢!”
薛澄听她这么说,知道她心里根本没放下,于是硬把她手里的半个披萨抢下来。
“别吃了,你想撑死啊!”
小园这才哽咽起来:“那你让我怎么办啊?我只能这么劝自己。说实话我现在真的没地方可去,我跟我好朋友吵架了,我要回家住十天,可是我爸妈又出去旅游了!”
薛澄刚想说什么,小园气道:“你别跟我提程先生,我现在过去,是要被他笑死吗?我已经够丢脸了,男朋友守不住,好朋友也让我弄丢了,大家都不理我了,我太失败了!”
说罢就大哭起来。
薛澄赶忙哄到:“别哭别哭,你不是还有我吗?谁说不理你了?”
小园收住声,翻白眼道:“你说的啊!那你家借我住几天吧。”
薛澄赶忙点头:“随便随便。我早说了,你想什么时候住,就什么时候住,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看到小园不吭声,好像也不那么激动了,薛澄这才慢慢说:
“妹妹,我说句实话,你别不高兴。你真的跟这个时代脱离太久了!其实在我看来,这些真的不是什么的大事。你那种固化的生活模式过惯了,有点变化就会吃不消,其实在我的圈子里,这种分分合合的事,都不值得大惊小怪。你活的太辛苦,给自己一个机会,看看外面的这些女孩是怎么活的。女孩子啊,活的傻一点,更幸福!”
小园沉默着,心里很乱,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每一次,她都很有理,每一次谈起她的理想她都会充满自豪和骄傲。可是现在她真的能感觉到,其实扔到社会里,这种人是多么幼稚可笑。那些理想,什么都经受不起,什么都没有意义。
小园点点头,说了声:“好!我也想给自己个机会,活的潇洒一点。就试试看吧!”
薛澄笑着点点头:“快点吃,吃完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
向小园看着眼前扭动着腰臀的美女们,眼珠都要掉下来。
在一派灯红酒绿中,薛澄拽着她走过人群拥挤的甬道,然后来到二层的包房内。
“怎么样?”薛澄知道小园很震惊,于是靠在宽大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笑道。
向小园趴在玻璃幕墙上,看着楼下舞台中央身着暴*露表演服的美女们,她们摔着头发,舞姿很是惹*火。舞台旁边,满是嗷嗷乱叫的人群。
这种地方小园还是第一次来,她怯怯地看看手表:“都十点了,这里几点关门啊?”
薛澄笑她:“傻妹妹,这里凌晨才热闹呢!谁像你,下了班就回家吃饭,然后九点准时睡觉,你不觉得很无聊么?”
小园扁扁嘴,继续盯着这些美女,一批舞*男又上去,和美女们一起跳起贴面*舞。
看着小园越锁越深的眉头,薛澄把她拽到身边:“这有什么好看的?你喜欢的话一会儿带你下去跳舞。”
小园还没来得急说话,一群人鱼贯而入,看起来跟薛澄很是熟悉。
“薛少,你多久没来了?”只见一个微胖又魁梧,穿着一身休闲西服的年轻男子,一边坐下一边说道。
薛澄还没答话,立刻有两位美女上前,一左一右的倚在他肩膀上娇媚的叫着:
“薛总,你这么久也不来看我们,我们都想你了!”
薛澄刚想调笑两声,看见向小园正翻着白眼看着他,于是慌忙将二位美女推开,把小园拉过来道:“今天我是带我妹妹出来玩的,她可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你们可别欺负她!”
众人大笑道:“看你这话说的!”
说罢打量起向小园,向小园这个不自在,只能紧贴着薛澄,薛澄顺势将她的脖子环住,一副“这是我的人”的标准姿势。
众人心知肚明,这个“妹妹”想必是分量十足的。
小园也环顾着这群人,听薛澄跟自己介绍,这个是哪位少爷,那位又是哪家少爷的女友。
而一边叫不上名的诸多美女,不过是来陪客捧场的。
刚才跟薛澄说话的少爷姓史,身边带着一个美女,看起来很安静,也不多话,举止落落大方很有修养。
薛澄特意着重介绍这是史公子的女友叫汪子熙,她一直冲小园微笑着,很和气的样子。
小园不由感叹,真是个美人,娇而不妖,艳而不俗。
他们倒了酒一边喝一边聊着,薛澄知道小园不能喝酒,自从上回她海鲜过敏的事一闹,只要小园说不能吃不能喝的东西,他绝对不勉强。
大家调侃着,说着一些有情*色味道的笑话和暗语,小园就跟个傻子一样,完全不懂,薛澄也总示意他们不要太闹了。
玩了一会儿,又有人进来,薛澄一看,起身笑道:
“韩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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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昇走进来示意大家坐下,然后冲薛澄调侃道:“行啊,小子!来了也不告诉我!”
薛澄笑道:“我的错,自罚三杯!”
喝完,指指小园道:“我妹妹,第一次来,都帮我照顾点!”
小园赶忙乖巧的叫了声:“韩大哥!”
韩昇身旁也跟着一个女孩,皮肤白白的,样子很是纤弱。
汪子熙笑道:“秀颖,你也来了?”
这个叫裴秀颖的女孩点点头,样子比小园还生怯。
汪子熙拉着她坐到小园身边,笑道:“你们看,这两个妹妹长得像不像?”
大家都笑着说是极像的,都是很纯的女孩子,听见过分点的话都会脸红。
向小园眨巴着大眼睛瞅瞅她,没说话。
众人喝着酒,又舀出色子,输了自然要罚酒罚钱,薛澄揽着小园笑道:
“你玩玩儿看!输了我喝!”
他有点喝高了,说话时对着小园的耳背,吹的小园耳朵痒痒的。
向小园鼓起勇气,既然今天就是来开心的,那就索性放纵一回,大家开色盅,猜大小,玩的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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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来接他们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向小园身上披着薛澄的西服外套,侧脸看着车窗外。
“怎么样?开心点没有?”薛澄使劲摸摸小园的脑袋笑道。
向小园转过脸:“你没喝多?”
薛澄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
然后伸手递给小园一张金卡。
“你舀着,随便刷。这卡不能提现金,我是怕你舀了钱找我哥划清界限去。他知道了,一定削死我!这几天的事,我们要对他保密!嗯,保密!”
小园没好气道:“我收回刚才的话,你还是喝多了!”
薛澄嘿嘿一笑,把卡塞进她手中:“舀着吧,我给你找了个闺蜜,明天她陪着你玩儿。把应该体验的生活都体验一遍,你会喜欢的。”
小园蹙蹙眉:“找的谁啊?她不用上班吗?”
薛澄说话有点大舌头:“上……上什么班?男人挣钱就是要给喜欢的女人花的!这样才有成就感!”
小园把他的头推到一边,翻着白眼嘀咕道:“真是喝晕了!”
薛澄还是嘿嘿乐着,问道:“喂,你觉得那个裴秀颖怎么样?我也觉得她跟你挺像!”
小园皱眉道:“哪里像?”
薛澄笑道:“挺像啊!都是那种很小巧很可爱,长得甜甜的。一看就是挺纯的女孩子,这叫什么这叫出……出……出淤泥而不染!”
说罢,又收起笑容道:“可是我哥觉得她跟你不像,我觉得你俩挺像的!”
小园被他一嘴的酒味差点呛晕过去,赶紧打开车窗。
风一下子灌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全部掀起,她趴在车窗口望着远处华灯闪耀的高楼大厦,轻声若自言自语道:
“我觉得,你哥看人比你准……”
****
太阳暖暖的照在后背上,向小园慢慢睁开眼,挠挠纷乱的短发。
一看表,原来都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她懒懒的起床,然后趿拉着鞋开始洗漱。
其实她上夜班总是要熬夜,但是不知怎么今天却觉得特别疲倦,浑身没劲。
小园来到餐厅,佣人早已将饭菜准备好,她吃了几口,也没有什么胃口,就放下筷子,想帮忙收拾餐具。
吓得佣人赶忙阻拦。
因为薛澄走的时候特地嘱咐过,绝对不让她干家务活。
就在小园百无聊赖的时候,管家过来告诉她,汪小姐来了。
小园立刻明白,原来昨天薛澄说给自己找的闺蜜,就是汪子熙。
“小园妹妹!薛总怕你一个人不习惯,特地叫我来陪陪你!”
还没有见到她的人,远远就听见她声音。
王子熙一边笑一边拉住小园的手?p>
苁乔兹取?p>
佣人端来下午茶和甜点,两个人一边喝着茶,一边闲聊了一会儿。
喝完茶,汪子熙起身道:“咱们走吧!”
“啊?”小园一愣。
汪子熙笑道:“别老呆在家里,我们出去转转!”
说罢亲热的拉住小园,两个人一起上了她的那辆亮黄色莲花跑车。
看到小园有些紧张的左顾右盼,汪子熙笑道:“你紧张什么?我今天就是要带你好好开心开心,轻松一点。”
小园尴尬地笑笑,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她自己想选择的改变,无论怎样,她要试一试究竟与自己熟悉的生活有多大的不同。
汪子熙带着向小园直奔购物中心,她不停地在那些昂贵的名品服装区挑来挑去,然后让导购带着小园去试。
小园把自己完全交给她打理,看着自己手里的那张金卡在po机上不停地刷着,她突然觉得很奇怪,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曾几何时,程浩也带她来过商场,看到他买起那些昂贵的衣物眼也不眨,钱像流水一样花着,她的心就会很疼,就会跟他争执。
可是现在她竟然什么感觉都没有。
既没有快乐,也没有心痛,只是有一点点涩涩的难过。
汪子熙看着那张金卡,眼神闪烁一下,然后又黯淡下来,她喃喃地对小园说:“薛总对你真好!”
小园点点头:“是啊,他对我一直很好。”
看着那些衣服,小园心里却像被烧了一个洞,这就是好吗?
想起薛澄跟自己自己一起打游戏,一起去植树,一起做航模,他在漫天的星空下背着自己站在海湾唱歌,他在拥挤的火车上跟自己一起渡过除夕。
她觉得这些才是会被记一辈子的。
可是现在,她总是觉得有一种陌生的远离。
从商场出来,汪子熙驱车带她来到一家女子会馆。
这座会馆坐落在香山脚下,与其说是女子会馆,倒不如说是由十几幢极为精美的小别墅组成的别墅群。
现在正是花期,这些掩映在密林之中的小别墅,就像建在云霞之上,许多古树矗立着,在林间荡漾着一种如烟似雾的水气,仔细聆听可以听见溪水潺潺的声音,密林中的鸟儿们也在欢快的清唱着。
汪子熙看到小园目瞪口呆的表情,不由笑道:
“我说过,你会喜欢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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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子熙是这家会馆的常客,里面的服务生都认识她。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她带着小园来到一间别墅内的套房。
套房内古香古色,铺着深色的原木地板,房间用幽深的回廊连接,举目四望,满眼葱郁的植被,仿若置身于自然之中。
小园换了睡衣一时间却不知如何是好。
汪子熙笑问道:“你是想在室内做熏蒸,还是在户外泡温泉?”
看到小园还是茫然的样子,汪子熙替她做了决定。
她们穿过回廊,来到另一间室内。推开拉门,外面竟然是一池冒着热气的泉水。
汪子熙泡着温泉,跟小园笑道:“其实下雪的时候来是最好的,这里能看见远处的山,景色很美。”
小园低头看见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桃花瓣,不由用手轻轻拨弄。
温热的泉水荡漾在肌肤上,非常舒服,皮肤有一种细滑的滋润感。
一个女侍者捧来一个木桶,里面盛满玫瑰花瓣,想要往水中撒,小园谢道:
“不必了,这些桃花就很好了!”
说罢仰头望着绿嫚围栏外那一树树桃花。
这些桃花开得正好,仿若漫天的彩霞,层层叠叠。风一吹,无数的桃花瓣都会飘下来,正好落在池水中。
这种自然的美,小园觉得心都醉了。
二人泡完温泉,喝着养生的花草茶。
汪子熙笑道:“这里做spa都是请的泰国的专业理疗师,可以享受异性按*mo服务,要不要试试?”
小园赶忙摇头,汪子熙起身道:“你在这里做,好好放松,我去隔壁的理疗室。好好享受,女人就该对自己好一些的。”
向小园忐忑不安的趴在玉石板制成的理疗床上,仰头望着那半面玻璃幕墙外的风景,真的好美,就像画家笔下的工笔画,那些一树树的花与青翠的山峦,美得让人心旷神怡。
小园突然有些迷茫,这样不是很好吗?什么也不用想,只要享受生活就好,只要某些人没有厌倦自己,就能一直这样过下去。
烫烫的精油淋在后背上,浑身像通了电一般被激活,按摩师用精妙的手法揉捏着小园的肩颈。
太舒服了,还是第一次这样享受。
她因为总是伏案看书,肩颈总是会酸麻,享受着这样的按摩全身都会很放松。
在满室的精油香气中,小园沉沉睡去,做了一场长长的梦,很美很宁静,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
可以什么都不想,完全放空自己。
做完spa,小园沐*浴出来,穿了一件新买的prada连衣裙去找汪子熙,
一推开隔壁的门,就看见汪子熙正跟一位混血帅哥激*吻着,胸*衣都退了一半。
向小园吓得赶忙关上门,脸像被火烧着了一般,心也在疯狂的跳着。
她转身刚想逃走,身后的门却打开了,汪子熙笑着跟帅哥用英文道别,帅哥微笑着从小园身边走过,用一双碧绿的眸子挑*逗着她。
向小园吓得赶忙转过身把脸贴在门上,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看到她的囧样,汪子熙哈哈大笑:
“妹妹你太可爱了,难怪薛总那么喜欢你呢!”
向小园看到混血帅哥走远,一把将汪子熙拖进屋里:
“汪小姐,那人是谁啊?不是你男朋友啊!”
汪子熙笑道:“谁说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为什么就不能同时交几个男朋友?”
听她这样说,小园的下巴差点掉下来,这在她的世界里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
因为在她那里,脚踩几条船就是道德败坏的代名词。
汪子熙看到小园这样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女人啊,青春就这么短暂,不趁现在把握住了,将来就什么都没了。”
说罢她望着小园:“妹妹,薛总对你不错,但是你也要为自己将来打算。我们这种出身的人,就算侥幸嫁入豪门,也未必能把握一辈子。”
小园蹙眉,轻声道:“可是,这样就等于把自己的未来交给别人操纵!”
汪子熙笑笑:“未来?还是好好过现在吧!”
两个人从休闲别墅出来,来到中央别墅内的一间大厅。
此刻,这里零零散散的坐着一些人,正在寒暄。
裴秀颖看见她们,起身挥手,二人过去坐在她身旁的沙发上。
“这里算是社交区,水果茶点自己取,有自己想点的就叫waiter。”汪子熙说着,将下午茶单递给小园。
小园笑笑,点了跟一份黑森林蛋糕。
这个蛋糕的样子好像那时倪琨请她吃过的那种。那时的味道她一直都记得,那样甜美,那样浓郁,余味又带着一丝丝的苦意。(ps:第一卷202章《我不怕》)
那时桑桑姐姐还没有走,那时程先生还动不动就冲自己发脾气,那时的倪琨哥哥笑起来是那么温暖,那时大家都在自己身边吵吵闹闹。
可是这都是那时的事情了,现在感觉什么都变了,可是又说不出哪里变了……
她们闲聊着,问小园的老家是哪里之类的话题,小园都一一作答。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小礼服裙的女子袅袅婷婷走过来,她仰着头,红棕色的长卷发垂在双肩,样子就像一只骄傲的天鹅。
虽然她长得没有汪子熙那样美丽,但那种傲娇的气场足矣弥补那点小小的缺憾。
“呦,郭小姐也来了?”
郭小姐很不屑的扫视众人,然后用鄙夷的神态瞥了一眼裴秀颖,最后将目光落在向小园身上,不由一惊。
向小园也觉得和她有几分面熟,还没来得及说话,汪子熙一把拉起向小园跟她介绍道:“向小姐,这是郭垚,郭小姐。”然后又对郭垚说道:“这是薛总的女朋友向小园,向小姐。”
小园赶忙解释:“不是女朋友,只是好朋友。”
郭垚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神,然后冷笑道:“果然是你!又是一个不要脸的贱*货!”
面对她傲慢的态度,汪子熙和裴秀颖看看小园,向小园却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郭垚看她没有反应,顿时失了兴致,回头跟贴身女*仆说道:“今天真是扫兴,出门没看黄历。又遇上一朵白莲花,看着和某些人一样清纯,根指不定都烂透了!”
说罢,将脸贴近面色发红的裴秀颖笑道:“是不是?裴小姐?”
****
ps:本章郭小姐曾经出现过的(她会有重场戏)。忘了的请回顾第二卷213章《真正的可怕》。
不知各位还记不记得向小园列单子把程浩卖掉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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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秀颖被郭垚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眼泪都要掉下来。
向小园看看身边的汪子熙,不由奇怪,她好像只是旁观,一点帮忙解围的意思都没有。
她实在看不过去,挤到郭垚面前开口道:“郭小姐的话有失偏颇,不过就是一个称呼而已,难道我该叫你夏大姐吗?”
郭垚被她噎的半天没接上话,然后瞪了小园一眼,想说什么,但是还是把话咽回去,愤愤走掉。
汪子熙看到郭垚被小园气走,过来拍拍裴秀颖的肩。
然后对向小园说道:“那个郭小姐是不好惹的,她家里很有钱。在这里,家里有钱的和自己有金主的水火不容。你不用觉得奇怪。”
向小园知道她把自己也归为有金主的那一类,她只好笑笑。
汪子熙又回过头对裴秀颖说道:“她就那个德行,你别搭理她。”
小园转头看着裴秀颖,那个女孩眼神中划过一抹戾气,紧咬着牙,表情有些狰狞。
她起身道:“我今天有些不舒服,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说罢转身离开。
汪子熙拉着小园坐下,拿着果盘中的水果慢慢吃着,带着一种嘲讽的口气笑道:
“哼,在这个圈子里混,谁还不了解谁?何苦这么装?她真打量韩昇是个傻瓜呢?”
小园简直都糊涂了,她一直觉得汪子熙和裴秀颖很亲密,可是怎么一转眼,汪子熙又会这么说。
汪子熙看出了小园的疑惑,笑道:“我是说像她原来在深圳混得那么疯,到北京来却装纯情,自己累不累?这女人啊,就像这面巾纸,一旦脏了,再想洗白哪有那么容易?而且根本没法洗,直接就烂透了!倒不如我行我素的好。”
向小园惊愕地望着汪子熙,她知道她话中有话。
果然,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人,都不简单。
向小园觉得脑子一阵阵发晕,她赶忙找借口去卫生间。
站在盥洗室的雕花镜子前,向小园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轻轻摸着身上的衣服,然后掬起一大捧水狠狠洗了洗脸。
可是还是觉得不够,她索性将脸都埋在面池中,让自己好好冷静一下。
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她突然想起那时妈妈对自己说过的话。
那是她中专毕业,第一次接到单位的报到信就要离家时,妈妈对她说的话。
妈妈说:小园,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和大家好好相处,上了班就是大人了。生活中,工作中,你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犯错不可怕,能改正就好。只是有些错能不停的犯,因为你有很多机会改。而有些错,一生只能犯一次。还有些错,一次都不能犯。
一次都不能犯……
她突然间就觉得很难过,因为她好像真的犯了很多很多的错误,而且真的没有机会改正了。
但是很多事在之前没有人知道是错的,所以只能接受惩罚。
她缓了缓情绪,然后走进卫生间,坐在马桶上,想好好冷静冷静。
这时外面传来说话声。
“郭小姐,谢谢你,不用了。真的,你帮我够多了。”
听到这样的话语,小园立刻把耳朵竖起来,不再胡思乱想,而是开始聆听说的是什么。
“那个贱人是不是又欺负你了?”这是郭垚的声音。
“郭小姐,求你了!您不用帮我了,只是下回再碰见裴小姐,你能不能别跟她说话?”
小园听得莫名其妙。
“这些钱你收下,买点东西吧。”
“真的不用,真的郭小姐,谢谢您……”
向小园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见了不该听的东西,于是只能坐在马桶上,一直等外面没有声音这才出去。
一开门,小园和郭垚都被对方吓了一跳。
原来郭垚并没有走,而是正靠着大理石影壁抽烟,看见小园她脱口而出:“你都听见了?”
向小园只能点点头。
郭垚冷笑一声,将手里的烟丢在地上使劲用脚捻了捻:“听见了也好,你回去告诉那个裴秀颖,让她少给我装!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就会欺负她的女佣人!”
小园看看她,很诚实的说:“对不起郭小姐,我没听懂。”
郭垚气得转身就要走,小园一把拉住她。
看到郭垚杀气冲冲的眼神,向小园吓得赶紧松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碰你,我知道我手脏。”说罢赶忙去龙头下洗手。
郭垚看她怯怯的样子,冷笑道:“你行啊?你不是程总家的小保姆吗?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薛总的女朋友了?你很厉害啊!不过我最讨厌装纯情的了!贱!”
小园眨眨眼睛:“你为什么不跟她们揭穿我?告诉她们我不过是个保姆?”
郭垚不屑:“本小姐从来不干这种背后耍阴招的事!不像某些人,我可听邱老板说了,你很不简单呢!程总,薛总,这两个人,能吊一个都很神奇了。你是怎么做到都玩在手心里的?”
小园摇摇头:“我觉得你有些误会了。”
“误会?”郭垚哈哈大笑:“我误会什么了?看到你跟汪子熙和裴秀颖那些人混在一起,我就知道我什么都没有误会!我就纳闷了,那些男人眼睛是怎么长的?怎么就偏偏会喜欢上你们这些装纯情的表*子? 看看你我就恶心!”
她把话说得如此难听,小园却只是微微一笑:“郭小姐,如果你把我当敌人,就永远不要低估我。因为蔑视自己的敌人,是最大的错误。如果我要树敌,我会找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不过,我们一定会是敌人吗?”
郭垚刚想说什么,就见汪子熙推门进来,于是把话收回去。
看到她们两个面对面的站着,郭垚的脸色很难看,汪子熙以为她们刚刚吵过架,于是赶忙过来说道:
“我还说,你怎么去卫生间去了这么久,原来郭小姐也在这里啊?”
说罢拉着小园的手道:“郭小姐就是脾气不好,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然后转过头对郭垚说道:“郭小姐,这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更何况薛总那么宠爱向小姐。有些人,您还是惹不起的!”
郭垚斜眼看看她,冷笑道:“那就祈祷,这荷尔蒙能保持的久一点,不要几个月就过了新鲜劲!”
说罢,转身出去。
看到郭垚离开,汪子熙大叫:“你说说她!她怎么说话呢!仗着自己家有几个臭钱,哼,还不是要看别人的眼色?”
小园只是笑而不语。
汪子熙喋喋不休的说着,跟小园重新回到休闲区:“她家也不是什么顶级的富豪,不过就是做陶瓷的!薛总他们公司可是她家的大客户,一句话就能叫她家哭!”
向小园听出了她的话外音,于是笑笑:“ 他们生意上的事,不是我一个女子该插手的。什么事情就在什么地方解决,不要带到工作上。”
汪子熙碰了个软钉子,不由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可不是,我也是随口一说。”
小园笑着,不再说话。
她正喝着茶,却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楚梦菲?”向小园一愣,这不是上次自己把程浩直接卖给的楚小姐吗?(小园啊,你到底把程浩卖过多少次啊?)
楚梦菲笑着坐在她身边:“你怎么来了?”
小园笑道:“我是第一次来。”
楚梦菲又冲汪子熙点点头,汪子熙看见她笑得有点尴尬,然后起身道:“我要打个电话,你们慢慢聊。”
楚梦菲拉着小园的手笑道:“我要结婚了,就下个月。你还不恭喜我?”
小园一愣,然后笑道:“真的吗?”
楚梦菲使劲点点头:“还要谢谢你这个红娘呢!”
小园更糊涂了,楚梦菲这才把自己利用程浩刺激张驰说出心里话的事告诉她。
听完她的讲述,小园笑得不行:“你真行!这招也想的出来!”
楚梦菲笑道:“我也是迫于无奈啊!”
说完,拉住小园的手真诚的说道:“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把程总卖给我,我也实现不了我的计划啊!”
然后她又问道:“你跟程总呢?你们有计划什么时候结婚吗?”
小园一愣,赶紧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没有,我和他真的没关系……”
楚梦菲糊涂了,然后环顾一下四周。
这家豪华的会所,绝对不是以小园的经济实力能进来的。
向小园突然觉得乱成一锅粥,她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楚梦菲看出小园的窘迫,也不再问,而是语重心长的对她说:
“小园,其实有些话,我不知该怎么说,你不要嫌我多事。我觉得程先生对你是真的!”
小园刚想说什么,楚梦菲打断她继续说道:“是,知道他口碑不太好,按说给这样一个花花公子说情,真的不太像我的风格。可是,我那天看见他抱着一大捧桔梗花,一个人坐在那里的时候,我觉得他的眼神都是喜悦的,他在期待着什么。这种男人,经历的很多,看似无心,但是一旦用心,就绝对是认准了,是认真的。其实那一刻,我都被他打动了,可是又觉得他很可怜。”
说完,看着小园目瞪口呆的表情,一字一句的问道:“他是在等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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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更新三千字,周末外出可能无法更新,请大家见谅。
周一加更。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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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楚梦菲的话,向小园都傻了,只觉得一脑子都是发烫的,眼泪一下涌上来。
她赶忙仰起脸,装作看天顶上的壁画,使劲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桔梗花,那时她对他说,她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花。
她还背诵了三岛由纪夫小说里的片段,因为她想告诉他的是,桔梗花的花语——
“永恒而无望的爱情”。
可是他竟然傻傻的拿着那捧花去等她。
她知道那天是他的生日,她能感受到他心里的失落与愤怒。
她觉得自己不过是放了他一次鸽子,可是没想到他竟会那么傻。
“他那个人,什么事都心血来潮,什么都不能当真。”小园笑着,对楚梦菲说,也是对自己说。
就在小园觉得很尴尬的时刻,手机铃声适时响起,薛澄来接自己了。
向小园松了口气,好像在逃亡中突然看见一条小路,于是赶紧跟楚梦菲道别,然后找到汪子熙跟她告辞。
薛澄望着坐在副驾上面色凝重的向小园,不由逗她道:“怎么样?第一天的改变生活感觉如何?”
小园勉强笑笑,心不在焉道:“还不错。”
对于这个评价,薛澄有点失望,不过他知道这的确跟小园熟悉的生活不一样,要适应的确需要一点时间。
看到向小园无精打采的样子,薛澄加大油门:
“喂,别一副半死不活的的样子,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向小园不知道薛澄又要把她带到哪里去,现在她只想回家,可惜抗议无效,那辆路虎就直奔着北方一头扎过去。
不知道开了多久,开得小园都要迷迷糊糊睡着了,这才感觉到车好像停了下来。
一下车,向小园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真是冷啊,小风飕飕的,身上的裙子都被冷风穿透了。
薛澄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套在小园身上,然后拉着她的手,往前奔去。
现在天都要黑了,只能隐隐约约看到这里离山不远,周围全是树林和灌木丛。
“你要带我去哪儿啊!”小园叫着,想停下来,架不住薛澄一个劲拽着她往前跑。
突然四周的灌木丛消失了,在一堆杂七杂八的瓦砾中,向小园惊讶的看见一幢白色的建筑,那建筑斑斑驳驳,配上周围鬼影般在风中摇摆的树枝与残垣断壁,简直就是好莱坞拍末世片的布景现场。
看到这些,小园感觉腿肚子转筋,这难道就是薛澄说的好地方?她都要哭了。
要不是她绝对信任薛澄,她都会以为自己是被拐卖了。
薛澄打开手电,然后深一脚浅一脚浅一脚在这栋建筑内摸索,不知这样磕磕绊绊走了多久,他才把手里的手电递给小园,说了声:“帮我照着!”
然后就卖力的拉拽起柴油发电机的启动杆。
柴油发电机的噪声好像拖拉机的轰鸣,十几秒后,灯终于亮了。
“怎么样?欢迎你来到我的王国!我尊贵的小园公主!”薛澄一手持在胸口,然后弯腰做了个西方的迎客大礼。
向小园顿时觉得自己的下巴要脱臼了,手里的手电差点掉在地上。
“天啊!”她大叫起来。
在灯光下,这里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原来这里竟然是一个旧厂房!很大的厂房,应该是五六十年代的产物,厂房的墙上还写着很多标*语。
薛澄趴在栏杆上得意的指着下层道:“那里,我将来要把它改造成一间实验室!我还是放不下我的专业,我帮小园做洗洁精好不好?不不不,还是做护肤品吧!那里,将来会设计成休息室,很全的啊,娱乐休闲都可以!那里,我给你造一间大大的书房,全放理工类的书。反正这里这么大,造什么都行!”
向小园半天才缓过神,冲着他大叫:“薛澄!我说你是不是疯了!”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厂房内回荡,许多顶棚的浮尘在她的音波里簇簇下落,弄了他们一头。
薛澄一脸茫然的看着她,然后很委屈道:“怎么了?你不喜欢吗?现在很流行将这些旧厂做改造啊!我见过他们改装成画室的,设计工作室的,还有改造成影棚拍独立制片的微电影的,很有趣啊!”
向小园已经没脾气了,虽然她一直在努力追赶,但思维还是跟不上薛澄这新新人类的节奏。
薛澄以为小园嫌他乱花钱,于是赶忙说道:“这个租金很便宜!三十万,二十年!只要你不把房子推倒了,想改成什么都行!”
小园苦笑一下:“你随便吧。”
薛澄有点紧张:“怎么了?你不高兴了?”
小园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很熟悉的感觉,我那里的车间,就是这个样子。比这个还高,还大,是修火车头的。”
说到这些,小园的眼圈红了。
她突然想起了那时她去找梁靖涛,看着他穿着一身蓝色的工作服,在机车旁忙碌的样子。
她对他说:“加油!”
他也对她说:“加油!”
那时,她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他的人,可是现在才发现,原来她什么都不懂。
看着满目的仓凉,她突然间有种很心酸的感觉。
那个人不在了,那间厂房对她来说,就和这里没有什么差别。
看到小园目光僵直的发呆,灯又开始忽明忽暗的闪烁,薛澄揽住她的肩:
“我们走吧!等以后装修好了我再带你来!”
小园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厂房,那时的这里应该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工作景象。可是时间带走了一切,带走的那么彻底。
时间果真是最伟大的,带走了爱情,带走了友情,带走了一切能带走的,然后剩下的就是这些斑斑驳驳的残垣断壁。
除了这个建筑,什么都被掩埋在厚厚的灰尘里。
薛澄牵着她的手,深一脚浅一脚从瓦砾中走出来,边走边嘱咐:
“慢一点,看着脚下!”
现在正值农历的月初,天上没有月亮,所以夜色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他们终于穿过灌木丛,找到那辆车,二人上车后不约而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相视而笑。
怎么有种从异时空回来的错觉?
“喂,这是咱俩的秘密,你可别告诉别人!”薛澄认真说道。
小园眨眨眼睛:“程先生不知道吗?”
薛澄点点头:“当然了!我都说了,这是咱俩的秘密,不到装修好的时候,我是不会告诉他的!”
说罢伸出小指:“拉钩!”
小园点点头,勾住他的小指:“耍赖是小狗!”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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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澄跟向小园约定完就发动汽车,然后向南开去。
不知开了多远,他们却发现四周还是荒地,完全没有人烟的样子。
这时春季的沙尘和雾霾开始慢慢笼罩过来,将车灯的光也一点点吞噬进去。
“咱们走的对吗?”小园有点着急了。
薛澄脑袋上也冒起冷汗:“这是向南开着啊?”
来的时候没觉得有这么大面积的荒地啊?好像怎么走也走不完。
薛澄看看油表,然后把车停下,说了声:“不能再这么走了!”
然后打开车门,想下去看看究竟是走到了什么地方。
向小园一把拉住他:“别!别下去,我有点害怕……”
外面真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啊,空气中还荡漾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灰土气。
薛澄拍拍她的手:“没事,我看看就回来,你呆着别乱动!”
说罢就顺着车灯往前走去,不久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向小园只好把车门关上,蜷缩在座椅上。
这种感觉真的很令人害怕,会让她联想起当时囚禁自己的那间黑乎乎的套房。
在这样的夜里,她觉得非常不安,仿佛会从一片混沌中窜出几个怪物。
虽然没有风,但总有种错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吼叫。
小园瑟瑟发抖,将身上的衣服拽紧,薛澄已经离开有二十分钟了,还没有回来……
向小园看着车窗外的,什么也看不清,真的是什么也看不清。
“什么也看不清……”她突然想到这句话,然后像触电般颤栗了一下。
是啊,既然什么都看不清,薛澄怎么能找到回来的路呢?
她赶紧按下喇叭,车鸣响起来,声音在这寂静的夜色中传的很远。
可是还不见薛澄的人影,她心里着急,打开车门跑到车头前,对着空气喊起来:“薛澄……薛澄……快回来!”
喊了很久,都没有听见有回应。
向小园不敢离车太远,只好又回到车上,现在她更害怕了。
不由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这个世界上就剩下自己一个人,好像自己熟悉的一切,根本就没存在过。
难道薛澄就这样消失了?
她不由哭起来,真的很害怕,那是一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恐惧,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脆弱。
这种仿若置身于异世界的恐惧与寂寞,简直就要把她吞噬掉。
她只能固执的继续按着喇叭。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车门被猛地打开,小园本能的往后一躲。
还好,薛澄回来了。
“我勒个去!这沙尘暴又要起来了,能见度太差了,我都差点找不回来了。幸亏听见你按喇叭!行,够机灵!”
他搓着手嬉皮笑脸道。
向小园气得给了他一巴掌:“你真讨厌,看你来的这破地方!怎么办啊?”
她怎么又给忘了,自己只要单独跟薛澄在一起,结果总是灾难性的。
小园气鼓鼓的将身上的外套扔给薛澄,薛澄又搭回到她身上,然后回身将后座的沙发垫卸下来,罩在二人身上。
“咱们凑活一晚上吧,空调温度只能调低点,要不估计油耗不到天亮。”
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的办法,向小园只能“嗯”了一声,然后他们将车灯关闭,只留下发动机依旧原地工作着。
“喂!生气了?”薛澄没话找话。
小园懒得搭理他。
“真哭了?”他还没完,小园气道:“你真烦人!每次遇见你就没好事!”
薛澄哈哈大笑:“其实现在觉得是很郁闷啊,可是回忆起来,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你还记得那次在我哥家,他家的吊灯掉下来吧?”
小园气得狠狠拧了他一下:“我这辈子都记得!”
薛澄笑道:“其实人总是痛苦的事记得清楚,高兴的事,一下子就忘了。以后你又有的回忆了。”
小园被他气乐了:“你少说废话吧!能叫救援吗?”
二人不约而同掏出手机,然后长叹一声:“没信号……”
这一个晚上,被困在车里的两个人聊了很多,一直在聊上学时候的事。
薛澄听着小园说上学时带盒饭,把它放到公共的锅炉里热着,可是有时下课晚了,就会有人就会把她的饭吃了。因为她妈妈做的饭很好吃。遇上这事,大家都向老师告状,就她还傻乎乎的很骄傲,然后自己去吃别人妈妈做的那超级难吃的圆白菜。
小园听薛澄吐槽说他所在的私立学校每天给他们定量的牛奶喝不完,他们就拿牛奶浇花,结果窗台下那些花草比哪里开的都鲜艳。
薛澄笑小园二傻,小园骂薛澄败家。
然后薛澄又控诉自己根本不喜欢学钢琴,却被他爸拿小棍抽着去学,他天天诅咒钢琴老师生病。
小园也抱怨自己上学时最讨厌的就是换教材,有一年还推行什么去“汉字化”。好好的中文不让写,非要全部用拼音。
弄得她一边哭一边写作业,最后家长们都受不了了,她们学校这才把这批实验教材改回来。
可能就是从那时候起,她骨子里就特别讨厌字母文。
两个人互相聊着,然后在不知不觉中,相依偎着沉沉睡去。
当阳光将向小园唤醒的时候,车的前机盖上已经落了一层土,想来是昨天夜里下的沙。
小园赶紧推开车门跳下来,然后瞪着地上的车辙印,大叫道:
“天啊!怎么会这样?”
薛澄迷迷糊糊睁开双眼,走下车一看,不由也下了一跳。
“怎么会这样啊?我记得我是向南开的啊?”
小园指着这些深深的车辙,然后回首指着不远处的山吼道:
“合着我们一直在原地转圈呢!”
薛澄也吓出一身冷汗,这还是长这么大第一次遇上鬼打墙。
小园赶忙双手合实,念念有词。
薛澄苦笑一下:“还好,不幸中的万幸,我们一直原地转,没开到什么危险的地方。”
小园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够吓人了!以后你还是求个平安符吧!”
薛澄满不在乎的晃晃手里的车钥匙,那上面拴着一个小彩棕:
“谁说我没有?这就是!”
小园被他逗乐了,也伸开手臂叫道:“是啊!我们还是很幸运的!回去吧,不知道油还够不够?”
薛澄蹙蹙眉:“我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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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薛澄嘴上说着尽力,但是路虎还是很不争气的的没油趴窝了。
这里离最近的加油站还有三公里,向小园和薛澄合计半天,最后没敢打电话叫救援。
因为一叫救援,程浩肯定就会知道他们二人一个晚上都在一起的实事。
估计这属于没事给自己找事玩儿,于是向小园只能气得鼓鼓的在后面推车。
薛澄十分歉意,但也只能在前面控制着方向盘,卖力的推车。
二人累得气喘吁吁,终于遇见一个好心的司机,帮他们把车牵引到了加油站。
向小园喝着汽水,不住的咒骂着薛澄:
“你个混蛋,我就知道遇上你准没好事!”
薛澄抱歉地笑着,使劲作揖:“好妹妹,你原谅我这一回,我请你吃大餐好不好?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小园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然后抬手看看表:
“我今天和汪小姐约好了去运动的!你直接送我过去吧,我都要迟到了!”
薛澄蹙眉:“啊?你不累啊?”
小园扁扁嘴:“答应的事就要做到,你别废话了。”
二人找了一家普通的饭店,吃了餐便饭,薛澄把她送到健身会馆不提。
云彤总部的大楼内,程浩焦躁的踱来踱去。
昨天他给薛澄打电话,一直都是不在服务区,那个小子向来不着调,但手机一般不会关机。
自从上次出了薛澄失踪一事,程浩就十分小心,生怕这小子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他正奇怪着,薛澄匆匆进来,他换了身衣服,但是头发显得很乱,好像荡着一层灰土。
“这都几点了?会议我改期了。你小子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一看见他,程浩就板着脸说道。
“我……”一时间薛澄还没有编好说词,于是只能瞎编道:“哦,跟……跟几个朋友去夜店了?”
程浩蹙着眉,看着他的头发道:“你去的那家夜店,难道是建在防空洞里?你还要钻进去,再钻出来?”
薛澄赶忙用手理理自己的头发,尴尬的笑了一下。
光着急今天的会了,要早知道会议改期,他怎么着也要先洗个澡。
程浩没有再接着往下问,而是跟他谈了一些工作的事,然后叫秘书拿了一堆的文件,让薛澄拿回总裁室去签字。
看着薛澄离开,程浩抓起电话,叫了一个人进来交代了几句。
薛澄的行为太反常了,每次他去跟那些狐朋狗友鬼混,辩解起来可不会这么吞吞吐吐。还是找人盯着看看,这小子又在干什么不靠谱的事吧……
**
向小园先洗了澡,然后换上运动服,跟汪子熙一起去跑步机上跑步。
其实昨天没睡饱,早上又推了很远的车,她几乎是强打精神的奔跑着,汪子熙跟她说话,她也心不在焉,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着。
不一会儿裴秀颖也过来,她们一边跑一边聊着。
“小园,你现在住哪里?住薛总家吗?”裴秀颖问着,声音有点大。
向小园呲牙笑笑,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裴秀颖一脸天真的,眨着眼睛,不依不饶:“薛总家很漂亮,上回开party的时候我去过一回。不过我可不敢自已一个人留宿在这些总裁家里!”
向小园蹙蹙眉,知道她话里有话。
果不其然,这一番说辞很快引起了周围人们的好奇,大家虽然依旧运动着,但速度明显减慢,开始竖着耳朵听她们的对话。
小园笑得没心没肺:“那是,裴小姐是大美女啊!至于我,我可不怕!裴小姐是洁身自好的人,自然会小心。不过你留宿的时候,不要一个人不就好了吗?我一个人不害怕,把他轰出去就好了。裴小姐叫韩先生晚上也陪着你,一个人自然就不怕了!而且裴小姐为什么说这些二字啊?难道有好多总裁,留宿你的人,个个都不一样吗?”
她的话音一落,旁听的人顿时哈哈大笑。
裴秀颖的脸上挂不住,可是又不好发火,只能尴尬的笑了两声不再说话。
汪子熙看看她俩,完全是看好戏的架势。只是她没想到,一向喜欢装纯情的裴秀颖,这回真是遇见了难缠的角色。
小园知道汪子熙在旁观,于是不再说话,心里突然觉得很没劲,还是快点回去好了。
这些女人,表面上各个都亲密无间,但内心深处却都在不停的勾心斗角。纵使她向小园聪明绝顶,也难免防不胜防。
她突然想起宿舍的姐妹们,这几天她都尽量不去想,可是现在却恨不得飞回她们身边。
就算她们吵架,打架,可是大家绝对不会害对方。自己还是厚着脸皮先去找乐意道歉吧,现在想起来,别说钟原她们生气不理自己,其实自己都懒得理自己。
她胡思乱想着,冷不防一个人走到身后,冷笑着说道:“这世上一个装白莲花的就够让人反胃了,没想到又来一个。这么着?汪子熙,你的姐妹团要开荷塘吗?”
向小园一看是郭垚,赶紧把跑步机停下,笑道:“郭小姐反胃,想必是吃坏什么东西了吧?或者应该去医院看看,是不是肠胃的问题或者别的什么的。”
郭垚当时就被她气得脸色发白,然后恨恨说了一声:“贱人!”
汪子熙拉过小园道:“小园,别这样跟郭小姐说话!”
郭垚看看小园萌呆的脸蛋,顿时燃起满腔怒火:
“我说小丫头,你敢不敢跟我打一局网球?你究竟住在哪里,我不关心,可裴小姐看来很关心啊!”
小园心里一沉,知道她在威胁自己,于是点点头:
“好,不过我不太会打,希望你不要扫兴!”
汪子熙看看表:“就一会儿吧,我们一会儿四点去做美容。”
小园“嗯”了一声就往更衣室走去。
看着她们两个人离开,汪子熙和裴秀颖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说道:“有好戏看了!”
这个丫头估计就是个炮灰,她并不知道郭垚的厉害。
她俩就算再怎么恨郭垚,但是也无法拿郭垚怎么样。毕竟人家是有家族背景的大小姐,而她们不过是依傍富豪的金丝雀。这个分寸她们能掌握。
很幸运的有一只不知死活的笨鸟送上门,还傻乎乎的把郭垚得罪个够。
就算这只笨鸟现在有金主宠着,可建立在男人兴趣上的权势始终是岌岌可危的。
而郭垚也有些自不量力,毕竟这只笨鸟依附的势力是她们不能比拟的。
这两个人折腾起来,无论谁输谁赢,她们也只用看热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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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在人性中善恶到底怎么分?欢迎大家竞猜双界如何写反面角色,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反面人物。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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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换好网球服,持拍来到球场上,郭垚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冷笑道:
“我们就这么打有什么意思?怎么说也要有个输赢吧?”
小园很识趣的放下球拍:
“不用打了,我肯定输,我几乎就没有打过网球。”
郭垚依旧蔑视的笑道:
“不至于这么胆小吧?这样,十个球,你能赢一个,就算你赢!”
小园蹙蹙眉,她知道,今天郭垚是无论如何不会放过自己的。
“说条件吧!”
郭垚笑笑:“简单,我输了任你惩治,你若输了,就给我擦皮鞋。你不是最喜欢擦吗?”
小园点点头,郭垚把球扔过去,小园发球。
球越过球网,郭垚一个直拍,球刚好打在边角上,小园扑过去也没够着。
“第一个!”郭垚用手挑衅的比了个一。
然后自己直接发球,球速很快还带有旋转的弧度,小园一接拍,立刻就打在网上。
郭垚又比了个二。
向小园头上的汗都下来了,她没想到郭垚的网球打得这么好。
那时在游轮上,她跟薛澄打过一次,发现自己对网球真是摸不到门,但还不至于一个都接不住啊。
可是面对郭垚,她能感觉到那浓浓的杀气,自己简直无力反抗。
休息室内,汪子熙和裴秀颖悠闲的喝着茶,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整个球场。
“这个向小园可真是自不量力,敢跟郭垚打网球?简直是找死!”裴秀颖看热闹的笑道。
因为向小园并不知道郭垚从五岁起就打网球,参加过职业联赛,在英国进行过专业训练,一直是职业俱乐部的会员。
汪子熙看看她意味深长的笑道:“那你怎么不拦着?”
裴秀颖撇嘴道:“你为什么不拦着?”
汪子熙斜眼看看她,笑道:“那就接着看好戏吧!”
**
向小园累得气喘吁吁,最后一个球了,怎么也要接住,她咬咬牙,聚精会神盯着郭垚的发球。
郭垚做了假动作,就在小园将眼神移向上方时,她突然卯足力气狠狠将球拍击出去,向小园猝不及防,那球一下打在脑门上。
当时就疼得她扔了球拍,捂着脑袋“哎呦”起来。
汪子熙她们见状赶忙下楼过去。
“怎么样?服气了吗?”郭垚得意洋洋的笑道。
说罢就把自己的高跟皮鞋拿过来,扔在小园脚下。
这个行为很侮辱人,向小园看看皮鞋,又看看她。
大家以为小园会气愤的跟郭垚吵起来,可是向小园却做了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动作。
她俯下身,将皮鞋捡起来,然后微笑道:“愿赌服输!”
说罢就拿着皮鞋离开了。
向小园坐在更衣室里认真的擦着皮鞋,连一边的侍者都有点看不下去。
“向小姐,我来擦吧!”
女侍者小心翼翼的说道。
小园微笑道:“没关系啦!不就是擦个皮鞋吗?刚好我也顺便擦擦我的,你有要擦的吗?拿来顺便我就一起擦了!”
女侍者的冷汗都下来了。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一般来俱乐部的都是非富则贵的人物,土豪们都是趾高气昂,有些绅士一些的也不过是待人还客气。
可是这位小姐,简直就是个异类,头上顶着个大包,帮别人擦皮鞋还笑得阳光灿烂,完全没把自己当做一个人物。
小园擦完皮鞋,女侍者赶忙说:
“我替您送过去吧,我怕郭小姐又针对您!”
刚才球场的一幕,她也看见了。
小园笑笑:“那谢谢你了!”
说罢将手里的皮鞋递给她。
女侍者捧着这双鞋,开门出去,正与一个高大的男子撞了个满怀。
她赶忙道歉,但是这个男子还是不依不饶。
小园听见声音,立刻出去帮忙调解,一时间也没顾上管那双鞋。
就在他们纠缠的时候,出来很多人劝和,可是这名男子不依不饶,非要让主管解雇这个服务员。
其实只是芝麻大的小事,他却说不解雇也行,但是要服务员下跪认错。
他一直嚣张的叫着:“别说不小心,就是你撞的我!不疼不痒道歉有用吗?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
向小园火了,直接质问道:“先生,请问你们是在哪里相撞的?撞到了你哪里?”
男子捂着胸口道:“她没头没脑的,撞得我胸口很痛!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要有什么内伤她负的了责吗?”
小园冷冷一笑:“这就奇怪了!她是直行刚出门,而你也是直行,就算撞也不过该撞到肩膀上,怎么会撞到胸口呢?就像一辆车由东向西直行,一辆车由北向南直行,发生碰撞竟然是对撞,您觉得合理吗?”
男子一时语塞,然后胡搅蛮缠道:“我不管,反正她就是撞了我了!”
说罢,往后一蹉步,只听身后有人大叫起来。
“哎呀,踩死我了!”
男子猛然回头,只见郭垚捂着脚喊道:
“踩死我了!”
男子赶紧道歉,郭垚竖起眼睛大骂道:
“不疼不痒道歉有用吗?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
围观的人顿时大笑起来。
小园笑道:“好吧,如果你一定要让这位姑娘给你下跪道歉的话,那么也请你下跪给郭小姐道歉。别说不小心,我们大家看得一清二楚,是你踩的她!”
男子只能在众人的围观中,愤愤的转身离开。
向小园这时才捡起地上的鞋,然后安慰了一会儿服务员,又向郭垚走去。
“谢谢!这是你的鞋,还好没弄脏。”
健身俱乐部的地面上铺着地毯,鞋摔出去,脏是不会脏的,但是小园还是细心的用手绢擦擦,递给郭垚。
郭垚拿过鞋,像个冷傲的女王一般,厉声道:“谢什么?他就是踩到我了!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然后瞥瞥那双鞋:“不错,擦得很干净!这才是你最拿手的吧?”
小园笑笑没有说话。
郭垚把鞋套在脚上,然后转身走去,走了有十来步,在一个下台阶的位置突然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刚才围观的人还没有完全走散,大家顿时傻了眼,一时间空气都凝结了,静得可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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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郭垚摔的狼狈不堪,向小园先缓过神,赶紧过去想把她扶起来。
郭垚几时丢过这样的人,她气急败坏的抓过自己的鞋,只见一只鞋的鞋跟完全与鞋体脱离,一看就是有人动过手脚。
“你敢下阴招黑我!在我的鞋上动手脚!”郭垚气急败坏的吼道。
然后她想也没想,伸手打了向小园一耳光,所有人都怔住了,小园也捂着脸傻在那里。
汪子熙隔着人缝冷笑着看看,然后转身给薛澄打电话,将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薛澄正开着车准备来接小园,听到她的话火冒三丈,恨不得长双翅膀飞过来。
其实那一巴掌出手,把郭垚也吓够呛。她只是一时冲动,没想到会成这样,可是现在是骑虎难下,她只能僵在那里看小园下一步的举动。
小园看看坐在地上的郭垚,慢慢走过去。
工作人员怕她俩争执起来,想阻拦,而小园却弯下腰将郭垚扶起来,轻声问:
“郭小姐,你没事吧?没有扭到脚吧?”
一时间众人都懵了,这一巴掌可真是让她丢脸丢透了,这个女孩却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
郭垚也不知该怎么办,想甩开她又挣不过小园的力气,只能由着她将自己慢慢扶到私人休息室。
郭垚坐定后,向小园查看了一下她的腿脚,应该没有大碍。
她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笑道:“没事我就先走了,需要我帮你把运动鞋拿来吗?”
郭垚望着她的背影,这时才回过神,然后大叫一声道:
“喂!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不要以为你装好人,我就不计较你故意在鞋上做手脚的事!”
向小园转回身,微微一笑:“郭小姐,我要想害你,绝对不会用这么笨的方法!人心叵测,郭小姐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离开,留下郭垚一个人在那里发了很久的楞。
看到小园过来,汪子熙她们赶忙围过去,七嘴八舌的的替小园报着不平。
向小园只是笑,却不说话。由着她们义愤填膺的控诉郭垚的嚣张跋扈。
她换完衣服,走出健身俱乐部,迎面碰上怒气冲冲的薛澄。
薛澄掐着她的腮看看,然后大步流星的往馆里冲,被向小园一把拽住。
“回家!”小园拖着他往反方向走。
薛澄急了:“别想!今天我不找郭垚说清楚,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向小园转身冲他吼道:“回家!我说回家!这些事跟你没关系,你不要插手!”
薛澄看到小园发火,态度立刻软下来:
“回就回嘛,别生气了……”
向小园坐在副驾的位置一言不发,薛澄半天才敢跟她说话:
“想什么呢?”
小园笑笑:“想很多事。对了,你怎么来了?”
薛澄气道:“汪子熙给我打电话说你被人欺负,还被别人诬陷!郭垚那个贱*人,她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薛澄越说越气,向小园却突然厉声问道:
“是汪子熙跟你说,我被别人诬陷的吗?她怎么知道郭垚是在诬陷我?其实她没有诬陷我,她的鞋就是被我弄坏的,她生气不应该吗?”
薛澄一愣,半天不知道该说啥。
小园微微一笑:“好了,我和她已经扯平了,没你的事了。老爷们儿管管你自己的事,不要跟着女人瞎掺和!”
说罢她拽拽薛澄的袖子笑道:“我饿了,财主,请我吃饭吧!”
薛澄看看她,点头笑了……
**
时间都已经过了午夜,可是向小园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不断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事,她跟薛澄说是自己把郭垚的鞋弄坏的,这只不过是为了打发薛澄,不让他搅合到这些事里来。
她能感觉到一双无形的手,在操纵着一切,故意布下一个局。
郭垚的性格一向嚣张跋扈,十分冲动,非常容易被人利用。
从自己擦完鞋递给服务员,到服务员撞上那个男人,再到鞋被捡回来自己亲手递给郭垚,时间不过短短的几分钟而已。
那双鞋就是在那时混乱中,被人把鞋跟掰断,然后又简单的粘了一下。
只是对方并没有预料到,郭垚会直接穿上就走。
那被动了手脚的鞋跟,就算当时不断,别的时候也肯定是要断的。
自己永远也扯不清,郭垚都会把账算在自己头上。
但是对方却显然低估自己了,这种黑的手段在她看来实在太没水平,但是却能屡试不爽,让郭垚跟自己的积怨越来越深。
这不由让她想起那句话: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有人的狐狸尾巴已经露的太明显了,她向小园一向最能忍,就算她清楚的知道是谁在主导这一切,但是不到万不得已,她也是绝对不会出手报复的。
向小园翻了个身,先不去想这些了,还是再给自己一天时间想想回去怎么跟乐意道歉。
而且实在是想在走之前,再去一次那家会馆做SPA,实在是太舒服了……
**
程浩看着面前的照片,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们就去了健身俱乐部?”
垂首站立在他面前的黑衣男子,看着程浩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了声:“是!”
程浩一摆手,对方退下。
他这才仰在老板椅中托眉沉思道:薛澄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自从那天在机场碰见向小园,然后自己被向小园的朋友劈头盖脸臭骂一顿,他估计这些天小园一直都在伤心难过中。
但她怎么会来到北京,还住在薛澄那里?
他了解向小园的脾气,她住在薛澄那里他并不担心,可是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薛澄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他是知道自己对小园的态度的,对于自己认定的东西,他不相信薛澄会胆大妄为到来跟自己抢。
但是他还是不放心,权衡再三,他决定先静观其变。
只是在俱乐部里,郭垚打向小园的那一耳光,实在是如一根针般扎在他心里。
郭大小姐他是知道的,他也知道她对自己是有意思的。
基于这个圈子里的法则,一般鬼*混,他是绝对不会碰这些有些背景的大小姐们。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就可以欺负到自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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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向小园来到坐落在湖畔森林的女子会馆。
她沐浴完毕做了SPA,然后换了休闲服正在喝茶,突然听见敲门声,打开门一看,她不由一愣。
“小雨?”她惊叫起来。
蓝季雨笑着坐下:“意外吗?哈哈!”
小园兴奋地拉起她的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蓝季雨笑道:“我都回来好几天了。我打电话给你,你没接,我就问薛澄,他说你在这里的,我就来了!”
小园这时才掏出自己的手机,发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蓝季雨四下张望道:“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呢!看起来不错啊!”
小园笑着点点头,说道:“我请你喝茶!”
然后突然想起小雨好像不能喝茶,于是又说道:“这里的蛋糕很好吃的!”
然后又突然想起小雨好像也不能乱吃东西,于是一时有些窘迫,不知道自己还能说啥,于是只好挠挠头。
蓝季雨掩嘴笑道:“你别忙了,能陪我去湖边转转我就很开心了!”
小园赶紧笑着点点头,挽起小雨的手,往户外走去。
她们走过一片花田,然后漫步到湖畔,这里的树木很茂密被修剪的很有层次,荡漾着微波的湖面上反射着阳光,很有宫崎骏笔下那梦幻城堡的样子。
“真漂亮!”蓝季雨开心地坐在长椅上看着这一切。
小园点点头:“你还好吗?我都快一年没见你了!”
自从去年七月分开,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面。
因为上次小园过敏的事把蓝季雨吓到,蓝少祺索性把她留在了青屿,天冷的时候又去了广西,现在才回来。
小雨不满的扁嘴道:“你还说呢!我早呆不住了,可是我哥就是不让我回来,我磨了他好久,他这才大发慈悲的。”
她俩正聊着,有两个人走过来。
“向小姐,你也来了?”
向小园回头看到是汪子熙和裴秀颖,心里不由一沉,还没有说话,裴秀颖先问道:
“这位小姐是……”
小园刚想敷衍过去,蓝季雨却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道:
“我姓蓝,叫蓝季雨。第一次见,请关照!”
小园赶紧把小雨挡在身后,笑道:“我的一个朋友,今天跟我过来玩的。今天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先回去了。”
说罢就想离开。
蓝季雨不明所以,很天真的问道:“啊?这么快就回去啊?”
汪子熙赶紧问道:“小姐姓蓝?这个姓可真是不常见。”
蓝季雨笑道:“呵呵,是啊,是不常见。不过我哥哥你肯定听说过吧?”
一说到自己的哥哥,蓝季雨很是自豪:“蓝少祺,听过这个名字吗?”
她的话音一落,向小园急得想直接跳湖,恨不得一了百了算了。
果然,汪子熙她们的眼睛都亮起来,惊讶道:“天啊!蓝总是你哥哥?原来你就是蓝家的大小姐啊!”
蓝少祺那个家伙,就算不用家财万贯,只凭着那一身好人皮,就足可以混得风生水起了。
谁都知道蓝家有个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大小姐,只是听闻,从未有人见过。
今天一见,汪子熙自然是知道捡到宝贝了。
蓝少祺是出了名的帅哥,蓝小姐自然也是美女,只是看着有些过于娇弱,一副涉世未深的样子。向小园已经那么明显想帮她挡箭了,可她却完全不知。
向小园知道挡不住,于是只好将汪子熙她们介绍给蓝季雨,然后找了借口带着她匆匆离开。
一路上蓝季雨很是奇怪,还不停的问小园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向小园有口难言,只好用手摸摸她的头发,对她说:
“小雨,你觉得汪小姐和裴小姐怎么样?”
蓝季雨笑道:“我觉得不错啊!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小园摇摇头,轻轻一笑:“你错了,她们不是我的朋友。有机会我会把我的朋友介绍给你的!”
蓝季雨都懵了:“可是我看您们很熟的样子啊?”
小园笑道:“很熟也不见得都是朋友,能当我认定的朋友并不容易。”
蓝季雨把头靠在她肩膀上,轻声问:“那我呢?”
小园摸摸她的长发:“当然了,小雨永远都是我最宝贝的好朋友。”
***
向小园陪着蓝季雨回到蓝家的别墅,跟她玩儿了一会儿,然后接到一个没见过的号码打来的电话。
原来对方是郭垚。
郭垚说晚上要在夜总会包场请小园,就当是给她道歉。
小园客气的推辞,但郭垚很坚持,还说她已经通知了汪子熙和裴秀颖和一些朋友,大家一起做个鉴证,她俩也就算冰释前嫌。
放下电话,小园心里很是犯嘀咕,赶忙又找薛澄询问他自己去不去。
薛澄沉思了一会儿,告诉她还是要去的,不过自己会陪她去。
听到薛澄能陪自己去,小园很是松了口气。
蓝季雨推门进来,招呼小园吃水果,小园又坐了一会儿,这才告辞离开。
**
来到夜总会,向小园被里面的架势下了一跳。
郭垚的确是大手笔,这么多的人原来全是她请来的,她包场开大party,所有人都玩得很嗨。
薛澄和小园一起来到包厢,看到一群人正在唱着喊着,喝得半醉,哪还有往日那衣冠楚楚的高贵样子。
他们看见薛澄,不由大笑:“你小子也来了?来晚了要罚你!”
薛澄一看也都算熟人,于是坐过去一起玩起来。
郭垚看见愣在一边的小园,一把拉住她:
“我还以为你不赏脸了呢!”
小园尴尬的笑笑,然后走过去坐下。
郭垚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吼道:“都别说话了!我有事要说!”
说罢她端起一杯酒,对在场的所有人说道:
“今天,我就是为了赔礼道歉的!是,我是针对过你,但是现在想想,是我自己抽风,说实话真的是犯不上!”
四周突然鸦雀无声,向小园这才发现原来这里的隔音效果太好了,一点都听不见外面那震耳欲聋的欢闹,在昏暗的灯下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郭垚接着说:“你要是看的起我,就把这杯酒喝了!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道歉了!”
说罢仰脖将酒灌下。
向小园僵立在当场,冷汗瞬时浸了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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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郭垚举着酒杯,薛澄赶忙过去阻拦道:
“不好意思,小园她喝不了酒,我替行吗?”
郭垚看看他,有些生气道:“薛总,就这一杯啤酒的面子都不给吗?”
小园小声道歉道:“对不起,我酒精过敏。”
郭垚举着酒杯僵在那里,一时间气氛尴尬无比。
“没事!既然你过敏,那我就代劳!”郭垚笑笑,把要敬小园的那杯自己一口闷下去。
气氛有恢复如常,众人又开始吵吵嚷嚷的玩闹起来。
向小园有些不自在,薛澄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然后又和那些朋友攀谈起来。
郭垚和一群人唱着K,好像有意冷落小园。
向小园苦笑一下,她能感觉到有种东西横在在她们之间,就像有人形容的那种玻璃天花板,它隔绝着一切,将阶层这种东西明显分开。
你很努力都未必能挤进那个圈子里,更何况小园也不想努力。
她无聊的坐着,汪子熙她们过来跟她说了几句话,小园客气的闲聊了一会儿,起身去卫生间。
回来后,她又坐回到原来的位置,拿起自己喝了一半的饮料,然后转头看看坐在不远处的汪子熙。
汪子熙她们看见小园的目光立刻回避,向小园手一抖,将杯子摔在地下,饮料撒了一片。
向小园慌忙蹲下,赶紧用纸巾将饮料擦拭掉。
一边围坐的美女们丝毫不掩饰自己轻蔑的态度,掩鼻耻笑,弄得薛澄有些恼火。
他一把拉起小园,然后叫来服务生,将这些收拾干净。
向小园冲他使了个眼色,二人一起来到包厢外一个阴暗的角落。
薛澄气得直报怨:“小园,你以后不要这样做,这些不是你该干的!”
向小园理都不理他,直接将手里的纸巾递给他:
“帮我查查,这饮料里有什么!”
薛澄一愣,没有明白。
向小园又摊开手掌,手心里有个小米粒大小的药片,一看就是已经融化一大半的。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一看到这个,薛澄的脑子顿时嗡了一声,他吼道:
“你从哪里弄得?难道……在你杯子里?”
小园冷笑了一声:“告诉我这是什么!”
薛澄结结巴巴地说:“可能……可能……”
小园打断他的敷衍,冷厉的说道:“你别可能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甲基苯丙胺!学名摇*头*丸!”
薛澄能感觉到自己每个毛孔里都往外透着寒气,他不知道怎么跟小园解释,也不明白小园怎么认识这个东西。
向小园好像看出了他的疑惑,冷笑道:
“我是在车站的工作的,每年都要进行毒*品的辨识培训。我虽然土了点没见识,可是偏偏见过这个东西的实物!这是违禁品,也是我们严查的!”
薛澄的手紧紧攥成拳转身就要往回走,向小园一把拽住他:
“你要干什么去?”
薛澄咬牙道:“有人想找死,我就成全她!”
小园吼道:“这些跟郭垚没有关系!我说了,我们只是被利用了!有人想借你的手除掉她!我太天真了,以为息事宁人就好了,可是有人并不罢休!那么好,我就奉陪到底,你不许插手!”
说罢,她稳了稳情绪,但是还是忍不住哽咽道:
“薛澄,你不用担心我,其实我更担心你……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碰没碰过这种东西?”
薛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咬着嘴唇,半天才小声道:“有两次,这个不上瘾……”
向小园当时就要崩溃了,她大哭道:“你胡说!这种东西绝对不能碰!你没上瘾是运气,但是不会永远都这么好运的!”
薛澄慌得不知怎么办,赶忙抱住她:“你别哭,我以后都不碰了,行吗?夜总会我也少来,行吗?”
小园挣脱出来,哭着说:“你给我发誓,永远不能碰!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不可以沾这种东西!”
薛澄只好举起右手对天发誓道:
“我薛澄对天发誓,无论发生了,无论世界怎么变化,我今生永远不再触碰这种东西!”
小园哭着点点头,薛澄帮小园擦着眼泪,安慰了她好一会儿。
薛澄这才拽着小园回到包厢。
好在包厢内的灯光很暗,大家也没有注意到小园哭过,向小园自己找了个旮旯猫着,看着他们玩着笑着。
薛澄也装作没事一般,跟那些哥们用跑掉的声音吼着唱K。
郭垚看看一直很沉默的向小园,笑着拽住她的手。
“你不喜欢唱歌,那我带你去楼下蹦迪好了。”
小园点点头,跟着郭垚来到更衣室,薛澄一时大意,并没看见。
化妆师给小园画着妆,将她的眼眶部分用金色的阴影晕染,然后粘上长长的假睫毛。
郭垚发现她眼睛红肿,小园推说是化眼妆不适应。
化完妆,小园说要换衣服,然后示意化妆师回避。
看看四下没有别人,小园轻声对郭垚说:
“郭小姐,你要小心,有人在针对你!”
这才是她跟郭垚出来的目的,有些东西她必须提醒她,不能只是傻呼呼的被人当工具用。
郭垚笑笑:“我早就知道!但是她们不敢那我怎么样,只是想利用你恶心我罢了!”
小园笑笑,不说话。
郭垚看看她,叹了口气说道:
“我现在才明白,我比你差在哪里!你太聪明,又太能忍,而我做不到。我对你那么不好,你都没想过要报复我?其实那天打了你,我挺后怕的,我不怕薛总,我怕程总。很可能我的一时冲动,会毁了我家的基业。我后来有调查过你,知道你跟娄总的关系也不一般!我今天就实话实说了,也没什么掖着藏着的。我才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小园拉过她的手,安慰道:
“郭小姐,你虽然满身的公主病,但是我知道,你不是个坏人!我向小园分得清好坏!”
“其实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会把情绪放在脸上的人,这样的人,都坏不到哪里去。而且你见到我的时候,并没有戳穿我真正的身份。我的确是程浩家的女佣,和薛澄是哥们儿。你有时候嘴巴是很毒,可是心地很好。那天在卫生间,我听到你和那位姑娘说话,我就知道你的心不坏。同情弱小,喜欢打抱不平,有什么说什么,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是坏人。其实你和我的好朋友性格很像呢!我俩总是拌嘴,最近还狠狠吵了一架,我还动手了。可是,她还我最好的朋友。”
郭垚的眼圈突然红了,这么多年,她不知道谁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没事的时候,好像朋友很多,可是自己真的伤心难过的时候,却不知找谁去倾诉。
“小园,谢谢你能跟我说这些话。”郭垚哽咽了:“其实,那天你听见我们说话的那个服务员,原来是我家的女佣。她被裴秀颖高薪挖走,然后一直被虐待。我知道,这是裴秀颖拿我没办法,故意给我上眼药。”
小园一愣:“那她为什么不走?”
郭垚苦笑一下:“走?她能走到哪里?裴秀颖傍上的是黑*道的大哥!她虽然不能直接针对我,但想整死个普通人,还是很简单的。”
向小园眉头越蹙越紧:“你怎么得罪她了?怎么会这样?”
郭垚咬了咬唇,气愤道:“因为她过去曾经当过做台小姐。那时在深圳,我亲眼见过。其实这件事圈子里好多人都知道,只不过大家都不愿意多事罢了。虽说这圈子里不干净,但是裴秀颖也算脏出奇葩了。她想跟稳了韩昇,就必须洗白。”
小园皱眉:“她以为是你说出来的?”
郭垚笑笑,没有说话。
“荒唐!”向小园咬牙切齿道:“就她这种方式,能洗白过去,洗白现在,但是能洗白未来吗?她透支了自己的过去,然后惶惶不安的过日子,还要把账算到不相干的人身上,靠欺负比自己更弱小的人获得自尊。真是连畜生都不如!”
郭垚摸摸小园的脸:“好了,别生气了,不值得跟她们一般见识,她们知道你是块儿啃不动的硬骨头,也就不再找事了。”
小园点点头,然后二人一起往楼下的舞池走。
走了没几步,就见一个人匆匆上来,满脸的怒气。
向小园一见到这张脸,立刻腿肚子转筋,差点没跪下。
程浩打量了一下画着浓妆,穿着吊带衫和短裤的向小园,冲郭垚说了声:“我先带她走了。”
然后一把揪住小园腰部的装饰皮带,用自己的西服外套将她一包,然后打横扛在肩上,就这么下楼去了。
向小园完全被程浩的气场镇住了,吓得她连呼救都不会。
郭垚赶紧跑回包厢,却发现薛澄不在。
薛澄急着找小园,郭垚急着找他,绕了几圈两个人才碰见。
听见郭垚说程浩怒气冲冲的就把小园带走了,薛澄脸当时就绿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程浩一定被气疯了。
自己和小园估计都在劫难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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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将小园蒙着头扛到车边,也不管一路上人们异样的眼光。
他像扔麻袋一样,将向小园狠狠扔进后座,然后发动汽车离开这里。
向小园都吓懵了,她不知道程浩怎么会出现在那里,更不知道程浩要带自己去哪里。
但是透过后视镜,她能看见程浩气得铁青的脸色。
向小园这个急啊,薛澄也不在身边,他不会将自己大卸八块了吧?
车停在望月台别墅门口,程浩将向小园揪出车,然后也不管小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讨饶,依旧将她扛进门然后狠狠扔在客厅的地板上。
幸亏那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要不然能直接把小园摔晕了。
向小园手脚并用的爬到茶几旁,抱着茶几的腿,吓得瑟瑟发抖。
程浩一看她这副德行,更加生气,他将西服外套重重摔在沙发上,然后撸胳膊挽袖子,指着小园咆哮道:
“向小园!你是不是活够了?那是你该去的地方吗?”
小园只会哭,脸上的妆,花的跟猫一样,眼影腮红都抹成一条条的黑道。
程浩走过去,抱着手臂蹲在她身旁,然后一直瞪着她。
他突然不再发火,而是用这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自己,向小园突然觉得毛骨悚然,感觉周围的温度都在瞬间下降了十几度,这让她不由打了个寒战。
程浩蹲在那里,反而比平时站着显得身高差没有那么离谱。可想而知,这货的个子全长在了腿上。
此时此刻,别墅内一片漆黑,就是客厅还亮着顶灯,这种氛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向小园缩着脖子,只敢用眼角的余光看他,只见他的衬衣松松垮垮,从领口能看见胸膛那古铜色的肌肉。
程浩突然对小园笑笑,这种笑非常温柔。
每次他这样对自己笑时,向小园都会像个小哈巴狗一样,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
可是现在,她宁愿他对自己狂发狮子吼然后臭揍自己一顿,也不想让他对自己笑的这么“纯洁”。
“嘿嘿……”万般无奈下,向小园回了他一个笑的表情,但是比哭还难看。
“很开心是吧?”程浩依旧笑着,语气就像在哄小朋友。
小园机械地点点头,然后回过神又赶紧摇摇头。
程浩看着她已经错乱的表情,冷笑道:
“我以为你男朋友一走,你会难过一阵子呢!没想到,你很开心啊?这么快就能另觅新欢了?”
向小园听完他的话,顿时觉得血气上涌,脸登时红了,气道:“您胡说什么呢?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我?”
程浩也不客气,一把抓住她裸*露的肩膀,直接拽到自己身旁,翻身将她压在地毯上。
小园脑袋顿时空白一片,光想着他会惩罚自己,却丝毫没发现彼此之间暧昧的距离。双脚还不停的蹬踹着,直到程浩用自己的膝盖压住她的双腿,她全身再也动弹不得。
漆黑的夜,仿佛连空气都是黏稠的。
单薄的衣衫让小园感受到面前男人身上的燥热,他半敞的胸膛贴着自己的狂乱有力的心跳,冲击这自己的耳膜。
向小园突然意识到什么,“救命啊……杀……杀人了……”小园声嘶力竭的呼救着,使劲用手想推开他。
这时她才惊讶的发现,原来纵然自己会武功,可是还是抵不过一个男人的力气。
这种感觉她还是第一次体会,顿时有种跌入地狱的错觉。
程浩俊美的面庞在昏暗的光影下,带着惑人的男子气息。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看着面前挣*扎的女孩儿,眸光中蕴含着一丝冷厉。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脸靠近,小园连呼吸都好像停滞了。
他离自己太近,温热的气息吐在自己的唇上,额头不自禁的布满冷汗,声音也疯狂颤抖。
“你放开我!放开我!你放尊重点!”
向小园哭得嗓子都哑了,恨不得准备咬舌自尽。
程浩看到小园眼神都开始散乱,三魂七魄真的被吓得几乎出窍。
这才冷笑一声,松开手站起来,对着她冷冷道:“尊重?你还知道尊重?你自己都不尊重自己,你还想要求别人尊重你?”
向小园现在一头碰死的心都有,她像条小狗一样蜷缩在旮旯里,然后抱着手臂做出防御的姿势,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看见她这个样子,程浩的心一下子软了,他盯着小园然后厉声道:
“滚回楼上去!”
向小园这才小心翼翼的站起来,然后撒丫子跑的比兔子还快。
程浩发完火,这时才感觉到口干舌燥,他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琢磨向小园这回应该是得到教训了。
看她刚才哭得那么惨,程浩心里突然有点埋怨自己。
这小丫头吓唬吓唬就行了,自己刚才真的是差点没有把持住。
第一次贴的那么近,他能感觉到她身上那种莫名熟悉的香气,与单薄的吊带衫下酥软的双峰。
那双纤长笔直的腿,那张稚嫩的脸上带着恐惧的绝望,全都在引诱着他。
然而有一种感觉却最终战胜了欲*望。
他都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自己会变得这么软弱。只要看见她的眼泪,他就不由自主的投降。
还记得那时他在英国最落魄时,遇见的一对老夫妇。
那个老太太因为老年痴呆症坐在轮椅上,而比她更年迈的老头子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一边微笑着,一边喂她冰激凌。
虽然她已经认不出携手走了半个世纪,经历过二战的炮火,几度生死的伴侣。
时隔多年,那个场景程浩依然记得很清楚,清楚的就像透过窗看户外的蓝天。
那天的天气特别好,阳光照的他们身后茂密的树叶都闪着金灿灿的光,长椅四周有许多悠闲漫步的鸽子。
老人看着一脸错愕状的程浩笑道:
“孩子,真正的爱情就如誓言说的那样,无论是富有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你都会不离不弃。那不是只是对主说的话,也是你自己的心声。有一天你也会遇到一个人,无论她变成什么样,都是你的宝贝。你对她的爱能战胜名、利和性等人的本能,那才是主赐予的的最好的爱情,才能陪你走一辈子。”
PS:紧赶慢赶没有赶到2013 年的收尾,那就让我在2014年的凌晨带来第一声问候。
愿自己的文被更多的人看到,更愿每一个人都能收获到属于自己的——最好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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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爱情”是萦绕在程浩心里的一个梦。
这些年,他以为自己都已经忘了这个梦的存在,或者这个世上根本不存在,就算亲眼见过,他在心里也会画一个问号。
那个人真的存在吗?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变得越发现实,越来越觉得那种“最好的爱情”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代存在。
这是一个现实的时代,爱情也是交易,说什么能克服人性的弱点而只是爱一个人,简直像说一个物体能克服重力自由飞向太空一般荒诞。
可是他今天真的感觉到了,那种感觉很奇怪,既不同于原来只是单纯惧怕向小园过激反应的后果,也不是自己骨子里傲娇的不屑,而是真的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无论她变成什么样,都是你的宝贝。”这句话再次回荡在他的耳边。
虽然他很生气,虽然他真的差点失控,可是他又怎么舍得让她哭。
程浩冷静了一会儿,开始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有些愧疚。虽然他喜欢吓唬她,但是他知道这次一定是把她吓得不轻。
程浩站起身,想上楼去看看她怎么样了。突然,匆匆跑进一个人,他还没缓过神,就见那人大叫:
“喂!你把她怎么样了?”
一看到薛澄,刚刚灭掉的火气突然间猛蹿上来。
程浩气道:“你还敢问我?我还想问你,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看到程浩比自己还生气,薛澄一下蔫了,小声道:“是……是我带她去的……”
程浩抄起玻璃杯就扔过去,玻璃杯擦着薛澄的肩膀飞过,砸在地板上,传来“嘡啷”一声。
薛澄吓懵了,从来没有见过程浩跟自己发这么大的脾气,他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程浩。
这么多年,无论他做出什么样出格的事情,程浩都不曾对自己发这么大脾气。
这是第一次他从程浩眼中看见了那种针对自己的杀气。
薛澄低下头,心里突然间又痛又涩,他忍了很久,眼泪才没有掉下来。
他把遇见向小园的事,小园跟他倾诉的事,以及这几天向小园住在自己家里的事,如实跟程浩说了。
最后,他望着程浩,认真说道:“哥,我觉得小园之所以觉得特别痛苦,就是因为她已经跟不上这个时代了。她的那一套价值观,放在现在的社会里,只会让她四处碰壁。她脱离这个世界太久了,所以她才会觉得那么迷茫,所以我想让她见见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其实她的那些苦恼,全都不算什么。她的逻辑还是付出不求回报那一套,可是现在早都不是这样的。什么她最好的朋友被劈腿,什么男朋友出国要移民,在她看来天都塌了,其实人往高处走,追求更好的生活不是很正常吗?……”
他还要说,程浩愤怒的打断他:“够了!我不需要你帮她灌输什么现代社会的价值观!”
薛澄也急了,争辩道:“她有权利知道,更好的生活时什么样的!她不是你的私人物品!”
程浩冷冷的瞪着他,压低语调用警告的声音说道:
“她就是我的私人物品!我不需要任何人改造她!她想要什么样的世界,我就给她什么样的世界!她想要什么样的人生,我就给她什么样的人生!就算她天真的做着一场梦,只要她高兴,我就让她把这场梦做下去!”
薛澄望着他,不由打了个寒战。
他仿佛能看见程浩周身亮起的黑色火焰,就像非洲草原上,守护着领地的雄狮一般,膨胀着鬃毛,目光冷冽的看着任何入侵者。
薛澄攥着拳,一时间不知该用怎样的语言来回答。
“哥,不早了,你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薛澄转身往门外走去。
他突然听见心里有一种奇怪的声音,好像冰面上传来的咔咔碎裂声。
不知何时,他发现自己跟程浩之间已经有了裂痕,虽然很浅很浅,但是那些细小的裂纹如果汇集在一切,将最终形成一道巨大的裂隙,这种裂隙足可以让一座上千吨的冰山瞬间崩塌。
他不敢想那是怎样排山倒海,山崩地裂的景象,只是骗自己是自己多心,那些裂痕只是错觉,或者它会慢慢自愈修复。
**
向小园裹着被子,缩在床脚,依旧瞪大眼睛瑟瑟发抖。
她不明白程浩怎么会出现在那里,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火。
但是她能清晰的感觉到程浩那时暴怒的举动,真的不是开玩笑。
只是没想到在她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后,他却突然松开了手。
她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甚至不知道该恨谁,其实比起程浩,她反而更恨自己。
就如他所说,自己现在究竟在干什么呢?梁靖涛走了,乐意跟自己闹翻了,大家都不搭理自己,自己怎么还会有闲心在这里“体验生活”?
更何况这种生活,她一点都不喜欢。
向小园瞪大眼睛,望着窗外的月亮。
今天的月亮又白又大,亮得能看清窗边那盆花的叶片,亮的就像在地上撒了一层霜。
她看着那盆兰花的倒影,突然想起那时自己抽到的那张塔罗牌。
“混乱,颠覆,所有的一切都变了样子,但是只要你不迷失,就能熬过去。”
是的,只要自己不迷失,可是自己差一点还是迷失了……
其实自己心里挺享受这种奢华的生活,其实自己挺喜欢这种悠闲的日子,其实自己也挺虚荣因为有人给自己撑腰。
可是,这真的是自己最想要的吗?那时的梦想,难道就可以这样被丢进垃圾堆?那些矛盾,就可以这样逃避装作没有发生?
向小园把头埋进被窝里轻轻哭起来。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是坚定的,顽强的,可是现在才发现自己的懦弱。
她想成为一名铁路工程师,她想修世界上最好的铁路。
摆在这个梦想面前是无数的沟沟壑壑与诱惑,差一点就掉下去。
这注定是一条最难走,最孤独,最坎坷的路。
一路上,你的旅伴会越来越少,因为诱惑,因为现实,许多人都离开了这条道路,究竟自己还要不要这么执着?
向小园心里疼了一下,然后爬起来跑到的写字台旁,哆嗦着用钥匙打开上锁的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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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字台带锁的柜子里放着一个手掌大铁盒子,里面装着两样东西,一个是一枚清华大学的校徽,另一个是一颗黑色的螺钿扣子。
她含着眼泪,看着那枚校徽很久,然后把它收好,然后又拿起那颗扣子,攥在手心里,又把它放了回去。
心里一团雾终于散开了,心也更加坚定下来,她的梦想承载的不是一个人的白日梦,而是需要她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的力量。
对于程浩,她现在突然有些迷茫了。
她不知自己该不该恨他,她也不知道如果刚才的一切就那么发生下去,自己该怎么办。
自己是该继续装傻,还是跟他摊牌。
说离开很容易,可是该怎么做才能彻底摆脱这一切呢?
**
第二天一大早,向小园就做贼一般拎着自己的行李,准备逃之夭夭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先逃离的了这里,以后的事情再做打算。
她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没想到有人比她起的还早,然后她正撞在枪口上。
“你要去哪里?”程浩面无表情的冷冷说道。
听到背后的声音,向小园吓得差点跪地上。
她赶忙转身摇头道:“我……我……我要回家了,我该上班去了!”
程浩冷笑一声:“回去上班还带着行李?”
小园赶忙摇头:“我只是倒腾一下换季的衣服,呵呵,呵呵……”
程浩依旧是冷冷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走过来。
向小园吓得差点大喊“救命”。
她把手臂抱在胸口,哆嗦着后退:“不,不要过来!”
程浩越靠越近,一直把向小园逼到墙角,然后一只手臂支在墙上,与小园形成一种半包围状态。
向小园哆嗦成一团,心里倒计时,时刻准备着,他要是碰自己,自己就一定扁死他。
看着小园紧张成这个样子,程浩突然笑了:
“喂,你最近是不是很闲啊?如果很闲的话,就赶快去上课,快点把你这几次落下的课程补上来!”
向小园一惊,猛然抬头,正对上程浩那双眸子,他眼中全是戏谑感,好像就想看小园窘迫的样子。
程浩挑着嘴角邪邪的一笑,然后松开手,从衣架上拿起自己的西服外套。
“你……你……”
一时间小园竟然不知说什么好,没想到程浩只是对她说了这样的话而已。
就在她还在发呆的时候,程浩拽着她的领子,将她提溜到自己身旁,然后丢给她一条领带:
“快点,我要上班呢!”
小园心里骂了一声,但还是乖乖给他系上。
程浩看她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于是笑道:
“我建议你最好不要打什么鬼主意,我现在知道你住在哪里,你不会希望我们的事闹得尽人皆知吧?”
向小园气得松开手,大吼大叫:
“胡扯!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我清者自清,我不怕你去胡说!”
程浩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突然一把抱住她,然后深深吻了下去。
向小园没有防备,一下子被他偷袭成功。
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她的大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没有来得及感受吻是什么味道,就见闪光灯划过,程浩迅速松开了手。
“不错,很清楚!随便找个人传给小报记者,我就又可以上头条了!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群发好了!”
向小园的三魂七魄又丢了一半,她已经顾不上气愤程浩强吻的举动,只差抱着大腿求他,千万不要把照片发出去,要不她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程浩又恢复了那种冰山傲娇的状态,看着手机冷冷说道:
“我这个人呢,一向最守信用,你别耍花样,别想着半截就溜走,我就不会发出去。我们之间保持平衡不是很好吗?”
说罢,他又慢慢贴近小园要哭的脸,小声问:“喂,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吗?”
其实刚才吻她的时候,他是一时想到的主意,有点恶作剧之吻的意思,可是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很快,浑身发烫。
向小园瞪着他,咬牙切齿的点点头:
“有!”
听到她说“有”字,程浩的心跳得更快了。
小园恨恨道:“我可以减肥了,恶心的不用吃饭了!我要去刷牙!”
说完转身跑上楼。
程浩做梦也没想到小园会这样说,刚才的欣喜全变成冷水浇下来。
他怒气冲冲的上楼,看见向小园正在疯狂的刷牙,也不知她用了多少牙膏,满嘴都是泡泡。
看到程浩,向小园条件反射的喊起来:“你,你别过来!”
一口泡沫咽下去,呛得她直咳嗽。
“向小园,你什么意思?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吗?你觉得你很委屈吗?你知不知道多少女人排着队上门我都懒得看一眼!”
程浩简直气疯了,自己在向小园这里简直是受尽挫折,她到底把自己当什么了?
想来自己也算是高富帅的代表,众星捧月了一辈子,到她这里就立刻变成了烂泥巴,不停被她唾弃,简直是太伤自尊了。
面对程浩的暴怒,向小园反而很冷静,然后转头冷冷的瞪着他:“你现在马上去看那些排着队的女人吧!我反而觉得你很奇怪,那么多人排队等你施舍,你干嘛非要扯着我这个不排队的呢?”
程浩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话。
向小园最厌恶他的就是私生活不检点,这也是横在他们之间最厚的一堵墙,他还偏偏要去碰这个命门。
看到他没有回到,向小园义正言辞的说道:“程先生,我就当你今天是开玩笑!反正你这个人对什么都不是真的!我向小园不是那种为了讨好你,让你开心而去排队的人!请你尊重我!昨天的一切就像你说的,是我自己不尊重,那是我活该,我不怪你!可是你以后再敢对我这样……”
她说到这里,抓起卫生间的消毒剂,打开就要喝。
程浩手疾眼快一把夺下来:“你有病啊!你找死啊!”
他气得恨不得给向小园两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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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小园要喝消毒水,程浩手疾眼快一把夺下来:“你有病啊!你找死啊!”
他气得恨不得给向小园两巴掌。
“这就是我的态度!”
程浩虽然气得火冒三丈,但还是尽量心平气和道:“好的好的,我知道了,以后不跟你开这种玩笑了!”
可是向小园还是不停的哭着,哭得程浩心都化了。
“你就这么委屈啊?别哭了行不行?我跟你开玩笑的,照片我不会发出去的,行不行?”
可是向小园还是在哭。
她哭得太伤心了,这种哭完全不同于昨天受到惊吓后那种歇斯底里的哭嚎,而是一种很沉闷,很压抑的呜咽。
“你就这么委屈吗?”
程浩真的要崩溃了,其实他今天也算是有意试探小园,可是没想到她竟然是这种让他觉得更加屈辱与无奈的表现。
听到她这样问自己,向小园哭得更伤心了。
程浩无法,只好“嘭”地一声关上门,让她自己冷静。
向小园一个人哭了很久,这才慢慢抬起头,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嘴唇。
有些事,她不知道是该记住,还是该忘记,可是她依然很难过。
那种烟草混合着薄荷的味道在她的心里慢慢蔓延,那种熟悉和温暖会让她无所适从。
她知道不是错觉,但是却必须当做错觉。
因为这都只不过是玩笑而已……
**
“还给你,谢谢!”
向小园微笑着,将手里的卡递给薛澄,眼睛还有些红肿。
薛澄看看她手里的卡,又看看她,小声问:
“我哥他……为难你了?”
小园使劲摇摇头:“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问呢?”
薛澄尴尬的笑笑,不做声。
小园笑道:“谢谢你,让我体验了一场不一样的生活。可是,我觉得我还是比较喜欢原来的生活。”
薛澄一愣,以为小园误解了什么,忙说:“妹妹,我知道这次很多事情都是我没有处理好,你不要生气,我……”
薛澄还想说什么,向小园笑着摇摇头:
“没有,我只是真心实意的谢谢你,让我体会了一次不一样的生活。其实很多很多的生活方式,我也很喜欢,可是我发现我还是更喜欢自己原来的生活。所以,谢谢你!另外……一些事情,拜托你不要插手,我会自己处理的!”
薛澄知道小园的脾气,只能顺着她点点头。
“妹妹,你让我的查的……我查到了。的确是……一种混合型的新型毒*品。比摇*头*丸的毒性要大很多,致幻程度也要高。需要报*警吗?”
小园苦笑一下:“我知道了。其实我一直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片叫做灰色的区域,就算报警,也什么都查不到。我只能提醒橙子哥哥你远离它!这是你答应过我的!还有,不要去报复任何人,因为你没有任何证据,可能会牵累无辜的人!”
薛澄点点头:“我知道了。”
小园赶忙笑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对了,程先生对你发火了吗?”
薛澄苦笑道:“当然啦!简直要吃人一样!”
说罢,两人像做了坏事却逃脱惩罚的孩子般大笑起来……
***
向小园走的这几天,乐意心里也一直不舒服。
她一直在思索是不是自己的语言过激,让小园一时很难承受。
这件事自己真的是有错的,就算看见小园执迷不悟,但是至少可以换个时间砸醒她,而不是在她最难过的时候。
乐意心里很乱,钟原她们虽然一直安慰她,但是并不能化解她心里郁结。
那天她下了班,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往回走,身后突然听见有人按喇叭。
唐渊一直冲她笑,放下车窗玻璃跟她打招呼。
因为心情不好,乐意不大想搭理他,还是闷头往前走。
唐渊赶忙截住她,打开车门道:
“能赏脸陪我吃晚饭吗?”
乐意白了他一眼,继续嘟着嘴往前走。
唐渊拿着一本杂志,笑道:“我可有大新闻透露!你上杂志很好看啊!”
乐意当时脸就白了,大吼道:“什么!”
唐渊打开车门:“上来!”
乐意气得鼓鼓腮,这才上车坐在他身旁,然后翻看起这本八卦杂志。
“这是什么玩意儿啊!这不瞎扯吗?”
唐渊坏笑道:“可惜销量还挺高啊!”
乐意气得想打人:“这不是造谣吗?不管!你帮我想想怎么辟谣啊!”
唐渊笑得肚子疼:“我都不介意,你那么激动干什么啊!”
乐意气得就想骂“管你屁事,你当然不介意了!”
这八卦周刊上清清楚楚的刊登着,那天在机场自己跟向小园的房东吵架的照片。还配了一个很爆炸的标题:
《云彤CEO与神秘情*人公开骂战,疑另有新欢》
乐意这个气啊,简直浑身哆嗦,这瞎扯还能有点边吗?
那天明明是一大帮人,怎么就拍到了自己?而且这角度,简直是制造偷拍的场景啊!
照片中的自己面目狰狞,叉着腰指着那人的鼻子,完全一副母夜叉的样子。
这些娱记是怎样将自己与这个人的情*人联系在一起的?简直是胡说八道啊!
乐意气得伸手就撕,唐渊赶忙夺过来笑道:
“别!这拍的多好啊?我觉得你生气的样子也挺好看啊!你怎么跟程浩凑到一起了?”
乐意听他这么说,更生气了:“你别胡扯了!”
乐意扑到他怀里,拽着他的衬衣跟他抢着这本杂志。
唐渊赶忙将车停下,看着她的脸因为又气又急憋得红红的,不由笑出声。
乐意气得撒开手,很是难为情。她将脸转向一边,不再搭理唐渊。
唐渊看到她真的生气了,于是小心赔礼道歉:
“喂,真生气了?你想撕就撕呗!别生气,我会想办法把这些杂志回购,再给他们点教训的,让这些人以后不敢乱写。”
乐意听他这样说,把脸转过来,看着唐渊认真的表情,然后将杂志扔到后座。
“其实无所谓,谁知道我是哪根葱?这种八卦杂志,传也传不到我们这里,又不会影响我的生活。”
唐渊笑笑:“抱歉,我其实没有恶意,我……”
乐意打断他的话,然后非常认真的问道:
“你认识小园的房东对吗?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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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意认真的问唐渊道:
“你认识小园的房东对吗?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其实现在我怎么样,都是无所谓的事!我只是担心小园。说实话,我们斗不过你们,有些事情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听到她这样说,一时间唐渊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局促不安的低着头,然后笑道:“我请你吃饭,我们边吃边聊。”
乐意点点头,二人来到一家餐厅,要了个包厢坐下来,这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乐意将那天在机场发生的一切,以及回来后跟向小园吵架等所有的事都告诉了唐渊。
说到最后,乐意忍不住哽咽起来,她实在是太害怕小园受伤了,可是自己却还给她的伤口上撒了一大把盐。
“那天从机场回来,我就查了那个程先生的资料,简直是一塌糊涂,我都没法往下看,我打印下来想将来交给小园,可是最后还是塞到了碎纸机里!你跟我说实话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些是不是真的?”
这些天乐意她们都不敢给小园打电话,害怕她家里知道她是跟大家闹别扭跑回家的。
程浩的这些资料,乐意谁也没有透露,只能自己默默压在心里,可是她真的觉得心在绞着痛。
看到今天这本杂志,她虽然生气,但是又有点安慰。
这明明就是胡说八道,看来这些网上的信息也不能一概全信,谁知又有多少是杜撰的。
唐渊在心里琢磨了很久,最后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那些报道,有些是真的,有些假的。这世上很多事都是真真假假混在一起,谁都说不清……”
乐意当时就暴怒了,这些新闻不用多,有十分之一是真的就够受了。
唐渊看到乐意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赶忙拉住她,继续说道:
“虽然程浩这个人以前的确是口碑很差,风流轶事很多,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对向小姐是真心的。”
乐意被气笑了:“你感觉到?你感觉到就是真的吗?什么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种人有真心?见鬼去吧!”
唐渊却认真的说道:“正因为他是这种人,所以一旦动了心,就是绝不会动摇。他的本性,也未必如你想的那般糟糕。”
“你!”乐意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只好气道:“说的你好像多了解他一样!”
唐渊只是笑,并不说话。
乐意看到他笑的很内涵,有些泄气,但还是认真的说:“人生这么短,我想我们这种人是没有自信用未来去给别人实践证明,浪子是可以回头的!”
唐渊一愣,看到他这个表情,乐意接着说:
“可能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思想都比较老,你可以说我们老土,我们跟不上时代,但是我们有我们的价值观!所以才说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我绝对不支持小园跟这样一个人在一起!因为我们都是看中人品的,这样的人品,我真的没有办法为他说出一句好话。”
唐渊叹了口气:“我知道。但是你只能看到这个人的一面,但是在我知道他还有讲信义,守承诺,不畏强权同时又很有头脑的另一面。我总觉得他跟小园姑娘是绝配!”
乐意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打住,我现在不想谈他了。我最多只能做到不支持不反对,让小园自己去处理。小园要是不愿意,他敢来骚扰她,我也绝对不会客气!”
唐渊笑着点点头,他知道乐意的脾气,她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能想象的到,那天在机场乐意是怎样骂程浩的,估计喷的程浩连气都喘不上来。
看到他笑,乐意翻白眼道:“你干嘛为他说那么多好话?是不是你也和他是一样的货色啊?顺道替自己洗白?”
唐渊急道:“没有!我当然不是这样的!我坦坦荡荡,用得着洗白吗?”
乐意不屑道:“激动什么啊!跟我解释有什么用,留好了说词,销毁了案底,将来给你女朋友解释是正经。再说了,你怎么就能一口咬定那个姓程的能浪子回头的呢?哦哦……我知道了,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唐渊更急了:“我哪有什么尾巴,没有直接经验,我光旁观这些年也总有点间接经验吧!再说了,我人品一直是有口皆碑,不信你打听打听!别人我根本就不解释,我解释这个干什么啊?我……”
他急的语无伦次,一向是老成持重的自己,不知怎么面对乐意却总是有种掉进泥坑说不清的感觉,恨不得满身长嘴赶快说明。虽说清者自清,可是他这个圣人怎么每次见了乐意都有种从神台来个高台跳水的感觉?就差扒开心让她看看自己有多真诚了。
乐意被他的样子逗乐了:“行了行了,自夸完毕了吗?我都替你脸红了,你是我见过的最会自吹的家伙!吃饱了,结账吧!”
唐渊没说完的话又被憋回去,只好尴尬的结账。
看到他这个样子,乐意实在忍不下去了,说了声去卫生间,然后在那里爆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掉下来。
唐渊这家伙怎么这么可爱啊?她现在真的很想用指甲狠狠掐掐他,太逗了,紧张起来语无伦次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高高在上的总裁大人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个被冤枉了的小孩子,那样子真是太好笑了。
应该想想,下次还要怎么作弄他。
从卫生间出来,乐意装作很厌烦他的样子,板着脸走在前面。
唐渊心里这个郁闷,自己替程浩说了几句好话,怎么就把自己给卷进来了?如果乐意真的把自己跟程浩那个混蛋画了等号,自己这么久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
想到这里,他恨不得立刻飞过去踹他几脚。
这个家伙自己风流快活,可是却害的自己也要受牵连。
不过话说回来,最近这一年很少听到他的绯闻了。当然,只是很少,并不是完全没有,比如上次那个关善纯的事。
那个女人跟他住的那么近,小园也在那里,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这事儿向小姐估计多少知道点吧?不过也算是断了,就是闹得太大了。
(唐总,不会连你也以为是真的吧?)
想到这里,唐渊就庆幸自己还算洁身自好,否则遇上了真正喜欢的人就真的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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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渊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车就已经开到铁路小区。
乐意道了声谢,开门要下车,唐渊慌忙开口道。
“等一下,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乐意回头看着他,等着他说。
唐渊却吞吞吐吐半天也没想好该怎么说。
乐意笑了,然后无奈的摇摇头:“这样吧,你先想,等想好了下次跟我说!”
唐渊点点头:“好!下次遇见我就说!”
乐意心里一暖,像小鹿般突突的跳起来。然后一蹦一蹦的往宿舍跑去。
唐渊叹了口气,这话怎么到嘴边了,又不知该怎么组织词语了。
还是自己准备不充分,下次见到她一定要把要说的话跟她说清楚。
第二天下午,向小园回来了。
一看见她,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询问起她回家的情况。
小园只能笑着撒谎说一切都好。
乐意站在门边,有些尴尬的望着小园。
向小园看见她,拨开众人走过去,一把搂住乐意哭道: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我的气行吗?你就当我耍混的,别跟我一般见识行吗?”
乐意也紧紧抱住她,掉眼泪道:“傻瓜,我能真的跟你生气吗?我能真的跟你计较吗?”
听她这样说,小园哭得更厉害了,大家赶紧把她俩分开,小姐妹们互相看看,然后都笑起来。
当天晚上,两个人一起聊了很久
小园明白乐意的意思,其实对于程浩的“光辉事迹”,她又何尝只是听说,她还亲眼见过,她只能笑笑,说乐意是杞人忧天。
但是向小园知道,程浩这种人简直就像自己的克星一样,你真的不知道他那些话是真,哪些话是假,更不知道他又会想出什么招来威胁你。
关于梁靖涛的离开,向小园一直在心里打了一个结。虽然跟乐意生气,但是她的话,小园并不是一点没有听进去。
她像个鸵鸟一样,只能暂时逃避,不去想这一切到底有着怎样的因果关系,而是单纯的骗自己靖涛哥离开,只是因为有更好的工作环境,更好的生活,他会更幸福。
有时候她也觉得程浩对自己好的太过分,也在怀疑是不是自己也真的对他动心。
可以一想到他的斑斑劣迹,她立刻就在心里画了个叉。
好在她是理性的,她还没有被一些东西所左右。
她向小园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她坚定的性格和聪明的头脑,如果这些都不能帮助她摆脱困扰,那么谁都不可能再帮她摆脱困境。
可是,如果有一个人,真的能满足你所有的虚荣心,他又高又帅,家财万贯,某些时候还很体贴,和他相处也算过得去。
你是不是真的能抵抗住诱惑,小园突然觉得自己心里有些动摇,虽然嘴巴还很硬。
当然,这也是不被理性所允许的。
可是小园心里突然觉得很难过。
如果程浩能像唐先生那样洁身自好该有多好。
不需要他有多高、有多帅、有多少钱,有怎么样的地位。只是不要提起他,就掺杂着那么多令人绝望的绯闻轶事而已……
虽然这件事告一段落,但向小园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有什么事好像还没解决。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就接到了蓝少祺打来问责的电话。可是刚放下电话,又接到了蓝季雨的电话,蓝季雨满是委屈的控诉着哥哥的不近人情。
向小园这个郁闷啊,赶忙在兄妹俩之间当起了和事老,一边哄着这头,一边安抚着那头。
从蓝少祺那里,向小园得知这几天汪子熙借口看望蓝季雨,专门去了蓝家几趟。
蓝季雨那么单纯,一心觉得汪子熙是小园的朋友,也就是自己的朋友。
蓝少祺知道汪子熙的底细,自然是拦着小雨不让见。
因为蓝少祺拦着不让她接触汪子熙,她这阵子正在跟蓝少祺闹别扭。
蓝少祺知道汪子熙是被小园招惹来的,于是怒气冲冲找小园问罪,向小园是有口难言。
其实别说蓝少祺着急,就是她自己也很着急。
她当然知道汪子熙不是善茬,她找蓝季雨的目的绝对不简单,只要能得到小雨的信任,她就自然能把小雨当枪使。
可是向小园一时还无法跟蓝季雨解释,这个世上人际的复杂,根本不是她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能理解的。
任他向小园是万般小心,冰雪聪明,也差点吃了大亏。
想到这里,小园不禁咬牙切齿,汪子熙纯粹是在找死,就不能怪她心狠。
对于她自己,她什么都能忍,只是不能触犯她的底线。
汪子熙现在竟然想把脏手伸向小雨,那么一定会好好给她些教训的……
周五晚上向小园,先给程浩发了个请假的短信,然后又打电话给蓝少祺。
现在为了小雨她什么都豁的出去,自己惹出的事情,自然要自己摆平。
不过这回利用的对象是蓝少祺。
向小园知道,为了蓝季雨,蓝少祺绝对会尽心尽力。她让他查的东西,果然都被他查到,看到这些资料,小园知道自己的判断是没错的。
这个圈子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大,这种新型的毒*品流到谁手里,还是有据可查的。
是谁给她下药,她现在心里非常清楚。
而且蓝少祺也更加意识到汪子熙的危险性,为了自己的妹妹,他现在算是跟小园绑在一条船上。虽然被小园气得咬牙切齿,他还是决定帮她。
蓝少祺打听到汪子熙周五晚上在哪家夜店,然后带着小园杀了过去。
他俩提前订好计划,蓝少祺只用吸引围绕在汪子熙身边的众人的目光,剩下的一切,都交给向小园。
向小园之所以不敢惊动薛澄,就是怕被程浩知道自己又去夜店。
虽然蓝少祺知道,自己带着小园来夜店被程浩知道估计也是大麻烦,但为了妹妹,死也要死在这里了。
果不其然,当向小园挽着蓝少祺出现在夜店包房的时候,她最想做的事就是找个盘子,生怕这些男男女女的眼珠掉在地下找不回来。
向小园不由感叹,长一副好皮囊真是老天给的大恩赐,蓝少爷的出场不用什么聚光灯,也足够熠熠生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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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认出了这是大名鼎鼎的蓝鼎少东蓝少祺,不由一片哗然,
要知道这蓝少祺虽说也花名在外,但是从不泡夜店的习惯还是尽人皆知的。
看着小园甜蜜的依偎在蓝少祺怀里,向大家介绍这是自己的“朋友”时,汪子熙所有的不服气,只能变成服气。
这个小丫头究竟是怎么有本事将这些富豪全都攥在手里的?更重要的是,这些都不是那种大腹便便的糟老头,或是财产不能自己掌控空有个名号的富二代,而是真正的高富帅。
枉她汪子熙一直被人说是聪明绝顶,手腕高超,可是对于这个丫头,她觉得自己只能是高山仰止都望不到边际。
向小园熟络的跟大家说笑着,有着各种目的的人也在向蓝少祺靠拢。
蓝少祺只能应付着,他心里急,但是还不好发作。
看着向小园笑成一朵花的样子,他真怀疑这丫头是不是在耍自己,找个借口把自己骗出来当傻瓜而已。
向小园跟大家玩闹着,与汪子熙她们寒暄着,然后冷眼观察着一切。
她看到汪子熙喝了不少酒,然后起身出去,于是跟在她的后面,伸手抄了瓶高度的伏特加。
汪子熙穿过灯光闪烁的大厅,挤过摩肩接踵的人群,特地来到这间偏僻的卫生间。
她喝得有点高,心情也不大好,头昏昏沉沉,于是她赶忙点起了一根加料的烟。
吸了两口,然后在心里咒骂着向小园。
这丫头比裴秀颖的段位高太多了,简直就是有悖常理。
既没有绝色的脸蛋,也没有傲人的身姿,头脑也不算特别的聪明(你确定吗?)到底是凭借什么吸引这些富豪的?
想到这里她不由更加生气。
自己傍上的跟她勾搭来的一比,几乎全是垃圾货。
那天她得知蓝季雨是蓝少祺的妹妹的时候,高兴的都快发疯了。
虽然只是在一次晚宴上见过蓝少祺一面,但是那个男人的影子简直就像烙在她的心里。
那时她以为凭借自己的姿色应该会有机会,但是不曾想,名声并不比程浩好多少的蓝少祺,却有着奇怪的癖好。
他喜欢新鲜的人,和他有过关系的女人,只有一天而已。
可是当她看到向小园挽着蓝少祺的手臂,笑意盈盈的进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好像被重重扇了一个耳光。
自己终其一生奋斗的,在那个叫向小园的女孩看来,可能更像一场笑话。
她可以今天牵着薛澄,明天挽着蓝少祺,后天又可能在和程浩发嗲……
她一直对自己说,这些人不过是玩玩而已,可是当她看到薛澄怒气冲冲的要给她讨公道,程浩将她抱起扛在肩上离开,蓝少祺也一直在给她挡酒然后语气温柔的问她:“你一个人我不放心。”的时候。
她才第一次觉得这个人让她由衷佩服。
这个世上真的有一种人,让你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吸完一根烟,却觉得心情没有好多少,头还是一样的沉,于是她又想点一根。
就在她掏出打火机正要点烟的时候,卫生间的门被一脚踹开,吓了她一跳。
只见向小园穿着一件立领的白衬衣,下面是一条满是向日葵图案的大裙子,手里拎着一个酒瓶。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她笑得好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身上的衣服也像个乖乖女。这身打扮在夜店里难免有些装纯的味道,但是却盖不住从她身上笼罩着的冷冽杀气。
“汪小姐,你在这里啊?”小园笑得像个纯洁的天使:“在厕所抽烟很不好,会很危险呢!”
汪子熙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就感觉到冰凉的液体从头上淋下。
小园微笑着,将满瓶伏特加从她头上浇下去。
然后乐呵呵,看着她举着打火机颤抖的手。
满身是酒的汪子熙自然是不敢再点烟,向小园一把将她的打火机夺过来。就在汪子熙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小园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拖出卫生间,径直来到洗手池下。
洗手池的水龙头都是金灿灿的,高档夜总会果真是名不虚传,雕花的大镜子一尘不染,更映衬的向小园笑得清纯,却让人毛骨悚然。
小园打开水龙头,然后一把将汪子熙的头按下去。
凉水哗哗的冲着她,让她无法呼吸。
她被呛得直咳嗽,就要窒息过去时,向小园又一把抓着她的头发将她拽起。
可是还没等她来得及呼吸,头又再次被小园按到水里。
这个女孩简直是魔鬼,她真的太有力气了,汪子熙用尽全力挣扎,却根本抬不起头,只能大口大口的呛水。
“怎么样?现在干净点了吧?”
向小园在她的耳边笑着说道。
有人进来,狐疑的看着这两个女人,她们的样子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向小园用那种无邪的微笑解释道:“我姐姐喝多了。”
这个解释很合理,汪子熙的样子就像在呕吐,而事实上她也的确呕吐了。
当然,这在夜总会也是司空见惯的。
向小园将她的头拽出水,看着她涕泪横流的样子笑道:
“汪小姐,不要把别人当傻瓜!你干的那些事,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然后她贴近汪子熙的耳朵小声道:
“其实我这个人的脾气很好,一般不惹事,但是事情来了,我也绝对不会怕事。郭小姐打的我那一耳光,都没有让你解气吗?你想拿我当枪使,也该问问我愿不愿意啊!”
汪子熙只觉得自己的脖子都要断掉了,这个女孩绝对是个魔鬼。
早知道这个披着天使外衣的恶魔,打死她,她都不会想到利用她的。
“你给我下药想嫁祸郭垚?姐姐啊!学聪明点,别老跟一个人买药,这样不保险!而且我实话告诉你,我不信任的人,给我的东西,我都不会喝。在陌生的环境中,我离开座位后,凡是打开过的东西也不会再吃。这点,就算你没有见识,也要有常识!火车上的乘警叔叔可是经常这样提醒的哦!”
说罢慢慢松开手,看着已经哆嗦成一团的汪子熙,又纯净的笑道:
“对不起,我怎么忘了,高贵冷艳的子熙姐姐怎么会乘坐火车这种俗物呢?”
汪子熙都要被她弄到精神分裂了,她天真的笑颜和狠辣的行为完全就对不上号。
小园笑着,突然眼神中露出一种杀气:
“不要再去骚扰蓝季雨,更不要打着我的旗号!你根本不配是我的朋友!把你的脏手收回去,再敢找小雨……”
说道这里,小园抓着她的衣襟将她拖到马桶边,然后几乎将她的头按下去:
“我请你喝的可就不是洗手池里的水了!”
汪子熙吓得惊叫起来,向小园这才松开手。
然后笑着看汪子熙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她又变换了声音。
这声音非常亲切而甜美,她说着:
“汪小姐,对不起。都怪我打扰你吸烟的雅兴了!”
然后打开手里的打火机,乐呵呵道:
“不过玩火很危险,小心引火烧身,玩火**啊!还给你!”
然后将手中的打火机扔出去,笑眯眯的吐出一个字:
“轰!”
冒着火苗的打火机旋转着,落在地上,马桶旁满是刚刚浇下的伏特加。
这种高度酒,见火就着起来,火苗一下窜起老高,将卫生纸也点燃了。
汪子熙都被吓疯了,拼命尖叫着,躲避着,头发却被烧焦了。
厕所里的众人纷纷跑出来喊着“着火了!”
向小园却不慌不忙的旁观着,如她所料的一样,灭火装置瞬间启动。
被火吓疯了的汪子熙,此刻又被浇了个透心凉。
***
ps:非常精彩的一章。近3000字,就当我断更的赔罪。
我说过,谁当小园是圣母是包子,谁就要付出代价的。跟她比腹黑,只有程浩才将将够段位。
欢迎大家留言!
向日葵裙子又出场了,还记得小园跟盼盼说过什么吗?哈哈,双界的伏笔全都会填的,一点都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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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冷眼旁观着一切,然后大摇大摆的往回走去,迎面碰上来找自己的蓝少祺。
“你去哪里了?”蓝少祺揪住她,很紧张的问道。
虽然他知道向小园狡猾又腹黑,一般吃不了什么亏,可是在这种地方还是小心为好。
毕竟她要出了什么事,程浩肯定是要找自己拼命的。
小园笑笑,回首指指:“哦,好像厕所着火了。”
蓝少祺狐疑的望了那个方向一眼,不明白卫生间怎么会着火。
但是看着人们慌张的逃跑,他还是先拉着小园离开现场。
很快,局势被控制下来,夜总会主管也出来澄清说是吸烟造成的纸张燃烧,已经排除安全隐患,人们这才又回到舞池,纷纷扭动起来。
汪子熙顶着一头乱发和已经花成调色盘的脸,跌跌撞撞狼狈不堪的推开众人往外逃,好像身后有猛兽在追她。
大家不明白她是怎么了,想上前询问,却见她看了一眼人群后面的向小园,厉声尖叫起来:
“鬼!鬼!魔鬼!你是魔鬼!”
向小园眨巴着大眼睛,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完全是无辜的萌呆状。
“真么回事?她是不是是中邪了?”
“嗑*药嗑多了吧?”
许多美女议论着,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看见汪子熙如此狼狈的样子。
向小园看着这些往日与汪子熙亲密无间的女人,心里却涌起一阵凄凉。
她不由有些同情起汪子熙。原来在这个世界里,所谓的友情是这样的脆弱,所谓的关心是那样虚假,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别人的笑话。
恨人有,笑人无,笑贫不笑女昌。可能是这个圈子最真实的写照。
向小园走过去,想把瘫坐在地上的汪子熙拉起来,可是汪子熙却歇斯底里的哭叫着:
“鬼!鬼!你不要过来!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
小园颤抖了一下,放下手,然后对裴秀颖说:
“麻烦你把汪小姐送回去吧!”
送走汪子熙,蓝少祺将小园带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这里能看到舞池中央的巨型表演台上,身着表演服的美女们舞动的身影,震耳欲聋的音响和躁动的人群,将他们的说话声完全淹没下去。
“喂,你到底干了些什么?”
蓝少祺很是不解的望着小园,那时小园跟他说,她会警告一下汪子熙。可是看到汪子熙几近崩溃的样子,他实在是不明白向小园是怎样警告她的。
向小园耸耸肩:“我能干什么?我说了,只是警告而已。好鼓不用重锤雷,汪小姐是冰雪聪明的人,我说说她就听懂了。”
蓝少祺的鼻子没被她气歪了,他负气道:
“你就胡扯吧!”
如果说这世上有一个人从来没有低看过向小园,那肯定是蓝少祺了。
每一次见面,向小园都是他的噩梦,这丫头简直就是个披着天使外皮的小恶魔,每次都把他气得半死,骗的团团转,最后你还要被她欠着鼻子卖掉却不敢有怨言。
如果说这世上有一个人是真心实意希望向小园和程浩一定要在一起的,蓝少祺自然也是当仁不让。
这两个家伙绝对应该永生永世不分离,他们可以互相祸害,互相腹黑,但是千万不要跑出去祸害别人。
这种妖怪还是自产自销,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比较好。
向小园看到他目光呆滞的在想着什么,不由打趣道:
“喂!帅哥,感觉如何?被众星捧月美女环绕的感觉是不是超级爽啊?”
蓝少祺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我懒得理你!事情解决完了,你赶快滚回去!”
小园不满的扁扁嘴:“真是过河拆桥!回头我就跟小雨说,汪子熙是你始乱终弃的!”
蓝少祺气得差点跳起来,都快要抓狂了。
小园看到他这个样子,笑得肚子疼:“不至于吧?蓝帅哥!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蓝少祺气得点点她的鼻子:“你要是敢跟我妹妹胡说八道,我就一定好好修理你!”
小园笑个不停,然后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蓝少祺没好气的用眼角瞥她,每次她一有这个表情,多半就是有什么鬼主意。
果不其然,向小园小声商量道:“蓝少爷,跟你商量个事行吗?”
蓝少祺没好气道:“说!”
小园继续说道:“能不能在你家借宿一晚上啊?我今天可是跟程先生请假出来的,现在回去,你让我怎么解释啊?”
蓝少祺不屑道:“你爱怎么解释就怎么解释去!反正你不要靠近我!三米以外是安全距离……”
虽然他嘴上是这样说,但是也考虑到这个问题了。今天必须要给她安排住处,否则这事穿帮,程浩那一关他都过不去。
小园叹了口气点点头:“那我就只好给小雨打电话,求她收留我了……小雨,你哥哥他……”
她说着装作打电话的样子,蓝少祺头皮都炸起来,慌忙夺下她的电话。
“你够了啊!你这个小恶魔!你放心吧,肯定有你住的地方!真是受不了你了!”
蓝少祺气急败坏的吼道。
这个丫头简直和程浩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专会找别人的弱点开刀。
小园笑得前仰后合,每次见到蓝少祺,不把他捉弄到发癫她都会觉得很亏本。
向小园乐着,抓起身旁的杯子,那是她刚刚倒的绿茶,然后一口灌下去。
因为很口渴,她也没有细品味,就一口气全喝下去了。
喝完了才琢磨过味道不对劲,紧接着嗓子一辣,一股热浪就涌上头顶。
蓝少祺看着小园眼神有些恍惚的样子,不由目瞪口呆。
那是自己的酒,因为刚刚被小园气得冒烟他才喝了一口压压火气。没想到因为杯子一样,饮料颜色一样,只是位置动了就被小园一时大意全喝了下去。
向小园捂着嘴,跌跌撞撞往外跑去。
她觉得好热,脑子热,身上热,眼前却越来越模糊,她拼命向往外跑,没想到脚下一软就跌坐在吧台旁,神智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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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趴在吧台上,淹没在亢奋舞动的人群里。
蓝少祺焦急的寻找她,还以为她去了卫生间。
不知趴了多久,向小园慢慢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却是另一种奇怪的光芒。
她的眼睛像猫一样闪着一种狡黠的光,整个人的神情犹如换了个灵魂一般,笑起来嘴角微微挑着,俨然是个精灵般。
“小姐,你没事吧?”
吧台的服务生有些不放心的看着她。
这个女孩看起来好小,身上穿着白衬衣不施粉黛的样子就像个中学生,这种地方不是她该来的。
小园一拍桌子:“酒!”
“可是……”调酒师有些为难:“你能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吗?我们不能给未成年人卖酒!”
调酒师的话音还没落,向小园一把揪住他的领结将他拽过来,然后咔嚓一下撕开自己的衬衣。
她那雪白的酥*胸顿时暴*露在外,她的胸本来就不小,只是一直被她隐藏着。
白色的内衣箍的很紧,越发显得胸型高*挺,事业线幽深。
这样的美胸,配着一张还未长大的脸,越发让人觉得又魅惑又诡异。
见惯了无数美女和大场面的调酒师,也一下子脸红起来。
“谁说我是未成年人?这是未成年人吗?拿酒来!”
向小园吼着,将衬衣拽拽。
胸口的扣子已经没了,越发显得这种半遮半掩是一种诱*惑,若隐若现的感觉有一种说不出味道。
调酒师刚倒了一杯酒,小园就抓过来一口干了。
“好味!”她兴奋地打了个激灵,又拍着吧台大叫起来:“拿酒来!”
向小园半疯的样子引得众人纷纷侧目,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这么一个小丫头。
此刻蓝少祺都快要急疯了,满场的转也找不到这个小丫头。
在这么乱的地方她要出了什么事,别说程浩,就是自己的良心也过不去。
想到她刚刚跟汪子熙“谈心”过,蓝少祺的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
自己真实太大意了,早知道就不该听她的,一切由自己摆平就好了。想到这里他不由更加懊悔,只能继续拼命寻找着。
向小园一杯接一杯不知喝了有多少,四周的人们一边起哄一边交头接耳。
此刻的小园完全是皮囊里装了一副新灵魂,她喝着,面色呈现诱人的桃花粉色,眼神却是清澈中透着妖媚的光泽。
现在的向小园完全就是堕落天使的样子。那种完全颠覆纯真外表的妖孽感,简直就像在诱人犯*罪,但是你又本能的感觉到危险的气息。
听着从舞台上传来的音乐声,向小园迷迷糊糊抬起头。
舞台上身着暴*露表演服的歌手唱着,与伴舞一起在卖力的扭动着腰肢。
向小园撇撇嘴,喊了声:“唱的什么玩意儿!”
就拎着酒瓶,拨开众人向舞台走去。
吓得服务生赶紧叫保安,这个小丫头要疯。
向小园一个酒瓶扔到台上,舞台上表演的诸位美女都尖叫起来,表演被迫中断。
刚才还鼎沸的舞池,瞬间鸦雀无声。
向小园不管这么多,手脚并用的爬上舞台。
众人呆呆地看着这个喝得醉醺醺的女孩子,完全不知怎么回事。
向小园却一手指天,大喊一声:“music!”
dj马上放起音乐,他特地选择了一首布兰妮的成名曲《babyonemoretime》。
听到音乐,刚才还晕头转向的小园,立刻大声唱着跳起来。
舞台上的小园那中学生般的面庞,像极了布兰妮在mv中梳着两根麻花辫,穿着学生制服却极尽诱*惑的样子。
不得不说,她唱得太好了,几乎与原音一般无二。
刚想冲上台的保安,被夜总会老板拦住。
夜总会老板正兴致勃勃的看着舞台上这个已经半疯的小女孩,然后示意伴舞马上跟上。
刚才还愣神的人们仿佛受到刺激一般狂呼起来,跟着舞台上的人们一起扭动起来,气氛瞬间达到高*潮。
蓝少祺这时才从大屏幕上看见向小园又唱又跳的身影,他知道局势已经控制不了了,于是赶紧给程浩打电话。
熟睡中的程浩被吵醒,正要发飙,只听电话那头乱哄哄的,蓝少祺大叫着:
“你快来,我受不了了!你家的小魔鬼要疯了!你快点过来!”
半天,程浩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一刻也不敢耽误,赶紧驱车赶过来。
此刻,向小园和舞台下的人兴奋劲都没过,她又跳又唱了好几首,蓝少祺用尽力气挤到舞台边吼道:“向小园你够了!”然后伸手想把她拽下来。
向小园却笑呵呵的蹲下,紧接着一巴掌打掉他的墨镜大喊道:
“帅哥大甩卖!先到先得!谁喜欢就带回家吧!”
蓝少祺都要疯了,极度亢奋的女人们,看见他的脸第一个反应就是惊诧,然后扑上去,场面乱成一团。
当夜总会老板和保安将蓝少祺解救出来时,蓝少祺的衣服已经被撕成一条一条的。
“蓝少!”夜总会老板强子很诧异的发现,此刻顶着一头乱发,衣衫不整的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蓝少祺。
蓝少祺有口难言,只能跟他说:“你快点把那个女孩儿给我弄下来!”
强子忍着笑道:“蓝总,您大驾光临怎么也不跟我打声招呼啊?这事儿弄得!”
然后转身对保安说:“快点把那位小姐请下来,小心点别伤着她,她可是蓝少的女朋友!”
蓝少祺气急败坏道:“谁说她是我女朋友?她是我的灾星!”
说实话,每次遇见她肯定没好事。
他虽然生气,但还是嘱咐道:“你们小心点,那丫头可是程浩的心尖子,她要有什么事,大家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强子一听,慌忙吩咐众人一定要小心应对。
dj也把音乐停下来,向小园一个人举着话筒,傻傻的站在舞台上。
四周突然暗下来,嘈杂的人声也渐渐低沉,一盏射钉亮起,正在小园的上方。
圆形的光圈将她围绕进去,一时间她也安静下来。
向小园眨巴着大眼睛,好像在想什么,突然她笑起来,然后开口清唱起来。
犹如天籁般的声音回荡起来,整个世界一下子寂静了。
“听见 冬天的离开
我在某年某月 醒过来
我想 我等 我期待
未来却不能理智安排
我遇见谁 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 他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我排着队 拿着爱的号码牌
我往前飞 飞过一片时间海
我们也常在爱情里受伤害
我看着路 梦的入口有点窄
我遇见你是最倒霉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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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怒气冲冲的进来,却看见向小园站在舞台上唱着孙燕姿的那首《遇见》。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
舞台上的她脸色绯*红,带着浓浓的醉意,她傻傻的笑着,眼底却带着一抹泪光。
隔着闪烁的灯光与喧嚣的人群,程浩痴痴地望着她,听她用天籁般的声音唱着:“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她望着这里,他觉得她就在看着自己,可是他知道,此刻醉得一塌糊涂的向小园是不可能看见自己的。
这个样子的小园,程浩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突然觉得心里一动。
一瞬间,他读到了她内心深处闪现的哀怨与寂寞。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她是没心没肺的,她的顽固,她的倔强,以及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孤勇,这些全都像铜墙铁壁般的坚固。
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她在等的未来,但是可以肯定,自己一定是她最倒霉的意外……
程浩拨开层层叠叠的人群冲到舞台前,这时安保人员已经将小园控制住带了过来。
蓝少祺看见程浩顿时满脸尴尬,冷汗直流。向小园却好像完全没认出他,一直在不停的挣扎叫喊。
程浩狠狠剜了一眼蓝少祺,然后扛起小园将她带到车旁扔了进去。
醉的稀里糊涂的向小园又哭又闹,蓝少祺无法只有跟上去。
喝高了的向小园跟精神病一样又哭又笑,疯子一般扒着车窗要跳车。蓝少祺只好死死拉住她,却被小园这顿撕扯揉搓,鼻涕眼泪抹了一身。
“给我酒!为什么不给我!”小园嚎哭着,使劲用头撞车窗和椅背。
面对鬼附身一般的向小园,程浩又生气又心疼,但是架不住她发疯般的折腾,只好先把车泊在路边,然后与蓝少祺一起将小园的手脚捆住,又把她的嘴塞上。
向小园瞬间安静下来,不吵闹也不挣扎了,只是瞪着那双大眼睛一脸懵懂的可怜样。
狼狈不堪的蓝少祺坐到副驾的位置,长出一口气。
本来想大骂他一顿的程浩看到他头发纷乱衣服污泞又七扭八歪破损着的样子,知道他肯定被小园作*践的够呛,不由又好气又好笑,于是揶揄他道:
“行啊!这一晚上够疯狂的!”
蓝少祺没好气道:“拉倒吧!相信你家那个恶魔的鬼话,我简直找倒霉!”
程浩用鼻子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蓝少祺斜眼看见他一脸不屑却微蹙眉头的样子不由奇怪道:
“喂!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带她去那里?”
程浩咬牙冷冷道:“她是活腻歪了!”
对于上次的警告,向小园看来完全没有放在心里,那次的惩罚看来根本就不够!
车停在了别墅门口,程浩气冲冲的打开车门刚下把小园拽下来,却发现她躺在后座上脸色惨白一动不动,眼神都是涣散的。
“小园!小园!”
刚才还满心的怒火,此刻却全变成寒气涌出来。
“小园!向小园!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程浩一把将小园抱住试了试她的鼻息,然后将她嘴里的布拽出来。
小园依旧是翻着白眼,什么反应都没有,程浩有些慌神了。
难道她真的窒息了?
蓝少祺也吓坏了,二人七手八脚将小园抱进室内解开缚住她手脚的绳子。
可是小园还是直挺挺的躺在那里人事不省。
“小园你醒一醒,你别吓我!”
程浩都快疯了,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神经已经变得这么脆弱,她的一点点状况都会让他有种近乎崩溃的感觉。
面对着人事不省的向小园,程浩也顾不上一边的蓝少祺围观,而是立刻俯下身捏住小园的鼻子,想要做人工呼吸。
面对程浩的惊慌,蓝少祺觉得有些好笑,心底却突然涌起一种沉重的感觉。
他知道程浩是彻底的沦陷了,面对着这样的沦陷,不知道是悲还是喜。若在平日他一定会大加讽刺挖苦一番,可是现在他却有一丝酸涩与羡慕。
真正爱上一个人,就算是旁观者也能看出来,也是不忍嘲弄半句的吧……
程浩的唇还没有触碰到小园的唇峰,向小园却诈尸一般猛地坐起来,将没有防备的程浩掀翻在地,然后双眼直挺挺的盯着前方,一骨碌爬起来拎着裙子就跑。
只见她嘴里不知唱着什么,赤着脚几步跳到沙发上,然后大笑着跳起来。
一下一下,她把沙发当做了蹦床,发丝和裙角飞扬着,笑得像个白痴一样。
“向小园!”程浩捂着被她撞得生疼的鼻子大喊起来。
蓝少祺也回过神,赶忙跟程浩一起追这个已经疯癫的女孩。
向小园狡黠的回头望望他们,然后从沙发上跳下来撒丫子疯跑起来。
她一边跑一边唱着,任凭程浩与蓝少祺围追堵截,却灵巧的像只就在你手边徘徊,而你却永远无法抓住的鸟儿一般。
她从楼下疯跑到楼上,又顺着楼梯的扶手滑下来,然后跑到书房踩着写字台跳到书架上将许多的书扒拉下来,接着又跑到厨房一手拿着平底锅一手拿着炒勺,站在料理台上很有激情的唱起了“歌剧院魅影”。
“我不行了,我要疯了!”已经筋疲力尽的蓝少祺一屁股坐在楼梯上,捂着额头痛苦的叹息着。
程浩也实在没有力气跟她折腾了,也坐在楼梯上,喘着气听她唱“今夜无人入睡。”
向小园的歌声和舞蹈一直没有停止,从这里能清楚的看到她映在玻璃上的影子。
向小园大声的唱着,每首歌都只唱一两句,听起来跟歌曲串烧一般。
“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天里……那里湖面总是澄清
那里空气充满宁静,雪白明月照在大地,藏着你最深处的秘密……远离地面快接近三万英尺的距离,思念像粘着身体的引力,还拉着泪不停地往下滴……”
蓝少祺托腮饶有兴致的听着,不由转头笑道:“别说,你家的小丫头唱歌唱得真不错啊!”
程浩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怒道:“你到底给她喝了多少酒?怎么就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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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你到底给她喝了多少酒?怎么就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蓝少祺很尴尬地挠挠头:“我真没给她喝!是她自己喝错了,也就一杯吧……”
说话比了一个杯子的大小:“哝,就这么大!就一杯lafite!”
程浩依旧狠狠的瞪着他。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蓝少祺叹了口气:“好了好了,可能不止这些吧……他自己跑到吧台那里又要的酒……”
看到程浩眼珠都要瞪下来,心虚不已的蓝少祺掏出手机,打去夜*总会询问。
问完,连他自己都有点吓到了。
“呵呵……”蓝少祺苦笑着,不知道该如何告诉程浩,小园竟然喝了有一瓶的轩尼诗。
此刻,向小园依然兴致高昂的唱着:“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迎接光辉岁月,风雨中抱紧自由。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自信可改变未来,问谁又能做到!”
“嘿嘿,又改光辉岁月了……”蓝少祺没话找话。
程浩早听到电话那头对方战战兢兢的回答,他现在都被气得没有脾气了。
明明一口酒就倒的向小园,在喝了一瓶高度酒之后呈现出来的失控状态让他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发酒疯。
程浩和蓝少祺对视一眼,心里明白,此刻的向小园就像个系统错乱的机器一般,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她慢慢将电池耗尽,自己停下来。
蓝少祺打了个哈气,捶捶额头:“她到底什么时候能停下来啊?”
程浩没好气道:“你走吧!回头我再跟你算账!”
蓝少祺如蒙大赦,赶忙起身,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你一个人能行吗?”
程浩点起一根烟,然后把车钥匙扔给他:“等她疯够了,就停了。”
蓝少祺苦笑一下,赶紧溜走不提。
程浩吸着烟安静地坐在那里,其实这么静下来听着小园唱歌,也是一种有趣的经历。
想着小园往日里小心翼翼的用一双不安的大眼睛看这自己的样子,他微微蹙眉。
向小园到底有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一直都是他很疑惑的问题。
有时候你觉得她唠唠叨叨认死理的就像个老古董;有时候你觉得她没头没脑的就像个与世隔绝的白痴;有时候你又会觉得她聪明绝顶狡猾奸诈的让你咬牙切齿。
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就像天使一样,可是行为有时候又像个魔鬼一般。
而现在,她只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她是个疯子,而自己就是个陪着她疯的傻子。
想到这里,程浩不禁笑起来,也好,就陪陪这个小疯子吧,这样的小园怕是并不多见的。
他这样想着,小园的歌声却慢慢停下来。
程浩慢慢起身,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厨房中踉踉跄跄的走出来。
程浩赶忙跟上,跟着犹若梦游一般的小园来到客厅,看着她爬上茶几跪在那里呆呆的望着月亮。
今天的月亮特别圆,月光特别亮,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映出一片白得如霜似雪的投影。
程浩可以清晰的看见小园如碧潭下的深渊般的眼睛与蝴蝶触须般的长睫毛,以及她微微上翘的鼻头和唇珠,甚至连身上那条裙子的颜色都能看清。
那是大朵大朵的向日葵,只是此刻它不是金灿灿的,而是一种浅浅的留白,更像月亮的颜色。
程浩的心里突然一紧。因为眼前的小园真的是那么不真实,好像月亮投映的镜像一般,只要伸手一碰,就会碎成灰烬。
“小园……”
程浩屏住呼吸,慢慢接近,他生怕自己惊扰到她。
向小园仿佛被月光催眠了一般,对他的呼唤,没有任何反应。
突然,她开口清唱起来。
别墅里立刻回荡起一种空灵的声音,那种声音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太美了,太梦幻了,又太凄凉了。
“月光女神?”程浩头皮一阵阵发麻,钉在原地不敢靠近。
这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自己好像就在一场梦里。
到底是她在自己的梦里,还是自己在她的梦里,他已经分辨不出来。
这是种近乎灵异的感觉,带着几分恐惧,又带着些许诱惑。那种不明的气氛又弥漫在空气中,如烟似雾,伸出手去却怕全都破碎成一片片的幻影。
向小园面对着月亮吟唱着,月光为她的脸镶上一层银质的边,看起来就像一尊银铸的月神一般。
程浩呆呆地看着她,只见小园轻轻将脸转过来,嘴角挑起一丝诡异的微笑,她的歌声停止了,但是那种诡异的气氛却更深了。
小园勾起手指,示意程浩过去。
而此刻的程浩魂魄早已不在自己的躯体上,他只能像个木偶般机械的挪动过去,那根线就牵在小园的手里。
向小园用一种凄婉而哀怨的目光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轻轻攀住他的肩,将手臂环在他的脖颈上。
她的手很凉,冷的程浩打了个冷颤。
他瞬间清醒过来,好像从一场梦中惊醒一般。
这样的场景,他幻想过很多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心底到底多希望向小园能这样靠近,对着他笑,在她的眼里,心里,世界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可是现在的她完全是醉的神志不清,她靠得那么近,可是眼神中的自己却那么陌生。
“小园,你醉了。”
程浩揽住她的腰,抓住她冰凉的手,轻声说道。
这双手,必须从自己的身上拽开,可是此刻又是那么希望她能多停留一会儿。
“靖涛哥!不要走!不要走!”
小园仿佛预感到自己的手就要被拽开,而更加顽固的将程浩抱得更紧。
可是这句话,仿佛一把利剑直接穿透了程浩的心脏,他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使劲挣脱了她的怀抱。
她就是这样,总是在无意间说出最残忍的话,做出最残忍的事。
“不要走!”小园匍匐在茶几上,紧紧抓住程浩的衣角,就像抓着一支救命稻草。
程浩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可是却什么都不能做,他现在只想逃离,他实在无法看着她哭泣着叫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不要走!求求你!”小园哭喊着,泣不成声。
程浩觉得自己都要崩溃了,就像一张网一般,她的声音将自己牢牢网住,心里告诉自己要离开,可是脚步就是挪不动。
这一刻,程浩终于明白,自己真的是上一辈子欠了她的。
虽然她一直说是上辈子欠了自己的,可是好像她才是来讨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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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回过头,看着抓着自己的衣襟,神智不大清醒,哭得像只可怜的小狗的向小园,他只好蹲下来,等着听她说那些可能将自己的心凌迟的话语。
小园发现眼前的人没有走掉,于是脸上挂着泪,又笑的像个无邪的孩子一般,将手攀在程浩的脖子上,将自己的脸颊也和他的贴在一起。
“钟原,是你吗?还是你最好了,无论怎样你都不会放弃我。”
小园喃喃地念起钟原的名字,程浩知道她又把自己认成了别人。
不过无所谓了,只要不是那个名字,他的心痛就会缓解很多。
向小园依旧醉眼惺忪的轻声哭着,喊着钟原的名字:
“钟原,你知道吗?有时候我都想放弃我自己了。我好累啊,我一直在说谎,我一直在骗你们,我说他是我的房东,我说他和我没有关系,我说你们不用担心,合约一结束我就能回来了。我就这样一直在说谎,东一个谎言,西一个谎言。有些谎话我自己都圆不过去,所以就穿帮了,所以靖涛哥哥就走了……”
“钟原啊,是不是人撒谎撒多了,谎言就会变成真的了?要是真的可怎么办啊?我是不是就再也离不开他了?那可怎么办啊?我的债越欠越多,他不要我还,可良心的债怎么就能说不欠就不欠啊?一想到他我的心就特别疼,疼得我直哆嗦,比靖涛哥说离开,说不要我还疼。”
说到这里,向小园不住颤抖起来,程浩赶紧将她抱紧,在他的怀里,她不住的的抖动,这样的话还是她第一次说,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可是,我喜欢的是靖涛哥,一想到靖涛哥我就觉得好快乐。但是,但是我那时候为什么说不要跟他走?我对程先生是感激对吗?我只是很感激他对吧?可以有时候一闭上眼睛,我就特别的不安,我一直欠他的,欠的我都还不清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的所作所为让我觉得无法理喻,我就不该搭理他!可是为什么我还是难过……”
听到向小园这样的话语,程浩再也忍不住了,将她紧紧揉在怀里。
他不曾想过她心里的自己竟然是这个样子,更不知道她竟然会在这些心事中煎熬着。
她一次又一次在心里为自己的行为做着辩解,那不是爱不是喜欢,而是一个合乎逻辑的解释。
又或者能回到熟悉的生活中,能够逃离让自己困惑的一切。
程浩稳定了一下跌宕起伏的心理,想回答些什么,就见向小园挣脱出自己的臂弯,然后拖着那条绽放着大大的向日葵图案的裙子,晃晃悠悠的倒了杯水,又坐回沙发上。
“喝吧!”她突然大吼一声,将程浩吓了一跳。
“哎呀,烦死了,烦死了!”向小园使劲揉着自己头发:“乐意,我好困啊!你让我睡会儿行吗?我下夜班真的很累的!”
程浩知道小园又把自己当成了别人,只是这回不知道又是哪个人。
向小园深深叹了口气,声音变得很轻柔:“乐意啊,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我一时还无法接受,你让我再缓缓行吗?我真的不相信是靖涛哥出卖了了我,靖涛哥绝对不会那么做的!”
说到这里,小园忍不住又大哭起来。
“乐意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做了那么多错事,你还愿意替我解围,我也觉得我特别混蛋,你打我吧!我真的特别想问程先生他到底想怎么样,可是我又不敢。我知道,程先生不是什么好人,可是他对我真的很好,一直在保护我,我都知道。其实他那个人,也没有想的那么坏,人长得也很帅,又很有钱,这么说他,真的有点奇怪……”
小园说着说着破涕为笑:“呵呵,我想我还挺幸运的!可是我真的不喜欢这种幸运,乐意你别离开我!都是我不好!乐意你原谅我行不行?”
说罢却又哭起来。
程浩赶忙抓住她的手臂,轻轻摇晃着:
“小园,小园!不要哭了,我不离开你。不要难过,我知道……很多事情,是我错了……”
程浩的眼圈也红了,轻声哄着小园。
比起那时的嫉妒,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做了很混蛋的事情,让她现在这么痛苦。
如果自己可以明着跟梁靖涛去争,而不是暗地里做小动作将他踢出局,那么向小园就不会把所有的错都揽在她自己身上,而陷入这么自责的痛苦中。
向小园哭了一会儿,突然抬起脸,直勾勾的盯着程浩。
她的眼睛红得像个小兔子,因为哭得时间太长,脸颊都有些肿,小嘴也像个熟透的樱桃般嘟着。随着不住的哽咽,她的胸*口一动一动。
程浩这时才发现她衬衣的第一颗扣子不知去向,衬衣的领子就那么挒着,里面若隐若现,白得触目惊心。
程浩的脑子里顿时“嗡”了一声,瞬间涌起的燥热差点把持不住。
“小……小园……”眼看向小园越靠越近,程浩连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大颗大颗的汗从额头上滚下,让他不知所措。
向小园揪住他的领子,鼻尖几乎都贴到一起,她呆呆的望着程浩因吞咽口水而抖动的喉结,目光中充满好奇。
一刹那,程浩决定就算是错就这么放纵着错下去好了,等她酒醒了再道歉受罚。
可是向小园却脸色一变,目光中充满敌视和警惕,然后吼道:
“你是谁?”
还没等程浩回答,只见小园扬起拳头,冲着他的面门狠狠砸了下去……
***
向小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依着床头坐起来,顷刻间便感觉到头痛的好像要炸开一般。
缓了好一会儿,这才能抬起头环顾四周,原来自己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她松口气,是又隐隐觉得不对,记得自己是跟蓝少祺在一起,然后不知喝了什么后来的事就完全不记得了。
向小园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更加糊涂,自己还穿着那条向日葵图案的长裙子。可是自己是怎么回来的?自己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向小园揉着酸胀的额头,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捱的走下来,见到程浩她不由惊愕的大叫起来:
“我的天啊!您的脸!您的脸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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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向小园见到程浩她不由惊愕的大叫起来:
“我的天啊!您的脸!您的脸怎么了?”
程浩狠狠的白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却转过头不搭理她。
小园都被吓蒙了,赶忙跑到他面前,急道:“程先生,你和谁打架了吗?”
程浩一只眼眶上的淤青一看就是被殴打过的印记。
不知是谁下手这么狠,圆圆的一个乌青的圆圈画在眼眶那里,配上他此刻翻着白眼恨恨的表情,竟然让人觉得十分滑稽可笑。
可是还没等小园来得及笑一下,程浩看见小园身上的衣服,不由勃然大怒,吼道:“你还不赶快把衣服换下来!以后不许再穿这一身衣服!”
向小园有点傻了,本来就不大清醒的头脑更加晕菜了,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程浩看见这身衣服会发这么大火。
“我说你傻站着干什么!赶快脱了!难看死了!”
向小园吓得连滚带爬跑上楼,关上门大口喘着气。
程先生这是怎么了?简直跟吃了火药一样,这身衣服有那么难看吗?至于一看到就跟要吃人一样吗?
小园这里正忐忑不安,程浩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用手揉揉自己的眼眶。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一看见小园的那条裙子,他的脑子里就嗡了一声。
那天夜里小园就是穿着这条开满大朵大朵向日葵的裙子,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哭成了一个泪人。他依旧清晰的记着她眼底的泪反射着银色的月光,如泉水般涌动着滚落下来。
一看到这条裙子,他就心浮气躁,有一只手在拉扯着他的心。
向小园换完衣服战战兢兢的下楼来,不知是不是被程浩痛骂了一顿,头脑反而清醒了许多。
知道程浩此刻心情不好,她不敢再询问他眼眶上的淤青是怎么来的,而是乖乖地贴着墙根往厨房溜。
“站住!”程浩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不用回头就知道小园到了哪里。
“程……程先生……”小园本能地往后退退,她现在一头乱麻,像步履薄冰一般。
实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上次薛澄带自己去夜总会,惹得程浩大发雷霆,自己差点被他吃掉。这回是二犯估计会死的更惨,按照自己以往对他的了解,小园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程浩慢慢转过头,看见吓得筛糠一样的小园,不由噗嗤一下笑出来。
“你不穿袜子,脚不凉吗?”
向小园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一句,心里的石头一下子放下来,使劲吸了口气,然后歉意道:“不……不凉,对不起程先生,我起晚了,耽误你吃早饭了!”
程浩把手里的的书扔在沙发上,冷冷道:“你真是睡晕了,今天是周日!等着你的早饭,我早饿死了!”
小园顿时“啊呀”一声,叫道:“怎么会啊!我,我睡了……”
程浩斜眼看着她:“整整三十个小时!脑袋都睡扁了吧!”
向小园都傻了,然后慢慢蹲在地上,自己怎么会睡了这么久?那天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自己是怎么回来的?这些她全都一无所知。看着程浩铁青的脸色,小园知道就算自己再想问,也一定要把这些话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能招惹这个暴*君。
她灰溜溜的钻进厨房,再次被吓了一跳,厨具全都乱七八糟扔在地上,简直像被轰炸过一般。
向小园想死的心都有,估计这些应该是程浩发脾气时乱丢的,自己一定是把他气疯了,后面一定会要自己好看的。(你就根本不记得是自己破坏的吗?)
向小园心惊胆战地收拾着乱七八糟的一切,然后错愕的发现那一酒柜的名酒全都不知去向。
小园赶紧跑到客厅紧张地对程浩说:
“程先生!家里是不是进小偷了?您那一柜子的酒,全都不见了!”
小园当然清楚那些酒都价值不菲,每一瓶都是收藏级的。
看到她紧张的样子,程浩却嗤之以鼻:“没了就没了呗!”
看到程浩如此回答,向小园虽然满心疑问,但还是很知趣的没有再问,赶忙出去买菜。
程浩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样子让她更加恐惧,总觉得会有更大的灾难在后面等着自己。
向小园要炖红烧鱼,打开调料柜,眼珠差点掉下来。
家里的酒全没了,可是不至于连料酒都有人偷吧?自己上周明明是才新买的一瓶啊!
炖鱼没有料酒,小园顿时有些慌神,转身想出门再去买一瓶,却被程浩制止了。
“没有料酒就别放了!”程浩还是漫不经心的态度。
“可是……不放料酒会腥的……”
小园心里骂死那个可恶的小偷,这叫怎么回事啊?
“腥就腥着吃吧!”程浩满不在乎。
向小园只好放了好多生姜大葱,希望能遮遮鱼的腥味。
吃完中午饭,程浩还是那种不冷不热的样子,弄得小园这个难受,心说你要是想骂我拜托快点骂好不好?这么扯着神经,都要绷断了。
可是无论她心里怎么嚎叫,程浩依旧是态度如常。
向小园实在是没趣,于是开始打扫屋子。她推开书房的门,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见许多的书散乱一地,连书架都歪歪斜斜,里面简直是一片狼藉。
小园实在忍无可忍,冲出去将抹布狠狠往地下一掷,然后冲着程浩大声嚷道:
“程先生,我知道是我不对,是我不好,我不该又去夜*总会!我知道就算无论有什么理由,都是我的错!可是拜托您有什么冲着我来,不要破坏这些书!我知道我有错,您可以狠狠揍我,但是书是无辜的!”
一向爱书如命的小园觉得程浩对着书本乱发火,还不如抽自己的脸。
她说罢伸出手,然后将脸别到一侧,闭上眼睛做出准备挨打的姿势。
程浩简直是哭笑不得,慢悠悠的走过去,一把攥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面前。
向小园顿时后悔,腿肚子立刻抽筋。
可是程浩只是望着她那双惊恐的大眼睛,然后用手在她眼前晃晃,然后笑道:“真是神奇!”
说罢,松开手丢下小园往书房走去。
看着狼*藉一片的书房,程浩苦笑着摇摇头。
看来这个丫头是真的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喝多了断电的他见过不少,可是能发一晚上酒疯却浑然不知的,小园也算个奇葩了。
喝多的向小园,其实超级可爱。想到她满屋子疯跑又唱又跳的样子,程浩不由笑出声。
向小园站在门口吓得瑟瑟发抖,实在不明白程浩是吃错了什么药,为什么笑成这样。
程浩蹲在地下,将那些书一本本合起来,然后按顺序码放好,小园这时才敢过来帮他将书插回原来的位置。
两人相对无言的收拾着,小园拿起一本书,拍拍上面的灰,顺手翻了翻。
这本书样子有点奇怪,好像一家公司的内部资料册封皮上用英文写着“奥洛德”几个字,画着远洋货轮。
程浩看到她手里的那本书,突然脸色大变,一把夺过来。
小园又被吓到了不知道程浩为什么突然发怒,她战战兢兢的道:“程先生……对不起,我以后……”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程浩便打断她:“蓝少祺都跟我说了!因为小雨对吧?”
小园抿着嘴,点点头。
“行了!反正你的事情解决完了就行!”
小园赶紧作保证:“我以后不会再去那里了,我知道不该瞒着您,但是我不后悔。就算您再生气,可是为了小雨,我还是会这样做!”
程浩微微一笑:“我还不了解你的脾气?为了这个人,为了那个人,都是为了别人!你说你什么时候能为了你活一次呢?”
小园扁扁嘴,眨巴眨巴大眼睛,然后低下头:“其实我真的不想惹您生气……”
程浩走过去,弯下腰看着小园通红的小脸蹙眉道:“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总为我着想对吗?”
小园刚想辩解什么,就见程浩捏住她的脸蛋使劲掐掐:“可是你这个家伙总是惹我很生气!”
小园捂着脸大叫起来,真是太疼了,肯定被掐红了。
程浩知道自己劲大了,赶紧心疼地揉揉。
小园谄媚地笑着说不疼,挡开他的手,然后用小手轻轻抚摸程浩的眼眶。
“到底是谁把您打成这样啊?”
程浩苦笑道:“是个超级可恶的家伙!”
小园眨巴着大眼睛蹙眉道:“是蓝少爷吗?”
程浩摇摇头:“比他可恶多了!”
向小园叹了口气:“您这么大的人了,一点都不小心!”
程浩轻轻攥住她的手:“不疼了,过两天就好了。小园,你后你想去什么地方我陪你去,你不要自己乱跑了。”
小园将手抽出来,使劲摇摇头:“我不想去,那种地方,我以后再也不想去了……”
虽然她教训了汪子熙,虽然她解决了蓝季雨的麻烦,虽然她解决了个人的恩怨。
可是这些都没有让她高兴起来,反而心底有一种空荡荡的失落感。就像每次回忆起跟靖涛哥坐在厂房的屋顶上,谈论着理想,然后最终眼睁睁看他坐上飞机离开的失落感。
那是她宁可尽力去忘掉,也不愿再回忆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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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喜大普奔!我终于可以把名字改回原来的《金色屋檐》了!谢谢大家的支持,双界的章节没有一章修改过,请放心观看!(还是比较喜欢《金色屋檐》这个名字,也不枉我描写了么多次阳光照在屋檐上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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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阵子钟原特别忙,因为今年下半年就要工程师国考了。
跟向小园一样,中专毕业就拿到自考大专文凭的钟原,在七年后终于得到了参加工程师考试的资格。
现在最困难的自然是职称英语的考试,总是翻不过英语这座山的向小园,也为钟原捏了一把汗。
大家都知道,工程师的英语考试是非常难的,钟原这次是拼尽全力放手一搏了。
周末的时候,向小园在狂补上周落下的课程。
总算觉得一切又回到正轨,还是把心思用在学习上是正经。
程浩眼眶上的淤青已经消退,他不说,小园也不敢再问这事儿。
可是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多事的人。
小园一下课就看见薛澄开车等在路边,然后神神秘秘的冲她招手。
“你怎么在这里?”小园一边喊着一边快步跑过去。
薛澄打开车门:“你上来,我有事儿问你!”
向小园疑惑不解地打开车门坐上去,瞪着大眼睛竖着耳朵听他要问什么。
薛澄上下打量了她一阵,这才问道:“你没事吧?”
小园被他盯得头皮发毛,心里忐忑不安,冷不丁听他这样问自己,更加疑惑了。
“没事啊?我挺好的!怎么了?”
薛澄苦笑一下:“我哥真的没有找你麻烦?”
小园摇摇头:“没有啊!”
其实她也很奇怪为什么程浩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可是这么想好像又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薛澄一脸黑线的小声说:“你把我哥打成那样,他真的没有找你麻烦?”
向小园脑子里顿时嗡了一声,要不是系着安全带她绝对能蹦起来。
“你胡扯什么啊!怎么可能是我打的!”
薛澄苦笑一下:“肯定是你!”
那天进办公室看见程浩乌青的眼圈,薛澄吓了一跳,可是问他怎么弄的,他也不说。接下来的一周,他几乎二十四小时都戴着墨镜。
“不……不可能!你有什么证据?”小园心里有点虚,但怎么都想不出来自己什么时候打了程浩。
薛澄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她:“你自己看看!你是不是又去夜总会了?”
小园狐疑地接过手机,上面播放着一段视频,视频里有个精神病在舞台上又唱又跳,下面围观的人不断起哄,场面乱哄哄。虽然视频拍摄的不太清晰,可是那个精神病她却看着分外眼熟。
天啊!这个精神病不是自己吗?
向小园整个人都吓傻了,半天才能转动脖子,冲着薛澄很难堪地笑笑。
“你胆子够大的!你不怕我哥啊?”
薛澄知道上次去夜总会,程浩就气疯了,这次小园跟着蓝少祺去,程浩不变成哥斯拉才怪。
“怕,我怕死了……”小园说着说着一点点往座位下出溜。
她说着,双手抱住脑袋,像一只雏鸡一样瑟瑟发抖。
薛澄被她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你至于吗?我哥不是也没有为难你吗?”
小园带着哭腔说:“可是我真的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太丢脸了……”
现在她已经完全肯定程浩脸上的淤青肯定是自己打的,可问题是除了这些自己还干了什么她一无所知。
自己有没有说错话?自己有没有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她使劲回忆着,可是全部是一片空白。
更可怕的是自己失态成这样,程浩竟然没有惩罚自己,真不知这是自己逃过一劫还是他要秋后算账,小园都要崩溃了。
薛澄还准备说什么,就见一辆桑塔纳停在对面的街边,程浩走过来,他赶忙下车。
“小园呢?”程浩还没走到车旁就抢先问道。
薛澄打开车门,不由大惊,向小园竟然不见踪影。
二人找了一圈才发现向小园躲在领航员的后备箱里,可怜巴巴像受惊过度的小狗一样。
二人无奈,只好这样把她带回家。
“喂!滚出来面壁去!”
程浩故意恶狠狠地冲小园吼道,向小园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逃进门,二话不说站在储藏间面壁思过。
看到他的样子,程浩又好气又好笑,然后转头问薛澄:“你跟他说什么了?把她吓成这样?”
薛澄支支吾吾的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把手机上的视频给他看。
顿时气得程浩七窍生烟。
“你是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啊?”
程浩不由大骂道,好不容易把小园糊弄过去,这下可好,她又会回到原点对自己谨小慎微起来。
“我……我就是怕你……你没有惩罚她吧?”薛澄结结巴巴,心里也在打鼓。
程浩用鼻子哼了一声,没有搭话。
其实连他自己都奇怪,为什么小园这次做了这么出格的事情,还把自己打成那样,他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她跟你说什么了?”
薛澄摇摇头:“她说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听到这个答案,程浩莫名松了口气,可心里竟然有些失落。
她酒后的话,她什么都不记得,可是自己却记得清清楚楚,只是有些话他还不知道怎样跟她解释,怎样去和她说。
“让她出来吧……”薛澄小心询问道。
程浩看看表:“站着吧!她啊,说好听点叫能自律,做了错事心里有愧。说不好听点,这种就叫贱骨头,不挨罚她就惶惶不安!”
这丫头的这点性格超级像个小孩子,做了错事不被打两巴掌,她就活不下去。
向小园的腿都站木了,这才从储藏间走出来。
摸着酸痛的腿,她心里松了口气,但愿这事儿能这样过去。
可是每次见了程浩她都像受了雷劈一般疯狂逃跑。其实也不是怕,把程浩气半死的事她干的也不是一两件了,只是这一次她冥冥中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有些难堪,有些害怕,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滋味。
程浩只是一句:不能喝酒就别喝!就足矣让她羞愧至极了。
她也终于知道家里丢失的酒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估计是程浩怕她再发酒疯,连料酒都没收了。
自己酒后到底有多无德,要不是看了那视频,估计她一辈子也想象不出。
向小园愁眉苦脸哀声叹气,自己想跟程浩摊牌说离开的事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开口。
小园只能叹口气,继续擦拭着家具,然后盘算着最近程浩的家书越来越多,自己都不知该怎么回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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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原这里正玩命的复习备考,却不知边海成那边依旧在五一的时候结婚了。
边海成这么做让大家气愤不已,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缓半年,至少不能这时候刺激钟原。
而且他结婚一个同事也没有请,原来那些要好的哥们儿也一个都没有叫,要不是蒋伟那天说起来,大家都不知道。
而且大家还听说,他母亲去世了,红事白事全赶到一起,前后差了连一周都不到。
知道边海成的母亲离世,钟原还难过了一阵,毕竟自己那时候还伺候过她一阵子,知道他母亲是个很好的老人。只是现在碍于身份都没办法去送送老太太。
毕竟边海成已经娶了别人,自己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小园从程家回来,跟大家一起安慰了一会儿钟原,然后回到屋里关门跟乐意聊起天。
向小园皱着眉头小心翼翼问乐意道:“乐意,我喝多了,是不是真的会发酒疯啊?”
乐意嗤之以鼻:“发酒疯?怎么会啊!”
小园刚想松口气,就听乐意继续道:“你那跟发酒疯没关系,你那整个一鬼上身!”
听到乐意如此形容自己,小园脸都白了,她嘀咕道:“我以为我喝多了就会睡觉呢……”
乐意白她:“是,喝一口你肯定睡觉,可是喝一杯你就开始发疯,然后疯完了再睡觉!”
看到小园愕然的表情,乐意坏笑道:“本来大家还是瞒着你的,不过看来你是知道了。上次梁靖涛头上的包就是你打的!苏平也让你抓伤了!”
向小园都快吓崩了,当时梁靖涛只说是他自己不小心撞的,对于那次喝完酒之后的一切她同样是一无所知。
乐意笑道:“好啦,好啦!早都过去的事,你怎么又问起来了?”
小园心一沉,赶紧岔开话题:“对了,这都快半个月了,怎么都没见到唐先生啊?”
在小园的印象里,唐渊就跟长在这里一样,你总能碰见他,可是这段时间真的没有见到他的踪影。
一说到这个,乐意的心情顿时有点低落,只能笑笑说:“可能他最近比较忙吧!”
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心急如焚,只因那时唐渊说过:
下次见到你,我有话对你说……
**
“什么?你要请假!”娄杰笑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唐渊点点头:“我最近想歇歇,请一个月是不是有点多?”
娄杰笑着摆手:“难得听见你这个工作狂说请假,好啊,我就给你一个月的假,你好好出去玩玩!怎么着?我可听说你有好事了,人家姑娘答应跟你一起出去了?”
唐渊只是淡淡的笑笑:“没有,只是我真的累了,想休息一下。”
娄杰笑道:“行!不过你回来了我可要更加残酷的压榨你了!下半年的工作绝对忙极了!”
唐渊笑着说声:“我知道!”便起身离开。
**
日子一晃又到了周三,这个礼拜大家都人心惶惶,全都在议论车站要撤并的事情。
当初还以为是谣传,没想到可能是真的了,只是还不知道具体时间,大家只能不安的等待。
对于那些有家有孩子的职工来说,这种感觉来的更加强烈。毕竟这么多人不是哪个单位说接收就能接收的,停薪留职期间只能拿基本工资,对这些有家有口的人来说无疑是灾难姓的。
不过这些小园一时间也没心思去想,反正自己光棍一个,有口饭吃就行。
下午苏平过来找向小园,她还是处在那种有些晕乎乎的状态中,自己发酒疯时到底干过什么,说过什么,简直就像埋在心里的定时炸*弹。自己到底有没有跟程先生说过不该说的话?他怎么可能就那么轻易原谅自己啊?
苏平看到她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由苦笑道:
“你发什么呆呢?”
小园看看他,不好意思的笑笑。
苏平将手里的一个塑料袋递给小园:
“这是我后来收拾出的梁靖涛的东西,我想还是给你吧!”
小园一愣,赶忙接过来,然后低头小声说:“苏平哥,靖tao哥走的那么突然,你之前也一点都不知道吗?”
苏平叹了口气:“唉,他那个人,什么事都在心里藏着。我也觉得特突然,之前都没听他说起过!”
小园哭着说:“说实话,谁移民我都信,就他我到现在都不信!靖tao哥不是那种爱钱,爱享受的人!他是那种没有了目标就活不下去的人!我记得他跟我说过,他永远都忘不了总工跟他说起的一件事,六十多岁的老爷子,一提起这事就掉眼泪。那是总工年轻时第一次去日本考察新干线,当时所有的人都震惊了,他等啊盼啊,等了一辈子,中国的高铁终于要上马了,可是总工却退休了。他拉着靖涛哥的手说,孩子你们赶上了好时候,铁路的未来全靠你们了!靖涛哥做梦都想造高铁的机车头,那是他比生命还要看中的东西!他怎么就会移民了呢?”
苏平也哽咽了,这个问题他也搞不清楚。总工退休时嘱咐过的话,还回响在耳边,对于梁靖涛的离开,他也觉得是对理想的背叛。
半晌,苏平才说:“小园,给你说件事,你别告诉钟原。”
小园点点头,透过眼泪望着他,等着他接着说。
“边海成的母亲是被他气死的!”
小园一怔,没听明白。
苏平继续说道:“其实他那么急着结婚,是因为女方怀*孕了。不过老太太人很正直,婚礼上看到不是钟原,气得给了边海成一耳光。然后没多久,人就没了。”
小园张大嘴,目瞪口呆的听着这一切。
苏平苦笑道:“可笑吧?边海成就是为了救他妈,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可是却偏偏把他妈气死了!这就是人生吧!好多东西不是我们想要好结果,就一定有好结果的。很多背后的事,我们都不知道!”
说罢,他又将一个存折递给小园:“这是梁靖涛走之前让我交给你的,他说有了这笔钱,你随时能选择自己的生活,不用违心的去过日子了。”
小园慢慢打开,看到上面是三万块钱,然后放声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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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慢慢打开存折,看到上面是三万块钱,然后放声大哭起来。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看书网
如果当初不是自己的固执,不是自己觉得一切都能解决,那么一切可能都会不一样了。如果当初自己肯拿着这些钱跟程浩做个了断,那么是不是梁靖涛就不会走,都是自己让这一切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想要完美的结果,可是一切偏偏全都不完美。
看着小园哭得这么伤心,苏平深深叹了口气。
“我觉得,我也不能让有些错误再继续了……”
****
向小园翻看着梁靖涛留下的东西,突然她看到了一张邀请函,然后心里猛然一紧,赶忙抓起电话打给苏平。
“苏平哥!靖涛哥去的公司是不是叫奥洛德?”
苏平答了声“是”。
向小园顿时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拖鞋都穿反了就急匆匆找到田盼盼。
田盼盼被她紧张的样子吓到了,小园也没客气,张口就说:
“盼盼,你快点帮我上网查查有个叫奥洛德的公司。”
田盼盼赶紧帮她查,查了半天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靖涛哥在这家公司吗?很好的公司啊,很大啊!小园,你要去看他吗?”
盼盼眨巴着眼睛怯怯地望着小园。
向小园紧锁着眉头,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有错的,可是这时她又特别期待自己的直觉发生了错误。
因为那天她在和程浩一起收拾乱七八糟的书房时,她看见了一本厚厚的全英文的内部资料,虽然她的英文很差,但是奥洛德那几个英文标题,她还是认识的……
这个周末她都不知道是带着怎样的心情来到望月台的。
因为她打电话给倪琨询问关于奥洛德公司的情况时,倪琨告诉自己,程浩是那家跨国公司的股东之一。
程浩简直像个八爪鱼一样,他的资本涉及方方面面的产业。
听到这些,向小园当时就哭了,她拿着电话站在路边嚎啕大哭,任凭过往的行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她只是一直哭,哭得跟个傻*子一样。
原来乐意那时的话并不是凭空的胡诌,而是这么残酷的事实。
这是向小园最不愿相信的事实……
**
一见到向小园进门,程浩非常高兴地迎过来。
“你怎么来的这么晚?你看看这个样板怎么样?我想重新装修房子!”
向小园没有任何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程浩的笑容僵在脸上,但他还是调整一下,把小园拉倒沙发旁,给她翻看起室内设计样板。
“你喜欢这个风格吗?是不是太华丽了?”程浩兴高采烈的征求小园的意见,见到小园无动于衷,他又说:“这个呢?这个很清新,你喜欢这个吗?”
小园还是低头不语。
此刻她咬着唇,紧紧握拳,指甲都嵌在了肉里。她害怕自己会忍不住扑上去狠狠殴*打他。
“要装修就要最好的,用一水德国进口的环保材料,绝对要无污染,设计师当然要请最有资历的,你看看这几个行吗,如果不行的话我只好亲自去法国请弗朗大师了。这个这个,地下室改成影院怎么样?坐在家里看大片一定要有影院的感觉才行。”
他喋喋不休的说完,才发现向小园一脸愕然的望着他,于是他赶忙说:
“没事儿,钱不是问题,只要装修的好就行,选一个我们都喜欢的风格。”然后他顿了一下,像小孩子犯了错般小声补充道:“主要是你喜欢就行……”
向小园看着他,瞳孔都慢慢扩大了,她觉得自己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神经病,他自以为是的话,听起来像极了《大腕》中李成儒扮演的那个经神病人的台词。
可是当时在电影院中她笑到肚子痛的台词,竟然真实的上演在生活中。
不求最好,但求最贵,可能真的是他们这类人生活的真实写照。
小园眼圈红了,她不知自己是怎样跟这个家伙在同一屋檐下生活这么久的,他的这些话让她想跟他摊牌都不知道如何说起。
她只能站起身,冷冷道:“程先生您吃过晚饭了吧?没什么事我就上去了,我最近课程落下的很多,我想复习复习。”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程浩木然的站在那里,不明白她今天为什么这么不高兴……
向小园回到卧室,用被子蒙上头,呆呆地坐着。
她现在头脑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必须要走。
就像苏平哥说的,有的错误走的太远,该结束了。
她打开梁靖涛留给自己的存折,傻傻的看着,突然大颗大颗的眼泪滚下来打在账面上。
现在心里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怨恨与后悔。比起恨程浩,她更恨自己,如果当初自己肯拿这些钱去跟程浩划清界限,现在又怎么会沦落到眼睁睁看着靖tao哥离开都无能为力。
她不能再给自己借口了,未来的路还很长,只希望快点回到自己的轨道上来。
就像倪琨形容的那样,程浩这个人的可怕就在于他的“无孔不入”。
是的,这个词真的很贴切,他现在也在改变着她的性格,改变着她的生活方式,那是一种渗透式的入*侵,等你发现的时候却无力的发现,什么都来不及了……
小园哭了很久,这才关灯睡下,可是却辗转反侧睡不着。
她回忆着靖tao哥对自己说对不起,想到那天在机场程浩插着兜耀武扬威的样子,她突然觉得可能那天他们根本不是在机场偶遇,而是程浩早都计划好的!
想到这里她再也受不了,一骨碌爬起来,然后光着脚跑下楼,站在程浩的卧室门口就要把拳砸上去。
她咬着嘴唇,噙着眼泪举了几下手,却最终放下没有敲门,而是默默转身回到楼上去。
向小园背靠着门瘫*软在地上放声大哭。
如果可以,她宁愿什么都不知道,她宁愿相信靖涛哥出国只是一次好的机遇,她宁愿相信程浩跟这一切都毫无关系。
她宁愿相信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第二天醒来所有的一切都会恢复正常,没有什么人离开过……
程浩站在外面隔着薄薄的一层门,听见门那侧向小园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只能低头站在那里,甚至不敢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潜意识中他知道她的伤心跟自己有很大关系,还是第一次听见小园这样哭。
哭得非常凄凉与绝望,让人听了,不由想跟她一起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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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和唐渊在留学生的圈子里也算声名远扬,因为他们太出色了,无论是成绩还是外貌,无一不被人津津乐道。不是所有小说网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看书网你就知道了。
尤其是那个叫做程浩的男孩儿,总是透着一股少年老成的样子,很低调,很沉默,任谁都能看出他对倪琨是忠心耿耿。
大家私下里调侃这个像一个活动的雕塑般的男子,就是倪琨养的一条列宾犬。忠心的几乎没有思想,只知道服从。
熟悉情况的人也深知,倪琨对他格外的好,在英国留学的费用不菲,就算能拿全额奖学金,但是生活还是难免拮据,而倪琨绝对是像亲兄弟般对待他,只要自己有的,全部都能给他。
刚在英国的那几年,没有人听说过他们的绯闻,倪琨是因为眼光太高,而程浩则是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无论什么样的美女向他示好,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那一天,安妮和倪琨在伦敦的一家酒吧相遇,这当然不是偶遇,而是她的设计……
那时的安妮美得生烟,在社交圈子里也是非常有名的人物,她生来就是魅惑众生的美人,就像红磨坊的女主人那般妖冶与张扬。
作为社交圈子中的老手,她早都注意到了倪琨,这个看起来有点张狂男人,但是事实上却还是个不成熟的孩子。
对于这种男人,安妮几乎没费什么劲就将他弄到手,而未经世事的倪琨也被她迷得七荤八素,不能自拔。
来自中国的富家公子,和英国社交场上的交际*花混在一起,一时间成了爆*炸姓的新闻
他们的相恋自然是受到所有人的反对,包括一直跟在倪琨身边的唐渊也不惜跟他绝交,希望阻止这荒唐的恋情。
倪家的老爷子知道后,自然是勃然大怒,甚至威胁要断绝倪琨的一切经济来源,让他马上滚回国内。
可是无论事情闹得多大,程浩却自始至终没有发表过任何态度。
他还是默默的跟在倪琨身后,就像他的影子一样。
不支持,不反对,不发表任何意见,这本身就是对执迷不悟的倪琨最大的支持。
非常信任他的倪琨,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他已经不顾一切只想跟安妮在一起,父亲的威胁,亲友的劝说在他听来已经毫无意义。他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就是和安妮私奔。
然后把手里所有的钱让程浩去做投资,作为他可以到异地生活的资金。
程浩还是沉默着,只要倪琨说的事,他都会坚决照办,这一点倪琨是绝对放心的。
然而谁都不会想到,那个看起来有些机械木讷,却好看的像尊古希腊雕塑的男子,找到安妮,他的出现把安妮吓了一跳。
因为这是第一次,看见他笑。
从来没有想过他笑起来竟然这么好看,他的眼睛很长,眉毛想上挑着,瞳孔散发着琥珀色的光。从来都不笑的人,笑起来的感觉,给人带来的是一种震撼。
“你找我?”安妮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可是还是保持平静的表情问道。
程浩微微一笑:“你真的打算放弃这里的一切,跟倪琨私奔吗?”
安妮心里一沉,其实她好像真的没有这种打算,是那个男人陷得太深了。
程浩好像看到她心里的想法,于是慢悠悠说道:“我相信安妮小姐也并没有打算跟那样一个笨蛋携手一生,不是吗?”
安妮立刻警觉起来,毕竟这个人是倪琨的心腹,他不该说出这样的话。
程浩还是微笑着,坐在沙发里点起一根烟。
见惯了他板着一张冰山脸的假人状态,他这样带着玩味的表情看人,媚的像午夜的撒*旦,真的很难让人相信这真的是一个人。
“安妮,你不要多心,我只是觉得我们是一类人,你想要的也是我想要的!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说完他又用那种魅惑的眼神望着安妮,然后轻轻将她拉进怀里。
他贴着她的耳畔轻声道:“我寄人篱下够久了,我不会甘心就这么过一辈子,你呢?你能靠你的美貌过一辈子吗?如果倪琨家的老爷子真的断绝了所有的资助,你跟着他还会活的这么滋润吗?”
安妮心里一震,赶紧挣脱出来,她的心里已经乱了,但是还要强作镇静。
“你呢?你不过是个穷光蛋,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话?”
程浩冷冷一笑:“就凭这个!这是倪琨的全部身家,这是他第一次的投资,不过至于收益能不能到了他的口袋,这就是另说了!”
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
安妮也笑了,她知道自己遇上了什么人,这个人极度危险,但是却极有魅力,值得她去搏一把!
他们就这样不动声色的走到一起,餐桌上的情景常常滑稽可笑,倪琨的左边是他最信任的兄弟程浩,右边是自己的爱人安妮。
他认真的听程浩汇报投资的收益,因为这是他能摆脱父亲控制的唯一机会,而桌子下面,安妮却正在用尖尖的高跟鞋摩*擦程浩的裤脚。
这样荒诞的状态持续了很久,程浩和安妮每天都将倪琨的投资收益大肆挥霍,两个人就像过了今天不要明天一样。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安妮看着他的眼神,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是她知道,自己这个情*场高手,这次是彻底沦*陷了。
因为爱上一个人,真的会想到未来,甚至还幻想着能为他生几个孩子。
她趴着他的枕边轻声说:“我们走吧,我们手里的钱够了!”
可是他却笑笑不说话,或者有些敷衍的答道:“快了,你再等等,我想再赚一点。”
直到有一天,他们的事情不知怎么暴*露了,不知是谁给倪琨通风报信。他拿到了自己和程浩的照片。而倪琨同时惊诧的发现,自己的投资早都被挥*霍一空。
爱情和友情的双重背叛,几乎让他疯了。
安妮一直记得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她只能逃走,她知道失控中的倪琨有多可怕,他的报复有多疯*狂。
可是程浩却并没有这么好运,他被倪琨抓到,然后扔下了湍急的泰晤士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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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安妮的叙述,小园觉得自己浑身颤*抖的不能自控,一阵阵的恶寒从她的脚底涌上心头。
看到她苍白的面孔,安妮微笑道:“好在他命大,自己爬了上来。听说要不是付家的少爷特地从美国来替他求情,可能倪琨早都把他的手脚全剁了。”
其实她也想不到倪琨会这么狠,狠得让人想起来都会不住的哆嗦,非常后怕。
小园还是一言不发,安妮只好接着说道:“后来程浩的日子就可想而知了,他在英国呆不下去,就辗转到了法国。不过这小子不是等闲之辈,凭着自己英俊的脸又找到了新的靠山,不过这回是个法国老太太,老的当她奶奶都富富有余了!”
“够了!”向小园捂住自己的耳朵:“不要说了!我不想听了!”
安妮哀怨的看了她一眼:“这就听不下去了?”
小园站起身,冷冷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安妮苦笑一下摇摇头:“没有任何好处,你就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我只是带着忏悔的心态告诉你这一切,不希望看见还有无辜的人像我一样执迷不悟罢了。”
小园默默坐下,然后认真的盯着她看了半天,突然问道:
“您还爱他吧?”
安妮一愣,顿时慌乱起来,好像思考了很久,这才点点头:“是的,我从不否认这一点,他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爱过的人!爱上这样一个人,就像你明明知道是杯毒酒也会心甘情愿的喝下去!”
她流着泪说:“这样一个人,让你恨都恨不起来,可是你知道他极端危险。他就是这样的人,什么廉*耻,什么道德,对他来说都没有意义!为了利益他什么都能出卖,什么都能背叛!可是,可笑的是我还爱他……”
“那……你想见他吗?”小园突然说。
安妮慌乱的摇摇头:“不必了,我不想让他见到我现在的样子。”
然后她望着小园:“你呢?你的决定呢?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和我们这类人不一样,所以今天才会来找你。离开他,离的越远越好,你斗不过他!”
小园想了想:“原来是打算要离开他的,可是现在暂时不想了。”
安妮大惊:“为什么?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怎么还不明白?当年的一切只有我最清楚是怎么回事,你难道想跟我一样吗?是,我是活该,我就算离开那里,也没有办法改变生活的方式。我依然辗转在许多男人之间,直到染上这种病,我的病是咎由自取。我今天之所以来找你说这些,是因为我真的不想带着这些秘密离开这个世界。我知道你也认识倪琨,我希望我没法对他说的愧疚,可以找一个人忏悔而已。”
说到这里,她已经泣不成声了。
向小园站起来,走到她的面前轻轻zhua住她的手,她这个举动惊得安妮差点叫起来。
小园微笑道:“我知道这种病的传染途径,现在也不那么害怕了。谢谢你能把这些告诉我。”
安妮颤抖着,紧紧攥*住小园的手,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知道她的病却愿意主动握*住她的手。
这双手很小却很温暖,和她的笑容一样温暖。
“我觉得程先生太可怜了。”小园微笑着说:“想必这些年,他一定是非常的寂*寞吧!”
安妮抬头不解的望着她,小园接着说:
“我从来都没觉得他是个正人君子,我知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渣*子,可是对于安妮小姐你,我想他是给你留了后路的。要不当年被抓的肯定就不是他一个人了,不是吗?”
安妮一惊,心里琢磨了一阵,忐忑的说道:“你这么一说,我才觉得真的是这样的。”
小园还是淡淡的笑着:“今天听到您说的这些事,我觉得很多东西都明白了。安妮小姐,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安妮平复了一下情绪,点点头。
小园认真道:“如果你还爱着程先生,那麻烦你一定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来找过我。这些事情,你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半句。”
安妮瞪大眼睛,惊诧的望着她,小园还是笑着:
“我会帮你见到程先生的,我想这也是你最后的心愿吧?”
……
**
程浩站在门口犹豫许久这才打开门。
他突然间特别害怕自己回来看到的只是空荡荡的房子。他预感到小园要说什么,可是一时之间,他还不知怎样应对。
小园下了课,他也没有敢去接她,对于小园的脾气他是了解的,他害怕她会直接在大街上跟自己摊牌。
他现在也很混乱,因为他知道小园那天喝醉了跟自己说了什么,虽然她不记得了,可是自己却记得清清楚楚。
他现在乱极了,心里从来都没有这么乱过。
“您回来啦?”
向小园其实早从厨房的大窗户那里看到了他,现在正穿着围裙叉着腰站在门厅。
看到她,程浩的心里唰一下就亮了,他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跑过去,刚想说什么,就听小园怒气冲冲的抱怨道:
“喂!是你说要吃饺子的,还说帮我包,你这么晚回来还包个什么啊!”
程浩赶紧说:“不晚不晚,你等我!”
小园没好气道:“我早包完了!等你?洗手准备吃饭吧!”说罢她又指着程浩道:“你先别换衣服,到露台上站五分钟!”
程浩很是不解,小园吼道:
“凭什么我犯错就罚站?你说话不算数就不用啊?自己看着表,站够五分钟啊!”
程浩哭笑不得,但还是执行了她荒唐的命令,真的去露台上傻站着。
隔着小区围墙的马路对面,一辆白色的小车里的安妮望着这里无声的哭泣着。
从这里她能清楚的看到站在二十七号露台上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现在的程浩比那时魁梧了不少,但是他的样子你看一眼都永远忘不了。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那个纵使她怨恨却依然抵挡不住爱的身影,就站在那里。
她终于看到了,只是他永远都想不到在这个落满紫色梧桐花的季节里,有个人在跟他做着最后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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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向小园没有再说要和他商量的事情,程浩自然是一声都不敢问。只要她心情好,程浩觉得天都蓝了不少。
有些事情最好不要主动提及去桶马蜂窝,能耗一天算一天,然后只能盼着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向小园也没有再提要离开的事,她现在突然觉得与其跟程浩怄气,到不如好好学习赶快把英语考过去更现实一些。
在一些事情上她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无法挽回的,那就只能扭头就走,不能用昨天的错误惩罚今天的自己。
于是二人又回到了之前平静的日子里。
只是回到宿舍小园发现乐意的心情好像特别不好,一打听才知道她遇到唐渊了……
这个周末乐意依然是满心期待的等着和唐渊的再次相遇,直到她看到唐渊的车进了对面小区,于是兴高采烈的跑到对面的别墅区门口,等着跟唐渊“偶遇”。
唐渊看到乐意,先是怔了一下,但马上笑道:
“好巧啊!”
乐意点点头:“是啊!唐先生很久没来了,见到你可真不容易!”
唐渊还是微笑着:“是啊!好像有一个月了。”
乐意怒道:“你还知道啊!我记得某人可是跟我说过,下次见面有话跟我说的!”
唐渊低下头,拿出一盒蛋糕:“我答应你的,自己烤的蛋糕,会送你一个月!”
乐意抱着那盒蛋糕瞪大眼睛:“没了?”
唐渊点点头:“没了!”
“那你的话呢?”乐意要听的当然不是这个。
唐渊只是微笑:“说完了……”
乐意气得转身就走,回到宿舍将蛋糕扔给盼盼就回屋闷头大睡。
听完乐意的叙述,小园皱起眉头,看到乐意的眼眶里眼泪不停的打转。她能理解乐意的失望与气愤,但还是安慰乐意是不是上次没有把话说清楚,而且时隔一个月,唐渊把事情忘掉也是正常的。
劝虽然这么劝,但心里也觉得蹊跷,毕竟唐渊不是那种说话没谱的人,他连蛋糕都能记得,又怎么可能不记得要跟乐意说的话呢?
****
向小园望着列车的远去,伸手抓抓脖子。虽然刚过完“五一”,但是竟然有蚊子了,夜晚的站台有些冷却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这种感觉有些奇怪。
小园打了个哈气,转身往候车室走去,突然看见花坛那里好像有人影,
向小园蹑手蹑脚走过去,一见到那个人,双方都被吓了一跳。
“唐先生!”小园惊讶地瞪大眼睛,她想不到这么晚竟会在这里见到他。
唐渊也被她的突然出现弄得有些尴尬。
小园赶紧解释:“我今天上夜班,您……怎么在这里啊?”
唐渊笑笑:“睡不着,随便转转,就转到这里了。你先忙,我走了……”
小园赶紧叫住他:“唐先生,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唐渊摇摇头:“没事儿!真没事儿!”
向小园拽住他,将他拉回原地,两个人坐在花坛的台阶上,小园这才小声说:
“您肯定有事儿!说说吧!说不定我能帮忙呢!”
唐渊苦笑一下,然后问道:“乐意她是不是生我的气呢?”
小园也不想瞒着他,于是使劲点点头:“可不!乐意快气死了!您也是,到底怎么得罪她了?有些话是不好开口的,但是您总要勇敢一点嘛!”
唐渊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好像能暂时压抑一下心里的酸楚。
他缓了一下,对小园说:“我请了一个月的长假,想出去旅游,只是一时没有想好去哪里!”
小园一愣,然后撇嘴道:“旅游啊……就您一个人吗?多没劲啊!您平时工作那么忙,还不好好歇歇吗?而且您要是一走一个月,可又见不到乐意了……您不会真的只是心血来潮拿她开涮吧?要是那样,我可真是鄙视您了!”
听到她的话,唐渊心里一沉,他知道自己可能见到乐意的日子并不多了,其实他哪里也不想去,他只想静静地坐在一个地方,只想看着她,能看多久就看多久,把这一生都看完。
看到唐渊不说话,小园推推他,然后笑道:“您再想想吧!乐意是暴脾气,有的时候会犯轴,但是有我们呢!我们都会帮您的!加油啊!”
说罢将双拳碰碰做了个加油的动作,然后挥手道:“快回家休息吧!早睡早起身体好!”
然后像只小兔子一样一蹦一跳的跑远了。
望着她的背影,唐渊觉得心里有一把刀子在割,一下一下,痛得他都要疯了。
不是他不够勇敢,而是他知道,那个女孩太过勇敢,他没有办法让她陪着自己一起承受,这明明就没有结果的结果……
不知是不是听了小园的话,唐渊这个礼拜果真没走,每天都会给她们送蛋糕。乐意虽然生气,可是又觉得实在没有生气的理由,一个月的蛋糕是她自己要的,有些话唐渊不说,她也没办法开口问。
只是田盼盼还是傻傻的高兴,咬着蛋糕吃得那叫一个开心。
乐意甩了唐渊一个礼拜的脸子,唐渊见到她只是赔笑,听她挖苦自己说自己这个大忙人还知道休息,每天在这里晃悠,看着头疼。
他俩这样不冷不热的耗着,向小园和赵剑灵先受不了了,两个丫头一合计,先开了个小会。然后专门找到乐意开始对她进行思想教育。
周四一下班,两个人就把乐意拖进了宿舍,神神秘秘的样子弄得乐意莫名其妙。
“我说你俩要干什么啊?”乐意这阵子本来就心情不好,没心思跟她俩捉迷藏玩。
“干嘛?”赵剑灵拍着她的头道:“你都没有发现问题的严重性吗?”
小园点点头:“我们着的是看不下去了!乐意,我们这里既有正面的例子,也有反面的例子,我们俩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就看你要学哪个了!”
剑灵也使劲点点头,然后二人一起瞪着她,把她瞪得浑身发毛:“你……你俩啥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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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一脸茫然的乐意,赵剑灵无奈了:“我们这么说你都不明白啊?你平时的聪明劲儿都哪里去了?我是正面的榜样,小园就是反面的榜样!你喜欢唐先生,你就跟他去说啊!为什么一定要等着他说呢?”
小园也急得直跳:“你俩这么冷战算什么啊?瞎子都能看出来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你俩到底在干什么啊!难道要学我吗?不敢开口讲,等啊,等啊,等了好多年!就算等到了,时间都错过去了!如果当初我能勇敢一点,我能让步,一定不会变成今天的样子。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看书网我现在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我天天哭有什么用?梁靖涛也回不来!既然是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一定要计较谁先表白呢?”
说到这里小园都要哭了。
剑灵赶忙接话:“是啊!你再难,能有当初我追苏平哥难吗?你自己不努力,总是一味等待,将来错过会后悔死的!”
乐意蹙着眉,一言不发坐在那里,其实心里却像烧开了的油锅一般翻滚着。
“你说话啊!”小园都快急死了,可是她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突然乐意猛地拽开被子,将自己蒙进去,然后怒道:“我又不喜欢他!没话跟他说!”
向小园和赵剑灵都快气死了,说了这么多,敢情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赵剑灵气得拽起小园道:“别搭理她!今天跟我睡去!让她自己想吧!好话赖话都说了,不开窍就算自己活该!反正你去争取还有一半的机会,不争取,一点机会都没有!”
小园也给了她一脚:“德行!难过活该!”
说罢跟剑灵摔门离开。
听见她们出去,乐意一把将头上的被子掀起来,然后将抱枕摔在地上气得哭起来。
她们的话她并不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只是她现在突然间有些害怕,害怕唐渊那莫名的态度,更害怕就算自己开口,得到的也不过是一场空。
她抬头望着窗外的那颗梧桐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在漫天的黄叶里,她对吕樊说:“是我先喜欢你的!”
是她开口先表白的,也是她让自己成为了一场笑话。
那时的勇敢,带着一种幼稚的执拗,而今天的自己,是不是还有这个份孤勇。
只是她也知道,小园和剑灵是活生生的例子,有些东西她不想错过,可是还是需要一些勇气,一些对未来,对未知的勇敢。
乐意披上衣服,慢慢站起来,打开阳台的门走出来,却惊讶的发现对面别墅的阳台上,唐渊也在呆呆的望着这里,四目相对却相顾无言。
他是不是读不懂自己眼里的东西,就像自己读不懂他现在的眼神一般……
**
又到了周末,小园如期来到程浩家。
自从决定先不要跟他折腾下去,好好上课了,好好学习,然后一切按合同走,小园突然觉得日子轻松了不少。
只是上周安妮对她说的那些话一直噎在心里,她觉得有些事情有必要跟倪琨沟通一下,只是一时还没想好怎么说。
第一次知道他们二人不共戴天的原因,这个原因让她觉得有几分悲哀,在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她很奇怪自己对程浩的厌恶竟然会突然间减轻许多。
知道他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知道他那些让她恶心和头痛的破事,可是这些听起来简直是令人发指的事情,却让她觉得他特别可怜。
这到底是为什么,连她自己一时间也有些迷惑。
小园很清楚,自己是没有资格去可怜像他那样的人的,但是有些事自己好像有必要插手,但是并不能确定插手后的结果。
其实还是选择用时间来抚平这一切是不是更好一点……
向小园在楼上辗转反侧,程浩也一样在楼下坐立不安。
小园突然间变安静了,好像一切又恢复常态,可是她上周的状态完全不是这样的。
程浩隐隐察觉到小园要跟自己说什么,可是她什么都没有说,又回到了云淡风轻的样子。可是这让他更加不安,仿佛那个早该爆炸的定时炸弹没有爆,但是却依然滴答滴答的走着表。
程浩一直觉得自己是能了解小园的脾气的,可是现在才发现好像自己是一点都不了解。如果真的是因为梁靖涛的事情穿了帮被她知道,她是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的。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上一周是因为别的事情,又或者又到了她的生理期情绪有些失控的时候。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干了件蠢事,可是除了这个办法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那时刘羽霖的感受,那是多无奈才能使出那么下作的手段把人家的男朋友赶走,自己当初觉得简直是愚蠢到极点的做法,可是今天自己也在使用,而且好像更加卑*鄙。
他觉得自己真的像在沿着刘羽霖的脚步一步步走下去,当时骂对方鬼迷心窍的话语,现在可以一个字不改的就用到自己身上。
而且更可怕的就是向小园更能忍,更聪明,你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更猜不透她到底会做什么。
于是他只好也陪着她将时钟调整回最初的日子里,最起码不吵不闹,她也不再说要走,然后将所有的事都当做没有发生过……
第二天向小园跟程浩吃完早饭,然后说了声去上课,又说下课后要去图书馆让程浩午饭自己解决,也不用去接自己,这才背起书包出了门。
可是她并没有去图书馆,而是联系了倪琨直接去了他那里。
见到向小园,倪琨显得很高兴,他们一起遛了会儿burke,然后二人又在地下的武场练了一会儿,这才满头大汗的休息着闲聊起来。
今天小园找他是有事的,可是一时还不知如何开口。
没等她说话,倪琨先说了起来,说起了这几个月自己都快忙翻了,又说起了家里一个劲儿在安排相亲,自己简直是疲惫不堪。然后又说起聂桑桑已经搬去了西安,他专门去看了她,最近她应该要生了,自己要当舅舅了。
总之是有的没的说了很多。
不知为什么,很多话对谁都没法说,只能跟小园说说,这是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就像一只狮子的肚皮,只能给最信任的人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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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琨说着,向小园就默默的听着,其实那天她已经接到桑桑姐姐的电话说倪琨过去看望过她,而且她的预产期也快了,希望能生个健健康康的宝宝。不是所有小说网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看书网你就知道了。
但是倪琨想说,她就听着,她知道一向在别人心里都是高高在上的“倪太子”的他,恐怕是没有什么人能倾诉的。
她知道他的身份地位就是处在人们形容的那种“一览众山小”的高度,在众人高高抬头仰望风光无限的同时,更多的孤寂与寒冷只能他自己一个人慢慢体会。
望着倪琨的脸,小园真的有种疑惑,这个人真的是让许多人都怕的要死的“玉面阎罗”吗?这个真是可以把一个大活人手脚砍断扔进河里的魔鬼吗?
可是不管在别人眼里倪琨是什么样的,在向小园的心里他依旧是那个,温柔,温暖,有教养,有学识,笑起来像春风般和煦的倪琨哥哥。
发现只顾着自己说的倪琨,突然有些尴尬,于是他拿来小提琴笑道:“你听听,像不像!”
说完倪琨就将小提琴架在肩上演奏起来。
“夜深沉!”小园一听就听出来了。
倪琨笑道:“我只练出来一半儿,怎么样,听出来了?”
小园笑着使劲点点头:“用小提琴拉,感觉有点奇怪呢!不过也别有味道!”
倪琨道:“我答应过你的嘛!等我整个曲子都练下来就专门给你开演奏会!”
小园捂着嘴使劲笑,她知道用小提琴拉京剧的曲牌是很不容易的,没想到倪琨竟然还记得自己当初的玩笑话。
好在他没有要自己用京胡拉梁祝,要不可真是难死自己。
两个人正聊着,佣人送上咖啡,倪琨笑道:
“你尝尝,好东西,正经的kopiluwak。别的地方你喝不到!”
从来都不喜欢喝咖啡的向小园看倪琨这么热*情只好硬着头皮喝了一口。
说实话,她真心觉得是糟蹋东西,自己喝着除了难以下咽之外根本感觉不到好在哪里。
倪琨却浑然不知,继续说道:“这种也是别人送我的,现在整个印尼都找不到多少。因为这种咖啡太珍贵,现在好多麝香猫都是养殖的,喂的跟填鸭一样,完全走味。这种野生的猫和吃的野生的咖啡果都是极其难得的。”
向小园听得云山雾罩,不由问出来:
“倪琨哥哥,这咖啡跟麝香猫有什么关系啊?”
倪琨笑道:“这就是这种咖啡稀有的地方,猫把咖啡果吃下去,经过肠道的运化,没消化的咖啡豆就会排泄出来,人们收集之后再清洗晾晒处理,味道有种发酵过的……”
没等他说完,小园脸色苍白的瞪大眼睛:
“您说,您说,难道这是猫拉的屎啊?”
倪琨没发现小园的惊悚,于是点点头:“也不能这么说,跟普通的排泄物并不一样,不过广义上也算吧……”
向小园当时就要吐了,她赶紧看看表,强忍呕*吐感着跟倪琨说了声时间太晚了,自己必须走了。
倪琨要送她却被她婉言谢绝,然后她叫了辆出租车,匆匆逃离这里。
望着向小园远去,倪琨突然想起今天小园找自己到底有什么事呢?好像又莫名其妙的过去了……
出租车没有开出多远,小园实在是受不了了,说了声“靠边停车”就蹲在路边的树坑前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
终于吐够了,这才跌跌撞撞爬回车里,回到了望月台。
因为从车镜里看到自己的脸色实在是难看,她站在小区门口缓了很久,这才捂着胃回到别墅。
为了不让程浩看出异样,她特地挤出笑容,看到薛澄也在,小园故意很开心的大声跟他们打招呼。
可是招呼还没有打出口,一股咖啡味就扑面而来,刚刚压下去的呕吐感立刻翻江倒海的涌上来。
向小园再也装不下去,捂着嘴一路狂奔跑到程浩的主卫抱着马桶就狂吐起来。
看到她的样子,程浩和薛澄对视一样看忙跟到卫生间,就见小园蹲在那里不住的呕吐着。
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因为太过难受皮肤都是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的。
薛澄端着水杯蹲在她身旁,轻拍她的后背:“你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小园压压心里的呕吐感,摇摇头:
“我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
然后不安地抬起头看看程浩:
“对不起程先生,我马上就收拾干净!”
程浩蹙着眉,拿过薛澄手里的水杯递给她:“先漱漱口,然后去医院看看吧!”
小园拿着杯子摇摇头,勉强漱了漱,然后低头说了声:“对不起!”
就拿起马桶刷子准备清洗马桶。
程浩一把夺过来:“你先休息吧!这活儿我能干!”
薛澄不可思议的看看程浩,又看看一脸尴尬的站在一边的小园,于是赶忙把向小园推出去。
“橙子哥……我!”小园觉得难堪极了,可是又无法解释自己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薛澄乐呵呵哄着她:“没事儿,没事儿。吐够了吗?胃痛吗?要不要吃点水果?不舒服就快点休息休息!”
他的话音还没落,小园又闻到了从客厅里传来的咖啡味。
她一把推开薛澄,重新奔回卫生间。
程浩正戴上手套准备刷马桶,就见小园不管不顾的跪在地上,抱着马桶大吐特吐起来。
因为胃都被吐空了,她现在只能吐出胃液和胆汁,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呕吐,程浩看着她的样子害怕她把胃都吐出来。
向小园吐够了,程浩从她身后将她一把抱起来。
“去医院!”
小园赶紧摆手:“不用,我休息休息就好!”
因为她非常清楚自己怎么会吐成这样,自己简直是倒霉催的,根本享*受不了倪琨哥哥的高档货。
亏倪琨当好东西,可真是要了自己的命。
程浩根本不搭理她,一手抱着她一手将车钥匙扔给薛澄:
“开车去!要是脑炎就麻烦了!”
小园心里这个苦啊!自己真的不是脑炎,而是脑进水了……
****
ps:还记得这咖啡哪里来的吗?唐渊找段晨曦坦白自己绑*架小园的时候,段晨曦说自己有三罐,其中一罐就给了倪琨。双界不会写任何无缘无故的东西,这样的坑多着呢!有兴趣请慢慢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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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和薛澄将小园带入那家她非常怨念的医院,医生就开始忙碌的给她安排检查化验。不是所有小说网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看书网你就知道了。
小园只能乖乖配合,只是让她进行尿检的时候,小园有些狐疑。
程浩和薛澄一直在门口等着,一张张看着检查的结果,好在全部正常。
只是在查一张单子的时候二人有点难堪,不过看到阴性的结果他们还是松了口气,又各怀鬼胎的对视了一眼尴尬地笑笑。
真是的,好像这一项是最不该怀疑小园的,虽然她的表现真的很是匪夷所思。
小园在病c上呆呆地坐了会儿,见那两个人还不进来,于是举着葡萄糖吊瓶出去,就见到薛澄神神秘秘在看一摞化验单。
小园把吊瓶挂在一旁,伸手夺过化验单。
“别!”薛澄叫起来,看到小园翻看着化验单脸都白了。
程浩也吓到了,伸手想抢,却被小园疑惑的眼神瞪得伸不出手,只能急得跺脚。
“怎么了?我说我没事嘛,这不都是正常的?”小园望着这二位的表情,更加莫名,直到翻到一张妇科的化验单。
程浩和薛澄这个尴尬,就差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两人眯起眼睛,做好被小园骂个狗血淋头的准备。
果不其然,一看到这张单子,小园果然暴怒了,她大声吼起来:
“你俩有病啊!你俩当我是什么人!简直是,简直是不可理喻!”
吼完她一把拽掉手上的针头,将那张化验单撕成粉碎,然后气得小脸通红转身就跑。二人只好在她身后狂追。
“你俩不许跟着我!滚远点!”小园就差破口大骂了。
“妹妹,我们……”薛澄还想解释,程浩赶忙制止了,他知道此刻无论说出什么,小园都不会听的,只能越解释越乱套。
“我告诉你们,你们怀疑什么,都不该怀疑我的为人!我向小园比你俩有分寸,我又不是圣母玛利亚,自己就能生孩子!”
说罢,小园越来越激*动,不由大哭起来:“你们俩怀疑我什么不行?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去妇产科查怀*孕!亏你俩干的出来!我也不怕告诉你们,今天我见到倪琨,他请我喝的什么高级咖啡是什么猫拉的屎,我真是被恶心到了,可是你俩比那玩意儿还让我恶心!以后不许在我面前喝咖啡!”
说罢一边哭一边走了。
程浩和薛澄愣在那里,半晌薛澄才爆笑出来,笑得眼泪都流下来。
程浩更是哭笑不得,谁也想不到竟然是这个原因,他想生气但更想笑,于是只好跟薛澄一起笑了一阵。
只是这次真的是把小园惹毛了,不知该怎样把她劝回来……
向小园一怒之下回到宿舍,面对这样的奇耻大辱,她实在是气愤难平。
看到她回来,乐意不由一愣:“怎么今天就回来了,明天不上课了?”
小园尴尬地笑笑:“哦,明天放假……”
她怕乐意继续问下去,于是赶紧岔开话题道:
“你呢?你怎么样?去表白了吗?”
乐意笑笑,点点头。
小园一下子蹦起来,一把抱住乐意的脖子大叫道:
“我就知道乐意最棒了!”
乐意被她勒得喘不上气,赶忙叫道:“松手松手,勒死我了!”
看到乐意心情好像不错,小园也高兴起来,继续三八的问道:
“怎么样?怎么样?唐先生怎么说的?”
乐意还是微笑着:“没什么,他拒绝了,拒绝的很婉转……”
小园的笑一下子僵在了脸上,整个人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怎么会这样啊?到底怎么回事啊?”小园都急眼了。
亏她还跟唐渊作保证,让他勇敢的追乐意,自己要当他的后援团。可是现在乐意主动表白竟然会被拒绝!
乐意还是淡淡的笑着,然后跟小园讲起上午发生的一切。
自从那天在阳台上二人对视却什么都没说,乐意就觉得心里有块儿石头压着。
可能这个世上最难揣测的就是人心了。你以为了解的,其实一点都不了解。
剑灵和小园劝她的话她也并不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对于唐渊现在的表现她真的觉得很费解,都到了这个时候,唐渊真的没有必要跟自己再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了。
可是,她还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从来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乐意心里很烦,于是骑上自行车一个人去户外散心,一直骑到那片麦田边。
她把车子放在路边,然后顺着田埂向麦田里走去。
这个时候的麦子长得有腰那么高了,麦穗都在灌浆,用不了一个月就能收获了。空气中飘荡的全都是青麦的香气,风吹过麦田绿色的麦浪连城片翻滚着如绿色的海洋。
风将她的长发吹起,跟着麦浪一起发出沙沙的响声。
每次心情不好,乐意都会来到这里,看看这一眼望不到边的绿色,心里就会平静许多。
她使劲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然后转过身,风呼得一下将她的头发卷起覆盖在脸上,她用手扒着头发惊讶的看到就在田埂的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唐渊站在那里微笑着,风将他的休闲t恤衫都吹的鼓了起来,乐意突然间觉得他好像瘦了很多,虽然他一直都不胖。
乐意赶紧跑过去,还有几米的时候才收住脚步。
“你……你怎么来了?”
唐渊笑道:“很漂亮,我在城市里很少见到这样的景色。”
乐意冲他笑笑:“是啊,我也觉得很漂亮!不过到了麦收的时候会更漂亮,整个田野都会变成金灿灿的,麦子成熟了会是另外一种香味,很好闻!”
唐渊点点头,然后伸手抚*模着麦穗道:“真的很美,可惜我从来没有停下脚步看看这样的景色,在身边的就总是被忽视掉了。”
乐意突然向唐渊伸出手:“跟我来!”
说罢牵起唐渊的手一路向麦田尽头的小山坡上跑去。
唐渊能感受到她手心里的温热,那种温度简直要把他的心都融化掉。
曾几何时,他幻想着能牵起这样的一双手一直到天荒地老,可是他知道时间永远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那是永远无法表达的爱情,他不能陪着她,又怎么忍心看她一个人的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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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意拉着唐渊跑到山坡上,从这里可以望见整个麦田的形状,她松开手,对着山下“啊”的大喊起来。特么对于+看书网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
喊完,她冲着唐渊笑道:“每次我觉得心情不好,都会在这里喊两声,能听见回音吧?”
唐渊也对着她笑,然后学着她的样子也大喊起来。
这是对他压抑已久的心口最好的释放,好像喊完整个人都轻松了一些。
乐意咬咬嘴唇,下了很大的决心,这才说道:
“唐先生其实有些话,我想对你说……其实,那次我们约好再见面的时候,我就打算对你说了。你……喜欢我吗?”
听到她这样的话,唐渊整个人都傻了,他不知该怎么回答。
乐意没有等他说话,继续微笑着说道:“不管你怎么说,但是我……喜欢你!”
唐渊眼睛瞬间红了,他赶忙把脸侧过去,害怕乐意看到他的眼眶里藏不住的泪。
乐意痴痴地看着他,还在等他的回答。
唐渊平静了很久,这才转过脸,歉意的笑笑:“对不起……”
乐意马上知道他要说什么了,赶忙打断他的话,然后故作轻松的说:“没关系啦!吓到你了吧?看你这么紧张,难道这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对你说这样的话吗?”
唐渊还是尴尬地笑着,心里却在滴着血,他一直在忍,不敢说话,因为他害怕自己一张口就会将实话说出来。
看到唐渊没什么反应,乐意低下头,使劲呼吸了一口空气,然后还是笑道:
“没关系,我其实想到这个结果了,但是你不会觉得我冒犯了了你,连普通朋友都没得做吧?”
唐渊只能摇摇头,还是不说话。
乐意豁达的笑道:“那好,等麦子熟了的时候,我还会请你到这里来!你不会不赏脸吧?”
说罢钩起小指等着唐渊的手,唐渊赶忙将手伸过去,做了约定的动作。
乐意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但始终没有落下来,她笑着收回手指,然后跑下山坡,一直消失在那片绿色的麦田里……
唐渊望着她的背影,一下子跌坐下来,整个人的灵魂都被抽空了。
现在他只剩下空荡荡的躯壳,那些风就可以将他灌满。
如果可以,他真的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交换一个健康的身体,或者交换自己从来都没有认识过这样一个女孩儿。
这样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留恋就不会那么深,深到蚀骨入髓的痛。
向小园听完乐意的讲述,虽然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但是她能感觉到乐意心里的难受。
“算了,这些有钱人真的跟我们不一样,乐意你别难过,他未必是那个对的人!”小园轻声安抚道。
乐意摇摇头:“我不难过!其实我在开口之前就做好准备了,毕竟成功和失败各一半嘛!就像剑灵说的,你试了可能会失败,不试,连失败的机会都没有!”
说罢笑道:“我现在是越来越理解灵灵了!其实最难熬的时候就是一直在揣测对方的时候,现在说出来了,心里反而舒服了。再说,我也没有说要放弃啊!我不会轻易死心的!”
听到她这样说,小园放心了。她就怕乐意想不开,没想到乐意这么豁达,而且唐先生那里一定是有什么隐情,要不她真的不相信唐先生不喜欢乐意,除非之前自己完全是眼瞎了。
周一的晚上钟原告诉了大家一个好消息,她的职称英语考试过了,接下来就是要备战十月底的工程师国考。
话音一落,引来一片掌声,小园尤为激*动。
钟原真是太强了,她要做的事情一定能做到,不管有多难她都能做到,这样的钟原才是真正的老大!
因为最近钟原特别忙,一边忙着考试,一边还要回家帮父母干地里的农活,所以乐意的事情她还不太清楚,听完乐意的叙述,钟原沉默了很久,这才把最近发生的一件事告诉她们。
因为边海成劈*腿,她的婚事也泡汤了,这段时间她的心情并不好。
当初告诉别人自己五一结婚的事,也只能一个个打电话告诉婚不结了,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焦头烂额中。
后来有一天她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正是在她同学婚宴上见到的曹家豪。
一晃都十年了,双方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钟原见到他点头笑笑,没想到曹家豪却开口说:“你的事儿,我听说了。”
钟原一愣马上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以为他要安慰自己,刚想说自己很好,没想到他接着说:
“我知道这样说可能不礼貌,但是我还是想说,他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人,幸亏他放弃了你。现在,你能给我个机会吗?”
听到他这样说,钟原都傻了,大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可是家豪还是笑着说:“我其实一直在等这样一个机会,真的!”
钟原回过神,赶忙摇摇头:“你开玩笑吧?我现在不太想考虑这些……”
曹家豪望着她逃跑的背影大声说:“从一段感情中走出来最快捷的方式就是进*入另一段感情,为什么不试试看呢?”
钟原的心里太乱了,这样突如其来的表白,真是让她措手不及。
可是她知道,曹家豪是认真的。
这件事她谁也没有说,她想好好静一静,其实他说的没错,治愈感情最快捷的方式就是开始另一段感情。
对于曹家豪,她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只是像一个老朋友,是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曹家豪没有再来找她,而是开始给她打电话,也没有再提想交往的话题,两个人只是叙旧。
从中学时代一直聊到二人现在的生活。
从聊天中,钟原得知了他的一些情况,知道他上了很好的大学,拿着全额奖学金出国,现在又在很好的公司任职。
曹家豪对她说,其实在学生时代钟原一直是自己仰慕的对象,只是那时的自己太不显眼,连跟她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后来得知钟原上了中专,他还很难过了一阵,这么多年他也不是没有交过女朋友,只是有个就像心结的东西一直放不下。
直到那天在同学的婚宴上再次见到钟原。
她好像没有变,又好像变了很多,只是这种改变却让他觉得钟原更加美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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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有的时候感情就是这么微妙,尤其是在钟原情感的空窗期的时候,这样一个人的出现,真的能给她带来莫大的安慰。
有的时候真的需要一个人给自己一点信心和鼓励,尤其是在这个时候,至少能安慰自己,原来自己也没有那么差。
就这样,她答应跟曹家豪交往,两个人先相处看看。
只是家豪很忙,她最近也很忙,两个人的交往也就仅限于他下班后从市里开车来看看她,或者周末一起逛逛街。
非常平淡,但是钟原却觉得非常的好,可能爱情需要轰轰烈烈,而过日子却只需要平平淡淡。那一场爱情将她的心都烧成了灰,现在她真的只需要一个在对的时间出现的对的人。
两人就这样过了一个月,这件事她谁都没说,包括跟向小园这帮姐妹。
能跟钟原这样在一起,曹家豪非常高兴,有一天他突然说起周末想请钟原回家吃饭,他的父母想见见她。
钟原一愣,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把他们的事跟家里讲了,钟原犹豫了一阵,还是点头答应了。
毕竟这次交往在她心里就是奔着婚姻去的,早些见到对方父母,早些了解对方的家庭不见得是坏事。
现在已经没有了那时谈恋爱的心境,与其说喜欢对方,倒不如说是喜欢那种恋爱的感觉。
而现在,她突然觉得自己变得现实了,好像瞬间心就老了。
去曹家那天,钟原特地穿上了那条橘红色的连衣裙。本来是打算新婚穿的,现在是不必了。
钟原本身长得就很漂亮,个子又很高,扎着马尾辫把额头露出来的样子任谁都会忍不住回头观望。
见到钟原,曹家豪的母亲非常满意,毕竟这么漂亮的姑娘跟谁炫耀是自己家儿媳妇都是很有面子的事情。而且钟原说话做事,待人接物一看就是家教良好的女孩儿。而且一直听家豪说起这位从小就品学兼优的女孩儿,她还真有些印象,也记得儿子上初中时的学校就是有位长得很可人的高个子小姑娘,每次开学典礼的学生代表发言都是她上去讲话。
曹家豪的母亲拉着钟原的手拉着家常,然后询问了些诸如钟原的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钟原是哪个大学毕业的?现在在哪里工作啊?之类的问题。
听到母亲这么问,曹家豪赶忙过去想岔开话题,但是钟原还是诚实的回答:
“我的父母在家务农,我爸爸是残疾人,我没上过大学,自考的专科,现在在铁通做通讯技术员……”
听到这些,曹家豪的母亲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松开钟原的手站起身,一言不发的走向厨房。
曹家豪也非常尴尬,有些埋怨钟原为什么要说的这么直接,他的父亲赶紧打圆场说吃饭了。
这顿饭吃的无比别扭,虽然曹家豪一直在调节气氛,可是他母亲那些夹枪带棒的话语还是批头盖脸的砸向钟原。
他母亲冷笑着,用筷子敲着一盘葱爆海参,对钟原说道:
“多吃点,在家吃不到吧?”
曹家豪都受不了了,直接摔筷子喊起来:“妈!你这是干嘛啊!”
可是钟原还是微笑着点头道:“谢谢,很好吃。”
终于把这顿饭熬过去,曹家豪又被母亲叫到厨房,虽然他的父亲一直在跟钟原说话,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可是有些话钟原还是听到了……
那天晚上曹家豪送钟原回来,他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让钟原很受伤,一时间他都不知该怎样给母亲这样的行为做辩解。
他只能说希望钟原不要介意,再给他一些时间,他一定能说服母亲。
而钟原却淡淡的微笑道:“家豪,我们分手吧!其实我们真的不合适!”
曹家豪都傻了,他不相信钟原就这样放弃了。
他急着说道:“我知道我妈的态度不好让你难受了,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说服她的!钟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钟原还是微笑着:“家豪,其实我能理解你的母亲,她把你培养长大,你一直是她的骄傲。作为母亲,她当然是希望你好,希望找一条件很好的儿媳妇,我能理解这种心情。”
曹家豪急得眼睛都红了,拉着钟原的手却不知能说什么。
钟原笑着,眼泪也溢上眼眶:“家豪,你一定要好好努力,不要让他们失望!我抛不开我的家庭,你也一样,你父母付出的更多,你要理解他们。我们真的不合适,现在结束是最好的。”
说罢,钟原松开曹家豪的手快步向前跑去,听着他在身后声嘶力竭的喊着自己的名字,头都不敢回。
钟原讲述完,看着大家都低头沉默,于是笑笑继续说道:
“所以最近我都在加班,周末就回家,也是为了避开他吧。”
向小园蹙着眉咬了咬唇:“真的就这么断了?”
钟原点点头:“联系少了,就断了。只不过是一个月,感情没有那么深,好断。”
大家互相对望着,谁都不知道原来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钟原看大家阴郁的表情,突然笑了:“其实这件事我真的没有打算说,今天说出来,就是因为乐意!”
说罢她望着乐意,然后轻轻环住她。
“乐意,我猜唐先生一定有他的难处,所以有些事是急不得的!普通人家尚且如此,唐家是什么人家?我估计他的压力也很大,在他没有处理好这些的时候,他不会让你去承受的!”
赵剑灵深深叹了口气,将头埋在膝盖中:
“是啊,我理解钟原的意思。毕竟爱情是丰满的,生活是骨感的,用后脚跟想都知道唐家是什么样的!现在这些大富大贵的人家,那个不讲究门当户对,找对象怎么也要是个官二代或富二代啊?这叫做强强联合!”
听她这么说,盼盼不干了,她嘟着嘴说道:
“我家可不是!我爸妈没那么多幺蛾子的条件!”
剑灵用手指狠狠点了一下她的脑门:
“这世界上有几家跟你家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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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盼盼揉着脑门,嘟着嘴小声嘀咕两句,不敢再说话。+看书网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钟原看着一言不发的乐意继续说道:
“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放弃,而是要你做好应对一切困难的准备!我之所以可以这么痛快的就说分手,是因为我和他之间的感情还没那么深!所以我宁可选择当逃*兵,也不愿意再继续了。因为我知道会越陷越深,我不想这样。你呢?你跟我一样吗?你真的对唐先生不过是一点点的好感吗?你也能这么痛快的放手,就当什么都没有过吗?”
乐意使劲咬着牙,把眼泪忍回去,然后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不放弃!要是这样的原因,我绝对不放弃!不管多困难我都会争取!只要他不彻底放弃我,我就绝不放弃他!我不想当逃*兵,就算真的注定没结果,我也要努力试试。”
小园使劲点着头,用手抹着眼泪。
她知道乐意有多坚强,她身上有一种所有人都没有的韧性,那是经历了很多之后烙印在她性格里的一种品质。
她一旦做好准备,就绝对不会向困难妥协,一旦认准了的事情就从来没有回过头……
****
向小园趴在赵剑灵身边,两个人嘀嘀咕咕。
“我觉得吧……这事儿光靠乐意努力也不行!”小园翻了个身说道。
剑灵也一筹莫展:“那你有什么主意?”
小园眨眨眼睛:“我们总要想办法帮乐意创造些机会,也应该想办法套套唐先生的话,他到底为什么不同意!难道真的像钟原说的是家里的原因?”
剑灵眨眨眼睛:“怎么创造机会啊?”
小园蹙眉想了半天,然后一拍大腿道:“有了!这个周末我们请唐先生去赏花!”
剑灵苦笑道:“赏花?现在还有花吗?”
小园瞪她一眼,然后得意道:“你脑子里就记得樱花啊?当然是后山的梨花啊!出去踏青赏花,还有什么话不能说呢?东风好作阳和使,逢草逢花报发生!我实在是太聪明了!就这么定了!”
剑灵眨眨眼:“那你这周不去上课了?”
小园不屑道:“你也太小看我了!比起一次课,当然是好姐妹的终身幸福来得重要了!”
说罢,她就给程浩发了条短信:
这个周末我不去!三餐自己解决!
收到小园的短信,程浩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
这个臭丫头,不会正大光明的打着上周的事做旗号,再也不来了吧?
自己这里还没有翻她又去见倪琨的旧账,她到先得瑟起来。
可是电话打过去不是关机就是不在服务区,程浩只能干生气,还是先熬到周末再说吧。
转眼到了周末,女孩子们做了许多小吃带着餐盒和野餐垫准备好上山春游。田盼盼自告奋勇去邀请唐渊,唐渊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去了。
看到赵剑灵背着她那台巨大的手风琴,唐渊特地带上了一把吉他。
因为是打着春游的旗号,所以小园她们叫了一大帮人,翟玉和肖晴也跟着凑热闹,赵剑灵还带着自己的男朋友苏平以及拖油瓶苏鑫。
看到乌泱泱的一大帮人,弄得乐意这个尴尬,就算去打狼也用不着这么多人吧?
唐渊开车出来看到这么多人不由吓了一跳,大家看到他也笑起来,不由调侃道:
“我们是去春游的,您开个车,怎么上山啊?”
唐渊不好意思的笑起来,然后摊手道:“我没有自行车……”
苏鑫刚想说话,被剑灵掐了一把示意他不要多事。
乐意笑笑,大方的说道:“没事儿!我带你!”
唐渊还想说什么,剑灵赶紧搭腔道:“乐意骑得可好了,您不会害怕她摔到您吧?不是我小瞧您,像您这种天天开车的,骑单车可未必比得过我们!”
说罢就跨*上自行车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大家赶忙骑上自行车,很快就剩下乐意和唐渊大眼瞪小眼。
乐意看看他:“上车吧!”
唐渊突然笑起来,然后坐在后车架上。
“你扶好了!”因为没有感觉到唐渊爪住自己,乐意不禁嘱咐道。
唐渊伸手想揽住她的腰,手指就在触碰到的一刹那,他却只能把手缩回去,抓在车架的边缘上……
等他俩赶到目的地的时候钟原她们已经把野餐布铺好,就在一棵长在半山坡的梨树下面。
见过无数美景的唐渊还是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
那是一棵很大很大的梨树,梨花开的层层叠叠,在那棵树后是望不到边际的小株梨树,梨花将树枝都压弯了。
地上落了一层的白色的花瓣,一阵风吹来,无数的花瓣漫天飞舞,那种白真的像最纯净的雪,没有一丝杂质,没有切身的体会真的无法感受诗人会用“千树万树梨花开”来形容皑皑的白雪。
在刹那间唐渊竟然觉得有些恍惚,好像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这种感觉这个地方好像似曾相识,虽然他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怎么样?梨花也超级美吧?”小园说完趴在剑灵的背上笑道:“干嘛一定要看樱花啊?只要是花就该用心赏,这样才不辜负这个季节嘛!”
剑灵知道小园是话里有话,而且这话也不是说给自己听的,于是帮腔道:“是啊!我也很喜欢梨花啊!桃花、杏花哪个不好?只可惜这春天花期太短,错过了可就没了!”
说罢伸手折了一支梨花,坐在苏平身边笑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唐渊立刻听出剑灵的画外音,乐意也有些不好意思,赶忙打岔道:
“你呀,最没公德心了!乱折花枝不怕被罚款啊!”
剑灵看看手里的梨花,冲她做了个鬼脸。
钟原笑道:“一看你们就是没有干过农活的!这些枝子就算你不折,这两天也要剪掉的。这么多花疯开,不修枝子的话是不会结果的!”
她这么说完,就见向小园和剑灵一脸黑线的瞪着自己,眼睛里全是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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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向小园和赵剑灵的表情,翟玉就知道钟原跑偏了,于是赶忙圆场道:“我都饿了!可以吃东西了吗?”
小园赶忙打开食盒:“你不说我都忘了,很多好吃的哦!”
小蒸饺,烫面小包子,水果糯米团子,小粽子,千层糕,紫菜饭团……各种各样的美食很快就摆满了餐布。不是所有小说网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看书网你就知道了。
苏鑫边吃边感叹:“钟原,这都是你做的吗?太厉害了!”
钟原笑道:“怎么可能,大家都帮忙呢!”
盼盼咬着小包子赞叹道:“我最喜欢吃钟原姐做的饭了,钟原最厉害了!那些放弃你的人都是没有福气的!我要是男的你们就谁都别跟我争,我肯定把钟原姐姐娶回家!”
她话音一落大家都笑起来,钟原笑着拍她的脸:“你呀,多吃少说!”
乐意也笑的不行,然后拿起一个粽子递给唐渊:“尝尝,我包的!”
唐渊冲她笑笑接过来,乐意低下头不再说话。
向小园立刻拽拽剑灵二人又大声聊起来起来。
“对了,你和苏平的事儿你们家知道吧?你俩怎么着啊?难道你妈不同意吗?”
小园故意伸着脖子看着苏平。
苏平刚想说话,赵剑灵赶忙抢话道:“谁说的,我妈才不是那样的人呢!她又不是没见过苏平哥,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的啊!”
肖晴看看苏平,然后转过脸看看身边只是低头吃的苏鑫。
翟玉咬着米糕小心问道:“我一直觉得你妈廷厉害的,也算女强人了。”
剑灵不屑道:“算了吧,女强人能培养出我这个奇葩?我妈呢,对我的事几乎不过问,我喜欢就好!”
乐意忍不住摇头道:“你算了吧,你是把你妈气的懒得管你了!”
钟原笑道:“你还好,我到是觉得盼盼更奇葩!她爸不比你妈还厉害,可是她呢?能学个百分之一都不错!”
听见钟原的话,盼盼不高兴了:“其实我是怕惹我爸生气,这跟灵灵有本质的不同!我爸年轻时吃的苦太多,所以他不想让我吃!我明白,所以我才不争!”
钟原赶忙把她搂在怀里笑道:“好的好的,我知道盼盼是最好的!你家终于不逼着你相亲了?”
盼盼点头道:“是啊,其实我爸跟我说了,他有时候就是想等着我自己说不。其实我爸妈廷开明的,我妈说只要我喜欢,人品要好,对我要好,别的没什么要求!”
说罢她故意瞅着苏鑫:“苏鑫,你妈是不是要求廷高啊?你家那么有钱。”
她一说完,剑灵赶紧踢了她一脚。
田盼盼这才想起来苏鑫是没有妈*的孩子。
苏鑫尴尬的笑笑:“我家……我家的事儿我能做主,他们管不了。”
向小园赶忙接话:“就是啊!所以我向小园佩服你,像个男子汉!”然后把话题往唐渊身上扯道:“唐先生跟我们肯定不一样,您一看就是书香门第,大贵族的公子!”
唐渊知道小园在套他的话,也不打算隐瞒什么,于是微笑着说:“其实我生活的环境跟大家很像的,所以觉得特别亲切。其实说起来我父亲跟铁路还是有渊源的。”
听到他这样说,大家都一愣,于是全都竖着耳朵听他说下去。
原来唐渊的父亲是恢复高考后第一批工农兵大学生,大学毕业后就分配在了火车车辆厂做工程师,后来国家公派留学生去德国,他的父亲被选上了。
那个时代的留学生过的非常苦,国家也非常贫困,可是那批人还是拒绝了许多诱*惑,只凭着坚定的理想几乎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回国了。
回国后,他父亲就被调动了工作,专门研究制造大型机械轴承,后来成为了这个领域赫赫有名的专家,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停止工作。
而他的母亲只不过是个地道的家庭主妇,也是土生土长的农民,跟着他的父亲从农村来到城市,一直和睦幸福的生活了这么多年。
听到他的话,大家齐齐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跟他们想象的简直差太远了。
“你爸爸真的很好啊……”盼盼感叹出来。
不是因为他父亲的地位与名望,而是赞叹在那个年代有多少人一旦跳出农门就立刻与乡下的老婆划清界限,而他的父亲却一直从一而终,从不嫌弃自己的妻子。
这是一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非常难的事情。
有太多太多的借口可以选择,比如思想差距无法沟通,比如那时不懂爱情,比如城乡生活的差异……
可是坚守却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那是自己的妻子,那是自己对家庭的责任。
唐渊微笑着接着说:“其实我母亲到现在都不认识几个字,但是她是一个特别坚强的人,在我父亲上学出国的时候都是她一个人支撑着这个家。我母亲是个特别传统的中国女人,话不多,只知道忙家务,对谁都特别好。我们家的请的保姆她父亲病了,我妈一直跑前跑后帮着联系医院。我很少听见她跟我父亲聊什么,她也说我和我爸聊天她听不懂,但是她还是愿意坐在一边听瞅着我们笑。别看我妈好像跟我爸差距很大,别人都觉得这日子怎么过啊?可是我知道,是我爸离不开我妈。”
一说起自己的母亲,唐渊的话突然特别多,心里也觉得特别难过。
很少在外人面前提及自己的父母,他知道自己的父母跟自己那个圈子里众多的高富帅的世家公子的父母完全不一样。
他说的未必别人能理解,但是现在他却很想说,就是小园不套他的话他也很想说。
因为他知道他们是懂得的。
自己从父母身上汲取的最大财富不是金钱与地位,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衣食无忧,而是一种开明、坚强、执着、以及诚信和负责的意志品质。
从这个角度来讲,他觉得自己跟这个圈子里的人更像,至少更好沟通,相处更加轻松。
小园她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这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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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唐渊的话,大家有些意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气氛有些冷场。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看书网钟原赶忙说:“我们一起唱歌怎么样?要不剑灵那个琴不是白背了!”
赵剑灵赶忙点头,试了试音演奏了起来,随着旋律的响起大家一起合唱起来。
如果那两个字没有颤抖
我不会发现 我难受
怎么说出口
也不过是分手
如果对于明天没有要求
牵牵手就像旅游
成千上万个门口
总有一个人要先走……
十年之前
我不认识你 你不属于我
我们还是一样
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
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
十年之后
我们是朋友 还可以问候
只是那种温柔
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
大家一边唱着,一边望着满山的梨花被风卷下飞舞的花瓣好像置身于白茫茫的雪中。陈奕迅的这首《十年》显得特别空灵和寂寥,小园唱着突然特别冷,特别想哭。
大家不知道是不是有同样的心境,在歌声里一切反而显得特别安静,安静到好像连花瓣凋落都能听到一般。
终于把这首歌唱完,剑灵又换了一首《白桦林》。
小园实在受不了了,赶忙制止她:“喂!灵灵你脑残啊!就不能换一首欢快点的歌吗?”
赵剑灵一愣,她好像光顾显摆自己的琴技了,这些歌的确不大适合现在的氛围。
唐渊看到剑灵尴尬的表情,不由笑出声,然后拿出自己的吉他弹起了《浪花一朵朵》,然后大声唱起来。
在欢快的歌声里,气氛马上不一样了,向小园也拿着铃鼓一边敲一边合唱起来。
我要你陪着我
看着那海龟水中游
慢慢的爬在沙滩上
数着浪花一朵朵
你不要害怕
你不会寂寞
我会一直陪在你的左右
让你乐悠悠
日子一天一天过
我们会慢慢长大
我不管你懂不懂我在唱什么
我知道有一天
你一定会爱上我
因为我觉得我真的很不错
时光匆匆匆匆流走
也也也不会回
美女变成老太婆
哎呀那那那个时候
我我我我也也
已经是个糟老头……
向小园一边唱一边脱了鞋踩在地布上,伸手将乐意拉起来,一起又唱又跳起来,剑灵也伸手将翟玉拽上来,钟原拉着盼盼大家就这样在漫天的梨花雨中唱着跳着。
唐渊弹着吉他苏鑫他们一起拍着手,望着阳光从从树冠的缝隙中透过来,一道道的的光线将那些白色的梨花罩上一层金红的色调,这些女孩子笑得是那么甜,她们的发丝飞扬着,就像这个美丽的季节一般,一切都是新的开始,都是欣欣向荣。
唱完这首歌,大家都凑在一起拍照留念,田盼盼因为最小,就被挤在中间一起喊了声:“茄子!”
照完相,小园她们又忽悠唐渊独唱一首,因为没有想到他唱歌竟然很好听。
唐渊想了想,于是自弹自唱起来:
当你在穿山越岭的另一边
我在孤独的路上没有尽头
时常感觉你在耳后的呼吸
却未曾感觉你在心头的鼻息
喔 思念是一种病
一种病……
大家静静地听着,这首歌谁都没怎么听过,旋律很简单但是唐渊唱起来却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仿佛身后不是梨花而真的是漫山的白雪,那种冷真是深入骨髓。
那是咫尺之遥都触摸不到的对方,就像两个平行的空间的人,同时存在但永远都看不见。
唐渊知道自己唱完这首歌又冷场了,于是又唱起了《春天花会开》,气氛这才又热闹起来。
大家唱了很多首歌,有合唱,有独唱,还有用花枝传轮到谁谁都要唱,气氛一直很欢乐。
小园开心地的跟大家《唱那些花儿》,正唱到兴头上,手机铃声响起。
一看来电显示,她就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
向小园按下拒接,刚想关机,就收到一条短信:
“你敢关机走着瞧!”
向小园这个郁闷啊,又不能由着手机一个劲儿响,只能偷偷起身躲到远处的篱笆下捂着手机接电话。
“您要干什么啊!”小园十分没好气,好不容易出来春游一趟,就这么扫兴。
“你还问我要干什么?你在干什么!”对方比她还凶。
小园急道:“我不是请假了吗?”
“我批准了吗?”
小园还想辩解,只听对方吼道:“我不管,你快点儿来见我!要不我就去找你!”
小园气得想骂人,但还是压着火气答道:“我去不了,今天跟朋友们春游呢!”
那边乐了:“好啊,算我一个吧!我刚好开车在去长城的路口转向了!”
向小园大惊失色,几乎要吐血:“您,您怎么来了?你,你……算了算了,我去找你吧!你原地别动啊!”
要是让这魔头找过来,小园只能跳崖了。她只好硬着头皮跟大家说有事就匆匆离开了。
向小园气喘吁吁地赶到程浩说的那个路口,远远就望见他正倚着车在路边抽烟。
看见小园他很高兴地挥挥手,好像生怕小园看不见他。
向小园这个气啊,这个货哪里需要挥手,站直了往那里一戳,就是个标准的电线杆,害的转弯的车辆里的司机都伸着脖子看自己。
小园骑行到程浩面前,把自行车一支,大吼起来:
“你怎么来了?你没事干到这里干什么?”
程浩看小园火冒三丈的样子却一点也不生气:“这是旅游区,天气这么好,我为什么就不能出来转转?”
小园没好气的一转身:“您慢慢转吧!恕不奉陪!”
程浩一把拉住她:“别啊!我大老远来的,你不会这么小气,到了你这里怎么也要进进地主之谊吧?”
还没等小园回过神,他就把她塞进车里,发动汽车拉上就跑。
小园这个急啊,扒着窗户大叫道:“我的自行车!”
程浩不以为然:“放着呗!”
小园吼道:“会丢的!”
程浩还是面无表情:“丢了再买呗!”
向小园气得把脸别过去不理他,跟这种人实在是没什么道理可讲。
****
因为向小园的提前离场,大家看看时间也不早于是收拾东西准备往回走,肖晴提议可以去爬爬山,这里有座很有名的道观,很多人都慕名来拜神问卜。
于是大家纷纷响应,又往道观进发。
一直走到山下的台阶旁,钟原突然看看手机说:
“不好意思,设备故障,头儿叫我回过呢!”
大家都知道她的职业是二十四小时备岗的,于是赶忙让她走。
众人又走到道观门口,盼盼说找厕所,翟玉只能陪着她。剑灵和肖晴琢磨过味儿来,于是拉上苏平和苏鑫找借口离开。
等唐渊和乐意反应过来,才发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乐意知道大家的心思,但是还是有些尴尬,她小声问唐渊:
“我们还去吗?”
唐渊笑笑:“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吧!”
于是抬脚迈进道观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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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意跟在唐渊的身后,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忐忑不安。特么对于+看书网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
道观的大殿很是恢弘,掩映在几株郁郁葱葱的银杏树里。游人香客并不算多,四下打扫的很干净。二人在三清殿拜了拜,然后抬脚往后殿走,看见有不少人围着一个鹤发童颜的道长求签问卜。
从来不信这些的乐意也禁不住围上去,人在心里没着没落的时候,就总会不由自主的想问问神佛,也算是对心理的一个慰藉。
道长在给身旁的一个人解着签字,唐渊伸手想从签筒里拿一只签。
只见老道拂尘一挡,眼也不睁的说:“先生不必了,到是身旁这位姑娘可以求一支。”
唐渊把手缩回来尴尬地笑笑,然后示意乐意抽一支签。
乐意把签筒拿过来心里虔诚的念了念,然后使劲晃晃从里面挑出一根签子。
纤细的木签上很精致的刻着一朵梨花和一句词:
(梦回人远许多愁,只在梨花风雨处。)
看着签文,乐意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这个签不是吉签,于是战战兢兢的将签字递给道长。
仙风道骨的老道士看看签,又看看乐意,意味深长的说:
“人生在世皆应顺应天意,花落枝枯,非人力可左右。签虽然是凶签,但也并非不能化解。姑娘最近这一年半载不要出远门,切记,切记。”
他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让人非常加摸不着头脑的话,便闭目打坐不再言语。
乐意还想问什么,唐渊拽拽她,对道士致谢道:“多谢道长!”
然后添了香火钱,小声对乐意说:
“走吧,天机不可泄露。有些事你信就有,不信就没有,别放心上。”
但是乐意还是很不安,于是请了个福袋用红绳串好挂在院子里的树上。
她这里刚挂好福袋,翟玉就找了过来。
“我们就去了趟卫生间,怎么就剩你俩了?他们人呢?”翟玉看看乐意和唐渊不由笑道。
乐意淡淡一笑:“那四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早跑了!”
她们这里正说着只见盼盼一路小跑奔过来,拽着乐意和唐渊问道:
“你们求签了吗?”
乐意还没回答,翟玉便笑道:“盼盼求的签特别有意思!是栀子签。签词写的是李商隐的那句栀子交加香蓼繁,停辛伫苦留待君。你说盼盼在等谁呢?”
她话音一落,大家都笑起来,弄得盼盼这个脸红,她急的辩解道:“什么啊!鬼才知道等谁呢!一点都不准!”
翟玉笑的腰都直不起来,故意唱道:“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盼盼脸更红了,追着她打,翟玉只好告饶:“好了好了,你没等谁,肯定是有人在等你!”
盼盼气得松开手道:“不理你,早知道我就不求姻缘签了,让你们这么笑我!”
说罢气冲冲转身走了。
乐意看看翟玉:“你的签呢?”
翟玉摇摇头:“我没求!因为抽到好的还罢了,要抽到不好的,心里麻烦。你呢?”
乐意笑笑:“我也没求。”
翟玉看看他俩,指指远处的盼盼笑道:“我要去追她,小丫头真生气了!”
唐渊一直在旁观着她们说笑打闹,看到翟玉离开,这才笑道:“你的这些朋友真有趣,你每天一定特开心吧?”
乐意点点头:“是啊,每天都觉得特别幸福。”
说罢她抬头看看唐渊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又很深邃温暖。她低头轻声道:“其实我觉得盼盼的栀子签,更适合我。”
说完转身朝翟玉的方向追去。
唐渊的心突然觉得被狠狠扎了一刀,他痛得抓住心口的位置,他最怕的就是她心甘情愿的等待,这毫无任何可能的结果。
****
向小园坐在长城的台阶上,斜着眼睛望着程浩趴在垭口处眺望远处的风景。
“风景真好!你不过来看看?”他转头喊小园。
向小园依旧是没好气道:“累死了,没心情!”
尤其是跟着这样一个让人讨厌的家伙更是没有心情。
程浩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掐掐她的鼻子:“不至于吧?这就累了?”
小园把她的手扒拉开:“烦死了,别动手动脚!”
程浩还是笑着,看她一脸怨念的样子,他到是很开心。然后转身坐在小园身边,递给她一瓶矿泉水:“累了就歇歇!在这里吹吹风也很舒服。”
小园嘟着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转头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从西斜的地方打过来,映在他的脸上,将他四十五度角的轮廓勾勒出来,风掀起他的头发,显得有些杂乱,并不似平日那样一丝不苟的拘谨。
向小园突然觉得心猛地跳了几下,然后把脸侧过去,眼角却不由自主往他的脸上溜。
不得不承认,他的脸真的是太好看了,其实一路过来许多人都在一边看他一边窃窃私语。可是小园好像还是第一次发现他原来长得真的是很好,并不像蓝少祺或娄杰那种一眼就觉得张扬到令人窒息,而是让人觉得越看越沉迷,心跳的越快。
“喂,你想看我就大大方方看!怎么像做贼一样?”程浩头都没偏,但是却发现了小园的小动作。
向小园一口水呛得咳嗽起来,为了掩饰尴尬她恶狠狠的吼道:“谁看你啊!我是看你衣服上落了个臭虫!”
程浩赶紧拍拍肩膀,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小园把脸转过去:“早飞走了!”
程浩冲她笑道:“你头发上有一个!”
还没等小园叫起来,程浩就伸手抓了下来。
她的发丝划过自己的指尖,滑滑的,就像一只小猫身上软软的毛,蹭的心都是痒痒的。
小园伸手拍掉他手里的虫子:“脏死了,怎么直接用手抓啊!”
说罢将手里的矿泉水到在程浩手心里帮他洗手。
她的这个行为让程浩非常意外,他只能伸着手,呆呆看着她。
水倒在手心里,竟然是暖暖的感觉。
望着小园低垂的睫毛,他觉得心和手一起颤抖,从来都没有觉得北京的春天竟然天这么蓝,花开的这么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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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望着小园低垂的睫毛,他觉得心和手一起颤抖,从来都没有觉得北京的春天竟然天这么蓝,花开的这么灿烂。不是所有小说网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看书网你就知道了。
”好了!”向小园丝毫没有发现程浩表情的异动,还在自顾自的唠叨着:”在这个季节,这里的这种虫子特别多。你还不能打死它,一打死就特别臭。在宿舍里要关窗户前一定要先关灯,要不一开纱窗就全飞进来了!”
她说着对方却一点回应都没有,小园不由奇怪地抬起头,发现程浩就这么直直的望着自己,那眼神一看就不知道在神游什么。
向小园气得给他一拳:”喂!回回神,想什么呢?”
程浩这才回过神,冲她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小园无奈地摇摇头:”早知道你喜欢爬长城,我就带你去爬野长城了,好歹不收门票!”
程浩笑道:”好啊,我们下次去。”
小园瞥了他一眼:”拉倒吧,我可没那么多闲时间!”
程浩起身将小园拉起来:”我饿了,吃饭去!”
小园被他拉着一路小跑,沿着长城那长长的城墙一路向下坡冲去,风呼啸而来将程浩的西服外套卷起来,他一边跑一边笑的样子竟然像个孩子一般。不知是不是被他的笑容感染了,小园突然觉得心里有种被风吹透的舒爽感,很久都没有这么舒心了……
向小园和程浩肩并肩坐在下山的缆车上,这种双人的缆车空间不大,只能挤在一起。小园很是兴奋地松开双手高举着,感受着风吹过脸颊的轻盈,感觉自己就是一只会飞的鸟。
程浩望着脚下缓缓越过的树丛和山谷以及远处那像镜面般反射着天空蓝的水面。心情说不出的好。
”春天真好啊……”他伸了个懒腰,笑着冲小园说道。
小园笑道:”是啊!难得不刮风,北京每年春天的风都特别大,今年还算不错的,虽然有点倒春寒,但是没有多少沙尘暴。”
程浩不由想起小园刚来自己家的时候,记得有一天沙尘暴特别大,车上落了厚厚一层土,小园还很开心的在自己的车窗上写下了:黄沙漠南起,白日隐西隅的诗句。
那时的小园一直都是很快乐的,笑起来没心没肺,就像此刻挂在她脸上的笑一般,从来没想过,这样的笑容会是自己最期盼的感觉,甚至成了一种奢侈品。
小园晃动着脚丫,小声的哼着那首”浪花一朵朵”。
听着她愉快的哼唱,程浩也忍不住小声合起来。
”时光匆匆匆匆流走,也也也不会回,美女变成老太婆。
哎呀那那那个时候,我我我我也也,已经是个糟老头。”
唱到这里,他俩不由相视笑起来。
人生最幸福的事不就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吗?最浪漫的事也莫过于有一个人能陪着你一起慢慢变老……
****
乐意他们从道观出来,推着自行车往回走,一路上只听着盼盼和翟玉叽叽喳喳的说笑,乐意却一言不发。
唐渊跟在她的身旁默默走着,第一次,唐渊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再长一点,哪怕他们都不说话,只要能这样肩并肩走着就很好了。
乐意心里翻腾着,不知道自己那句表白唐渊听懂了没有。
她不怕等待,也不怕坎坷,她就怕唐渊真的说出从来不曾喜欢过自己的这样的话。
她感觉到他有难言之隐,她知道唐渊的性格,他不想说的,你也不必问。因为她知道唐渊是个成熟的人,他有他的决断,也有他的安排,或者是他的苦衷。
而乐意也有自己的骄傲,她不会哭闹着去乞求一段感情,那是她尊严的底线。
不知走了多久,唐渊突然抬头望着远处的山问道:
”那是哪里?”
翟玉听到他的问话,和田盼盼一起停下脚步。
”哦!那是后山,离咱们小区不远了!不过我们一般都不去,那里是陵园,谁没事去那里啊!”
听到翟玉这样说,唐渊突然说道:”是吗?可是我觉得那里的花开的廷好啊!”
盼盼一脸黑线道:”当然廷好了,那里一直有人管理,植物比哪里生长的都好!”
唐渊笑道:”那就去转转吧!你们不会那么迷信吧?”
说罢就往山上走去。
大家这一头冷汗,心说唐先生这是什么恶趣味啊?
乐意只能跟着他,盼盼紧紧爪着翟玉的手臂,后背直冒发凉,但还是硬着头皮跟上去。
唐渊一直爬到山坡上,这里比山下冷所以许多本应开败的桃花竟还绽放着,地面上盛放着一层二月兰和金色的蒲公英。因为这里很少有人来,所以野花野草也很少有被践踏过的痕迹。
”真的不能走了!最多五十米就是陵园的大门了!”盼盼是真的害怕了。
翟玉也有点心里发毛,毕竟是这种地方而且人又这么少。
乐意伸手拽拽唐渊的袖子:”回去吧!大家都冷了。”
唐渊冲她笑着点点头,然后又往山下眺望:”景色真美啊!从这里能看见你们小区呢!你看那是不是火车站?”
田盼盼头皮都炸起来了,结结巴巴说:”啊?真的啊!我还是第一次发现!可是在小区就看不见这里啊!”
唐渊看盼盼哆哆嗦嗦的样子不由笑起来:”有时候一个位置能看见的,对调一下就看不见了。你怕什么啊?人都会入土为安的,生老病死是生命的轮转,想开了就不可怕了。”
说罢笑着往山下走。
盼盼皱着眉头望望乐意:”可是我还是觉得廷害怕的……”
乐意和翟玉拍拍她的头,一边一个搂住她往山下走去。
****
赵剑灵他们四个一路骑行,很久没有骑着赛车在公路上闲逛了。
”真的要去水库吗?”肖晴有些累了。
苏平看看她,放慢速度:”你要累了就不去了,是有些远。”
苏鑫也停下来道:”能吃饭了吗?我都饿了!”
剑灵瞪眼道:”就属你能吃!刚才的点心你吃的最多,还饿!”
说完又觉得实在不合适,毕竟当着人家女朋友的面。于是她很抱歉的冲肖晴笑笑,肖晴也笑着,完全无所谓的状态,这样她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
”我也饿了!都过饭点了!”苏平看看表替苏鑫解围。
剑灵想想:”这附近好像有个吃农家菜的地方,他家的烤鱼廷好吃的!走吧!”
说罢跨上自行车继续骑行,众人也纷纷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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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我记得我好像来过嘛!”赵剑灵擦着汗,一边说一边往里走。特么对于+看书网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
这是一家生态园,整个建筑是个玻璃大棚,里面的餐桌都用郁郁葱葱的阔叶植物隔开,地下是潺潺的流水,做成曲径通幽的样子。
赵剑灵四下张望着找空位,突然,她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吓得眼珠差点没掉下来。
“我们今天别在这里吃了!换一家吧!”说罢转身就往外走。
苏鑫很是不解:“为什么啊?这里环境很不错啊!”
剑灵只好呲牙道:“你没有看到挂着的特色菜吗?太贵了!”
苏鑫不以为然:“没事儿!今天我请客!”
剑灵刚想说什么,肖晴接话道:“是啊,苏鑫请客没有关系的!大家难得出来吃顿饭。”
赵剑灵这个急啊,只能撒谎道:“我忘了,我现在不能吃鱼,我有点过敏了,一吃就起皮疹!”
苏鑫还是不解:“那我们吃别的,不吃鱼不就行了?”
赵剑灵真的很想拍死他,但又不好发作,只好压压火气挤出笑脸道:“我想吃烤肉!我好久没有吃烤牛肉了!不行吗?”
大家拗不过她,只能继续找能吃烤肉的地方。
****
向小园翻着白眼望着程浩点了一桌子的菜忍不住问道:“拜托,这么多菜您吃的完吗?”
程浩夹着菜边吃边说:“没事儿,不是还有你吗?”
向小园鼻子没气歪了:“您当我是猪啊?我就是猪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程浩一下乐起来:“你自己说的啊!我可没说过你是猪。”
小园气得伸筷子敲他,程浩灵巧的躲开,然后夹了一大块儿烤鱼放在小园的盘子里。
“你尝尝,味道不错!难怪这里的虹鳟鱼这么有名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爬长城爬累了,吃什么味道都特别好。
向小园知道跟这种土豪讨论节俭的问题简直是自讨没趣,于是只能不再搭理他,闷头吃菜。
程浩一边吃一边打量着四下,笑道:“这里的环境真是不错,客流量也很好。唉!你说我在这边也盖一座这样的生态饭店怎么样?”
向小园一听,差点把鱼刺咽下去,卡的她眼泪直流。
“您不会是说真的吧?”小园吓的小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程浩不明所以,还在坏坏的逗她:“怎么了?你觉得不好吗?要不,盖得离你们小区近一点,你要去吃饭我一直给你免费如何?多好的事儿啊!”
小园顿时想去撞墙,她赶忙否定道:“免!我们那里不是旅游区,也没有那么多游客!盖这样的饭店会赔死你的!”
程浩认真的想了想:“那到未必……环境可以打造嘛!弄个什么采摘园,或者找个有点年头的古迹做做噱*头,应该是可以开发的。”
小园这个郁闷啊,赶紧给他夹菜,生怕他再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下去。
“这个野菜好吃吧?你喜欢吃吗?我一会儿带你去摘。这鸡炖的也很好吃,是农家散养的鸡,你要喜欢的话我们一会儿去抓一只给你带回去!”
小园紧张的胡说八道,生怕他再跟自己讨论到自己的小区旁边盖饭店的事儿。
看到她这个样子程浩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她不至于怕成这样吧?
笑完他又不由有些心酸,她简直像防贼一样防着自己,自己在她心里就这么见不得人吗?只要稍微提到跟她的圈子有点儿接近,她就慌乱的不能自抑。
看到程浩突然沉默下来,小园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只能咬着筷子小心翼翼的望着他。
程浩沉默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向都是很冷的,这个样子的他总会让小园不由自主有些惧怕,会生成一种无形的距离感。
“我今天来是不是打扰你春游了?”程浩嚼着菜,好像自言自语的说。
小园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没有,我们春游也结束了……”
程浩抬起头一脸严肃的看着她,深褐色的眸子闪着冷光。
小园吓得哆嗦一下,咬住下唇,他这样的表情小园一直都很害怕。
“我今天要是不来找你,你是不是打算以后都不来了?”
小园使劲摇头:“没有!我合同还没有履行完呢!我真的只是请一天假!”
看到她紧张的样子,程浩忍不住笑了,知道他是故意吓唬自己,小园的心才落回原地。
程浩轻声问:“你怎么又去找倪琨了?”
小园想想,不能说实话,于是只好撒谎道:“burke在倪琨那里,他弄不了,让我去帮帮忙。”
程浩这才想起付宪龙家那只让人头疼的狗,burke也就很奇怪的跟向小园投脾气,所以她这个理由也算正当。于是他嘀咕一句:“付宪龙那小子也该回来了……”
说完他看看还是一脸紧张的向小园又想逗她:“那种咖啡有那么恐怖吗?我还有一罐呢!”
一说到这个话题,小园又想吐,她赶忙捂嘴道:“你够啦!不要再跟我提这件事了!我还没找你的麻烦呢!亏你做的出来!你怎么想的?我当时打死你的心都有!”
程浩想起那天小园边哭边骂人的样子,又笑的不行,其实现在想想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可理解,自己怎么就会怀疑到那个方面去。
小园狠狠瞪他一眼,把头偏向一边:“你还好意思笑!”
程浩用餐巾擦擦嘴:“我吃饱了,你吃饱了吗?”
小园刚点点头,就被程浩一把拽起来。
“喂!剩这么多,打包啊!”小园被他拖着,一边走一边叫,程浩才不搭理她一直把她拎到车里。
程浩很开心的发动汽车:“吃饱喝足,回家!”
向小园大惊失色:“我没说今天回去啊!”
程浩不理她:“你还没疯够啊?”
小园这个气啊,天下还有这么不讲理的人,于是也赌气不搭理他,把车窗放下任凭风呼呼的吹进来,带来满车的杨絮。
汽车开了一阵,路过一个山坡,小园突然拍着车大叫道:
“停车!停车!”
程浩只好把车停在路边擦着沾满杨絮的墨镜,不明白小园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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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好多槐花!”小园一手拽着他,一手指着上坡白得像云朵的花儿兴奋地说道。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看书网
一阵风吹来,空气中满是槐花的甜香味。
向小园疾步跑上山坡,伸手摘起槐花,洁白的花像一串串铃铛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
小园踮着脚尖伸长手臂累得满头大汗,然后她转头看见戳在一边的程浩命令道:
“快点帮我摘啊!”
程浩帮她摘了一些,但小园不满足:“多摘点儿,这些哪里够啊!”
程浩只好继续摘,两个人摘了满满两大塑料袋,小园这才罢手。
“你要这么多槐花干什么?”程浩很是不解。
小园也不说话,而是乐呵呵的捡了一朵丢进嘴里:“很甜的,你尝尝!”
程浩也摘了一支嚼起来,那种丝丝缕缕的甜味从舌尖渗透到每一个毛孔,仿佛把春天都含在了心里。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开满槐花的山坡上望着山下公路间偶尔飞驰而过的车辆,傍晚的阳光洒下来,将白色的槐花映得金灿灿,时间仿佛静止在这里。
程浩突然觉得心里有种难得的平静,就像风轻轻吹过树梢,虽然感觉是在动,但是更多的是一种静*谧。
刚才摘花时花瓣落在程浩的头发上,一点一点的白特别醒目,小园不由自主踮起脚尖伸手将他头发上的花瓣抹掉。
程浩感觉到她的手指掠过发梢的轻盈,刚想回头爪住她的手,就见小园笑的跟花儿一样,拎着盛满槐花的塑料袋冲下山坡,边跑边喊:“回家喽!”
程浩望着她像小鹿一样连蹦带跳的背影,轻轻微笑,第一次觉得“回家”两个字就如这空气一般馨香而温暖……
*****
回到望月台,向小园特地把薛澄也叫过来一起包槐花馅儿的饺子。
大家都很开心,薛澄和程浩还是第一次见到用槐花包的饺子,不由啧啧称奇,小园笑他俩少见多怪。
小园边擀面皮边说:“这时令的食物才是最好的,顺应自然也是顺应自己的身体。春种、夏长、秋收、冬藏,每个时节都会有每个时节的规律。这些未必最昂贵,但多一时,少一时都是不行的!榆钱的时节已经过去了,要不我就请你俩吃榆钱饭了!”
程浩微笑着,手里捏着饺子,因为跟小园包过几次,所以现在包出饺子的形状也没有那么惨不忍睹了。
“怎么样?我还是很有天赋的吧?”
程浩望着薛澄那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很是得瑟。
小园揭穿他道:“你对外形的把握还不错,但是味道么……我真心不敢恭维。我说你是不是味觉有些偏差啊?反正我做什么你都觉得好吃,你做什么我都觉得是场灾难。”
程浩面子上挂不住,用胳膊肘碰她一下,示意她在薛澄面前给自己留点面子。
然后说道:“那是因为我这人什么都不挑剔,多好养活?你做什么我都喜欢,你多省心啊?”
小园笑他道:“也是,估计就像猪一样什么都吃,要不怎么能长真么高!”
程浩知道她是在报复自己说她是猪,于是急道:“好啊!你可真记仇!”
小园做鬼脸道:“那是,我的记性好着呢!我有个小黑账本,把你惹过我的事儿我都记着呢!没事儿我就拿出来翻翻,看你当时怎么惹的我!”
程浩还没说话,薛澄便急道:“我呢?你也记吗?”
小园笑道:“你呀,我记红账本,只记你的好!”
薛澄立刻像个孩子似得高兴起来。
向小园根本没想到自己一句无心的玩笑话,会让程浩纠结了很久很久……
热腾腾的饺子上桌,小园一边吃一边想起了自己的自行车,不由又开始吐槽程浩。
那时他把自己的车子扔在路边,等他们回去找时,果不其然,真的丢了。程浩只好答应她明天一定赔给她一辆新的。
听到这个答案小园还算满意。
薛澄又提起来去年的紫藤花馅的糖饼也很好吃,小园一拍大腿:“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我们晚上去偷吧!”
吃完饭,三个人一起溜到柳碧娆住过的那栋别墅前,小园四下看看确定没有保安,这才翻过栅栏跃到里面,然后伸手拽着薛澄把他也拉过来。
“还做糖饼吗?”薛澄很是兴奋。
小园摇摇头:“这回包汤圆和包子。”她一边说一边走,因为黑灯瞎火没看见前面的小叶蔷薇丛,一跤摔进去扎的她噢噢叫。
程浩本来在栅栏外看着两个笨蛋翻进去偷花的样子呵呵直乐,没想到小园跌到蔷薇里,他赶忙也翻进去将小园抱出来。
几个人也顾不上偷花了,程浩赶忙找来别墅门卡打进屋打开灯看看小园有没有受伤。
向小园哭笑不得:“哎呀,我怎么那么蠢,我忘了你是房东了!偷什么啊?弄得跟做贼一样!”
程浩没顾上搭话,赶紧蹲下将她的裤腿撩开,上面果然扎了许多的小刺,划了一道道的血印。
看到他担心的样子,小园笑道:“没事儿,又不疼!”然后低下头将腿上和手臂上的尖刺拔出来。
薛澄看到小园受伤,想叫医生被小园拦住了:“多大点事儿啊!你回家把药箱子拿来就行!”
薛澄答应一声赶忙回去拿。
别墅里瞬间就剩下向小园和程浩两个人,程浩还是不放心,用手模着她的小腿道:“真的没事吗?”
她的小腿很白很细,捏在手里是一种温润光滑的触感,只是此刻上面布满了红色的小血点和刮擦后的血痕,一道道的,很是醒目。
小园把裤腿放下来笑道:“真的没事,这点儿还叫伤啊!”
然后又用手模模自己的脸:“幸亏脸没事!”
说罢她抬起头环顾四周,别墅里还保持着当年刘羽霖和柳碧娆居住时的样子,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打扫。
小园抬头望着程浩,轻声问:“你没有租出去吗?”
她知道程浩的这些别墅是很抢手的,想不出他为什么没有把这房子租掉。
程浩摇摇头:“没有。”
“那你觉得他们会回来吗?”一说到这个问题,小园的眼圈红了,眼泪不由自主顺着眼角滑下来。。
程浩还是微笑着,伸手抚模她的脸,然后用拇指抹掉她的眼泪:“我觉得会的。”
向小园含着泪微笑着使劲点点头,他的手很大,模着自己的脸的原来并不讨厌,反而是一种很温暖很安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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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微笑着使劲点点头,程浩的手很大,摸着自己的脸的原来并不讨厌,反而是一种很温暖很安心的感觉。不是所有小说网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看书网你就知道了。
薛澄抱着药箱急匆匆跑过来,进门刚要说话,就看见程浩正用手抚模着小园的脸。
灯光从屋里打过来,将小园的侧脸勾勒出来,她的眼底一闪一闪像落满了星星倒影的湖泊,清澈而纯净。她就用这样的目光望着程浩,嘴角轻轻上扬,好像在感受程浩手心里的温度。
而程浩也在用那种很温柔很深邃的目光望着她的眼睛。
这还是薛澄第一次在程浩的脸上看见这样的眼神,他的眼神一直都是犀利的,冷傲的,曾几何时也可以这样像温暖的春风融化积雪般,轻柔而细腻。
他进来他们竟然都没有发现,薛澄只好傻傻的站在那里,心里却觉得有种缝隙越裂越大,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痛。
小园先发现了薛澄,喊了声他的名字,程浩赶紧将手放下来。
小园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赶忙把药箱接过来,自己用棉签的碘伏消毒伤口,拒绝了他们的帮忙。
因为扎了满身的刺,小园也没心情再去摘紫藤花,赶紧先回去才是正经。
三个人并肩走到家门口,薛澄突然笑笑:“我今天还有事儿,我就不在这里住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说罢将手里的药箱递给程浩,转身离开。
小园想喊他,但是也察觉到薛澄的心情好像并不太好,于是只能望着他的背影开不了口。
程浩拍拍小园的肩:“没事,他晚上活动多着呢,我们回去吧。”
小园这才点点头,转身进门。
直到在明亮的灯光下,小园才突然发现程浩的手也破了,应该是那时把自己从蔷薇花丛里抱出来时扎伤的。
“疼吗?”小园拽着他的手仔细看着,他手背上的伤比较多,有的还很深,刚才竟然没有发现。
程浩摇摇头,想把手收回去,小园赶忙说:“别动!”
然后帮他擦拭手背上的伤口。
程浩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小园低着头垂着长睫毛,露出雪白的脖颈,小鼻尖上沁着汗珠。
他突然觉得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就像太阳慢慢从山谷间爬出来,刹那间透出的光把天上的云都染红了,那是一种特别幸福的感觉。
从来都没有觉得幸福是这么具体的东西,可以具体到一顿饭菜,一个触碰,甚至一个眼神。
而这些都与他的身份和金钱没有一点关系……
“好了!”小园松开手:“这伤弄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谁打架被抓伤的呢!”
程浩笑道:“我就说我养了只猫,被猫抓的。”
小园笑起来,然后起身告辞,说了声“晚安”。
程浩望着她的背影看看手上的伤,也不由会心笑起来。
第二天吃完早饭,程浩带小园去买自行车,两人来到一家自行车专卖店,程浩挑了一辆进口的山地车。
小园用手掂掂那辆车子,不由惊叹道:“好轻啊!这是什么材料的?”
程浩笑笑,然后伸手将一个头盔戴在她头上:“好骑就行!”
小园看了一下价签倒吸一口冷气:“这也太贵了!”
程浩不在乎:“这个材料值这个价。就是太急了,要不我就直接从荷兰定两辆世爵的。我觉得你们那里挺适合骑行的。这辆你先凑合骑,等回头定的车来了周末我们就可以一起去玩儿了。”
小园哭笑不得,这个价位买个自行车,还是“凑合骑”,那要是不凑合得是什么样的车子啊?
她把头盔摘下来,挂在一边嘟囔道:“我其实就想买个二手的得了,放在外面也不怕丢,这要是丢了我不心疼死!”
说罢她自己挑了一辆最便宜的,程浩拗不过她,只好随了她的意思。
买完自行车,程浩又带她来到一家藏在繁华cbd后街的小四合院,四合院门前有两只石狮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但门口什么标牌都没有挂,就是普通的民居样子。
进去之后小园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不大的小天井古香古色,而堂屋里却放着一排排的木架子上面是一个个标着字符号码的鞋楦。
程浩解释道,这是一家意大利的高级定制在北京的代理,这里只是依照顾客的脚量身定做鞋楦,然后再寄回意大利制作皮鞋,他的很多鞋都是在这里定做的。
小园都惊呆了,她第一次知道高级定制是怎么来的。
程浩因为是vip客户,跟店里的工作人员都很熟悉,彼此像老朋友般攀谈了一阵,然后他才说明来意。
“我上回不是说给你定双靴子吗?”他转头对小园笑道。(马场章节)
向小园这才知道他原来是给自己定鞋的,不由紧张道:“我不要,我有鞋……”
程浩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安静,然后工作人员带着小园去量脚型。
一直到量完小园的头都是发懵的,只能任由程浩摆布。
最后程浩定了两双,一双靴子,一双单鞋,小园自己挑的款式。
“是不是特别贵啊?”一直到坐回车里,小园还是忐忑不安。
程浩却只是说:“鞋子这东西舒服不舒服只有脚知道,你回头试试就明白了。这是根据你的脚型定做的,一丝一毫都不会有偏差,绝对跟普通的鞋不一样。”
他并没有告诉小园,这种高级定制最昂贵的不是皮鞋本身,而是这定做的鞋楦,绝对是价值不菲的。
小园还是觉得很不安,自己好像无缘无故接受了程浩很多东西,这让她不由想到“拿人手短”那句话,她不由往袖子里缩缩手指,手好像更短了……
****
因为又拿了程浩的东西,小园不免心虚,于是她拒绝了程浩开车帮自己把自行车送回去的建议,而是去铁路货运办的托运,估计快点的话明天就能收到。
向小园回到宿舍,大家正围着乐意七嘴八舌议论什么。小园因为有心事,于是也不插嘴,只是坐在一边静静听她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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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回到宿舍,大家正围着乐意七嘴八舌议论什么。舒悫鹉琻小园因为有心事,于是也不插嘴,只是坐在一边静静听她们说。
赵剑灵看见向小园一把把她拽过来:
“小园,你回来的正好,你到是帮着分析分析啊!我们这都想破头了,就是想不通啊!”
唐渊为什么会拒绝乐意,自从昨天春游回来大家就一直在讨论这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钟原也想不通:“一开始我是猜着他家里的原因,可是现在觉得真的跟他家没啥关系。”
翟玉点点头:“是啊!就算是乐意跟唐渊有差距,但是也差不到他父母那个差距吧?一个是高知,一个是大字不识几个的女人,他父亲是插队时认识的她母亲,那个差距放在今天都是不可想象的!”
钟原点点头:“所以我越发佩服唐先生啊!所以说唐先生的人品也绝对是没得挑的,他的父母也绝对是非常好的人。贫贱之交不相忘,糟糠之妻不下堂。说起来容易,问世间几个人做的到?乐意啊,我要是你,就冲着他家,他父母我都不会轻易放弃!”
小园点点头,小声嘀咕道:“是啊,唐先生真的是好人,如果程浩有他一半那么好就好了……”
因为她的声音特别小,根本在自言自语,所以只有离她最近的赵剑灵听见了。
剑灵不由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小园知道自己没管住嘴说了不该说的的话,于是低头沉默不语。
田盼盼嘟着嘴,冲小园说道:“小园你帮着分析分析嘛,你最聪明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向小园也不明白怎么回事,而且现在心里是一团乱麻。
她想了想犹豫着说道:“我想是不是唐先生最近这段时间工作压力比较大?乐意一提这个话题他都没有准备好,毕竟他俩原来一直是对头嘛!稍微给他点时间吧!”
现在唯有这个解释还算是牵强,大家只能分析到这里,乐意只是听,没有说一句话。
大家看时间不早纷纷起身回宿舍洗漱休息,小园把大家都送出门,这才坐到乐意的身旁。
没有外人的时候,在小园面前乐意才能卸下故作坚强的伪装,她把头靠在小园的肩上,双手紧紧纂住小园的手指,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
小园看到乐意这么难受的样子,也陪着她一起掉眼泪。
“小园,我现在觉得特别害怕,真的,从来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向小园换了个姿势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觉得每次我开口后面好像一定会有什么事,那时跟吕樊也是这样杳无音信,现在还是。就像我往悬崖下扔了颗石头,可是连声音都听不见。”乐意哽咽着说:“我现在特别理解剑灵,我不知道当初她是怎么熬过来的!我现在才发现我根本没有她坚强。”
小园安慰她:“别急,灵灵不是不是熬过来了吗?有点耐心,一切都会有答案的。”
她安慰了一会儿乐意,出门去水房帮她打洗脸水,正遇上从厕所往回走的剑灵。
赵剑灵一把爪住她:“跟我来,我有事儿要问你!”
小园隐约知道她要问什么,只好跟着她来到她的宿舍。
“向小园,你说什么呢?”关上门,剑灵也没有客气开门见山的问道。
小园捂着额头沉默着坐在g边,一言不发。
赵剑灵有些急了:“你说话啊!你当我聋子什么都没有听到呀?”
看到小园还是不说话,剑灵接着说:“你说实话吧,昨天你到底有什么事先走了?”
向小园开始支支吾吾,剑灵也没心思跟她玩儿太极,于是直接说道:“是跟你那个高富帅房东在一起吧?”
小园一听,当时脸就白了,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知,知……道?”
剑灵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在她腿上掐了一下:“你还好说呢!要不是我挡着,知道的就不是我一个了!”
然后她把那天在生态园饭店看到的他们的事说了出来。
小园感动的都快哭了,一把抱住剑灵急道:“天啊!谢谢你,要不我可完蛋了!”
剑灵没好气地把她的手从脖子上扒下来道:“你现在知道害怕了?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向小园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坐在g边:“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现在心里也特别烦,特别乱。”
剑灵知道小园是真发愁,于是也不再冲她发火,而在坐在她身边轻声说道:“你呀,遇事儿向来都很明白,上次劝小玉你也说过有些错不能犯,就算想找也一定要找个人品好的。可是到了你自己这里,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
听她这么说,小园突然开始掉眼泪,心里太乱了。
她知道程浩和“人品好”三个字真的是八竿子都打不着,因为她非常清楚程浩那个主真的是她所见过最渣的人,简直是无数次洞穿她的道德底线,让她鄙视的跟病毒一样。
可是就是止不住的难过。
小园用手背抹抹眼泪道:“灵灵啊,你说当时苏鑫送你东西,你什么心情啊?你能心安理得吗?”
一问到这个问题,剑灵心里立刻咯噔一下,也心虚不已:“这怎么说呢?”
说罢她深深叹了口气:“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呢?就说这个琴吧,其实我用着也不安生。只能自己安慰自己,怎么说我也是他老姐,就当这小子有钱孝敬我。”
说完她翻翻白眼:“可是这么想我都觉得好理亏……”
小园也叹了口气:“是啊,你这样想都理亏,可是我跟程先生说白了什么关系都没有。而且我欠他的人情更多,我都不是理亏,而是就跟心里有鬼一样惶惶不安。”
剑灵白了她一眼:“你就是心里有鬼!所以你才说希望那个姓程的跟唐先生一样好吧?”
小园扁扁嘴,没答话。
剑灵看她不说话用胳膊肘捅捅她:“喂!他不会跟你说什么了吧?”
小园摇摇头:“什么都没说过。”
剑灵长出一口气:“那就行了!你呀,干脆直接赔他违约金,直接走了得了!”
小园急道:“你以为我不想啊!可是好几次都没成功,而且我欠他的人情根本不是违约金能还清的!”
剑灵急了,直接踹她道:“你到底欠了他什么啊?”
小园也急了喊道:“一条命!一条人命行了吧!”
赵剑灵吓得脸都白了:“这人情欠的够大了……”
小园痛苦的捂着头哀嚎道:“所以啊,我都想他要是出个车祸啥的,我宁愿伺候他一辈子!”
然后转头看着一脸黑线的剑灵道:“这个想法是不是太恶毒了?”
赵剑灵点点头:“何止太恶毒,要这样你还不如毒死他,俩人一起投胎期待他下辈子做个好人呢!”
小园知道她再拿自己开心,于是气得给她一巴掌:“你胡扯什么呢!还有点谱没有啊!”
剑灵吼她:“你也知道这是没谱啊!”
小园不再说话,低头继续沉默。
剑灵拍拍她的肩:“没事儿,就走一步说一步吧!他不是什么都没说过吗?那你就当什么都是浮云!你这里紧张兮兮的,说不定人家就是喜欢做做雷锋啊,有钱没地方花,随便撒撒啊!我算是看透了,这些有钱人啊,没事喜欢逗逗你。就像唐先生那样,你说他是坏人呢,还真不是,可是做的事吧,我真的无法苟同。这不就是耍乐意玩儿吗?你认真呢,你就输了!越认真输得越彻底!你这里愁的夜不能寐,他那里根本没有这回事,你这不是自己找恶心玩儿吗?”
小园觉得剑灵说的也不是一点都没有道理,但是对于唐先生的说法,她却还是不太认同,但也没有辩解。
剑灵知道小园被自己说动了,于是笑道:“你呀放宽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什么时候再说什么时候的事儿。而且你也做好准备,到时候怎么应对。还有就是……要不,你适当的把你的道德标准降低一点,说不定他没你想的那么差。”
听她这样说,小园抬起头用哀怨的眼神望着她。
nbsp;剑灵挠挠脸:“也是,这要降低的话……直接就海沟了。你不会游泳,容易淹死。”
小园冲她翻翻白眼:“你也别替我想了,我自己会看着办的。对了,你和苏平哥的事儿什么时候有个准谱啊?”
一说起这个话题剑灵就难受:“我也不知道,其实不怕你笑话,我觉得我俩交往这么久,什么进展都没有。他都没有有吻过我。”
一说这个剑灵就想哭,那天她鼓足了勇气,仰起头闭上眼睛等着苏平吻她,结果等了半天,感觉到的竟是苏平帮她翻眼皮,问她眼睛里是不是进沙子了。
剑灵这个气啊,又不好发作,只能憋在心里。
“你说是不是因为我上次遇见的事……苏平哥嫌我恶心,不想要我了?”
一说这个剑灵就控制不住眼泪了。
这是一直留在心里的疤,那是用多少时间都抹不去的伤痕。
小园赶紧抱住她:“你胡扯什么呢!都过去多长时间的事儿了,你怎么还想着呢?”
剑灵抽泣着说:“其实如果是因为这事,我不怪苏平,他只要提出来,我就乖乖的分手,我绝对不纠缠他!”
小园使劲拍着她的后背,安慰了她很久,最后剑灵带着泪痕和小园回她的宿舍睡觉。
向小园和乐意又把g拼在一起,三个人继续挤在一起,聊了点别的这才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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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一大早赵剑灵又背着琴来到小公园,现在这几乎成了一种习惯,除非刮风下雨一般都会在清晨来这里帮那些大爷大妈伴奏。特么对于+看书网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
每天她都打着哈气,处在半醒的状态,虽然有时候会抱怨但基本还算忠于职守。就是看在自己受伤住院时这些大爷大妈们送的老鸭汤上,她也不能半途而废。
剑灵正调着琴试着音,突然一个姓李的大妈说道:“今天老刘怎么没有来啊?”
听她这么说大家立刻议论起来,说昨天晚上还看见刘大爷牵着他家的狗遛弯呢,他每天早上都是最积极的。
于是大家赶紧一起去刘大爷家看看。
走到门口就听见门里面他家的狗叫的厉害,大家也有些慌神,剑灵赶忙打电话把苏平他们叫来,这才破开门看见刘大爷躺在地上。
大家赶紧叫救护车,这个场面乱哄哄的,不过急救医生检查后说应该是暂时休克,大家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救护车远去,众人心有余悸,这刘大爷身体一向不错,说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他儿女都不在身边,只有他和老伴儿两个人,这阵子老伴儿去看外孙子,就剩他一个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大家正义论着,赵剑灵突然想到什么,大声问大家:
“对了,我记得每天早上有个老爷爷都会来看大家唱歌,好像就住在那边的别墅区……有好几天没看见他了吧?”
大家这才想起来,是有这么一个老爷子,每天都会拄着拐杖来听他们唱歌,大家邀请他参加,他还廷固执也不说话转身就走,但是第二天还来。
听她这每一说,大家心里都打起了鼓,苏平想想道:“要不是我们去看看吧!”
就这样一大帮人又来到别墅区。
向小园从窗口看见,不知道剑灵他们在干什么,于是也跟乐意和钟原一起去看热闹。
他们一帮人跟保安交涉半天,保安答应过去看看,唐渊也被惊动赶忙下楼跟了过去。
别墅门一打开,一股异样的感觉扑面而来,最后在卧室里找到了了那个老爷子。
看到第一眼,小园和剑灵同时“啊!”了一声,分别抱住钟原和苏平。
乐意也一把爪住唐渊的手臂,把头别过去。
唐渊拍拍乐意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然后慢慢走到g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然后告诉身后的保安道:“打110吧!”
身后的人群一片嘈杂,大家都很紧张,还是钟原第一个镇定下来,转身示意道:“行了,散了吧!大家都回去,该上班上班去!别乱碰这里的东西,别把现场弄乱了!”
听她这么说,向小园赶紧组织大家离开,其实每个人都是有点害怕的,巴不得快点离开。
乐意很不放心,还不想走,小园劝她道:“钟原和唐先生在,没事的,我们只能添乱!“
唐渊冲乐意笑笑,挥手示意她快点离开,乐意这才被小园拽走。
钟原和唐渊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等警*察和救护车,两个人静静地坐着谁也不说话,半晌还是钟原先开口:
“这么大的房子就一个人住,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老人家也够可怜的。”
唐渊点点头:“是啊,但是很普遍的现象,空巢老人的家庭不要太多。”
钟原叹了口气:“所以我就不想离我爸妈太远!”
说完抬头看看唐渊:“唐先生也是独生子吧?”
唐渊笑着点点头。
钟原环顾四周,然后很无奈道:“我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子女就放心他一个人在这里呢?”
唐渊轻声道:“他的儿子在美国,早移民了,这老爷子脾气怪,在那里住不习惯,宁愿一个人在国内。不过他儿子也算孝顺,着这里给他买了别墅,也请了保姆,就这么住着吧。不过好像保姆受不了他的脾气,前阵子辞职了,我专门安排了钟点工,帮老人做做家务,做做饭。谁想到……”
没等到唐渊说完,钟原打断他道:“这就是孝顺吗?这就是唐先生认为的孝顺吗?自己出人头地凤凰腾达,把父母丢在一边,孤零零的连死都没人知道,这就是唐先生认为的孝顺吗?”
唐渊被她问得哑口无言,一时不知怎么回答,钟原含着眼泪接着说:
“其实,我更不不明白的是这些父母是怎么想的,总是觉得儿女远走高飞出人头地才叫做有出息,一定要移民到国外成名成家,才说明没白活!都很伟大,都很伟大……”
唐渊看着钟原,他一直都知道这里的女孩子跟别的有大不同,对于这些小姐妹的老大,他一直是很佩服的。
至少现在敢跟自己坐在这里,处事不慌乱非常镇定这一点就不是多少人能做到的。
关于钟原的一些事,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他越发觉得这个女孩身上有种很强大的气场,那是一种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坚强。
看着他一直盯着自己看,钟原笑笑:“可能我家不一样吧,我从小就知道,这个地球离了谁都能转,但是我爸妈离不了我。我可能未必有多大的出息,但是我会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尽量让他们不操心,尽量离他们近一些。我希望他们有什么事,我能在他们身边,这就够了。”
唐渊低下头:“我也是,也是一直这样希望的……”
钟原看到唐渊很难受于是赶紧转移话题:“其实有些时候,很多事也是无奈,比如说小园啊,剑灵啊,盼盼啊,不都是离乡背井在这里讨生活吗?其实别的不说,我们铁路小区这点很好的,不像城市里一栋楼关上门就老死不相往来,而是总能互相照应。就像这些岁数大的大爷大妈,总是让我们去帮他们干着干那,我们就觉得我们帮他们,可能在另一个地方,也会有人帮我们的父母。而且小区医院很近,他们都有健康档案,医生会打电话提醒要来体检,量血压什么的,有一天不见人,大家就都会问。所以做儿女的可能还安心点。”
唐渊点点头:“其实钟原小姐说的,就是我一直一来的梦想。社区一体化,老有所养,老有所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悲剧。如果我完不成,那我就需要一个人,替我完成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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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件事闹的,整整一周,小园的情绪都特别低落,总是无意间想起自己的父母。
他们也快退休了,可是自己在这里还没有安稳下来,如果靖涛哥没有走,自己是不是就能按部就班的结婚、安家,然后把父母接到身边来?
这样想让她觉得更加丧气,于是只好悻悻地往望月台走去。
因为今天早来了半天,她估计程浩还没有回来,于是换了鞋先回卧室。
每次想起梁靖涛她就会不由自主想起程浩,然后那种无名火又升腾起来,恨不得咬死他,那些也曾在心里留存过的感动瞬间就会荡然无存。
她拿出钥匙刚拧动一下,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儿,然后她赶紧推开门大喊:
“谁!谁在里面!”
正在乱翻东西的程浩被吓了一大跳,他没想到向小园这么早就过来了。
因为被爪个正着,他只能故作潇洒的挥挥手:“今天来的好早啊!”
向小园的肺都要被他气炸了,于是她几步冲过去一下将程浩推到一边,护着自己的柜子道:
“您在干什么啊!谁让你乱翻我东西的!”
程浩不知如何回答,因为这事儿真的是够丢脸的,以小园的脾气一定会没完没了不依不饶。
一时间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如实回答。
“你……你到底在找什么?”小园看着他没有表情的脸小心翼翼问道。
程浩知道躲不过,只好实话实说:“你真的记了小黑账本吗?”
听到他这句话,向小园简直是哭笑不得:“你脑子有病啊!我只是开玩笑说说!要记我也会用脑子记的,有必要记在本子上吗?”
说罢就将他轰了出去。
程浩出去后,向小园赶忙打开柜子翻出一个装饼干的铁盒子,一看到这个盒子,小园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地板上。
其实看见程浩翻她的东西时,向小园的魂都被吓飞了。
她私藏的程浩的家书,这要被他翻出来那还得了?好在自己回来的及时,要不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小园抱着这个盒子在屋里转了一圈,使劲想把它们藏到哪里更安全一点……
程浩这个郁闷啊,他整整研究了一周怎样打开小园的门锁又不破坏它的办法,可是费尽力气打开门,刚进去还没有翻到什么,小园竟然回来了。
一想到那个小黑账本,程浩真是急得抓心挠肺。自己干的龌蹉事不要太多,到底哪些事儿是小园最在意的,他猜得到,但是怕猜不全。他现在才深刻体会到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简直是不作死就不会死,但凡自己之前收敛点也不至于这时急得火上房。
自己如何能在小园心里建立个好一点的形象,真是愁死他的问题。
他这里正郁闷着,向小园走来楼来,十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鄙视道:“以后再敢乱翻我的东西,等着瞧!”
说罢就去了书房。
本来做好了准备被小园骂的狗血淋头的程浩,实在没想到向小园竟然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了自己,他觉得逃出一劫,可是还是有些不安。
想到小园说没有什么小黑帐本,他不由松了口,可是又想到小园说会记在脑子里他就更是叫苦不迭。
记在小黑帐本上他还能偷出来烧掉,记在脑子里他却没办法把她脑子打开洗掉。
他突然觉得生活要是韩剧多好,动不动来场失忆,小园一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能重头开始,那就天下太平了。
因为心里有鬼,小园也没敢跟程浩大发脾气,虽然生气他竟然撬锁乱翻自己的东西,但是气消了竟然觉得他的行为十分好笑,简直就像十几岁的孩子。这么脑残的事情估计连薛澄都干不出来。
自己随口一说的“小黑账本”他竟然信以为真,就这智商到底是怎么把生意做这么大,赚这么多钱的?这真的成了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因为偷翻自己东西的事情,向小园一直没给程浩好脸色,程浩知道自己理亏只好受着。
周六向小园上完课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竟然是郭垚打来的,她不觉有些好奇。
自己跟郭垚的交往也不算太深,自从上次收拾完汪子熙就一直没有再见过她。
向小园深知自己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对于那个圈子她只能抱着旁观和远离的态度。那是与自己生活的环境格格不入的地方,无论在外人看来那里有多麽光鲜亮丽,她都没有加入进去的心思。
因为自己根本就是一只旱鸭子,你再怎么说龙宫多么梦幻神奇,堆满了奇珍异宝,自己一下水也是淹死的命。
许久没见,她竟然给自己打电话说要见面,小园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这个郭小姐对自己不算好,但是小园知道她不是个会耍心机的坏人,不知道她找自己干什么。
和郭垚见面是在一家装修考究的咖啡厅,郭垚戴着墨镜,披着一头散乱的长发,样子有些憔悴。
小园小心翼翼走过去,郭垚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小园这才坐定。
看起来郭垚已经等了她一阵,她面前的咖啡杯已经空了。
虽然小园一闻到飘散在空气里的咖啡味还是有些想吐,但她还是强忍着挤出笑容。
郭垚摘下墨镜,冲小园笑笑。看到她的眼睛,小园吓了一跳,她的眼睛很红肿,一看就是哭过很久的样子。
“郭,郭小姐……你,你没事吧?”小园很紧张的小声问道。
郭垚摇摇头:“没事,其实也不是完全没事……我今天就是想来找你说说话。其实人在倒霉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真的没有什么朋友。那些一直围着你的人,全都是有目的的。我没有价值了,他们就一哄而散了。”
小园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说,用很不解的目光的盯着她的眼睛。
郭垚哽咽了一下,平稳一下情绪,然后缓缓说道:“我家破产了!”
ps:谁说只有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程浩的智商也在急剧下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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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垚哽咽了一下,平稳一下情绪,然后缓缓说道:“我家破产了!”
小园一愣,但是并没有觉得“破产”二字有多震撼,因为她还搞不懂什么叫破产。对于她这种无产阶级来说,因为没啥资产也就不用破产。
但看着郭垚痛苦的样子,她也不好多问,只能安慰她:“你们家公司廷大的,不可能一下子就破产了吧?没有什么转机吗?”
郭垚摇摇头苦笑道:“你记得那句:忽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吗?其实破产就是这样的。建立一个公司发展壮大是困难和漫长的,但是说倒,真的就是瞬间的事。已经没有可以挽回的余地了……”
小园急道:“到底怎么回事啊?好好的公司,怎么说倒就能倒了呢?”
郭瑶叹了口气:“其实我家的公司这几年的运转状态都不算太好,现在做这个行业的越来越多,竞争很激*烈。今年又少了几个长期的大订单,资金链一下就断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向小园脑子嗡了一声,突然想起汪子熙曾对自己说过的话,她曾向利用小园的手对付郭垚,但是让向小园拒绝了。
“程先生不跟你家签合同了?”小园小心问道。
汪子熙咬着唇点点头:“他是大客户,他不签了,我家生意就彻底完了。”
小园心里咯噔一下,她潜意识感觉到这事跟自己有关系。
于是她赶紧拉住郭垚的手澄清道:“郭小姐,这事我真的不知道,我可以帮你问问,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转机。”
郭垚笑笑:“傻瓜,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其实我家的状况出现问题后,这些产品的质量真的是下降了很多,程先生不续签合同有理有据。是我,我也不可能再签了。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心里难受想找个人说说话。”
向小园拉着她的手不松开,虽然这些事她一点都没有参与过,但是心里还是很不安。
“郭小姐,您以后想怎么办?”
郭垚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心里更难受。”
小圆扁扁嘴,劝慰道:“郭小姐,我说句实话,您不要生气。其实公司破产,由盛及衰,这是逃不过去的规律,只能顺其自然。不过常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您家就算破产,也不过是天上重新掉回到老百姓的堆里。您又年轻又漂亮,要学历有学历,要资历有资历,就算重新开始都比一般人起点高,都会比普通人过得好。”
郭垚含着眼泪微笑着:“谢谢你肯这样安慰我。”
小园摇摇头:“我说的是实话。”
郭垚还是叹了口气:“可是人过惯了好日子,可能没有什么勇气重新开始了。”
小园急道:“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为什么没有勇气?谁能一帆风顺啊?哪个人不是摔倒无数次,然后再爬起来?”
郭垚模模小园的脸,掉下眼泪:“我就知道,你跟我认识的其他人都不一样。我有的时候就在想,你这样辛苦还能活的这么有朝气,你是怎么做到的?”
小园笑笑:“其实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的人,活的比我还辛苦,可是一样也高高兴兴的!至少我身边都是这样的人。有责任,就不能让自己倒下;有梦想,就不能让自己停步。”
郭垚拉着小园的手放声哭泣起来,眼泪将小园的手心都打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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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回到别墅时有些晚了,她招呼都没打,就直接进厨房开始做饭。
程浩跟进来,看到小园正在忙忙碌碌的洗菜,她边洗边说:“对不起程先生,我回来晚了,饭很快就好。”
程浩蹙着眉将小园手里的茄子抢过来扔在一边道:“你去哪里了?我去接你,连你的人影都没看见。”
小园看看他,又把茄子捡回来洗道:“我去见郭小姐了,她给我打电话,她家出了些事。”
程浩一愣:“哪个郭小姐。”
小园低下头,开始洗辣椒:“郭垚,郭小姐。”
程浩都有些傻了:“你什么时候跟她混到一起去的?”
听到他这么问,小园很诧异的看他一眼道:“您这话问的,什么叫混啊?我们本来就认识,也算朋友,她有事想跟我说说不行吗?”
说完她有打量了程浩一下问道:“对了,我还想问您呢,您为什么不跟她家签合同了?这一下子就让她家资金链断了。”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说的这话很不合适,好像责怪程浩一样,于是赶忙收回到:“算了,您也别回答我了,你工作上的事我不该插嘴的。您一定是有您的考虑。”
程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现在头脑里一片混乱,还是先想想怎么回事儿再跟小园说话。于是赶忙从厨房退了出来。
一直到吃完饭,两人都没有再提这个话题。
小园打扫完闭,向程浩告辞上楼,她走了几步,突然转身问道:
“程先生,您不会是因为我才报复郭小姐家的吧?”
听到她的这句话,程浩一时哑口无言,正不知如何回答,可小园却大度的笑笑:
“对不起,我只是胡说的,这是您工作上的事,我不该问的!”说罢低头做了个抱歉的动作,就迅速跑到楼上。
程浩一下跌坐在沙发上,向小园宽容和懂事的态度让他更加难受。
正如小园问的,这一切怎么可能跟她没有关系,就从那次他得知郭垚打了她一个耳光开始,这一切就注定不可能跟她没有关系。
那一耳光打在小园的脸上,就像打在程浩的心上,他不可能不报复,只要他想报复,手段多的是。
可是他很惊异的是向小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郭垚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庭广众的打她,她还能跟她做朋友。
而在这个时刻郭垚最信任的人,唯一愿意去诉说的人,竟然也是她!
不得不说,向小园真是个神奇的存在。
其实自己一直都忽视了,她本来就是非常神奇的女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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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躺在g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觉得郭垚家的破产跟自己有关,但是又找不出相关的理由和证据。
自己算哪根葱,这种大事跟自己又怎么可能有关联呢?
程浩不签约跟自己八竿子也打不着,唯一算起来的就是自己曾经跟郭垚有些小摩擦。可是程浩怎么会为了郭垚曾经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就去报复?再说,那件事他也不知道啊!
程浩本身就是工作狂,为了公司的利益,他向来是翻脸无情的。如果真的是因为瓷砖的质量问题而不签合同,这根本就是很正常的嘛!
这么想让她的心里立刻舒服了。
小园拿出英语书认真读了起来,自己的短板还是要快点补上来,自己一定要更努力一些。
第二天一早,向小园刚下楼就看见程浩正站在鱼缸那里喂鱼。
她不由感叹,个子高就是好,那个鱼缸自己够都够不着,更别说喂鱼了。小圆贴在鱼缸上看了半天都没找到那两条孔雀鱼,程浩指指自己右手的位置。
现在那鱼都喂熟了,一伸手就过来。
“行啊!你都可以训练鱼了!”小园半开玩笑的说道。
程浩看看她:“是啊,这才多久鱼都跟我有感情了。可是咱俩在一起这么久了,我怎么就是喂不熟你呢?”
向小园气得给他一脚:“因为你的脑子就鱼那么大!”
程浩笑着躲开,然后一把拉住她:“哎,帮我个忙!”
小园刚想问什么忙,就被程浩拉着一路小跑到地下室门前。
“我想把地下室收拾出来,做家庭影你觉得院怎么样?”
小园不屑道:“你的房子,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呗!”
程浩咋舌道:“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吗?”
小园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可跟自己商量的?他有钱愿意装修的跟白金汉宫一样,又关自己什么事?真是多此一举。
程浩看小园不做声就当她答应了,于是拉着她来到地下室:
“这地下室有近四米高呢!把不要的东西都扔出去,重新装修做隔音,全都按影院的装修走,音响和屏幕也用一样的。不错吧?”
小园苦着脸扫视了一遍这犹如地震现场的地下室,闷声道:“程先生,这里的东西这么多,您怎么处理啊?”
程浩笑着走下台阶:“所以让你帮我看看哪些该扔就扔了。”
他一边说一边回头看小园的脚,怕她踩空了。
地下室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太多,装修材料,柜子,书架,以及根本不知道干嘛使的破烂。
“程先生,这么多装修材料是干嘛使的啊?”小园掩着鼻子问道。
“咱家楼上楼下空着十间房,当时装修我嫌麻烦,就把要住的几间装修了,剩下的材料就都扔在这里了。唉,要不回头都装修了吧?你喜欢那种风格?”
这个话题好像跟小园说过,但是那天她特别不高兴,程浩也没敢再问下去,今天他又老话重提,小园还是黑着脸惊恐的望着他。
“不会吧?您要都装修了,我怎么打扫的过来啊!”小园大叫起来。
装修成什么风格她不关心,但是自己的工作量大了一倍都不止这让她很崩溃。
程浩疑惑的看看她:“我又没说让你打扫,你急什么?”
小园不想理他,快步往里走去。
程浩像寻宝一样这里翻翻,那里翻翻,然后像个孩子般叫道:“嘿,原来在这里!你看这是我原来的棒球手套!啊啊啊!原来乔丹的签名篮球在这里呢!我找了好久!”
本来心里很烦的小园一听他说有乔丹的签名篮球立刻来了精神,从他手里抢过来道:“哇!真的是啊!你怎么弄到的?”
问完她又觉得自己很白痴,像他这种有钱人,什么弄不到啊!
程浩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于是老实答道:“我96年在美国的时候看现场,冲上去要的签名。你不知道,那是人山人海,我就那么挤啊,都快挤吐血了!”
程浩连说带比划的样子逗得小园哈哈大笑,实在想不出他这样的人也会有这么疯狂的追星时代。
程浩又把篮球拿过来,在手里转着,一屁股坐在一块板材上,也不管他的高级裤子是不是弄得又脏又皱。
那时的自己就跟现在的小园差不多大,还是很青春很冲*动的时候,可是时间一晃都快十年了。
“我有一双卡尔。马龙的签名运动鞋一直收藏在卧室的柜子里,这个篮球就怎么也找不到了,我还以为被装修的工人拿走了呢!没想到在这里。”
说罢他看看小园道:“你知道卡尔。马龙是谁吗?”
小园点点头:“知道,很早的球星了。”
程浩笑道:“你也看nba啊?”
小园继续点点头:“看啊!主要是我宿舍的电视太破了,就能收到几个台,其中一个就是体育台,不看也得看。”
程浩大笑起来:“我知道,你喜欢科比吧?女孩子都喜欢科比!”
小园摇摇头:“我喜欢加内特和邓肯!”
程浩突然想起去年科比闹出的*奸丑闻,他知道自己好像又说了不该说的话题。
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是啊,以你的道德标准,你怎么会喜欢科比啊!”
小园摇摇头,笑道:“跟这些无关,记者报道的也未必都真实。再说,关我什么事啊!又没有影响我,人家的是非我也不好评论。喜欢他们打球就行!”
听到她这么说程浩突然有种难言的丧气感,向小园现在不像那时一般排斥他,难道是因为自己只是一个跟她没有什么关系的人?
小园站起身往里走去,回头看着坐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程浩。她扭着头,没有防备那根伸出来的木杆子,又一头撞上去。
向小园“哎呦”一声,蹲在地上哼哼起来。
再蠢也没这么蠢的,这已经是第三次撞在同一个地方了,要说上两次没有灯黑的一塌糊涂她撞了头还有情可原,可是这次简直没有任何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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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听见“嗙”的一声,紧接着向小园就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哼起来,他赶忙跑过去使劲揉着小园的脑门,担心道:“怎么样?没破吧?好点没有?”
小园的脑袋被他揉得晕头转向,气得小园喊道:“不是那里啊!你别乱揉了,痛死了!”
程浩赶紧松开手,看小园揉着侧面的脑门,他伸手轻轻模模,还好没有流血,就是起了个大包。
觉得没有那么痛了,小园没好气的站起来踢了一脚书架:“什么嘛,害死人了!”
程浩看着小园嘟着嘴,像个小孩子一样拿东西出气的样子不由笑起来。她这个样子真是好可爱,头上的头发乱乱的,小脸涨得通红,大眼睛里噙着泪水一闪一闪跟一只发脾气的小狮子一样。
程浩走过去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顺手翻翻。
一看到程浩手里拿的书,向小园脸都吓白了,也不敢再乱发脾气,就这样傻傻的盯着他。
程浩看到小园这幅表情不由很是奇怪,他翻着书道:“这是我上学时候的课本,怎么了?我的脸有问题吗?”
小园赶紧低下头:“没有,你不是要看那些该留,那些该扔吗?还不快点!”
说罢从兜里掏出一根荧光笔记号笔问道:“这个柜子你还要吗?”
程浩把书放回去:“不要了,样式太过时了。”
小园什么也不说,直接在柜子上画了个叉。
看到程浩把书放回去,小园长出一口气,看来程先生是真的不记得了,那两张底片就是她从这里找到的。
她知道,这个秘密一定是程浩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包括自己……
(相关章节,第一卷116章《幽闭空间》117章《两张底片》)
****
向小园和程浩从地下室出来,拍着满身的灰尘,突然看见薛澄正站在门口那里望着他们。
“喂,我说你俩哪里去了。看看你俩,简直就像刚从耗子洞里爬出来!”
小园和程浩灰头土脸,手里抱着个篮球的样子还真的如薛澄形容的一般无二。
小园没有好气道:“净说风凉话,你怎么不早点来帮忙?还不是你哥,非要装修什么地下室,那一堆的破烂儿,找人慢慢搬吧!”
薛澄笑道:“我才不跟你们一起钻耗子洞呢!哝,这个给你!”
说罢递给小园一个很大的塑料袋。
小园一看,大叫起来:“天啊!这么多紫藤花,你从哪里摘的?”
薛澄故意卖关子:“还能哪里?你想想啊!”
小园恍然大悟:“对了你住的叫紫藤阁吧?”
薛澄得意地笑笑,点点头。
小园给了他一拳:“你这个家伙!早知道你家那么多,我还干嘛要爬栅栏偷别人家的啊!”
说罢就拎着那一兜的紫藤花一蹦一跳的跑掉了。
程浩吃醋了,急道:“喂!喂!没人让你爬栅栏啊!那不是别人家,也是我的房子啊!”
看到程浩急着辩白的样子,薛澄大笑起来,伸手夺过程浩手中的篮球抛了起来。
****
向小园一回到宿舍没看见乐意,刚打算去对门看看就被田盼盼一把将她拖出来。
“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啊?”盼盼咬着唇,急得跺脚,五官都因为心急火燎而纠结在一起。
小园还从来没有见过盼盼这个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怎么了?没事吧?”小园看到她这个样子很是担心。
盼盼都快急哭了然后四下望望,一把拉起小园就往楼顶跑。
两个人跑到楼顶确定四周无人,盼盼这才说:
“这可怎么办啊!我看到不该看的了!哎呦我的天啊!这可怎么办啊?”
说罢她捂着脑袋原地打起转来。
小园都快被她急死了:“小姑奶奶,你能不能说重点啊!到底怎么了?”
盼盼哼哼了几声,都快哭了,这才压制了一下情绪说:“我看到苏平和肖晴在一起!”
小园愣了一下,大叫起来,盼盼赶紧捂住她的嘴:“你小点声!”
向小园把情绪压压,然后板起脸义正言辞的说:“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看清楚了吗?”
盼盼使劲点点头:“就是因为看清楚了,所以我才急死了!我就等着你回来拿个主意,我都没敢告诉钟原和乐意。我知道她俩是暴脾气,怕事情闹得更糟糕。”
看向小园不说话,田盼盼使劲摇晃她:“你到是说句话啊!这可怎么办啊?要是让剑灵知道了可怎么了得,不乱套了吗?”
向小园心里也乱成一团麻,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要是别人还好说,可偏偏是赵剑灵,大家都知道她有多喜欢苏平,是怎么不顾一切的追到苏平的。人家剑灵这女朋友做的,任何人都无法挑出半点瑕疵,这要是这么被劈*腿,剑灵还不直接疯了?而且偏偏又是被自己的姐妹挖的墙角,这任谁也接受不了。
小园还是先安慰盼盼,让她沉住气:“盼盼啊!这事儿就你知道吗?其实就看见他俩人一起走走路,说说话,不能代表就算在一起的!这事儿千万别再说给别人,我再调查一下!你一定要沉住气,明白吗?”
盼盼哭着点点头,哽咽着说:“可是真的不是走走路说说话……他们真的……”
“别说了!”小园赶紧打断她,不让她再说下去,她现在心里也是一锅粥,因为她知道盼盼说的是事实,可是这个事实还没想好怎么解决,只能暂时装鸵鸟:“没有证据,我就暂时当你说谎!”
盼盼还想辩白,突然凭空听见一句话:
“盼盼没说谎,全都是真的。”
这大黑天的,楼顶上就小园和田盼盼两个人,这没来由的声音就像从夜空飘过来的一样。
向小园和田盼盼吓得抱在一起战战兢兢的问:“谁!”
可是却无人回答。
这可是顶楼,四周除了一片黑暗,真的是一个人没有,她俩都被吓得不轻,腿肚子都在抽筋。
向小园安抚着盼盼,然后壮着胆子走到楼顶的旁边,只一眼,她就吓得魂都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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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壮着胆子走到楼顶的旁边,只一眼,她就吓得魂都飞了。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看书网
原来赵剑灵披头散发的蹲在顶楼伸出的一个窄窄的防水台上,那台子也就三十厘米宽,看着都眼晕。
“剑灵啊!你可不要想不开啊!什么事都好商量!”
向小园疯了一样扑过去探下*身子,盼盼也吓坏了,嚎哭道:
“剑灵,剑灵,我胡说八道的!你快上来!你不要吓我!我受不了!”
赵剑灵叹了口气,宅宅歪歪站起来,夜风呼的一下将她的长发和月白色的长裙吹起来,好像飘荡在海洋中一叶孤舟的小帆。
“剑灵啊!求求你,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要寻短见啊!剑灵啊!”小园和盼盼探出大半个身子去拽她,哭得声音都变了。
赵剑灵转身爬上来,小园和盼盼手忙脚乱将她拽上来,心脏吓得都要跳出来了。
赵剑灵很鄙视的看了一眼这两个哭得鼻涕眼里糊一脸的丫头,然后慢条斯理的说道:“你俩哭什么啊?我只是来吹吹风而已。就算要跳楼我也会找个高点的跳,这才三楼,跳下去也摔不死,顶多断手断脚。死不了还活受罪,我有病啊?”
向小园和田盼盼面面相觑,剑灵这个状态到底算好还是不好啊?她们说的话肯定都被剑灵听到了,而剑灵好像完全知道这一切,却很淡然。
这个表现根本就是很反常啊!哪怕她大哭大闹都比这种当什么都没发生的态度强吧?
小园赶忙拉住剑灵:“剑灵,你,你没事吧?你知道什么了?我和盼盼也只是胡扯呢,你要难过,你就哭出来啊!”
赵剑灵笑笑:“很多事其实我早知道,知道又怎么样?只要苏平哥没亲口告诉我,只要他俩没给我下结婚请柬,我就当什么都不存在!你们也当什么都没发生啊!就这样吧!”
说罢,转身*下楼去了,还在哼唱着: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小园和盼盼彻底被吓懵了,剑灵不会刺激受的太大了,直接精神病了吧?
****
向小园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的宿舍,她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腿软过。
就算那时钟原被分手,她都只是担心钟原接受不了而已,可是现在她是真的恐惧,莫名的恐惧,真的怕剑灵是精神失常了。
乐意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由问道:“你怎么了?对了,你听见楼上有人哭吗?”
那时大家都在水房洗漱,隔着一层楼都能听见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乐意刚要和钟原拿着手电上去看看,就被小园一把拽住。
“别去了,刚才是我和盼盼。”
然后她关上门把刚才的情况一五一十跟乐意说了。
“我现在根本不知道剑灵怎么想的,连劝我都不敢,你说她到底是真豁达还是精神出问题了?”
乐意气得咬牙:“豁达?她这是作死!她装鸵鸟能装到什么时候?不行,我要去问问肖晴,这事做的太不地道了!我没有这样的姐妹!”
小园急的一把将她拉回来:“你冷静一下,还嫌不够乱啊?这事急也急不来,还是先问问苏平的态度,然后看看剑灵的状态。看苏平和肖晴是铁了心了,还是一时糊涂再做打算。”
乐意冷静了一下,知道小园说的是对的,这事儿还要先和钟原通通气,问问老大的意见。
这两天她们一直在想这话该怎么去说,剑灵装鸵鸟,大家就暂时赔她一起装。剑灵每天都乐呵呵的,该上班上班,该练琴练琴,还跟肖晴有说有笑,弄得大家这个难受。
一直熬到周二傍晚,刚吃完晚饭,钟原和向小园正准备出去找苏平和肖晴好好解决一下这事儿,就见有人上气不接下气来报信说翟玉和肖晴打起来了。
众人赶忙跑过去,就见翟玉披头散发跟疯子一样抓着肖晴的头发打,肖晴愣是一下都不敢还手。
大家赶紧将她们拉开,可翟玉还是不依不饶的,伸脚还想踹肖晴。
谁都没有见过翟玉这个样子,一直以来翟玉都是那种温婉可人的样子,别说打架了,就是骂人都没有她的份儿。而且她跟肖晴一直是一个宿舍,感情很好,不知道怎么会闹到这个份上。
乐意一下将翟玉的脚挡开,急道:“你干什么啊!”
翟玉吼道:“我干什么?你让她自己说!你问她有没有脸说!”
肖晴只是哭,钟原她们赶快把她拽起来,这才看见肖晴脸上被翟玉抓的一道道的血印。
翟玉也气哭了,边哭边骂:“你是人吗?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自己姐妹的墙你也扒,你还算人吗?”
肖晴捂着脸只是哭着说:“对不起……”
宿舍门口围满了围观的人,赵剑灵扒开人群挤*进来,看到这样的一幕,转身跑了出去。
向小园怕她出事,也赶紧追了出去。
翟玉长一声短一声的嚎哭着,乐意马上明白怎么回事了,赶紧把她带到自己的房间。
钟原心里的火虽然腾腾的,但还是强压下去,对身后的盼盼说:
“去叫苏平!都翻天了!”
肖晴还只是哭,什么也不说。
****
赵剑灵坐在g上慢条斯理的抱着水杯喝着茶,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跟她没有什么关系,她连个旁观者都不是。
苏平看看身边站着的肖晴蓬着头发,脸上都是被翟玉抓的伤痕,只是低头哭,样子非常可怜,于是深深叹了口气。
钟原看看他俩,没好气道:“说吧,有啥说啥,别掖着藏着。”
苏平看看肖晴,又看看剑灵,低头说:“剑灵,我……”
肖晴赶忙抢话到:“剑灵对不起,我们是一时糊涂,我们不是真的在一起,我……”
“肖晴,先让苏平说,我想听他说!”剑灵微笑着打断肖晴。
苏平咬咬牙:“对不起剑灵,我和肖晴是在一起了……”
他的话音一落,乐意抓起身边的花瓶就砸过去,花瓶擦着苏平的脸打到身后的墙上,传来“咣”的一声,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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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平的话音一落,乐意抓起身边的花瓶就砸过去,花瓶擦着他的脸打到身后的墙上,传来“咣”的一声,摔得粉碎。
钟原赶忙把乐意拦下来,示意她冷静。
赵剑灵却还是毫无表情的样子,从她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也没有眼泪。
肖晴急道:“剑灵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那苏鑫怎么办?”剑灵微笑着打断她。
肖晴沉默了一阵,只好实话实说:
“我和他早都分手了……”
众人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剑灵愣了一下点点头,接着问道:“苏平,你喜欢肖晴吗?”
苏平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使劲点点头:“喜欢!”
他的话音一落,乐意又要急眼,又让钟原给拉住了。
听到这句话,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赵剑灵的眼圈刷的一下的红了,她咬着唇使劲压抑着,半天才抬起头,依然微笑着继续问肖晴:
“肖晴,你呢?你喜欢苏平哥吗?”
肖晴只是哭,什么也不说。
剑灵点点头:“好,我就当你默认了!”
说罢她晃晃悠悠站起来,对着所有人大声说:
“各位听好了,今天我赵剑灵要宣布一件事。”
钟原扶着她,怕她摔倒,赵剑灵浑身哆嗦着极尽压抑自己的感情,喘了半天才说:
“我和苏平,正式分手!从今以后,我们男婚女嫁再无任何关系!”
她这样说着,不曾掉一滴眼泪,小园她们都哭得不成样子了,她们知道剑灵不流的眼泪全都是心里流的血。
“是我先说的分手,是我先不喜欢的苏平哥,是我先放弃的他,不要的他!所以,他和肖晴在一起是完全合理的!你们有什么难听的话,就冲着我来!有什么闲言碎语,只可以说我,不可以说他们!否则别怪翻脸不认人!”
乐意受不了了,大声吼道:“剑灵!你是不是疯了?”
“闭嘴!”赵剑灵跟她对吼起来,然后转头平静地说:“我的话大家都听到了,拜托了。”
说罢又对着苏平和肖晴微笑着说:“你们走吧,我没事。你们一定要幸福。”
大家都傻了,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傻愣愣的看着苏平拉着肖晴哭着说了声:“谢谢!”就消失在的楼道里。
突然翟玉从外面冲进来,举着枕头就打剑灵。
她身后的盼盼大哭着说自己怎么都没有拉住。钟原想把小玉拉开,被乐意拽到一边:“让她打吧,我都想揍她!”
翟玉一边打一边哭:“你个孬种,你个窝囊废!自己的男人都留不住,就这么拱手让给别人!你是死人吗?你到底想怎么样!”
剑灵还是不说话,也不哭,一直笑着,任枕头一下下打在自己的身上。
直到大家看见一道血痕从她的嘴角淌下来,这才赶忙拽住翟玉。
剑灵把自己的嘴唇都咬破了,可是就是流着血,她也不肯流一滴眼泪。
翟玉扔下枕头,一把抱住她放声大哭。
剑灵还是笑着,轻声说:“这是我能为苏平哥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别怪我傻……”
大家再也受不了,全都崩溃了,哭成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才止住哭泣,乐意特地留下来陪剑灵,向小园把翟玉拽回自己的宿舍,她现在的情绪太激动,也很危险。钟原也要去看看肖晴,就算再恨她,也不能放着不管。
一切都安排好了,大家这才纷纷离开,回到自己的宿舍。
翟玉的眼睛都哭肿了,小园一边找冰块给她冷敷,一边帮她梳乱七八糟的头发。
“你怎么这么冲动啊!就算肖晴再不对,你也不该把她打成那个样子啊!”
小园坐在翟玉身后轻声埋怨,用手捋着她的长发。
一直以来翟玉在大家心里的形象都是很安静,很善良,甚至有些懦弱的。她跟乐意一样是重点大学毕业的,说话做事都带着书卷气,很有教养。可是想不出她怎么就能下这么狠的手。
翟玉哽咽道:“我觉得剑灵太可怜,太不值了!所有的一切我们都亲眼见证,肖晴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剑灵用命救过我,我发过誓,无论什么时候,我也会用命帮她!”
小园帮她把头发编好,然后深深叹了口气:“其实我总觉得,这样可能是最好的结果。我们都能看出,他俩的交往中苏平一直很难受,剑灵也未必有看起来的那么快乐。不合适的,其实又何必勉强?何必呢?”
翟玉没想到小园会这么说,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小园笑笑:“恋爱也好,婚姻也好,就像脚上的鞋,好不好看是给外人看的,舒不舒服才是自己穿的。”
翟玉点点头:“可是剑灵好傻,就到这个时候,还硬要自己来背黑锅,她简直太傻了!”
小园靠着她的肩,轻轻微笑:“所以我很佩服剑灵,她爱的特别纯粹,没有一点杂质,就算受伤也一定是要是自己遍体鳞伤。我觉得被她爱上的人,一定特别幸福。将来苏平回忆起来也一定会觉得能被这样的女孩爱过,真的是很值得骄傲的事。”
翟玉叹了口气:“就怕剑灵今生再也没有办法爱上别人了。”
两个人都沉默了,然后小园主动把话题引开,聊起了别的……
另一边的宿舍里,乐意陪着赵剑灵,从始至终剑灵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乐意很不放心,劝她要哭出来,不能憋着,这世上没有了苏平,好男人多得是。
剑灵还是笑着,转头看看她:“那唐先生呢?也多的是吗?”
一听她这么问,乐意顿时沉默了。
剑灵摇摇头轻声哼唱:“有些人不知道哪里好,但就是谁都代替不了……”
乐意突然捂着耳朵哭泣起来:“别唱了,别唱了!”
她知道,自己没有剑灵那么坚强,没有勇气将所有的伤痛都自己扛起来,更没有勇气面对放弃一切追的爱情最后却以背叛收场。
剑灵笑笑:“我现在才明白很多事是不能勉强的。其实想想,我可能真的给苏平哥带来了很多困扰吧,如果能从头选择,我一定默默守在他身后,也不想看他为难的样子。但是,我做过的一切我都不后悔!”
乐意一把抱住她,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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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和翟玉聊到很晚,两个人谁都没有睡。
她俩聊了很多上学时候的事,这样的卧谈好像又回到了学生时代。不知不觉又谈到了那个毁了翟玉整个高中时代的恶魔韩旭。
“他还找你的麻烦吗?”小园小声问道。
翟玉摇摇头:“估计以后都不会了。”
自从那次用枪指着韩旭之后,不知道是不是起到了威慑的作用,这么久了,都没有见过他的影子。想必他已经放手了,是啊,那种孽*缘,早该了结了。
翟玉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早点勇敢起来,早点学会说不,而不是一味逃避。
她俩这里还聊着就听见有人使劲敲门,开门一看,竟然是乐意。
乐意带着哭腔道:“剑灵不见了!”
听到她的话,小园和翟玉都吓坏了,赶忙穿衣服起来又去叫钟原。
现在是凌晨两点多,这么晚的时候她一个人跑出去,真不知道她会去哪里。
“你怎么没有看好她啊!”钟原急的大声吼乐意。
乐意都急哭了:“我睡着了,她什么时候出去的,我真的不知道……”
钟原气的恨不得抽自己,怎么偏偏忘了乐意是有名的觉皇,睡着了跟死猪一样。
翟玉气得骂肖晴道:“你现在开心了吧!如果剑灵有个三长两短,你这辈子就能好过了?”
肖晴只是哭,钟原赶紧把翟玉拦下,安慰了一会儿大家。
小园冷静下来想想,然后惊出一身冷汗:“火车!火车!”
乐意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怕剑灵想不开会去卧轨。谁也不敢耽搁,赶紧把宿舍的人都叫起来,大家全都出去找。
众人分成几路,钟原和向小园带队顺着铁轨往东找,男工人则一直往西找。
田盼盼紧紧拉着钟原的胳膊,紧张的瑟瑟发抖……
****
凌晨的原野显得特别空,特别寂静,这是旧厂房后面的一片荒芜很久的空地。荒草长得很高,在夜风中摇曳着发出呼呼地响声,好像有人在压着声音呜咽。
赵剑灵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这里,身上穿着一条淡青色的长裙,她的头发披在身后被风扯拽着,因为她的头发很长已经过腰,在风中飘荡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剑灵抱着一个大纸箱子,这里都是她这些年积攒的珍爱之物,很多时候她都会静静地拿出来翻翻,而今天她只想做个了断。
赵剑灵先用火柴点起一堆篝火,这里的植物很干燥,在火堆中燃烧着传来啪,啪的声音,火星迸发着跳跃着,火光映在剑灵惨白的脸上,忽明忽暗。
剑灵从箱子里掏出几个日记本,然后使劲用手将厚厚的本子撕开,将里面的纸页扔着火里,连同上面的字一起慢慢被火舌吞没,就那样一点点蜷曲成黑色的焦炭状,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
她正烧着,有个人影慢慢走到她的身边,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一张纸。
剑灵抬头看看对方,轻声惊讶道:“唐先生?”
唐渊笑笑:“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剑灵低下头继续烧着本子:“您不是也一样没睡?”
唐渊坐在她的身边,微笑着:“睡不着。”
剑灵点点头:“我也睡不着。”
唐渊慢慢打开手里的那张纸,竟然是一张用彩色铅笔画的画。
画面中是一个男孩儿骑着一辆自行车,车后架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子,她有着一头长长的亚麻色卷发,笑的很灿烂,两个人穿过的街道两侧全都绽放着绚烂的樱花。
“你画的?”唐渊侧头望着剑灵。
她的浅浅的笑着,眼睛里含着的泪光在火光下一闪一闪。
“不要了,您要是喜欢,就送给您吧!”剑灵说着,手里并没有停下,又从箱子里翻出几件校服也一起烧了。
唐渊仿佛明白了什么,这个女孩儿烧掉的是她关于爱情的全部憧憬,是她儿时的全部梦想,以及那满满的回忆。
她都不要了,关于过去的一切,一点都不肯留。
他见过她的坚强与勇敢,也见到了她的决绝。在这样的夜里,在这样的地方,面对这样一个女孩儿,不可能不心疼,不可能不难过。唐渊想说什么,可是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说话,只能陪她一起看着火光将一切全部吞噬,不留一丝痕迹。
周围一直很安静,安静的只能听见火烧的啪啪声,不知烧了多久,终于将一切都湮灭的干干净净,剑灵又从箱子里抱出一个装饼干的大铁桶。
从始至终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的赵剑灵,此刻再也忍不住了,她抱着这个大桶放声大哭,她的哭泣太悲凉了,在这样的夜里传得很远很远。
剑灵一边哭,一边将盖子打开,伸手抓出一把然后扬手撒向空中。
唐渊这时才看出那是干制的樱花瓣,淡淡的粉白色,很轻很轻,被风呼啸着卷入空中。
那么多的樱花瓣,都是她用了很多年收集,晾晒然后又细心的储藏起来,一直一直等到有那么一天它们会陪着自己穿上婚纱,走上红毯。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没有了,它们也该尘归尘土归土,没有必要存在了。
剑灵就这样一把一把的将樱花瓣洒在空中,漫天的花瓣混着眼泪,飘散在夜空里,仿佛真的是下起了樱花雨。
那是刹那的绚丽与刹那的凋零,美丽的炫目却带着一种难言的哀伤。
剑灵哭得太伤心了,从来都没有这样哭过,那是积攒在心中的难言之痛,她一直一直忍着,一直一直不肯哭,却在这个时候迸发出来。
唐渊俯下*身,拍拍她的肩膀:“你是我见过你的最勇敢的女孩儿,我相信你能重新站起来,把过去的一切抹掉,一定能重新开始的。”
剑灵使劲摇摇头,哽咽着说:“不是我勇敢,也不是我豁达,而是我实在不愿意承认,我用了这么多年的时间和力气去爱的一个人,只是因为我爱错了!”
说罢将桶里剩下的全部樱花抛洒向空中,然后嚎啕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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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樱花雨将唐渊笼罩进去,他的头发上,肩膀上都落满了花瓣。
他亲眼见证了这个女孩从希望的喜悦到绝望的悲哀的全部过程,“爱错了”那三个字就像刀在心口划,痛的他哆嗦起来。
一瞬间唐渊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一下*流出来,有些爱注定是错,越深错的越狠,越久错的越重。
这种痛,他绝对不想让乐意去承受,绝对不可以。
赵剑灵大声的哭着,找她都找疯了的钟原她们这才寻过来,看见剑灵没事大家这才松了口气。
唐渊冲大家点点头,示意剑灵还好,众人赶紧把她扶起来。
终于看见剑灵哭了,向小园心里的石头这才落地。
“没事了,没事了!”钟原一边安慰着众人,一边给剑灵擦眼泪,能哭就好了,能哭出来就不会在心里压着了。
大家带着剑灵往宿舍走去,唐渊却还站在原地,望着她们的背影。
乐意回过头看着唐渊一身的樱花,在夜色中那些樱花是一点点的白,仿佛落下的雪将他的头发和肩膀都染白了。
她就那样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点点泪光,就在即将熄灭的篝火中忽明忽暗的闪烁着。
好像有很多话要跟她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
因为知道了赵剑灵的事,苏鑫第二天就请假回来。
虽然他得知剑灵和苏平分手了,有些暗暗高兴,但是又怕剑灵太难过,于是寸步不离的守在这里。
赵剑灵正在气头上,根本不放他进门,小园她们觉得苏鑫太可怜,于是搬了个小马扎给他坐门口。
可是他一米八的个子带着小心又哀怨的表情,然后孤零零的坐在剑灵门口的一个小马扎上的在样子,实在是更加可怜。
他坐了一上午,剑灵这才把门打开。
看到他这个样子剑灵又好气又好笑又有点心酸,但还是忍不住发火道:
“谁让你来的?来看我的笑话吗?我还没有问你呢,你什么时候跟肖晴分手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鑫知道剑灵因为心情不好,就是在找茬,但还是一直陪着笑。
赵剑灵很久没有骂人骂的真么痛快了,在苏鑫面前她从来不必伪装什么,到也自在。
其实有苏鑫陪在自己身边,剑灵觉得好受多了,虽然还是时不时的损他,挖苦他,把他当做了发泄情绪的出气筒,但是有这样一个人,心里还是很温暖的。
苏鑫为了哄剑灵高兴,每天都死皮赖脸的守在她身边。
“你尝尝!我记得你最爱吃荔枝了。这种最吃,又甜核又小,不好的我不会买!”苏鑫剥荔枝一边说,晶莹剔透的荔枝摆了一盘子,堆的尖尖的。苏鑫一个劲哄剑灵吃。
他买啥都买一堆,这可便宜了宿舍里的姐妹们,每天都有吃不完的好东西。
剑灵快烦死他了:“我又不是猪,这嘴就没闲着,我不吃了,要不白减肥了。”
苏鑫不屑道:“你减什么肥啊?女孩子珠圆玉润的才最好!”
然后又开始哄剑灵吃杨梅。
剑灵简直要崩溃了,怒视道:“你再不闭嘴就滚出去!”
苏鑫赶忙不再说话,坐在剑灵身后看她写工作报告,然后轻轻的给她扇着扇子。
一众女孩儿都趴在门缝上偷看,还好有苏鑫缠着剑灵,让她这几天连难过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苏鑫真好啊,剑灵如果将来不选苏鑫,她们都想合伙揍她了。
她们这里趴着看的正起劲,钟原找过来,喊道:
“喂!那龙虾到底怎么做啊?我实在搞不定!”
大家赶忙呼啦一下散开,装作路过。
赵剑灵很诧异的望着苏鑫:“你什么时候买的龙虾?”
苏鑫笑道:“我一大早去的海鲜市场,我知道你喜欢吃海鲜!”
然后奔出去道:“我来,我来!”
剑灵都没脾气了,她只不过是失恋,又不是怀*孕坐月子,再让苏鑫这么折腾下去她一定会身败名裂不可。
于是也追出去大吼:“苏鑫你够了!”
“路过”的众人,呼啦一下窜到剑灵的宿舍,小园大方的招呼大家将荔枝吃了个一干二净。
“有苏鑫在太幸福了!”盼盼边吃边感叹。
翟玉也很羡慕:“是啊,如果有个人对我这么好,我肯定二话不说就嫁了!”
乐意也点头:“真的,苏鑫真是没得挑,剑灵干脆从了吧!”
小园嘿嘿乐着坏笑道:“要不要明天忽悠苏鑫说灵灵喜欢吃烤鸭呢?”
乐意一脸黑线道:“我今天刚忽悠苏鑫说剑灵想吃天福号的酱猪蹄呢……”
门口的赵剑灵气得肺都炸了,大吼道:“你们几个!”
向小园吓得一吐舌头,大家立刻四散奔逃。
剑灵这个气啊,简直要眼冒金星了,哪还有时间沉寂在失恋的伤痛中。
晚饭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因为有很多好吃的,大家都挤在一起有说有笑。赵剑灵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可是大家没一个理她,该吃螃蟹吃螃蟹,该啃猪蹄啃猪蹄。
生滚龙虾粥非常美味,没想到苏鑫连做饭都做的这么好,大家一边吃一边夸,完全把剑灵当成了空气。
赵剑灵忍无可忍,吼道:“你们这些家伙,有没有点良心啊?我刚失恋啊!一个个不说安慰我,还比着出卖我!”
苏鑫赶忙拨了个虾送到剑灵碗里:“别生气别生气,你最喜欢吃的。”
剑灵又把火撒到苏鑫身上怒吼道:“还有你!你明明知道这几个家伙是什么德行,你还听她们的!”
苏鑫只是笑,还是很开心的样子。
剑灵还想骂人,就见纪嫣萌背着书包跑进来。
“快来快来!给你留了个最大的螃蟹!”钟原伸手招呼萌萌。
萌萌也没客气,把书包一放就大口吃起来,边吃边说:“太好了!我早就想吃螃蟹了!”
小园又拨了好多蛏子放在她碗里:“你慢点吃,别噎着!”
说罢坏坏的笑着对萌萌说:“你想吃什么就跟苏鑫哥哥说,不用客气!”
萌萌看看苏鑫,又看看涨红着脸的剑灵也真是没客气:“真的吗?那我沾剑灵姐姐的光了!我早就想去吃巴西自助烤肉了!”
苏鑫使劲点头:“没问题!”
剑灵都要哭了,这些到底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啊……
众人吃的高兴,剑灵嘴都要气歪了。自己到底交了一帮什么朋友啊?自己难过的要死,她们却完全漠视,还拿自己当筹码一个劲儿敲诈苏鑫,自己到底是上辈子欠了她们什么了!
众人边吃边聊,气氛很是热烈,剑灵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来蹭饭的,然后恨恨的一转头,看见苏鑫的衬衣。
“你的衬衣怎么这么脏了?”剑灵揪着苏鑫的衣领鄙视道。
苏鑫笑笑:“两天没换了。”
剑灵这才想起来这家伙是来了两天了。
“脱下来!什么嘛,脏成这样还穿!”她没好气地朝他白眼。
苏鑫有点尴尬:“我就带了一件……”
向小园反应灵敏,马上说道:“现在不晚嘛,商场都开着门呢!买一件去呗!”
乐意她们纷纷响应,钟原赶紧说吃完饭自己刷碗,让她们都去转转。
剑灵这个恨啊,知道小园她们根本就是没安好心。
苏鑫很愿意,于是带上这一帮人往商场杀去。
陪着苏鑫挑完衬衣,苏鑫就直接换上新的,然后女孩们在商场挑起衣服来。
“好看吗?”翟玉试着一条长裙子,大家都点头:
“好看好看!”
小园拎起一件玫红的花*苞裙:“颜色好漂亮!”
然后看看价签:“好贵啊……”
苏鑫赶忙说:“没事,大家喜欢哪件就要哪件,我付款!”
除了剑灵众人都欢呼起来。
剑灵这个急啊:“不行不行!这算什么啊!”
小园这个鄙视她:“嘁,苏鑫送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心疼吗?”
剑灵气得吼道:“呸,关我什么事!”
小园很开心:“就是嘛,那你还拦着?”
盼盼拿着一件衬衣很高兴的跳到苏鑫面前,大声说:“谢谢苏鑫!”
然后又故意对着剑灵说:“谢谢灵灵!”
结果最后大家都众口一词的:“谢谢苏鑫,谢谢剑灵!”
苏鑫都笑开了花,可是剑灵真是气疯了的心都有,她指着这帮家伙吼道:
“我真是交友不慎!这都是一帮什么人啊!”
赵剑灵偷眼瞅见小园,跟她一起挤*进试衣间,然后揪着她耳朵小声吼道:“我就知道,肯定是你的主意!”
小园没皮没脸的笑道:“哎呀,治愈失恋最好的办法就是赶快进*入一段新的恋情!而且也不是帮你,我们是在帮苏鑫!”
剑灵没听懂她说什么。
小园坏坏的解释道:“我们要的越多,你欠苏鑫的就越多!如果你还不清,就以身相许吧!”
说罢像闪电一样冲出更衣室:“好看吧?好看吧?我就说肯定好看!”
她的皮肤粉*白,粉*白,穿着玫红色的裙子显得特别可爱。
剑灵这个气啊,气得肚子疼,再没有见过比向小园更可恶的家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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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一进门,程浩就看出她心情不错。
小园穿着一条玫红色的花*苞裙,很少见小园穿短裙,还是这么鲜艳的颜色。
程浩不由笑道:“这条裙子很漂亮啊!女孩子就是该多穿穿这样的衣服。你新买的吗?”
小园也很开心,神秘地一笑:“哈哈,那是!敲诈别人的!”
程浩点点头:“符合你的风格!”
小园眨眨眼睛:“什么风格?”
程浩转移中心思想道:“穿衣的风格!”
向小园更糊涂了,自己的衣服从来都不是这个风格好不好?自己一般都穿工装裤和T恤衫好不好。
程浩看小园心情不错,也很开心,又想跟小园商量房子怎么装修的问题,可是小园显然不想搭理这个话题,而是跟他商量起另外的事。
“程先生,我想周六晚上再加一节课行吗?”
“周六晚上?”程浩很诧异。
小园点点头:“因为可以重复听,周六晚上的课,和上个周日的课一样。现在越来越难了,一遍我都有点听不懂……”
说完她怕程浩不答应,赶忙抢着说:“不用麻烦您接我,九点那时候还有公交车呢!”
程浩看看她,突然拉下脸道:“上课什么时间都没问题!但是下课乖乖呆在门口,肯定有车接你!敢乱跑走着瞧!”
虽然程浩是这样警告的,但是很显然向小园并没有当一回事。
周六下了晚课,小园看看表不过才八点半,不由撇撇嘴:“你说啥我就要听吗?我又不是没腿没脚!”
说罢,她就坐上了公交车。
向小园想的是很好,可惜公交车偏偏不按她的预想走,走了有几站地,竟然坏在半路了。
向小园这个郁闷啊,要是跟大家一起等着救援车辆,估计自己回家又要挨骂了。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背着书包一路往回跑。
小园跑了很远,累得直喘,此时一辆黄色的小车停在她的面前。
“郭小姐?”看见郭垚,小园不由一愣。
郭垚笑道:“上来,我送你回家!”
小园高兴地点点头,开门上车。
“怎么就你自己啊?”郭垚有些奇怪。
小园笑道:“我上晚课呢!”
郭垚“哦”了一声,又问:“程先生怎么没有来接你?”
小园笑笑:“不用他接,老麻烦人家不好,再说又不是太晚。”
郭垚看看她:“你呀,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人都羡慕你呢!我要是你,这辈子都死死抓住程先生不松手,错过了你就后悔了。”
小园苦笑一声:“我们不是一类人,我对他没想法,我只想今年能快点考上研究生,就解脱了。”
两个人正聊着,车穿过一条偏僻的小街,突然车窗前风挡玻璃上径直砸上两枚鸡蛋,郭垚本能的开了雨刷器,没想到被玻璃水一冲又被雨刷一刮,前风挡玻璃糊成一片,根本看不见前方。
郭垚赶忙把车停在路旁,下车去查看怎么回事,小园觉得事情不对,但没有拦住她。
郭垚下车检查了一下车辆没有受损,以为是有人恶作剧,然后想拿纸巾将风挡玻璃擦擦。
就在这时,突然从路边的胡同窜出几个人影,一把拉住郭垚捂着嘴就将她拖走。
向小园赶紧下车追,对方有三个人,还都蒙着脸,一看就是有备而来的。
小园上去一脚踹在一个人的肩上,对方没想到还有个小女孩,就立刻扑上来。
小园也不是吃素的,两人竟然打了个平手。
“MD,从哪儿窜出来的小娘*们儿?还廷厉害!”为首的一人示意身后的人专心对付小园,然后两个人继续拖着郭垚走。
向小园知道不能吃眼前亏,只好撒腿就跑,回头却看见郭垚绝望的眼神,呜咽着说不出一句话。
小园疯了一样跑,身后的人也疯了一样追,突然向小园顿步转身,一个匍匐趴到地上,对方没有防备还在向前冲。就在刹那间,小园手持一把改锥狠狠扎入那人的脚背,只听那人一声惨叫,仰面跌倒在地下,抱着脚打起滚来。
向小园喘着气,拿着带血的改锥站起身,走到那人面前用膝盖抵住那人的匈口令他动弹不得,然后用改锥对着他的脖子:
“谁让你们来的?”
那人痛的都快晕了,但是他看到了这个女孩儿眼里的杀气,那种光让人不寒而栗,他知道自己要不说,她真的敢把改锥*进自己的咽喉。
“裴……裴……”
小园立刻明白了,然后抓起地上的半块砖将这个人砸晕,接着脱下他的袜子堵在他嘴里,又用皮带将他的手牢牢反*捆在路边的护栏上。
做完这一切,小园继续往胡同深处寻去。
向小园一直很警觉的贴着胡同边巡视,她很清楚自己一个人是斗不过那两个歹徒的,现在只能看情况随机应变,如果等警察恐怕时间是不够的。
小园模到胡同深处,躲在一个垃圾堆后面,看到那两个人正在蛮*横的殴打并撕扯着郭垚的衣服。
郭垚的最被堵着,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
那两个人脱着自己的衣服,还说道:“那小子怎么那么慢?不会连一个丫头都搞不定吧?”
另一个人说:“快点办事,小心一会儿警察来了。”
小园知道他们要办的事是什么,指甲都掐的手心出血了,可是她知道这样冲上去只能是一起死。
小园正准备打110,可是突然间她看见胡同一侧的岔路口,竟然有一辆车停在暗处,还有什么东西反了一下光。
小园心里突然有底了,合上手机几乎是匍匐着模过去。
果然不出所料,车里竟然是裴秀颖,她鼻梁上架着墨镜,戴了一个大大的帽子,脸上露着阴笑,拿着DV机的手都在激*动地颤*抖。
向小园,拿起脚边的一块石头狠狠砸到车窗上,裴秀颖尖叫起来,碎玻璃溅了一身。
小园一把将车门打开然后抓着裴秀颖的头发将她拖下车。
裴秀颖尖叫着,双脚不住的蹬,但是小园毫不怜惜的将她拖到路边,狠狠用脚踩着她的脖子。
那两个人听到传来的响声,立刻停手,回头看怎么回事。
向小园大吼一声:“都住手!把郭垚放过来!”
那两个人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向小园毫不客气的一脚跺在裴秀颖的腿上,裴秀颖立刻杀猪一样的嚎叫起来。
那两个人都傻了,没想到这个小女孩竟然拖着裴秀颖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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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向小园仿佛从地狱爬上来的女鬼般,浑身散发着杀气,她的眼睛通红一只手上还流着血,不住的滴下来,不知道是她的,还是别人的。
“听不懂我的话吗?”小园恶狠狠道,然后又狠狠踹向裴秀颖。
裴秀颖嚎哭道:“放了郭垚!你们愣着干什么!”
郭垚赶忙起身拽着身上被撕*烂的衣服,疯了一样跑到小园身边。
“你没事吧?”向小园看看郭垚。
郭垚哭得泣不成声,但还是摇摇头:“没……没事……”
小园点点头,眼里的杀气却越来越厉。
“你放了裴小姐!”一个人战战兢兢说道。
这个女孩到底是什么人?她太可怕了,能逃出来,能挟持裴秀颖,还能冷静的跟他们讨价还价。
清醒的头脑,狠厉的手段,真的不是一般人。
向小园冷笑着,用带血的改锥抵住裴秀颖的脸:“叫你的狗往后退,如果你不想我扎下去的话!”
裴秀颖都快吓尿裤子了,只好让那两个人退后。
“报警!”
小园吩咐郭垚道。
郭垚哆嗦的都拿不住手机,向小园的样子别说这些人害怕,就连她也吓得瑟瑟发抖。
他们这里僵持着,报警电话还没打出去,突然几辆黑色的轿车将这里团团围住。
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人,喊了声:“等一下!”
郭垚手里的手机立刻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她哆嗦着小声喊了声:“韩昇!”
小园用凌厉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这个跟自己有一面之缘的男子,知道他是裴秀颖的男人,此刻裴秀颖像找到救命稻草般张着嘴想呼救,却不敢激怒紧箍着自己的向小园。
韩昇也在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女孩,那时见到的她一脸生怯的躲在薛澄身后,多说一句话都会紧张的眨巴着大眼睛,而此刻她用改锥抵着比她高半头的裴秀颖,眼神跟自己对峙,却没有一丝恐惧,有的只是杀机。
韩昇笑笑,走到小园面前:
“对不起,这位小姐,我们好像还见过呢!”
小园不说话,只是点点头,手里的改锥却并没有放下,手也不曾有半毫的抖动。
“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先不要报警,今天的事我来处理,你先放了裴秀颖。”
小园看看他的眼睛,冷冷道:“你是她的男人吗?”
韩昇苦笑一下:“算是吧!”
小园又问:“你知道她做了什么了吗?”
韩昇点点头。
向小园冷笑道:“那就好,韩先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您开口求情,这个面子按说我不能不给,可是裴秀颖犯的错太大,今天我只好驳您的面子了。警我可以不报,但是裴秀颖和我的恩怨暂时没有了结。您要回去教育她,是您的事。您没有管好她,殃及到我和我的朋友,那就是我的事了!”
说罢,她一把将裴秀颖推倒在地,用脚踩着问郭垚:“他们打了你几下?”
郭垚都快被吓晕了,根本不知道被打了多少下,只能胡说一个数道:“四……四下!”
小园点点头:“好!”
说罢抡起手臂狠狠给了裴秀颖一耳光。
这一耳光连韩昇都吓了一跳,实在是太狠了吗,这个丫头的手劲儿不是一般女孩能比的。
“第一下,我打你的不孝不尊!你的父母把你养这么大,不是让你出来卖的!你的破事连我都知道,还有谁不知道?你以为郭垚出卖你吗?郭垚要真跟你一般见识过,我就揍她了,因为掉价!”
说罢她狠狠的瞥了一眼韩昇,因为她知道自己连韩昇一起骂的。
韩昇却不恼,抱着臂,好像就想看看这个小丫头想怎么样。
小园说完,又抡起巴掌打下去。
“第二下,我打你的不仁不义!你要是真跟郭垚有矛盾,你早就该出手,而不是趁着郭小姐家落难,你来落井下石。早不报仇,晚不报仇。你可真会挑时候!”
两巴掌下去,裴秀颖的嘴角鼻孔都出血了,只能躺在地上哼哼。
向小园又抡起了第三掌:“第三下,我打你的蛇蝎心肠!你如果真的要对付郭垚,你找人打断她的腿我都能不计较,可是你偏偏选了最狠毒的一种!你要毁她的名节,你要糟*蹋她,让她一辈子都爬不起来!你够狠!但是不好意思,你偏偏遇上了我!”
小园又打下第四巴掌:“第四下,我打你的卑鄙无耻!你喜欢装纯洁,就要真纯洁,你喜欢装善良,至少要比较善良!老天给了你一副好脸蛋,不是让你糟*蹋的!你的本事很大呢!这么多人听你的派遣,做这种事,我很好奇,韩先生知不知道呢?”
说罢,她扫视了一下站在墙角那两个瑟瑟发抖的男人,嘴角挑起冷笑。
她的眼睛太大了,在夜色中反着光竟然像在墓地上徘徊的鹰鸮一般,简直就是魔鬼的化身。
打完四下,向小园拍拍手,很轻松的笑笑。那笑容简直是纯真到极点,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的行动,谁能想到这个天使外表般的女孩根本就是个魔鬼。
此刻,裴秀颖已经不会动了,晕了过去。
小园站起身,笑眯眯的对韩昇说:“韩先生,我的事解决完了,不打扰您了!不过您不要怪我多嘴,今天的事情一但让裴秀颖得手了,您在道上混的招牌,也就砸了吧?至少您的面子肯定很难堪。我妈从小就跟我说,篱笆扎的牢,豺狼不得进。您的兄弟们也该整顿整顿,至少我不相信是您派人协助裴秀颖干这事的。另外俗语说,鲜花引蜜蜂,狗屎招苍蝇,裴小姐这种人是哪种,也要全看韩先生的审美了!您宽宏大量不计较她的过往,不知这次是不是也能如此?”
说罢,小园很得意的踢踢裴秀颖,然后突然补上一巴掌:
“不好意思吗,这一巴掌是为了我自己,别以为上次高跟鞋坏掉的事,我不知道是谁干的!”
打完最后一巴掌,向小园拽起郭垚转身就走。
韩昇挥手示意众人给她俩让路,向小园就这样带着郭垚大摇大摆的从众多的黑衣人间走过,趾高气昂。
韩昇看看满脸是血在地上躺着的裴秀颖,又望着小园的背影,不由笑起来。
这个小丫头,真不是一般的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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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垚和向小园坐在繁华街区的一家人来人往的快餐店里,小园先去把手上的血洗掉,然后气鼓鼓的扯着自己的裙子道:“人家才买的!弄得都是血,可能都洗不掉!”
郭垚显然还没从过度惊吓中缓过来,身上披着西服外套,暂时遮挡一下破烂的衬衣。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看书网
“小园啊,你的手都破了……”
小园看看手臂,估计是那时砸车窗玻璃时被碎玻璃划破的。
她笑笑甩甩手:“没事儿!”
郭垚还是心惊胆颤:“裴秀颖没事吧?不会被你打死了吧?”
小园哈哈大笑:“你当我是鲁智深?能三拳打死镇关西啊?没事儿,就是脸要肿一阵子,需不需要补牙还另说。”
郭垚看着小园的笑,一阵阵犯冷,这个丫头真是太可怕了,幸亏自己不是她的敌人。当初汪子熙差点被她弄疯,虽然不知道她具体用的什么手段,但现在看来绝对不是没有道理的。
虽然怕她,但是却更感激她,如果不是她的勇敢和机智以及无人匹敌的冷静,自己早就被害了。
现在她更担心小园,毕竟她是当着韩昇的面打的裴秀颖。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小园不但打了,还连着韩昇一起骂了,就拍韩昇不会善罢甘休。
韩昇是*道上混的龙头老大,小园纵使再厉害,社会经验还是太稚嫩了。
郭垚把自己的担心对小园讲了,没想到向小园一点都不在乎,她喝着饮料漫不经心的说:“你放一百个心,我保证韩昇不会找我的麻烦,他反而还要谢谢我替他管教裴秀颖。他若敢找我的麻烦,那不成龟仙人了?还是绿毛龟仙人!”
郭垚简直哭笑不得,都到这个时候了,向小园还能开玩笑。要不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还真不是瞎话。
小园看看郭垚紧张的样子笑道:“你放心啦!真没事!他越是混*道我就越安全!知道什么叫盗亦有道吧?他能做到这么大,一些江湖的规矩绝对不可能不懂得!”
郭垚知道说不过她,只好说起别的。
“小园,我要结婚了……”
向小园一愣:“啊?这么快?我上周还没听你说啊?他对你好吗?”
郭垚苦笑一下:“我也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我只知道他比我大三十岁,我去是做填房的。这辈子,就这样吧……”
向小园叫起来:“天啊!你是不是疯了?你为什么这么做?”
郭垚流泪道:“因为他很有钱,是个马来西亚的富商,认识我父亲。他能保证我家就算破产了,生活质量也不会改变……”
小园愤怒了:“你要什么样的生活质量?别墅,豪车,每天穿金戴银,出入高档商场?这就是生活质量?你把自己卖给一个老头,就是为了这样的生活质量?”
郭垚很伤心的哭起来:“对不起小园,你不懂。有时候我也希望像你一样,这么单纯快乐的活着,可是真的不行。我过惯那种好日子,我的家人也一样,什么都没了,我们受不了。”
向小园板着她的肩,使劲摇晃她:“我拜托你清醒一点!你是需要睡马路吗?你是需要讨饭去吗?你不过就是生活质量下降了一些而已。没有进口跑车,你开个国产的不行吗?没有别墅,就住普通公寓不行吗?没有你背的这个包(爱马仕,小园不认识牌子但知道很贵),换个帆布包不行吗?你有必要这样做吗?有必要拿自己做交换吗?”
郭垚只是哭着说对不起,小园也哭了,哭的特别伤心:“我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你,不是希望你跟我说你要嫁给一个比你爹还大的老头子换生活的!也不是让你跟我说对不起的!”
郭垚泣不成声,只是一个劲低头说着:“对不起……”
向小园气得背起书包哭着头也不回的跑出餐厅。
郭垚使劲哭泣着,她知道小园理解不了自己的生活,她认为不重要的东西,可是对于自己和自己的家人,以及在这个圈子里的脸面,都是至关重要的……
郭垚哭了很久,一直到服务生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她才止住哭泣。
突然郭垚想到什么,赶紧给薛澄打电话,告诉他快点找程浩,小园可能闯大祸了……
****
向小园哭着跑回来,程浩刚想问她怎么回事,可是小园理也不理他,直接跑上楼将门反锁起来。
小园上楼没多久,薛澄就急匆匆的来了,只见他满头大汗,急得眉毛都拧在一起。
“小园呢?小园回来了吗?”薛澄急得大吼大叫。
程浩很是奇怪,赶紧制止他:“刚回来,出什么事了么?”
看见小园是哭着回来的,程浩心里已经很焦急了。
听到小园回来了,薛澄松了口气,把自己扔进沙发里大口喘着气。
“小园闯大祸了!郭垚给我打电话说,小园把裴秀颖给打了,还是当着韩昇的面打的!”
程浩很震惊的“啊!”了一声,薛澄急道:“你跟韩哥更熟,他怎么也会给你个面子,你赶快帮小园求求情。我都乱套了,小园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为了郭垚跟裴秀颖打起来了?”
说罢跳起身道:“我去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程浩赶忙摆手道:“不必了!我相信小园打人一定是有原因的。她要不想说,我们就不要问,就当不知道这事。”
薛澄急了大喊道:“哥!可是……”
程浩拿起手机,示意他安静:“我很清楚小园是什么样的人,她不会无缘无故的出手。打了就打了,韩哥那里我去请罪,你什么都不要跟小园说。”
薛澄点点头,只好如此。
**
第二天吃早饭,小园有些心不在焉。
程浩瞅瞅她:“你怎么不穿你的裙子了?”
小园扁扁嘴:“弄脏了……”
程浩逗她道:“昨天就是因为这个才哭鼻子啊?”
小园眨巴着大眼睛,不知道说啥。
程浩赶忙说:“哦,我昨天有些事忘了去接你了,你自己回来没事吧?”
听他这么说,小园心里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真是太好了,正发愁怎么跟他解释自己根本没等他的问题呢!
小园的心情马上好了,龇着牙笑道:“嘿嘿,昨天公交车坏在半路了。我想想,以后还是不去上晚课了。”
程浩“哦”了一声,微笑道:“你去上吧,我以后不会再忘了接你了!”
小园尴尬地嘿嘿笑笑,没敢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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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韩昇的电话就没有消停过,一开始是程浩,后来陆陆续续又有很多人给向小园求情,弄得韩昇哭笑不得。
自己根本就没有打算要报复她,相反他觉得很佩服这个小丫头。
临危不乱,处事不惊,不卑不亢。有智慧,有手段,有能力,也够狠,就算是这世上的男子也没有多少做得到,更何况她还只是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
直到有一天接到一个人的求情电话,这可彻底把他吓到了,没想到倪琨竟然都来电话给她说情,说她是自己的妹妹,一定请韩昇给面子不要追究。
韩昇自然是赶忙解释说自己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追究,而且对于小园帮他铲除自己身边的败类还深表感谢。
放下电话,韩昇心情还没有平静,韩旭就急匆匆跑进来,张口就说:“哥,裴秀颖的事我知道了,你能不能放过……”
韩昇做了个制止的手势,韩旭赶忙闭嘴。
韩昇疑惑的打量着他,问道:“你也是给那个叫向小园的姑娘求情的吗?”
韩旭点点头,看见他哥一脸阴郁的表情,他还是有些畏惧。
“她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韩旭犹豫一下,结结巴巴说道:“她,她是小玉的好朋友。我,我害怕……”
韩昇苦笑一下,打断他的话:“你老哥我就这么没水准吗?裴秀颖做的那事难道不该打吗?你老哥我再颜面扫地能比的上让裴秀颖得手,整个圈子里的人戳我脊梁骨,骂我是个没有信誉,只会落井下石的小人更没脸吗?那个小姑娘不但救了郭垚也救了我!我不谢谢她还报复,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分不清好坏的人吗?”
面对韩昇的突然暴怒,韩旭吓得一哆嗦,冷汗都从额头上滑下来。
“对,对不起,哥,我只是一时心急……”韩旭结结巴巴的道歉道。
韩昇看到韩旭这么紧张的样子,不由淡淡一笑:
“咱老韩家的痴情种都在你身上了。你看上的那个叫翟玉的丫头是向小园的好朋友?”
韩旭小心地点点头。
韩昇拍拍他的肩膀:“行,如果那个翟玉有一半像这个丫头,你就没有看走眼!”
说罢笑着走出房去。
听到韩昇这样说,韩旭愣住了。
因为一直以来,韩昇都很反对自己不顾一切的追翟玉的行为。自己放弃学业半途从美国跑回来;自己不接受哥哥的安排,整天游手好闲只为能见她一面;包括上次苏鑫找自己拼命,自己为了表示清白往腿上扎了一刀。
只要涉及到翟玉的事情,他都会一意孤行的做下去。
为这个,韩昇没少跟自己发火,他不明白只是一个女人而已,自己就跟吃了迷魂药一样什么都不顾。
他说总有一天那个女人会害死自己,可是韩旭还是不在意。
因为他觉得,如果真的会死,那他愿意选择死在她手上。
只是今天韩昇突然转变了态度,突然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韩旭一时间还没有回过神,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哥哥这句话的意思。
韩旭特别高兴,特别激动,眼圈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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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周末向小园过得很忐忑,虽然她觉得裴秀颖该打,韩昇也不太可能会报复,但是该有的小心还是不能少的。
好在程浩每天都会接送她,这让她安心不少,有几次她都想把这件事跟程浩说,但是最后还是作罢。
毕竟自己干的事让别人去帮忙善后实在不是自己的风格,她向小园这辈子就没想过要踩着谁的肩膀往上爬,更何况实在是不能再欠程浩的人情债了。
就这样向小园惴惴不安的过完了周末,好在一切风平浪静,只是郭垚没有在联系过自己。
想到郭垚,小园的心里就止不住的难受,这世上每个人的价值观都不一样,每个人的选择也不尽相同。
自己觉得无所谓的,别人不见得觉得无所谓;自己觉得很重要的,别人不见得觉得很重要。
小园苦笑一下,这恐怕就是所说的不同的世界吧……
向小园回到宿舍的时候,乐意正在哼着歌擦桌子,心情很不错。
看到她这个样子,小园赶忙问起到底有什么好事。
乐意笑道:“马上要麦收了,麦穗都黄了!”
小园被她的话弄得莫名其妙,不明白为什么麦子黄了她会这么高兴。于是也不再问她,而是溜出门去找赵剑灵。
一看见小园,剑灵很是没好气,转个身不搭理她。
“嘿嘿,苏鑫走了?”小园没脸没皮的趴在剑灵背上,坏笑道。
剑灵气的给了她一巴掌:“不走干嘛?还嫌我不够麻烦啊?”
小园揉着脑袋嘿嘿笑着:“有什么麻烦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一直都觉得你跟苏鑫更合适,其实你跟苏平他别扭,你也不舒服。”
“你!”剑灵脸都气白了,怒吼一声,然后转过身去不再搭理她。
小园没想到自己的话会惹怒剑灵,立刻尴尬起来。
“剑灵啊……生气了?我开玩笑的,你,你别生气啊!我知道你一时间还接受不了,没关系都交给时间去处理吧,慢慢就好了。”
听她这样说,剑灵呜咽起来,小园被吓到了赶忙拉着剑灵的手道歉:
“剑灵啊,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你别生气好不好?”
剑灵使劲摇着头,哽咽道:“我不是生你的气,只是心里难受的感觉还没有过去。”
说罢将周末约苏平和肖晴吃饭的事说了。
周末是苏鑫请客,四个人一起出来吃饭。那时他们也经常四人行,只是这一次身边的人完全对换了一下。
这些人里最高兴的当然是苏鑫,最难堪的却是肖晴,她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剑灵还是一如既往的表现出很活泼很话多的样子,面对着肖晴和苏平,她心里滴着血,但是还是依然笑道说是自己太执拗,其实现在是最好的,大家还是最好的朋友。
然后挽着苏鑫说现在他是自己的男朋友,所以大家都放宽心,也让苏平和肖晴好好相处,这次谁都不能再负谁。
剑灵笑的最开心,反正一直以来她都是这样没心没肺的。
但是如果真的没心该有多好,就不会这样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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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赵剑灵现在的样子,苏平和肖晴都松了口气,那时最担心的就是她,只要她能放下,而且身边一直有苏鑫在守护着,那么所有的一切难题都会迎刃而解的。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看书网
吃完饭回来,苏鑫显得特别兴奋,而剑灵则好像魂魄被吸走一般,呆呆的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半晌,她才能跟苏鑫道歉:“苏鑫,对不起,又让你替我挡抢了……”
本来兴高采烈的苏鑫听到她这样说,一下子急了,立刻蹲在她的面前紧紧攥着她的手臂:“你说什么呢?你亲口说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我不管,我只信这句话!你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了吗?”
剑灵不知道说什么,还想辩解,可是苏鑫却不依道:“我知道,你一直说把我当弟*弟,可是我从没有把你当姐姐!你看看我现在比你高这么多,我早都不是小孩子了!这么多年我就在等你的这句话,我就是要当你的男人,我不是你的弟*弟!”
剑灵一下子哭起来,眼泪不住的滴下来,苏鑫把她一把抱在怀里,扳过她的脸吻她的泪痕。
剑灵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小园看着剑灵的叹息,她知道剑灵的心里很乱,她知道这种感觉。
“我现在该怎么办?”剑灵仿若自言自语,心里乱成一团麻。
小园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微笑着说:“顺其自然。”
剑灵苦笑道:“你也能顺其自然吗?”
小园的心顿时骤停了一下,然后笑笑:“我和你的情况不一样!”
剑灵攀住她的肩,看着小园眼底的慌乱说道:“其实都是一样的!”
向小园想辩解,却突然间哑口无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周二晚上由程浩亲自出面宴请韩昇,作陪的还有薛澄和蓝少祺。
众人寒暄着,谁都没提小园打裴秀颖的事,只是如叙旧般聊了很多无关的事情。
众人却都心照不宣,只是薛澄看似无意间问起裴秀颖,韩昇不过是说了句“处理了”就一带而过。
韩昇喝的很多,起身歪歪斜斜的去洗手间,程浩不放心跟了上去。
一进洗手间,韩昇就一把拉住程浩,带着醉意说道:“小子,你放心,只要有事儿你就跟我说,哥哥我赴汤蹈火也会帮你!”
程浩知道他醉的厉害,赶紧回话道:“我知道,韩哥一向够意思,这次真的是我的不对,韩哥给我面子,这个情我知道!”
韩昇使劲摆摆手:“你这就小人之心了,哥几个出来喝酒,是为了高兴,你要这样说,我就不高兴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好坏我分不清吗?该打的人必须打,我要你替我谢谢那姑娘!”
说完看着程浩道:“对了,向小园是你什么人啊?”
程浩被他问的楞了一下,是啊,这个问题他好像还从来没有仔细想过。
自己跟小园到底算怎么回事,自己究竟算她的什么人。
程浩想了一下,斩钉截铁道:“我老婆!”
韩昇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使劲拍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有眼光!”
说罢叹了口气:“你说这么多年,我就没遇上一个我想娶来做老婆的……”
然后笑道:“你快点,我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程浩笑着点点头,想来自己真的是很幸运,遇上了这个想在一起一辈子的人。
韩昇将那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的告诉了程浩,一开始程浩很震惊,但是静下来想想,这还真是只有小园能干出来的事。
韩昇点起一颗烟道:“你说我能找她的麻烦吗?我要真找她的麻烦,我成什么人了?”
程浩点点头,看来这次真的是自己错了,小园从出手那一刻就知道她不可能被报复。
无论她做出什么惊人的行动,都不曾留下后遗症,这是她魔鬼的另一面,轻易不会示人。
这样的小园剥离她单纯善良和圣母的外在后,够狠,够辣,也更让人佩服和喜欢。
韩昇看看发呆的程浩笑道:“你小子好运气!”
程浩很得意的笑笑:“那是!”
****
周三的下午,乐意特地请了半天假就守在门口等唐渊。
一个月的时间这么快就到了,马上就是要离开的时候了。他给自己放了这么久的假,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彻底的休息了一个月。
可是还是觉得,太短暂了。
唐渊环顾一下四周,不知道自己今生还有没有机会才回到这里,再看看那个人。
乐意打电话请自己出来,他知道有些话必须要说了,虽然这很残忍,但是他不想有一天乐意也哭着说爱错了一个人。如果这样,他宁愿对自己残忍一些,让她不要爱过自己。
“走吧!”乐意趴在自行车上,看着唐渊笑道:“还记得我们约好麦子熟了要去看麦田吧?”
唐渊点点头:“记得!”
乐意做了个手势:“上车!”
唐渊坐在她的车后架上,两个人往麦田进发。
乐意的心情特别好,一直在哼着歌,t恤衫被风吹的呼呼作响,长长的马尾也被风带起来,拂过唐渊的脸庞。
道路两边的杨树长得很高,叶片将阳光遮挡的只留下斑斑驳驳的光影,这些影子打在两人的身上,仿佛老胶片上留下的划痕,很有种怀旧的感觉。
唐渊看着汗水从乐意的脖子上滚下来将后背的衣衫都打湿贴在身上,这么近的靠着她,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的一种淡淡的香味,就像午后的风带来的路旁野蔷薇的味道。
如果可以,就这样一辈子该有多好……
不知过了多久,乐意停下自行车,叫道:“到了!”
唐渊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发现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金色麦田。
麦穗在阳光下金闪闪的,风一吹滚滚的麦浪带着新麦特有的香味,一派丰收的景象。
“好看吧?再过两天联合收割机就该开过来啦!”
乐意一边说一边一蹦一跳的倒着往麦田里走。
唐渊点点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回想自己的一生真的没有停下脚步看看四季的更迭,看看那些就在自己身旁却一直被忽略的美景。
“好看,真好看!”他哽咽着说。
乐意跑到他的身旁,牵起他的手往麦田深处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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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意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着唐渊笑,阳光打在她的笑脸上,可是泪却蒙住了他的眼睛。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看书网
周围的景物都在一片薄雾中疾驰而去,在他的心里仿若电影中的镜头一般,带着他的回忆将影像重新倒放一边。
还记得第一次在路上见到她,她满脸是汗的要求搭车;还记得第二次遇见她,她叉着腰像个泼妇般的帮自己解围;第三次遇见是因为征地的纷争。
当时为了什么跟她们闹得鸡飞狗跳唐渊都有点不记得了,可是却依然记得那天晚上乐意穿了一条粉白的睡裙,那天的月亮特别大,照的地面都泛着银光,她刚洗完头,头发就一缕一缕的搭在脸旁,眼睛微微上挑着,看自己的眼神是那么明亮。
所有和她经历过的一切,她的一颦一笑,他都记得,记得特别清楚。现在他才明白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将来都带不走,只有那些记忆留在脑子里,才是谁都拿不去的。
乐意拉着唐渊跑到麦田中央,伸开手臂静静的站着,闭着眼睛感受风带着麦香吹过脸庞的温柔,听着风吹麦浪的沙沙声。
唐渊看乐意一动不动的样子,不由问道:“你在干什么呢?”
乐意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我在想我是一个稻草人,就一直一直守在这里,不论季节环境怎么变化,我都在这里!”
唐渊一下想到了《麦田守望者》,那个孤独,坚韧甚至有些偏执的人,也是这样守护着一个明明没有希望的希望。
唐渊知道乐意想说什么,其实她不用开口,一个眼神他就能读懂她的心。
只是他知道,到了必须要做一个了断的时候了。
“乐意,我……我不是一个你该等的人。”
听到这句话,乐意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伸开的手臂也慢慢缩回来,整个人都呆了。
唐渊狠心接着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乐意,你知道吗,吕樊一直在等你。这些年他吃了很多苦,但是对你的心没有变过……”
“够了!”乐意突然大吼一声,打断唐渊的话:“我说过我在等你吗?我为什么一定要等你?等你可怜我?同情我的自作多情?”
说到这里,乐意哭了,唐渊看见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滚落下来,她的表情满是绝望的愤怒。他想解释,却又不知如何解释。
乐意接着说:“唐先生,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你可以不喜欢我,可以烦我,我不怪你。可是你不可以把我随随便便指派给别人!我的人生不需要别人告诉我怎样做,怎样爱一个人!我爱过一个人就从来不曾后悔过,我放下一个人,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头!”
说罢转身往麦田外跑去。
唐渊突然觉得肚子特别疼,一阵阵的眩晕,他慢慢蹲下,那些麦穗将他的身体掩盖起来,麦芒像针一样刺痛皮肤,可是他却感觉不到。
他蹲在麦田里,就像回归母亲怀抱的孩子般失声痛哭,自从记事以来,他都不曾这样哭过。
唐渊从来不惧怕生死,但是却遗憾世事的无常,那是他不能扭转的东西,那是他最渴望的爱情却不能触及的悲凉。
不知过了多久,唐渊才能慢慢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麦田边,这么好的季节,这么好的阳光,这么好的麦田,他都会记一辈子,包括心里那个无法兑现的约定。
唐渊走到田边,却发现乐意背对着麦田,站在自行车旁没有离开,还在那里抽泣。
知道唐渊过来了,乐意把眼泪一抹,吼道:“上车!这么远,你打算走回去吗?”
唐渊只好又坐在她的车后架上,他能听到乐意在哭,他知道乐意可能会恨他,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她不会孤独的等待一辈子……
终于到了铁路小区的位置,乐意把车子一支,哽咽道:“下来,你自己能走回去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扔下唐渊就走了……
小园一回到宿舍,就发现乐意的情绪很不对头,她刚说了声:“唐先生……”
乐意立刻制止道:“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他!”
小园都傻了,急道:“你俩怎么了?”
乐意转过脸,很严肃的说:“从来就没有我俩!我是我,他是他。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不要再提他了。”
小园都快疯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乐意也不隐瞒,将今天去麦田唐渊说的话都告诉了小园。
“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我会忘不了他吗?没有他我就不能活吗?他不喜欢我,也没有必要帮我找个下家啊!我知道我死缠烂打让他烦了,但是我也不是没脸没皮的的人。就说不喜欢我,我绝对不会再见他一面!至于这样对我吗?”
乐意一边说一边哭,小园也傻眼了,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啊?
乐意说完,蒙上被子,把头扭过去,小园无法,只能坐在一旁轻拍着她,以示安慰。
直到乐意哭睡着了,小园这才蹑手蹑脚走出去找钟原商量。
钟原听小园说完也只能深深叹气,盼盼也被气哭了,直接说:“我看错他了!”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只盼着乐意就当做了一场噩梦,早点从这场梦中醒过来。
夜已经很深了,钟原却睡不着,窗外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原来是下雨了。
钟原披上衣服起身将窗户关上,这雨下的还真不小。
她又出门去检查楼道里的窗户哪里没有关,一直走到水房的阳台。
这里可以看见对面的别墅区,唐渊家的灯还没有熄,这么晚了想来他也没有睡。钟原久久凝视着他的窗口,这世上有太多事让她想不通了。
凭大家的直觉,她们都觉得唐渊是爱乐意的,他费了那么大的劲才打开了乐意的心扉,可是为什么在乐意主动的时候,他却退缩了?
她真的想不通。
突然对面窗口的灯关了,钟原愣了会儿神,然后准备转身回去,却看见唐渊的车从别墅的大门口徐徐开出来,就停在乐意的窗口下。
她能看见唐渊就坐在驾驶室,但是却看不见他的表情。
钟原赶紧拿了把伞追下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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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唐渊正发动汽车准备离开,突然有一个人在雨幕中闯入他的视线。特么对于+看书网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
“钟小姐?”
唐渊很惊讶的看着钟原持着伞站在车头的不远处。
在午夜的大雨下,四周是一团漆黑,只有车灯照出的两条光能看见密密的雨线,与穿着拖鞋和睡裙,披着一件牛仔外套的高个女孩儿。
钟原几步奔到唐渊的车门口,大声问道:“唐先生,你怎么晚要走吗?”
唐渊点点头,打开车门下来。
钟原赶忙把伞移过去,自己的半边身子露在外面,被雨水打湿。
“唐先生,你为什么要对乐意说这种话?你真的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他吗?”
听到她的质问,唐渊只能苦笑,然后保持沉默。
钟原看他还是不说话,于是越来越急,毫不客气的问道:“我不相信你不喜欢她,如果你真的要这么做,能不能给我们一个理由?给乐意一个解释?”
唐渊听到钟原的话,心里一震,眼泪立刻涌上来,他用了很大力气才把泪压回去,然后微笑道:“我相信,有一天你会帮我给她个解释。”
听到他的这句话,钟原更加糊涂了。唐渊看到钟原发愣的表情,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钟原手心里。
“我不知道将来还会不会回来,这把钥匙,送给你们了。”
说完转身上了车,发动离开。
钟原站在雨中久久的望着他的车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雨中再也看不见……
钟原一步一捱的上了楼,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做了一场梦。
唐渊和她说话,直到现在她都不敢确认是不是真实的。
尤其是他让自己帮他解释,可是自己根本不知道能解释什么,到最后唐渊也没有给出一个最终的答案。
可是她还是相信,他是爱乐意的,从他的眼神里,她看得出来。
钟原整理一下情绪,走进楼道,却发现向小园正站在那里等着她。
小园也只是披着外套,在楼道那忽明忽暗的灯光里,显得是那样单薄。
“钟原,唐先生跟你说什么了?”
那时唐渊和钟原站在她们楼下,她都看到了。唐渊选择这个时候离开,仿佛就像趁着夜色逃亡一般,小园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觉得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钟原把手心里的钥匙递给她:“唐先生说我将来会帮他跟乐意解释的。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解释什么。”
小园看着手里的钥匙,又看着钟原失魂落魄的背影,心里突然特别难过。
雨更大了,一个道闪电划过,小园本能的捂上耳朵,在炸雷声中跑回宿舍……
乐意的事情很快全宿舍的人都知道了,喜欢时不时拿乐意开玩笑的众人,绝口不再提唐渊的名字。
这可能真是一段孽缘,根本就不该相遇的两个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两个人,就这样莫名的相遇,又莫名的分离,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不过赵剑灵和苏鑫总算有了进展,周三苏鑫休班,就兴冲冲的拽着剑灵每个宿舍介绍现在自己是剑灵的男朋友。
赵剑灵这个尴尬啊,可是苏鑫还是不放心一样,挨屋宣誓主权。
小园她们都笑起来,总算有一件好事了,虽然感觉剑灵像被赶鸭子上架一样,但苏鑫这么多年的等待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赵剑灵现在也完全是顺其自然的样子,其实想想苏鑫这些年又何尝不是想自己一样不容易,如果刨除幻想,接受现实,从哪方面讲苏鑫都是一个很合适的伴侣。
只是苏鑫特别急,很快就把他俩的事告诉了他家里,而剑灵这里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把自己和苏平分手的事跟家里说。
这件事赵剑灵只是偷偷告诉了向小园,因为现在苏鑫心急火燎的状态根本就不是谈男女朋友,而是好像想马上结婚。
“你不放心什么啊?这么多年,你对苏鑫还没有信心吗?”小园使劲安慰她。
剑灵摇摇头:“没有,只是感觉有点怪怪的,总觉得中间少了什么似的。”
小园笑道:“你别慌,如果真结婚,他的家庭,他的生活环境你总会了解的。你稳住了,苏鑫再急也没用。他呀是高兴过头了!”
剑灵点点头笑道:“我知道。”
然后自言自语道:“其实我今年都二十四了,算起来也不小了。从新回到现实里,找个好人嫁了,也不见得是坏事。”
小园笑着使劲点点头:“嗯,早点见见家人,说不定不是坏事。”
剑灵苦笑:“我妈会吓到的!算了,我又不是第一次吓她了。”
说完两个人一起笑起来。
****
傍晚的时候,向小园一个人溜达,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梁靖涛工作过的厂房边。
小园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不过几个月,可是却觉得恍如隔世,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那么陌生。
还记的那时自己去找他,看见他站在庞大的机车车头旁对自己笑,那时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只是那个人不见了,他带走的不只是他自己,还有她对这里的全部感情。
“小园!”
突然有人在身后叫她,向小园回头一看,原来是苏平。
两个人对视着笑笑,然后一言不发却很有默契的走到厂房边的一处长椅坐下来。
“谢谢你,小园。”苏平先开口说道:“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剑灵怎么走出来。”
小园看看他,叹了口气:“苏鑫跟你说的?”
苏平点点头。
两个人继续沉默,很久的沉默,风从耳畔划过,带来呜呜的声音,这里的风很大,眼里揉满了沙子。
“苏平,你真的不喜欢剑灵吗?”
小园不知怎么,还是忍不住问出这一句。
苏平看看她,然后微笑道:“我喜欢她,我从来就没有不喜欢她过。”
小园突然愤怒了,大吼道:“既然你喜欢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为什么让她难过,为什么要把她推给苏鑫!”
面对小园的愤怒,苏平的眼圈红了,但还是微笑着说:“因为我喜欢她,所以才会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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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平的眼圈红了,但还是微笑着说:“因为我喜欢她,所以才会这样做。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看书网”
向小园彻底糊涂了,她瞪着苏平,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滚下来,顺着脸颊汇集到下颌,她不明白苏平为什么会这样说。
苏平却很平静,仿佛叙述一个遥远的故事一般,娓娓道来:
“我和剑灵是邻居,每天都带着她上学,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在我心里,她就是个小公主一样,每天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就不该有烦恼,就该高高兴兴,没心没肺的活着,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想买什么就去买什么,有一个把她宠的跟眼珠子一样的男人护着她,就这样一辈子都傻傻的,乐呵呵的过下去。可是,我想给她的,一样都给不了,却只能看着她跟我受罪。自从跟我在一起,她都不怎么敢买衣服了,连买菜都学会砍价了。做什么买什么都开算计着钱来过日子,这已经不是她了。”
向小园很不解:“可是大家都是这样过的啊?剑灵愿意,她没有觉得不好!”
苏平摇摇头:“可是我不愿意,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小公主慢慢变成一个什么事都计较的黄脸婆。她有生活的更好的权利,她有非常爱她的男人,她没有必要选择这种生活。”
向小园吼道:“这就是你的理由吗?你不觉得很荒唐吗?你为自己的劈腿,找到这样的借口,不觉得很可笑吗?”
苏平淡淡的笑笑:“是啊,可能你们都觉得是借口吧。可是有很多事,你们都不知道。你不知道苏鑫这些年给我写了多少信,就是问剑灵的情况;你不知道苏鑫放弃了什么,用了多少力气才守在她的身旁。其实有些时候我也想,我就自己保护着剑灵,好好的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吧!可是那次的事,我才发现我真的是很不称职。”(
说罢,他转头看着小园,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
“苏鑫带着刀去找韩旭讨说法,剑灵的仇还是你们帮着报的!而我这个男友却什么都做不了。其实从那一次起,我就明白,如果喜欢一个人你就把她交给一个更适合她的人,可能有些残忍,但是时间会证明我是对的,因为现实比幻想,残酷太多了。”(总485、486章《祸不单行》)
说罢,他站起身就要离去。
向小园好像明白了什么,大喊道:“所以梁靖涛也是这样做的对吗?你们都是这样想的对吗?”
苏平惊愕的回过头,望着小园哭泣的脸,有些不明所以。
“你们觉得能给我们一个捷径,一个好生活,一条平坦的路,我们就会很幸福吗?你们问过我们愿意不愿意吗?你们自作主张,却不问问我们的意见,这公平吗?”
苏平被小园问楞了,一时间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回答。
小园哭着,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是,还是谢谢你们,让我们从一厢情愿的幻想中走出来,面对现实。就算我们再讨厌现实,可是它毕竟存在。我们其实真的不需要那么多,只需要一个支撑我们坚持下去的力量,可是你们偏偏第一个就把它抽走了。”
说罢,她捂着嘴,哭泣着往回跑去。
这几天小园的状态都不太对头,总喜欢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
周六上完课回来,程浩推开书房的门,就见小园一个人坐在写字台前抱着一本书,他走过去发现小园根本就不是在看书,而是目光涣散的的窝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连他走过去都不知道。
“小园!”程浩叫了她一声,然后把写字台前的灯调亮。
小园这才回过神,将自己手里的书放回去,说了声:“我去干活。”
然后就匆匆逃走。
程浩望着行为动作像机器人一般的向小园,知道她肯定是心里有事,每次她心里不痛快都会像自虐一样的擦着地板。
她就跪在那里,看起来小小的,一下一下的擦拭着光洁的木地板,然后偶尔抬起手背擦擦脸颊和眼睛。
程浩走过去,把她拉起来:
“别擦了!”
小园依旧是没有任何表情的说了声:“好!”
眼神依旧是涣散的,根本就不看他……
****
蓝鼎集团的总裁室里,蓝少祺蹙着眉看着面前的唐渊。
唐渊穿着一身休闲服,云淡风轻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来跟自己谈重要的事情,而是好像路过的老朋友一般上来叙叙家常。
“少祺,我上回跟你说的建议,你真的就不考虑考虑吗?”
唐渊微笑着,等待着蓝少祺的回答。
蓝少祺冷笑道:“怎么着唐渊,算是跟我下战书吗?你的那种意见,你觉得我会接受吗?”
唐渊还是微笑着:“所以我希望你跟你家老爷子商量商量。其实我的建议对你和蓝鼎来说,只有好处,没有任何损失!”
蓝少祺哈哈大笑,轻蔑的说道:“唐渊,你的主意未免太异想天开了!让我带着整个蓝鼎入股娄氏?你怎么想的出来?莫说蓝鼎是我蓝家几辈人建起的江山,就是我蓝少祺一个人扛起来的,我也不会去别人门下俯首称臣!”
唐渊还是不慌不忙:“你别激动,我也只是个意见。这世上识时务者为俊杰,当初蓝家也不是做地产的,这不也是几经周折变换,哪可能一棵树上吊死啊!”
蓝少祺大怒,直接起身:“送客!唐渊咱哥们儿也算关系不错,别怪我不给面子,别的都好,这事儿,免谈!”
唐渊起身,还是面带微笑,不急不恼:“我也只是个建议,你别生气。我们都是商人,都知道东西要在最炙手可热的时候卖出去,我不过是提个醒,娄杰和我都有这个意思,你不喜欢,我就不提了。”
说罢,从兜里掏出一张纸:
“这个送给你,我知道你画画一直不错。”
说完便告辞离开。
蓝少祺气得把那张纸直接扔进纸篓,看都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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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少祺出去了一天,回来的时候却发现那张纸叠着端端正正摆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估计是保洁员以为是自己无意丢掉的,又捡了回来。蓝少祺心里恼怒,准备把那张纸团了重新扔回纸篓,却不由自主将它打开。
里面竟然是一幅画。
画面中用彩色铅笔画的犹如彩霞般盛放的樱花,在开满樱花的街道上一个男孩用自行车载着一个女孩。
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有着一头长长的亚麻色头发,在花瓣雨中笑的很甜。
蓝少祺傻傻的望着这幅画,半晌他才回过神,打开抽屉将这张纸放进去。
他又打开电脑,电脑桌面是一张照片:
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夏日午后,两个女孩,一个高一个矮,她们手里举着冰激凌对视着欢笑着,那个高个的女孩子就有着一头闪闪发光的亚麻色长发……
****
向小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已经很久了。
以往就算她发脾气、闹情绪,但是很少会把自己关起来不见人。
偌大的别墅里没有了小园身影一下子就变得空落了许多。程浩忍不住还是上楼去找她。
因为上次自己撬门把锁芯弄坏了,还没有来得及换,所以轻轻一拧门就开了。
向小园蜷缩着坐在轮胎做成的沙发上,依然是那种面无表情的发呆状。
程浩一看到小园这个样子心头的无名火骤起,几步走到她面前。
向小园这时才回过神,看看面前的程浩,强行挤出笑脸:
“是不是该做晚饭了,我马上去。”
程浩一把将小园拽回来:“你到底怎么啦?”
小园赶忙挠挠耳朵掩饰道:“没什么啊,我很好。”说罢还要走。
程浩突然看见小园的一只手握着拳,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
“你手里拿着什么?”程浩一边说一边拽小园的手。
向小园急着把手往身后藏:“没,没什么……”
程浩也急了,不由分说将小园的手拽过来使劲掰她的手指。
“你手里到底拿的什么?”
小园咬着牙,就是不肯把手里的东西给程浩看。
两人就这样撕扯在一起。
最终小园还是没有敌过程浩的力气,生生被他把手指掰开,手心里的一个徽章“当啷”一声跌落在地上。
四周瞬时安静了,小园颤抖着看着程浩附身捡起那枚徽章。
那是一个精致的车头的样子,是欧洲之星的纪念徽章。
程浩本能的知道了什么,他慢慢抬起头把徽章伸到小园面前。
“是他给你的吗?”
小园也本能的想上去抢,却看见程浩气红了眼眶,整个就像要吃人一样,甩开小园疯了一般转身往外跑去。
向小园也不顾一切的追,一边跑一边哭喊着:“你还给我!”
气昏了头的程浩根本不理她,一直跑到别墅边缘的人工湖。
小园一边跟他抢一边哭道:“我求求你,还给我!”
程浩什么也不顾,直接将那枚徽章扔了出去。
在出手的那一瞬间,两个人都傻了。
程浩一下冷静下来,看着向小园目光呆滞的望着水面,心里顿时有些慌乱。
小园晃了一下,程浩以为她要跳下去,赶忙伸手去拽。没想到向小园一个转身,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程浩立刻去追她,小园一言不发黑着脸的样子比大哭大闹还让人恐惧。
向小园冷冷的望望自己身后的程浩狠狠道:“丢了的东西我不要了!”
程浩完全傻了,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言来劝慰小园,自己扔掉的是她视若珍宝的的东西,她一定恨死自己了。
向小园回到别墅,生了会儿闷气,但是程浩却一直没有回来。
小园本来打算不搭理他,可是眼看时间一点点流逝,路灯都亮了,却还不见他的踪影,她不免有些着急。
向小园只好出去找程浩,一直找到人工湖畔,这时才发现程浩没有离开,而是脱了鞋在水里摸索着寻找着那枚徽章,身旁还有好几个帮忙的保安。
程浩弓着腰,他的个子本身就很高,这个姿势站着真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他的嘴上叼着手电,很焦急的在湖畔寻找,急得满头大汗,半晌好似捞到什么东西,但看看又很懊恼的丢掉然后继续摸索。
向小园呆呆的看着,突然心里一紧,快步冲过去大吼道:“你干什么呢!”
程浩一愣,刚想解释什么,就见小园一把夺过他的手电狠狠抛向湖心:
“我都说了!丢了的东西我就不要了!”
说罢不由分说将程浩拖上岸,水里的保安面面相觑,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找。
程浩赶紧挥手示意他们不找了,都上来。
向小园怒气冲冲的往回走,程浩拎着鞋光着脚跟在她身后,一直走到家门口。
“站住!”小园没好气的扔给他一条毛巾:“把脚擦干净再进来!”
程浩赶忙照办,一进屋他还想解释什么,就见小园很生气的吼道:“你怎么那么多事!我都说了,丢了的东西我就不要了!找回来又能怎么样?还有什么意义吗?”
说完就哭着上楼去了。
程浩望着她的背影,知道自己可能又做了蠢事。
第二天一早,程浩就不见踪影,打电话竟然是关机状态。
向小园知道,可能是因为昨天吵架两个人心里都不痛快,所以他躲出去了。虽然她很生气他就这么丢掉自己的东西,但是她也在反思,有时候自己真的如乐意所说需要别人狠狠踹自己一脚。
其实程浩的行为就像给她迎头泼了一盆冷水,就算是明白了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就算是沉寂在过去,还有什么意义?
没有人可以守着过去过一辈子,丢不掉,就走不出来。
这么想让她心里舒服了很多。
向小园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午饭,程浩到现在还没回来,他的手机还是关机状态。小园沉不住气,打电话给薛澄问他知不知道程浩的下落。
薛澄却很诧异的问她说:“我哥去欧洲了,就跟我说了一声明天请假。他没跟你说吗?我还想问你他有什么事呢!”
小园赶忙去程浩的卧室,发现他根本没有带什么行李。
向小园完全糊涂了,程浩好像就是只身走的,也不是因为出差,他到底闹的是哪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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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回到宿舍,发现气氛很不对劲,大家一个个愁眉不展,乐意一见她就喊道:“哎呀!你怎么才回来?”
钟原叹气道:“她早回来也没用啊?”
小园脑子嗡了一声,大叫道:“这又怎么了?”
众人互相看看,面露难色,一时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这时赵剑灵推门进来大声说道:
“大家别为难了,我自己说吧!”
原来就在苏鑫把他要带剑灵回家的探亲的事说了之后,这个周六他大伯就找了过来,而且还带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他说那是苏鑫在家乡的老婆!
这个“老婆”的突然出现,把众人都吓傻了,赵剑灵更是懵了。
苏鑫大伯一来就兴师问罪一般带着一群人冲到宿舍,将和苏鑫一起买菜回来的剑灵堵个正着,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赵剑灵一耳光,并大骂她是不要脸的狐狸精。
苏鑫一看剑灵无辜被打,也急眼了,上去就跟他大伯理论,没想到他大伯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哭苏鑫的不孝。
整个单身宿舍楼下乱成一团,钟原她们赶紧出来将两拨人分开。至少要先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肯定将矛头对准苏鑫,质问他有老婆了还缠着剑灵干什么。苏鑫非常委屈,诅咒发誓这个老婆跟自己半点关系都没有!
苏平也很纳闷,从来没有听说过苏鑫有老婆啊?
剑灵捂着脸,低着头坐在一旁,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耳光,真是什么脸都丢尽了。
苏鑫急得单腿跪着跟剑灵解释,这个老婆真的跟自己没关系……
原来还是在苏鑫高二的时候,穷怕了的大伯和他老爹背着他给他定下了一门亲事,对方是一个镇上的也是做煤炭生意的小老板的女儿。
苏鑫被家里打来说父亲重病的电话骗了回去,没想到回到家就被人硬摁着套上喜服。那天来的亲戚很多,酒席一直摆到街上,整个镇上热闹非凡都在看煤老板家办喜事。
苏鑫誓死不从,最后趁着他爹的一时疏忽跳窗户跑了。
后来也不知道家里最后怎么处理了这场闹剧,而他跟这个所谓的媳妇儿连面都没有见过。
这件事被苏鑫当做奇耻大辱,谁都没敢提及过,并屡次写信回家,义正言辞的表示自己绝对不认这门亲,要是他们不退婚,他就永远不回家。
后来苏鑫真的是两年没回家,一直到他爹给他作保证说已经退了这门不着调的亲事他这才回家去。
直到他考上大学,一直到毕业,家里都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苏鑫也就把这事当做一场闹剧放过去了。
可是没想他大伯一听说他要带女朋友回家,就带着他所谓的“老婆”找过来了!
“剑灵,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众人纷纷帮着劝剑灵,毕竟这事苏鑫真的是太无辜了,他家里的愚昧简直是超乎想象,也真是为难他。
乐意却很生气:“剑灵还没有受委屈吗?你让人大庭广众扇一耳光试试。”
钟原赶紧把她拉到一边不让她添乱,然后帮着劝剑灵这事真的不能怪苏鑫,他也是受害者。
那边他大伯不依不饶的控诉着苏鑫这个“不孝”的小子,说他当初是怎么当着全镇的人给家里下不来台,说他被外面的狐狸精迷得七荤八素,也不回家接手生意,把自己的话全当做耳旁风。
大家听着他的话心里这个气啊,终于明白为啥苏鑫宁肯当火车司机都不肯回家当他的富二代大少爷。这简直是太无理搅三分了。
他大伯高声骂着,他“媳妇儿”坐在一边不做声只是低头哭。
苏鑫“咣”的一脚踹门进来,他大伯一见苏鑫黑着脸额头青筋暴起的样子,立刻不做声了。
“你是谁呀你!我认识你吗?我啥时候娶过媳妇儿?我们领过结婚证吗?”
苏鑫几步走到那个女人身边,揪着她的领子把她拎起来。
那个女孩儿长得挺白净,五官都不大,看着柔柔弱弱、楚楚可怜的样子。
他大伯赶忙把他拉开:
“鑫子啊,你快把手放开!这是丽芸,你是没见过,但是这是你媳妇啊!”
众人哄笑起来:
“大伯,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包办婚姻啊?”
苏鑫非常气愤:“你们不是说早退婚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了?”
苏鑫的大伯急道:“哎呦,那酒席全镇的人都吃了,咋能说退婚就退婚?那时是因为你们小,就不再提了,今年丽芸也快大学毕业了,我们这不刚要说这事,你就非要带着一个不明不白的女人回家!这咋行啊!”
苏鑫都快气疯了:“我不认识她,谁定下的这门亲事,谁就自个娶她去!”
他这么一说,那个叫丽芸的女人哭的更厉害了。
同来的一个亲戚赶忙打圆场:“苏鑫啊,这事儿真的不行啊,都是乡里乡亲的,咱现在日子好了,不能叫人家戳着我们脊梁骨说我们富了就忘本了。当年大家都知道的事,要是毁了约将来怎么有脸进祖坟啊?”
那人说罢,他大伯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有文化了,心大了收不住,愿意在外面怎么胡折腾我不管,但是家里这个媳妇儿你必须认!好歹你生了儿子在家里,也算苏家这条根没有断。你外面愿意养几个,家里也绝对不管了。”
那个叫丽芸的女人赶忙止住哭泣道:“苏鑫哥,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我不会缠着你,我会好好在家伺候公爹和大伯,给你养好孩子。你喜欢谁我都管不着,如果不行,她做大我做小我也愿意。”
众人都快疯掉了,好歹都解*放一个多世纪了,这都是哪个愚昧落后的时代里穿越过来的人啊?
苏鑫被她气得浑身哆嗦,只见从人群里冲出来一个人影,抬手给了丽芸一个耳光。
“这种臭不要脸的话,你也能说出来?当大家都是死人啊!你好歹也是读过书上过大学的人,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翟玉简直要气疯了,这个女人的话不但是侮*辱她自己也是侮*辱剑灵。
眼看着一巴掌下去,苏鑫他大伯带来的人就要和众人打起来,苏平他们一帮子男工赶忙拉住,然后强行把苏鑫和翟玉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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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剑灵显然听到那些人的话了,真的是又气愤又屈辱,那简直是一种从骨子往外渗的屈辱感。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看书网
莫说她赵剑灵是个从小就不肯吃亏的主,凡是有点文化有点廉耻感的现代女性,又有几个受的了这样的话。
苏鑫也因为这样的家人而深深的丢脸和自责。
他知道父亲和大伯虽然对自己非常溺爱,但是真的不是很讲理的人,他们死守着的规矩既愚昧又可笑,简直是无法理喻。这种完全无视国法的规矩还被他们说的振振有词,他都不知道还怎么有脸跟剑灵解释。
他太急了,以至于根本没想到家里竟然荒唐到这种程度、早知如此,他就该先回家说清楚,而不是现在让剑灵陪自己一起面对。
剑灵坐在一旁,一言不发,乐意紧紧抱着她,给她安慰。
“剑灵,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别不理我。我一定把这事情处理好,他们说的话你就当狗屁。我绝对不会那么做,连想都没想过。剑灵,我这辈子就喜欢你一个人,我做梦都想跟你在一起,你别说放弃我行吗?你别放弃行吗?”
苏鑫拉着剑灵的手,泣不成声。
赵剑灵伸出左手,摸着苏鑫的脸:“傻瓜,我没说放弃你啊!你哭什么?”
她笑着眼角还挂着泪。
剑灵的这句话,给大家吃了个定心丸,明白了她的态度,众人松了口气。
“那现在怎么办?”盼盼怯怯地问。
“怎么办?凉拌!”乐意冷笑道:“长这么大,这么荒诞的事我还是头一回遇见!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包办婚姻,还强买强卖!要我说,你俩的户口本和身份证都带着吗?马上就去登记结婚,我要看看到底是你家的规矩大,还是国家的法律大!”
苏鑫摸*摸兜:“我身份证带着呢,户口本没带在太原的宿舍里呢!我现在就去取。”
他起身就要走,被苏平一把拉了回来。
钟原气道:“乐意胡说啥你就听啊!哪有这样办事的,不是添乱吗?”
苏平也点点头:“都先冷静点,怎么说也要先把这件事解决完了。这是实在办法的办法,你这么做,剑灵多委屈啊?”
苏鑫小心的望望剑灵,赵剑灵冲他摇摇头,让他别在意。
钟原想想:“这么着吧,这事儿必须要找到源头。那个叫什么丽芸的,到底是什么人?就这么着她也不愿意退婚?我想跟她谈谈,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大家想想觉得这是个办法,于是纷纷同意。
苏鑫说要找姚丽芸说话,于是把她领出来,交给钟原。
屋里就剩钟原乐意和姚丽芸三个人,钟原也不吭声,盯着姚丽芸让她哭。她哭了一阵,突然感觉身上直冒冷汗,抬眼正对上钟原狭长的凤眼,吓得她一个激灵,不敢再哭。
“我说这位小姐,大家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老人们跟着胡闹,你可不该这么不明白事理。老人们算是愚昧守旧,那你呢?现在两个人在一起都讲究个你情我愿,我就真不明白了,你连苏鑫都没有见过,怎么就这么情愿呢?”乐意站起身在她身边转来转去,冷冷问道。
姚丽芸低着头,心底一阵阵犯寒,她本能的意识到这两个人很不好惹。
“亲是我家定的,我们镇上都知道,他要是不要我了,我这辈子可就嫁不出去了……”
“哦……”乐意拖长音道:“原来这么可怕啊!可是据我所知,你的大学是在广州上的,我不知道原来中国这么小,你的这点事连全广州的人民都知道啊?啧啧,这就神奇了,这么大事的,怎么我在太原的朋友们都不知道呢?”
姚丽芸正不知道怎么回答,田盼盼推门进来:
“查到了!这是你的博客吧?啊……过的很好嘛!几乎每天都在晒幸福啊!又去香港,又去日本的。哇,光lv的包包都买了好几个!啊啊!晒的男朋友也不少哦!唉,你那时候怎么就不想着苏鑫是你老公了?你是他没过门,没见面,没领结婚证的老婆了?”
第一次见到盼盼如此犀利,乐意激动的给她鼓掌竖起大拇指。
田盼盼很得意的耸耸鼻子。
肖晴也推门进来:“姚丽芸,你是垭口上姚家村的对吗?”
姚丽芸一愣,这里竟然有知道她底细的人,她不由有些慌神。
肖晴淡淡一笑:“我姓肖,你们隔壁就是肖家河村,我有个堂姐就在那个村住!”
钟原她们都惊愕的望着肖晴,只见肖晴不慌不忙道:
“你们都知道我爱打听事,喜欢出去说,这事我能不管吗?”
说完站在姚丽芸面前道:“你有个哥哥喜欢赌博,还有个弟*弟也不怎么学好,你家的矿早都被别人占了。能支持你这么大手大脚花钱的,我想肯定不是你爸妈吧?你那个学怎么上的,你自己知道吧?你原来也不喜欢这门亲事,可是架不住苏家有钱,苏鑫长得又好,而到了现在你已经不得不死贴着了。反正这是门无本买卖,稳赚不赔是吧?还要我继续说吗?”
姚丽芸被吓到了,惊恐的站起来:“你……你们想干什么?”
乐意笑笑,拍拍她的肩膀:
“别激动,我们也是在帮你想办法。你想苏鑫根本不可能喜欢你,你要想嫁入他家真的不大容易。两个老爷子就算再好面子,可是苏鑫毕竟是儿子,到头来恐怕你会竹篮打水一场空。我倒觉得你不如表现的大方一点,反正苏鑫家有钱,你不如狮子大开口,能要多少要多少,这事你占理,他家不会亏待你!”
肖晴点点头:“是啊,你好好想想,现在也是信息时代了,你的那些事就算你不觉得是事儿,但是架不住这么愚昧的老头子们不这么看啊!”
钟原也点点头:“都是女人,谁都不想把事做绝了。苏鑫从小就喜欢剑灵,他不可能放手,就算你真的和他结婚也不可能幸福。好好想想吧!”
说完做了个送客的手势,姚丽芸慌忙逃了出去。
几个女孩抱着臂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乐意捅*捅钟原:“要是小园在就好了,收拾这种货她最拿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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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女孩抱着臂看着姚丽芸的背影冷笑。乐意捅捅钟原:“要是小园在就好了,收拾这种货她最拿手!”
钟原苦笑:“行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说罢看看肖晴:“谢谢!”
肖晴却抹起眼泪:“是我对不起剑灵,能为她做点什么,我的罪孽感会轻一点。”
盼盼拍拍她的手臂,轻轻安慰。
“你们谈的怎么样?”看见她们进门,苏鑫就急得喊道。
钟原笑笑:“应该没有大问题,不过你家可能要放点血,做出这样的糊涂事破点财也是应该!”
苏鑫高兴的使劲点头,然后握着剑灵的手道:
“一定会没事的,这事儿马上就过去了!”
剑灵点点头浅浅微笑没有说话。
“那还叫小园回来吗?”盼盼小声问道。
乐意摇摇头:“多大的事儿,不用了!”
大家都以为这事儿会过去,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不到八点,就听见楼下有人惊叫一声:“有人上吊了!”
钟原她们披头散发的跑下来,就发现姚丽芸吊在宿舍院子里那棵梧桐树的枝桠上。众人七手八脚把她放下来。好在时间不长,做了几组人工呼吸她就醒了。
“哼,一哭二闹三上吊,真会选时间啊!”乐意冷笑道。
钟原赶紧拍了她一下让她闭嘴。
被救回来姚丽芸放声大哭,大家正手足无措时,只见苏鑫他大伯等一帮人找过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非要逼死她吗?你们这帮小丫头一个个都是蛇蝎心肠,黑了心肝了!她昨天一回去就哭着说要退婚,今天就上吊了!你们非要闹出人命吗?”一个亲戚气得大吼道。
苏鑫的大伯火也上来了:“行!我告诉你们,就算苏鑫这小子不娶丽芸,他也不会娶那个狐狸精!我绝对不让她进我们苏家的门!”
听到这话,苏平先急了:“大伯,您说的这叫什么话?这些年苏鑫怎么过来的您不知道吗?剑灵我拿人头担保,她绝对不是你想那样的人!”
苏鑫他大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人群中传来一句话:
“谁说的剑灵一定要嫁到苏家?”众人寻声音望去,就见苏鑫走过来冲着他大伯说道:“剑灵不用进苏家的门受委屈,我不姓苏就得了!大伯您就当没养过我这一个侄子,我爹就当没养过我这个儿子!剑灵可以不进苏家门,但是一定要嫁给我!”
说罢转身就走,当时就把他大伯气得血压升高,差点晕了过去。
苏平气得给他一巴掌,这话说的实在是太过份了。
“苏鑫,你小子敢去祠堂对着祖宗的牌位说吗?”
苏鑫猛然转头吼道:“别拿祖宗压我!你们就没把我当人!我TMD连人都不是还有什么祖宗!”
然后恶狠狠的走到姚丽芸面前揪住她的衣襟道:“你别耍花招,你想啥当我不知道?我告诉你,你想死就去个没人的地方慢慢死,你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不用你找死,我就弄死你!”
说罢将她一把推在地上。
四周鸦雀无声,众人都吓呆了,谁都没见过这个一向的温和大男孩这副表情。
还是钟原最先缓过神,跟大家说道:“有什么事,咱慢慢商量行吗?大叔,你也不希望真的把苏鑫逼上绝路吧?这些年苏鑫怎么想的,他的脾气您就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吗?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谈吧!”
最后大家终于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面谈,把双方的意思都摆了出来。
苏鑫是坚决不同意家里的包办婚姻,也坚决不认这个莫名其妙的媳妇,并表示这事没得商量,要是他家真的要这个媳妇,那就没有自己这个儿子。
气氛一度非常尴尬,最后他大伯表示,可以退婚,但是必须要跟亲戚们和姚丽芸的家人有个交代,所以苏鑫必须回去一趟把事都解决清楚。而且必须接手家里的生意,不能再当火车司机。
苏鑫权衡再三,决定先回去跟剑灵她们商量商量再做决定。
钟原她们的意见是可以答应,毕竟要跟剑灵在一起,这些事不解决是不可能的。
最后还是剑灵放话:“苏鑫,你先跟你大伯回去吧,那边的事都解决了再来找我。”
一听她的话苏鑫有些急了:“剑灵,其实我们不用管他们,我挣的钱绝对养活的起你,我们可以自己过。我好不容易追到你,我怕……”
剑灵笑笑,止住他的话:“你放心,这次我等你。”
听到剑灵这样的话,苏鑫的心终于定了,他紧紧把剑灵搂在怀里哽咽道:
“你一定要等我,我会尽快回来的!”
赵剑灵流着泪点点头,大家一起把苏鑫送上车,久久没有离开……
听完剑灵的讲述,向小园暴怒大吼道:
“这么大事你们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你们怎么这么糊涂啊!”
众人都被小园的暴怒吓呆了,不明白她怎么发这么大火。
小园急道:“苏鑫这一去就是羊入虎口,他还回得来吗?”
钟原她们觉得小园是不是过于激动了,小园气道:“他一个人,胳膊怎么能拧的过大*腿?他一回去肯定就被软*禁起来!那个姚丽芸跟本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乐意判断的没错,她早不上吊晚不上吊,大清早的表演给谁看啊?要是真想死谁不是挑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她这么做明摆着就是我嫁不进来,剑灵也别想嫁进去!真够毒的!”
听她这么一说,大家也急了。
小园气得直撞墙:“这事儿根本就是该他家自己解决的,苏鑫结婚都没有露面,退婚用的着他吗?正常的就该他家里说退完婚给他个证明,然后苏鑫的亲戚和剑灵的爸妈见见,说说他俩的事这才是正道,你们怎么都没想到啊?”
她的话一说完大家才恍然大悟,翟玉急道:“那怎么办啊?”
小园叹气道:“那能怎么办?就看苏鑫自己的造化了,看他自己能不能熬过这一关!”
众人顿时沉默了,还是剑灵先解冷场道:“没事,苏鑫肯定行,我信他。”
小园一把拉住她:“剑灵!那你一定要等的了啊!”
剑灵笑笑:“我等的了。这么多年他都等我了,这是我该还的!”
大家只能拍着她的肩给她打气,因为谁也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
小园还是心神不安,埋怨乐意为什么不给自己打电话,乐意也自责,但是现在都于事无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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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 ,苏平过来找大家,告诉她们自己已经请假要去苏鑫他家,看看能不能把他找回来。+看书网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小园摇摇头道:“你去了也白去,他家肯定把苏鑫藏起来了,就看他能不能自己逃出来吧!”
苏平安慰大家:“你们放心吧,苏鑫没问题。那小子你看着挺温和,其实脾气和主意都大着呢!”
说着就讲起了那天在射击场上见过的那个叫官泽男人。(总509—511《射击俱乐部》单元)
之所以那个官少跟苏鑫关系那么好,就是因为苏鑫上大学的时候,有一天晚上看见有人拿刀追着砍人,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将那些流*氓都打倒了救了奄奄一息的官泽一命。官泽脸上的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从那以后官泽就跟苏鑫拜了把子,把他当亲弟*弟一样。
“苏鑫没事,一定能回来找剑灵,那小子有本事着呢,不要小瞧他!”苏平笑道。
盼盼的脸都吓白了,这都叫什么事啊?真看不出来苏鑫竟然这么厉害。
她好奇的问道:“那个官先生不是很牛吗?为什么被人追着砍啊?”
苏平苦笑道:“强龙难压地头蛇啊!那官少也横惯了,谁想到阴沟里翻船,去了不熟悉的外地还那么嚣张,的确是找事。不过那几个敢砍他的小子,也是找死。”
盼盼撇撇嘴,看看小园,心说幸亏自己跟这种人不认识,实在太可怕了,听起来都胆战心惊。
苏平安慰完大家起身告辞,众人这才长出一口气,估计苏鑫应该能回来吧……
几天之后,剑灵告诉了大家一个让她们震惊的消息,她要调动去秦皇岛了。
向小园她们都傻了,一个个拽着剑灵不让她走。
赵剑灵微笑着解释:“最近我出的事太多了,闲言碎语也不少,可能真的是因为今年是本命年不好过,我也想出去避一阵子。只是正常的工作借调,有个一年半载我就回来了,大家别担心!”
翟玉和乐意不干,急得叫道:“这些事你是最委屈的,要躲也不该你去躲啊!”
钟原阻拦道:“我倒觉得剑灵回去一阵也没啥不好,这些年也不在父母身边,回去也算换换心情。回去吧,不过还要回来啊!”
剑灵含着泪使劲点点头。
小园担心道:“要是这样,你回去也行,但是你不等苏鑫了吗?”
剑灵笑笑:“等啊,我答应等他就会等他的。”
“那他找不到你怎么办啊?”翟玉急道。
剑灵却好像很有信心:“他会找到我的,一定会的。”
盼盼哭了:“这么多年的姐妹了,武思浓走了,你也要走!”
剑灵摸*摸她的头:“傻瓜,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分离是迟早的事。但是将来如果有缘分,大家还会在一起!”
说罢所有人抱在一起哭泣起来,是啊,这世上分分合合,谁都扭转不了。可能将来还会有人离开,但是大家还是相信总有一天会再相聚的。
****
因为赵剑灵的离开,小园心里一直有块儿石头堵着。
她知道剑灵的脾气,只要剑灵答应的事,就算死都会做到。一开始她等苏平,现在又要等苏鑫,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啊……
她悻悻地推开别墅的大门走进客厅,就见程浩一脸兴奋又忐忑的望着她。
小园刚要问上周他去欧洲干什么,就见程浩提着一个袋子站在她面前,冲她笑笑,然后将袋子里的东西哗啦一下倒在地毯上。
看到地毯上的这堆东西,小园的都傻了。
“你看够吗?我实在找不到一样的,这些都赔给你行吗?”
那是一堆的徽章,是欧洲之星的纪念章。
向小园慢慢跪下,用手拿起一枚,然后环顾地下散落的徽章,慢慢抬起头。
“你去欧洲就是干这个去了?”
看着小园瞪大的眼睛,程浩有些慌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赶紧蹲下来解释道:
“我实在是找不到那枚徽章了,然后我就去了法国。我坐了十遍那列车,我都快坐吐了,可是,还是没找到一样的徽章。后来我有去他们收集徽章的店找,实在是找不到,我就把那些都买下来了,你看看能代替吗?”
向小园跪在地毯上,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程浩看见她这个样子,更紧张了,好像更加刺激了小园让她更难过。
“小园,你别哭,我明天就让人把湖水抽干,再找行吗?我……”
没等他说完,向小园突然扑过去一把抱着程浩的脖子大哭起来。
程浩突然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双手根本不知道放在哪里,他镇静了半天,这才知道抱住小园,用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发。
向小园边哭边说:“你怎么这么傻啊!我都说我不要了,你还找什么?”
小园的眼泪滴在程浩的脖颈里,温温的,仿佛像一场期待了很久的春雨洒在程浩干涸的心田里。
他突然笑起来,紧紧抱住她任她去哭泣,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心里仿佛有一层笼罩了很久的阴霾被掀走,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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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一边帮程浩添饭,一边嘟囔:“神经病,坐那么多遍车,别人不觉得你脑子有问题吗?”
程浩心情别提多好了,马上回答道:“哈哈,是啊,法国警察就是这么想的。”
小园一愣,紧张的啊了一声:“那怎么办啊?”
程浩笑道:“我让我法国的朋友作担保了呗。要不怎么回来见你啊!”
小园撇撇嘴:“你以后不要干这种不长脑子的事好不好?多大的人了,太幼稚了。我原谅你,是因为我想通了,那个徽章我本来就不打算要了。并不是因为你这么做就能让我消气!”
程浩笑道:“知道知道!”
小园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脸整个都红了,她只好埋头扒拉饭。
真是太丢人了,自己怎么会一时间没控制住就抱住他了,虽然觉得有些感动但是根本不至于嘛,太不符合她向小园的风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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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看着小园忐忑不安的样子不停的笑,小园觉得脸更烧了,赶紧转移话题。l5lkan.C祝愿所有的考生考试顺利!
“喂,欧洲之星快不快?”小园赶忙转移话题。
程浩笑道:“很快啊,时速应该超过250公里吧!”
小园心里感叹了一声,但马上说道:“有什么了不起,中国将来的高铁一定能超过300公里呢!”
程浩笑起来:“你这么么有信心啊?”
小园使劲点点头:“是,将来我们的高铁一定会比他们的好多,还好!全世界的高铁都要按照中国的参数来做,不用看发达国家的脸色活着!”
看到程浩还是冲着自己笑,小园生气道:“怎么着?不信吗?”
程浩赶紧点点头:“你信我就信!你相信的东西我都相信!”
小园的脸更红了,一把没收了程浩的筷子:
“不许吃了,吃这么多,将来长成肥猪怎么办?”
说罢收了饭菜去厨房,程浩望着她的背影大喊道:
“没关系啊!我要是长成了肥猪,我就找个小肥猪好了!”
小园“咣”的一声把厨房的门关上,心里骂了一句“神经病”。然后闷头洗碗,然后听到程浩唱着她平时总哼的那首“猪儿在农场噜噜叫”,脸更红了。
****
唐渊坐在卧室的坐榻上,翻看着那天去山上春游的照片。
照片里的每个人都笑得很灿烂,背景中的那棵梨树开着雪白的花,仿佛能嗅到那种春天的味道。
他看的出神,没有发现母亲走到自己身后。
“渊儿,休息会儿吧……”
他的母亲端着一碗汤,轻声说道,以为他还在忙工作。
唐渊赶紧合上相册站起身,笑道:“妈,我下楼喝就行。”
他的母亲仔细端详着唐渊的脸,然后眼泪不由自主流下来。
唐渊突然明白,原来母亲已经知道了一切。
这段时间唐渊极尽煎熬,不只是因为跟乐意那没有开始就结束的恋情,也是不知怎么面对父母的愧疚。
最后他还是鼓起勇气将事情告诉了父亲,希望他能有个精神准备,毕竟让他们猛然接受自己的突然离开可能更加残忍。
那天他父亲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声:“好好治疗。这事儿,我跟你妈说吧……”就颓然的离开。
那一刻唐渊才发现父亲的背影是那样苍老,一向挺拔的背脊,也不知什么时候佝偻成了这样。
一直以来自己都是他们最大的骄傲,是他们所有的希望。自己一直在忙于工作,很少有时间能坐下来全家一起出顿饭,父母最大的愿望是尽快看见自己娶妻生子,过一过儿孙绕膝的幸福日子,可是自己始终没做到,而且可能永远都做不到了……
唐渊一直最担心母亲如何接受这一切,可是没想到母亲比自己想象的坚强的多,她始终不愿在自己面前哭,不想让自己担心。
唐渊有些许慰藉,但是心里更难过。
她母亲放下汤,看着唐渊慢慢喝着,然后伸手拿起那张照片,仔细看着照片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些美丽的姑娘。
“是……哪一个啊?”
其实一直以来唐渊的母亲都知道唐渊有个心上人,她一直都期待着什么时候唐渊能带回来给自己看看。对于儿子和儿子的眼光她一直很有信心,从来都不去干预什么,她知道儿子一定能处理好一切。
只是没想到老天爷却这么残忍,根本不肯给时间了。
唐渊笑笑,伸手指指乐意:“这个!”
老太太的眼泪顿时又布满了泪水,她笑着说:“嗯,长得真好看。这些姑娘长得都不错,看着都是清清亮亮,干干净净。”
唐渊点点头:“是啊,都是好姑娘。”
老太太顿了一下,轻声问:“是不是人家知道你的情况,不乐意啊?”
唐渊摇摇头:“我没跟她说,我不想害她。”
他母亲立刻明白了什么,也点点头:“是啊,没说也好……”然后抹着眼泪说:
“渊儿,你能不能好好陪陪妈?妈真的,真的舍不得你……”
唐渊揽住母亲的肩膀,含着泪道:“我一定会的,我每天都会早点回来,我每天都回家吃饭,我早该好好陪陪你们了。”
唐渊的母亲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她知道,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生命时钟的倒计时。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比老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更加残酷了。
唐渊也忍不住流着泪劝慰着母亲,没有发现父亲也进来了。
看着他们的哭泣,老爷子强忍住眼泪,然后拿起桌子上的照片。
唐渊赶紧擦干眼泪,他母亲也止住哭泣,看着老爷子托着老花镜仔细的看着照片。
“这是哪儿啊?”
照片上的人,老爷子都看着面生,这好像跟唐渊经常往来的人很不一样。
唐渊笑笑:“我郊区别墅对面的铁路小区的朋友。”
老爷子“哦”了一声,又仔细看了一阵,突然指着田盼盼问道:“这丫头怎么看着这么面熟啊?”
唐渊一愣,不明白父亲怎么会觉得盼盼眼熟。他父亲把照片递给妻子,说:
“你看看,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唐渊的母亲仔细看了一阵,犹豫的问道:“这姑娘姓什么啊?”
唐渊如实回答:“姓田,叫田盼盼。”
他母亲一下想起来了:“这是不是小田家的闺女啊?”
老爷子又把照片拿过来:“唉,应该是啊!这丫头长得跟小时候没怎么变样啊!”
唐渊也很意外:“你们认识她?哦,对了,好像听说她爸是铁路局的一个副局长。”
老爷子点头道:“那就没错了!”
老太太也很惊讶道:“原来真是小田家的姑娘啊!哎呦,你也见过啊!他们来过咱家,你上高中呢,这小丫头一直都瘦瘦的,那时才刚上小学!”
老爷子感叹道:“还小田啊,都成老田了!”
老太太点点头:“可不是,真是岁月不饶人啊。那时在车辆厂,他还是你的徒弟呢,长得一张娃*娃脸,说话特别讨人喜欢,也没结婚,时不时还来咱家吃饭。这一晃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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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老太太的话,老爷子叹息道:“是啊,多少年了。l5lkan.C祝愿所有的考生考试顺利!小田家的家教好,特有规矩,小时候就看出来他家这女儿是个好孩子。对了,这孩子现在干什么呢?”
唐渊赶忙回答:“当老师呢!真的是特别好的姑娘,听说他家管的可严了,只可惜他爸没让她上高中读大学。”
老爷子点点头:“小田这人不错,可惜就这毛病,我那时就听他说女儿不要太高的文化,只要踏踏实实,平平安安的在身边不出事就成了。我说这男孩儿女孩儿都一样,他还说,那咋一样啊!女孩子出事就是大事,还是要管的严点好!”
说完大家都笑起来,日子仿佛一下倒流回从前,那时候唐渊也不是那么忙,全家总能围在一起说说笑笑。
老爷子又拿起照片,轻叹道:“渊儿你要早点从这里挑一个的话,我们就省心了。其实,要娶媳妇还是要这种踏踏实实,单纯点的最好了。”
唐渊点点头,但他心里知道,这辈子,恐怕再也没机会了……
****
这个周末程浩心情特别好,还特意送小园去看蓝季雨,只是本来要过来的薛澄一听说他们要去蓝家,就立刻找借口开溜了,气的小园直咬牙。
蓝季雨看见小园特别高兴,把她拽到自己卧室里给她看装裱完的画。
时间一晃都一年了,想起那时二人在老宅里品茶题字仿佛就像在昨天一样。
“这阵子你过得怎么样?”小园微笑着问道。
蓝季雨想了想,勉强笑笑:“还是老样子,不好不坏,凑合瞎活着吧!”
小园急道:“胡说!你这么说,你哥该多担心你啊!”
蓝季雨点点头:“其实还好啦,就是太无聊,太寂*寞了。我哥最近特别忙,也不知道他在忙啥。我知道我哥一定是遇上难事了,他现在的样子我看着很担心。公司里的事,我什么忙也帮不上,不给他添乱就是好的了。”
小园安慰她:“他们老爷们儿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你急也没用。如果你再出什么事,你哥就更难了。”
小雨“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小园,你上回说汪小姐不是你的朋友,后来她也不找我了,那你能把你的朋友介绍给我吗?我相信小园你的朋友,都跟你一样是很好的人。能让我见见吗?”
她突然的要求,弄得小园一愣,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蓝季雨低下头,知道自己提了一个让小园为难的要求。
小园看着蓝季雨落寞的样子,鼓起勇气说道:“我们去找你哥哥商量,我带你去我们那里!”
蓝季雨瞪大眼睛,美丽的瞳孔中散发出光彩,她使劲点了点头,高兴极了。
向小园和蓝季雨来到书房,程浩和蓝少祺正面色凝重的讨论着什么,一见她俩进来,他们赶忙换了姿势和表情。
蓝季雨推推小园,小园于是直接走过去跟蓝少祺摊牌道:
“蓝帅哥,我想把你妹妹带到我哪里玩几天行吗?”
蓝少祺还没说话,程浩的脸先白了。
小雨赶忙说道:“哥哥求求你了,我在家都快憋死了。求求你就让我出去转转吧!小园和我在一起,您还不放心吗?我的想出去……”
小园也说:“是啊,就算为了她的病你也不能总关着她啊!我们那里山清水秀的,也是旅游的好地方,就当去修养一下怎么了?”
蓝少祺碍着程浩的面子,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敷衍道:“这事我再考虑考虑……”
小园不满道:“考虑什么啊?就这么定了!”
程浩赶紧拉着她起身告辞,不让她再捣乱了。
直回到家,一直一言不发的程浩这才开口道:
“我说你想啥呢?蓝季雨那身体状况是能随便乱走的吗?蓝少祺没翻脸都是好的!”
小园扁扁嘴:“我知道,所以我觉得小雨太可怜了,简直就是被软禁的状态!好人都要憋出病来了!”
程浩压压火气,语重心长道:“再怎么软禁,那也是人家家里的事,真出了什么事,也怨不到你头上。你要把她带出去,真出了事蓝少祺真的能杀了你!”
小园撇撇嘴,叹了口气:“蓝少祺的德行我能不知道吗?可是小雨太可怜了,我就是想把她带到我那里玩儿几天而已。”
程浩被她气的没脾气:“你就找事吧!蓝季雨就那种身体状况,简直就像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出事!”
小园扁扁嘴:“是啊,要想平平安安就一辈子呆在屋里别出来,吃东西还可能被噎死,走路都可能摔死,过个马路都可能被撞死,活个什么劲啊!”
程浩被她的强词夺理气的冒烟,小园马上又说:
“不过最后还是蓝少祺来决定,我想小雨要跟我去的话,他肯定会有准备的。他要非不让去,我也没办法。”
程浩不想搭理她,走到她面前点点她的鼻子:“你呀!就是个麻烦精!”
小园做了个鬼脸,没搭理他。
没想到第二天蓝少祺真的把小雨送来了,还开了一辆房车。
“哇!你哥答应了?”连小园都觉得很意外。
小雨开心地使劲点点头。
蓝少祺故作轻松道:“我想了想,她想去就去吧,就当散散心了。这车里的急救设备都是全的,跟陪的医生护士我也找好了。不过就这个礼拜啊!”
小园看着蓝少祺又在装傲慢的得瑟劲,于是故意笑道:
“蓝帅哥不会也想跟我来吧?或者偷偷跟来?别怪我没提醒你,我们那里庙小供不起你这尊菩萨!你要是整一些幺蛾子,我想小雨还是别去了!”
一听她的话,小雨就急了,蓝少祺气的脸都绿了,指着小园道:
“我没有那么无聊!反正你到时候完完整整的把小雨带回来就行了!”
小园点点头,然后小声跟程浩说:“你也不要那么无聊!”
说罢拉着小雨大喊:“走啦!跟我一起回家去喽!”
程浩和蓝少祺对视一眼,心里骂道:“这个死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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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跟蓝季雨一一介绍了自己的好朋友,大家也对她带来的这个女孩子感到很好奇。l5lkan.C祝愿所有的考生考试顺利!
“哇!小雨长的好漂亮啊!”盼盼不由感叹道,除了面色苍白一些,蓝季雨真的太像工笔画中走出的人物了。
小园苦笑,心说:“你是没有见过她的那个妖孽哥哥,估计见过就不那么感叹,而是惋惜小雨没有她哥长得美了。”
“对了,小雨住在哪里啊?”大家议论道:“要不住剑灵那的宿舍,里面还空着呢!”
小雨赶忙客气道:“没事的,我不打扰大家了,我住宾馆就好。”
乐意不干了:“哪有这样的,你来了让你住宾馆?小园的就是我们的姐妹,我们这里没有让自己姐妹出去住宾馆的!太生分了!”
说罢她笑起来。
蓝季雨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姐姐,她笑起来的样子让人觉得特别熟悉又特别亲切。乐意也很喜欢小园带来的这个妹妹,一直拉着她的手不松开。
小园悄悄把钟原叫出来,把蓝季雨的情况跟她讲了。
“就是这样,她带来的医生就住在宾馆里,虽然住宾馆不合适,但是住宿舍我也不太放心。”
钟原想了想:“要不住唐先生那里?反正他的别墅也空着。”
小园摇摇头:“不合适吧,唐先生也没说不会来,我们这样做不好吧……”
钟原又想想,然后一拍大腿道:“住我那里!我那房子不是早装修好了吗?可以把仪器氧气之类的设备搬过去,我隔壁的阿姨一直住在北京市里的女儿家,早把钥匙给我了,可以叫医生暂时住那里。你要愿意也住过来,反正也有地方。就是简陋点,小雨这种富家小姐别挑理就行!”
小园还有点犹豫,钟原拍拍她的肩:“既然人家来了,至少要平平安安回去!真出了什么事你怎么跟人家家人交代?听我的吧!”
小园一把抱住钟原:“我就知道钟原你最好了!”
钟原笑道:“你才知道啊!”
说罢二人就将安排说给小雨,田盼盼和乐意也要去,翟玉也想去,但是实在住不下,最后大家猜拳,乐意竟然破天荒的赢了,气的盼盼和小玉一直蔑视她。
蓝季雨第一次来到钟原家,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房子,小雨不由一愣。
“简陋点,别嫌小啊!”钟原笑道。
四十多平米的小公寓,被隔成一室一厅的小居室。
客厅放设备,卧室里有张上下铺的双人g,钟原上去把二层的铺板放好解释道:“这不是屋子小嘛,来个人什么的,住就能住上铺。”
蓝季雨看着很新奇,住惯了大房子,说实话钟原的家都没她家一间卫生间大,但是她却觉得特别温暖,大家挤在一起,会给她带来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哇!我睡上铺!”乐意抢道,然后才想起来:“原原,你住哪里啊?”
钟原笑道:“我打地铺啊!”
大家觉得很不好意思,钟原笑道:“没什么啦,地铺多凉快,咱在宿舍也没少打。我这么高个子,你们不能让我睡上铺吧?”
然后又让小园打电话叫盼盼她们来吃晚饭,大家凑在一起热闹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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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晚餐是严格按照医生开的食谱制作的,小雨很不好意思,觉得自己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
钟原笑道:“没关系啦,这都是正常吃的菜嘛,就是少放点盐而已。”
说罢推推盐罐:“你们觉得不够,就自己添!”
盼盼赶紧说:“不用,少吃点盐对身体好。”
小园笑道:“没事,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口味都一样。就像乐意喜欢吃辣椒,盼盼吃不了,有时候就迁就乐意做一个辣菜,有时候就没有,她就自己去拌辣椒酱。做姐妹的,最重要的就是互相关心,互相迁就,有事了大家一起扛,谁也没有理由往回缩!”
小雨感动极了,这就是她想要的感觉。
大家给她夹菜让她别认生,自在一点。
晚上小园跟小雨一起睡大g,从g到被子都是新的。这是钟原那时候结婚用的铺盖,她自己都没有用过一回,很大方的让两个女孩用了。
晚上大家又一起看电视,一起洗澡,小园帮着她们吹头发,钟原还给小雨编了很漂亮的发辫。
小雨一下觉得好像多了好多的姐姐。那时在家,虽然也有很多人照顾自己,但是都觉得有些距离,这种感觉才是她一直想要的。
躺在床上,蓝季雨又和乐意聊起来,从《楚辞》《汉书》一直聊到最近火的一塌糊涂的《哈利波特》,她俩聊到兴起,直接用英文说原著的情节,弄得小园这个郁闷,只好跟乐意换了位置爬到上铺去。
蓝季雨和乐意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还想聊下去,被钟原勒令必须睡觉这才消停了。
这一周蓝季雨别提多开心了,女孩们每天都陪着她聊天,还一起去了湖边摘了很多的野花编成花环带在头上。小雨也请大家去喝茶,看电影,然后去采摘草*莓和樱*桃。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小雨根本没呆够,可是不得不走,她拉着大家的手邀请大家有空一定要找自己玩儿,然后告诉乐意,新版的《哈利波特》英国已经发售了,自己一拿到就给她。
磨蹭了很久,蓝季雨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小园,我以后还能来吗?小雨很难过。
向小园笑道:“当然啦!有第一次,一定还会有下一次,我说过我的朋友都很好吧?你会喜欢的!”
蓝季雨把头靠在小园的肩上,轻轻说:“我真羡慕你!”
小园笑道:“你羡慕我?我们大家都羡慕你呢!住那么大的房子,有数不完的漂亮衣服,还有很多人照顾你,你很幸福呢!”
蓝季雨苦笑一下:“我跟你换好不好?”
小园也笑了:“但是我也很羡慕我自己啊!我觉得我也很幸福!如果小雨要换,我希望拿你的那些换一个健康的身体!”
蓝季雨叹了口气:“没机会吧。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小园拍拍她的头:“谁说的?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我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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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向小园带蓝季雨平安回来,程浩不由松了口气。
“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他问道。
小园摇头道:“当然没出事了,小雨可高兴了!”
程浩警告她:“这种事,你做一次就好了。你可别再带蓝季雨到处跑了。”
小园嬉皮笑脸道:“知道啦,知道啦!”
程浩知道她不过是嘴上知道而已,但懒得再跟她纠缠这个问题,于是赶忙把这页翻过去,又问起她别的事情。
“郭垚送结婚请柬到我公司了。你去吗?”程浩知道那请柬不是给自己的,是给小园的。
向小园心里一沉,知道郭垚最终还是选了这条路,于是淡淡地说:“不去。”
程浩不由有些意外,他继续说道:“周日在香港举行,我们明天走周一回来,来得及。”
小园依旧固执的摇摇头:“我不去,没有必要去。”
程浩迷惑了,那时她肯拼死救下郭垚,可为何这时却连对方的婚礼都不肯参加?
小园苦笑了一下,叹了口气说:“因为我没有办法说出祝她白头偕老,永远幸福的话。明明知道是场交易,还违心的去祝福,我做不到。”
程浩突然明白了小园的意思,对于郭垚的婚姻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对不起程先生,可能我这个人就是这么固执吧!我觉得婚姻至少是要自己心甘情愿的,至少是自己喜欢的人。如果这些都不是,那还有什么意义?”
向小园含着泪微笑着对程浩说出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然后起身告辞。
程浩知道她的脾气,自己又何尝不是跟她有着一样的想法呢?
第二天一早,向小园去买菜,然后拐到安保室那里去问问有没有寄给程浩的信件,没想到竟然有一大堆。
向小园不由奇怪,这些加急信件根本就是连着发出的,想必是他家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打开一看,果不其然,向小园的心都揪在一起了。
原来程浩的母亲病危,家里一直在求他回去。
向小园盘腿坐在g边,看着这一封比一封急切的信件,心里急得像火上房,但是该怎么开口跟程浩说呢?
小园就这样一直纠结到吃午饭却还没想好怎么跟程浩说。如果就这么跟他说了,他一定会知道自己一直在偷看他的信件,以他的脾气不吃了自己才怪。
小园这个纠结啊纠结,程浩却没有发现,他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吃着午饭不知有什么急事。
向小园知道自己不能再纠结下去了,心说死就死吧!
她鼓足勇气想跟程浩摊牌,没想到程浩却先开口:
“我晚饭不回来吃了,你放心你去上课前我肯定回来送你。”
他看着小园焦*躁的眼神,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好笑的掐掐她的脸蛋:“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小园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叹了口气:“没事儿,您早点回来吧……”
程浩点点头然后穿好衬衣,小园又帮他把领带系好,他这才出门去。
向小园懊悔的直挠墙,自己怎么就没有说出来啊?自己能拖,可是他母亲的病是拖不得的,可能就差一会儿就会给他们双方留下终身的遗憾了。
向小园气得撞墙,然后想想自己还是要去找他。
她这里正在穿鞋,就听见保安带电话来说有个女人要找程先生。
她心里这个气,心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又有他的风*流债找上门。可是骂归骂,她还是去门口看看到底是谁来了。
向小园来到别墅区大门口,看见眼前这个女人,不由一愣。
眼前这个女人大约四十多岁,个子有钟原那么高,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哭过一般。
“您找程先生?请问您是哪位?他现在不在,有什么事我可以帮您传话。”
小园的声音客气而小心。
那个女人上下打量了小园一遍,然后说道:“我姓罗,是程浩的……亲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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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把茶水端到她面前,一时间还有些手足无措。
面对程浩家人的突然出现,她甚至有些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身份,只能尴尬的笑着。
“没想到,浩儿连结婚都没有告诉我们……”罗小姐说着,不由哽咽起来。
小园吓得赶紧摆手:“对……对不起,您误会了我们没有结婚……”
罗小姐想想道:“那,你是他的未婚妻?”
小园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实在不知道如何跟他姐姐解释他俩的关系,只好实话实说:
“我,我是程先生家的保姆,您叫我小园就行。我和他,真的没啥关系……”
罗小姐又再次打量了小园一遍,很显然她并不怎么相信这个解释。
小园尴尬地笑笑,低头搓了搓手。
“哦……是这样啊。”罗小姐也看出了她的尴尬,并没有一直问下去,而是说道:“那些信,是你回的吧?”
小园咬着唇,点点头。
罗小姐苦笑一下:“我就知道,那不是他的字,而且他也不会回那些信的。”
小园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错事,自己一个外人生生搅合进人家的家事中去,显得既突兀又别扭。
罗小姐冲她微笑:“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你。谢谢你能把他的情况告诉我们,其实家里盼他的来信,已经太久了。”
她说着,向小园的眼圈都红了,小园能感觉到她的真诚,以及家人期盼亲人音信的渴望。
“罗小姐,最近您母亲的身体好些了吗?”小园怯怯的问道,声音小的自己都快听不到。
一听到这个问题,罗小姐的眼泪瞬间落下来:“很不好,越来越糟,我害怕她挺不过这几天了!”
小园都傻了,事情比她想象的还棘手。
罗小姐一边哭,一边说:“我给他发电邮他也不回,写信也不回。我也不知道他的电话,我这次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找来的,好在他没搬家。我也不知道他是没有看见,还是看见也不回。他的心怎么就那么狠?就算当年我们错了,我们全都错了,可是他也不能这样对我们啊……”
小园结结巴巴的小声问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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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结结巴巴的小声问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罗小姐哭了一会儿这才哽咽着将当年那些事告诉了她……
那一年程浩还没有出生,他当大学教授的父亲被打成**派,从此生死不明。他的母亲带着年仅8岁的女儿和还在肚子里的程浩苦苦找寻他父亲的下落,可是一直都杳无音讯。
面对种种的压力,他的母亲万念俱灰,甚至选择了死亡。在她跳下河的那一刻,一个路过的环卫工人将她救下,这个人后来成了程浩的继父。
其实程浩第一眼看到的,第一声叫的就是继父,而他的继父也将他视为己出,非常的疼爱。
如果一切都是这样继续,那么可能这一生都会这样过下去。
虽然那个人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但是他一样非常疼爱两个孩子;虽然那个人并不富裕,但是那也一样可以成为一个完整的家。
然而有一天,程浩的亲生父亲,竟然回来了。
所有的一切都拨乱反正,他也因此而得到平反,当然所有的生活全都变了样子。
那一年程浩七岁。
因为程浩一直都是个比较轴,比较认死理的孩子,对于亲生父亲的感情没有对养父那样深。
小小的他只是知道自己真正的父亲回来了,好像要带走自己和姐姐,妈妈,只剩下继父一个人了。
虽然妈妈很高兴,姐姐很高兴,但是他自己却一点都不高兴。大人们虽然一直在瞒着他商量着一切,但是他还是敏*感的意识到,自己的生活可能就此会发生一场翻天覆地的改变。
大概有一年的时间,他的亲生父亲并没有带走他们,而幼小的程浩还是每天惶惶不安,每天都要抱着继父的手臂才能安睡。
他一直都害怕有一天一睁眼,妈妈,姐姐,都不见了,尤其是爸爸(继父)也不见了……
可能从那个时候开始,程浩就总是没有安全感,总是很敏*感多疑,喜欢把自己藏起来,只对自己最信任的人曝*露*出最脆弱的一面。
可是无论他多么害怕,那一天还是到来了。
他的亲生父亲已经办好所有手续,要带他的母亲,姐姐,还有他去美国,从此远离这里,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那天晚上他的继父哄了他很久,说自己回去找他,会给他写信,让他去美国等着自己。
他一度天真的相信这是真的,可是在临走的时候还是看见了继父眼里的不舍与绝望。
他们全家乘车去机场,一路上说说笑笑。已经十六岁的姐姐非常兴奋,毕竟她跟程浩不一样,对于亲生父亲她是有印象的,能去美国让她非常高兴。而程浩只是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发着呆。他的亲生父亲摸着他的头,想和他亲近一些,但是也明白在程浩的世界里“父亲”这个角色,依然还是那个人,要改变这一切,可能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
突然程浩说要下车撒尿,然后他就趁着撒尿的时候一路往回跑,等到大家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他早就不见踪影了……
大家找了很久,也想返回头去,但是那时出国并不像现在这般容易,可能错过了这个机会,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于是他们只好先上飞机,在托人找程浩。
其实就在他们一家离开的时候,程浩继父的世界完全坍塌了。
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工人,没有什么钱,也没什么本事,老大不小也没有娶上老婆,唯一觉得老天眷顾自己一次的就是在无意间救了程浩的母亲,得了两个孩子,尤其是程浩,那是他倾尽了全部的爱的儿子。
虽然他知道他们走是为了孩子好,为了程浩好,可是真的全都走了,他还是觉得魂魄都被抽走了一般,剩下的时光估计只是无尽的煎熬。
那天他喝了很多酒,当程浩自己跑回来的时候他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小小的程浩就这么一路跑了回来,跑的一只鞋都丢了。
他舍不得只剩继父一个人,这个人又何尝不是自己的一片天。
那天爷俩抱在一起放声大哭,年幼的程浩依照自己的心,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选择,从此爷俩相依为命,再也没有什么能把他俩分开过。
就这样日子一晃就过去了,程浩十七岁了。
这些年虽然美国的家人也会来信,也会寄钱,但是他们没有再回来过。
程浩一直很争气,无论是小学、初中、高中,他都是最优秀的学生,只因他不想让继父觉得自己如果不争气是因为他耽误了自己。
程浩也在盘算自己的路,他希望有一天自己上完大学,考上托福就能去美国,能跟父母团聚,也能光明正大的把继父接过去,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可是老天总是不能如人所愿,他的继父得了绝症,年少的他不得不再一次面对承担起了生活的压力。
他也是第一次写信请求母亲回来看看,可是却被拒绝了。
她们有很多不回来的借口,而且那时正赶上八十年代末期的一次大事件。他知道很多人都在拼命往国外跑,这时候回来,可能未来的一切都会变成一场赌博。
但是他还是希望母亲和姐姐能回来看看,因为继父在弥留之际叫的名字除了自己还有她们,那是他的继父最后的愿望。
可惜,这个愿望最终也没能实现。
十七岁的程浩经历了本不该属于他的一切,独自面对病重的父亲,独自撑起一个家,独自处理了父亲的后世,独自应对高考的压力。
一切的一切他都选择了独自承受,长大却未成年的他再一次面对了残酷的人生选择。
很多年后,他理解了母亲当年的选择,却依旧无法谅解她们的决绝。
从那次开始,他就跟家里断绝了往来,拒绝了她们的一切资助。他当过家教,蹬过板车送蜂窝煤,去建筑工地上打短工挣学费和生活费,都不曾拿过家里的一分钱。
他这个就是这样,认准了的,就不会放手,一旦心狠下来也绝对不会回头。
所以直到现在,他无论去过美国多少次,都不曾回过家。而他的姐姐也来看过他,却从来没有说服过他。
直到这次他的母亲都快不行了,可是他的姐姐依旧没有什么信心能让他回去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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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知道了程浩儿时的一切,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感觉。不是所有小说网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看书网你就知道了。
这些往事程浩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那是他一直埋在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原来他竟是这样顽固而执拗,而这种顽固却让她有些感动。
小园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微笑着安慰罗小姐别着急,程浩晚上一定会回来,或者现在自己给他打电话。
罗小姐想了想摇摇头:“我还是等他吧,我怕他接了电话,晚上都不回来了。”
小园知道她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二人就这样忐忑不安的等待着程浩回来。
时针终于指到晚上八点的时候,程浩匆匆忙忙进门,一踏进门厅他就喊起来:
“小园,小园,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小园,你没走吧?”
向小园慢慢走到他的面前,咬着唇望着他赶得满头大汗的样子。
“对不起,我晚了,现在走估计也就晚半个小时,别生气。”
他好像生怕小园会发火,看到小园只是眨着大眼睛一脸不安的摇着头,好像要说什么又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不由笑着摸*摸小园的脸,像哄个小孩子一样。
程浩刚想问小园想说什么,突然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姐姐,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傻在那里。
向小园刚想解释什么,程浩突然低头对她说道:
“你上楼去,今天不去上课了。”
小园还想说什么,程浩急了,吼道:“上去!”
小园只好抱歉的看了一眼罗小姐,低头跑上楼去。
看到小园上楼,程浩这才平静了一点,径直走到姐姐面前。
“你什么时候来的?”
罗小姐强压住激动的心情和泪水说:“有一会儿了。”
二人坐在客厅里,寒暄了一会儿闲事,这才切入主题。
罗小姐再也忍不住眼泪,一边哭一边将母亲的情况告诉了程浩。
听完了姐姐的叙述,程浩沉默了许久,这才开口说:
“需要钱吗?需要多少,跟我说。”
罗小姐一下子急了:“浩儿,我这次回来不是来要钱的!家里不缺钱,我们要的是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吗?”
程浩却依然淡漠的说道:“姐,你来看我,我很高兴。您愿意回国玩几天,住多久都没问题。但是你知道,我是不会回去的。”
罗小姐嚎啕大哭:“我就是求你回去看看的,妈一直都很惦记你,我不希望她到死都闭不上眼!我求求你了。”
程浩转过身,将眼底的泪压下去,然后冷冷说道:“我不会回去的,什么原因,你们都应该很清楚。”
罗小姐一把拉住程浩,哭泣着求他:“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回去吧,看妈一眼,就一眼行吗?算我求求你了!”
说罢,她想跪下求程浩,可是程浩却先一步跪在她面前。
“姐,你怨我也好,恨我也好,骂我狼心狗肺也好,我都不会回去的。你们就当我是个逆子,从来没有我这个人!她生病需要多少钱,我都出,但是我绝对不会回去的!”
罗小姐彻底绝望,嚎哭着推开他,往门外跑去。
向小园其实根本没上楼,而是躲在楼梯角听他们说话,看到这一幕她赶忙跑下来。
她回头看看跪在那里的程浩,看到他慢慢站起身,然后赶快跑出门。
向小园不知追了多久,这才追上罗小姐。
罗小姐的情绪还是很激动,虽然她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但是没有想到程浩这么绝情。
“罗小姐,罗小姐,您冷静一下,冷静一下!”小园从身后抱住她,让她平静下来。
“怎么办?怎么办?我妈真的等不了了!”罗小姐掐着小园的手臂痛哭着。
小园使劲安慰她:“您别急,别急,程浩会回去的,您要有信心!”
罗小姐使劲摇着头:“他不会回去的,他早就不认我们了!他不会回去的!”
“会的,会的,您再给他一点时间!”
“可是没有时间了!他不会回去了!”罗小姐哭的更伤心,整个人都坍塌下来,跪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哭得撕心裂肺。
小园蹲下来,使劲板过她的脸:“不要哭了,哭没有用!你听我说,认真听我说!”
罗小姐还没有把神收回来,还在哭泣,小园突然大吼一声:
“你认真听我说!”
她的一嗓子把罗小姐吓了一激灵,眼泪也被吓回去,傻愣愣的望着小园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小园平静了一下,一字一句说道:
“您先找宾馆住下,等我的消息,我保证,程浩会回去的!”
罗小姐都有些傻了,结结巴巴问道:“你说什么?”
小园又重复道:“我保证程浩会回去的,你明天等我的消息。我不是说尽力帮你,而是保证!”
罗小姐低声哭泣着点点头,她看到了眼前这个女孩眼中的真诚与执着,她相信,就算是有怀疑,现在这个时候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罗小姐站起来,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给了小园一个电话号码,告诉她自己住在哈德门饭店。
小园点点头:“明天去美国的班机,有什么时间的?”
罗小姐犹豫一下:“都有吧……”
小园笑笑:“定下午的班机吧。你放心当时候我就算捆也把程浩给您送过去!”
罗小姐哭着点点头,现在只能信任她了……
向小园回到别墅,看到程浩依旧坐在沙发上,她走过去说道:
“罗小姐回酒店了。”
程浩只是用鼻子“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小园看看他那冰山状的表情,决定不掖着藏着,打开天窗说亮话。
“程先生,其实我什么都知道了!”
听到她这句话,程浩抓起身旁的电视遥控器扔了出去,传来“砰”的一声。
其实在看见姐姐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预料到她会把自己儿时的一切都告诉向小园。
那些事情在他看来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那是他最脆弱的一面,就像一直骄傲的孔雀开屏时身后那一直想被隐藏的屁*股一样。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向小园。
在小园面前他总是极力想建立自己高大上的形象,但是却总是被她知道自己最孱弱不堪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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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程浩发火,小园吓得一哆嗦,但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程先生,您别生气,这些事我会烂在肚子里,我不会说出去的。”
程浩猛然起身,吼道:“你以为我会在乎吗?我最不想让知道的那个人都知道了,现在谁知道,对我来说还有什么所谓吗?”
小园低下头小声说道:“对不起……”
程浩看到她难堪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简直蠢透了。
自己为什么要跟她发火?这一切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总是这样,是不是她的错她都会先道歉,这个样子让程浩觉得心里更难受。
“小园。”程浩伸出手,抚*模小园苍白的脸,然后慢慢低下头:“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发火。”
小园抬起头,张着那双大眼睛望着他:
“您不回去吗?您回去吧!”
听到小园这样说,程浩猛然把手抽回去,恨恨道:
“太晚了,你回房休息吧!”
然后转身就像卧室走去,向小园急忙拉住他的胳膊急切道:
“程先生你听我说!这一次不管怎么样,您都必须回去!”
程浩甩开她,将房门紧闭,小园只好敲着门哀求道:
“程先生,请听我把话说完!我们谈谈好吗?”
可是任凭她苦苦哀求,就是得不到一点回音。
程浩听到她在门口一声声的叫自己,不由心烦意乱,打开浴室的门去冲凉。
等他回到卧室,听见外面没有声音了,这才把门打开,却发现小园傻傻的坐在门口。
“程先生,我们谈谈行吗?”小园慢慢站起身,继续哀求道。
“你!”程浩气的无语,再次把房门关上。
他虽然决定坚决不搭理她,因为在这件事上,他是绝对不会妥协的,谁说都没用,但是却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知道小园的脾气,他知道她一定还没走。
夜已经很深了,程浩再次打开门,果不其然,向小园依然坐在门口。
她盘着腿坐在门边,头倚靠着门框,抱着手臂低着头打瞌睡。
看到她这个样子,程浩心里狠狠疼了一下。
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比自己还固执,那恐怕只有她了。
“起来,你想说什么,我听着!”程浩蹲下拍拍小园的头,把半睡半醒的小园吓了一跳。
听到他答应自己的要求了,小园一骨碌爬起来,笑的一脸灿烂。
气得程浩鄙视道:“干嘛这么笑?笑的跟哈巴狗一样,我听是听,不见得会答应你的要求!”
小园却还是很开心,现在好歹成功了第一步,他至少肯和自己谈谈了。
程浩穿着睡袍,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漫不经心的叼着烟。其实很久都没有在小园面前抽过烟了,可是他今天心里堵得慌,就想听听这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小丫头要说什么。
向小园打量了一下落地灯下的程浩,每次他这样半披着睡袍,隐若现的露着匈口的古铜色的皮肤,一副慵懒的样子吐着烟,然后用玩世不恭的表情打量着自己,她都会很紧张。但是她知道这是程浩的一种防御姿势。
每次她都会害怕,但是今天,她突然觉得他特别可怜。就像一个孩子,好像一定要伪装自己是强大的,坚不可摧的。
“程先生,回去吧!我知道这世上有些错一旦犯了,就再也没有机会改了。当年那些事,的确有她们的错,但是也有一部分是历史造成的,都推给个人,不公平!”
听到她的话,程浩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
小园接着说:“程先生,没有人能保证自己不会犯错,没有人知道自己的一个决定会造成多大的后果。如过都知道,世上就没有后悔两个字了……”
程浩狠狠把烟掐灭:“是我姐让你跟我说这些的吧?”
小园看看他摇摇头:“是我想说的。”
“你多管闲事的毛病什么时候能好?动不动就爱心泛滥,你是圣母吗?”程浩又火大了。
“我知道这是您的家事,我不该多嘴的。”小园悻悻的低下头不安的搓着手。
程浩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赶忙解释道:“小园,我没有那个意思,其实这些事你迟早都会知道的,我只是还没准备好怎么告诉你就……小园,我刚才的话是无心的,你别在意。”
此刻的程浩显得很慌乱,他最怕小园在心里跟自己摘清关系。他再也摆不出那张冰山脸,而是拉着小园的手极力辩解着。
小园看着他的脸,轻声说:“我这一次必须要管,并不是因为答应了你姐姐,而是我怕你将来会后悔。”
程浩厉声反驳:“后悔?我做过的事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真的吗?”
小园一句问话,让满心怒火的程浩立刻心底凉了下来。
是的,他敢对着任何人说这句话,说他从来不曾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过,可是唯独不敢对小园说。
看着她的脸,他知道那句“不后悔”连他自己都骗不了。每一天,面对小园他都在“后悔”两个字中煎熬着。
如果可以,他愿意把过去的一切全都抹掉,那些事没有一件他不后悔的。他现在才明白那时付宪龙跟自己说努力做一个完美的人,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在有一天遇到那个人的时候不会让自己错过。
程浩从来都没有期待过生命中出现那个人,他觉得自己没有这个命。可是现在她出现了,他才知道当年那句话的分量。
小园看到他眼里闪烁的迷惘,拉住他的右手轻轻用双手攥住:
“程浩,回去吧,那么多年了,你该释怀了。再怎么说她都是给了你生命的母亲,她已经为她的自私付出了代价。我想世上再也没有什么惩罚,比自己的儿子不认自己,来得更残酷了吧?”
看到程浩的表情有些松动,小园知道自己的话他听进*去了,于是又说道:
“那是她们的错,但是也有很多无奈在里面。你觉得不能原谅,那不过是因为时间还不够长!可是人生这么短,有的时候就算等到那个时间了,也等不到那些人了。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也不要用今天的态度去给明天作保证。因为我们真的不知道将来有一天我们会不会后悔。”
然后像个可怜巴巴的小猫一样瞪着那双通透的大眼睛,眼里滚着泪珠乞求道:“求求你了,回去吧!”
听完她的话,程浩长叹一声:“你赢了,我知道我总是会输给你!”
小园笑着,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程浩用手指抹去她的眼泪,微笑道:
“不管怎么说,她是我妈,她给我这条命让我遇见了你。为了这个,我会回去的。”
听到他这么说,小园高兴极了,刚想起身去给他姐姐打电话,却被程浩一把拉到怀里。
“别动,让我抱抱你!”
程浩把小园搂在怀里,小园吓得一动不动,脸紧紧贴在他的匈口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拥抱自己,听着他的心跳,小园觉得自己的心跳的比他的还快。她这时才再次意识到程浩只穿着睡袍,他把自己搂的那样紧,好像生怕一松手自己就会跑掉。
“至于这么紧张吗?”程浩突然摸*摸她的额头然后松开手。
小园满头都是汗,小脸涨的通红,说话都结结巴巴:
“您……您先,休息吧……我,我明天早上帮您收拾行李。”
说完就想往楼上跑,程浩却拽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小园,我爱你!”
他突然说出这样一句,然后松开手,看着小园更加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由笑起来……
向小园回到卧室,心紧张的都快跳出来了,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让它平静下来。脸也烧的很烫,她使劲用手捂着,脑子里乱极了。
她不知道程浩为什么突然说出那样一句话,她一直都在努力的骗自己,努力的漠视他的一些行为,她一直都像只鸵鸟一样努力把头埋得更深,当一切都不存在,可是今天她真的骗不了自己了。
就这样,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他就直接说出了那句话。
整整一晚上,这句话就像魔咒一样徘徊在她的头脑里“我爱你”“我爱你”,害的她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一早,小园小心翼翼的下楼,好在程浩一切如常,没有再跟她说什么让她受惊的话,小园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程浩自己联系了他姐姐,知道他要回家的消息,罗小姐非常高兴。她知道这里面小园一定做了很多工作,连她也很奇怪,那么固执的程浩,怎么就能听这个女孩子的劝告。
她隐隐觉得正如自己最初的判断一般,这个女孩子绝对不是程浩的“保姆”这么简单。
程浩的秘书将他们送到机场,小园一直大气都不敢出,一言不发的低着头。心里太乱了,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礼貌性的道别一句:“一路顺风。”
程浩排队等着安检,然后不由回头看送行的小园。
向小园就那么傻傻的站在那里跟他们挥手,发现程浩回头看自己,就立刻把手放下来,装作随意的左顾右盼。
程浩把手里的行李递给姐姐说了声:“我马上回来!”
就挤出排队的人群,一直跑到小园面前。
看到他冲过来,小园很紧张,刚想开口问什么。
突然,程浩一把抱住她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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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的唇紧紧贴住小园温热的唇瓣,面对他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向小园完全傻了。l5lkan.C祝愿所有的考生考试顺利!
那种熟悉的烟草味瞬间萦绕在小园的唇齿间,他的唇带着些薄荷的凉气,却是那样*软,
此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纵然机场人来人往,十分嘈杂,但是她的世界却瞬间安静了。
因为太突然了,小园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甚至来不及闭上眼睛。
到底是接受或给他一巴掌,她的脑子里已经完全无法判断了。
“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程浩轻轻在她耳边说道,然后松开手往登机口跑去。
程浩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一般,一边跑一边抑制不住的偷笑。
他的表情都被姐姐看到眼里,她非常欣慰的看着他,这样的他才是她最想看到的样子吧。
“为什么不带小园姑娘一起来?”罗小姐忍不住问道。
程浩笑笑:“她没有办护照,现在也来不及了。以后我会把她带回去的。”
罗小姐点点头:“有她在你身边,我觉得很放心,爸妈也会觉得很放心的。”
程浩回头看看像木鸡一样傻戳在原地的小园,轻轻微笑,有这个人在身边他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
向小园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的机场,真是把她吓到了,昨天他对自己说的话,今天他对自己的吻全都让她措手不及。
她现在根本没有办法体会和回忆那个吻是什么滋味,因为实在是被吓坏了。
向小园低头走着,身后跟着程浩的首席秘书。显然刚才的一幕他也看到了,面对这个“知情*人”小园觉得十分尴尬。
“向小姐,我送您回去。”他客气的打开车门,口气很是恭敬。
小园这个难堪,突然她看见一个人,赶忙跑过去。
薛澄满头大汗,看到小园他大喊道:
“喂!我哥啥时候走的?接到他的电话我就往过赶,还是没赶上。”
小园白他:“你呀,什么也赶不上!”
说罢她拉着薛澄跟王秘书说:“我跟他回去,不用麻烦您了,谢谢您!”
说完不由分说将程浩塞进车里。
坐在薛澄的车里,向小园这才长出一口气。
薛澄看看她:“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小园瞪他一眼,然后低下头搓着自己的脸道:“哪有啊,天气热嘛!”
薛澄看看她,还是觉得今天的小园很怪异,他不由又问道:“我哥同意去美国是不是你说什么了?你怎么劝他的啊?”
能让程浩放下旧日的一切回去看他的家人,这在薛澄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要知道别说让他回去探望家人,就是提一提他的家人程浩都是会暴怒的。
“他妈都病成那样了,做子女的不回去看看怎么也说不过去吧?”小园把脸转向车窗外辩解道:“他也不是小孩子那么不通情理,我就劝劝呗……”
薛澄“哦”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
小园看他不说话不由问道:“你最近在忙什么啊?好久也不过来了。”
薛澄笑笑:“公司的事挺忙的。”
小园鄙视他:“你拉倒吧!公司的事在再忙你操过心吗?”
薛澄还是笑笑:“是啊,原来我从不操心,但是现在想想好像必须要操心了。毕竟不能指望别人一辈子啊!”
小园锁起眉头:“你什么意思啊?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你最近跟你哥闹矛盾了?”
薛澄摇摇头:“没有,就是觉得自己也老大不小了,该到承担责任的时候了。”
小园还是觉得很奇怪,看看他的表情低声说:“喂,你肯定有事!你这人啊,心里藏不住事,我能看出来。”
薛澄尴尬地笑笑:“可能吧,不过谁没有点事啊!”
小园叹了口气点点头,然后拍拍他的肩:“橙子哥,你如果有事一定要告诉我啊!我随时都可以倾听,高兴的不高兴的都能跟我说,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说罢用胳膊使劲捅捅他,补充道:“我们是最好的哥们儿嘛!”
薛澄笑着点点头。
薛澄将小园放在别墅门口,然后说公司有事要离开,小园不由急了:
“喂!不吃完饭再走吗?”
薛澄笑笑:“不了,公司还有很多事呢!”
说完他看着小园有点失望的眼神轻声问道:“小园,如果有一天我和我哥闹矛盾了,你会向着谁?”
向小园一下子被问愣了,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脸不说话。
薛澄赶紧强调道:“我是说如果!”
向小园眨眨眼睛:“当然是谁有理就向着谁!”
说完她很紧张的问道:“怎么了?你俩真的是吵架了吧?”
薛澄摇摇头:“真的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我走了!”
说罢发动汽车掉头离开。
向小园的心里更乱了,她不知道薛澄为什么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她潜意识中觉得这中间一定出了什么问题,可是薛澄不说她也不好深问。
向小园走进门,缓缓靠在门厅的影壁上,然后慢慢蹲下。
一时间她觉得浑身无力,今天实在是太乱了,乱到她根本无法思考。
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理性全部都坍塌了,面对程浩突然的表白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应对紧接着就是在机场的那一吻。
她知道自己一直在漠视在逃避的问题终究有一天会摆上台面,只是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
她觉得害怕极了,不是因为程浩的突然冒犯,而是她竟然发现自己对那一吻根本不讨厌,甚至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感性和理性第一次不能站到统一战线上,她对自己说过多少次的警告竟然在那一刻毫无作用!她的底线在一次次的退让,直到现在退无可退。
就算在心里说一千次他不是好人,回忆一万次那些自己亲眼目睹的景象,可是那一刻她还是将这些抛在了脑后。
“向小园,你到底是怎么了!”小园不由捂着脸小声哭泣起来。
那一刻自己明明应该给他一耳光,告诉他放尊重点,自己不爱他!可是她却像个傻瓜一样什么都没有做……
或者向剑灵劝自己的,给他个机会。
可是,这种人,自己怎么给他机会啊?他是他人生中最不可能的那一种。
自己是同情他,可怜他,自己向来是个好人,谁的闲事都要管管。
但是这个理由真的有说服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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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心里纷乱的回到了宿舍,却没有见到乐意,不由奇怪。l5lkan.C祝愿所有的考生考试顺利!钟原说她出差了,小园这才知道。
作为知道自己秘密最多的赵剑灵也不在身旁,小园一时间不知道将心里的事情跟谁去倾诉。钟原显然是看出了她的状态不对头,于是偷偷过来问她怎么回事。
向小园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半天才说道:“钟原啊,你说如果一个人,对你很好,可是呢……他有很多的毛病。比如他那个人很花心,私生活很混乱,脾气不太好……”
“停!打住!”没有等小园再往下说钟原赶忙叫住:“你发烧了?脑子有问题啊?”
小园苦笑一下:“是啊,我也觉得我的脑子快有问题了……”
这个问题如果放在一年前可能根本就不是问题,或者这个问题一直都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可是现在她却这么彷徨和迷茫……
“能给这样的人一个机会吗?”小园还是忍不住问道:“我知道他一直在改变,真的一直在变的。”
钟原深吸一口气:“别傻了,你真的相信一个人会改变?如果他只是表面上的改变该怎么办?不要妄想一个人对你跟对别人不一样,就算不一样,你能保证这种不一样能有多久?林振洋不是例子吗?翟玉的教训,还不够深吗?”
小园只能苦笑着点点头:“是啊,我知道的,本来就该知道的。”
钟原揽住小园的肩膀,很担心:“小园你怎么了?是不是……”
向小园赶紧否认道:“没什么,我帮一个朋友问问,其实我的想法跟你差不多的!”
钟原知道她说的不是实话,但是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轻轻拍拍小园的背以示安慰,其实小园的问题她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但是她还是想让小园自己好好想想,直到她肯主动说出一切的实情。
她俩正说着,田盼盼走进来,有些忐忑不安的样子。
还没等她俩问,盼盼自己就说道:“我见到唐先生了。”
钟原和小园不由惊道:“啊?唐渊来了?是找乐意的吗?他说什么了吗?”
盼盼摇摇头:“唐先生跟我说了些事,我想找你们商量一下。”
……
唐渊这阵子非常忙,因为知道自己的时间可能不多了,他现在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辅佐着娄杰陪伴着娄氏继续走下去,所以他有很多的事要做,最起码在自己承担不了这一切的时候要找个能够接替自己的人。
这些事情非常棘手,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所以他不惜用一切手段达到目的,就算违背良心也在所不惜。
可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唐渊还是会非常落寞的坐在台灯下一遍遍的翻看着那些照片与一个录像光碟。
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可是他还是在看。这是他能暂时逃避身体的病痛和工作的压力的唯一手段。他现在的失眠越来越严重,不过也好,因为将来有的是时间好好长眠。
那天他看着照片,不知道母亲已经走到他的身后。
“这个姑娘啊……”其实她知道这是唐渊的心上人。
唐渊笑笑:“她叫乐意。”
他母亲点点头,然后小心地说道:“渊儿,你要不好说出口,那我去替你说行吗?”
唐渊的眼泪一下涌上来,但他还是强忍着微笑道:“不用了妈,她不知道我的病,我不能害她。”
他母亲点点头,明白唐渊的意思,就算唐渊不明说,她也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这是她的儿子,她又怎么会不懂呢?
她默默的关门出去,只留下唐渊一个人坐在那里。
虽然想好再也不回这个地方,但是唐渊还是忍不住又回来了。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只想偷偷的看乐意一眼,一眼就好,只要偷偷看看她他就很知足了。
可是他始终没有看到乐意,却看见了出门买东西的田盼盼。
唐渊突然心里一动,喊起盼盼的名字。
田盼盼听见有人喊自己,回头一看竟然是唐渊,她鼓鼓腮帮子又扭身向前走去装作没看见。
唐渊赶忙追上她笑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盼盼看看他没有说话。
其实一直以来盼盼是最想让他和乐意在一起的。为此她一直在帮唐渊通风报信制造机会,可是最后乐意都表白了却被他耍了,这让她很是生气。
“你找了乐意吗?她出差了,最近都不在!别的你就别问了,这次我也不帮你!”说完盼盼大步向前走去。
唐渊突然在她身后大喊:“小布丁!小布丁你还记得我吗?”
田盼盼听见他这样喊自己,不由一愣,慢慢转过头。
唐渊笑道:“小布丁,你都不记得了吧?你小时候来北京,那时你才上二年级,我都上高中了!还有印象吗?”
盼盼突然想起了什么,惊讶的张大了嘴:
“你是,你是!雪人哥哥!”
天啊,盼盼都傻了,原来唐渊就是自己记忆中的雪人哥哥!
那时上小学低年级的盼盼跟着爸爸妈妈来北京,去爸爸的一个老同事家做客。那是她第一次来北京,难免有些怯怯的。盼盼从小就胆小,被爸爸妈妈管的很严,要求要像个淑女,所以走路都是静悄悄的。
还记得那个伯伯家有个学习很好的大哥哥,因为是放暑假他一直都带着自己玩儿。因为脾胃不好,所以很少吃冰棍的盼盼壮着胆子问他能不能再吃一个,不要别的,只要一个小小的“小布丁”就可以了。
那个哥哥哈哈大笑,然后用零用钱给她买了一个最贵的“雪人”冰糕。
从那以后他叫她“小布丁”她叫他“雪人哥哥”。
时间一晃过去了那么多年,就算面对面叫着名字都不知道对方是谁了,可是当那熟悉的称呼再次响起的时候,他们都认出了对方。
盼盼的眼泪一下子流下来,哽咽了半天才说:“伯父,伯母现在还好吗?”
唐渊微笑着:“很好!叔叔阿姨呢?”
盼盼点点头:“也很好!”
说完盼盼赶紧抹抹眼泪:“真是的,让你笑话了……”
两个人找了一个咖啡馆坐下慢慢聊着,小时候的很多事情都满满的浮现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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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说起了那时一起去故宫,颐和园,唐渊带着她去参加自己暑期的英语辩论赛的小组准备会,盼盼就在一边舔着棒棒糖乖巧的等了一个下午。l5lkan.C祝愿所有的考生考试顺利!弄得他的同学谁过来都喜欢摸*摸盼盼的脑袋。因为那个小丫头虽然很瘦但是长得很可爱,就跟漫画里那些有着瘦瘦瓜子脸和大眼睛的小女孩一样。
高自己一届的学长段晨曦找自己踢球,盼盼就一个人坐在看台上,太阳转过来晒的她都中暑了也不知道挪个地方,等他们踢完球盼盼已经盖着段晨曦的外套晒晕了,弄得他们哭笑不得。
最后还是段晨曦背着盼盼陪自己回来,这才免了父母的一顿骂。
可是盼盼却不大记得这些了,在她记忆中留下的只是快乐,因为每天跟“雪人哥哥”在一起她都有很多冰棍和糖果可以吃,这在平日是想也不敢想的。因为妈妈总是怕自己闹肚子或长蛀牙。
时间过去了那么多年,她家也随父亲工作调动去了山西,然后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大哥哥了。
“你怎么认出我的?”盼盼很不解。
唐渊笑道:“是我妈认出来的,我才想起来是你。这些年你也不来看我们了。”
盼盼也笑了:“我爸爸说不要给你们添麻烦,其实我爸老说起你,老说你特别有出息了。”
其实她爸爸也不记得唐渊的名字了,但总说起北京那个大哥哥。盼盼知道,可能他爸唯一的遗憾就是自己不是个男孩子,否则那个北京的大哥哥才应该是他心里的模板。
对于自己,爸爸最大的愿望就是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过一辈子,因为自己是女儿,所以他没有什么大的要求。
唐渊也很感慨,其实自从自己这些年飞黄腾达之后,许多莫名的亲戚朋友都来找关系,而盼盼的父亲按说跟自己父亲关系那么好,也不过是逢年过节打电话问候一声,或寄来一些特产,偶尔他也会来探望一下自己的父母,只是这样而已。
君子之交淡如水,这句话他今天才明白它的含义。
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还有人能保持一颗平常心,还有人愿意放弃自身良好的资源只希望自己的女儿做一个最平凡的人,真的是凤毛麟角。
所以唐渊才能在盼盼和她的朋友们身上看见一种难得的平和和淡然。
可是这一次,他想帮田盼盼一个忙,因为他知道盼盼有一个理想。
“盼盼,我知道你想当室内设计师对吗?”
盼盼一愣,抬起头望着他:“你……你怎么知道?”
唐渊笑道:“乐意告诉我的。”
盼盼心里慌了一下,这是她的秘密,她以为谁都不知道,没想到原来大家都知道。
唐渊见她没有说话继续说道:“你想试试吗?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听他这样说,盼盼有些慌乱,结结巴巴道:“我,我能行吗?”
唐渊笑道:“我会找一个最好的设计师带你,只要你对自己有信心。”
盼盼好像并没有什么信心,她叹了口气,决定实话实说,毕竟自己有几斤几两她自己最清楚:“唐哥哥,其实我真的不敢说对自己有信心。毕竟我没有系统的学过设计,而且我的学历也不高,我怕会给你添麻烦。”
唐渊摇摇头:“其实进*入一个企业看的是学历,真正工作看的是能力。这扇门我帮你打开,但是要看你有没有勇气去闯一闯。”
盼盼刚想回答,然后他又说道:“你要打破你事业单位的铁饭碗,然后学会竞争,去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打拼,这些都是你一定会面临的问题。”
盼盼心里一紧,她明白这些对自己意味着什么,要放下所有的保护真真正正去面对这个世界,她突然很紧张,毕竟辞职再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接受一份完全陌生的工作也是非常需要勇气的。
唐渊拍拍她的头:“你放心,有我呢!我肯定把你交给一个我放心的人。如果你觉得不适应还想回来,也没有关系。到时候你去公司找我,我不可能不管你!”
盼盼点点头,说了声“谢谢”然后让唐渊再给自己一点时间想想。
唐渊点点头,笑着看着她,仿佛又看到小时候那个单纯又瘦弱的小女孩,不过那时她犹豫的对象不过是可不可以再吃一个冰棒而已。
“唐哥哥,你为什么要拒绝乐意?其实我们大家都想不明白。”盼盼看到唐渊的目光低下头小声问。
唐渊笑笑:“将来你们就明白了。”
“现在不能说吗?”盼盼把头埋的更低了。
唐渊摇摇头,他想转移话题,但是盼盼还是继续问道:
“那你告诉我,你喜欢过乐意吗?”
唐渊眼圈红了,喝了口咖啡压制了一下情绪:
“我没有喜欢过她,因为我一直都喜欢着她,从来没有过去时。但是请你帮我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好吗?小布丁?”
盼盼哭了使劲点点头:“那我拜托你快点告诉她好吗?”
唐渊也点点头伸出小指做了个拉钩的动作。
那是他们小时候,每次盼盼多吃了冰糕都会央求他作出保证不要告诉妈妈的动作。
****
听完田盼盼的叙述,钟原和向小园都很吃惊。
“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啊?”盼盼也是举棋不定,然后看看她们:“你们都知道我想学设计?我还想瞒着呢……”
钟原她俩对视一眼使劲掐盼盼道:“瞒什么瞒啊?只是大家没有揭穿你罢了!”
盼盼不好意思的躲着,然后搂着钟原的胳膊傻笑。
“要我说……应该去。”小园轻声说道:“你自己怎么想的?”
盼盼咬咬嘴唇:“其实,我也想去,可是我怕我爸……”
“要是怕的话,就一辈子在你爸翅膀下躲着吧!”
大家吓了一跳不知道翟玉什么时候进来的。
翟玉鄙视她们道:“这要是屋里进了贼,你们都不知道!亏得我看见门上插着钥匙帮你们拔下来,送进来!”
其实她在门口就把盼盼刚才的话都听到了。
大家赶紧让她进来一起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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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玉的态度很明确,她觉得这是难得的机会,人生在世能实现愿望的机会并不多,说什么也该去试试。l5lkan.C祝愿所有的考生考试顺利!
钟原有些不放心,毕竟盼盼太弱了,她怕她会受欺负。
小园的态度还是不支持不反对,她也不放心,但是觉得这事既然是唐渊说的那应该靠谱。虽然生唐渊的气,但是她们都知道他不是一个不靠谱的人。
“多好的机会,难得唐先生开口,盼盼去吧,我支持你!”翟玉极力想说服她。
盼盼突然笑起来,点点头。
大家知道这丫头肯定是早就想好了,只是来找个心理安慰罢了。
“说好了,如果你觉得不好,你就回来啊!你放心,有我一口饭吃也不会让你喝粥的!”钟原拍拍她的肩,给她打气。
小园和翟玉也一起给她加油。
一直都是乖乖女的田盼盼,终于有机会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去感受一种新的生活,无论前面等待她的是什么,她终于有了一次自己选择的机会……
第二天唐渊特意过来,田盼盼告诉他自己的决定,自己愿意接受他的帮助,并准备好接受这个挑战。
唐渊点点头,然后告诉她,自己给她找的设计工作室在上海,并不在北京。
田盼盼不由一愣,要去那么远她没有想到。
但是唐渊解释道是因为那是他最信任的朋友,盼盼在那里他会比较放心。
唐渊看到盼盼在犹豫,于是道歉说自己当时没有说清,她可以再回去跟大家商量商量。
田盼盼想了想摇摇头:“不用,我已经决定了。不过我必须要等到七月学生期末考完试,学校的工作都交接了,我才能辞职。”
唐渊点点头:“没问题。”
然后又问起了乐意到底去哪出差,和谁去的,去多久。
盼盼一一回答,觉得只是正常的工作出差,唐渊紧张的有些没有道理。
她并不知道唐渊一直在担心那时签子上的判词和道长留下的话。
今年乐意是不宜出远门的……
盼盼回到宿舍后并没有告诉大家自己将来去的地方不在北京而是在上海,这一次她想自己来做决定,她知道要去那么远,大家的态度肯定会不一样的。
她把唐渊给的照片拿给大家:“咱们上回春游的照片!”
小园她们抢着看:“照的不错啊!哇,那树好漂亮!”
翟玉也笑道:“我都被剑灵挤的没地方了!”
说罢大家突然沉默了,剑灵离开了有一个多月了,想想可能很快盼盼也会走,大家心里就更难过。
翟玉看看大家然后转移话题道:“哦,昨天我给剑灵打电话,她说买房了!”
大家不由惊讶,翟玉笑道:“她那个家伙是该买房,要不她也攒不下钱!”
“那要多少钱啊?”小园不由问道。
翟玉摇摇头:“不知道,她说都办好了会给我们打电话的!”
果然没有几天,赵剑灵打来,大家围成一团让小园开免提,七嘴八舌的跟她说话。
“喂!我买了套快二百平米的房,一开窗就能看见大海!大家什么时候来玩儿啊!”电话那头的剑灵很是激动的说道。
小园笑道:“你这个家伙,发财啦?怎么想起来买房了?期房还是现房啊?”
剑灵答道:“现房啊!我妈说期房不保险!都说将来能升值,管他呢,我挺喜欢这地方的,要不我也攒不下钱!”
钟原也插话道:“那要多少钱啊?”
剑灵顿了一下说:“全下来五十多万了……”
大家一起惊叫起来。
剑灵听到电话那头乱哄哄,只好说:“我爸妈掏的十八万的首付,剩下的我自己还贷款!”
大家还是很汗颜:“那你要还多少啊?”
一说起这个话题剑灵也很无奈:“一个月要还一千五,还了贷款我连五百的零花钱都不到了……”
大家一起嘘她:“你活该,让你乱花钱,现在学学怎么省钱吧!”
大家嘻嘻哈哈说笑了一会儿,小园突然问:“苏鑫去找你了吗?”
电话那头的剑灵沉默了很久才说:“没有。”
大家又劝她一定要再耐心等等,苏鑫一定会去找她的。
剑灵没心没肺的笑道:“没事啦,我不担心,我现在忙着呢!贷款手续还正在办呢!拿到钥匙大家一定要来玩儿啊!现在不用找旅馆了,多少人都够住了!”
盼盼却很担心的问道:“那你不回来了吗?”
“谁说的?”剑灵立刻否认:“这房是给咱们一起买的,将来度假方便,我会回去的!”
大家又说剑灵一定要回来,她们是一个集体,少了谁都不行。
放下剑灵的电话,大家相视笑笑,但心里却还是有些堵得慌。
苏平去找苏鑫,始终没有见到他的人。小园当时的判断是正确的,苏鑫肯定是让他家人藏了起来,不知道剑灵这回的等待要等多久。
剑灵这么多年光都在等人了,一开始等苏平,现在又等苏鑫,真不知道这种等待什么时候是个头……
周末的时候因为程浩不在,向小园上完周六的课就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乐意在收拾东西。
“哇!乐意你回来了?”小园凑过去跟她说话,可是乐意却红着眼圈不说话。
“乐意你怎么了?”小园有些紧张,声音都颤起来。
乐意抹抹眼泪:“我家可能出事了,我要回去一趟!”
小园急了:“怎么回事啊?”
乐意摇摇头:“回来再跟你说吧,我现在也说不清!”
说罢就拎上行李,急匆匆出了门。
钟原她们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连乐意回来了都不知道,小园更急了。
可是现在干着急也没有用,因为谁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大家一起在煎熬中等了几天,还没有接到乐意的电话,钟原她们只好打过去。
电话那头听着一片混乱,乐意哭着说自己现在很忙,在警*察局呢,然后又说自己还好大家别担心就挂了电话。
大家都快急死了,可是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小园都快急疯了,她直接说如果下周乐意还不回来也不说怎么回事她就直接去长春。
大家赶紧安慰她稍安勿躁,钟原也急,但现在她要乱了估计每个人都乱了,能做的只是安慰大家让大家一定要耐心的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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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中日子很快又过了一周,程浩去美国的这两周并没有给她打电话,小园也不敢给他打电话。l5lkan.C祝愿所有的考生考试顺利!一想起上周的事情她的心里又开始乱乱的。
她现在越来越害怕去望月台,可是心里却止不住的想知道他是不是一切安好。
向小园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过去,因为她还是很想知道他的情况,算一算他也该回来了。
进了门小园却没有发现他的身影,想来他还没有回来,她松了口气,但心里突然突然非常失落,感觉空荡荡的。
“小园!”向小园正在上楼,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她慢慢回过头,不由惊道:“你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程浩穿着围裙,样子有些可笑,他望着小园说:“上午就回来了。”
看到小园还在愣神,他又说道:“洗手吃饭吧!”
看着他温暖的笑脸,小园突然间觉得有些陌生。
程浩却并没有在意她的表情,一把将她拉到餐桌旁:
“等着啊!尝尝我的手艺!”他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很快从厨房端出一只烤鸡。
“我姐教我的,怎么样?我试了好几次才成功!”他一边说一边切下鸡肉放在小园的餐盘里。
小园夹起来尝尝,虽然不美味,但还不至于难以下咽。她笑着说:“很好吃。”
然后继续沉默起来。
到了现在,她已经完全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和态度来面对程浩,只能又是这样不言不语。
程浩好像看出了她的尴尬,只是笑着让她吃饭,也不说别的。
最后还是小园忍不住问道:“你妈妈还好吗?”
她刚问完就瞅到了程浩右臂上的黑色袖标,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低下头说了声:“对不起。”
程浩还是微笑着:“我妈去世了。不过还好,我见到了她最后一面。”
听他这样说,小园心情很沉重,但是又觉得松了口气,虽然他错过了很多,但是最终还是赶上了。
程浩看她不说话接着说:“幸亏听了你的话,否则我想我会后悔一辈子吧……”
其实在见到病g上插满维持生命的仪器管子的母亲的那一刹那,程浩突然就释怀了。
那些往日的怨恨,那些不能言说的寂寥,那些曾经压在他心里几十年都不能释怀的东西,突然轻的像一片羽毛,就这么慢慢的飘远了。
他的母亲已经不能说话了,她只能转动眼球,能支撑她活到现在的就是程浩能来看她的这一眼。
她知道,儿子终于原谅自己了。
她走的很平和,很满足,这是她人生最后的愿望,终于没有遗憾了。
在看到医护人员撤下救生设备盖上白单的那一刻,程浩终于明白小园说的那句:
我们没有权利用今天的情绪来保证将来后不后悔,也不该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是的,他曾经以为自己会绝对不后悔,绝对不原谅的,可是这一刻所有的怨念都随着母亲的逝去烟消云散了。
他真的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放不下那些执念与怨恨来尽尽一个儿子的义务。
那是他的母亲,那一刻他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心,那是曾经给予他生命的人,血脉的相连,基因的传承不是你想断就能断的了的。
那种痛他形容不出来,但是真实的感觉到了它的存在……
“谢谢你!谢谢!”程浩含着泪,握*住小园的手,这是他发自肺腑的感谢,简单但是最真诚。
小园也望着他,轻轻笑道:“还好,没错过。”
程浩紧紧攥着她的手点了点头:“是啊,还好没错过。”
他俩就这样对视着,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但是有什么都没说出来。
向小园挣了一下,程浩才松开她的手,赶紧转移话题。
他把这次回家的情况大致说了说,然后拿出一堆照片给小园看。
这次回家大家把多年的心结都打开了,虽然是丧事,但是每个人的心里都特别平静。
因为活着的人释怀了,逝去的人也解脱了。
参加完他母亲的葬礼,全家人围坐在一起终于能心平气和的聊聊天了,程浩突然觉得自己心里的孤寂感少了很多,毕竟自己有了一个家,有了很多的家人。
其实这些一直都存在,只是他的心没有腾出地方来。
“这是我姐姐和姐夫,我姐夫比我还高,是标准的雅利安人,是个业余橄榄球运动员,现在在法院工作。这是我的两个外甥!”程浩指着照片上的人一一给小园介绍。
他的两个外甥长得跟他差不多高,一看就带有明显的白种人混血特征,还不到十七岁就长得很成熟了。
“这是你爸对吗?”小园看看程浩指着照片问道。
程浩坐在她身边一只手环着她笑道:“是啊,很好认。”
小园也笑道:“是啊,一眼就看出来了,你和你爸长得好像啊!看着这张照片我都能想到你六十岁是啥样!”
程浩大笑起来:“是啊,我家人都长得特别像,外人一眼能看出来都是我家的人。”
说罢他赶紧去卧室找了一个相册:“你看像不像?”
小园看看那张发黄的照片不由感叹道:“天啊!太像了!你爷爷吗?”
程浩摇摇头:“不是,是我曾祖父。”
小园都震惊了,心说:“妈呀,这是什么基因啊?简直跟克隆的一样!”
对比着程浩看这张照片,根本就是程浩穿了身民国的衣服换了个发型一样。
程浩坏坏的补充道:“将来我儿子肯定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小园点点头,讪笑道:“是啊,您连亲子鉴定费都省了。”
程浩气得直接给了小园脑门一个爆栗,小园捂着脑袋跟他争论起来,程浩很生气压根不想搭理他,把她轰上楼去。
小园揉着脑袋,嘟嘟囔囔。好么,起了一个小包,自己哪句话又戳了他的肺管子了。
向小园在台灯下看书,程浩又上来敲门。
小园懒得搭理他,也不给他开门。
程浩只好忍着气说:“明天跟我出去一趟!必须去啊!”
小园“哦”了一声,关上台灯,表示彻底不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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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吃过早饭,程浩开车带着小园出门了。
车开了许久,开的小园都有些心里打鼓,但是她还是忍住没问要去哪里。终于,车在一座山脚下停住了。
“到了!”程浩看看身旁忐忑不安的小园轻声说道。
小园抬眼远望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座陵园。
来到这种地方,小园的心里有些发颤,她不由自主拽住程浩的胳膊,程浩发现了她的紧张于是拉住她的手往墓区走去。
他们走到一座汉白玉建造的陵墓前停下脚步。这座陵墓修葺的明显比四周的墓群大许多,打理的的也很干净,一看就是有人精心管理的。
向小园看看墓碑上的名字,又看看程浩,明白了什么。
程浩松开小园的手,双膝跪下,在陵墓前磕了一个头。
“爸,我们来看你了。”程浩说着又磕了两个。
向小园面色苍白的看着程浩,突然也跪在地上,跟着他一起磕了一个头。
她的举动把程浩吓了一跳,不由转过脸笑着说:“你不用的。”
小园紧张的结结巴巴:“人死为大,应该的。”
程浩不在说什么,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白色的丝巾慢慢打开,里面是一缕头发。
小园明白了什么,不由鼻子酸酸的。
程浩将丝巾和头发在墓碑前的香炉内点燃,一边点一边说:
“爸,您还好吗?这么多年了,好多事都该过去了。您不知道见到我妈没有,我把她的头发烧过去,也算了了您这些年的念想。家里都挺好的,您放心。”
看着裹着那缕头发的丝巾慢慢化成灰烬,小园明白,现在算是最终了结了程浩的心结。她知道程浩还有很多话要跟他爸说,于是她乖巧的起身告辞,把这个空间留给程浩自己。
程浩望着小园远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这才转过头轻轻抚*摸着陵墓前汉白玉的栏杆说道:
“爸,那是小园,我很喜欢她,您喜欢吗?”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响起的几声鸟鸣,仿佛在做着回答。四周茂密的松柏层层叠叠的伸展着枝叶,将阳光遮挡住,带来一片寒凉。
程浩继续自言自语的说着:“这些年您肯定最担心的就是我的个人问题了,一晃都都三十了。我是真的很喜欢她,她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女孩儿。爸你看见是不是特别高兴?”
说罢从包里掏出一瓶酒,他就坐在墓碑前,这样一个人说着喝着,仿佛他的父亲还活着一般,爷俩在边喝边聊。
他说了很多自己的事,又说了很多家里的事,这还是他第一次跟早已不在世的父亲说这么多话。
说道自己这些年心里压抑的苦闷和委屈,程浩开始掉眼泪,在任何人看来他都是狂傲的不可一世,可是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把心里的话好好倾诉一下。
一直说到小园,程浩才高兴起来,把自己怎么遇到她的,两个人经历过的很多事情一件件的道来。那些在当时看来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现在回忆起来竟然都是满满的幸福和快乐。
“爸,过些日子我们再来看您,以后还会带着我们的孩子一起来。您就当爷爷了。”
程浩说起这些心里充满了期待,那是对于未来对于幸福的一种深深的期盼……
向小园一直在陵园门口等着,等得她双脚都麻了。一阵阵的阴风吹来,纵使在盛夏的正午她还是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不过程浩还是出来了,看见他小园瞬间暖和了起来,赶紧迎过去。
“你喝酒了?”
程浩笑笑:“陪我爸喝了点。”
小园有点急了:“那还能开车吗?”
程浩想想:“没事吧?度数不算高。”
小园还是不放心,程浩想了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我睡一觉就没事了。”
向小园只好无奈的答应了。
两个人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家小旅店。
住宿的条件实在是不怎么样,但也只能凑合了,毕竟没啥大酒店会修在陵园旁边。
程浩看看客房不由蹙起眉头:“这怎么住啊?”
小园叹了口气:“凑合吧,要不你就打电话叫司机,要不就把车陵园明天来取。”
程浩只好不再抱怨,躺在g上睡觉。
向小园这个郁闷啊,她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程浩干嘛让她陪着自己去陵园看他爸,现在只能继续陪他发呆。
刚才进旅馆小园拿自己的身份证登记,老板娘这个看他俩,好像要把她的脸看出一个洞来,真是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这算什么嘛,好死不死竟然两个人一起来开房,想想就觉得别扭。
她心里抱怨嘴上又不敢说,只好坐在g边看电视。
老板娘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说是标间但是只有一张大g,弄得她不坐床边只能站着了。
向小园正心不在焉的看着电视,突然睡得迷迷糊糊的程浩翻过身一把抱住她,小园吓得差点叫出来,但还是强忍着把恐惧压下去。
程浩把头贴在她的腿边,像个孩子抱着一个大玩*偶一样睡得很香,看着他的睡脸,小园想把他推开但突然有些不忍心。
第一次见到他睡得这么安详,嘴角微微上翘,一向都是那样冷厉的眉峰都变得平和了,面部的表情是非常放松的。
小园叹了口气,用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她知道程浩很久都没有睡的这么香了,就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向小园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坐着睡着了,一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赶忙叫醒还在熟睡的程浩,心里这个郁闷就别提了。
程浩也没想到会睡了这么久,要不是小园叫醒自己还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
“天啊,就打算睡一会儿的,怎么睡到这时候了?”程浩懊恼的挠挠头。
不过好在自己睡的太舒服了,好像很久很久都没这么熟睡过了。
只是害苦了向小园,一晚上都坐着,她现在是腰酸背痛腿都回不了弯。
程浩搀着她不由笑道:“你不至于吧?怎么成这样了?”
小园恶狠狠地回瞪他,怒吼道:“还不是你害的!”
程浩不敢回嘴,小园气得推开他自己扶着墙走。
上来查房的老板娘还以为他俩拌嘴,不由小声跟程浩说:
“年轻人,悠着点,来日方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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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来查房的老板娘还以为他俩拌嘴,不由小声跟程浩说:
“年轻人,悠着点,来日方长呢!”
程浩知道老板娘误会了什么,他捂着嘴想笑又不敢笑,又无法解释,只能点头道谢称是。向小园不知道他们说什么,不由狐疑的回头看,正看到他诡异的表情。
“喂,老板娘跟你说啥了?”小园还是不依不饶。
程浩摇头:“什么也没说啊!”
小园还是觉得奇怪:“那你为啥给那么多小费啊?”
房费才几十,打赏却好几百,这货简直是有钱没地方花。
程浩就是不回答,小园也不想理他,因为昨天没有吃晚饭,早都饿的前心贴后背了……
两个人终于回到望月台,小园先去洗漱,这可好,脸都没洗就转悠了一早晨。
程浩的精神到是非常好,和委靡不振的小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程浩看着向小园睡眼惺忪的从楼上走下来,大声说道:“我还要问你些事。”
小园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刚想开口问,可是看到他拿出的东西吓得连瞌睡都憋了回去。
“程,程先生……”小园满头冒冷汗的看着那堆信件。
程浩面无表情:“都是你写的吧?”
向小园战战兢兢的小声道:“您别生气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真是对不起……”
她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程浩看她紧张成这个样子不由笑了:“我又没说怪你,你干嘛这么紧张啊?”
小园小心翼翼:“您,您真的不怪我?”
程浩被她的样子都弄得无奈了:“我干嘛要怪你啊?我谢你还来不及呢!”
听他这么说,小园才彻底松了口气,将心收回肚子里。
她赶忙跑上楼抱出一个盒子,将里面自己收藏的信件都拿出来。
“程先生,这些都是您的信,我早该给你的……”小园说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下头。
程浩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些信,心里五味杂陈。
那些信,他从来不肯看一眼,他以为早已被丢弃到垃圾堆的东西,没想到都被小园精心地保管着。有些信一看就是曾经被自己撕烂,但是又被细心地拼贴粘合。
“程先生,您别生气,我不是想偷看你的信,只是无意间……我只是怕您将来后悔……”看着程浩眉头紧蹙的表情,向小园结结巴巴的解释着。
程浩眼底的泪再次涌上来,他深呼吸了好几下,泪才没有掉下来。
“我为什么要生气?小园我该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可以后悔的机会,谢谢你一直在帮我跟家人沟通,谢谢你让我的母亲知道我的近况。傻瓜,我干嘛要生你的气啊?”
他说着将手搭在小园的头上使劲摸*摸她,然后将身子紧紧贴住小园把她搂住。
小园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赶忙挣扎,程浩却不松手:
“别动,让我抱抱你。”
向小园这个尴尬,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僵的像个木头桩子。
程浩拥抱了她一会儿,突然笑起来:“你就这么怕我啊?”
他显然感觉到小园的冷汗在不住下淌,但是他却不松手。
“小园,陪着我好吗?一直陪着我,永远别离开我。”他贴在小园的耳边轻声说。
向小园像受到电击般蹦起来:“我下午要去上课,我还有事,您才回来两天好好歇歇吧!”
说罢撒丫子就逃跑了。
程浩站在她身后大声喊:“我给你一段时间考虑,不过我可不管你怎么考虑的!”
小园紧紧关上门,使劲呼吸着,吓得腿都发抖。
“没听懂,没听懂,我啥都没听懂!”向小园捂着耳朵,极力想把这些从脑子里删除出去……
****
“不可能,不可能……”娄杰颤抖着翻看着唐渊的病历,根本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一直以来唐渊都是一个工作狂,他好像从来不会累,不会困倦,他像一部机器般不知疲倦的工作着,可是这部机器停下来的时候,就是大问题了。
唐渊微笑着望着他:“其实我早该告诉你的,不过知道告诉了你,你又要让我休息。”
娄杰都快疯了,这样的事实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他摇着唐渊的肩歇斯底里的吼着:“这不是真的,全都是骗人的!唐渊你要什么你告诉我,你不要拿这种事开玩笑!”
唐渊微笑着望着他,一言不发。
娄杰望着他的眼睛,慢慢颓然的坐在沙发上,他知道,这真的不是开玩笑,这个事实实在是太残酷了。
唐渊知道他接受了这个事实,这才开口说道:“所以我现在有些事情要交代你……”
娄杰大吼道:“我不听!唐渊,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不可能治不好的,不可能没有奇迹的!我去请全球最好的大夫,我们用最好的药!唐渊,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娄氏怎么办?求求你别跟我说别的,别跟我说你要交代的话!一定有奇迹的……我现在就去跟美国联系……”
说罢他转身就要往外走,被唐渊喝止住。
“娄杰,我们不是小孩子了,面对现实吧!我就是知道你不能没有我,娄氏不能没有我,所以我才要辅佐你走完我的最后一程!你一定要按照我说的去做,我的病不能透露给任何人,包括你父亲!我的计划一定要完成!你不要浪费了我的苦心!”
娄杰在忍受不了失声痛哭起来,为什么老天要这么残忍,他最亲的人都要离他而去,面对死神你完全无力招架的这种感觉,为什么要让他一遍遍的去体会……
****
向小园回到宿舍,心里简直是麻烦极了。她知道程浩的意思,也了解他的脾气,她给自己所谓的考虑时间,不过就是让自己强行接受的缓冲时间罢了。面对这样的一个人,她真的是焦头烂额。
现在心里的焦虑远远大于感动,整个人都是混乱的。
她这里正混乱着,就听外面有人喊:“乐意回来了?”
小园赶紧冲出门,只见乐意提着行李左顾右盼,看看自己然后从自己身边走过。
向小园追过去一把拉住她:“喂,你怎么了?自己住哪儿都忘了?”
乐意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跟她回到宿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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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把乐意拽进屋里,乐意只是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却不说话。
小园吓得毛骨悚然:“乐意?你没事吧?没发烧吧?是不是撞邪了?”
乐意还是不说话,这时钟原她们过来,冲小园问道:“小园,乐意回来了?”
然后转头问乐意:“乐意啊,你家出什么事了?还好吧?”
乐意笑笑:“还好。”
小园还想问什么,就被她打断道: “我累了,我想休息会儿。”
小园她们赶紧出来,大家都觉得乐意的状态很不对劲,但是哪里不对劲又一时说不上来。只能猜测她家真的是出了大事,她现在有些不是状态。
大家议论了一会儿,小园去公共厨房给乐意做饭,她端着面进门却看见乐意正在找什么东西。
“乐意,你在找什么呢?”
乐意笑笑:“没什么,找找身份证。”
小园更糊涂了:“身份证不是一直在你身上吗?”
看到乐意哑口无言的样子,小园决定先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说:“乐意,饿了吧?先把面吃了。”
乐意还是冲她笑笑把碗接过来,埋头吃起来。
面对这样的乐意,小园想问的话一句都问不出来,只能呆呆的看着她。
突然乐意开口问道:“小园,你有钱吗?”
小园赶紧点头:“有,你要多少?”
乐意想想:“一万有吗?”
小园一惊,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多钱,不由好奇道:“有是有,不过没有那么多现金,明天我去给你取。不过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啊?”
乐意笑笑:“我就要出去了。”
小园急了:“为什么啊?你才回来啊!你到底有什么事这么急啊?”
乐意看看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小园扁扁嘴:“必须要去吗?特别急却不能说的事儿吗?”
乐意点点头:“是的。”
小园蹙眉想了会儿:“那我帮你去借钱吧!”
说罢就出门去了,过了一会儿,小园回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这是大家凑的,总共一万,我这里还有两千。你要真有事不要瞒着我们,但是你不想说,我们也不强迫。”
乐意看看她:“不用写欠条吗?”
小园皱皱眉:“乐意,你吃错药了吧?信封上有名字,到时候有钱了你记得要还!写什么欠条啊!”
乐意看看信封,浅浅微笑道:“真好,大家一直都是这样吧?这样我就放心了。”
小园不明白她说什么,总觉得今天的乐意实在是太奇怪了,简直就像个陌生人。
乐意好像看出了她的疑惑,于是笑道:“我没事,你放心。不过你要答应我,等那个人回来,请你一定要留住她,这些跟她都没关系,她要好好的生活。你告诉她,谁欠的债就该谁去还,谁惹得事就该谁去填。”
向小园更糊涂了,不由的身体打颤:“乐意啊,你是不是真的中邪了?你说什么我都不明白啊!”
乐意微笑道:“到时候你就明白了。”说罢就睡下了。
向小园越想越害怕,看着她睡着了,这才披着衣服去找钟原,一见到钟原就哭起来。
“原原,你说乐意是怎么了?是不是傻了?要不要去医院啊?”
钟原她们也觉得事有蹊跷,但还是安慰她:
“没事的,可能乐意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她说明天走,说什么时候了吗?说去哪里了吗?”
小园摇摇头,大家都知道,乐意不想说的话别人是一句都问不出来的。
“我觉得是不是乐意也要离开了?”盼盼小心说道。
大家都震惊的望着她,盼盼低下头:“她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唐先生啊?回家了一趟让她想起了什么,和剑灵一样决定换个环境生活?要不怎么说什么和他没关系,让他好好生活的话呢?”
大家觉得盼盼的话很有道理,不过如果乐意因为这个原因离开真的会让大家很失望的。
可是大家还是想不明白乐意说的什么还债的事,大家都有些混乱了。这些事必须问她,才能弄明白。
但是天色已晚,她又刚从长春回来,于是众人决定先不去打扰她,等她明天睡醒了,再跟她谈谈。
可是谁知第二天一早,乐意就不见了。
小园急得满头冒汗,而且桌子上的钱乐意也没有拿走……
**
天还蒙蒙亮,一个女孩在雾色中拖着行李走在清晨的大街上。
大街上很空旷,除了林荫两旁偶尔传来的鸟鸣,几乎可以说静到无声。
她一路往前走着,不知过了多久,一辆车迎面开来的车停在她的身边。
“乐意!”唐渊放下车窗,非常惊愕的望着她。
许久没有见了,没想到今天见面竟然是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面前的她还是老样子,梳着马尾辫,眼神却有几分戒备。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要去哪里?”
乐意听到他的问话,只是上下打量着他然后突然说道:“我去火车站,你能送我去吗?”
唐渊打开车门让她上来,心里满是疑问。
“你到底要去哪里?”
乐意不说话,唐渊也没有再问,只是默默开着车。
看到唐渊不说话,乐意突然笑道:“你喜欢我,对吗?”
唐渊看看她,还是没有说话。
乐意看着他的表情,不屑的笑道:“有那个贼心,没有那个贼胆对吗?喜欢就喜欢呗,你今年十六岁吗?跟个青春期少年一样。”
唐渊看看身边的乐意,依旧没有回答。
乐意也不再说话,她将车窗放下风一下吹进来,将她的长发带起,太阳也完全升起来了,将大地染成一片金红色。
“真美啊……”乐意笑道。
唐渊点点头:“是啊!真的很漂亮。”
乐意看看他,讪笑道:“你再不说话,我都该把你当哑巴了!”
唐渊看看她又问道:“你要去哪里?”
乐意很不耐烦:“我去火车站!”
唐渊也很不客气:“我问的是,你最终的目的地!”
望着唐渊的眼神,她不由有些心底发颤,只好实话实说:“深圳!”
唐渊还是不依不饶:“你到深圳干什么去?你要打算去多久?”
乐意也火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我要去哪里,去多久跟你有关系吗?你管的了这么宽吗?”
面对她的火气,唐渊却十分冷静,一字一句说道:
“你不是乐意,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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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渊一字一句说道:
“你不是乐意,你到底是谁?”
对面的女孩突然笑起来:“你是第一个看穿的……”
唐渊非常生气,把车停下怒吼道:“你到底是谁?”
她却不慌不忙道:“我是乐意的妹妹,叫做乐爱。我们是双胞胎。”
乐爱看着唐渊目瞪口呆的表情,不由笑道:“很惊讶吗?我们长得是不是很像?连我们的亲妈都很难分出来!”
唐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乐爱点起一根烟,不慌不忙道:“别介意,我和我姐不一样。我姐比我强多了,你喜欢她算你有眼光!请问怎么称呼你?”
唐渊平静了一下回答道:“我叫唐渊。”
乐爱笑笑:“原来是唐先生。”
唐渊看看她,这样的表情与娴熟的抽烟姿势放在跟乐意一模一样的脸上,怎么看都觉得很怪异。
“你要去哪里?你姐知道吗?”他很不客气的问道。
乐爱大笑起来:“唐先生,我是成年人了,不需要有什么监护人了吧?我想去哪里是我的事!我姐管不着也不用管!”
听她这样说,唐渊非常生气的调转车头:“你姐是不用管你,但是我不想她将来找我要人!你还是回去吧!”
乐爱冷笑道:“你以为这样我就不会走吗?我只会走的更远。我不是乐意,你用这种方式威胁我,没有用!”
唐渊想了想停下车,转头问道:“你有钱吗?”
听到这个问题,乐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回避道:“这跟您好像也无关吧?”
唐渊笑笑:“如果你觉得我跟你姐有关,那么自然跟我有关。你身无分文的走掉,你姐会放心吗?”
说罢掏出一张卡:“这是我的私人vip卡,你提取现金或者购物都可以,足够你花了!”
乐爱看看那张卡,不由惊愕道:“你可以啊!也是有钱人啊!”
唐渊冷笑一下:“你就当劫富济贫也行!”
乐爱想想说了声“谢了”,于是把卡收起来。
唐渊又掉头往机场方向开去,二人谁也没说话。
一直到唐渊给乐爱买了机票,二人在等着登机时,乐爱才突然开口道:
“唐先生,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我姐。我姐是个好人,是个好女人,您要真的喜欢她就一定要对她好一些,别让她伤心。如果有一天您见到她一定替我带个话,这辈子我欠她的,只能下辈子还了!让她别恨我。只是下辈子千万不要再跟我做姐妹了。”
说完头也不会的走向登机口。
唐渊赶紧拿起手机打电话给乐意,估计乐爱去深圳,乐意是不知道的……
**
在云彤公司的会议室内,程浩面色铁青的听着薛澄的秘书读着一份企划案。
没等他读完,程浩就很不客气的打断道:
“我不同意!”
薛澄看看他,又环视了一下四周的部门经理们,低声说道:
“这是经过大家讨论的决定的。”
程浩当时就火了,将手中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摔,吼道:“什么时候讨论的,谁同意了?”
说罢指着身边的一个经理问道:“你同意了?”
那个经理吓得瑟瑟发抖,一个字也不敢说。
所有人互相看看连大气都不敢出。谁都知道程浩发火有多可怕,谁都不想现在去找死。
薛澄目瞪口呆的看着所有明哲保身的手下,一种愤怒又屈辱的感觉涌上心头。
是的,现在程浩才是这个公司的的王,他说不行的事情,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驳。
那时唐渊对他说的话,一下子浮现在心头,自己真的是被架空了。其实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这是无所谓的事情,可是今天那种愤怒将他的心智都要烧没了。
眼看气氛僵化到极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赶紧出来打圆场:
“这份企划书,的确是经过股东大会表决过的,程总你那时在美国,来不及通知您……”
程浩看看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一头的人,他看似忠厚的脸上,却搭配了一双精明老辣的眼睛,与这张脸很不协调。
程浩冷冷问道:“你是谁?”
这人笑道:“我是薛总新聘任的助理兼法律顾问!”
程浩当时就爆发了,对着薛澄咆哮道:“你现在连人员变动都不用问我了啊!”
薛澄也忍无可忍,跟他对吼道:“你当你是摄政王啊!”
他的话一出口,所有人都被吓呆了,连他自己也被吓到了。
程浩拂袖而起,转身摔门就出去了。
所有人议论纷纷,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俩如此争吵,而且薛澄还说出那样的话……
**
程浩回到办公室还是怒气未消,薛澄这小子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当着这么多高层雇员的面跟他这么说话。
王秘书敲门进来,作为程浩的第一秘书,不用程浩开口问,他就已经知道程浩想要什么了。
“程总,这是薛总新任助理的资料。”
程浩拿起文件袋翻了翻。
“刘助理才来两天,看资料也没有什么问题。”
程浩冷笑道:“没有问题才是大问题。如果一个人这辈子除了肚脐眼就没留下过一个疤,你说这是正常人吗?”
王秘书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头应道:“我注意他的动向!”
程浩点点头,示意他离开,他要好好想想。
不过才短短的半个月,薛澄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改变,他实在想不通。
可是就算他再生气,薛澄也是他视作亲弟*弟的人,绝对不可能真的记仇的……
薛澄也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遍遍回想着程浩当时在会议室对自己的怒吼。
他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自己,或者说自己从来没有违背过他的意思,而让他如此对待自己。
那个企划是自己挑头的,他知道自己的能力不如程浩,但是这是他第一次想认真的做一件事,没想到就这样让程浩给否决了。
他一遍遍说服自己不该对程浩抱有任何怀疑,以程浩的能力要想篡权早都可以一脚把自己踢出去了。
可是唐渊的话还是深深刺痛了他,他说:
“你觉得你在程浩心里什么位置?你不知道对吗?我告诉你,你不过是一个弃子,在利益面前他随时都能抛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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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向小园总是心神不宁,那天见到乐意她又连招呼都不打就这么消失,让她一直觉得非常别扭。
本以为程浩这次回来会跟自己提那些让自己难以面对的话题,可是他却什么也没说,或者说好像有很多的事让他根本顾不上提及这些问题。
这让她松了口气,可是心里有个地方却很奇怪的觉得缺失了什么。现在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是等待,等待乐意以及未知的未来。
周四傍晚大家正在做晚饭,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而过。
“乐意!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看见她,向小园疾步追过去,边走边问。
乐意回到屋里,平静了半天这才说:“她是不是来过了?”
小园被问懵了,怯声道:“谁啊?”
乐意急道:“是不是有个长的跟我一模一样的人来过?”
向小园脑子“嗡”了一声大叫道:“那人?那不是你吗?”
这时钟原她们也跑进来,围着乐意用很疑惑的目光望着她。
乐意看看大家,稳定了一下情绪,这才告诉大家那天来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妹妹乐爱。
大家面面相觑,半天才回过神议论纷纷,难怪那天的“乐意”那么反常,原来她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大家还想问什么,乐意却不愿意再说,钟原只好让大家先回去,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小园还有乐意三个人。
看到只有她俩,乐意这才哭起来。
钟原和向小园不明白怎么回事,只能先安慰她。
乐意哭了一阵,这才哽咽着说,她妈妈去世了。
向小园整个人都傻了,这也太突然了。她知道乐意很早就没有了父亲,只剩下母亲和一个妹妹。现在她母亲突然去世对乐意来说一定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
乐意哭着说她一回去就看见母亲在ICU重症监护室,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母亲竟然是被人用刀捅伤的,而凶手至今都下落不明。
紧接着她就被警*带走去询问,等她回到医院时母亲已经不行了。
因为是刑事案件,所以她母亲一时还无法入土为安,她只能过了母亲的头七才回来去单位办停薪留职。
现在她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找回被自己一耳光打走的妹妹,毕竟这是她母亲弥留之际唯一的心愿。
向小园红着眼眶忐忑不安的问道:“乐意,你还要走啊?”
乐意抹着眼泪点点头:“我肯定要把我妹妹找回来啊!”
小园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乐意,你不会不会来了吧?”
钟原将她拉开:“你胡说什么啊!”
然后面色凝重的跟乐意说:“这是要紧的事,你抓紧时间吧!要不要我陪你去?”
乐意摇摇头:“不用,我妹妹的脾气我最了解,别人帮不上忙,而且我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她。可能几天、几周、几个月甚至几年我都说不清。”
钟原叹了口气,这半年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虽然她不放心,但是乐意去找她妹妹这也是理所应当的,没有什么借口可以阻止。
半晌,钟原才小心问道:“乐意啊,你没有瞒着我们什么吧?只是把你妹妹找回来对吗?跟你妈妈的事情没关系吧?”
乐意一愣,否认道:“当然没关系,我妈去世是一场意外。”
钟原拉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你跟我说实话,不要瞒着我!”
乐意突然无言以对,她一把抱住钟原大哭道:“我那时候好害怕,我好想你们能在我身边就好了!”
哭了许久,乐意才止住眼泪,让她们不要担心自己,自己很累想休息了,钟原这才离开。
乐意呆呆的洗着脚,一言不发,看起来满怀心事。向小园在对面看着她,忍不住开口道:“乐意,你真的没有什么话跟我说吗?”
乐意抬头望着她,伸出手臂,小园过去倚在她身旁,将头枕在她肩上。
乐意摸着她的头发,突然开口说:
“小园,你相信因果吗?”
向小园没有明白于是傻傻的望着她。
乐意苦笑一下:“就是人这一辈子很多事都是注定的,你根本就弄不清到底是谁欠谁的。我本以为是她欠了我的,可是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我欠了她的。”
小园越听越糊涂,傻傻的望着她,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
乐意望着小园迷茫的眼神,把自己从未跟任何人提过的往事告诉了她。
……
儿时的乐意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就跟这世上许多的家庭一样,并不富裕但是非常和睦幸福。
一直以来乐家的一对女儿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漂亮的像一对小公主,学习还非常好。
那时的乐意与乐爱有着一模一样的长相,一模一样的脾气,虽然偶尔也会吵吵闹闹,但是就跟所有的双胞胎一样,也非常亲密,有着一种难以解释的心灵感应。
可是这一切在她父亲下海经商后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在短短的几年间一下子富裕了,有钱了,可是当初那个幸福的家却没有了。
随着生活的富裕,他的父亲应酬越来越多,并在外面有了一个女人,然后跟她的母亲提出离婚。
十岁的乐意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非常震惊,她讨厌变了心的爸爸,更讨厌那个和爸爸在一起的坏女人,于是她和妹妹约好,如果有一天爸爸妈妈离婚,她们都要跟着妈妈,无论多苦都要跟妈妈在一起。
十岁了,她觉得自己不是小孩子了,有基本的道德标准,也能够判断是非了。
妹妹答应的很好,她俩一起发了誓,决定一起面对这些困难。
然而在法庭上的时候,妹妹却背叛了誓言,选择了有钱的爸爸。
这让她第一次尝到被人背叛的滋味,第一次明白原来誓言是可以骗人的,说好的是可以不算数的。
就这样,她跟着妈妈,妹妹被判给了爸爸。
从此,从娘胎里就是一个整体的她们,形同陌路。
因为跟着爸爸,妹妹经常能穿着漂亮的衣服来到学校,引得大家非常羡慕,而乐意却觉得像吃了苍蝇那么恶心。
一直学习很好的妹妹成绩一落千丈,在两个人之间不知什么时候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分水岭,慢慢的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一直到了初中,她妹妹完全成了一个小太妹,天天跟一帮辍学的男孩儿混在一起,每天就是逃学打架混日子。
她从来不去父亲家,可是她妹妹却经常来妈妈家。每次来她妈妈都会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吃,还让她一定要对妹妹好一点,可是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跟自己那不争气的妹妹说过一句话了。
直到有一天,不知道她妹妹惹了什么事,一帮混混把她当成了妹妹找她麻烦,她才实在忍无可忍,疯了一样跟那些混蛋扭打在一起也受了伤。
她记得嚣张跋扈的妹妹低着头站在她面前叫了声:“姐!”
她像头暴怒的狮子一般狠狠打了她两巴掌,然后恨恨地吼道:“我没有你这种妹妹!”
那一天雨特别大,在大雨里淌在脸上的根本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对于这个妹妹她彻底绝望。
可是谁又知道她到底有多难过,那个人是她一部分,她们一个受*卵分裂来的,她们从一开始就本该是一个人。
因为家境所限,乐意上完初中决定放弃高中,而是去上中专,这样可以尽快工作也算是为家里减轻负担。
而一直不学习的妹妹只考上了一所最差的高中,其实这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了,因为凭着自己对她的了解,她是什么都不可能考上的。
就在乐意准备去学校报到的前一天,她妹妹跑来又哭又闹,非说不想上高中坚决要去上中专。
乐意被她气的浑身发抖,真想伸手抽她,可是她妈妈看到她妹妹这个样子,却也帮着妹妹求她。
反正她俩长的一模一样,任谁也看不出来,只要换换身份就好了……
最后乐意妥协了,把名字和妹妹对换,从此乐爱变成了乐意,乐意变成了乐爱。
上了那所高中后,乐意一下子变得很沉默,她总是觉得有双眼睛在无形中看着自己,生怕别人戳穿自己的身份,每天过的都战战兢兢。
在高二的一天,妹妹来找自己,兴高采烈的告诉自己爸爸离婚了,妈妈和爸爸能复婚了!
乐意简直快被气疯了,她义正言辞的告诉妹妹,自己不会让妈妈跟那个渣男复婚的,那个男人也不配做自己的爸爸!
乐意永远忘不了妹妹落寞的眼神,她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又始终没有说。
然而还没有等到他们复婚,却传来她父亲脑淤血去世的消息。
那一刻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那个从她十岁起就没有叫过一声爸爸的男人,就这么死了,是一种解脱也是一种难以言表的痛楚。
从那以后,妹妹就很少回家了,她又辍学了,开始混社会。可是乐意一直都知道,无论到哪里她妹妹都会说:“我有个姐姐,跟我长得一样,但比我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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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意终于考上了大学,还是一所赫赫有名的名牌大学,这在整个高中引起了轰动。
这所教育水平及其低下的高中,竟然出了一个考上958的学生,这在当地简直就是奇迹,连校长都跟着扬眉吐气。
学校将乐意的照片和名字做成巨幅悬挂在校门口的橱窗上,这一挂就是好多年。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乐意哭了,哭的特别伤心。没有人知道高中三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比旁人付出了多少的辛苦和努力。
可是,当她推开家门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母亲和妹妹正在争抢那张录取通知书。
母亲支支吾吾的对她说:“你学习好,明年还能再考,今年让你妹妹去吧!”
乐意怒吼一声,用喷火的目光瞪着妹妹。
只见妹妹把手松开,用一种很不在乎的口气说道:“反正咱俩长的一样,你学习好,再考一年能怎么样?”
瞬间,所有的耻辱和委屈一起涌上乐意的心头。
她咆哮着近乎失控,她歇斯底里的将妹妹从小到大带给自己的屈辱全都控诉出来。
她骂她没有良心,为了几个臭钱就可以背叛当初的誓言;她骂她不知羞耻,早早走上社会鬼混,因为这张一摸一样的脸自己平白受过多少骚扰;她骂她不知上进,占了自己的名字上中专却辍学,在这所高中,她要付出比一般的学生多几倍几十倍的努力才有今天的成绩。
然而她更加怨恨的是母亲的偏心。
是的,是自己选择的母亲,可是她却总是对妹妹一味的溺爱与袒护,她从小不但要面对妹妹的炫耀,还要收拾她在学校惹下的烂摊子,可是在家里却连一个公正的待遇都得不到!
她乐意不怕考试,考多少次都无所谓,可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这一次她不会再让步了。
自此她离开家,就很少回去,只在过年的时候回去看看,知道妹妹现在在ye总会当DJ,她只能苦笑。
本来是一颗种子分出来的两只芽,现在却越来越远,越来越不一样。
而母亲好像知道对她有愧,每次都小心翼翼跟她说话的样子,让乐意感觉心里更加堵得慌。
向小园目瞪口呆地望着乐意,她不知道乐意的家庭竟然是这个样子,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乐意不愿意回家。她知道乐意就算早已放下怨恨,但是却依然无法面对那种压抑的感觉。
乐意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你是不是跟我一样觉得我妹妹是上辈子来找我讨债的?我一定欠着她什么,这辈子注定要还?”
小园点点头,乐意哭着说:“可是直到我妈去世我才知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原来当年妹妹没有遵守约定而是选择跟着爸爸,竟然是因为她要为妈妈讨回公道。
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如何跟那个小三斗法上。虽然在外人看来她衣食无忧,每天都过着富裕的生活,但是有谁知道在背地里她受到后妈多少的虐待。
这些事连她母亲也不知道,还是在上初中后看见她身上的伤痕时才了解到这一切。
那些年她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怎么整治后妈,怎么让他们离婚上,学习自然一落千丈。为了气父亲,她故意把自己混成小太妹,她希望可以把继母折腾跑了,父母就能够和好。
那时她得知乐意要上中专后就突然开始努力学习,因为落下的功课太多她尽了全力也不过才考上一所最差的高中。
她知道姐姐的想法,她知道姐姐并不是真的想上中专,她跟妈妈说:
“咱家总有一个人要上大学。”
于是才故意闹着让二人换了身份,换了学校。
至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那是妈妈的主意,当乐爱知道后严词拒绝,想把通知书抢过来让妈妈放回原地,却不想让乐意看见闹出了误会。
很多很多的事,乐意现在才明白,现在才知道。
她失声痛哭:“小爱她为什么这么傻啊!她用自己的一辈子来报复那个女人,真的不值得。她什么都不跟家里说,这些事她从来都没有提过!”
小园陪着她一起哭,她们姐妹真的是太像了,嘴很硬,就算心都碎成了渣,嘴上也没有服过软,什么事都不愿意说出来。
第二天上午,乐意就办完了停薪留职的手续,单位领导知道她家里出了大事,纷纷安慰她不要着急,一定先把事情处理完。
乐意回到宿舍收拾完行李,钟原她们都来送行。
大家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吩咐叮嘱她要小心,常跟大家联系。
乐意含着泪使劲点头,然后伸长脖子左顾右盼。
钟原知道她在找什么,小声说:“别看了,他一直没有回来。”
乐意叹了口气,收回目光。
“乐意,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盼盼想哭,但是怕乐意会难受于是使劲忍着。
乐意跟大家道别完,刚想上车,突然从人群里冲出一个人,一把抱住她撕心裂肺的嚎哭着:
“乐意你别走,求求你别走!”
向小园哭的像个泪人,就像中了邪一般紧紧抱着乐意不肯松手,钟原她们使劲来拉她,可是向小园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一般怎么拽也拽不开。
乐意也很尴尬,哄着小园道:“小园,我很快就回来了,你别这样。”
向小园还是狂哭着,声音都嘶哑了。
钟原将她的手使劲掰开,一边拽着小园一边冲对乐意喊道:“乐意你快走!别理她!这丫头抽什么疯呢!”
乐意回头看看,狠了狠心转身上车,司机也怕闹事,于是赶紧开车。
望着远去的公交车,向小园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哭地开始抽筋。
大家不知道她是怎么了,问她也不回答。
钟原气的将她背回宿舍狠狠扔在床上,骂道:“你疯了!你这个作劲儿给谁看呢!”
小园哭泣着像只可怜的小狗般蜷缩在床角。
钟原又不忍心骂她了,于是坐下来伸开手:“过来!我知道你难过。我也难过,但是你个样子,乐意走的多难受啊!”
小园扑到钟原怀里哽咽道:“原原,我真的有种不好的预感,我觉得乐意不会回来了!”
钟原气的狠狠给了她一巴掌:“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呸呸呸,百无禁忌!”
小园抓着钟原的衣襟,抽泣着:“真的,我真的好害怕,我总觉得乐意回不来了……”
钟原也哭了,紧紧抱住她:“不会的,她只是去找她妹妹,很快就回来了,你别胡思乱想。不会有事的……”
****
坐在公交车上,乐意捂着嘴无声的哭泣着。
想着离别时向小园伤心的样子,乐意也抑制不住的悲伤。自己这一走不知道要多久,在前方等待自己的也不知是什么。
乐意一边哭,一边胡思乱想着,公交车不知为什么突然停下。
乐意擦擦眼泪,抬起头不知发生了什么,就见车门一开,上来一个人冲着车厢里叫自己的名字。
“乐意,乐意!你在哪里?”
看到唐渊,乐意整个人都有些傻了,只能呆呆地望着他。唐渊看见她赶忙过去,将她拽起来带下车。
看着公交车慢慢走远,乐意突然发起火,冲着唐渊大吼道:
“喂!你来干什么?”
唐渊不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不过才几个礼拜的时间没有见,却像隔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漫长到用尽全力却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
乐意看见唐渊还在发呆不由火冒三丈,更加气愤地喊起来:
“你为什么不拦住她?你明明知道她要走,你为什么不拦着她?”
面对乐意的愤怒,唐渊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仿佛真是自己犯下的天大的错,想解释都没有借口。
他还等着乐意继续发怒,可是她却突然停住了,也这样直直地盯着他。
“你怎么瘦的这么厉害?工作真的有那么忙吗?”
乐意的口气平缓下来,带着些焦急。
她突然转移话题,一时间唐渊有些手足无措,他看着她慢慢走过来,脸颊上还挂着泪滴。
乐意走到他面前突然拽起他的手,像在寻找什么一样对着他的手背翻来覆去的看。
直到她确定他的手背上没有针孔,这才松开他的手。
“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发火。”乐意突然笑起来,虽然她的眼底里全是泪:“你……生我的气吗?”
唐渊伸手抚摸她的面颊,也微笑道:“傻瓜,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唐渊知道她在自己的手背上找什么,她的每一下动作他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只是他不能告诉她自己的实际情况,从一开始他就在胸部的静脉开了外管,化疗的药液都不会从手上走。
乐意看着他,叹了口气:“谢谢,谢谢你告诉我她去了哪里,我现在必须去找她了。“
唐渊点点头:“我送你!”
说罢便和乐意一起走进自己的车,直奔机场的方向。
一路上两个人什么话都没有说,或者说是不知道说什么,有很多很多的话都在心里堵着,堵得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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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渊和乐意坐在候机大厅里等待着放行,一直沉默的唐渊突然先开口:
“乐意,我知道你生气,我希望你找到你妹妹跟她好好谈谈,别着急。其实当初我没有拦她,就是怕拦住了她,她却又偷跑到别的地方。还不如让她走,至少知道她去了哪里。”
乐意笑笑:“我没有怪你,她的脾气我会不知道吗?你拦不住的。”
唐渊看看她又说:“我给了她一张卡,她没钱了应该会去取,你打这个银行VIP查询的电话就能知道她在哪里。”
乐意接过那个那个写有电话号码的名片,好像明白了什么,于是微笑着点点头。
唐渊接着说:“按理说,我该跟你一起去的,可是我又怕成了你的累赘。到了深圳,你有什么困难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如果你联系不到我,你就给这个叫娄杰的人打电话,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说我的名字他不会不帮忙的。”
乐意点点头,强忍着眼泪,没有说话。
唐渊看看时间,起身将乐意送到登机口。
乐意站在那里回头望着他,好像等着他说什么,却总是等不到。她看着他,眼泪就这样无声地流了满腮。
看到她这个样子,唐渊再也忍不住隔着人群大喊道:“你会回来吗?”
乐意转身跑到他的面前,大声的回答:“会,我一定会回来的!你会等我吗?”
她的声音很大,周围的旅客不由纷纷侧目,看着这个女孩因为哭泣而不断抖动的侧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唐渊笑了,但是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滑下来,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掉眼泪,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再也无法伪装坚强。
“我会等你,永远都等你,可是我怕你找不到我。”唐渊微笑着,轻声说道。
乐意一愣,然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咬下去。
血顺着乐意的嘴唇缓缓渗出,唐渊望着她感觉不到痛,反而觉得是一种久违的幸福。
乐意松开嘴,看看印在唐渊手腕上的齿痕,抹抹染血的嘴唇,噙着泪笑道:
“好了!你放心,我肯定找的到你,你化成灰我都找的到你!”
唐渊点点头,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只手镯,拉过乐意的手给她戴上。
乐意一愣,有些茫然地望着手腕上的金镯子,这只镯子的样子和光泽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唐渊拉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别摘下来,好吗?”
乐意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点点头。
唐渊松开她的手,看着她慢慢转过身就要消失在登机口,突然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声音大喊:“乐意,就算你将来找不到我,也不要把它摘下来!”
他的声音久久徘徊在大厅里,乐意听得一清二楚,她使劲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也不敢回头,害怕自己一旦回头就再也没有往前走的勇气……
****
送走乐意,唐渊突然觉得身上最后一丝的魂魄都被抽干了。
他现在根本没有力气再去开车只能打电话让私人司机来接自己,然后一个人颓然的坐在那里呆呆地望着手腕。
虽然用手绢包着,但血还是不住地渗透出来。
现在他的凝血机能已经很差了,身体在以一种衰变的方式恶化着,速度比预期的要快很多。
可是他却希望血再多流一点,这样疤痕可能会更深一点,就像刻在心上,永远都掉不了……
司机望着面色苍白显得很疲惫的唐渊小声问道:
“唐总,去医院吗?”
唐渊捂着手腕摇摇头:“我要去找一个人,往郊区开吧!”
说罢掏出手机,强打精神给田盼盼打了一个电话。
**
终于到了要跟大家摊牌的时候,盼盼非常忐忑。
虽然唐渊告诉她一切都安排好了,但是第一次离开熟悉的人和地方,去一个陌生的环境中打拼,她的心里还是没底。
“我不同意!”钟原还没有听盼盼说完,就打断了她。
向小园也蹙着眉小声道:“为什么去SH市啊?唐先生完全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帝都的工作啊!”
盼盼低着头,支支吾吾:“唐先生说SH市的那个老板是他的好朋友,把我放在那里,他放心……”
翟玉叹了口气,起身道:“这叫什么事啊?大家都要走吗?灵灵走了,乐意走了,连盼盼也要走!”说罢摔门离开。
盼盼看看黑着脸的钟原,小心地蹭到她身旁:“原原姐,我也舍不得你们……可是我还是想……我已经辞职了,档案都拿回来了。对不起,我没有提前告诉你们……”说着就要哭。
小园赶忙接过话:“没事啦!盼盼去SH市是好事。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有实现梦想的机会该去见见世面。而且我相信,唐先生不会害她的。”
说罢故作轻松道:“啊!还是盼盼最厉害了,我干脆也去找唐先生给我介绍个好工作吧!”
钟原给她一巴掌:“你就胡扯吧!”
向小园抱住她,小声道:“我当然是胡扯,我才不要离开你呢,赖也赖死你!”
自从赵剑灵走后,单身宿舍总是像有一团阴霾压着一般,这半年倒霉事一件接一件,让人喘不过气。
夜已经很深了,向小园还在整理笔记,她现在只能通过看书来暂时逃避一下心里的压抑。
她舒展了一下腰,然后转头看看对面空荡荡的床,少了一个人房间突然冷清了很多,连温度都觉得降了几度。
她一直觉得很不安,又说不上来因为什么,只是看着那张空空的床就想哭。
小园正发呆,听见有人在小声敲门,她打开门让钟原进来。
“我看见你这屋有光,知道你没睡呢!”钟原坐在床边小声说。
小园知道她有事,于是小声问:“怎么了?你也睡不着?”
钟原点点头:“是啊,找你商量一下。你说盼盼一个人去SH市,我真是不放心。可是我们都知道,盼盼看着是柔柔弱弱,实际上心里特别有主意,她决定的事,不会改的。这一去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小园也深深叹了口气:“是啊,不过她决定了,就让她去试试吧!没事的,我相信咱的妹子。”
钟原看看她:“但是我还是想去送送她,就把她送到SH市,看她安定下来再回来。”
小园想想:“还是我去吧。我现在请假好请,你也知道现在为了保货运几乎不跑客车了,单位也没有什么事。你职称英语过了,就好好准备今年的工程师国考吧!”
钟原还想说什么,向小园又说道:“我去过SH市,路比你熟。我送盼盼你还不放心吗?”
听她这样说,钟原只好点点头,起身出去。
****
向小园请了假,周四一早就陪着田盼盼来到上海。
二人打出租车来到晟乾公司的门口,不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公司比她俩想象的规模还要大,光是站在那高高的阶梯下仰望那气势恢宏的大楼都让人倒吸一口冷气。
田盼盼和向小园对视一眼,互相鼓了鼓劲这才走进去。
庞大的厅堂里一尘不染,白色大理石地面清晰的反射着整个厅堂的影子,有种炫目到夸张的效果。正中起降的玻璃悬垂电梯飞速运行,却很少看见有人搭乘。
向小园深吸一口气,虽然她知道盼盼带着唐渊写的介绍信,面试也不过是走个过场,但还是有些不安,比自己去面试紧张多了。
她正胡思乱想着,就看见一队年轻的男女在一个中年人的带领下飞快的走过,每个人都很紧张的样子。
她们赶紧侧身给他们让路,意识到这些可能是通过笔试正要去面试的应届毕业生。
向小园顿时觉得心中有口气透不过来,这家公司招收的绝对不是泛泛之辈,不知有多少人是国内外名校毕业,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小园还想陪着盼盼去面试,却被盼盼拦住了。
向小园明白盼盼的意思,有些事必须要她自己去面对,自己不能陪她一辈子。
于是她紧紧地抱了抱盼盼,拍拍她的肩膀给她鼓励,目送着她进入电梯上楼去。
向小园忐忑不安地踱着步,站在大厅门口默默祈祷着盼盼能够顺利通过。
她相信唐渊绝对不会给盼盼乱介绍工作,但同时也有些担心盼盼自己能不能吃的消。
此时段晨曦正准备乘悬垂景观电梯下楼,人事经理拿着一封介绍信过来请示。
“段总,您看这事该怎么安排啊?人是唐总介绍来的,不过……这学历和工作经验实在是……怎么安排啊?”
段晨曦蹙蹙眉:“这些年你听说过唐渊为谁找过关系吗?他既然开了这个口,面子我肯定不能驳。问问她想做什么工作,然后直接安排过去,告诉主管别为难她,就当个闲差好了。这还用跟我汇报吗?”
人事经理赶紧点头称是。
段晨曦身后的秘书小声提示人事经理,最好把这个人安排远点,段总最讨厌这种裙带关系,可以当个祖宗供起来,但是别留在总部让人说闲话。
段晨曦没搭理身后小声嘀咕的二人,自己先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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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晨曦一边走心里一边琢磨,唐渊找关系说情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往常什么关系户往公司里塞个衙内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可是接到唐渊的电话他还是被吓了一跳。
自己跟唐渊关系一向很好,他开口说是自己的小表妹,自己没有理由不关照,可是这又实在是坏规矩,但还不好把人乱塞。
于是他想想还是给陈暮打了个电话,然后又多嘱咐了贴身助理几句,让他亲自去处理。
他刚说交代,就看见一楼大厅里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一愣,心说“她怎么在这里?”
向小园也吓了一跳,实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段晨曦。
“段……段……段先生……”一见到他,小园又开始结结巴巴。
这个货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仿佛自带大功率制冷空调,和程浩真是半斤八两。
“程浩呢?”段晨曦一边问,一边左顾右盼。
“那个,他没来,我是自己来的……办点事。”小园呲牙笑笑。
段晨曦客气道:“办事?需要我帮忙吗?”
小园冷汗都下来了,慌得摆摆手:“不用,不用!”然后又很白痴地问道:“您管招聘吗?”
段晨曦摇摇头:“不管,怎么了?”
小园赶忙笑道:“哦,我就是随便问问。”
段晨曦盯着她突然道:“该不会是你吧?”
“什么啊?”向小园一脑子雾水,不明白段晨曦说什么,但还是想尽快结束这次谈话:“哈哈,您忙着,我……有点别的事……先告辞了……”
说罢她赶忙逃掉。
段晨曦望着她慌张的背影不由笑起来,一旁的助理看到他笑不由更加奇怪。
要知道笑这种表情在段晨曦脸上看到的机会几乎是屈指可数……
向小园找到田盼盼,急着问道:“怎么样?通过了?”
盼盼摇摇头:“我们好像找错地方了。我是去设计公司报道,不是这里。”
小园松了口气:“那就别愣着了,走吧!”
说完她又小声嘀咕道:“其实这里也不错,还可以让段先生帮忙关照一下……”
折腾了一个下午,两人终于找到了那家设计工作室。
设计总监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子,他好像早知道盼盼会来,也没有多问什么就把她安排到了一个部门,并找了一个圈子里小有名气的女设计师带她。
一看到那个年轻的女设计师,小园一愣脱口而出:“楚梦菲!”
女设计师一愣,也很惊讶道:“你认识我姐姐?”
向小园这才发现认错了人,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女孩儿笑道:“没什么,我和我姐长得挺像的!我叫楚梦薇。原来你认识我姐?那更好了,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说罢拍拍小园的肩:“你放心,田小姐也是我的朋友了,我会照顾她的!”
向小园这个开心啊,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
当天晚上楚梦薇请客,而且还邀请盼盼跟自己一起居住在她租的两室一厅的公寓里。
小园这下更放心了,盼盼的工作和住宿全都解决了。
这楚梦薇的性格很有几分女汉子的豪爽,相处起来觉得很舒服,估计田盼盼有她罩着应该会很快适应新的环境。
SH市的一切都安排好了,向小园这才离开回到北京。
她把情况跟钟原汇报完毕,想着今天是周六,还是要去上英语课,于是先回到望月台。
向小园刚进客厅,就看见程浩窝在沙发上用很奇怪的目光打量她,然后问道:“小不点,你去SH市干什么了?”
向小园这个郁闷,心里抱怨道这个段先生的嘴可真够快的。
但还是厚着脸皮笑道:“嘿嘿,陪我一个朋友去办点事。”
程浩更莫名了:“办事?什么事啊?段晨曦说看见你在他们公司,我还奇怪你找他办什么事呢?”
小园只能解释道:“我的一个姐妹,要去那里工作,我陪她去面试!哎呀,不过不是他那里了,是别的地方,我们找错地方了!”
程浩还是用那种很莫名的眼神望着她,小园无法,只好坐到他旁边。
“我说的是实话!你爱信不信!反正你不要胡乱猜疑,我可没有再给谁当间谍!”小园撇撇嘴,极力澄清。
程浩不由笑起来:“我也没问什么,你心虚什么?”
小园恨得咬牙,好像自己真的在做什么掩饰狡辩一样。
她赶紧岔开话题道:“程先生,那个晟乾公司看起来好大啊?段先生在那里是管什么啊?”
程浩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诚实的回答:“是啊,那是做钢铁进出口的公司,在世界上都能排上号,当然大了。他是最大的董事,最有实权的。怎么了?”
听他说完,小园懊恼的砸头:“啊……我傻了!我就该多说一句,让他帮忙关照一下盼盼好了!”
说罢斜眼看见程浩笑得很诡异的表情,气道:“算了,我算哪根葱,有什么脸跟人家说啊!再说了,也不是一个单位吧?好像没事找事一样。”
程浩用手拍拍她的头:“那你告诉我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我帮忙跟他说说,估计会照顾的。”
小园赶紧摇头:“不用了,我的朋友不在那家公司。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靠谁都靠不了一辈子,还得她自己努力。再说了,求这个求那个,人际关系多了会更复杂,她会更不适应的!”
程浩笑着摇摇头:“喂,你就不想换换工作吗?”
小园看看他:“不想!就没有想过!”
程浩叹了口气:“可惜了,段晨曦还跟我说呢,如果你想去他们公司他非常欢迎!”
小园起身摆摆手,表示没有兴趣。
程浩望着她的背影,并没说完下半句,段晨曦好像不止一次的用股份收买自己,他这次说的可是“买一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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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下了课,接到蓝季雨的电话就匆匆赶过去,看到她又一个人溜出来,小园有些着急。
蓝季雨笑着安慰她说自己现在身体很好,就是想找小园出来玩玩。
向小园哭笑不得,自己陪她一会儿就要把她送回去,蓝少祺要是发现妹妹不在了,估计又要急疯了。
蓝季雨和小园有一搭没一搭的转着,小园觉得她心里有事,可是问她她只是岔开话题什么也不说,又问了问小园那些姐妹的情况,知道乐意去了SZ她还有些吃惊,还说自己答应乐意的书还没有来得及给她呢。
两个人转了一阵,蓝季雨说口渴,于是来到一家冷饮店里,蓝季雨给自己点了矿泉水又给小园点了杯橙汁。
那杯矿泉水小雨觉得有些凉,于是小园又去拜托店员温一下,这才坐回座位上喝起了橙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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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觉得头很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睡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她捂着要炸开的额头,一转脸吓得魂飞魄散。
这张铺着宝蓝色丝绒床垫的大ch上不止有自己,身边还有昏睡未醒的蓝少祺。
此刻的蓝少祺裹在被子里睡得正香,而且跟自己一样一丝不挂。
向小园又羞又气,她赶紧用被单将自己裹严实,然后狠狠踹了蓝少祺一脚,将这个家伙从睡梦中踢醒。
醒来的蓝少祺看到这一幕,比向小园还惊讶,他刚想说什么,就被小园呵斥道:“闭嘴!赶快找东西把你自己遮上!”
说罢捂着脸将头转向一边。
蓝少祺清醒了一下,发现是在自己的卧室里,于是打开衣柜找了套衣服先穿上。
“怎么回事啊?”蓝少祺觉得浑身冰凉,这简直太诡异了,自己怎么和这个丫头躺在一张ch上了。
“你问我?我还想知道怎么回事呢!”向小园气急败坏,恶狠狠道。
两个人都冷静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什么。
小园噌地一下站起来,蓝少祺赶忙阻拦道:“你先别急,你先别急!我先去给你找衣服。”
说罢逃也似地跑出去。
向小园看着他的背影将枕头狠狠摔在地下,气得想哭。
真是千算万算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被这么信任的人摆了一刀。
蓝少祺来到蓝季雨的房门前,怒气冲冲地砸门。
佣人们围了一圈,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蓝少爷如此暴怒。
蓝少祺将这些人赶走,然后一边砸门一边喊:“蓝季雨你把门打开!我知道你在里面!”
半晌,门才开了个小缝,本来气得七窍生烟的蓝少祺一看妹妹那张挂着泪痕惶惶不安的小脸,就什么火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打开蓝季雨的衣柜,从里面胡乱拽了几件衣服,然后回头点点她的额头:“我一会儿再找你算账!”
向小园慌慌张张的将衣服穿好,然后黑着脸就往外走,蓝少祺赶紧拉住她:“小园!我问小雨行吗?你别跟她发火,你先消消气行吗?”
向小园恶狠狠的回头盯着他,蓝少祺赶紧将手松开,向小园没有搭理他直接往蓝季雨的房间走去。
蓝少祺这个急啊,实在不明白妹妹怎么能做出这么荒唐的事,他心里仔细捋了一遍,自己应该没有跟小园做出任何越轨的行为。
话虽这么说,可是这事要是被程浩知道,自己可真是死都选不出来该怎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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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站在蓝季雨面前,看着这个缩成一团的女孩。
此刻她正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很忐忑地望了小园一眼,然后低下头搓弄着衣角。
知道自己做出了不可原谅的事,实在没办法面对小园。
向小园虽然一肚子火气,但还是强压下来。一直以来她都把蓝季雨视作自己的好朋友,一直在保护她,维护她,实在想不出她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那种感觉简直是把自己的心揉碎了放在地上踩。
一霎那间,她觉得自己太愚蠢了,太容易相信别人了,这个圈子里的每个人都是这么有心计,让你防不胜防,让你觉得自己简直白活了这么多年,白长了一双眼睛。
“你说吧,我给你个机会,你自己解释!”
小园的声音都是颤抖的,要是蓝季雨没病,她肯定下手揍她。
蓝季雨只是哭,一言不发。
向小园更是气坏了,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蓝季雨赶忙喊道:“小园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不理我!不要不理我!”说罢从身后一把抱住向小园。
小园压压火气,将她的手拉开,冷冷道:“到底怎么回事?”
蓝季雨放声大哭,像个绝望的孩子一样哭得特别悲凉。
听到她这样的哭声,小园心里的火气一下子灭了很多,也蹲下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小心安慰。
蓝季雨哽咽着拉着向小园的手:“小园,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做,你一定会恨我,可是真的没有办法。你不要原谅我,我不配做你的朋友,我是个混蛋。”
小园叹了口气,用手摸着她的头:“说吧,不管什么理由,我都听着。”
蓝季雨这才止住哭泣,慢慢抬起头哽咽着说道:“我哥哥要结婚了……”
小园一愣:“蓝少祺要结婚了?”
蓝季雨点点头:“我哥哥是没有办法的。我知道,他不喜欢那个女人,我也不喜欢,可是他还是要结婚。因为和那个女人结婚,公司就能坚持下去,就不会破产。我想那个女人也不爱他,他们婚姻的不过是利益的结合,是一种交易罢了。”
小园都傻了,她呆呆地听着蓝季雨的诉说,心里一团混乱。
蓝季雨看看她的表情苦笑道:“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生在我这样的家里,我知道哥哥他早晚有这么一天,可是我真的不愿意看他这么下去。他这一辈子,为了我爸活,为了我活,为了我家的公司活,就是没有一天是为了他自己活着。我看到他的电脑上有你的照片,我想他可能是喜欢你的,所以我……对不起……我想让你们在一起,我想让你做我的嫂子。”
说完小雨又大哭起来。
向小园听完蓝季雨的解释,刚才还怒火冲天的心情,顷刻被一场大雨浇灭,剩下的只有那种彻骨的寒凉。
她的态度缓和下来,用手抚摸着蓝季雨的头发,深深叹了口气:“傻瓜,你哥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呢?你搞错了。”
蓝季雨噙着泪抬起头:“小园,你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
小园摇摇头:“我要是不理你,就不会来找你听你说这些话了。”
蓝季雨哽咽的更厉害了,听到小园这样说,她更感觉无地自容。
向小园安抚着她,跟她说会跟蓝少祺谈一谈,会把小雨的担心告诉他。但是现在蓝季雨必须睡觉了,天色以晚她的情绪又这么激动,再折腾下去怕她的身体受不了。
等蓝季雨的情绪平静了,向小园这才走出来。
门口的蓝少祺正焦急地踱步,看见小园出来他刚想问怎么样,就见小园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把他拖到一边的房间里。
“我妹妹怎么样?”不论发生什么,这永远是蓝少祺最担心的问题。
向小园白了他一眼,看门见山地问道:“你要结婚了是吗?”
蓝少祺一愣,沉默了一阵这才说:“是小雨跟你说的?我以为她……”
“你以为她不知道对吗?你当小雨是三岁的小孩子啊!真不知道你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向小园没好气地打断他。
蓝少祺一下子不知说什么好,整个人有点发懵。小园只好整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你的那个未婚妻小雨很不满意,我觉得你也不怎么满意吧?”
蓝少祺苦笑一下:“未婚妻?满意?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满意。我这种人一生下来就知道我的一生是没有选择的,所有的一切都不可能以我的意志为转移,所有的核心只可以围绕两个字,利益!”
小园很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借口!”
蓝少祺突然大笑起来,这种笑看似狂妄却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悲凉,半晌他才含着泪声止住笑声:“是啊,真的像借口。可能将来我回顾我的一生,发现我都在为一个借口活着,整个人生都是虚拟的,就像一场笑话。”
小园心里一沉,她知道自己触痛了蓝少祺的内心,于是口气也柔和下来: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你知道小雨有多担心你吗?我知道你对小雨的感情,你一直用生命在守护着她,可是她也希望你幸福,她的心里有多难过,你知道吗?”
蓝少祺深吸一口气坐下来,好像自言自语地说道:“向小园,你知道吗?我特别羡慕你,你能这么自由自在的活着!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哪怕世界上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个傻瓜。我第一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这丫头肯定是有病,肯定是精神不正常!可是我慢慢才知道,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活的最潇洒最正常的。”
小园蹙起眉,蓝少祺的话有一些难懂。
蓝少祺接着说:“这个世界无论怎样变化,无论诱惑多少,好像都影响不了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也想这样活着,可是不可能,我放不下我妹妹,我放不下公司。我甚至有时候会庆幸我妹妹得了这样的病,至少可以不用像我一样,只是像一颗棋子般活着,不用干讨厌的工作,不用和不爱的人结婚,不用每天都纠结在商业利益的勾心斗角中!我不想这样活,可是我真的做不到!”
向小园看着蓝少祺,看着这个一直被她用惊为天人来形容的男子,突然觉得他是那么可怜。
上天给了他世人艳羡的一切,却也用最残酷的方式困住他的一生。她突然有一些理解小雨为什么要这样做,哪怕这伤害了自己,哪怕看起来简直是不可理喻不可原谅。
“蓝少祺,你就没有为自己活过哪怕一天吗?”小园注视着他的目光认真问道。
蓝少祺只是平淡地摇摇头:“没有,因为我根本没得选择。”
向小园望着他,一字一句的问:“如果能选择,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蓝少祺缓缓转过头,他的睫毛极长,那张脸就像童话中的精灵般美的近乎不真实,他沉思着,很久才说:“我想要妹妹健健康康,我不想每天一睁眼都担心的公司的运作情况,我想找一个爱我和我爱的人,不用把婚姻当做交易。”
说罢,他好像从一场梦中醒来一般,很无奈的笑笑,然后说:“但是首先我要保住公司,保住我的家,我才能保住小雨。别的,我都不在乎!”
听到他这样的话,小园突然气急了,一把拉着他就往门外走。
蓝少祺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一边走一边嚷嚷:“喂!你要带我去哪里?”
向小园不搭理他,将他一直拽到一间屋子的门前。
一看那扇门,蓝少祺脸都白了,他急着挣脱道:“你疯了!你到这里干什么?我告诉你这里晚上不能进去!”
向小园松开他,然后开始拽门。
蓝少祺急得都要疯了,他想把小园拖走,但拽不动她。
两个人正争执着,门一下子就被拽开了。
在漆黑的夜里,走廊上闪着昏黄的灯,这扇古旧的大门就这样“吱呀”一声突然洞开,他们二人同时一愣,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小园看看面色苍白的蓝少祺,径直走了进去,蓝少祺又气又怕,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心里怒骂这个不着调的小丫头不知道又想做什么。
向小园在这个仿若殿堂的大屋里左右望望,没有找到电灯开关,于是走到落地窗前将窗帘一扇扇拉开。
蓝少祺都快给她跪下了,这间出了名的“鬼屋”就是大白天都没什么人敢进来,现在向小园就跟鬼附身一样完全不搭理他,自顾自地游走着。
月光透过大大的落地窗照射进来,给这间阴森森的屋子更添一抹异样的味道。
向小园转过身,在幽暗的大屋里,她整个人只是一种暗影般的轮廓,只有一双猫一样的眼睛在闪闪发光。月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将她整个人影都拉的很长。
“我见过她……”就在这样诡异的空间里,向小园突然吐出这样一句话。
屋子太大了,她的声音很轻却伴随着回音,在这个阴森的空间里越发显得飘忽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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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她……”
就在这样诡异的空间里,向小园突然吐出这样一句话。
屋子太大了,她的声音很轻却伴随着回音,在这个阴森的空间里显得飘忽不定。
“谁!你见过谁!”听到小园这样说,蓝少祺的头皮都要炸起来了,他几乎是尖叫着问道。
小园仿佛没有感受到他近乎崩溃的态度,还是用那种很轻很慢的声音说道:“白色的头发,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戴着一串珍珠项链……”
蓝少祺吓得快要失常了,他几乎是手脚并用的逃到门前,疯狂的想打开门可就是打不开。
向小园看到他狼狈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径直走过去想叫住他。
可是蓝少祺却发狂一般歇斯底里的喊着:“你不要过来!你到底是人是鬼!”
看到蓝少祺吓破胆的样子,小园又好气又好笑,大声喊道:“喂!你还是男人吗?至于吓成这样吗?”
说罢,她找到墙壁上的开关按下去,顿时屋里灯火通明,那种阴森恐怖的气氛一扫而光。
蓝少祺整个人瘫软在地下,大口喘着气,自己就知道这丫头是自己的克星,今天真是被她活活吓死了。
“喂!你够了!开玩笑也有点限度好不好!你见过什么啊!你在哪里见的啊!”
蓝少祺冲小园咆哮着,腿还不住的发抖。
向小园指指窗口的椅子,蓝少祺“嗷”一声蹦到小园的身后,气得小园想踹死他。
蓝少祺自觉失态,赶忙正正衣状似襟高冷地说:“你就胡说八道吧!你肯定是见过我***照片!”
“你奶奶?”小园蹙起眉喃喃道。
蓝少祺没好气:“是啊,她都去世很多年了。”
向小园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
一阵狂风从窗外吹来,窗帘瞬间被风卷起,屋里所有苫着油画架的白布都被吹得掀起来,连正中央的吊灯都被吹得摇摇晃晃。
蓝少祺一激灵,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起四周。
向小园慢慢走到最大的画架前,伸手将白色的布拽开,然后回过头对蓝少祺说:
“这条海上的美人鱼,你没有画完吧?你奶奶对我说,你曾经想当个画家,你放弃了很多,你太累了,她放心不下。”
蓝少祺整个人都惊呆了,他以为小园对他说在这里见过自己的奶奶只是个恶作剧,原来这竟然是真的。
太多的震惊以至于压抑了恐惧,此刻他连灵魂仿佛都被冻住,世界一片空白,只有向小园的样子是那样的真实与清晰。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看见的是什么,可是我不害怕。我不明白你在害怕什么?那是你最亲近的人,她因为担心你,所以迟迟不肯走,你比小雨更让她放心不下!”
向小园转过身,静静看着已经僵直的蓝少祺。
在不知不觉间,他的泪已经流了满腮,那种恐惧感退去,留下的只是一种痛与涩,却带着一丝温暖。
曾几何时,就在这间房子里他拉着***手,蜷在她的臂弯里听她讲故事,第一次拿起画笔在纸上涂抹起斑斓的色彩,那是儿时最幸福的记忆。
那个时候他是自由的,不用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走,不用为了利益而苦苦挣扎。
这里也是他避风的港湾,那时他的梦想很简单,做一个流浪的画家,背着画箱走遍全世界,用眼睛,用画笔去记录去感受。
可是随着长大,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放弃什么,就这样一点点的把那些跟利益无关,跟妹妹无关,跟蓝氏无关的东西全放弃,然后成长起来。
“奶奶!”蓝少祺大叫一声,他大叫着像个孩子一样在屋里跑着,找着,却找不到***一丝踪影,直到筋疲力尽的倒在地上。
向小园就这样默默看着他,看着他像个白痴一样的疯跑,看着他跟空气对话,直到他再也折腾不动。
她从地上捡起两根画笔,轻轻递给蓝少祺:“继续完成它吧,有时候理想和现实并不那么矛盾。有的时候放弃不见得是正确的,付出也不意味着可以得到什么。多听听家人的心声,不要让自己活得那么累。你累,他们更累!”
蓝少祺躺在地板上,眼泪无声的滑下,然后突然笑起来,笑得很轻松。他慢慢起身接过小园手里的画笔,点点头:“我会考虑你说的话的。”
说完这些,小园心里也一下子轻松了,她走到门旁,这扇怎么使劲都打不开的门又是轻轻一拽就开了。
“走吧!”小园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顺手关上灯。
蓝少祺走出来,发现小园站在门口又在朝落地窗的方向张望,不由奇怪:
“你又看见什么了?”
小园摇摇头:“没什么,我们走吧!”
蓝少祺睁大眼睛只看见窗帘晃动,于是轻轻关上门转身离开。
折腾了半天,向小园才想起来给程浩打电话,果不其然自己的手机都没电了。她赶紧拨通程浩的手机,电话那头的程浩又在发飙,小园只好撒谎说自己跟小雨玩的太晚暂时借住在这里,明天再回去。
应付完那个难缠的家伙,小园和蓝少祺终于松了口气。
突然向小园转头盯着蓝少祺,把他盯的直发毛。
“喂!给我看看你的电脑!”小园不客气的开口道。
“干……嘛……”蓝少祺好像做了亏心事一般小声说。
向小园一把薅住他的领子:“我要看看你的桌面是什么,小雨怎么就会误会了?”
蓝少祺被小园揪得受不了,只好求饶:“好了好了,给你看!你松手!”
小园这才罢休,然后跟他一起来到书房,打开电脑。
看到那张桌面图,小园眼睛都瞪直了,这不是自己和赵剑灵去上海被别人偷*拍的照片吗?那时在网上只看见了剑灵,并没有自己,可是剑灵还是一口咬定看见了二人的合照,原来真的有啊!
照片中的剑灵穿着波西米亚的长裙,亚麻色的卷发随风飘扬,自己举着冰激凌笑得跟傻瓜一样。
向小园突然明白了什么,转头指着蓝少祺“啊啊”的叫起来。
蓝少祺被她弄得脸都红了,伸手想关了电脑,被小园护在身后。
“我知道了!你喜欢的是谁了!不会吧?这么大人了还脸红?”小园觉得他太有趣了。
蓝少祺把她扒拉开,强行关机,然后没好气道:“你胡说什么啊?我就觉得这照片挺好看的,就当背景了,明天我就换一个不行啊?”
小园吐吐舌头,然后掐着自己的脸道:“我可不知道我这张嘴会不会乱说……”
蓝少祺这个气啊,大叫:“喂!你够了!”
小园看看他涨红的脸翻白眼道:“真没劲,玩笑都开不起!我要睡觉了,你赶快给我安排房间!”
蓝少祺只好跟着这个麻烦精,心里却跳的厉害。
向小园好像真的不打算说这个话题了,他却憋不住了:“哎,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啊?”
小园好像知道他会问,于是卖关子道:“跟你有关系吗?你可别打她的主意,人家有男朋友!她男朋友不知道对她多好呢!”
听到小园这样说,蓝少祺一下子有些泄气,心里有点隐隐作痛。
小园看到他这个样子,也不再逗他而是一本正经的跟他说:“我们都叫她灵灵,是我最好的姐们儿之一。你怎么认识她的?”
蓝少祺想想,把**那年自己在车站广场路上的事告诉了小园。
向小园听完,沉默了许久,然后拍拍他的肩:“这就是她的脾气和性格,只是你俩没缘分,埋在心里吧!”
蓝少祺知道小园会这么说,于是微笑着点点头。
“你不会告诉她吧?”蓝少祺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毕竟自己这算暗恋,而且暗恋的这么不着边际,说出去很丢人。
小园笑道:“我才不会呢!我有那么三八吗?”
蓝少祺的心这才放下来,然后又觉得有点失落。
看到他这个表情,小园冲他挤挤眼睛:“行啦!暗恋又不丢人,你眼光不错,灵灵真的是万里挑一的女孩儿,你不吃亏!”
蓝少祺白了她一眼:“你就吹吧!”
小园不屑道:“我用吹吗?我向小园的朋友,没有一个是孬种!”
说罢就大摇大摆的走进客房,满是得意洋洋。
蓝少祺被她气乐了,这个丫头天生就是个魔头,是个一半天使一半魔鬼的怪胎,明天一定要把她给程浩还回去。
可是他也很清楚,如果有一天自己不能守护小雨,那么这个丫头会是他唯一的托付……
***
第二天一早,程浩就来接向小园。
向小园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嘻嘻哈哈的跟蓝少祺兄妹告别,好像真的是来找蓝季雨玩了一个晚上那么简单。
望着程浩开车离开,蓝少祺这才松了口气,小雨知道犯了错低着头灰溜溜的跟在他身后,回到大宅里去。
程浩开着车仿佛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去蓝季雨家玩什么了?怎么衣服都换了?”
听到他这样问,小园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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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开着车仿佛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去蓝季雨家玩什么了?怎么衣服都换了?”
听到他这样问,小园心里咯噔一声,眼神有些游移的说道:“哦,我吃饭把衣服弄脏了,小雨的衣服很好看,我就拿来穿了。”
程浩只是“哦”了一声,没有再问什么,向小园这颗心才落在肚子里。
向小园虽然蒙混过关,但是心里总惦记着一些事,她小心翼翼的问起薛澄的情况。
有好久都没有见到薛澄,最近他也不怎么来望月台了。
程浩只是敷衍了一下说最近公司很忙,薛澄可能没有时间,可是小园还是觉得他并没有说实话。
正如向小园感觉到的,程浩和薛澄之间真的出现了问题。
虽然他们也曾出现过矛盾,也曾有意见不合的时候,但是从未像现在这样在二人之间筑起一道看不见的城墙。那种压抑感整个云彤公司从上到下都被深深笼罩着。
程浩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从美国回来后好像一切都变了,薛澄对自己有了很大的戒备。几次重大决议都像赌气一样跟自己背道而驰,并摆起了老板的架势,一副要收权的样子。
程浩一气之下递交了辞呈,没想到薛澄竟然批准了。
拿到辞职批复的那一刹那,程浩从愤怒中瞬间冷静下来,突然明白了了什么。
自己辞职不是一件小事,一直以来他也会偶尔用辞职来挟制一下薛澄,可是这次薛澄好像等不急一般将自己踢出去,而董事会竟然悄无声息,仿佛一直有人在背后暗箱操作什么,这让程浩冒起了冷汗。
好像自己陷入了一张无形的网里,有人一直在处心积虑的将自己除掉。
他感觉到这一切背后有双无形的手,因为单凭董事会那几条杂鱼怕是没有这个本事的。
察觉到不对后,程浩决定冷静一下,静观其变,就当给自己放了一个大假。
而这一切他暂时都不想跟小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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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缕阳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树木又划过别墅的晒台,然后慢慢被天边渐渐晕染的暮色吞噬掉,陷入一片沉寂中。
唐渊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却又有几分庆幸。
还好,她还不曾见过自己现在的样子。
现在的唐渊消瘦病弱,瘦到犹如一件褶皱的皮衣紧紧包裹着一具枯骨,枯槁的就像秋天的落叶般残破。
病魔的发展比想象的要快许多,现在的他任谁看一眼都会惊讶于发生了什么,想隐藏什么都隐藏不了。
他身旁的娄杰正在愤怒的咆哮着,他极力想劝阻唐渊手术的决定。
“唐渊,我反对!你现在的状况根本不适合手术,我跟医生沟通过,你现在的情况只能接受保守治疗。我们有钱,我们可以找最好的医生,最好的医院,一定会有转机的!我不同意你这么任性的决定!你的身体不只是你自己的,也是整个娄氏的,不是你说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唐渊淡淡一笑:“任性?这好像一直是我说你的话吧?”
听到他这样说,娄杰不由红了眼眶,他把脸转过去不想让唐渊看见自己的眼泪。
唐渊知道他在想什么,依旧微笑道:
“我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手术风险有多大。做手术是找死,可是不做手术只能等死,所以我还是想试试。就让我任性这一回吧!我想赌一把,我不相信老天爷对我这么残忍。我从来不做赌注,可是这次我真的想试试,因为我太想活下去了!”
他话音刚落,娄杰就再也控制不住夺门而出,眼泪失控了一般的流着。
上次落泪还是因为他妻子离世的时候,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老天却偏偏要让他再体会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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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安排的非常隐秘,对外封锁了一切的消息,甚至连唐渊的家人都没有通知。这一切都是唐渊自己安排的,到这个时候,他考虑的还是娄氏的利益。
娄杰不由有些恨他,但是更恨自己,其实他也不知该恨谁,只能一遍一遍的祈祷着奇迹的发生。
身着手术服的唐渊虽然被病痛折磨的非常憔悴,但是精神尚好,他依然微笑着跟娄杰交代着公司里的一些事。
娄杰气道:“我不听!这些都是你这个副总的事,等你病好了自己去处理!”
唐渊拉住他的胳膊,像哄小孩一样轻声说:“不要耍孩子脾气,所有的材料都在我的保险柜里。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按照我的意思去做,不要浪费我的心血。”
说罢松开手,娄杰只能眼睁睁看着护士将他推走,消失在手术室里。
娄杰在手术室外,整个人都像被掏空一般,从未有过的害怕,这么孤独这么寂静。这一刻他才深深感觉到唐渊对他意味着什么。
他不只是自己的副总,自己的助手,自己的生意伙伴。他是自己的战友,是家人,是灵魂的一部分,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懂自己的知己。
他不敢想没有了唐渊自己怎么办,娄氏怎么办。这个地球没了谁都会转动,但是他的世界可能就此崩塌。
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把额头放在双手里,将自己埋在黑色的风衣中,就像暴风雨风中瑟瑟发抖的鸟儿般,一遍又一遍的祈祷着希望能有奇迹发生。
他一直在祈祷着,不停地祈祷着,希望有神佛听见他的声音。
恍惚中,他看到医生走来,告诉他唐渊没事了,很快就能康复,唐渊就在那里微笑着望着他,就像他们初见时那般健康朝气蓬勃,他欣喜若狂。
就在这样的煎熬中,手术室的灯灭了,娄杰从幻觉中清醒过来,几步奔到医生面前。
手术时间比预计短了很多,他渴望会是好消息。
然而,等来的却是医生默默地摇头。
娄杰疯了一般抓住大夫的领口,他眼睛通红,头发蓬乱像个疯子,他想说什么,可是只能发出沙哑的嘶吼。
一旁的工作人员赶紧将他拉开,这才把大夫解救出来。
娄杰的贴身助理和保镖将已经不会动弹的他扶到座椅上,询问医生具体的情况。
此刻娄杰的大脑里只有一片空白,眼前全是漆黑。
助理询问了医生得知唐渊在手术过程中突然心脏衰竭离世,没有活下手术台。虽然这是在手术前就已经考虑过的情况,但是真实的发生了任谁都难以接受。
唐渊什么话都没有留下,只是在麻醉前还清醒的时候给了医生一个锦囊,他告诉医生一旦自己醒不来,就请把这个给娄杰。
休息了许久的娄杰眼前终于能看清东西,他颤抖着将锦囊打开,里面掉出一张纸条,看到这个字条他一下失态的当场哭起来。
一边的助理吓坏了,从来都不曾见过娄杰这个样子,就算当年娄杰的夫人离世都不见他这样在众人面前毫不掩饰的大哭过。
只因那张字条上写着:“对不起,我赌输了。”
……
娄杰哭了很久,头脑渐渐清醒,一边的人们还在惴惴不安的等着他拿主意。
娄杰强行冷静了一下,吩咐道:“封锁消息,遗体先冷冻起来,暂不处理。谁敢把消息走漏出去绝不轻饶!”
说罢,这才起身往手术室走去,去见唐渊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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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坐在床边跟钟原一边择菜一边聊天。
乐意,田盼盼,赵剑灵都走了,一向热闹的宿舍里显得冷冷清清。往常要做还几个人的饭菜,现在也就剩下她和钟原了。
“乐意来电话了吗?”钟原小声问。
小园摇摇头:“还是几天前打了一个。我跟她说找人这事是急不得的,如果实在找不到就回来吧,再想别的办法。”
钟原叹了口气,她知道乐意的脾气,找不到乐爱,她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向小园看钟原沉默着,只好岔开话题道:“听说铁通要分家呢,现在吵得沸沸扬扬,人心惶惶。你有什么打算吗?”
钟原叹道:“能有什么打算啊?还不是一样干活?只是不知道单位会不会搬走,现在想也没有用,白费脑筋。”
小园点点头:“反正不管怎么变,总要有人干活啊。我们那里更乱套,可能普通客车要停运了,高铁又不在这里停,这个小站不需要这么多人了。也是好事,国家发展进步了嘛,总会改变一些人的生活的!”
钟原苦笑一下:“谁知道呢,再怎么样我也必须先把工程师考下来。还是第一次有种前途未卜的感觉。”
然后她又说道:“我想跟你商量一下,现在乐意她们都不在了,我也不想住宿舍了。我那套房子空着,你跟我去住吧!”
小园蹙眉道:“那是你的婚房啊!这多不合适啊?要不你租出去还能多一笔收入。”
钟原摇头:“租也租不了几个钱,什么婚房啊,我也不想结婚了,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翟玉被她爸叫回家住了,肖晴和苏平忙买了房子,估计没多久也会搬出去。现在宿舍越发冷清了。你跟我走吧,一起有个伴。”
小园顿时觉得有股难言的失落涌上心头,于是点点头。
然后两个人又说起好久没有见过唐先生了,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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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周末,向小园来到别墅,客厅里程浩正在喂鱼。
他买了不少水生植物养在鱼缸里,就越发看不见那两条孔雀鱼的踪迹了。
向小园跟他打了声招呼就上楼去了,不多时她拿着手机走下来,满脸疑惑地问程浩:“程先生,您和薛澄不是真出什么事了吧?”
程浩被她问的心里一凉,马上否定道:“没事儿,我们有什么事儿?”
小园没心情跟他绕弯子,开门见山道:“那为什么我让他来吃饭,他不来呢?”
这太反常了,往常根本不用小园邀请,他早都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了。
程浩漫不经心的说道:“他的社交忙着呢,没时间是正常的。”
向小园小声嘀咕道:“他不会交女朋友了吧?”
程浩被她说的一愣,不由笑起来。
小园以为自己猜对了,不由兴奋道:“那就带来一起吃饭呗。”
程浩乐道:“怎么着?想请人家一起来哥嫂家聚餐?”
小园气得白了他一眼,转身去了厨房。
程浩看着她的背影浅浅微笑,每次只有看见她才会有一种喘口气的感觉,就像憋闷了很久充满霉湿味的房子终于开了一扇窗。
可是他又很快皱眉,因为他还没想好怎么跟小园解释自己跟薛澄之间发生的矛盾,因为他知道小园是很难理解这一切的。
午饭吃了一半,程浩接到一个电话,他脸色很难看的起身,只跟小园说了声有急事就急匆匆出去了。
程浩赶到公司直接闯入会议室,将正在里面开会的一群人吓了一跳。
只见他径直走到薛澄旁边拖了把椅子坐下,然后神态自若地说道:“大家继续讨论,反正都不是外人。继续吧!”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哪还有一个敢说话。更有胆小者当即就找借口要离场。
一时间薛澄也懵了,他想发怒做威严状,却并无底气。
他身边的新助理起身开口想替他说话,可话还未出口就被程浩呵斥回去:“你是什么人?这是股东大会,董事长没有开口,你就想越俎代庖了?”
说罢冷笑道:“我现在不在云彤任职,但好歹也是股东之一。你们开会不通知我,这不符合程序吧?难道要逼着我撤资吗?”
薛澄涨红了脸,半天才说:“会议继续召开!”
大家这才擦擦冷汗,硬着头皮将会议开下去。
听完薛澄的企划,程浩第一个反对,这个计划他绝对不看好。他明白薛澄急于证明自己,但是这根本就是外行人干着更外行的事,简直就是胡闹。
听到他反对,薛澄并不意外,对于自己他总是反对,好像自己永远都是错的,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始终在监护人的庇护中。
薛澄当做没听见直接让大家投票,但是众人碍于程浩的威严,谁都不敢说话,薛澄有些急了。
整个会议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冷场中。
程浩冷冷道:“这个计划会抽走云彤近一半的流动资金,简直就是赌博。现在几个大公司都在扩张,这个时候来冒险,就是找死。看似收益很大,但是风险更大!现在坐在这里的各位,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自己都清楚,娄氏也好,远大也好,不知给了各为多少好处,就算心再怎么急,吃相也不要太难看!我绝对不会同意的,我的股份份额应该还有这个说不的权利!”
薛澄好像早都知道他会这样说,于是毫不犹豫的说道:“我会把资金从购物中心的项目里抽出来,这样这次的投资就够了。”
程浩怒道:“你敢!”
薛澄咬咬牙道:“那你的份额就在商场那块儿,云彤的资金也够了!”
程浩一时无语,薛澄也不再说话。
薛澄的助理赶忙圆场道:“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大家如果没有别的意见就按董事长的意思办吧!”
众人赶忙起身,逃也似的离开会场。
望着众人离开的背影,程浩坐在原地没有动,然后面若冰山的点起一根烟。
他没有想到薛澄会说出这样的话,这种主意薛澄是想不出来的。
自己如果阻止薛澄,那么那部分资金就必须从商场项目中抽出来,这个项目是他咬死倪琨才拿下的。现在抽走,所有的付出和先期资金都付之东流不说,可能还要吃到官司。
倪琨等这个机会都快等疯了,他巴不得自己赶快说撤资。
有人就是瞅准了自己不敢这么干,所以才让薛澄用这个方法威胁自己。
他抬起眼皮,瞅瞅紧闭着唇,面色苍白的薛澄,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他一直辅佐着的,被他当做兄弟般呵护成长的大男孩,他都有点不认识了。
他知道终有一天薛澄会长大,翅膀硬了想自己高飞,可是这一切来的太突然,太意外,太令他措手不及了。
他也能感觉到薛澄内心的挣扎,这种成长的痛也一样在折磨着薛澄,自己又何尝不是他最信任的兄长。
他觉得有必要跟薛澄好好谈谈,像两个男人那般谈话,很认真的谈谈。
程浩递给薛澄一根烟,薛澄看看他,犹豫了一下接过来闷闷的吸了两口,然后把头埋得更低。
“我知道你现在有了自己的想法,想亲自来管理公司,这是好事。但是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这次的计划实在是太冒险了。你有意见我们私下商量怎么都好说,有必要非得这样剑拔弩张吗?”
薛澄咬着牙,还是不说话。
程浩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还想说什么,突然薛澄猛地插了一句话,惊得程浩一时无语作答。
“我爸是怎么死的?”
程浩做梦也想不出薛澄怎么会没头没脑来这么一句,他愣了一下,答道:“车祸!你现在怎么突然想起这些了?”
薛澄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我知道是车祸,但是我想知道为什么他从欧洲回来没有直飞BJ,而是先去了香港?”
程浩意识到什么,坐直身体,蹙着眉冷冷答道:“这有什么奇怪吗?你今天为什么要把这些翻出来?你到底想说什么,想问什么,你就直说,没有必要绕弯子!”
薛澄知道今天是要把所有事都摆在阳光下了,他觉得自己没有做好准备,但又不知什么才算准备好。
“我想知道当初你为什么来云彤。”
薛澄慢慢说道,好像要把一直以来压抑在心里的话全都一股脑倒出来。
他想让程浩知道他不是傻瓜,至少不是他认为的那么傻。
薛澄看程浩只是侧着头默不作声,于是接着说:“我爸当初并购了你的公司,你真的不恨他吗?”
程浩冷冷道:“只靠爱恨是没有办法在商战中活下来的,如果这点你都不懂还怎么管理公司?”
薛澄苦笑一下,点点头:“是啊,所以你活的很好。所以你可以问心无愧的将云彤的估评报告给别人!我爸当初去香港就是要追回那份报告,希望你不要撤资对不对?”
程浩点点头:“没错,就算你知道也没有关系。其实一进公司你父亲就知道我的身份,那不是并购,是合作!我有权利寻求更优良的合作伙伴。这一切不涉及商业秘密,我自然问心无愧!”
薛澄含着泪,冷笑着使劲点点头:“那你为什么又要留下来?我知道我在大家眼中很不成器,我爸活着都要打算撤资离开云彤的人,为什么又要留下来?”
程浩刚要回答,薛澄突然爆发般站起身喊道:“你不要告诉我是因为你良心发现,你突然懂了什么叫知遇之恩,你愿意临危受命!那是因为我爸把他手里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全都给了你!加上你手里本来就有的股份,你才是云彤最大的股东!我这个董事长比笑话还不如!”
程浩也暴怒了,一拍桌子站起来:“我就是最大的股东怎么样?如果我想怎么样的话,我早都把你踢走了,也轮不到你现在在这里跟我吼!”
薛澄像个被抛弃的大孩子般嚎叫起来:“你终于说实话了!你其实早就想这么做对不对?只是你还想做的再体面一点,所以我在美国生死未卜的时候你赶快找到唐渊来接替我!我活着回来你是不是很失望?”
听他这样的话,程浩想踹死他的心都有,直接抓住他的领口,将他推到会议桌上暴怒道:“你说的什么屁话!你就这么看我的吗?我要真有什么想法,我用的着这么麻烦吗?我直接踢走你当董事长不是更省事!”
看到程浩暴怒到要吃人般,薛澄突然笑了,笑的凄凉,他一字一句的说:
“是啊,为什么不这么做呢?反正我不成气候,反正我是你的拖累,你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程浩松开手,被他气得头都嗡嗡响:“你是不是神经出问题了?早点去看脑残科,我没时间陪你抽风。”说罢转身就要走。
薛澄在他身后悠悠的说了句当时就要把程浩气吐血的话:
“因为那部分的股份,你还不能动用。协议是满七年,到今年的九月就到期了。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董事长了!对吧?程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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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薛澄的话,程浩像被又一次激怒的狮子般咆哮起来。
今天的薛澄简直是吃错药了,好像一定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到死。
他回过头,刚要准备暴怒,突然脑子里有道闪电劈过,那种电击般的痛让他一下子明白了什么,瞬间冷静下来。
“唐渊跟你说的对不对?”
薛澄低下头,嗯了一声。
程浩顿时杀人的心都有。
薛澄看着程浩越来越青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种酸痛。曾几何时,他们之间竟然开始用这样的方式对话,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剃肉般彻骨疼痛。
真相就是这样,简单而残酷。
没有谁对谁错,谁对不起谁,可是偏偏这样伤人。
“他说的是真的吗?我……相信你,我还是选择听你怎么说……”
这一刻,薛澄突然服软了,他希望程浩亲口告诉他一切都是唐渊在说谎。
那时没有人找过唐渊接替自己;程浩是因为报答自己的父亲所以一直都在辅佐自己;父亲的车祸跟程浩半路撤资没有什么关系;也根本不存在那些暂时被冻结的股份,那些自己是愿意给他的,而不是他隐瞒着自己的。
可是程浩只能说:“他说的都是真的,唐渊从不说谎。”
薛澄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他已经不知道再说什么了,这些已经足够压倒他了。
程浩感同身受,这种感觉也压抑的他喘不了气,他知道这一切背后有人想做什么了,他只能徒劳的解释:“虽然都是实话,但这些却组成了最大的谎言!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就算跟你保证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云彤永远都是你的,你也不会相信我。”
薛澄慢慢坐下将头埋在双手里:“你用什么保证?”
这一刻,两人之间那么深厚的信任已经荡然无存,说什么保证的话都像是笑话。
程浩看着他,心里再无半点愤怒,而是一种难言的酸楚,他冷静地说道:“我会把唐渊找来,我们三堂对质!这些变了味儿的真话,我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我当时面临的处境是别无选择。我会让他自己来解释!我只想最后说一句,我对云彤的资产毫无兴趣,我自己的固定资产已经几辈子花不完了,如果你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我们就无话可说了!”
薛澄怔了一下,咬牙问道:“这回你一定要阻止我吗?”
程浩也毫不客气地回道:“一定!”
说罢他重重摔门离去,只留下薛澄一个人抱着头蜷缩在椅子上,继续保持着那种痛苦的姿势。
程浩被薛澄气得发晕,他当即联系唐渊,想知道这个一直被大家奉若圣人的正人君子到底为何这么做。
他明明知道自己当初为何找他救急,可是他却故意曲解给薛澄。
当初薛澄的父亲将公司及薛澄托付给自己,他是担保人。
如果说当年自己真的有私心才接下这份苦差事,可是这些年跟薛澄的相处他真的已经把那些私利抛诸脑后。
这些他一直不想让薛澄知道,毕竟人姓太复杂了,谁都难以用言语来说清和保证。
可是今天的薛澄竟然却全都知道了,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都混在一起,完全偏离了事实轨迹,可是——这才是所有人都会认为的事实吧?
程浩听着手机里的盲音,慢慢挂断电话,然后颓然放下。
他突然想起了薛澄的那句话:你用什么保证?
是啊,今天的他到底该拿什么保证呢?在所有的人看来,唯利是图,不择手段才是自己的本姓吧……
唐渊既然要这么做,那他肯定会躲着自己。
程浩咬咬牙,时间总会证明自己的,他不信唐渊就能这么一辈子躲着,总有一天他会冒出来的……
程浩回到别墅,心里还像有团火海般翻腾着。
向小园并不在家,现在并不是她的上课时间,程浩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要把一些事告诉小园。
毕竟自己现在跟薛澄产生这么大的矛盾和分歧,夹在中间最难做的应该还是这个小丫头吧。他不期望小园能支持自己,但是至少希望她能谅解,这世界上有太多太多难以解释的事情,很多事情不是光凭说说就能澄清的。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却是一定要尽最大的可能阻止薛澄,现在他们都在抢时间。
薛澄要抢在九月份之前那批隐藏的股份解冻前拿回公司的控制权,而自己要快他一步彻底破坏这次的投资计划。
从来都没有觉得时间这么紧迫过,现在没有时间去解释,去愤怒,有些东西一旦成了定局,就再无回天的可能。
而且他敢肯定,这次的事件许多人都参与了进来,有娄氏,有远大,有泰天,还有很多公司都在虎视眈眈的等待着这场盛宴。就像非洲草原上嗅觉灵敏的鬣狗般,等待着死亡的气息,而最终的主导者应该还是那个恨自己到死的倪琨……
程浩心里很乱,一个人在黑洞洞的屋子里坐了不知道多久,连向小园回来他都没有发现。
小园兴冲冲地走进客厅,被他吓了一跳。
“您在家啊?为什么不开灯啊?”她一边说一边将灯打开。
程浩刚想说什么,就被小园脸上洋溢着的兴奋和喜悦给感染了,他不由也轻轻微笑,暂时将那些烦心的事情抛在一边。
“你怎么这么高兴啊?”他不由问道。
小园高兴地像只偷到松子的小松鼠般抱着手臂跑到他的身旁,扬起小脸道:“程先生,您这里的房客真的是卧虎藏龙啊!我的天啊!”
程浩不知道她发现了什么,这么激动不已。
自己的这个别墅区属于帝都的高档住宅区,在这里发下个什么明星名流根本是小意思,平日里出出进进的名人也不少,也不知道这个小丫头是不感兴趣还是根本就与时代脱节而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谁,所以从来都没见她感兴趣过,可今天却激动地跟打了兴奋剂一样。
“你到底看见谁了?”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好奇。
小园捂着心口使劲压抑一下激动的心情,坐在他的身边笑道:“我看见那个著名的舞蹈家了!她都七十多岁了吧?哇!好有风度啊!她是民族舞的大师啊,超级棒的!”
程浩苦轻笑着摇摇头“哦”了一声。
这个丫头的关注点向来都是这么奇怪。
向小园还是激动地说个不停:“我在超市看见她的,好像就她一个人呢!老太太也没有带保姆,我就帮她买好菜送了过去!然后我就问她还收不收弟子!”
程浩一愣,小园这丫头又陷入走火入魔的状态了,平时跟个小兔子一样,可有时候又胆大的吓人。
“她答应了?”
小园看看他,摇摇头:“没有,把我轰出来了!”
程浩一下笑出声,头脑里突然刷的一下就像电影回放一般跳跃到了第一次见到小园的时候。
那时的她也是这样激动地攥着拳头,眼睛里也是一闪一闪的带着星光,跟自己提了一个看似荒唐至极的要求,然后……也如这般被自己毫不客气的轰了出去……
时间过得真快啊,那时自己对她的印象还是个脸皮又厚,又无厘头的臭丫头,总是做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然后谨小慎微地惹自己火冒三丈。
那时薛澄还总是过来,没大没小的在一起打打闹闹,几个人大呼小叫的争执不休。
每次他们一吵架,薛澄就会一边拉着自己,一边护着小园在中间和稀泥。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就好了……
小园看见他望着自己发呆,以为自己又办什么错事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程浩看到小园微蹙起的眉头,顿时回过神:“你的兴趣也太广泛了,怎么又想学跳舞了?”
小园笑起来:“我连六都不会跳,怎么跳(五)舞啊?我是帮我最好的姐们儿问问,就想让大师帮着指导指导。”
程浩笑着摇摇头,心里却涌动起一丝暖意,这个世上能跟向小园是好姐妹的真是很幸运,小园愿意这样对待的人是不是也跟小园一样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孩。
看着他笑得奇怪,还以为他在嘲笑自己。
小园深深吸了口气翻翻眼珠:“没关系,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脸皮厚!大不了我明天再去求她,一定要求到她答应为止。”
说罢这才想起程浩一个人默默坐在这里怕是有什么事,赶忙说:“对了,我光顾着说了,您有什么事吗?”
程浩笑笑:“没事,就是觉得有点累了……”
“累了?”小园眨眨眼睛:“我给您放水洗澡吧!”
说罢来到浴室打开水龙头调节起冷热水温度。
其实自己早该发现程浩这阵子都是一副很疲惫的样子,不该光顾了高兴有的没的跟他说这么多废话。
程浩换好了睡衣站在浴室门口望着橘红色的暖光灯下那个小小的背影轻声说:
“我父亲还问我,你什么时候跟我回美国看看他呢!”
向小园低下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怎么又回到这个话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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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天一早,向小园就跑到那个穆青家的门口,看到她,穆大师不由一愣。
“您吃早饭了吗?”小园笑得好像一朵花。
天下着小雨,小园的衣服都贴在身上,这么小的雨都能把她淋成这样,看来她是来了一会儿了。
穆青到底是大师级的人物,她很有风度的笑笑,把小园让进屋里。
“没有呢。”
小园高兴极了:“那太好了!我带东西了,我给您做!”
穆青哭笑不得,回答道:“你不用这样,因为你的要求我不能答应的。”
小园刚想解释什么,门铃就响了,总算有人给她解了围。
向小园只好知趣的出去,她听到背后有人问:“那个小孩是谁啊?”
穆青答道:“估计又是想走关系考我的研究生吧!”
向小园悻悻地从穆大师家出来,她知道自己这样没头没脑的实在招人讨厌,但是她又想不出别的什么办法,于是难过的蹲在一棵小树下抱着膝盖画圈圈。
她正画着圈思考着下一步怎么办,突然一片阴影遮来,雨却瞬间停了。
“喂,你观察蚂蚁有什么结果啊?蚂蚁都比你聪明,还知道往别处搬家躲躲雨呢!”程浩支着一把伞,似笑非笑的挖苦她。
小园扁扁嘴,站起身,也笑了起来。
在别人看来自己真的是很愚蠢吧?反正自己一直都是这么愚蠢。
程浩看着望着自己笑的一脸天真的小园,轻声道:
“屋里很闷,要不要陪我在湖边散散步?”
小园点点头,因为她也很闷。
两个人执着一把黑色的大伞,默默地围着湖边走着,都各怀心事不说话。
早晨的小雨开始渐渐转大,雨滴打在伞上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就像给寂静的湖边配的音乐一般,越发显得清净与凉爽。
湖边的柳树枝垂的很长很长,碧绿的柳叶被雨淋湿贴在枝条上,带着一种慵懒摇曳着。湖水轻轻荡着,在盛夏时节又有一层薄雾淡淡地笼罩在水面上,那些透明的雨丝撕开这层薄雾落到水面上泛起圈圈的涟漪,但是很快又被薄雾吞噬下去。
“我知道我很蠢,如果你想笑话我,就笑话好了!”小园望着远处的水面鼓起勇气说道:“我可能给穆大师添麻烦了,可是我真的很想让她帮忙指导一下钟原。这半年多钟原都过的很不好,我想让她高兴一下。”
说到“不好”两个字,小园的眼圈瞬间红了。
其实这半年多,大家过的都不好,感觉所有的事情排山倒海的塌下来,每个人都过的好累,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程浩点点头:“你是很蠢,就这么没头没脑跑过去,也就我肯收留你!你说,我是不是比你更蠢?”
小园被他逗乐了,说道:“你还蠢?你比猴子还精!”
程浩也笑起来,两个人对视着,像傻瓜一样笑着。
半晌,程浩才说:“穆大师也就住一个月,你要真想求她,就快点。我这房子的租期至少一年,但是她只要租一个月,我也是看在她的面子上答应最少租三个月的。”
向小园一愣,她没想到穆青就住这么短的时间,她心里顿时打鼓,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也可能说服穆大师。
程浩好像看出了小园的为难,于是笑笑岔开话题。
“那栋烧毁的别墅,你打算怎么建?”他好像漫不经心的说道,像询问又像自言自语。
小园摇摇头:“不知道,你的房子,您愿意怎么建就怎么建吧!”
程浩想了想:“我不打算建了,就变成绿地吧,这个城市里绿地已经太少了。”
小园点点头:“嗯,我觉得也是。”
二人望着湖面,又是一阵沉默。
“你最近看见唐渊了吗?”程浩还是先开口问道。
小园蹙眉摇摇头:“没有,自从乐意去深圳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每次想起唐渊和乐意,向小园就觉得像有块石头堵在心口。那两个人一直在打哑谜,谁都知道对方心里的想法,最后却什么都没发生。
“其实我觉得唐先生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是不是你们这些有钱人都这么奇怪?”小园忍不住问出来,然后侧着头望着程浩,好像想听到他的回答。
程浩还是淡淡笑笑,眼眉间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愁绪。
小园叹了口气:“我一直觉得唐先生真的是个难得的好人,是一个特别特别完美的人。真的,你简直挑不出他的任何缺点。他笑起来让人觉得特别温暖,这么有钱有地位的一个人,却那么平易近人。可是,我一直不懂,他到底想怎么样。我记得有人说过,老实人伤人才是伤的最重的,因为你说不出来。就跟吃了一口米饭然后夹了根鱼刺似得,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还无法跟别人说。”
听到她这样形容唐渊,程浩都惊呆了,这个形容简直太准确了,他现在何尝不是这种感觉。
小园用余光发现程浩在望着自己,于是苦笑道:“难道您也在找他吗?”
程浩没有回答,只是说:“我们回去吧!”
向小园察觉到他有心事,但是他不说,自己就不问吧。
下午向小园从补习班回来,程浩告诉她定做的鞋已经到了,让她赶快试试。
小园小心翼翼的打开那个烫金的灰色真皮鞋盒,分别盛放着两双皮鞋。
黑色的皮子透露着淡淡的光泽,乍一看跟商场的高档专柜里那些制作精良的皮鞋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小园拿起那双牛津鞋套在脚上,顿时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从脚底涌上来。
难怪人们都说,鞋子舒不舒服只有脚知道。
这量脚定做的鞋果真跟她穿过的任何鞋子都不一样。那种感觉根本不是穿着一双鞋,而是本应就该长的一双脚。
向小园惊叹地在实木地板上跳了几下,高兴地大叫起来:
“天啊!好棒啊!原来真的不一样啊!我从来没想到鞋可以这么舒服,天啊!”
她惊呼着,舍不得把鞋从脚上脱下,然后穿着它在楼上楼下跑了一个来回,这才回到沙发旁换上拖鞋,想再试试那双小牛皮长靴。
程浩微笑着看着她像一个孩子一样兴奋地跑来跑去,很久都没有看见小园这么开心了。
一点小小的物质就可以让她这么满足,这让他也觉得很欣慰。
她要的从来都不多,更重要的是她好像从来不曾对人、对世界失去好奇心,永远都像一个孩子一般有一点点的满足就会笑的跟花一样灿烂。
其实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对世界已经麻木了,而她是他的窗户,只要她在,就会有新鲜的空气进来,让他可以重新呼吸。
小园将靴子套在脚上,正在绑紧鞋子上的带子,然后端详它们的样子。
“向小园!”
程浩突然非常严肃的叫她的名字。
小园一愣,赶忙抬起头,看到他的表情不由心里一紧。
“我们结婚吧!”
向小园整个人都傻在那里,一颗炸雷顿时从头上掠过,直接劈在她心里。
她的大脑里顿时一片空白,可是程浩严肃的样子完全不像开玩笑。
小园不知该如何作答,半天僵直的手指才能活动。她赶忙用最快的速度脱下脚上的靴子,然后用快镜头般的动作将它们塞在鞋盒里递给程浩,接着头也不回的逃回到自己房间里。
看到她一气呵成的动作,程浩愣住了。
自己的这句话是不是又把她吓到了?
向小园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程浩突然间的一句话真的是让她无所适从,现在她只想找一个缝隙将自己埋起来。
其实从上次在机场程浩吻她的那一刻起,小园就预感到他会对自己说什么。可是从他自美国回来,一直到前一刻,他都不曾对她说过什么。
向小园一直以为是某个瞬间让他感动了一下而做出的那种举动,又或者他会对自己表白希望两个人交往试试。她甚至在心里酝酿了很久如果他提出这样的要求自己该怎样回答,而不是就这么直白的说出:
“我们结婚吧!”
这让她觉得自己的大脑内存不够,有太多的数据要处理而暂时罢工了。
现在她只想冷却一下,因为她都隐隐闻到了自己脑子里焦糊的味道。
真是一团浆糊,还是一团烧焦的浆糊……
直到快吃晚饭的时候,向小园这才战战兢兢地从楼上下来。
面对她这样的表现,程浩好像一点都不吃惊。
“我又不会吃人,你离我这么远干什么?”
程浩看到她像个小鹿一般踮着脚尖走路的样子不由好笑。其实猜到会吓到她,但是没有想到会把她吓成这个样子。
小园不敢说话,半晌才“嗯”了一声,往前挪挪。
“程,程先生……”她的话还没说出来。
程浩面若冰山的打断她:“你可以考虑,我给你时间!”
听他这样说,向小园松了口气。可是这口气还没出完,就听程浩又补充道。
“只是给你接受的时间,让你有个适应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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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给你接受的时间,让你有个适应过程!”程浩不紧不慢的一句话,将小园惊得目瞪口呆。
她张大嘴,惊讶的足可以吞下一个西瓜。这哪里是考虑?简直是强买强卖好不好。
她涨红小脸争辩道:“这哪里是给我时间考虑啊!”
程浩淡淡一笑:“你是说你都不用考虑了?”
小园把头摇的像波浪鼓:“谁说的!我当然要考虑了!”说完她觉得这话更奇怪好像自己答应了一样,于是吼道:“不是的,我的意思是我不用考虑!”
程浩一下笑起来,小园气得直砸头,怎么越着急嘴越笨啊?
她赶紧纠正道:“我想说,我凭什么不能拒绝啊?我不要这种考虑!我拒绝!”
程浩知道小园烧了CPU,现在正处于混乱阶段,更是笑得止不住。
看到程浩笑成这样,小园一下子由浑身灼热的焦糊状回到正常的冷静频率。
程先生应该在开玩笑吧?
程浩止住笑,望着眼前那个紧紧攥着拳头,蹙着眉头的小女孩轻轻说:“我是认真的,你当然有权利拒绝。但是我不会放弃的!”
说罢,他站起身像个孩子般一笑:“晚上我们吃什么啊?”
向小园这才松了口气:“我想吃凉面……”
他们真的太需要冷静一下了……
这一周向小园都有些恍恍惚惚,程浩的那句话对她的冲击太大了,直到现在她都回不过神。
钟原见她精神恍惚的样子以为她中暑发烧,但是小园实在无法开口告诉她自己是因为什么。
那天她给赵剑灵打电话,可是接通后她只能沉默,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剑灵,程浩向她求婚了。
自己的很多秘密剑灵是知道的,可是她还是无法开口,只能将话题转移,而剑灵也是在沉默着,因为她等待的苏鑫还是杳无音讯。
向小园想劝她,可是又不知用什么样的言语,这段时间她们遇到的事太多了,每个人都被压的喘不上气,心里都很乱。
小园把这事埋在心底,她不敢告诉钟原,更不敢告诉乐意。
其实在潜意识中她早就该预感到有一天程浩会这样说,但是她还是被吓坏了。可是隐隐间她又有几分喜悦,淡淡地犹如清晨刚刚吐蕊的栀子花一般若有似无,却萦绕心间。
她知道钟原和乐意一定会反对的。
其实最该反对的不应该是她自己吗?
那样的一个人,不是第一个就该从她的道德标准中被踢除的吗?
可是她为什么还会有那样的感觉?她甚至在暗暗害怕,害怕听到反对的声音,她知道自己在动摇,不可药救的动摇。
而她现在只能去寻求一点认同感,哪怕有一点点支持的声音就好。
这样的自己,连她都觉得陌生,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把钟原吓死,她也无法说出请给我点鼓励这样的话。
向小园心里很乱,她甚至有些不敢面对钟原,于是找借口迟迟没有从宿舍搬出来。而钟原最近因为铁路提速,整个通讯系统要升级的事也忙得焦头烂额,也没顾得上搬家。
可是不管怎么忙,钟原都会抽出时间练习跳舞。
在清晨的阳光下,向小园抱着英语书坐在窗口,望着楼下的梧桐树旁正在苦练基本功的钟原,突然有一些伤感。
那时这里是这样热闹,每天早晨钟原在练舞蹈,赵剑灵被一群大爷大妈叫走去为他们的合唱团伴奏,自己像现在这样坐在窗台上背英语单词,乐意则躺在对面的床上呼呼大睡。
可是现在,却还剩下钟原在坚持着,自己虽然抱着书,可是一个单词都背不下去。
上个周末小园使出了浑身解数都没有办法乞求到穆大师松口。
大师到底是大师,连拒绝别人都是那样委婉而坚定,面对程浩都敢死缠烂打的向小园可是在面对穆大师时只觉得自惭形秽,让她都不知再怎么跟大师磨下去。
可是她真的想让穆大师看看,只是看看就好了。
钟原一定不是最优秀的学生,但是绝对是最用心的。她只是单纯的喜欢罢了,所以不需要任何人监督也依旧这样刻苦的练着。
这个世上其实最难得的就是这种不掺杂任何功利的心境吧……
转眼又到周末,向小园周六上完课直接去了薛澄的紫藤阁。
她的心里太乱了,纵然昨天见到程浩,他没有再说出什么让她觉得尴尬的话,可是那种感觉一直让她觉得局促不安。
看见他的脸,小园就觉得心脏要跳出胸口了。她甚至都不知如何抬头跟他说话。程浩好像没有发现她的紧张一般,还是老样子,这让小园心里更打鼓。本来他这种人你就不知道他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啊……
向小园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薛澄,很久都没有见到他了。这小子最近也不知道哪里去了,这个大闲人几时这么忙了?看见他小园准备要好好挖苦他一顿。
管家很客气的招呼着小园,对于这个姑娘他一点也不敢怠慢。小园都不知道吃了第几盒冰激凌了,薛澄还没有回来,她百无聊赖地走到落地窗边将三角钢琴打开,轻轻按下一个音键。
清脆的声音立刻回荡在整个室内,小园轻轻微笑,脑子里回忆起那个夜晚。
她和薛澄像做贼一样在厨房里偷吃完东西,然后又坐在这里弹琴。
“I'mabigbiggirl
inabigbigworld
It'snotabigbigthingifyouleaveme
butIdodofee……”
向小园轻轻哼唱着那时他送给她的歌,她空灵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着,仿佛在重复着昨天一样。
“小园!”
一声呼唤打断小园的幻境,向小园轻轻转过头,冲对方微笑。
薛澄回来了。
薛澄打量着面前的向小园,只见她眨着大眼睛冲自己笑。
“你这个家伙!你最近在忙什么啊?我都请你几次你都不去,我只好自己来找你了!”
向小园薛澄说话,一边点着他的肩膀一边用抱怨的口气喋喋不休的说道。
“你这个家伙,就算再怎么忙,也该抽出时间来看看我啊!是不是交女朋友了?忘了我这个好朋友?啊啊啊,如果被我猜中了你就老实交代吧!”小园忍不住笑起来,还想揶揄他,却未曾发现薛澄微笑的脸上布起了一层淡淡的忧伤。
“小园,程浩没有跟你说吗?”薛澄突然打断小园。
向小园一愣,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薛澄望着她疑惑的表情轻声道:“程浩被我解雇了,他没有跟你说吗?”
向小园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从紫藤阁出来的,直到现在她的脑子都是蒙的。
薛澄开着车,瞅瞅身边面色凝重的向小园,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车停在一个高档会所门前,薛澄跟在小园身后。他能想象到程浩看见他们的表情,可是现在他就想看到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就像一个孩子般赌气而不顾后果。
向小园来到薛澄指给她的那扇门前,伸手想推门,却被门口的安保阻拦。
越这样,就越发显得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向小园正满心怒火地扒拉开阻拦自己的人,而薛澄直接将门踹开。
会所包间的大门很厚重,顿时传来“嘭”的一声闷响,里面的人都抬起头观望。
大门洞开,向小园一眼望见真皮沙发正中的程浩,而然四目相对,却一言不发。
看见自己,他显得非常惊讶,甚至一时间没有回过神。
四周坐了许多人,他们好像正在谈论什么,自己的突然出现显然是打乱了他们的谈话。
这些人中有很多美貌的女子,各个都是长发披肩,身材窈窕,就算离得远看不清样貌,小园也能感觉到都是些一等一的美女。
程浩回过神,看见她身旁的薛澄,他立刻明白了什么,厉声吼道:“薛澄你什么意思?”
薛澄淡淡地说道:“小园要找你,我就带她来了。”
向小园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转身就跑,程浩也顾不上众人起身追出去。
小园一边哭一边往外跑,一直跑到街边伸手拦截一辆出租车。
就在打开车门的一刹那,被程浩一把拽了回来。
“小园,你先别哭!”程浩急着想解释。
向小园使劲压抑了一下情绪,哽咽道:“有什么话回家说,你要是有事就先办你的事,不要在这里吵。”
说罢上了出租车,程浩这里还望着她远去,王秘书已经将车开了过了,示意程浩赶快追。
向小园坐在出租车里捂着嘴不住地掉眼泪,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止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一直在往下滚。
她深吸口气,却感觉肺脏根本就像条离开水的鱼一般无法呼吸,又像溺水的人一样绝望挣扎着,却眼睁睁看着水一直淹没到脖颈。
她现在的头脑中已经一片混乱,无力再思考什么,只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哭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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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望月台的门口,向小园这才把情绪控制住。她稳稳心跳,刚想打开车门,就有一双手将她拽了出来。
“小园,你先听我解释行不行?”
程浩很心急,使劲攥着小园的肩膀不松手。
“我去那里是因为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急着辩解,却怕越说越乱。
向小园狠狠甩开他的手,大声道:“我不想听,你先告诉我,你怎么被薛澄解雇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程浩楞住了,没想到小园发火是因为这件事。
向小园看他哑口无言的样子更加生气,愤怒道:“我问过你好多遍,你还跟我说没事!这叫没事啊?要不是我今天去找薛澄,我都不知道你俩闹翻了!你为什么瞒着我?”
程浩顿时泄了气,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跟小园解释。
向小园看他低着头不做声,气得用拳头捶他:“你不是要解释吗?你说啊?你说话啊!”
程浩还是一动不动,小园抹着眼泪,气道:“你混蛋!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你俩都够可以的!”
程浩一把抓住她的手:“对不起,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
小园看着他像做错事的小孩一般惶恐的样子,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行了,你现在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
程浩以为她还在生气,一把抱住她,喃喃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瞒着你,我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告诉你。”
小园窝在他怀里,她只到他的肩膀,他的心跳就在她的耳旁,听的是那样的清楚。
路灯淡黄色的光穿过树枝,撒在两个人的身上,心里瞬间安静下来,静的就像这夜色一般,在宁静中只划过一丝丝夏季的晚风,带着淡淡的凉,更多的却是温暖。
半晌,向小园先回过神,将程浩推开:“好吧,暂时原谅你了。”
程浩这才松开手,她知道小园迟早会知道的,只是没有想到她会用这样的方式知道,更没想到她能这么轻易就原谅自己。
“薛澄为什么解雇你?是不是你自己辞职的?你真的跟他闹翻了吗?为什么啊?”小园又着急了。
程浩摇摇头,他不知如何解释,因为所有的前因后果都太纠结了,而且他现在也没有时间去解开这团乱麻,他现在必须赶在薛澄前面制止他,时间是不等人的。
看他不说话,小园深深叹了口气:“你俩啊……要我去劝劝薛澄吗?”
程浩微笑着摇摇头:“不用,需要的时候我会拜托你。”
向小园用手背蹭蹭额头,眼角还挂着泪珠。
“你可不要越处理越糟糕,我觉得会出大事的。”
向小园仰着小脸,非常不放心。
程浩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他还有更想解释的事情。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在那里干什么?”
一说到这个,小园突然生气了。
她转过身使劲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说道:“那是你的事情,关我什么事?我还没有那么闲呢!”
程浩听出她的愠怒,却笑了,然后扳过她的脸。
他必须要跟她解释,不管她想不想听,他都要解释清楚。他不想让她误会什么,因为这些事情他俩的隔阂已经够多了。
原来,程浩知道向小园想尽办法去求穆大师都没有成功后,就亲自去找了穆大师一趟。
他甚至想用那套别墅作交换,希望穆青能答应小园。可是老艺术家毕竟是老艺术家,根本不为这些利益所动,她很客气却坚决的拒绝了程浩。对于将艺术视为生命的人来说,这些铜臭味简直是对她艺术的玷*污。
程浩无法,于是想起了别的主意。
反正小园只是想让她的朋友去学舞蹈,请不来穆大师,那么退而求其次也未尝不可。反正他有的是钱,只要说愿意投资拍影视或专场演出,那么答应他条件的人一大把,挑都挑不过来。
就在他跟经纪人谈一些条件的时候,小园就这么闯了进来。
他本来想把一切办好让小园高兴一下,没想到却让她这么不高兴。
他知道薛澄想干什么,反正全世界的人都会这样看他的。跟众多美女只是安安静静的谈个合同,根本就不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他不知道小园相不相信,但是很庆幸她还愿意听他解释,其实他早该知道小园一直都通情达理,从来没有不给任何人解释的机会。
向小园听完他的解释,深深叹了口气。
“谢谢您,程先生。可是我还是要说,真没有必要。”
说罢她扬起小脸,用黑亮的眸子望着程浩那双深邃的眼睛,眼眶里闪闪的泛着水波的光亮。
“我的好朋友并不是想去什么舞蹈学院深造,她有自己喜欢的工作,但是也有自己喜欢的爱好。她跳舞,就像我们需要空气,需要阳光一样,并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只是一种单纯的喜欢。如果真的需要您用这些手段才能找到一个好老师,才能去学舞蹈,那么就背离了她的初衷。我想她也不会开心的。”
程浩的心里突然一疼,只是单纯的喜欢,没有目的,没有利益,就这么坚持下去。这种感觉他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体会过了。
在这个时代里,这些好像已经被定义为无用功,可是在世界的某些角落却依然有人在这样默默地坚持着。
所以眼前这个人叫做向小园,所以那个人才会是她的好朋友。
郁郁葱葱的樱桃树后,一个清瘦却挺拔的身影静静站在那里。只是出来溜达一下,看看自己年轻时住过的地方,虽然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年的样子,但是还是认出了那几棵香樟树,这是年轻时的一切曾经存在过的唯一证据。
只是不经意间她还听见了那两个人的对话,很简单也没有甜言蜜语,但却让她的心底涌起一股暖意。
“我们回去吧。”穆青披上衣服,侧脸跟身边的保姆轻声说,然后慢慢往回踱去。
**
向小园在超市里慢慢晃悠着,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程浩和薛澄之间出了问题,她的心一直都放不下。她觉得他们之间有误会,虽然程浩不让她插手,可是小园还是觉得有必要找薛澄好好谈谈。
一直以来他们三个都是一起的,现在薛澄突然的翻脸,真的让她措手不及。
她心里想着,没留神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还好反应快要不非撞个满怀不可。
“穆大师!”看到是她,小园一惊,用恭敬的语气说道。
穆青点点头,打量着拎着购物筐的小园,然后慢悠悠说道:“你跟我来。”
向小园竟半天没有回过神,然后才像睡醒了一般,几步跑到穆青身旁,好像害怕她消失一样。
“坐吧!”穆青微微一笑。
小园局促不安的搓着手,满脸是尴尬的笑,她不知穆大师找自己干什么,心里很是紧张。
看见她紧张的样子,穆青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你是不是有个朋友想跟我学民族舞?”
小园惊得都快晕了,她知道穆大师的意思了,于是使劲点点头。她刚想说什么,就被穆青打断道:“如果她真的想学,你就带她来见我吧。不过我不知道她有什么样的天资,所以不能保证收她。”
向小园捂着嘴高兴的都快哭了,她想不明白穆大师怎么突然松口了,但是她也不想知道为什么,只要穆大师答应见见钟原她就知足了。
向小园一刻也没敢耽误赶紧给钟原打电话。
电话那边的钟原一头雾水,但还是听她的话赶来了。
程浩说他闲着也是闲着就做了回司机,陪小园从长途汽车站接上钟原一路往别墅赶。
向小园一脸兴奋,但还是使劲保守着秘密,弄得钟原心里暗自打鼓。她看看小园,又看看程浩,实在弄不清楚这两个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程浩也很高兴,最起码这回向小园愿意让自己见到她的朋友,也算走入她生活圈子的一大步吧。
“到了!”车刚一停稳,小园就拉住钟原,往别墅区里面跑。
钟原一边跑,一边环顾四周,她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些精美的建筑,想问什么却突然开不了口。
在一幢别墅门前,小园按了一下门铃,然后垂首等待。
钟原还想说话,小园做了个住声的手势,制止住她。门很快被打开了,看见里面那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钟原惊得眼珠都要掉下来。
穆青上下打量了钟原一遍,然后转头问小园:“这就是你那个朋友?”
小园使劲点点头,然后推推已经被震惊到不会说话的钟原,示意她一起进去。
她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象征性地端着茶杯,钟原激动的有些发抖。穆青察觉出她很紧张,于是微微一笑,道:“别紧张,来了就是我的客人。至于我收不收你这个徒弟,还另说呢!”
钟原更紧张了,不由有些嗔怪地望了小园一眼。这么大的事她竟然也不跟自己说一声,弄得自己一点准备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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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显然对自己的安排很得意,忍不住呲牙偷笑,高兴劲捂都捂不住,好像马上要溢出来一般。
“穆大师,您就考考她吧!”小园信心满满,她可比钟原显得有把握多了。
“小园!”钟原小声喊道,这个向小园真怕自己不够难堪吧?
穆大师却点点头,放下茶杯起身道:“跟我来吧!”
小园赶紧推推钟原,钟原这才触电般站起身。
看到向小园并没有跟上来,钟原还不放心,可是小园却笑得跟朵花一般对着她挤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钟原和穆大师这回到客厅,小园这才紧张起来,局促不安地搓着手。
穆青打量了打量这个一脸期待的小丫头,然后转过头对钟原说:“你以后晚上就过来吧。”
小园都快高兴疯了,一把将钟原抱住喊道:“太好了!太好了!”
钟原的面色通红,看得出来也很高兴,只是没有小园这么外露。
喊完了,向小园这才想起一个问题:“钟原啊,你晚上过的来吗?”
然后回头看看穆大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俩都是铁路职工,住的很远,晚上可能……”
穆大师想了想道:“那就周末吧。”
钟原赶忙点头,穆青冲她笑笑,不再说话。
两个人从穆青家出来,向小园一脸好奇的询问钟原穆大师跟她说了什么,怎么同意收她的。
钟原想了想,好像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就是让自己跳了一段舞,问了点好像无关的问题,具体的情况她也是糊里糊涂的。
她俩这里正说着,就见程浩走过来。
看见她俩面带喜色的样子,程浩也猜到结果了,于是笑道:“今天我请客,吃了晚饭再走吧!”
小园赶忙拽着钟原点头,钟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跟程浩不熟悉,这算什么啊?不过看到小园很高兴的样子,于是听从他们的安排。
吃过晚饭,钟原和向小园坐在回程的公交车上,向小园还因为今天的事兴奋不已,钟原却默不作声。
察觉到钟原的沉默,向小园慢慢闭嘴,穆青肯收她为徒,按说最高兴的不是钟原才对吗?
想到这里,小园更疑惑了。
钟原摸摸她的头,将她拥到自己怀里,小声问:“你就住在那里?”
向小园像受了电击般一下坐起,半天她才低下头点一点。
钟原不再问什么,她知道这已经让小园很焦灼了。
那时她只是在机场匆匆见过程浩一面,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这个是很冷酷,很不讲理,很蛮横的人。
而今天她却觉得这个人跟她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原来笑起来那么温暖,话不多,每当向小园叽叽喳喳像只小鸟一样在不停地说着的时候,他都在默默倾听,眼神里满是一种宠*溺。
唯一不变的,就是这个人真的是又高又帅,跟自己生活中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完完全全就不属于她们世界的那种异类。
关于他,钟原听乐意跟自己说起过,乐意的担心也同样是自己担心,她之所以不曾戳*穿小园,不曾坚决反对,只是不想让小园伤心,可是今天她突然觉得心里有种东西动摇了。
她知道作为当事人的小园在这种焦灼中煎熬了多久,自己这些旁观者当然可以不痛不痒的来分析利弊,可是在一段感情中的当事人又有几个能那样理智与清晰呢?
又或者说,能够清晰理智的去看待自己情感的人,又真正投入了几分感情呢?
“小园……”钟原拍拍向小园的头,想说什么。
小园却更紧的抱住她,轻声道:“我知道,可是觉得好难过……钟原你明白吗?那种自己的心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感觉。”
看到向小园眼角的泪,钟原轻轻微笑:“如果理智不能够给你指明方向,那么就遵从自己的心吧!”
向小园惊讶地抬起头望着钟原的眼睛,她没有想到钟原会这样说。
望着钟原脸上的微笑,向小园突然觉得一直压在心里的那块儿巨石哗啦啦崩塌下来。
她再也忍不住,将头埋在钟原的膝上放声大哭起来。
这几天小园都很快乐,因为解决了心里的问题,她终于觉得轻松了,连呼吸都带着丝丝的甜味。虽然程浩和薛澄闹翻了,但是她还是天真的以为他们之间不过出现了小小的误会,反正他们闹别扭也不是第一次,可是她真的没有想到这一次跟往常完全不同,超乎她的想象。
……
程浩坐在薛澄对面的椅子上,二人之间隔着一个硕大的办公桌。
两个人都知道要谈什么,谁都没有半丝玩笑的心态。
“很多事情,我想解释但是时间可能不够了。”程浩尽量用缓和的语气:“我希望先把手头的事情放下,在唐渊没有和我当面对峙之前,请你先不要着急做出什么决定。很多事早都跟当初的出发点背道而驰,我不敢说当年我没有半点贪念,但是现在我敢说,我没有!”
程浩还是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薛澄说话,他希望薛澄能感受到自己的诚恳,现在收手还有挽回的余地。
薛澄抬起头,看看他:“我还能相信你吗?”
程浩侧过头:“你随便。”
太多的解释,最后发现竟然是无从解释,太多的语言,最后竟然是无法言语。
薛澄咬了咬唇:“来不及了,合同我已经签了……”
程浩毫不客气:“那就违约!”
薛澄来气了:“不可能!违约的成本很昂贵!”
程浩早都想到他会这样说,于是淡淡道:“我来出。”
薛澄沉默了很久,然后好像下定决心般冷冷道:“我不会违约的,你不用再费心了!”
程浩冷着脸,慢慢站起身:“薛澄,我只是希望你明白你在干什么!”
他站在那里,本来就很高大,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令薛澄更加感觉到一种压抑。
“你可以不给我时间解释,也可以收回公司的一切权利,但是,我不会允许你胡来!”程浩压低声音道。
薛澄低着头,紧闭着唇,全身都在颤抖着,他在压抑着什么,又或者一直以来对程浩的那种恐惧与敬畏依然在心里发酵着。
半晌,他才抬起头:“你只要说一声你错了,你愿意向我道歉!”
程浩被他气疯了,他冷冷道:“我没错!我用不着向任何人道歉!”
薛澄听到他的怒吼像被火烧般弹起来,也吼道:“那我们就不用谈了!”
程浩觉得面前这个家伙简直是无法理喻,现在自己根本无法心平气和跟他谈话,都是成年人了,没有必要再像哄小孩一般去哄他高兴。自己一直都太迁就他,有的时候有些人需要的不是妥协而是需要给他一闷棍,让他彻底清醒一下。
程浩冷厉的看了他一眼:“那就不要谈了!”
说罢将椅子一把推开,径直向外走去,他走了几步然后僵在原地,又转回头:“薛澄,我希望我们俩之间的事,不要把小园卷进去。这是我的底线!”
薛澄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攥成拳头的手不住的颤抖。
直到看不见程浩的背影,他才像个孩子一般哭起来,眼泪划过他的面颊,流成一条河。
曾几何时,那个人是自己所有的依靠,在心里他是兄长是父亲,是山一样的男人,是自己逃避残酷的现实世界的屏障,是自己可以永远不用长大的避风港。
可是就在短短的瞬间,这座山塌了,他就像完全没有准备好被扔在孤岛上的孩子,他还存在着一丝幻想,还想让这座屏障做出保证,对他说:别怕,这些都是幻觉。
可是现在他才真实的发觉,原来自己祈求的才不过是幻觉而已……
转眼到了周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很好,日子一下变得特别快。向小园叫上钟原,终于不用自己一个人往市里跑了。
小园拽着钟原的胳膊,一路嘻嘻哈哈,开心的不得了。
因为不想辜负了穆大师,所以钟原更加用功,自己这种非专业的舞蹈爱好者,能得到大师级人物的指点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钟原始终没有问小园究竟是怎样向穆大师求到的这样一个机会,她只知道这是小园的心血,自己千万不能浪费。
二人一起来到望月台,小园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这才高高兴兴地跟钟原分手,回到别墅里。
第二天一早,向小园准备去上英语课,天阴沉沉的,程浩却不在家。
这阵子他很少会这么早出去,向小园知道他被薛澄解雇了,按说他该清闲下来才对,可是小园却觉得他特别忙。那是一种感觉,所以小园也无法问他在忙什么。
自己上次从薛澄那里得到这个消息只顾了震惊和气愤,其实并没有停下来想一想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段时间的事情太多,发生了这样的事,小园竟然并没有第一时间觉察出跟往日的不一样。可是现在静下来想想,她感到越来越不对劲。
自己真的要找薛澄谈谈了,对于程浩,她可以做到他不说她就不问,而对于薛澄她却真的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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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下了课,顶着小雨来到紫藤阁。
雨并不大,但风不小,弄得她的裤脚都湿*漉*漉的。
管家忙把她让进屋,小园也没有客气直接跟他说自己会在这里等薛澄,等不到他,她是不会回家的。
说罢就在客厅的大沙发里坐下,将书包里的书全都掏出来,大有一副要常住的架势。
因为今天给薛澄打了几个电话他都没有接,小园不由很是来气。
就算他跟程浩有矛盾,但是没有必要连自己也避而不见吧?
管家惹不起她,只好由着她在这里等薛澄,然后让佣人拿了干净衣物给小园换上。向小园就这样换了衣服边喝着热茶边看书,等着薛澄回来。
客厅里的古董自鸣钟响起来,这一等就是一下午,外面的雨早停了,阳光从云层中透过来,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向小园伸了个懒腰,然后趿拉着拖鞋站起身,薛澄还不回来,她才不信薛澄没有收到消息说她在这里等着。
小园想到这里不由更加生气,然后环顾一下四周,抬眼望见影壁前红木条案上的那艘白色巨轮的航模。
这艘航模还是他们三个一起完成的,那么多的零件让他们整整忙了三天。组合成的模型并不完美,但是每一分每一毫都是他们三个共同合作的成果。
看着这件模型,小园不免有些伤感,不知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竟然出现了这么大的裂痕,小园希望努力修补,希望所有的一切都是暂时的,有什么误会有什么不愉快也会像原来的小打小闹一样,转眼就能过去。
毕竟,那些快乐的时光都是真实存在的。
想到这里,向小园沉不住气,不由蹙起眉,询问管家薛澄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管家很客气地说不知道,一听就是在敷衍。
向小园抬起头,向楼上望去,然后心里琢磨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什么。
于是她撒丫子向楼上跑去,开始一间间的推门。
“薛澄!你别藏着了!我知道你在!”她一边推门一边嚷嚷。
自己真是太笨了,那个家伙肯定是在躲着自己的!
自己一下午吃的是榛子蛋糕,喝的是柚子茶,连冰激凌都吃的是巧克力和香草的。
自己的这些喜好别人又怎么会知道?
他一定在这里,只是他在躲着自己,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这都让小园觉得非常气愤。
就在小园要敲打游戏室的大门时,门先打开了。
薛澄低着头,小园也没有客气一把推开他,鼓着嘴巴盘腿坐在地毯上。
薛澄看看气冲冲的向小园,却不说话,而是依旧拿起游戏机的手柄继续玩着他的游戏,仿佛小园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向小园虽然生气但是不吵不闹,依旧坐在他的身后看着他打着游戏。
也不知过了多久,知道薛澄把游戏全部打通关,他这才慢吞吞关上电视,然后回头望着一动不动仿若木雕般瞪着他的小园。
“妹妹……”薛澄想笑,但是比哭还难看。
向小园尽量用平静的声音问道:“为什么要躲着我?”
薛澄苦笑一下,低下头不说话。
“你这算什么啊!”小园大吼起来:“你想躲起来一辈子吗?你需要挖个洞藏起来,需要我帮你吗?你这样能解决什么问题啊!”
薛澄长长叹了口气,他的心里很乱,其实从小园进门那一刻起他就在看着她,可是他突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只能用躲避的方式。
向小园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直接问道:“你和程浩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我上回都被你们气晕了,根本就没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看薛澄还是不会说话,小园急了,使劲推搡他:“你说话啊!你抽什么风啊!你就这样把他解雇了?”
薛澄看着小园涨红的小脸,缓缓道:“是他不要我的!”
是的,在薛澄的心里,他觉得他们三个人可以一直在一起,可以像童话里说的那样一直幸福的生活到老。可是那不过是一场梦,梦醒了,他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是程浩先将自己排除在外的,原来自己并不那么重要。
想到这里他的眼圈不由红了。
小园更糊涂了,她伸手摸摸薛澄的额头,喃喃道:“你不是烧坏脑子傻了吧?”
薛澄突然笑了,他放声大笑,笑得不能自已,眼泪都掉下来。是啊,如果自己傻了就好了,一直都傻傻的是不是会更快乐?
看到他笑,小园突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她慢慢放下手,紧蹙着眉头望着薛澄的脸。
她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能等着他,陪着他,让他将情绪发*泄掉。
半晌,薛澄止住笑,问:“是程浩让你来的吗?”
向小园摇摇头:“他不知道我来。”
听到小园这样说,薛澄的神色放松了一些。
“到底因为什么啊?”小园的口气也不再那样急躁,而是像朋友谈心一般轻声道。
“其实我哥早都准备放弃我了。我当时在美国失联,而他却找了唐渊来代替我。他可能早都想这样做了吧……”薛澄苦笑着仿佛在诉说别人的事情。
向小园听到他的话长长松了口气:“就因为这个啊?这件事我知道。那时程先生真的是没有办法,好像当时你们公司出了什么问题,他只有先找唐先生救急。”
小园急着替程浩辩解,语无伦次的说着,半晌才琢磨出不对味来。
“是不是唐先生跟你说什么了?难道是他说程浩要背叛你的?”
向小园问出这句话时自己都觉得心是冰凉的,声音小的连自己都快要听不见。
薛澄转脸看看她,然后将脸别过去,没有直接回答她:“我知道你认识唐渊,你觉得唐渊是会说谎的人吗?”
听到他这样问自己,小园沉默了。
是的,她知道唐渊是从来没有说过谎话的,如果需要他说谎,他会选择什么也不说。就象对于乐意,他什么都不曾说过,他从没说过喜欢她,就算大家都看的出来;他也从来没说过不喜欢,就算他从来不曾给过任何解释。其实他一个小小的谎言就能让许多人解脱,可是他还是选择什么都不说。
薛澄望着沉默的小园,知道她无法回答,毕竟这个答案他们都知道。
向小园沉默很久还是回答:
“我相信程先生。”
薛澄笑起来,他的笑带着苦涩好像在笑小园的荒唐固执,又好像笑自己的可怜可悲。
“我还是相信程先生!”向小园低着头又重复了一遍。
“你为什会这么相信他?所有证据摆在你眼前你为什么还会选择相信他?”薛澄忍不住大吼起来,他的愤怒将小园吓得一哆嗦。
望着薛澄因为气愤涨红的眼睛,小园的眼前蒙上一层水雾
“你为什么不相信他?你们在一起的时间不是比我更长吗?你不是更应该相信他吗?就因为别人的几句话你就不信任他了吗?”
听完小园的话,薛澄像只泻了气的皮球般瘫坐下来低头不语。
向小园含着泪,爬到他的身边,使劲摇着他的手,像个可怜的孩子般乞求着:“我求求你,算我求求你行吗?在没有找到唐先生之前,在你们三个没有把事情说清之前,请先不要做什么决定。我知道这很难,但是我总觉得事情的真相不是这样!我不想看见你们因为误会闹翻了,求你了……”
薛澄拉着小园的手,望着她明亮的眼眸里那滚动的泪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痛楚。
曾几何时,这个笑起来阳光灿烂,做起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女孩,竟会如此卑微的哀求自己。
那时在心里无数次发誓要保护她,不让她哭的誓言又算做什么?她现在的哀愁不知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程浩。
可到底谁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好的,我答应你。”薛澄微笑着点头,不让她看出自己心里的苦涩。
对于她,他不知道自己还用什么事是不能答应的。
接下来是二人相对着,又是长久的沉默,这个话题太沉重了,压的他们喘不上气。
良久,薛澄突然开口:“小园,我累了,事实的真相到底怎样我其实已经不想再探究了。跟我走吧!”
向小园一愣,不由“啊!”了一声,显然她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神,只能傻傻问:“哪里?”
薛澄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哪里都行,我想离开这里,我不想跟我哥争了,他想要的就都拿走吧。我手里还有些钱,够我们花一辈子了,我们可以去任何地方,我们可以买个农场或是酒庄,牧马放羊,种花种菜舒舒服服过一辈子。永远不用再管这些事了。”
向小园听他说完整个人都傻了,半晌才慢慢站起身,小声道:“嗯……我考虑考虑……太突然了,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我先走了。”
说罢,她逃一般离开了薛澄家,整个人恍恍惚惚的,究竟是怎样回到望月台,连她自己也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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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魂不守舍的向小园,程浩不由微微蹙眉。
他就在客厅里坐着,可是小园却没有看见他,低着头只顾往楼上走。他一出声,把这个丫头吓得魂都飞散一般。
“你去哪儿了?”程浩只是平淡的问出这句,小园却像梦中人被惊醒一般惊诧地发现还有这么大个活人在这里。
她尴尬地笑笑想掩饰什么,但是心慌是在掩饰不住,于是顿了一下实话实说:“我去找薛澄了。”
程浩不再继续问,只是点点头,说:“钟小姐来找你,你没有回来,她说明天要加班先走了。”
小园这时才彻底回神“啊”了一声,咧嘴苦笑道:“我还说让她来吃饭呢……”
她这时才发现早已过了晚饭时间,也才意识到程浩可能已经等了很久了。
可是程浩只是说了句:“早点休息吧。”就转身离去。
她突然希望程浩问自己些什么,可是他什么都没说,甚至不提自己去找薛澄干什么,说了些什么。
看到程浩走出很远,小园突然大声喊:“要快点找到唐先生!”
看到程浩还是不回头,她接着喊:“我想帮你解释,可是我发现解释不清。你要快点找到唐先生,你们不要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程浩慢慢转过身,在阴暗中小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说:“我知道,谢谢。”
听到他的这声谢,小园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泪珠滚下来,心里有种莫名的委屈。
自己很想努力,却什么也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事情会越变越坏,越来越糟糕,可是真的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
程浩转过身,消失在别墅那幽暗的走廊尽头。
向小园第一次觉得这间别墅,是这么大,大到可怕,那种孤寂与无力像把尖刀扎在心里,甚至听得到刀尖随着心跳摩擦的声音。
……
程浩靠在宽大的绛红色真皮沙发里闭目不语,他面前的酒杯里被缓缓注满红酒。
“尝尝吧!还是上次你给我的,我才打开。”付宪龙将醒酒器放下,端起酒杯道。
程浩这才睁开眼睛斜他:“你小子终于舍得回来了。”
付宪龙笑而不语,知道程浩少不了揶揄他。
“怎么样?见到林逸了吗?”程浩没有拿他开心,而是一本正经的说。
付宪龙点点头:“见到了。你家小姑娘真的没有认错。”他不等程浩开口已经知道他会问什么,于是继续说:“她过的挺好的,已经嫁人了,有一个两岁的儿子,长得很可爱。”
听他说完,程浩把剩下的半截话直直噎在嗓子里,半天才咽下去,劝慰道:“那就好……你的心事也了结了,心结怎么也算打开了。这是好事,该继续往前走了。”
付宪龙浅浅一笑:“是啊,一直觉得当年的事,实在是太对不起她。不过看到她过的好,心里就松了口气,一下子就轻松了。好了,别说我了,你呢?”
程浩苦笑一下,挠挠额头:“我?最近挺糟的,简直焦头烂额。”
付宪龙蹙眉:“我听说了,是挺棘手。我也一直找不到唐渊,真不知道那小子到底藏哪儿去了。”
“是啊,真是奇怪了!”程浩也想不通:“我查过出入境记录,他肯定还在国内,但是就是不见踪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怎么找也找不到!这货够狠,就想这么拖死我!等我找到他一定捶死他!”
“有用吗?反正是你拖不起。等他冒出来云彤早塌了!”付宪龙很明白怎么回事:“当务之急,是让薛澄先缓住,一切等唐渊出来再说,要不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程浩白他:“我能不知道吗?有用吗?我说他听吗?”
付宪龙想想,道:“你说的确没用,但是一个人说肯定有用!”
说罢在茶几上写下个“向”字。
程浩摇摇头,坚决否定。
“我不想把她掺和进来,这些事情和她没有关系,我不希望她被搅进来。”
付宪龙知道这个话题谈不下去了,于是只能转移道:“不说这些了,你呢?还和你家小丫头耗着呢?我说你到是快点啊!我的礼金都快发霉了!你说我拿着笔钱做什么投资不好?天天陪你在这里耗!”
一说起这些,程浩更无奈:“我现在哪有心思想这些,云彤分分钟钟要被唐渊弄散了,真是气死我了!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也不能看着薛澄瞎干不管啊!”
付宪龙不知如何安慰他,只能又满一杯酒,拍拍他的肩。
****
向小园从值班室出来,今天领导又开会了,又有两趟客车取消了,工作量越来越少了。这意味着大提速时代越来越近,而她也必将面对一种彻底的改变。
向小园望着车站上不做停留呼啸而过的重载列车,眼眶有些湿润。列车开过带起的风将她的头发卷起,划过面颊。
现在她的头发已经快长到肩膀了,很久没有剪发了,有点想把头发留长看看。还记得那时候程浩带自己去了一个美丽的湖畔别墅,发型师曾经帮自己把头发接长,盘成发髻。
那时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留长发是很好看的。
想到这里她不由有些迷茫,其实还不到一年的时光,怎么觉得好像上辈子的事情。
那时她正跟程浩闹得鸡犬不宁,两个人互相黑来黑去,谁也没分出胜负。
原以为日子会这样闹哄哄的过下去,可是薛澄和程浩的突然翻脸让她始料未及。
她想帮程浩解释,却发现自己原来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她只能盲目的选择信任程浩,无条件的信任他。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会反问自己,问什么会这样信任他,可是马上又逼着自己不去这样想,害怕越想越漏洞百出,变得自己都难以说服自己。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不理智过,可是她还是相信他。
就像钟原说的,如果理智不能跟自己以指引,那就交给情感吧。虽然这可能是这世上最危险也最不靠谱的行为。
可是她真的左右不了自己。
向小园正胡思乱想着,肖晴神色慌张地找到她,说有警*察来了,指名找小园,要她配合工作,不知道调查什么。
听到这里向小园都傻了,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办公室跑去。
……
“你别害怕。”穿着制服的警*察安慰着哆嗦成一团的向小园,希望这个看起来很小的女孩子保持镇静。
可是向小园怎么能不害怕,这可是警察局的停尸房,比她人还高的尸柜散发着阴冷的气息。纵然身边站了好几位阳气十足的男警官,向小园还是不由自主的被吓得想哭。
看到她这个样子,为首的警长安慰道:“你要是实在害怕,就辨认照片吧。”
小园想了想,摇摇头,然后深吸一口气:“打开吧!”
当看到眼前这个形容枯槁,但好似睡着了的女人时,向小园突然大脑一片空白。恐惧烟消云散,随之而来的只有一种难言的心酸。
“我认识,她叫安妮。”
向小园抬头望着身边的警官,然后一字一句说道……
警*察将向小园送出来,对于安妮,小园了解的并不多,只能配合警方简单的说了一下她的身份以及她是AIDS患者。
警方之所以找她是因为安妮的手机里只保存了一个号码,而且有一个拨打出去却未接的电话,这个号码就是向小园的。
安妮就这么走了,走的很安静,就像曾经炫极一时的花,开的时候名动天下,凋零的却这么无声无息。
可能这就是安妮想要的吧,她销毁了一切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就这样不带一片云的离开这个世界,可能才是她想要的吧。
只是没有人知道在她最后的时刻,会想什么。
想什么人,想什么事,想什么地方。
向小园不知道她为什么只保留了自己的号码,但是能感觉到在安妮的心里还是有个放不下的人,否则她不会给自己拨打那个电话,那个拨了一半就放下的电话,带走了所有的秘密,最终成了一个谜。
向小园拜托警方保密,毕竟自己生活的地方还是很保守的,AIDS离那里的生活还是很遥远的。
“谢谢您,我想在这里下车。”
路过一个公园,向小园突然开口,她身边开车的警*察愣了一下,看看外面下着的雨,好心道:“在这里吗?你带雨伞了吗?”
小园笑笑:“没事,会有人来接我。”
警*察只好依照她的意思将车停下,把她放在路边。
向小园望着远去的警车,然后低下头往公园里走去。
雨越来越大了,她并不躲避,任由雨水淋下,好像只有这种没有根的天水才能洗去那些污垢,以及那些本不该她知道的事情。
向小园呆呆地坐在那里,一直到现在她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她以为自己会恐惧,可是有种莫名的感觉比恐惧更加深入她的内心。那样一个曾经美丽绝伦的人间尤物就这么凋零了。就这样孤单而寂寞的的走了,甚至没有留下一句话。
那样轰轰烈烈的过往时光被现实的光阴抹去的干干净净,好像什么都没有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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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焦急地赶到小园说的地方,发现她正像个傻子一样茫然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整个人被雨水打湿,衣服和头发都贴在身上。
看见他,她扬起脸,那是一种让人说不上滋味的表情,好像微笑着,但更像哭。她的脸上滑过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透过水幕与乱发,她的眼睛都有些暗淡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程浩什么也没问,只是脱下身上的长风衣将小园裹进去,带她离开这个地方。
小园也一言不发的紧紧抓住他的臂膀。不知何时,他们之间已经达成一种默契,她不想说的,他从来不问,她也亦然。
回到别墅,向小园将自己泡在浴缸里。
她紧紧抱着膝盖,将头埋在水里,憋着呼吸,脑子里过电影一般一幕幕回放着当初遇见安妮以及她讲述的程浩的往事。
她知道,这些事程浩是不希望她知道的,但是她又该怎样隐瞒下去?
向小园将头探出水面,深深叹了口气,然后又把自己沉下去。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心里的压抑有处承担。
思量了很久,她还是觉得自己无权隐瞒安妮的死讯,就算程浩会生气,她还是要告诉他。
毕竟那是有关他过去的人,是有关他和倪琨恩怨的人,而那个人至死还在惦念着他。
小园从浴室出来,换上干净的衣服,鼓足勇气一步步下楼来。
此刻程浩正在客厅的沙发上枯坐着,显然他正等待着小园解释今天的一切。
向小园坐在程浩的对面,二人四目对望,好像都在等待对方先开口。
客厅里安静的吓人,连心跳都是那样清晰。
“程先生……”向小园咬咬嘴唇决定先开口。
程浩望着她的眼睛,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您……认识安妮吧?”
听到她从嘴中吐出的那个名字,程浩整个人像被冻僵般傻掉。
小园望着他僵尸般的脸色,也愣住,不敢继续再说。
半晌,她才小心翼翼的再次提道:“程先生……那个……你认识……安……”
没等她说完,从恶梦中惊醒的程浩突然爆发道:“我不认识!你给我住嘴,不要再提这个名字!”
向小园早已预计到程浩会发怒,但她远远低估了他发怒的程度。她以为自己准备好接受他的愤怒了,但现在才发现根本就没有准备好。
“程先生,其实……”小园压抑着心中的惶恐,还想尽力解释。
“我什么都不想听,你不要再说那个名字!”程浩几步立到小园面前,用一种蛮横的口气吼道。
他的气势犹如暴风过境,小园不要说辩解,就是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程浩深深喘口气,他知道今天小园的状态不正常,在公园看到浑身湿透傻傻坐在长椅上的小园时,他就知道小园一定遇到了很重要、很困惑的事。
可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竟然从她的嘴里听到安妮这个名字。
那是他想从人生中抹去的黑历史,那是他没有勇气去面对的过往,更是再也不想听到的名字。
他以为他再也不会听到的名字,没想到竟然从小园的嘴里说出。
程浩只想逃离,他知道自己的狂怒像一个空心的龙卷风,无论破坏力有多大,但都没有后劲。因为比起愤怒,他更多的是一种灵魂中的惶恐。
他不知道向小园怎么知道这个名字,他也不想知道了。
程浩转过身,不敢再直视小园的眼睛,他压抑着闷闷地说道:“不要再说这个名字,我不想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也不想听你问关于这个名字的所有事。今天就到此为止,永远不要再提。”
说罢走到大门口披上风衣,一直消失在雨幕里。
向小园慢慢蹲下,小声哭泣起来。
可能自己真的不该提起这个名字,自己又一次揭开了程浩的伤疤,自己总是这么残忍。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或许她该一直装傻,一直把这些埋在心底最深处,一直烂掉,等待着某一天被自己带进棺材都不该再提。
自己好像真的犯了个大错误,程浩不给她任何解释的余地,除了哭泣她什么都做不到。
那个名字就这么让他厌恶和恐惧吗?如果是这样,她能做的只有默默把这些收回去,继续闭上嘴巴。
这个周末程浩都没有回来,小园知道自己是犯了大忌了。现在薛澄躲着自己,程浩也躲着自己。
也好,都躲着吧,大家全当缩头乌龟,能躲一天算一天吧……
向小园灰溜溜回到宿舍,既然都讨厌自己,自己也实在不必去自找没趣。
程浩坐在书房里,翻看着王秘书递交的材料。这么多年在公司里自己一个心腹都没有也是不可能的。人人都能感觉到公司即将产生的大变动,所有的中层以上干部都在站队,不过从目前的情况看,自己还是很有优势的。
一直以来他都在等一个契机,都在给薛澄机会,无论他怎么折腾他都会帮他收拾烂摊子,这次他也并不想例外。可是薛澄真的让他太失望了,从小园嘴里说出的那个名字就像一把从背后射出的冷箭,让他几乎崩溃。
这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这触犯了他的底线,虽然他早已警告过薛澄。
所以这一次他决定改变计划,不再等唐渊出来对峙。
因为这一切已经没有意义,如果薛澄认为自己要把公司抓在手里,那么他就如他所愿。
“安妮”,想到这个名字,程浩的心都是凉的,这不只是承载了他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也是他人生难以抹去的污泞,更是他无论如何不想让向小园知道的。
他想用一辈子隐瞒的事,为什么偏偏要让小园来告诉他。
倪琨是绝对不会把这一切告诉小园的,就算他再想离间他们,他也不会吐露半个字。因为那段历史也一样是他最不光彩的一笔,他恐怕比自己还想掩盖。
至于付宪龙,那是他最信任的弟兄,这些肯定不是他说的,所以答案明摆着。
程浩不知道薛澄对他的过去知道多少,又跟小园说了多少,但只是“安妮”这个名字便已经罪无可恕了。
“开始吧!”程浩合上手中的文件,递给身旁站立等候的王秘书。
王秘书犹豫一下,小声问:“您真的决定了?”
程浩点点头:“我给他的机会够多了!”
王秘书低下头,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程浩深深叹了口气,自己终归成为了人们想象的样子,自私、无情、为了利益不顾一切。
这次的决定注定会同薛澄分道扬镳,甚至可能会成为一对见面就眼红的仇人。
其实自己树敌够多了,也从来不在乎,有倪琨那么大个影子立在那里,任何人都不过是毛毛雨。
可是这一次,他真的是心痛了,很痛很痛。
手足并在一起,摸起来不过是左右摸右手,可是真正决定斩断,你才会知道到底有多疼!
晚饭的时间,向小园摆放着碗筷,钟原照例把电视打开。
原来叽叽喳喳一大屋子的人只剩下她俩,宿舍里越发觉得冷清,不弄出点声音就更加显得没有人气。
钟原这里胡乱调着台,晃到经济频道里面播放着新闻,钟原看看然后准备换台。就见小园一个箭步冲过来大喊道:“别换!”
钟原看着向小园盯着电视屏幕整个人傻了一样不由诧异道:“怎么了?就是关于地产公司的并购而已啊?”
这些离她们的生活太过遥远,仿佛是另一个平行世界里的天方夜谭。这些与她们生活不相关的事情,她连听都听不懂,不明白小园为什么惊得像雷劈一样。
“我不吃饭了!”小园抓起书包,留下一句话便夺门而出,留下钟原一个人完全不明状况。
现在向小园满脑子都是:怎么会这样!
虽然她不明白什么是股权并购,但是她知道程浩和薛澄彻底决裂了,已经再难有挽回的境地。
向小园像无头苍蝇般在街上跑着,这个时间公交车早已停了,出租车也看不见一辆,她只能游魂般的寻找着,却不知道找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疾驰的货车打着大灯直奔小园冲来,小园被灯光晃得眩晕,只能傻傻愣在原地,眼看就要撞上。
突然一只手将她拽到路边,她这才发现身旁的钟原。
“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钟原紧紧拉住她,她很焦急但并不责怪小园的莽撞。
看到她,向小园这才清醒过来。
是啊,有什么用呢?明明无力回天的事情,就算她现在去还有什么用呢?
“完了,全完了……”她苦笑着,说着钟原听不懂的话。
到现在她还是无法接受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薛澄已经答应她会等了,他会等唐渊站出来,再跟程浩问清楚。
可是这一切为什么还是发生了?
向小园彻底混乱了,她颓然地蹲下,将头埋在膝盖中。
钟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也不说话,只是轻拍着小园的后背以示安慰。
“全完了……”小园魔怔般喃喃叨念,想哭却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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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将自己关在屋里,天一亮就迫不及待地奔向BJ市里,她一定要问个清楚。
见到薛澄,还没等小园开口,他先说道:“是我哥先开始的!”
向小园都傻了,半天才摇头:“不可能!怎么可能!”
薛澄好像早就想到小园会做出这样的动作和表情,他淡淡苦笑着:“你还是相信他吧?但是他不想等了,等不及了……”
小园完全糊涂了,现在的她既不会哭也不会动,只能像个傻瓜一样摇着头,徒劳的做着否定。
看到她的样子,薛澄更加难过,他不想在小园面前掉眼泪,只能压抑着哽咽的声音:“他能等到现在,已经够不容易了!他想要云彤跟我说啊!我不在乎的!只要想要,他就明明白白跟我说,我送给他!可是现在这样,我偏不!我毁了它,也不让它落在他的手里!”
向小园崩溃的哭喊起来:“你俩是不是都疯了!唐先生都没出现你们俩就自相残杀起来!”
“他出不出现还重要吗?”薛澄苦笑着,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傻瓜。
那样一厢情愿的等待,听从了小园的劝解,想给大家多一点时间,可是对方先动手了。
小园被他问的无话可说,是啊,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唐渊就算出现还有什么意义?
“我去找程浩!”向小园抹了把眼泪,转身就跑。
薛澄望着她的背影,慢慢靠在墙上,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谁都是无力回天的。
云彤大楼的执行总裁办公室里,程浩正跟一群高层干部研究着什么。突然他的电话响起,他接过来不由脸色大变,然后默不作声站起来黑着脸往门外走。
向小园从出租车上下来,飞奔着往公司大楼跑去,冷不丁被人拽了个踉跄。
她抬头一看,刚想大叫就被程浩塞进汽车。
“跟我走!”
小园急疯了也没有注意到程浩的脸色,大声质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你真的不要薛澄了?你说你会解释,你说你不是为了要公司!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程浩看看她,不说话,发动起汽车。
“公司对你很重要,可是对薛澄更重要!我不相信你是为了钱要赶走他……”小园急得掉眼泪。
“我不相信你是为了要独吞公司而赶走他,一定有什么误会,你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不能等唐渊出现?”她摇着程浩的手臂求他给个解释。
“我等不了了!”程浩咬着牙,狠狠踩了脚油门。
直到现在,向小园还相信他,还在天真的幻想着一切还有补救的机会。
“再折腾下去,公司就散了!”程浩依旧面无表情,心里却五味杂陈。有太多的原因他无人诉说,更不可能告诉小园,
只是很感谢,她还信任他。
“公司散了,还能再办;心要是散了,就再也聚不起来了。”小园看看他,一字一句地说出几乎将程浩的心击穿的话。
向小园看他还不回答,于是掏出手机:“我给乐意打电话,她说不定能找到唐渊!”
不到万不得已,小园根本不想让乐意联系唐渊,毕竟这是乐意永远的痛。
“不必了!”程浩一只手截下小园的手机:“谁都找不到唐渊了。”
看着小园诧异的眼神,他慢慢说道:
“唐渊死了……”
**
天阴沉沉的,盛夏的酷热被笼罩在低气压里,让人憋闷地喘不上气。没有一丝风飘过,云层压得很低,大雨很快就要来了。
钟原看看手表,不由担心起小园,她早上去了市里,心事重重的样子。究竟发生了什么钟原不知道,但是她明白小园一定遇到了麻烦。不知道那丫头带没带雨具,今天的这场雨不会小。
想到这里,她不由更加焦虑,于是起身去茶水间喝口水休息一下。
走廊里三三两两走过些同事,他们跟钟原打了个招呼,然后又继续议论起来。
“今天到底是哪个大人物出殡啊?整个把路口都堵死了!”
“是啊!全是一水的豪车,清明节也没见过这么多的车!一定来头不小!”
钟原听了一耳朵正云山雾罩,就见翟玉和肖晴哭着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了?你俩别光哭啊!说话啊!”看她俩只顾着哭,话都说不完整不由更加着急。
“出事了!唐先生出事了!”
钟原脑子里顿时“嗡”了一声,扔了水杯推开她们疯了一样往外跑去。
西山陵园,苍松翠柏,树木成荫。往常人迹罕至的墓园内此刻挤满了身穿黑色西服的送行人,每个人神色严肃且沉静,眼眶蕴含着悲痛与震惊。
娄杰用压抑的声音念完悼词,随着沉重的汉白玉棺盖沉闷的叩击声,那个曾经鲜活的生命最终归于尘土,化成了墓碑上的一个名字符号。
人群中传出的小声哭泣让本来就很安静的空间显得更加静谧而压抑。
在场的所有人都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比起悲伤那种不可思议的震撼感来的更加强烈。
倪琨站在娄杰的身后,注视着汉白玉棺盖慢慢合拢。一直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在他的心里,唐渊一直都是个乐观而有活力的工作狂。他笑着坐在自己的办公桌旁游说自己参与项目投资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他在自己身边出谋划策的身影仿佛就在昨天一样。
这么年轻的一个人就这样走了,这个事实让他太难接受。
所有人都静默着,突然人群中传来跟气氛很不相符的嘈杂声。
身着黑衣的保镖上前跟娄杰耳语几句,娄杰微微蹙眉:“让她进来吧。”
就见不多时一个身着铁路制服,披头散发的高个女孩拨开众人狂奔而来,直接扑倒在墓碑前。
她的头发极长,犹如浓墨一般遮住整个面颊,发丝散落在身后一直垂落到地上。
看到这头发,付宪龙一下认出她,不由一惊:“钟小姐?她怎么会来?”
钟原傻傻地跪在唐渊的墓前,簇新的陵墓就像老天开的一个玩笑,她半天回不过神,只能茫然地瞪大眼睛空洞的望着墓碑上的名字。
她用食指顺着那个名字的笔画描了一遍,刚刚画过的红漆像血一样沾染在她的指尖,她傻傻地举起手望着纤细修长的的手指上那一抹红痕,仿佛从梦中惊醒般,大叫一声跳起来对着墓碑狠狠踹去。
如果说她刚在的动作众人看见只是迷惑,而这个动作则将大家都吓傻了。
倪琨手疾眼快先娄杰一步拽住她,这是从哪里来的女疯子?在这么悲伤庄严的时候和地方都敢大闹。
钟原歇斯底里的破口大骂:“唐渊你个混蛋!你不说一声就死了,你让我帮你解释!你让我怎么帮你解释?你给我活回来,你给我活回来!谁允许你不说一句就死的!”
她咆哮着,根本不在乎周围人们的眼光,她挣扎着倪琨几乎拽不住。
就在此时,翟玉和肖晴也跑过来,她俩哭得喘不上气,想劝钟原却根本开不了口,只能使劲拽住钟原哭。
娄杰都被弄懵了,不知道该不该叫保安将她们轰出去,虽然这个女人闹得不成样,但她实实在在的悲伤谁都是看得出的,
人群在片刻的嘈杂中又归于安静,因为钟原现在做的一切也是众人想做的,都想将唐渊刨出来,从黄泉路上拉回来问问,他到底为什么不说一句就离开。
“走吧!”付宪龙挤过来,从倪琨手里拉起钟原,使劲将她拖出人群,没有一句解释就硬生生将钟原带离现场。
钟原一路狂叫着,现在她意识已经有些不大清醒,指甲都嵌在付宪龙的手臂里。付宪龙只是咬着牙,任由她抓掐,他知道此刻她的心里应该比自己的手臂更疼。
“哭出来!哭出来!”付宪龙使劲摇晃着钟原,可是钟原只是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付宪龙无法,只能将她扛起来,四处看看,然后径直走到陵园的水池旁将她的头一把按在水里。
冰冷的水淹没钟原的脖颈,让她差点窒息,心里的火却渐渐平息。
钟原从水里探出头,颓然而狼狈地慢慢滑坐在池边。终于冷静下来了,她终于开始哭,这一哭就撕心裂肺的无法停止。
她不只是为唐渊哭,也是为乐意哭,更是为了自己的愚蠢而哭。
为什么想到了所有的理由,就是没有想到唐渊的逃避是因为他身患重病,如果有一个人能早发现一点,是不是大家都不会这么悲哀?
“哭吧!哭出来!”付宪龙虽然并不知道钟原和唐渊有什么关系,但是他依然能体会到她心里的悲哀。
肖晴和翟玉刚才被付宪龙的举动吓坏了,可看见嚎啕大哭的钟原,这才明白他的用意。
几个出来找付宪龙的下属看见付宪龙捂着的手臂,不由一惊:“四少!”
血已经渗出来将他的衬衣都染红了。
“我没事,送几个姑娘回去吧!”他摇摇头。
最终的仪式还没有完,他还要回去,毕竟这么大的事,他还要了解娄杰将来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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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晴和翟玉陪着钟原让她哭够了,这才起身拒绝了付宪龙要送她们回去的提议。
她们互相搀扶着一步步往山下走去。
刚才跑的太快,现在走起来才感觉腿都是软的。
走到墓园门口,一直都沉默哽咽的翟玉突然爆发了,这个位置,这个唐渊曾经带她们来过的地方,那时她们不过以为是踏青走错的路,却不知唐渊早就为自己的终点选定了地方。
回想起那时他说的话,就像一种预言一种魔咒般挥之不去。
这个秘密只有她和盼盼、乐意知道,她现在哭得都显得那么莫名,却根本无从解释。
一开始就注定的结局,一个任何人都无力改变的结局。
翟玉突然间的爆发把钟原和肖晴都吓呆了,她们止住眼泪,先蹲下来安慰她。
可是与其说安慰,到不如说是抱团取暖,这个时刻谁都安慰不了谁,只能在这个盛夏的时节贴在一起,好让自己不那么冷。
过了很久,一个声音在她们背后响起,才把她们拉回现实。
“我送你们回去吧!”
听见这个声音,翟玉一哆嗦,慢慢转过头。
韩旭站在那里,不知跟了她们多久,所有的一切都被他看在眼里。
说实话,对于唐渊这个人他不过就是见过几面,打过一次交道。今天来参加他的葬礼不过是因为他的身份和地位。韩旭不了解唐渊和她们的关系,可是他知道比起那群站在墓园里捧场的多数人,她们才是真真正正的悲伤者。
翟玉抹抹眼泪,慢慢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韩旭面前。
今天,在这个将一切都归于尘土的地方,她心里放不下的东西竟然也轻成了一片尘埃。
她突然伸手给了韩旭一耳光,吓得肖晴尖叫起来。
她直视着韩旭的目光,那个凛冽寒冬的夜晚她以为自己永远忘不了,放不下,那是她一生的噩梦。纵然她能放下那些苦涩的年少时代,也放不下唐渊的救命之恩。
那天的事韩旭是知道的,为此他还亲自向唐渊道谢过,他也知道这是翟玉心里永远抹不去的伤疤。
“今天就在这里,当着唐先生的在天之灵,我只想跟你说清楚。以前的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就此了断。从今往后我们此生再无瓜葛!”翟玉斩钉截铁的说道。
韩旭只是望着她,翟玉的力气并不大,那一巴掌也并不重,所有的一切更像一个仪式,就像当着唐渊的面做一次终结。
翟玉扬着脸走过他身边,过去耿耿于怀的一切现在放下了,恨之入骨的一切也不必再恨了。
当初她恨到只想一枪打死他,可现在心里却轻飘飘的,成了一片浮云。
“我做不到!”韩旭一把抓住翟玉的手臂,将他拖回来。
“你随便!”
翟玉毫不客气的回击道,然后挣脱出手臂,冷冷离去。
**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墓园的门口,向小园和程浩发疯一般往里面跑去。
程浩得到消息实在太晚,现在所有的仪式都已经结束,参加葬礼的人都已经散去,墓园内又恢复了往昔的寂静。
暴雨要来了,树叶都被低气压压得一动不动,光也躲在云层后面,让这本来就阴森肃穆的墓地显得更加寂静幽暗。
远远的,他们看见一个身影,像画在昏暗的空气里的一条直线般,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那是娄杰低着头,凝视着墓碑,没有眼泪,没有悲伤,那是一种哀大莫若心死的绝望。
没有人知道他站了多久,在想些什么,只是有种他会化成这座陵墓前的一尊雕塑的错觉。
程浩几步走到墓碑前,使劲看看墓碑上的名字,又看看行尸走肉般的娄杰,他一把薅住娄杰的领子将他按在汉白玉的墓栏上,几乎要掐死他。
向小园望着墓碑上的名字完全傻了,最后仅存的一点幻想都破灭了。
她就那么目光散乱的看着,直到程浩快把娄杰掐死了,她这才回过神,大哭着将程浩拽开。
娄杰捂着脖子,慢慢滑倒在墓碑旁,他笑的凄凉又诡异。程浩的暴怒一直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甚至有些期待不可一世的程浩发现这是一个局的时候会表现出怎样的癫*狂。
可是这一切的代价真的是太大了,大到赔上了一条命,也赔上了他的人生……
“唐渊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程浩咆哮着。
娄杰看看同样愤怒的小园,面对这样的一张脸,在这个地方他总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娄杰站起身,看似潇洒地整整衣襟:“还重要吗?”
程浩又想揍他。
小园紧紧抱住程浩,让他从失控的愤怒中平息下来。虽然她现在也想暴打面前这个美若神祇的男子。
娄杰望着向小园,一步步走过来,没有理会她愤怒的眼神,而是伸手将一个光盘递给她。
“这是唐渊让我给你们的,他让我跟你们说一声对不起。”
说出这句话,一直强撑着的娄杰再也伪装不下去,他像个孩子般哭泣着一步一挨走下甬道。
那些高贵,优雅、坚强的修饰词在此刻都显得那样负累。退去那些光环,他也不过是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看到他这样的背影,程浩和向小园心里所有的怒火都烟消云散,变成凄凉的大雨兜头浇下来。
“那个混蛋!”娄杰突然恨恨地回过头:“如果你们能把他揪出来,就替我狠狠揍他一顿!”
雨幕将他的脸庞掩盖住,随之传来他的声音。
一直心痛的快要死掉的小园突然放声大笑,笑到眼泪混着雨水落了满腮。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追到地狱问问唐渊为什么这么做,那个善良、正直,近乎于圣贤的唐先生为什么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对乐意,对程浩,对薛澄,对所有人,没有一处不残忍。
……
“程先生。”不知在雨里浇了多久,向小园才能说一句话:“你和薛澄之间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把误会解开了?”
程浩摇摇头,他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小园。
二人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现在一切都清晰了,可是却再无回头的路。
程浩知道自己这回是必输无疑,无论结局如何,他都输定了。当一个人用命做一场赌局时,你是注定赢不了的。
自己和唐渊缠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最终还是输给了他。
向小园像落汤鸡一般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她的心里乱七八糟的,想跟程浩说的话全都没有说,只能跟他告别让自己先缓几天。
什么都不去想了,心里和脑子里都快炸了,只想好好睡一觉,所有的事,明天再说吧……
暮色沉沉,在这样闷热的夜里,连鸟都懒得叫一声,可是宿舍里却冷的好像数九的天气。
电视嗡嗡响着,正在播放着一张光盘。
收到消息的赵剑灵也赶了回来,现在大家围坐在一起,目不转睛地观看着。
画面一开始就是一个穿着制服衬衣的女孩正满头大汗的站在阳台上扇着扇子,她的大嗓门仿佛突然出现的画外音一般,然后就见一个枕头丢出来将她砸了个正着。
看到乐意狼狈的样子,大家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光盘里一帧一帧记录的全是唐渊在对面偷*拍到的画面。
从乐意披头散发的刷牙,到钟原和田盼盼在墙根下种菜,到向小园躲捧着书在灯下背诵。都记录的那样清晰。
画面里的众人是那样开心,大家一起站在楼顶上冲对面狂喊“MerryChristmas!”;大家一起在院子的梧桐树下烧烤聚餐;大家排成一排坐在阳台上叼着冰棍天南地北的胡侃。
那时的日子是那样快乐,云淡风轻的好像谁都不会有烦恼一般。
镜头里乐意的身影是最多的,这还是大家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看乐意。
这是在用唐渊的眼睛看乐意的样子,她是那么美,无论是一颦一笑还是冲着镜头发飙做鬼脸,都是那么美。
镜头缓缓的停在落满树叶的银杏树下,乐意仰着脸轻轻微笑将一片黄叶挡在自己的眼睛上,她的长发的披在身后随着秋风慢慢荡漾,笑得那样清甜与纯真。
看到这里,一直笑着的女孩们全哭了,没有一丝言语,美丽的这么残忍。
唐渊用最美的镜头讲了个残酷的童话,那个童话中最美的公主,今生注定等不来她的王子……
“怎么办?你们谁跟乐意说?”肖晴托着手机,环顾众人问道。
她目光所到之处,所有人都陆续低下头。
没有一个人知道该怎样把这个消息告诉乐意,所以大家只能沉默。
“现在告诉她又能怎么样?”赵剑灵突然一把抓过手机扔到桌子上,哽咽着说道:“就算她回来,也见不到他最后一面。什么时候回来,又有什么意义?”
那时所有的不解,现在全解开了;所有的疑惑,全都明了了,可是这样的解释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去跟乐意开口。
“唐先生真残忍!到最后都没有跟我们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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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不解,现在全解开了;所有的疑惑,全都明了。
“唐先生真残忍!到最后都没跟我们说实话!”
想到这里,众人不禁咬牙切齿。
大家猜了那么久,想了那么久,等来的却是这样残酷的现实。
赵剑灵深深叹了口气:“唐先生的心真狠,他为什么就是不跟乐意说实话?难道他害怕乐意知道真相后就会远离他?”
“因为他太了解乐意了。”一直不开口的向小园突然说道:“他知道乐意不会这么做的。乐意一定会不离不弃,他不想让乐意的后半生都背负着这个包袱……”
说到这里,她再也说不下去了。
刹那间,大家突然觉得乐意不在这里是对的。乐意不用亲自参加那场葬礼,也不失为一件莫大的幸事。
她什么时候回来,她回不回来,变成了一件任何人都不敢触碰的话题。
众人又陷入那长久的沉默中,屋里静的只剩每个人的心跳和喘*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被泡在了冷水里,一向身体健康的钟原此刻正发着高烧,蒙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钟原烧的迷迷糊糊,脑子里都是都是那天雨夜的场景。
唐渊被大雨淋得湿透,就那样背着光站在车灯前,她无论怎样努力都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他的声音却非常清楚。
他对她说帮他跟乐意解释,钟原一直都不明白解释什么,可是她现在明白了,却根本无法完成这个请求。
向小园她们的话,她听的清清楚楚,却一句话都不想说,她只想就这样躺着,逃避着,因为她也没有主意,也开不了口。
可能有一天乐意会责怪她,会恨她,可是她现在真的是没有力气去处理这一切了。
……
程浩用最短的时间从唐渊的事件中回过神。
唐渊的死讯娄杰竟然隐瞒了一个月,这一个月足够他们织成一张大网做好一个局,就等着自己跟薛澄彻底决裂时来破局。
可笑自己竟完全瞒在鼓里。
事态已经无法挽回,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已经无法再解释,也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他希望有一天薛澄能明白自己的苦心,那是薛老总想留给薛澄的财富,他想帮他守住,无论所有的人怎么想他,他都不在乎,因为至少还有小园相信他。
是啊,这世上只要她相信他就足够了,有时候他都不明白小园为什么会这么相信自己,他害怕自己有一天会辜负了她的信任。
所以他没有时间解释,只能争分夺秒的去抢时间,在公司倒下前,撑住它。
至于薛澄会怎么想他暂时就只能放到一边。
终于和薛澄面对面摊牌了,对于这个少爷,程浩其实并没想好该怎么安置他。
把公司抢过来只是权宜之计,他并没想一直霸占着,只是不能让他再这么祸害下去。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宽大的会议桌,阳光透过落地玻璃幕墙打进来,本该明亮的会议室却透着说不上来压抑。
现在程浩的股份占了多数,在这场商斗中大多数人还是把宝压在了程浩的身上。
其实这是显而易见的,任谁也不会想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压在一个不成熟的大男孩身上。
程浩胜券在握,却并不开心。
薛澄好像早就知道最终的结果是这样,从始至终一言不发,而是由身边的助理和律师代为传达自己的意见。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以定的时候,警*察却敲开了会议室的门,一开口,众人纷纷大惊失色。
“程先生您好,需要您配合调查一件走私案!请跟我们走一趟!”
程浩茫然,但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愤怒地瞪着薛澄,薛澄却侧过脸去,回避他的目光。
那个账户,只有薛澄和付宪龙知道,当初那一大笔款,转出去又转回来他以为万无一失。
可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薛澄会这么干。
为什么没想到呢?已经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了,自己竟然还会出了这样的纰漏,只能怪自己太自负。
但是他还是感觉到那种钻心的疼痛,对于薛澄他还是不愿相信他会背后捅自己一刀。
是不是自己教授的太成功?一直以来他都觉得长不大的男孩终于狠狠的长大了。
程浩在众人惊诧的目光里慢慢站起身,自己就这么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无论自己能不能澄清都不重要了,这件事很快就会令云彤的股价大跌,薛澄简直就是在用七伤拳,整倒自己的同时,他也一无所有了。
商场如战场,时间根本不会等任何人。
“是我!”突然,王秘书站起来先程浩一步走到警*察面前。
“这件事程总不知道,是我利用工作的便利帮了朋友一个忙。”
他一脸严肃的将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在场的人一片哗声。
程浩还想说什么,王秘书示意他不要说话。
程浩只能眼睁睁看着替自己顶包的王秘书被带走,却无法阻止。
显然,薛澄也没有想到,作为这场商斗的第一个牺牲者已经出现了,后面还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陆陆续续倒下很多人,如果说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幻想的话,现在已经再无可能……
向小园在经过了几天调整后,还是决定先去看看薛澄。
就算薛澄和程浩之间再无澄清的可能,可唐渊毕竟是他的表哥,那种亲人逝去的悲伤他是不可能轻易释怀的。
果不其然,当向小园见到薛澄的时候,他正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像只做茧的蚕那般谁都不理。
向小园走过去,敲敲他用被子伪装的壳,薛澄将头露出来,看到眼前的是小园不由一愣,然后扎在她的怀抱里像个受伤的孩子般大哭起来。
太多的委屈都无法倾诉,自己一直信誓旦旦要保护的人,现在却在寻求她的保护。
向小园任凭他哭泣,只是将他抱的紧紧的,她知道此刻他需要的并不是什么道理与劝慰,而是母亲般的怀抱。
这个时刻,谁也不要笑话谁的软弱,毕竟谁都不会永远坚强。
**
望月台的别墅里,程浩在客厅里不停踱步,焦急地打着电话。
他现在好像热锅上的蚂蚁般焦灼着。王秘书正在被羁押调查,程浩知道这是他压了身家性命在帮自己争取时间。如果自己赢不了,那么他的未来也将全部毁灭。
可是现在不只是时间问题,更重要的是那个重要的国际账户被冻结,现在正是要用钱的时候,那笔资金决定了最终的成败。现在事态这么紧急,根本不会有什么人能拿出这么一大笔资金供他周转的。
他这里忙乱着,猛然抬眼发现站在客厅门口的向小园。
她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多久?他竟然一无所知。
程浩慢慢合上电话,他的心太乱了,太多的事情压在到一起,太多的不可预料全部出现,太多的误解与猜疑让他心力憔悴,可当看到她的脸他的心竟然会骤然一亮。
那根绷得几乎快断掉的神经竟然也有了松动的空间。
“您没有吃完饭吧?”小园小心翼翼问道。
程浩苦笑一下,别说晚饭,今天一天他连一杯水都没有喝过。
小园晃晃手里的保鲜袋:“我去做!”
程浩跟在她的身后进了厨房,两个人都满怀心事,却都不知如何开口,只能低着头用忙碌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纷乱。
向小园抬头看看正低头择着青菜的程浩,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就像跟青菜较劲一般,整棵菜都碎裂了。
“我去看薛澄了……”小园想了几想还是先开口了。
程浩听到这句,将手里的青菜往菜池里狠狠一掼,水溅了一身。
“别替他求情!那小子简直是疯了!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他……”说到这里,程浩突然止住话语和心里的愤怒。
他忽然想到,就是那时向小园为了整治黄老板,打伤了关善纯,闹到了警察局,自己的这笔账目才出现了纰漏。可是他现在该怎么告诉小园这些是因她而起?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根本是个局外人。
一环扣一环的巧合,就像命运的战车一般把人推到这个位置,面对这个他最想保护,最不想把她卷进来的女孩,他该怎么告诉她,就是她推到了这局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
依旧小园一脸茫然的望着他,还呆呆地等着他的后半句话。
可是她只看到程浩低下头继续涮洗那些青菜。
“放着我来吧,都碎的不能吃了。”
小园拨开他的手,知道他是在拿这些菜泄*火。
程浩看看她微蹙的眉头,松开手一言不发地走出厨房。
二人就这样闷闷地吃着晚饭,那么多的话,那么多的事,可是话到嘴边却不知该怎样说出口,心里的石头压得越来越重。
向小园慢慢抬起头,她望见程浩额头上的几缕碎发,不由心里一酸。
在她的印象中,无论多忙乱,他的头发都不会这样不合时宜的杂长,他的眉心因为紧锁都有了一丝皱褶的痕迹,眼眶也因为疲劳而塌陷下去。
那个在她心里一直冰冷却温暖,坚强也脆弱的男人,根本不该是眼前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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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先生,其实我并不是想给薛澄求情。”向小园犹豫很久,还是决定自己先开口。
“我知道你们之间有误会,现在很难澄清。很多事情我不过是一知半解,所以我也没有办法判断谁对谁错。但是我相信,你绝对不会是为了想独吞公司才跟薛澄闹翻的,你一定有你的苦衷,有迫不得已的理由。可能你现在还无法跟我解释这一切,但是我会等,等到你能跟我说的那一天。”
程浩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很久他才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涌上眼底,眼前顿时一片模糊。他的心也随着那片温暖的洋流从谷底慢慢浮上来,整个躯壳轻得像尘埃一般。
他无法想象小园是用多大的勇气说出的这番话。
唐渊死后,他知道很多事情这辈子都再也无法澄清,小园说的“等”,可能永远都等不到。他不知道薛澄跟小园说了什么,但他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挣扎,这个“等”字,不过是在找一种没有借口的借口。她依然选择了相信自己,哪怕这个世界跟自己完全背离。
他放下筷子,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干涸的嘴唇,使劲安抚好自己的情绪,然后慢慢站起身。
他不敢回头,害怕一回头情绪就会失控。面对小园他不是没有失控过,只是他不想在今天这个时候。
看到程浩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走出餐厅,向小园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将头深深扎在桌子下,又像只雏鸡一样瑟瑟发抖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的话在程浩的内心掀起了怎样的波澜,那是怎样一片的山呼海啸,只是茫然而悲哀的以为——自己又说错话了。
向小园在厨房里磨蹭了很久才出来,她低着头像只溜边的鱼一般从程浩身后划过,却不想被程浩一把抓住。
“谢谢!”缓了这么久,他终于能说出这根本不能表达自己心境的话语。
世上可能再无语言能表达他的心情,最后只能化成这句简单而平淡的“谢谢”。
多少次,在他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他都会想起她,他就会相信上天从没有抛弃过他——在他的生命中出现了她,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终于听到他说话了,小园抬起头,眼睛又弯成新月,然后微微点点头。
其实刚才的那些话,她说的一点都不轻松。曾几何时以为永远都会在一起的人,现在要为利益拼的你死我活,而她也终于走到了面对程浩和薛澄二选一的绝境中。
所有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理性和理智,现在都成为了让她难以面对的东西,所有的证据她竟然也可以装作视而不见,所有人的警告她也可以充耳不闻。
就像钟原说的,她现在除了孤注一掷的将自己交给感*性之外已经无路可走。
只因那时程浩将脸埋在自己手心里,对自己说过的那番话。
好像掌心里还残留着那时的温度,就是这一点点的温度让她飞蛾扑火一般选择了相信他。
她信得茫然又决绝,带着一种悲凉的死心塌地。
可是现在的自己,到底是谁?她不敢去想,也无法再想,只能继续豪赌下去,相信自己的感觉是正确的。
第二天傍晚,程浩回来身后跟着一位棕红色头发的外国老人。
他穿着笔挺的西裤,白色的衬衣没有一丝褶皱,手臂上还搭着一件和这个季节很不相符的西服外套。见到向小园他很恭敬地行了个鞠躬礼,小园吓得赶紧回礼,尽力将腰弯的更低。
让这么老的先生给自己行这样的大礼,一定是会折寿的。
看到小园局促的样子程浩不由笑起来,笑得特别温暖。
“小园,今天有客人,做点好吃的。”程浩微笑着贴着她的耳边轻声说,他带着薄荷烟草味的口气吹到她的耳垂上,让她的心都是痒痒的。
向小园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今天的程浩有些陌生,这还是那个自己认识的冰山吗?
向小园一句话也没敢再说,赶紧跑进厨房,心里的疑问只能塞回肚子里,先去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吃完饭,他们二人直接进入书房连给小园疑惑的时间都不留,也没有对她做任何解释。
直到现在她只不过知道这个老人是从法国来的,是程浩在法国庄园的管家。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程浩在法国也拥有资产,可能数目还十分庞大。至于他为什么会来国内,发生了什么事,她完全一无所知。
书房的写字台上,许多文件杂乱的铺开,程浩面色凝重地望着它们若有所思。
“先生,您决定了吗?”管家用法语小心地问道。
“这些如果变现需要多长时间?”程浩冷冷的反问道。
管家想了想,给了一个保守的答案:“最快也要半年。这些不动产就算马上有人接收,光执行手续就要两个月。”
程浩沉默了,在他名下的古堡、庄园、名画等一系列不动产虽然价值连城,但是变现并不是马上就能实现的。不要说半年,就是半个月他都等不起。
做企业最怕的不是资金少,而是在关键的时刻资金链断裂。他现在有种守着金山却要活活饿死的感觉。
“银行抵押贷款,是不是能快一点?”程浩自言自语道。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动用它们的。
“先生。”管家又小声提醒道:“如果要动用,需要您和太太同时签名。”
程浩心里微微一震,这是当年弗朗索瓦小姐写在遗嘱上的唯一要求。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动用这笔资产,所以也从来没有想到这个要求竟然会成了一道门槛。
管家垂着双手,静静等待程浩的回答。
“让我想想吧……”程浩眉头紧锁,不再说话。
他的心里并不是没有太太的人选,恰恰相反,他有一直梦想的妻子,一直深爱的人,他一直害怕她会突然离开,他一直都渴望她能嫁给自己。可是现在他有了足够的理由,很好的机会,他却犹豫了。
“程先生,客房收拾好了,如果没有事,我就回房间了。”
向小园轻轻推开书房的门小声说道。
程浩仿若从梦中醒来般,对管家点点头:“你先休息吧,今天太晚了,这些事明天再说吧。”
然后对小园做手势,示意她进来。
诺大的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面对面,在这个由高高的书架里密密麻麻的书围起来形成的礼堂般的空间里,连呼吸都带着回音。
向小园望着程浩凝重的脸色,心里不由惶恐起来。
程浩站起身,慢慢走到小园面前。
“小园,有件事情……你能帮我吗?”
向小园盯着他的眼睛:“您能告诉我是什么事情吗?”
程浩张了张嘴,这个要求真的让他很难开口,他只能又问一遍:“我……现在还不好说,但是你能帮我吗?”
向小园更加疑惑了,看着程浩吞吞吐吐的样子,她只能又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程浩一把抓住小园的手,越发焦急地追问道:“可能你不愿意,不理解,但是能不能答应我……”话说了一半,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整个人慢慢冷下来,缓缓松开手。
然后不等小园说话,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只留她一人傻傻地原地发愣。
向小园彻夜未眠,辗转反侧了一晚上。
程浩真是越来越奇怪了,他什么都不对自己说,什么话都要说一半,而今天他索性对自己提了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但是,自己该帮他吗?
想了许久,她终于下定决心,做出了重要的决定。
吃过早饭,程浩穿起外套正要跟管家出门。
向小园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咬着牙斩钉截铁地说:“我答应你,如果能帮到你,那么什么事都好,我都答应!”
程浩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望着小园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她一说出这句话,他并不算太意外。
可是,心里却还是止不住微微颤动。
“我没什么事,昨天是逗你玩呢!”程浩摸摸她的头发,擦过她的肩膀走出门去。
向小园像个傻瓜一样回不过神,原来一直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罢了……
管家注视着后视镜里向小园越来越远的身影不由问道:“先生,您为什么拒绝了?”
程浩微笑着摇摇头:“没什么,我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忙,以后再说吧。”
并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如果他一生全部都是在做交易,那至少他不会让她成为交易的一部分。
为了达到目的,他什么都能交换,把自己的灵魂交换给魔鬼他也在所不惜,可是她不能。
程浩不希望她的生命沾染上半点尘埃,也不希望自己的爱情是一场同情,他觉得自己应该保留一点纯粹的东西,至少面对她,他觉得自己是无愧的。
如果她只是为了帮自己渡过难关才成为自己的妻子,对于自己梦想的爱情就完全成了一种亵*渎。
还会有办法的,虽然时间真的不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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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法国的管家,程浩的手机催命般不断响起,他马上让司机调转车头赶往公司,此刻公司已经乱成一团,许多债权人纷纷上门,将大厅挤的水泄不通。程浩在保镖的簇拥下,终于从那些激动的人群和记者的长枪短炮中挤出来,奔向办公室。
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还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薛澄在角落里茫然地坐着,见到程浩进来他只是沉沉地抬抬眼皮,然后继续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程浩冷冷瞥了他一眼,道:“想跟我争下去的人,先拿出点骨气来,别半死不活的!资金我已经筹措到了一部分,这些股东我也会一个个去谈,你给我安静点不要生事就行了!”
付宪龙借出的资金已经到位,患难中还是自己的这位哥们儿最靠谱。
薛澄像只斗败的公鸡,只能一言不发的听着程浩的训斥,不再回嘴。
都说堡垒最易从内部攻破,要不是他们两个内部不和,怎么也不会被动到今天的局面。不管每个人底有什么目的,现在只能先保住公司再从长计议。
程浩马上住在公司里,开始夜以继日的忙碌着。
向小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帮不上任何忙,只能留在家里做饭,然后煲了汤偷偷送过去。
虽然看着程浩明显又瘦了一圈,但是她却松了口气。
还好,薛澄也在这里了,他们有很久都没有三个人一起吃顿饭了。
小园盛了汤水先送到薛澄面前:“喝一点吧,凉瓜排骨汤,很解燥的。”
薛澄看看然后又面带委屈的把头低下,大口大口喝起来。
办公室里安静的吓人,吃了晚饭的二人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闷头忙碌着。
什么忙也帮不上的向小园只能收拾好空碗,准备告辞离开。
“你别走!”
程浩和薛澄突然抬起头一齐喊道。
向小园只好乖乖地坐回沙发上,像个傻瓜一样陪着他们。
也好,就这样吧,希望这次的困难能安然度过,所有的一切都能回到原点。
她就这样看看薛澄,又看看程浩,然后将头埋在沙发的扶手上蜷缩着像只小猫一样沉沉睡去。
**
娄杰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中,扶着额头眺俯瞰望着窗外,显然他们的思维并没有放在脚下那些林立的楼宇与车水马龙一片喧嚣的城市风景里。
娄杰深深吸了口气不由感叹,这个程浩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只不过短短两周时间,他竟然能说服大部分债权人,没有形成挤兑,还筹措到了资金,稳住了摇摇欲坠的云彤,几乎就要把云彤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
如果这次云彤逃过此劫,那么唐渊用生命布下的局也将没有任何意义。而这样的机会根本不会再有下一次,而且为了布局娄氏自身庞大的体量会先把自身压垮。
就在他陷入焦虑时,一个消息让他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
这时的云彤公司里员工井然有序的工作着,经历了这次的风波每个人都有些谨小慎微。终于开始走上正轨,神仙们打架,受伤的却总是这些底层的凡人。在惶惶不安近两个月后众人终于找回了往日的节奏。
此刻程浩正仰面躺在沙发上小憩,实在是太累了,这两周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每天不分昼夜的忙碌着,在严重透支了身体后,终于迎来了转机。
现在他只想睡一会儿。
就在他迷迷糊糊完全不知是梦是醒的时候,助理急匆匆推门进来将他惊醒。
程浩还没有来得及愠怒,就被助理带来的消息惊呆了……
**
倪琨斜眼瞅瞅面前的程浩,看到他灰白的脸色,疲惫的眼神以及凌乱的头发与身上微微带着皱褶的西服,心里被一种叫做得意的东西填得满满的。
他还是用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转着手中的古董小刀,故意用平静的口气挑怒程浩的神经。
“稀客啊!你怎么想起来找我了?”他带着高高在上的态度冷笑道。
程浩冷冷道:“你不该觉得意外吧?用这么大的手笔做这么大个皮包公司,只为了整死我。我想除了大少爷你,别人也没这个本事!”
倪琨本想看到程浩气急败坏的样子,可是他用这么冷静的口吻跟自己说话,让他的志得意满淋了点冷水,心里难免有点不爽,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继续笑道:“果然聪明,不愧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
程浩依旧面无表情的望着这个熟悉的陌生人,他一时间的大意,竟然落得满盘皆输。
当初他坚决反对,薛澄一意孤行签订那个项目,他甚至不惜与薛澄翻脸夺取公司的控制权,来阻止计划的实施。
他以为最糟糕的结果,不过是赔偿一大笔违约金,让云彤陷入资金的泥潭,而没有想到那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是个包装完备的骗局。
从公司到法人,全都是倪琨花巨资伪装的。现在那个公司已经破产,云彤所有投入的资金全部化为乌有,根本无法追回。
因为一切都是真的,他抓不出倪琨的马脚,甚至不存在法律漏洞,现在程浩只好眼睁睁看着,云彤再无回天的可能。
倪琨够狠,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数,真是对那种“有钱,任性”的最好诠释。
倪琨把小刀扔进笔筒,很惬意地伸了伸懒腰:“说实话,我真的没有想到你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估计你当时正忙着和薛澄争夺云彤的控制权,什么都没顾的上吧?要不是你们自己乱了方寸,我根本没这么容易成功!”
程浩眯着眼睛望着他,依旧是那种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冷淡表情。
看到他还是这样无动于衷的样子,倪琨决定在加点狠料。
“那时候唐渊要我帮他一个忙,做个局拖拖你。我想既然要帮忙,那就帮个大忙好了!”
“很好!”程浩不屑地笑笑:“不过花了这么大一笔钱坑我,不知道老爷子有何感想?”
听到程浩提他父亲,倪琨顿时变了脸色。
“那又怎么样?”说罢他匍匐在老板桌上像条吐着芯子的毒蛇般,诡异地笑道:“看到你今天的表情,我觉得无论付出多少金钱和精力都是值得的!这笔钱花的太值了,从来没这么值过!”
他知道自己完全将程浩激怒了,他就这么得意洋洋的等待着猎物垂死的哀嚎。
可是程浩却大笑起来,他的笑不是那种绝望的愤怒,而是一种真真正正的嘲笑。笑得倪琨心里发颤、毛骨悚然,他不由紧蹙起眉头。
程浩笑完,很潇洒的坐在沙发上,点起一根烟,望着袅袅上升的一缕烟线,他淡然地说道:“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意外,我是咎由自取,我活该!可是唐渊呢?他对你来说算什么?我一直以为你把他当兄弟,现在看来你也不过是踩着他的尸骨做梯子罢了!资本果真是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连兄弟的死都可以拿来利用!我们彼此彼此,都没有比对方干净多少,都是一群食尸鬼罢了!”
听到他的话,本来还志得意满的倪琨就像灵魂被狠狠扎了一刀一般,大叫一声跳过那硕大的桌子,一把掐住程浩的脖子将他按倒在地上,眼睛红得汪着血。
程浩永远知道该怎样激怒他,无论他是处于上风还是下风,只一句他就做到了。
“我不知道唐渊会死!我跟你一样被蒙在鼓里!如果可以让他活过来,我宁愿杀死你一千次一万次!”
程浩还是带着那种冷淡而轻蔑的笑容将他的手使劲掰开。
他能感觉到倪琨的手抖得厉害,果真让自己刺痛软肋了。
他输的彻底,却带着胜利者的骄傲,然后起身拍拍衣服,又整整衣领,对倪琨戏谑地笑道:
“我输掉了我的资本,你输掉了你的灵魂!再见,一直标榜着高贵仁义的太子爷!好好享受这个胜利的晚上吧!”
说罢大笑着走出倪琨的办公室。
在唐渊的葬礼上都不曾掉下一滴眼泪的倪琨,此刻垂着头,已然泣不成声。
那些年少的往事如电影般一幕幕涌上心头,那些与弟兄们肆意的欢笑,那些年少轻狂的志得意满,那些年少不识愁滋味的欲语强愁,以及那些友情爱情的双重背叛就像斑驳的胶片电影般一帧一帧全都重新浮现出来。
如果他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当初就不该答应唐渊。那是自己的兄弟,自己怎么忍心用他的死去换取这场胜利。
唐渊骗了所有人,也包括自己。
不管愿不愿意,自己的确是踩着他的尸体摘到了这颗盼望已久的胜利果实。
那是孤墓上长出的一棵毒苹果,红艳的夺目,吃起来却肝肠寸断……
从倪琨办公室出来,程浩却再也笑不出来。
他的确是输了,输的彻彻底底,输的几乎再无还手之力。
其实他早就该料到,当一个人用生命做筹码跟你对赌时,你永远都没有赢的可能。
“程总,怎么办?”身边的助理看着程浩灰白的脸色,知道大事不好,声音都颤抖起来。
“申请破产!”
程浩斩钉截铁的扔下几个字,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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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程浩的决定,薛澄立刻慌了,开始不顾一切的反对。
然而此时此刻,他的反对是那样的无力,当初自己不顾程浩的阻挠一意孤行才最终造成了今天的这个局面,但是在他心里却还是抱有一丝幻想,希望程浩能够解决一切。
毕竟,在他心里程浩是无所不能的。
“我们还有一笔资金!”他焦急地争辩道:“云彤的不动产也可以作抵押,我们还有翻身的机会!”
程浩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笔资金不能动用!”
薛澄吼起来:“为什么啊!只要你肯签字就能动用!”
程浩不说话,用冰冷的态度做了回答。
“你报复是不是?你在看我的笑话是不是?你现在胜利了,证明了你当初的判断是正确的,我错了还不够吗?”薛澄的口气从一开始的愤怒,变成几乎哀求。
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程浩一直不让他碰公司的核心,为什么不让他做决策。
在商战中自己这只菜鸟,真的是死都剩不下全尸。
“太晚了!”程浩深深叹了口气,现在他的道歉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慢慢站起身,语重心长地对薛澄说:“现在趁着公司还有价值,把它卖掉是最好的结局。现在投入的资金越多,损失越大。我也不愿意看到这个结果,但是真的无能为力。”
说罢他无奈地拍拍薛澄的肩,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薛澄涨红了脸,显然这个解释他不能满意,也不甘心,但又不知道该怎样跟程浩争辩。
望着程浩的背影,紧紧咬着嘴唇:“我自己想办法!”
云彤集团要挂牌拍卖的小道消息一经传出,立刻在市场上掀起了渲染大波。
付宪龙第一时间找到程浩,对于这个消息他非常震惊。
程浩从酒柜中拿出一瓶红酒,缓缓倒入醒酒器中,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样子,付宪龙不由替他着急。
“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程浩摇摇头:“没有,而且也没有必要了。”
说罢他冲付宪龙戏虐地笑笑:“放心,你的钱我会还给你,不会卷着跑了。”
付宪龙被他气得翻白眼:“没跟你说这个!你真的不打算搏一把了?”
他知道程浩还有一笔资金,而且以他的能力可能还有回天的奇迹,虽然这是小概率事件。
“不打算!”程浩早已打定主意。
付宪龙非常诧异,瞪大眼看了半天才确定这是自己认识的程浩。
“为什么?你这家伙怎么转性子了?”他不由叫起来,以自己对他的了解,就算穷途末路他也会赌上一把,可现在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就已经放弃了。
程浩笑笑,为自己满了一杯酒,晃着酒杯慢慢说道:“那是遣散费用,我必需替云彤上上下下几百号员工考虑。云彤倒了,我的确损失很大,但还不至于活不下去,可他们怎么办?”
付宪龙长长地叹了口气:“你变了……”
程浩没有否定:“人总会长大的,尤其是当你爱上一个人,想到未来的生活,想到你自己的孩子,你就不可能不顾一切的放手去赌了。这些人哪个背后没有一大家子人?有些东西我也是慢慢才明白的。”
付宪龙显然还没有这样的体会,也无法嘲笑他,只能沉默了一阵,然后转移话题。
“你的秘书怎么办?”
王秘书一直没有出来,程浩一直在想办法。
“我去见过他,也接受了调查,现在当务之急是不要再把更多的人卷进来。因为不涉及洗钱,所以还没事,只是他这回替我受苦了。”
一说到这个,程浩满满都是内疚。
他知道付宪龙想干什么,于是制止道:“你也别插手,我会想办法的。这个节骨眼很敏感,谁也别再节外生枝了。”
听他这样说,付宪龙只能点点头,拿起酒杯若有所思的晃动起来……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荫洒落在花园里,那时种下的玉兰树已经长得郁郁葱葱。这个时节玉兰花都已落去,只有零零落落的数朵还躲在枝叶的茂密处,仿若隐藏在树影处的白鸽子一般。
向小园挽着裤脚,用剪刀修建着蔷薇墙,粉红色的小蔷薇像挂毯般爬满院墙的篱笆,已经长得张牙舞爪没了章法。
她尽心的修整着,虽然不是专业的园丁,但是多多少少也知道点养花的常识,只是动作还有些笨拙,手臂也有些不小心被蔷薇刺挂伤的划痕。
虽然她的额角带着汗珠手脚都不停闲,但心里却难得的平静。
向小园知道程浩很忙,也知道公司出了大问题,可是她隐忍着不问,只是一个人在院子里忙碌着打发时间,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她抱了一大捧芍药回到客厅时,刚好遇上程浩归来,两个人就这么隔着那个大大的鱼缸四目相对,呆呆的互望着。
只不过一个礼拜没见,二人竟然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向小园先缓过神,将手里的芍药花插在花瓶里,然后微笑道:“吃饭了吗?我去给你做吧!”
程浩却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拖进自己的怀里。
小园的大脑顿时有些短路,但是手却不由自主的抚上他的后背,耳边是他清晰而生动的心跳声,让她的眼眶有些微微发烫。
“没关系,我知道你尽力了。”
小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这样安慰他,其实无论发生了什么,她都会对他说这样的话的。
程浩不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好像一松手小园就会飞掉一般
此时此刻,只有她的安慰能带给他些许平静。
只要她还在自己身边,纵使失去整个世界,他都不算是一无所有。
……
“公司可能要破产了。”程浩吃着早餐,用淡然的口气将这件事叙述给向小园。
小园微微叹了口气,还是笑着劝慰道:“尽人事,听天命,只要努力过就好。其实我倒不觉得是件特别坏的事,如果可以让你薛澄解开心结重归于好,我觉得就值得!”
程浩听到她这样天真的话语,突然笑了:“可是破产很惨的!我会没有饭吃,没有地方住,你养我吗?”
小园一愣,信以为真,不由紧张道:“真的这么严重啊?”
程浩不罢休,还是继续逗她:“是啊!说不定还会坐牢呢!”
向小园深吸一口气,慢慢把筷子放下:“这么糟糕啊?”
“那你会不会养我?”程浩把脸贴近,看着她因为紧张而蹙眉的表情,很想吻一下她涨红的脸颊。
“好!我可以养你!”小园好像下了很大决心般斩钉截铁地说,然后她又补充道:“不过只有一年啊!”
“才一年啊!”程浩故意瞪大眼睛做惊讶状。
小园辩解道:“当然啊!我相信你还会找到工作的,你是有能力的,所以只是给你个缓冲时间!”
说罢,她低下头很落魄地小声念道:“不过,如果你坐牢……那我就只好等你出来了……”
她的话音一落,程浩顿时笑喷出来。
看到他这样笑,小园立刻明白他是在逗自己,不由气得打他。
程浩只是乐着并不躲避,小园打了一阵觉得更加羞恼,不由收手嘟嘴黑脸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开这种玩笑!”
程浩也止住笑,伸出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向小园慢慢低下头吗,心里不知为什么有些难过。
“傻瓜,我怎么会让你养我?我是男人啊!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扛过去的,你不用担心。”
小园沉默着不做声,只是闷闷地点点头。
程浩好像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一般,轻轻说道:“我不会不管薛澄的,那个小子虽然很欠揍,但是我还是他哥!”
****
这个周末程浩没有去公司而是窝在家里跟小园聊了很多,其实这么久了两个人还是第一次坐下来聊聊天。
两个人不用斗智斗勇,也不用互相黑就是这样窝在沙发上有的没的胡侃好像还是第一次。
虽然小园听不懂他关于那些工作的抱怨,但是她还是默默地听着。她知道程浩的生活其实并不像外边看到的这样一帆风顺光鲜亮丽,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都苦每个人的累。可是她现在真的想多了解一些,就算不能帮程浩分担,至少可以当一个好的倾听者。
向小园也说起了自己的工作,其实最近她也很烦,铁路要提速,许多人的生活都会发生了变化。
“没办法,摊子大了包袱就多,有时候必须要有壮士断腕的勇气。”提到可能会下岗的问题,小园只能苦笑着解释。
她的这句话好像点醒了程浩,他不是不想搏一把,而是一直在权衡利弊,想找一个妥善的方式。
程浩冲她笑笑:“不用担心,其实我早都不想让你再做这份工作了。”
那时他亲眼看见她的辛苦,他早都应该阻止她。
可是小园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可是我喜欢我的工作啊!我希望你也能支持我!”
程浩不再说话,他静静地望着小园黑亮的双眸,很久突然说道:
“小园,嫁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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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园,嫁给我吧!”
听到这句话向小园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一下,她紧张又疑惑的“嗯?”了一声。
程浩不做声,起身走出客厅从卧室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
这是他准备了许久的,一直都在身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园说,每次他一开口小园都觉得他是在开玩笑,却不知他一直都是认真的。
他单膝跪在向小园面前,神情非常郑重地缓缓打开那个盒子:
“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可以保护你,陪伴你。是你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做牵挂,也是你让我知道了什么叫**上一个人。我时时刻刻都害怕你会离开我,我不想再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嫁给我好不好?”
程浩自己都想不到,往日让他嗤之以鼻的煽情话语,现在竟然能张口就来,甚至不用思索。
向小园好像被吓傻了一般呆呆望着程浩深情的眼睛,好半天才将那枚钻戒接过来细细端详。
铂金满钻的戒托上一颗硕大的粉钻闪闪发亮。她不由轻声感叹:“原来钻石真有彩色的!”
小园想起了薛澄曾经送给自己的那条彩虹手链,心里不知为什么鼻子有些酸涩。
她小心翼翼将钻戒拿起,戴在拇指上晃晃:“好大!”
程浩一愣,知道她的手很纤细,但是还是超乎了想象。他不禁有些埋怨自己,为什么没有多牵牵小园的手,以至于犯了这么愚蠢的错误。
“你先收下,我们回头再去定一个合适的好不好?”他将小园的手握在掌心中,温柔的说道。
向小园将手抽出来,然后将戒指放回盒子,使劲摇了摇头。
程浩有些急了,他以为小园答应了,没想到还是被拒绝了。
“为什么?”
小园想了想:“我不能答应你,因为我又不是你的女朋友。”
把心提到嗓子眼的程浩一下子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那就请你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小园这才笑着点点头。
“所以结不结婚以后再说吧!”小园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但显然这不能令程浩满意。
“先结婚后恋爱不行吗?”他一脸委屈。
“当然不行,我可是刚答应做你的女朋友!”小园理直气壮。
“你没有带我逛过公园吧?你没有带我去过游乐场吧?你没有陪我逛过商场看过电影吧?”
“唉唉,这个有!”程浩急忙否认。
小园嘟起嘴:“那不算好不好?每次拎包的都是我!明明是我陪你好不好?”
程浩自知理亏于是赶忙承认,答应以后很快完成。
小园还要盘点这个男朋友不够格的地方,被程浩一把抱住。
“这个也没有。”
说完他将唇覆上她的唇瓣,唇齿间的缠绵顿时漫上整个心间与舌尖。
周一例会的时候,程浩明显心情不错。
众人知道他一定会有办法的,不管公司遇到多大的危机,只要有程浩这块金字招牌在,大家就会自我催眠般觉得肯定能平安度过。
程浩先向诸位经理人郑重道歉,表示因为自己的意气用事将公司带入危机。其实众人都明白他是在给薛澄台阶下。毕竟一直惹事的是薛澄,玩命补篓子的是程浩。
不过他首先认错背锅的态度着实令众人吓了一跳,因为这太不符合程浩平日的性格了。
接下来程浩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众人,云彤这一劫很难熬,所以没有一个人可以置身事外,机构需要精简,人员需要整合,而他这个CEO重新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写下保证,不会拿公司一分钱的薪金,直到云彤能够重新盈利。
至于员工去留,每个人都能够选择。
这果然引起了轩然大波,毕竟涉及自己的利益时每个人都不会平静。
薛澄望着程浩,心里隐隐愧疚,不管自己怎么折腾,最后收拾烂摊子的还是这个大哥。
其实若不是当初自己一意孤行,不顾程浩反对,又怎么会掉进那么大的陷阱里?如不是当初听从了唐渊的挑唆,又怎么会走进今天这么被动的局面?
那时的真相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虽然在知道的一霎那真的近乎击垮自己,虽然自己真的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纠结沉*沦。
或许小园是对的,理性有时候不如感性来的更直接,更准确吧。
“哪里还有资金啊?”
会议结束后,薛澄终于向程浩提出了自己一直担心的问题。
程浩示意他别担心,自己的不动产可以抵押贷款,实在不行自己的资金也可以从商圈的项目中撤出,不过蓝少祺会承受很大的压力。
其实一直以来云彤出现了问题,蓝少祺是最着急的,他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谁倒了另一个也绝对好过不了。
就到这个时候,程浩都没有想过要动用那笔遣散资金,那是最后的退路,虽然已经无路可走。
因为真正成了男女朋友,向小园和程浩的电话一下子多了起来,两个人和热恋的情侣一般也开始有说不完的话。
周三晚上一下课,小园看见等在外面的程浩就像小鸟般扑了过去。
“饿了!”小园扬着小脸撒娇道。
程浩打开车门:“吃饭去!”然后很快的在小园嘴唇上啄了一下算作福利。
周围走过的人很多,小园羞红了脸,掐了他一把,赶忙钻进车里。
酒足饭饱的两个人突然四目相对开始发愣,小园眨巴眨巴大眼睛:“好无聊……要不,我们玩个游戏吧!”
一听到“游戏”两个字程浩的双眼立刻放光:“难道是有益身心健康的、提高肢体协调能力、有些少儿不宜的……”
向小园恨不得拍死他:“你鬼扯些什么啊!是真心话大冒险!”
说罢她将一张卡片纸扔给程浩:“我提问了!要写实话啊!”
看到小园坏坏的表情,程浩不由自主的觉得自己又落入她的圈套。
“你到底交过几个女朋友?”
“啊!你!”
“别说话!快点写!”小园托着腮,眯着眼睛道。
程浩看看她,然后报以腹黑的一笑,就在卡纸上写起来。
他不停的写着,写得向小园的后背开始发毛,心里也打起鼓。
知道他的历史问题严重,但是也不会严重成这样吧?她突然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你还没有写完吗?”小园沉不住气了。
程浩不理她,还是不停写着。
小园急了,伸手将卡纸抢过来,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一片零。
“什么嘛!写这么多不还是零吗?”
程浩笑道:“本来就是啊!”
“骗人!”小园知道他耍滑头,瞪起眼睛拍桌子。
“没骗人!”程浩还嘴硬。
小园扑过去掐他:“哦!别让我揭穿你!你就说说那个跑车美女是怎么回事吧!啊……还有,在邱老板那里你到底有几个相好的?”
程浩立刻抗议:“真的没有啊!我没有相好的!你别掐,好疼啊!”
他一边笑着躲一边否认着,突然恍然大悟道:“你这个小醋缸,你个小心眼,真的在记小黑账本啊?”
小园嘟起嘴,挑着眉毛带着挑衅的小眼神:“当然了,你才知道啊!我这个人最小气了,我心眼又小又记仇!你后悔了吧?”
程浩捉住她的双手,将她拉进怀里,小园挣扎不开,急得咬他:“现在还不诚实!”
程浩却不松手,低下头附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对你一直很诚实,我真的没有交过别的女朋友,她们都不是。对不起,如果我知道今生会遇到你,我以前一定不会那样生活。”
小园的眼圈突然红了,声音都有点颤抖:“那是你以前的事情,我不会再计较,但是以后不许再去招惹别的女人。我这个人的心眼真的很小的……”
这句话她一直都憋在心里,终于有资格说出来了,也终于迈过了困扰自己的心结。
程浩环着她,他也很清楚这些年挡在两个人之间的是什么。
小园说了一堆人,就是没提张雅琪。
他知道那是她心底的一道疤,但何尝不是自己心里的一根刺。她永远在提醒着自己,现在怀里的幸福是多么来之不易。
“好了,该我提问了!”程浩伸手将卡纸抓起来。
小园“哦”了一声,有点小紧张。
“你什么时候嫁给我?”
听到这个问题小园哭笑不得:“你不用一天问一遍吧?”
看着程浩装可怜的表情,她只好说:“好了好了,等你审查期过了再说吧!”
“那什么时候审查其能过啊?”程浩大叫起来。
“看你的表现了!不过这是第二个问题了!”小园嘿嘿一乐,快速从程浩怀里跳出来,撒腿就跑:“今天的真心话大冒险到此结束!我去睡觉了。”
程浩知道她耍诈,赶忙赖上。
“一起睡好不好?”
“不好!”小园将他拒之门外。
“不要啊!”程浩不死心,用脚卡住门,笑得一脸状:“我真的很久都洁身自好了!我只睡旁边不乱动行不行?”
“才不!”小园不上当:“这也是审查的一部分!”
程浩简直要哀嚎了:“你不审查审查别的项目吗?不怕我禁欲太久变成无能吗?”
小园毫不客气地一拍他的脑门将他推出去。
“满脑子渣渣思想,哪凉快哪儿呆着去!”
说罢将门反锁不再搭理他,只留下吃了闭门羹的程浩一个人在门外无限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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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精简计划虽然推行遇到了一些阻力,但还是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国外的不动产与一些股份抵押贷款手续繁杂办起来很慢。
还是一样的忙,一样的累,一样的棘手,但是因为心境不同,程浩竟然觉得轻松了许多。
小园肯迈出第一步,那么他就不再是一个人无望的努力。
实在太累了,他也会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喝杯咖啡,然后细细端详手里这枚粉红色的戒指。
那天小园把它还给自己,然后很认真的对自己说:
“我刚才给薛澄打了电话,知道公司最近出了很多事。大家都开始准备要过苦日子,我现在收它很不合适。你把它卖了吧,总能够有点帮助的。”
她知道这枚戒指非常昂贵,也早都做好了要跟程浩共患难的准备。
可是程浩怎么舍得,这是他亲自去澳大利亚的矿区挑选的,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他都没有动过要卖掉它的心思。
就像他住的望月台,就像所有人都理解不了的他的那辆桑塔纳2000的破车。
那些都是承载着他的回忆,见证着他一步步走向成功。
而且那是他和小园相遇的地方,在心里他很自然的觉得是自己的福地。向小园就这么从天而降的闯进来,如果不是天意,那他真的没有办法去解释了。
想着向小园的无名指上戴上这枚钻戒,他都会不由自主的微笑,轻轻亲吻戒面想象这是小园纤细的手指。
可是小园的手指戴着真的显得太大了,结婚时的戒指他会带小园亲自去选选。这世上有些东西果然不是越大越贵就越好,还是要合适才行。
这枚粉钻戒指他只能先替小园暂时保管,他知道小园是喜欢的。
他这里刚喘口气,就见薛澄慢慢挪进来。
薛澄终于吃到了苦头,也终于明白自己到底闯下了什么样的祸。面对程浩他自知理亏,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那时意气满满跟程浩叫板的劲头再也没有了。
向小园邀请他几次来家里吃饭都被他含混过去,在没有帮上程浩什么忙的时候他实在是没脸去的。
看到薛澄,程浩缓缓站起来。
这个老板给自己捅的篓子已经不是一两回了,在盛怒过后,他已经能够平和应对,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告诉薛澄小园已经成为了自己的女朋友。
或者说他还是顾及薛澄的想法的,想找个时间很郑重的跟他说最好是三个人坐下来,他和小园一起告诉他。
“最近的资金……”薛澄结结巴巴,跟程浩说话他还是很尴尬,一时间还没想好怎么称呼程浩,只能忽略过去。
程浩看看他安慰道:“你别担心,我正在想办法。”
薛澄低着头,像个见到班主任老师的小学生般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张支票。
程浩看看支票上的数字不由大吃一惊。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薛澄犹豫一下实话实说:“我把紫藤阁抵押了。”
“什么!”
听到这句话程浩像被火烧着一般整个人都蹦起来。他气得脸色苍白,嘴唇不断哆嗦着,眼睛里的血丝慢慢涌起,瞳孔越收越紧。
“你太令我失望了!”
程浩丢下这样一句,摔门而去,留下被吓傻了的薛澄茫然不知所措。
看着怒气冲冲杀过来的程浩,娄杰显得一点都不意外。
他翘着脚眼里透出狡黠的光芒,像个孩子一般托腮笑道:
“哎呀!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真不愧是我未来的CEO!”
“能在这个时候拿出这么大一笔钱的人除了你也不会有别人了!”程浩面无表情的回答道,然后将一个档案袋扔到娄杰的面前。
娄杰嘿嘿一乐,人在得意的时候连身上的衣服都是闪着骄傲的光芒的,更何况这还是价值不菲的高级定制,又穿在他这个世间无处左右的男人身上。
他仿若慢动作般将档案袋打开,却大吃一惊。
“你真舍得啊!”
“我知道你一直垂涎望月台的地皮,地契归你了,把紫藤阁还给我!”程浩已经没有一丝愤怒,只是平静的做着一个明知不对等的交易:“这块地的价值够买几个紫藤阁了!”
娄杰虽然很意外也很心动但还是任性的说道:
“我不!”
程浩忍无可忍,冷脸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娄杰还是悠然地笑着:“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如果眼神能杀人,程浩早就让他死千百次了。
看到程浩冷厉的眼神,娄杰也收起了笑容,坐直身体开始认真同他对话。
“你从一开始就非常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对于云彤的资产我不是不在乎,但还没有到愿意压上所有身家性命去争抢的地步。这次你就是个神仙云彤也翻不了身了。我手里可不只是一个紫藤阁,薛澄前前后后借的债你能替他还多少?光是滚下来的利息你都吃不消!你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漏洞补上的,资金链的断裂有多可怕,你比我更清楚。”
程浩心里非常清楚娄杰这话的分量,唐渊当初布下的局,现在到了收网的时候。
他用尽力气不过是在拖延时间,根本就是无力回天。
看程浩不说话,娄杰接着说道:“其实你明明知道我最看重的是什么。云彤最大的财富不是它的资产,而是你!你什么时候来帮我?”
“你做梦!”程浩毫不客气的顶回去。
洋洋洒洒说了一堆的娄杰被他三个字就顶回去,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他还是不死心继续游说道:“其实我特别理解你的无奈,你在前方枪林弹雨,后方却不断有人拆台。那种你拼命盖房却还没有别人拆墙来得快的感觉,你应该深有体会吧?你就是个能大闹天宫的孙悟空,可是带着个拖油瓶的唐僧就只能一路挨打受气,更何况你还般不来观音菩萨做救兵。其实大家都明白倪琨整不死你,我也弄不垮你,但是薛澄会活活拖死你!你干嘛非要自讨苦吃?”
程浩依旧冷冷望着他,仿佛是一堵没有回应的墙。
“云彤我卖给你,出个好价钱吧!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尽量保留员工。至于我,就不用考虑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娄杰急了,一个箭步拦住他。
“你为什么不同意?我的诚意难道还不够吗?望月台我不要,紫藤阁也还给你,你在云彤的资产我算你带资入股,你来娄氏后所有的标准全部依照唐渊看齐。这场商战中你没有任何损失只有收益,你为什么不答应?”
程浩冷冷扒开他的手:“做一个让我满意的人员安置方案。云彤这块肥肉有太多的人垂涎,我肯卖给你只不过是因为你有接收的能力。别的你就别想了。”
娄杰再也沉不住气,用质问的口吻喊道:“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表现你的忠心?你就能化解与薛澄的矛盾?别傻了,在你决定卖掉云彤的一瞬间你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程浩顿住脚步,慢慢回头:“我做任何事情都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
“那紫藤阁呢?你不要了?”其实连娄杰也理解不了为什么程浩愿意拿望月台来换。
“我会买回来的!”
“如果我不卖呢?”娄杰负起道。
程浩完全不为所动,继续往外走。
“好!你不在乎!那小园姑娘呢?”娄杰大喊起来。
程浩的脑子里顿时“嗡”了一声,定在原地回身道:“你敢!”
终于抓住了程浩的弱点,娄杰一下变被动为主动,他不慌不忙的走回座位上点起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一缕白线:“我为什么不敢?唐渊用他的命才给我争取到的机会我都把握不住,那是我太无能!你这个人无论将来去了哪家公司都会是我的心腹大患,你不接唐渊的位置,我就想尽办法毁了你。”
程浩用嗤鼻冷笑:“说的好简单!我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就是个废物!而且你也太低估小园了,她比你想的强大的多得多!”
娄杰蹙眉苦笑,摇摇头表示程浩太过天真。
“你觉得你能保护她?别逗了,我还不忍心她跟你这个穷光蛋过苦日子呢!男人必须拥有地位和财富才能跟别人讨论安全感。再说了,我要的是她的人,你要的是她的心,我们的难度系数本来就是不一样的!”
看到程浩因为愤怒而额头暴起的青筋,娄杰继续刺激他:
“对于我的朋友,他的女人我自然会恭恭敬敬,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不过对于我的敌人,我从来没有客气过。当我的敌人还是朋友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他以胜利者的姿态拍拍程浩的肩膀。
这样一个男人,让程浩第一次感觉到了危险。如果不是因为绝对相信向小园,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
能让他怀疑自身魅力和能力的人,娄杰是唯一的一个。
难怪唐渊一直说,他们很像,无论是行为方式,还是总是利用对方弱点做文章的风格都如出一辙。
就像娄杰所说,自己是他最大的威胁,而他又何尝不是自己的威胁。
“何苦这样步步紧逼?”程浩冷冷反击:“你也不是没有弱点,我也不是善类,两败俱伤并非你我所愿。见好就收吧!”
娄杰顿时心里冒起冷气,立刻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弱点都如此明显的两个人相互对峙,简直是笑话。
程浩知道自己的威慑起了作用,于是头也不回走出娄杰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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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程浩不知所踪,有点起色的公司再次陷入混乱中。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薛澄知道自己犯了致命的错误,可是他不敢去找程浩。每一次不管自己闯了多大的祸,捅了多大的篓子,程浩都没有像今天这样丢下不管。
程浩那句“你太让我失望了!”让他只想找个壳躲起来。
他不停地问着自己,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一直以来他只不过想向程浩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废物,不是他的负累。
可是到头来他不过是证明了自己比想象的更加愚蠢,更加无能。
每当他这么想的时候那种抓心挠肺的痛楚就会紧紧扼住他的咽喉,让他喘不过气。
向小园不止一次的找过自己,也不止一次的邀请自己去程浩家将一切说开。可是自己现在还有什么脸面面对他们?
小园当初质问自己的那句“你为什么不信他?”让他更加自责,更加羞愧。
可是当初在面对唐渊与那些白纸黑字的证据时他真的做不到心如止水,做不到像小园那样孤注一掷的相信程浩。
这是任谁也做不到的吧……
向小园哼着歌,将制服脱下放进衣柜里,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只是无人分享,这让她有点暗暗失落。
最近钟原忙着复习备考工程师,翟玉出差开会,乐意、盼盼、剑灵全都不在身边,往常热热闹闹的单身宿舍里现在空空荡荡,让她的心都跟着没着没落。
她打开书柜从里面拿出一张CD,用手指轻轻抚摸。
这是当年唐渊送给她的《月光女神》,里面的歌她早都烂熟于心全都会唱了,只是今天看到难免有种物是人非的伤感。
像唐先生这样的人,一定会去天堂吧?虽然他让程浩的公司朝不保夕,虽然他让人绑架过自己,虽然他对乐意隐瞒了病情,可是,他还是个好人……她们见过最好最好的人。
在知道他出事之后,单身宿舍都没有人敢提起这个话题。
只是大家在无意间说到时都会叹息:唐先生不死就好了……
是啊,如果他不死,那么所有的一切就全都不会发生,薛澄和程浩也不会闹崩,乐意也不会孤零零的远走他乡。
可是人生最难为的就是如果二字啊……
她这里惆怅着,就听宿管大妈叫自己说有人找。她赶紧收拾情绪,换上裙装下楼来。
“你怎么来了!”
看到面前的这个人,向小园大吃一惊。
程浩笑道:“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小园还在讶异他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宿管大妈就八卦地询问起这个玉树临风的男人究竟是谁。
小园有点尴尬,但程浩还故意不解释让小园自己说。
向小园红了脸,拉起程浩的手:“我的男朋友!”
说罢就再也不敢在楼下逗留。
这还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认他是自己的男朋友,不出几个小时肯定就会全小区皆知,可恨他招呼都不打让自己措手不及。
“你怎么来了?”小园喋怪道,声音却更像撒娇。
“想你了呗!”程浩拥着她,偷吻她的唇角。
“你不上班了?”小园轻捶他的胸口问道。
程浩笑道:“我就不能偷懒一次吗?”
小园扬起脸也回以微笑:“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程浩低下头做神秘状:“不告诉你!”
“你跟踪我!”
“我才不跟踪呢!我就是能找到你,无论你去哪儿我都能找到!”程浩将她拥的更紧。
“吹牛!”小园心里甜蜜嘴上却不忘打击他。
“真的!所以你这辈子惨了,永远也别想躲开我!”
小园想推开他:“你属牛皮糖的啊!”
程浩箍住她,只是想把这牛皮糖做实了。
玩笑完了,向小园慢慢收起笑容,盯着程浩的眼睛道:“你今天来,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吗?”
程浩有些心虚的回避了一下小园清澈的眼神:“真没事,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
小园也不再深问,而是笑意盈盈地挽住程浩的手臂:“吃饭去!”
程浩环顾四周:“你不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们吗?”
小园叹了口气:“她们都不在,你信吗?”
程浩当然以为小园在敷衍他,于是她只好实话实说:“其实你全都见过啊!在机场……我真的要好好想想怎么跟她们说你是我的男朋友。”
就他上回出场那个德行,小园首先要担心的是自己不会被大家痛扁一顿。
程浩想想不由笑了,小园不知他笑什么,只能赶紧保证自己会抓紧时间安排,将他郑重其事的介绍出去。
向小园和程浩吃完晚饭牵着手去看电影,俨然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小园紧紧抱着程浩的臂弯,他太高就算屈就自己,自己也要轻轻踮着脚尖。
在外人眼里他们是最萌身高差,一直以来小园都不愿意跟他并肩走,因为太过吃力。可是现在她竟觉的很好,很安全,很贴心。
其实爱情就是这样吧,双方都要改变一点,妥协一点,这样才能不那么难受,才能更长久。
想到这里,小园用指尖碰了碰程浩的手指。
他的手很大,能将她的小手整个包裹进去,有些砂纸般的粗糙。
一个人可以用衣衫伪装身体,可以用化妆伪装面孔,而却很难伪装自己的双手。
人生的经历都会刻在这双手上,无论多想掩盖都会不经意间出卖自己。
那些他经历过的苦难,不用说,她轻轻一摸就知晓。
不知怎么,向小园心中浮现起倪琨的那双手,那是她见过最美的手,修长而白皙,比女人的手还要美百倍。也就是因为他,她才会在看人的时候喜欢看一个人的手。
想到他,小园心里纵猛然一跳,现在自己跟程浩在一起最难以面对的人就是他了。自己该怎么跟他解释?当年他对自己的警告还犹在心间,那时的自己是多么坚定,而现在……
她抬头偷眼看看程浩。
自己还是做了这样的选择。
跟着心走了,理性被抛到一边,仿若一场豪赌,没有任何回头的余地。
虽然不是周末,但是来看电影的人却很多。不同于市区里那种装修豪华的宽幅巨幕的影城,整个等候厅不大,人们都挤在排队买票。
除了那些成双成对的小情侣,孩子们也在人群中穿来穿去,追逐嬉笑着。家长只能一边买票,一边大声斥责着这些到处疯跑的豆丁,整个大厅显得乱哄哄。
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子兴高采烈地跑过来,没留神一头撞在程浩腿上,手里举着的冰激凌全部黏在程浩昂贵的的裤子上。
小男孩慢慢抬起头,在他眼里这个叔叔如巨人般高大,还长着那样冷酷的冰山脸,他瞬间嚎啕大哭起来。
孩子的家长这时才赶来,刚要责怪程浩吓哭了孩子,就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气场给噎了回去,只剩下拼命道歉。
向小园赶紧圆场,她可是亲眼见过程浩发飙有多可怕的。
没想到程浩只是低下头将孩子抱起来:“对不起,我的裤子把你的冰激凌吃了,我再给你买一个行吗?”
小男孩用小手抹着眼泪,还在抽泣。
程浩有些尴尬,他还是第一次哄孩子,真不知道这种豆丁到底怎么着才能不哭,于是努力微笑道:“你别哭了好吗?”
小孩正哭得伤心,结果被他的微笑吓的一怔,开始不停地打嗝。
在场的人都哄笑起来,程浩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无地自容。
向小园笑得眼泪都掉下来,陪着他给小孩买了个大大的冰激凌甜筒这才算了解此事。
“你还笑!”程浩将小园搂在怀里偷着掐她。
小园小声揶揄他:“你还真的是不会哄孩子啊!我才发现你怎么这么笨啊?还是小孩子的眼睛雪亮,你想想你到底有多吓人吧!”
程浩不让她再继续说,于是使劲吻她让她喘不上气。
一旁正在羡慕那个大大冰激凌甜筒的孩子们“嗷嗷”怪叫着,然后装摸做样用手捂住眼睛,透过手指缝偷看。结果被家长以少儿不宜为名一顿驱赶。
向小园这个囧啊,赶忙使劲推开他转身就跑。
太丢脸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了……
“你想看哪部片子?”望着公告牌上的排片,程浩询问道。
向小园此刻只觉得火辣辣的烧心,脚下像踩在棉花上一般。她只能用手挡着脸说道:“随便吧!随便吧!”
偷袭成功的程浩当然是十分得意,选了个俗套磨叽的爱情片正准备付款选座位,一回头却发现向小园不见踪影……
程浩傻傻的站在原地,头脑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将这个世界屏蔽掉了。
他扒拉开人群跌跌撞撞的冲出来,听不到身后售票员的呼喊,也看不到周围人异样的眼神,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
突然间一种熟悉的恐惧感袭上心头,将他带回那个火光冲天的别墅前,漫天的烟尘夹杂着冰冷的水,他像个木偶般站在幻觉里,脚下是黑暗狭长的楼道,只能听到小园的哭喊却怎么也走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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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
程浩撕心裂肺地大喊起来,完全不是找人的声音。
周围的人惊恐而诧异的望着这个看起来陷入疯狂边缘的男人,他冷峻的外表与行为的反差让保安员都不敢上前一步。
“喂!你怎么了?”
就在他极度惶恐的时候,向小园终于出现了。
程浩顿时感觉灵魂重新回到躯壳,能听见周围的议论,也能看到周围的色彩了。
“你去哪里了!”程浩对着小园暴怒咆哮。
吓得向小园哆嗦起来。
“我去买饮料了。”向小园战战兢兢地回答道:“我还给你买咖啡了……”然后把手中的咖啡递给他。
她不明白只是去楼下买了两杯热饮,不知道程浩怎么就暴怒成这个样子。
“你为什么不说一声就到处乱跑!”
程浩的火气还没有消。
向小园心里很委屈,但面对众人的围观她又不好跟程浩争辩,只是觉得他得情绪太过反常,于是低着头一声不吭。
程浩冷静下来,也感觉到自己的神经过于敏感了。望着小园一脸委屈又一直隐忍的样子,他明白自己实在是太失态。
这么一折腾,二人谁都没有心思再去看电影,只好开车往回返。
向小园默不作声的坐在副驾上,低头嘬着奶茶来掩饰自己失望的情绪,程浩想道歉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也只能沉默着。
过了很久,程浩终于先开口打破压抑的气氛:
“小园,跟我走吧。”
向小园勉强笑笑:“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程浩还想说什么,小园却抢先问道:“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
程浩只能否认:“没事,别胡思乱想。”
小园扁扁嘴道:“我也不是小孩子,不会走丢了。你干嘛总是不放心我啊?”
程浩不说话,只是握起她的手。
是啊,他到底是怎么了?神经竟然变得这么敏感。想来自己的行为在外人看来是多么的荒唐不可理喻,可是只有他知道,娄杰的那席话他并不是完全不在意。
他知道娄杰对自己的威胁是有效果的,向小园是他永远也输不起的赌注。
向小园慢慢将手抽出来:“好好开车。”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她知道程浩心里藏着事,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只能是不给他添乱而已。
车在单身宿舍门口停下,程浩还是不放开她的手,好像只要一松手她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一般。
“我答应你会经常过去,你别担心好不好?”
小园尽力安慰他。
程浩心里很焦灼,却无法告诉她原因,只能期待着她自愿跟自己走。从来没有这么焦虑过,现在她在自己身边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纠结不安的感觉。
向小园好像体会到程浩的焦躁不安,她勾住程浩的肩颈踮起脚尖将唇瓣贴在他的唇上。
他的唇很凉,透着这个季节不该有的寒冷。
她知道现在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只能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和安抚他。
“我答应你会好好照顾自己,别担心。我不会失踪的。”小园贴着他的耳畔轻声说道。
程浩将她抱紧,久久不肯松手……
第二天中午,向小园所在的小宿舍内就被闻风赶来凑热闹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八卦的力量果真是无穷的。
向小园简直不知如何跟众人解释那个又高又酷,外表冷峻衣着光鲜的男人究竟是谁,自己是怎样跟他认识的。
好在钟原帮她解了围,在向小园一再解释会在合适的时间正式的将男朋友介绍给大家,跟大家见面后,众人这才议论着散去。
向小园靠在门背后抹了一把冷汗,长出一口气,感激地望着钟原。
钟原只是朝她苦笑一下,这种感觉她也曾深深体会过。
小地方嘛,一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都会引起轰动,更不要说是这种带颜色的八卦消息了。更何况这个人的外貌,这个人的身份,以及他同向小园相识的离奇经历,都足够大家茶余饭后津津乐道许久了。
“真的决定了?”
向小园仔细思量后使劲点点头,然后越发闷着头不敢直视钟原的眼睛。
敢迈出这一步的勇气是钟原给的,可是程浩的那些旧事钟原也是知道的,所以对于钟原的态度小园一直摸不透。
钟原走过去坐在向小园的身边轻声道:“决定了就没有什么回头的余地了。我祝福你,但也担心你。”
小园拉着她的手疑惑地抬起头。
“我太了解你了,我怕你会受伤。我知道你爱一个人就会全心全意,别说给自己留三分,就是一分你都不会留的。”
她的话戳中了小园的心事,让她的鼻尖顿时酸涩起来,眼前立刻温热起来模糊一片。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他,可是我管不住自己的心。”其实小园心里很清楚,自己完全的信任是多么的盲目。
“我知道这种感觉,我也经历过。”钟原抚摸着小园的头发,像母亲安慰一个孩子。
“你后悔吗?”小园突然问。
她知道钟原受到过的伤害,只是不知道钟原是如何坦然面对那一切,怎么从那时候走出来,或者说——钟原现在其实还没有走出来。
“不后悔。”钟原微笑道:“只是可能不会再那么盲目,可能也不会再那么勇敢和无私了。”
小园提听她说出这样矛盾的话语,不由很费解。
钟原只是微笑,却不解释:“人总要勇敢一回的!我虽然不希望你受伤害,但还是要说,一个人只能够伤害你一次,永远不要给任何人再次伤害你的机会。你那么聪明,会懂的。”
小园噙着眼泪,伏在钟原膝上:“可是我还是不懂……”
“我祈祷你永远都不要懂……”钟原的声音很轻,轻的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
这两天向小园终于理解什么叫做“早请示晚汇报”。
她的同事都知道向小园有一个控制欲很强的男朋友,总是给小园打电话让她报告自己的行踪。
向小园这个郁闷啊,心里也犯嘀咕不知道程浩几时有这个毛病,好像总是担心自己会无故失踪一般。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他当面谈谈,毕竟这太有违常理,而且让大家都不舒服。
在给程浩打完最后一个电话道了晚安后,时针已经指向二十二点,她翻了会儿书正准备睡觉,手机铃声又催命般响起。
小园简直想骂人了,这还有完没完啊?
她接起电话没好气的“喂”了一声,就听电话那头薛澄声音颤抖地告诉了一个让她震惊的消息。
“程浩要把公司卖了!”
向小园蹭的一下跳起来,睡意全无。
“什么意思?”
“我好几天都找不到他了,结果他今天来公司宣布把公司卖给娄氏了!”薛澄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是万分紧急他是不会厚着脸皮给小园打电话的。
今天,失踪了几天程浩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
公司上上下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薛澄望着娄氏送来的催款书,终于明白自己又干了什么样的蠢事,也终于明白因为自己的心急鲁莽钻入了什么样的圈套。
但是,对于程浩要将公司卖掉这一决定,他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你还有什么资格说不?”程浩冷冷的一句话就将他的愤怒全部掩埋在谷底。
是的,他已经没有资格了,他透支了自己的全部,而程浩作为最大的股东做出了这个决定,仿佛众望所归一般,很多人都长出了口气。
就这么放弃了,他还以为会有转机,他还以为程浩会有办法,没想到这就是他的办法。
“从现在开始,薛澄不再是云彤的总裁,持有的股份也不能再左右公司的决定。”程浩就是这样面无表情的说出这种冷酷的话,将他轰出门外。
还有两天就是正式签协议的时候,公司所有的人再次忙碌起来,开始收拾旧账准备交接后的人员安排。
只有他这个董事长成了一个真正的局外人……
放下电话,向小园心里只剩下震惊。
程浩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做了这样的决定,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对自己说。
这恐怕是他深思熟虑很久的,这些天的反常怕是也和这个有关。
向小园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所有事的来龙去脉,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里渐渐成型——这一切与娄氏有关,可能也与自己有关。
她的心里一下子清晰了,程浩到底在害怕什么,紧张什么,为什么面对自己他显得焦虑不安,所有的一切应该都有答案了!
向小园深吸一口气,然后拿起电话打给倪琨。
“喂,是倪琨哥哥吗?”
电话那边的倪琨显然是被从梦中吵醒,还有些晕晕乎乎头脑混乱。
“您知道娄杰,娄先生住哪里吗?”
倪琨眯着眼睛看看表,瓮声瓮气道:“现在啊……这么晚了你找他干嘛啊?那小子肯定不在家!”
“不在家?”
“嗯,你找他也白找,他现在肯定正在飙车呢!”
小园心里一悸,继续刨根问底。
倪琨使劲揉揉眼睛大个哈气:“就是那段通郊区的高架高速啊!这不是还没有修好么。那小子就喜欢玩摩托,属于没事找死型。你问这个干什么?”
向小园没有答话,只说了声:“谢谢!”就匆匆挂了电话。
倪琨撂了电话,迷迷糊糊想继续去睡,突然一个激灵困意全无。
这个丫头问自己这个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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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时分,远离市区的空旷无人之地一片寂静。
空气热的沉闷,没有一丝风,天上的星辰都被裹挟在厚厚的云层之中,偶尔传来的只是几声猫头鹰那嘶哑如泣的鸣叫。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仿佛没有尽头般蔓延着,突然,无际的黑暗被一片通明的灯光截断,令人窒息的静谧瞬间化成震耳欲聋的喧嚣。
众多的摩托车聚集在此,作为这些重型机车的骨灰级发烧友,他们的形象也如这车般骇人。无论是纹着花臂留着朋克发型的男人,还是穿着热裤染着彩色长发面部打满装钻饰的女人,无一不证明着这是一群城市中的异类。
这些响彻着巨大轰鸣声的重型摩托价格昂贵,却因为无法取得牌照正常上路行驶,所以他们只能聚集于此进行非*法的公路比赛。
路面烟尘滚滚,机车如怪兽般的叫嚣着,所有人都沉寂在速度与激*情带来的巨大刺*激中。
娄杰一改往日高贵优雅的形象,他跨着一辆身型庞大的哈雷改装车,在众人的尖叫声中缓缓驶向赛道。
他穿着机车马甲,戴着头盔,手臂上露出一段纹身。
那是他的女儿和已经故去的妻子的名字,最近又加上了唐渊的姓名。
紧身的皮裤将他的腿部肌肉勾勒出来,在被车灯撕裂的黑暗中,好像刀锋的反光。
他喜欢飙车,这是一种种非常危险爱好。在结婚成家之后,他已经很少触碰了,后来妻子的死再度让他回到这一兴趣中。只有这时,他才能忘了伤痛,忘了悲哀,忘了自己是谁。只是那时还有唐渊会管着他,不会让他肆无忌惮的玩儿下去。
可是现在这个唯一能够管理他的人也弃他而去,从此他的世界再次被分成了光明与黑暗。然后黎明时分再从心底里向女儿去忏悔。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生活带给他一次又一次的打击,或许沉寂在这里,生死由天意,才是最好的结局吧。
他显然是这里的王者,他的出场引起山呼海啸般的狂欢。
重型摩托一字排开,娄杰的嘴角微微挑起,冷冷一笑,然后将面罩放下。
机车的排气管轰鸣着扬起一片烟尘,仿若沙尘暴过境,所有人都跃跃欲试,准备争夺今晚不菲的奖金。
就在执裁美女挥动着旗帜准备开始的时候,一个纤弱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赛道正前方。
所有机车大灯灼目的光都聚集到她的身上,面对着这些庞然大物,她就像非洲草原上一直孤零零的小羚羊,站在狮群的包围圈前。
突然间,杂乱喧闹的场面变的鸦雀无声,众人纷纷熄了火,将头转向娄杰一侧。
娄杰缓缓掀起面罩,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前不远处这个小女孩。
向小园穿着短裤,露着一双笔直纤长的腿,在强光的照射下她的脸如纸般惨白,眼睛却闪闪发亮。
她也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仿佛对峙一般。
娄杰也呆呆地望着她,时间仿佛水波般荡漾,然后飞速的倒流,这些模糊的光影在他的脑海里汇集成一副画面,也是这样的夜色,也是这样的一群人在喧闹着,也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伸着手臂对自己大喊:“娄杰!你停下!不能飙车!”
那时的自己是如此的少年轻狂,他呼啸着从她身边飞驰而过,将她掳上车,吓得她一路狂哭乱叫。
娄杰使劲摇摇头将自己从幻觉中唤醒,只是他现在也无法分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幻影。
这些车手中不乏娄杰的发小和玩伴,他们都很熟悉王书瑶。在这个午夜时分面对着这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每个人都感觉到一种恶寒从脚底顺着背脊慢慢涌向心间。
这个女孩到底是人是鬼,竟然无人敢分辨。
“喂!你谁啊?”
一个年轻的小子显然没见过娄杰的亡妻,他骑着摩托过去,冲着向小园大吼道:“活的不耐烦了?滚开!别挡路!”
向小园一动不动,只是转过头看着他。
“你聋子啊!我说话你听不见啊!”他还叫骂着。
娄杰刚想阻止他,就见向小园飞起一脚将那个男孩连人带车踹倒在地,接着翻身上车绝尘而去。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根本没有给娄杰任何反应的时间。
等众人明白过来时,娄杰已经率先冲了出去。
“停车!赶快停车!”
娄杰大吼着一路追逐。他只恨自己没有将那辆装有增压发动机的道奇战斧开来。可是开来又有什么用,只不过跟现在一样与她并肩骑行。
他疯狂的呼喊着,做着手势示意向小园停车。可是小园却仿佛听不到一般,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瞪着火红的双眼向前飞驰着。
都说他有时像个疯子,可是他现在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疯子。
“停车!前面的路断了!”
高速路并未修完,两座高架桥并未合拢,之间隔着近十米的空隙,在夜色中像魔鬼张着吞噬一切的嘴,下方深不见底。
娄杰声嘶力竭地怒吼着,却无力阻止,俨然就要有一场悲剧发生。
他身后紧随的车队紧急刹车停在断桥边,那些自认为走在时代尖端玩的很疯的女人们也只能尖叫着捂住眼睛。
只见那辆红色的摩托在空中划了一道长长的弧线,然后越过两座高架之间的断层,重重落在另一座高架桥的路面上。
娄杰只能傻傻的看着这一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向小园调转车头,将机车停在断桥边,很久她才走下车。
在黑暗中,她的身影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娄先生,我不是王书瑶,再像都不是!不要用我去威胁他。对于我深爱的人,我决不会允许自己成为他的负累!”
夜空中传来她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声音不大却非常清晰。
说完这些,向小园慢慢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遥遥相望的红色摩托证明她来过。
娄杰终于明白她曾经对自己说过多次的话:她不是王书瑶,再像都不是!
很久,众人都不敢喘息,不敢出声,每个人都被震惊到无法回魂。
除了他们之外,匆匆赶来的倪琨也目睹了这一幕,同样被向小园疯狂的举动吓得目瞪口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一条狭长的亮线蔓延到程浩沉睡着的脸庞上。
他慢悠悠的起床,睡眼惺忪的洗漱完毕,然后披着浴袍游荡向餐厅。
今天还有很重要的会议,就算再疲惫也要强打精神振作起来。
每天的早晨和夜晚是他最难熬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别墅会显得越发空旷,冷锅凉灶的厨房,呼吸都带着回音的客厅和卧室都让他觉得这根本就不叫一个家。
程浩正准备打开冰箱看看有没有剩下的面包,就被一阵香味将灵魂唤醒,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睡醒啦?过来吃早饭吧!”
程浩猛然回头发现向小园正笑意盈盈地端着餐盘从厨房走出来。
程浩简直欣喜若狂,他几步奔到向小园面前将她一把抱起。
小园猝不及防,差点将早餐全扣到他的身上。
“松手松手!你疯了啊!”小园嗔怪道:“你要不要吃早饭了?”
程浩美滋滋地像个小学生一般坐到餐桌旁,有小园在的地方空气都是甜味的,心底的寂寞感早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怎么来了?”程浩咬着热腾腾的鸡蛋卷,兴奋地问道。
小园眨巴眨巴大眼睛:“我来查岗啊!看看你有没有做坏事,有没有把乱七八糟的人带回家!”
程浩十分委屈:“哪有啊!我才不会呢!”
然后他又手脚不老实地骚扰小园:“我就想把你带回来,你还不跟我走……”
向小园囧的刚想跳起来,就被他圈在怀里不肯松手。
“你上不上班了?”小园红着脸找借口挣脱。
程浩这才看看表发现时间不早,匆匆吃了早饭换上西服。
向小园帮他系着领带,手法十分娴熟,俨然一个合格的小妻子。
“嗯!现在比我系的都好了!有老婆就是不一样!”程浩低着头还想偷吻她,被小园一把推开。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谁是你老婆?考察期还没过呢!”小园心里美滋滋,但嘴上还不忘揶揄他。
“那我好好表现,争取减刑,好不好?”程浩还不忘跟她讨价还价。
向小园被他缠的无法,只好应付着将他轰出门去。
望着程浩的车开出大门,向小园长叹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了魂魄般瘫坐在沙发上。
不知道自己孤注一掷的冒险能不能起到作用,不知道娄杰会不会还用自己威胁程浩,也不知道究竟能帮上多少忙。
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她的腿都是软的。
记得小时候偷开过爸爸的摩托车,对于机械的东西她总有种无师自通的天赋,可是这毕竟和那种五十铃的摩托不一样。
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可以带着必死的决心去向娄杰证明她的心迹。
要知道,她有多害怕娄杰:害怕他的眼睛,害怕他的声音,害怕他惊世的美貌,害怕他忧郁颓废的气质,连对着他说话都会结结巴巴。
那一刻的自己到底是谁,她自己都不认识,她知道心里那个魔鬼被放了出来,可是她不后悔。
她不会被动挨打,她也会拼命守护自己所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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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静静坐着,手机铃声响起都没有令她回过神,半晌她才惊醒过来拿起电话。
来电显示的那个名字让她一怔,心里好像有个洞呼呼地灌着冷风。
因为那个名字是她现在最难以面对的……
望着面前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向小园,倪琨尽力让自己保持平和。
“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向小园知道他会这样问,可是她只能继续低着头保持沉默。
看着她逃避的态度,倪琨突然爆发了,他大吼道:“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你是不是活够了!”
向小园还是第一次见到倪琨暴怒,她吓得发颤,不敢抬头面对他。
倪琨咬牙切齿道:“你和那个混蛋到底是什么关系?”
小园羞怯而坚定地说道:“他是我的男朋友。”
倪琨一拳砸在墙壁上,墙上的巨幅装饰画顿时裂开一条口子。
可是这还是无法表达自己的愤怒,于是他又一脚将整张桌子踹翻在地,上面的茶具全都飞起来摔了个粉身碎骨,狼藉满地。
从来不敢想象温文尔雅的倪琨哥哥发起火来竟然是这个样子,向小园哭都不敢哭出声,只能闷闷地哽咽着。
倪琨闭上眼睛,使劲平息着心里的怒火,半天才说:“我对你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
小园低头道:“一个字都不敢忘。”
“那你还……”倪琨赶忙制止住自己,他怕再说下去自己又会爆发。
“对不起……”向小园哭的像个孩子,她盲目的道着歉,无助而可怜。
倪琨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但还是恨铁不成钢的说:“你不是对不起我,你是对不起你自己!明明知道是火坑,为什么还要跳下去?”
小园只是抽泣着,这个道理她不是不明白,可是就是管不住自己。
“你就那么爱他吗?”倪琨苦笑着,已经发不出任何火气。
向小园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哭泣着点点头。
倪琨突然有种严重的挫败感,就像一个战败的将军铩羽归来。
第一次觉得自己输的这么狼狈,这么窝囊。
那时程浩暗算背叛了自己,他都可以如死神降临般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是今天他竟然觉得自己输得一败涂地,连反击的力气都没有。
“你这个笨蛋!”他咬牙切齿的说道,手却怜爱地摸摸小园的头,就像一个兄长怜惜地责骂处在青春叛逆期的妹妹。
听到他的这句话,向小园开始放声大哭,哭得特别委屈。
如果可以选择,她也不想走到今天这一步,如果能管住自己的心,如果理智能够战胜情感,她也不会无颜面对倪琨和所有关心、担心她的人。
“MD,那个小子到底有什么魅力?我连娄杰这张王牌都打出去了,可是你还是栽进去了!”倪琨摇摇头,实在是难以理解。
小园还是哭着,这个问题她也很疑惑。
二人相顾无言,良久,向小园才止住哭泣,轻声说:“其实有件事我早就想跟您说,是关于你和程浩……”
她还没有说完,就被倪琨厉声打断。
“你不要替他说话,你现在和他是一条船上的人,说什么我都不信!”
听他这样说,向小园只能再次低下头,继续沉默。
二人又尴尬地对坐了许久,倪琨一声叹息,点着小园的额头。
“记住,将来你如果受了伤就来找我,我不会不管你的!”倪琨用凶神恶煞的口气说出这句承诺,让小园再次哭得喘不上气。
云彤公司的会议室里,所有人都面色凝重,但又带着欣喜。
娄氏给出的收购计划非常完备,几乎考虑到了方方面面的利益,除了薛澄这个已经名存实亡的董事长,上上下下一致同意程浩的方案和决定。
程浩发表着最后的讲话,做着工作安排,结果一个加急电话打进来打乱了他的全部思路。
助理几乎是一路小跑的拿着他的电话闯进来,来电的那个人的名字让任何人都不敢怠慢轻视。
“程浩!你这个王八蛋!你要是敢对不起小园我就分分钟灭了你!”
倪琨的咆哮越过电话直冲他的耳膜,对方只丢下这一句,就粗暴地扣下电话,令他半天都回不了神。
他像傻了一样拿着电话愣愣发呆,好久才回过神,继续冷脸道:
“会议继续!”
从公司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向小园在厨房里忙碌着,程浩蹑手蹑脚推门进去,偷偷环住她的腰。
“你哭了?”看到小园红肿的眼睛,他低声问道。
向小园摇摇头:“没有,洋葱太辣了。”
程浩不想揭穿她,于是不再询问,只是将头贴在她的脖颈处,轻轻嗅着她身上散发的香气。
“我把公司卖了。”程浩不想瞒她,他知道小园很快就会知道这个消息,自己迟早都要面对。
“啊!”小园低喊一声转过身:“卖了?卖给娄氏了?”
程浩点点头,等着接受小园愤怒的质问。
可是小园只是叹了口气,依然转过身闷头切着洋葱。
“你不意外吗?”对于她的态度程浩十分惊讶。
小园只是淡淡地说:“薛澄告诉我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程浩扳过她的脸:“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向小园努力笑笑,然后摇摇头:“不问,我相信你是有理由的,你一定有你的苦衷。我知道公司没了,你跟薛澄一样难受。现在什么都没了,反而清静了。至于薛澄,我去劝他。”
程浩没想到小园会这样回答自己,但是他并不意外。
小园是善解人意的,她总是委屈着自己,用最大的善意理解别人。
“不用,你劝不了他。”程浩知道自己和薛澄之间的裂痕难以弥补,只是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能明白自己的苦心。
小园拍拍他的胸口:“你是不是CEO,是不是还能赚大钱,我都不在乎。我只希望你们能和好,斗来斗去已经两败俱伤了,停止吧。虽然我也不能保证薛澄会听劝,但是有时候女人说话比男人管用。”
程浩不再说什么,他也明白闹到今天这一步自己也绝对不是一点错都没有的。
他只能转移话题:“你今天见到倪琨了?”
听到他的这句话,一直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的向小园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滴答滴答的掉落在料理台上。
程浩搂住她的肩,将她的头转过来,用指尖将她的泪轻轻抹去。
“我会证明给他看,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他虽然不知道倪琨跟小园说了些什么,但是他非常清楚她心底的挣扎,可是无论如何她都选择了自己。
一直以来他都要跟倪琨挣个输赢,可是现在他只想这么静静地搂着她,一直到天长地久。
她不是他们用来争输赢的筹码,是他想牵手一生一世的人。
**
第二天,向小园没有去上课,而是直接去找薛澄。
不管程浩同不同意,她都要这样做。
来到紫藤阁,小园被吓了一跳,大宅的门上贴着大大的告示,上面写着限时搬离的通知。
没想到这里就要保不住了。
她傻傻的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她犹豫徘徊的时候,门却开了,是薛澄亲自来开的门。
他趿拉着拖鞋,头发蓬乱,精致的睡衣披在佝偻的身上,这种反差更显疲倦不堪。
他们没有进屋,而是坐在院落的紫藤架下。二人都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这个时节紫藤花都落了,但枝叶却还茂密,层层叠叠将长廊遮的密不透光。天气太闷热了,连知了都叫的了无生气,半死不活。
薛澄用脚踢着拖鞋,啪塔啪塔的声音就像小锤子一样敲打在小园心里,为这种压抑感更添几分烦闷。
“对不起。”每次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她都会先道歉。
薛澄看看她:“不是你的错,也跟你没有关系,你不该道歉。”
听他这样说,小园只能勉强笑笑算作回应。
明明是自己要来找他的,可是现在却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
薛澄看出了小园的窘迫,于是仿若自言自语道:
“谁都阻止不了他,我做不到,你也做不到,他决定事情从来都不没有变过。”
说完他故作轻松地一笑:“说不定他早就计划好了。这不,他终于彻底解脱了。我知道我一直是他的负担,一直在帮倒忙。”
听他这样说,小园有点气愤: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难道一点都不了解他吗?我今天来不是想听你说这些,也不是来评判谁对谁错的!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就不能放下?还要这么揣测别人?”
薛澄也急了:“我就是因为太了解他,所以才特别气愤!我把紫藤阁都抵押出去,就是因为相信他的能力,我觉得他能挽救公司!好吧,我错了,可是他干嘛非要把公司卖给娄氏啊?就算公司完蛋了,可是外面等着收购的人大把大把,他明明知道从头到尾都是娄氏做套陷害我,才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为什么就一定要把公司卖给他?他是不是背地里拿了娄杰什么好处?”
向小园忍无可忍,一个耳光打在薛澄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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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被冻结在这一巴掌里,薛澄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瞪着向小园。
小园显然也被她自己这一巴掌吓住了,还是第一次明白什么叫行动比思想快一步。
“薛澄,你知道吗?程浩从来没有当着我的面,说过你半个不好。对你,他真的是毫无保留的,他为了你做的那么多的事,最后只换来你这样的诋毁吗?就是因为你们之间的不信任导致今天的结局,你还不能吸取教训吗?”
泪像珠子一样从小园的眼眶里滚落下来,薛澄的话真的伤了她的心,可是那一耳光又何尝不让薛澄的心碎成满地的玻璃碴。
“你怎么就这么相信他呢?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说的每句话,每个字你都无条件相信?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汤了?妹妹,你变了!”
“是!我是变了!”小园无法否定这一点,她咬着牙道:“可是我再怎么变,我的理智也会告诉我这次的事他也是受害者!公司没了,他能得到什么好处?这家公司他比你付出的心血还要多!你心疼,他就不心疼吗?你就算再跟他闹翻,这点基本的理智还会有吧?”
薛澄虽然不服,但是却无法反驳,只能抬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回家吧!我等着你!晚上你一定要来吃完饭。公司没了没关系,大不了重头再来。我不想失去你这个哥哥,你对我很重要,你哥也等着你呢!”
说罢她捂着嘴哭着跑出门去,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薛澄这时才敢哭出来。
可能真的如她所说,这个时候了对错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
整整一个下午,向小园都在厨房里忙碌着。程浩也系着围裙给她帮倒忙。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做这么多好吃的?”程浩满心欢喜,但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向小园头也不抬地答道:“薛澄晚上过来吃饭,你让开点,不要碍事。”
程浩一愣,想着小园是说通薛澄了,心里十分高兴,更加手忙脚乱起来。
其实他一直都想坐下来跟薛澄谈谈,只是拉不下面子。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们之间的误解也太深,这是一个盼望已久的契机,什么都没了,反而有机会心平气和的说话了。
而且他和小园的关系还没有来得及告诉薛澄,今天也可以一并说出来。
菜肴陆续摆上桌,餐桌上铺着金色暗花的丝绸台布,高脚杯擦的闪闪发亮,银制的烛台也被小园摆了出来,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式。
程浩用手捏着一块糖醋小排偷吃,还想偷吃第二块被小园发现,打了一下他的手。
“又偷吃!还有没有点样子!”小园鼓着嘴巴装作生气。
程浩嘿嘿一乐,像条癞皮狗似的黏上来,环住小园。
“我警告你啊,一会儿薛澄过来你可不许说他。”小园冷着脸,严肃的叮嘱道:“他说什么你都不许发火,我不管你俩谁对谁错,反正今天就是不能吵架!”
程浩笑道:“知道了,知道了!”
小园不放心,还在唠叨道:“你别光说知道,我有言在先,你要是搞砸了别怪我翻脸!”
程浩举手做保证:“我发誓,他就算把我骂个狗血淋头我也不回嘴,行了吧?”
小园气的给他一拳,推开他眼中噙着泪:“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你俩必须好好谈谈了。你把公司卖给娄氏,我能理解,可是别人未必能理解。”说完她低下头:“其实我也不是完全理解,但是我相信你是没有恶意的。可是无论你愿不愿意,这件事的确是对薛澄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你不能否认的!”
听到她这些话,程浩慢慢收起笑容,认真起来:“谢谢你相信我。其实别人怎么看我,我都不在乎,只要你相信我就足够了。是,从情理上将讲我的确不该把公司卖给娄氏,可是除了娄氏谁都接收不了这么多的员工。我不能只替薛澄考虑,我还要考虑公司上上下下这么多人的利益。有些事情不是言语就能解释清楚的。时间是最好的解药,就算他现在不理解,将来也会明白的。”
小园点点头,其实只要薛澄肯来就足够了,她也没指望一顿饭就能让他俩和好如初,但是总要做点努力的。
“那你答应我,你不能不管他。”
“好!”
“无论是他想工作或者上学,你都要支持他!”
“好!”
“如果他要再开公司的话,你要投资,你要帮他!”
“好!”
程浩使劲点点头:“好的!我全答应!”
“那紫藤阁呢?”小园最不放心这个:“还能收回来吗?”
程浩作保证:“我一定会想办法买回来的!”
向小园这才满意,破泣为笑。
程浩看她笑了,故意追问道:“我都答应你了,那你什么时候答应我?”
向小园一愣:“答应你什么啊?”
“和我结婚啊!”程浩不依不饶。
小园拒绝:“这些事没有处理完,我哪有心思跟你结婚!”
程浩不干:“你都不肯跟我结婚,我哪有心思处理这些事!”
向小园使劲拧他:“你再说废话我就让你彻底别想了!”
程浩将小园使劲搂在胸前笑道:“我不管,你太偏心了。公司没了我也损失惨重,你怎么就不安慰安慰我?”
小园拗不过他,只能仰起脸在他的唇上轻啄一下想应付过去,却被程浩攫住。
他深深吻着她的唇,像一个贪婪的孩子偷吃到了美味的糖果,久久不肯松口……
薛澄走下车手里提着一个果篮,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面对小园的邀请他犹豫了很久,终于决定迈出这一步。
短短的几个月发生了这么多事,这么大的变故,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苍老起来。
看着这熟悉的一切,往事一幕幕犹如过电影般浮现在眼前。那时的自己是个没心没肺的孩子,总喜欢过来蹭饭,总是跟小园打打闹闹,大家聚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乐不完的事。
可是现在,只是满满的尴尬。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果篮,曾几何时他来到这里都跟自己家一般惬意,可是现在心里却多了份生怯,正真成了个客人,有了做客的样子。
可是不管怎么样,小园说的都是对的,公司都没了,再争下去有什么用?谁先低头不是低头,干嘛一定纠结于此呢?
也罢,大不了被程浩劈头盖脸骂一顿,反正也不是没挨过骂。反倒是跟程浩起了冲突后,他很少骂过自己了……
想到这里,他加快了脚步往别墅前跑去,可是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
隔着大大的落地窗,他看见程浩正在拥吻着向小园。
他们吻得那么深那么缠*绵,仿佛融合成了一个人,让他再也没有一丝介入的位置。
其实他早该预料到,但是为什么现在看到这一切的时候,心里会那样痛楚?那座被他修补了又修补的冰山就这么哗啦啦塌下来,掀起排山倒海的巨浪,将他彻底淹没在无尽的冰海深渊里。
向小园好不容易从程浩的怀抱里挣脱出了,她使劲掐着他的手臂,程浩故意夸张地大叫。
“这都几点了?薛澄怎么还不来?”小园看看表不免焦急起来。
程浩伏在她身后:“打个电话催催吧!”
“没人接……”小园已经把电话打过去了。
向小园突然觉得有些不好,她不想再等了:“走吧!去他家看看!”
想到薛澄还像个孩子似的跟他们怄气,小园有些生气了。
她穿着鞋,嘴巴不住嘀咕道:“那个臭小子,让我抓住非狠狠揍他一顿!今天这么多菜他要是不吃完别想给我回家!”
程浩也抓起车钥匙准备跟她一起出门,家里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向小园预感到是薛澄打来的,于是抢先一步接起来。
“薛澄,是你吗?你怎么还不过来啊?”
电话那端一直在沉默着,仿佛没有听见小园焦急的呼唤,很久才幽幽地说:
“妹妹,你是什么时候跟他在一起的?”
他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砸在他们二人的心里,小园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慌乱地说:“薛澄,你先过来,我们跟你解释,我们不是有意瞒着你的!”
“我们……”这个词让薛澄的眼泪掉下来,一直以来“我们”都是三个人,可是现在已经不再包括自己了。
“妹妹,你的立场变了,我明白你为什么只替他说话了……让程浩接电话!”
向小园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无法辩解,只能任由程浩将电话从自己手中拿走。
程浩只“喂”了一声,电话那头立刻响起了薛澄冰冷的声音。
“程浩,你对我做过的一切,我都可以不去计较,但是你要敢辜负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说罢,就重重挂下电话。
向小园和程浩四目相对,久久没有说话。
薛澄的话程浩听得见,小园也听得见……
向小园捂着嘴飞身跑上楼,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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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一遍遍敲着门,向小园的哭泣隔着门也听得一清二楚。
这是他们都不愿意面对的事情,还是这样发生了。
不知过了多久,向小园才慢慢将门打开。
她低着头用手紧紧攥着衣襟,像个受伤的孩子般哭泣着。
看见面前的程浩她一下子扑进他怀里,紧紧抓住程浩的手臂,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宛如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程浩抱着她,任凭她的眼泪将自己的衣服打湿。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劝慰她,只能就这么抱着她,用心脏的温度温暖着她冰冷的脸颊。
一直以为爱情是甜蜜而温馨的,可是现在向小园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可以爱的这么孤独绝望,爱的众叛亲离。
“你答应我,永远都不能骗我,永远都要跟我说实话。我现在只有你了!”
向小园哽咽着,一字一句说出这句话。
程浩也红了眼眶,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他知道向小园这句话的分量,也知道她承受的压力,她将她自己作为唯一的筹码参与了一场豪赌,自己怎么可以让她输!
秋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天,将夏末遗留的酷暑一扫而净。九月的天本该秋高气爽,却被这绵绵不绝的阴雨和云层遮的阴沉沉的。
向小园那无处安放的心,竟也如这天一般,找不到半分晴朗可言。
奔袭的列车没有在这个小站停留,而是鸣着汽笛呼啸而去,带起的水雾将小园的发丝卷起。小园就这么静静望着,感觉心和脚下的大地一起在共振中颤抖。
“盼盼回来了。”
不知什么时候,钟原走到她的身后,将她从思绪中唤醒。
二人对望着,然后同时微笑,那笑带着一样的哀愁与悲凉。
田盼盼身着一袭白衣,双手合十闭目站在汉白玉雕琢的墓碑前。
她的身形本就纤细,在四周茂密的植物映衬下越发显得像长在那做簇新的坟冢旁的一株柳树,随着风雨轻晃。
她焚起三柱香,高举过头顶,然后双膝跪下,虔诚的祷告。
可能是那时候眼泪流的太多,所以现在反而非常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盼盼才站起来,她慢慢回过头望着钟原和向小园:
“乐意知道吗?”她轻声问道。
问完才发现自己提了个愚蠢的问题。是啊,如果乐意知道,她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回来的。
但是大家都不敢告诉她这个消息,自己也不敢。
唐渊到底是隐瞒了多久,他是带着怎样的心情隐瞒下他的病情的,她们永远都无法知晓。
钟原走过去将一杯酒环倒在地下,然后哽咽地说:
“敬一杯吧!”
田盼盼颤抖着双手满了一杯酒倒在墓碑旁,然后又拿起一杯闭眼吞下,烈酒如烈火般灼烧着她的咽喉,让她久久不忍说出的话语最后只能随着眼泪倾泻而下:
“唐渊哥哥,一路走好。”
听到她的这句话,向小园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失声痛哭。钟原也别过头去掩面而泣。
直到这个时候她们才真正面对唐渊已逝这个事实。
仿佛从一场大梦中醒来,他真的不说一声就走了,永远的离开了,再也不能自欺欺人的骗自己,他只是暂时出差,他只是有事不在,他只是偶尔离开。
他……再也回不来了。
田盼盼安静地看着向小园痛哭到再也哭不动,她挽起小园的手一步步往山顶走去。
钟原透过婆娑的泪眼望着她们的背影不免感叹。
一直以为盼盼太过胆小,可事实上她却是最冷静最勇敢的。她不是她们中最聪明最伶俐的,但绝对是最清醒,最勇于面对现实的。
田盼盼挽着向小园的手,站在钟原执开的伞下。三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山岗上,任凭秋风吹卷着她们的头发,裹夹的黄叶漫天的飞舞着,雨线斜斜地洒落过来,仿佛有无数的灵魂想挤进这把拥挤的伞下。山坡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白色墓碑无声的默立着,那是另一个世界的结界,永远无声的静默着,仿佛是无数的门却永远有去无回。
田盼盼哽咽着说道:“你们知道唐渊哥哥为什么会葬在这里吗?这里又不是风水最好的地方,也不是什么有名的墓园,你们都不奇怪吗?”
向小园与钟原对视一眼,诧异地摇摇头。
她们好像一直都没有仔细去想过这个问题,有太多太多的震惊与疑惑让她们不知所措,有太多太多的意外与惊骇让她们只能选择逃避,以至于根本没有时间想想这个非常不合理的存在。
盼盼轻叹一声,伸手指向山岗下那远处的一小片平原,向小园和钟原顿时恍然大悟。
天阴沉沉的,下着小雨,可是从这里依然能看见铁路小区那片红色屋顶的机车厂房与矗立在云巅上探出一个个尖角的高压线塔,那是车站的位置,如果天晴的时候应该会看得更加清晰。
向小园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她低下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唐渊的心意她们现在全都明了,证明了她们的猜测,也解释了心中的困惑。
他用这种方式倾诉着对于乐意一直没有说出口的爱,却让每个人的心中鲜血淋漓。
“我好傻,我怎么那么傻?”田盼盼突然疾步跑出伞下,任凭冰冷的雨线淋落在身上,眼泪和雨融在一起蜿蜒着顺着她精巧的下颌淌下来。
“那时候唐渊哥哥就带着我和乐意来过这里,我为什么现在才明白?其实我早就该想到的……”
她哭泣着慢慢蹲下将脸埋在膝间,久久不能释怀。
那时的猜疑,那时的愤慨,那时的不解全都化成了这冷冷的雨水,兜头落下,仿佛在嘲弄着她们的愚蠢……
灶膛里的柴噼啪作响,火苗跳动着溅起四散的火花,火光将向小园她们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火舌从炉灶的缝隙中舔出,将每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夜已经很深了,女孩儿们却都没有睡,她们围坐在灶台边聊着天。
从墓园出来大家没有回宿舍,而是翻了两座山来到钟原家里,因为天色已晚,她们没敢惊动钟原的父母,只是围着灶台默默将衣服烤干。
钟原往灶膛里加了块柴,然后从灶下的草木灰里刨出两个白薯递给盼盼和小园。
“凑合着吃一点吧。”
田盼盼将烤白薯捧着手里,小心翼翼地用嘴吹吹方面的浮灰,用指尖小心的撕扯着然后放在灶台边摸摸耳朵缓解一下手指的火烫。
“其实……我昨天就回来了。”盼盼低着头仿若自言自语。
向小园和钟原同时抬起头等着她的下半句。
“我去看唐渊哥哥的父母了,在那里住了一晚上。”
看到钟原她俩不做声,她继续说:“我们聊了很多家常,关于我父母年轻时候的事,但是我们谁都没有提唐渊哥哥。我不敢提,他们也不敢提。他们问了我好多关于乐意的事情,我想他们一定都很了解唐渊哥哥的心,也很理解他的决定。就是我们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说到这个,田盼盼的眼泪又要落下来,她只能使劲咬着白薯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钟原和向小园齐齐长叹一声,其实她们也很想去看看唐渊的父母,可是又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只怕帮不上任何忙,只能徒添忧伤和悲哀。
“那……他们还好吗?”向小园小心地问道。
盼盼苦笑一下:“好?白发人送黑发人,怎么可能好?永远都不可能了……算了,不说这个了。”
说罢她赶忙转移话题:“你的事,我听大家都传开了,怎么样?没想到我才走了两个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小园笑得尴尬:“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那里……什么都会往大了夸张。”她想掩饰但偷眼望见田盼盼瞅着自己的那双清澈眼眸,她顿时底气不足只好承认道:“回头带给你们看看吧……”
说完低下头两只脚对搓着,嘿嘿傻笑。
田盼盼也不再逼问,气氛一时间有些冷场。
“你呢?你怎么样?”钟原赶忙接过话题。
盼盼笑笑:“我挺好的,你们放心吧。我师父可照顾我了,我们老大也很好,我们设计工作室是新成立的,大家都是年轻人,过的可顺心了。对了,我师父小园是认识的,就是梦薇姐姐。她对我特别好,我俩也算相见恨晚吧!”
听到她这样说,大家终于开心起来,然后杂七杂八的聊着,直到天亮。
因为田盼盼是请假匆忙回来,所以没住两天就要返回上海。
送走盼盼,向小园觉得心里的石头压得更重了,现在只有乐意还不知道,不过这事不大可能瞒得住。
她不敢想象乐意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怎么样,或许放下,或许永远都放不下……
要说这阵子最清闲的恐怕就是失业在家的程浩了。
忙碌惯了的人一时停下自然应该有些不自在的,可是向小园却觉得他蛮享受这种无所事事的日子,反而是自己看着他十分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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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坏了吗?”一进门向小园就直奔座机。
今天的电话都全打不进来,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没坏,太吵了,我把电话线拔了。”程浩迎着她笑道。
自从公司被出售,他这里的电话就被曝光了,然后每天不分昼夜的响着,猎头公司的人恨不得追到家里游说程浩出山,吵得人不得安宁。
向小园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阵势。
自己哪里需要给他一年的时间?这个货若是想工作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不知道有多少公司求贤如渴,眼巴巴等着他垂青。。
她这时才懂得原来这才是一个人的价值。
“你有什么打算?”小园觉得他就这么闲下去也不是办法。
不出去工作的程浩将自己的懒惰完全释放,再也不用衣装革履的包装自己,只是一身舒适的纯棉睡衣,一双拖鞋一本书,就可以让他串着屋子消磨一天,再配上一壶咖啡简直是神仙过的的日子。
“打算?”程浩顺势靠在小园身上:“没打算啊?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向小园想推开他,结果被他搂的更紧:“你就这么闲着啊?”
程浩否认:“谁说我闲着?我忙着呢!”
小园更糊涂了:“你忙啥呢?”
这个货明明都要闲出草来了好不好?
程浩坐起身,从沙发后拿出一大本书册认真道:“装修啊!不能这个样子结婚吧?房间肯定要全部重装的!我过几天就找人清地下室。你说我们结婚后是不是要应该雇几个佣人啊?这么大的房子打扫起来也是个麻烦,你以后不用打扫了,只要肯管我的饭,我就知足了。”
向小园简直欲哭无泪:“拜托!您以为结婚是过家家啊?这事情多了去啦!什么见家长啊,订婚庆啊,照婚纱照啊,一大堆的事情。合着想想就可以了?”
程浩合上书册:“那就一样样来呗。”
“你!”向小园被他气得翻白眼,突然明白自己好像掉进了他的圈套:“喂!我可没答应跟你结婚啊!你别想让我上当!”
说罢她做了个鬼脸跑上楼。
程浩叹了口气,向小园果然反应够快,自己曲线救国的计划失败。
他还是大喊:“那我到底能不能装修啊?”
“你随便!”小园大声回道:“不过别动我的屋子啊!”
程浩不由犯了愁,明明就想把她住的那间当新房嘛……
不过小园提到的问题的确是很重要,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去拜见一下岳父大人呢?
虽然上周薛澄没有来,闹得有些不愉快,但是向小园还是觉得不能不理他。
他和程浩之间的矛盾将自己卷进去,弄得自己现在里外不是人。可是谁让自己脸皮厚呢?不管了,他不来,自己就去见见他。
向小园没有跟程浩打招呼,下了课就往紫藤阁赶去。
紫藤阁的大门紧闭,小园摁了很久门铃也无应答,她围着别墅转了一圈,然后又回到大门前。
应该还没有被查封,窗户开着,应该有人,既然不给她开门她就自己想办法。
想到这里,向小园将书包往身后一拽,将袖子挽起抱着雕花的大铁门攀爬上去。仗着自己手脚灵活,也不是没有爬过墙上过树,她很快手脚并用的攀到铁门顶端,准备翻身越过。
“爬这么高,你不怕摔下来吗?”不知什么时候,薛澄已经站在铁门下仰着头观望着她。
其实她一来他就看见了,正在犹豫要不要给她开门,如果面对她应该说些什么这些让人头痛的问题,没想到她却先爬开大门。
小园骑在门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只能尴尬地咧着嘴,然后迅速爬下来,拍拍裤脚掩饰尴尬。
不知怎么,自从上过礼拜过后她明显感觉到她与薛澄之间有堵无形的高墙,换在平时她完全可以怒骂薛澄为什么不给自己开门,可是现在她竟然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谁来了?”一个穿着V领薄衫的瘦高个男子从回廊深处走来。
他的五官俊秀,眉眼修长,只是面色有些青白。见惯了倪琨那种牙白如玉的肤色,这种白犹如皮肤底下渗出的冷光,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而此时这个男人也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这令她更加难受。
没等向小园发问,薛澄先开口道:“这是我的学长杜荀。”
然后看看小园转头对杜荀说道:“她是……程浩的女人。”
听到他的这句话,向小园如被雷击般怔在原地,半晌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突然,她的心里有种无名的火开始四处乱窜,她瞠目结舌地怒瞪着薛澄,可是他却转过脸回避她的目光。
向小园终于明白现在已经跟他无话可说,至此他对自己贴上了新的标签,甚至不愿把自己当做一个独立的个体看待。
自己想对他说的话,也不过成为了“程浩的女人”替自己的男人做的一种辩护。
时至今日向小园已经不用再顾及什么,她仰起头狠狠回应着杜荀的目光,也不需要基本的礼貌,她一转身推开大门径直离去,再也不肯回头。
薛澄知道自己的话对她有多大的打击,他知道小园骨子里是何等骄傲,可是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划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毕竟她是搅和在漩涡中心的那个人,如果不狠下心这样做,她会更加不知所措的……
“上车吧!”程浩打开车门,白天出门他还是习惯戴着墨镜。最近猎头公司的人追得太紧,总是有莫名其妙的人尾随跟踪。
这些人当中到底有没有混杂着娄杰的人,程浩并不清楚。
当初娄杰对他的威胁他依然铭刻于心,虽然至今也没有发现娄杰有对小园图谋不轨的行动,但是他依然不能掉以轻心。
所以他总是在暗处默默保护着她,向小园一下课他就跟着。
这个丫头总是喜欢一意孤行,不狠狠的碰到钉子她是绝对不会死心的。
她有一种倔强的孤勇,她做任何事他只能不支持也不反对,所以他悄悄地跟着、看着,看她爬到大门上翻进去又怒气冲冲地出来。
虽然奇怪薛澄是怎样才能将她气成这个样子,可是他还是云淡风轻的浅浅微笑什么都不问。
向小园坐在车里,就像跟手里那杯饮料有深仇大恨一般恶狠狠的咬着吸管。冰凉的饮料丝毫不能缓解心里的怒气,易拉罐被她捏的咔咔作响,程浩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她奇怪的举动,却什么话都不说。
“薛澄的学长你认识吗?”向小园忍不住先开口道。
“见过,不太熟悉。”程浩平淡地回答,然后询问道:“怎么了?他说什么了,让你这么生气?”
向小园摇摇头:“没什么,只是那个人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她没有告诉程浩,让她最不舒服最气恼的是薛澄那句“程浩的女人”。
其实外人怎么看待自己有什么关系?真正能伤你最深最狠的那个往往是你最在乎最重要的人。
程浩用鼻子“哼”了一声,没有答话。
向小园突然非常不安,自己跟程浩到底是什么关系?在她的世界里,就算是男女朋友是恋人,人格至少也该是平等的,谁都不应该成为谁的附属品。
可是跟程浩在一起,自己就难免被打上这样的烙印。
或许和他这样的人在一起这一切终是避免不了的,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其实完全没有准备好,就这么一头扎了进来。
当初答应做他的女友,是不是太过仓促了一些?
“薛澄是学化工的吧?”她只能暂时收拾情绪,将话题转移。
“他要想办公司我会支持他的。”程浩知道小园想说什么,于是抢先说道:“公司虽然没有了,但是我给他从娄氏争取到了一部分股权,放心吧,饿不着他!”
向小园只能深深叹了口气,虽然她隐约觉得杜荀那个人有些诡异,但是又说不上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只能怪自己多心。薛澄联系到自己的学长,想从事一些跟自己专业知识有关的工作,想来也是正常的吧。
这阵子向小园总是有意无意的疏离着程浩,她希望给双方一些时间,都冷静一下,而不是这样步步紧逼到让她想逃跑。
面对程浩她有点想打退堂鼓,当初答应他做他的女朋友是不是有些太过冲动?自己和程浩是不是合适这个问题她其实完全没有想过,现在才思考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为时过晚?
向小园的态度变化程浩也有所察觉,那天她翻门进去找薛澄他看的一清二楚,可是那么短的时间内他们也不可能说出什么让她转变心意的内容啊?
程浩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暗地里调查了杜荀,却没有什么收获。杜荀的历史很干净,的确是薛澄大学时的师兄,后来去了德国留学,学的是制药,现在在国内有个小公司。并无什么奇怪的地方。
不过向小园看人一向很准,她若说不舒服,那么这个人就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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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害怕自己操之过急吓到向小园,程浩只能放慢了脚步,不再去提结婚见家长的事。
可是这么躲着是躲不过去的,向小园寻思很久,还是找钟原去商量商量。
国考工程师下周就要开始了,钟原现在忙着复习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向小园不好意思打扰她,但还是推门进去。
钟原的头发用一根筷子乱乱的盘着,很久不戴的散光眼镜耷拉在鼻尖上,她一手抱着书一手举着一个烧饼正在啃,看见小园她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又将那根筷子拽下来,用皮筋将头发重新绑了一遍。
看到她这个样子,小园不由掩嘴轻笑。
不管什么时候,钟原都该是那种临危不乱,不急不慌的性子,所以钟原有气场,钟原是女王。她这么乱七八糟的样子被自己看见,还是第一次。
向小园拿起那根筷子仔细端详了一下,乌木镶嵌着镂空刻花的银头,筷尾还雕着饕餮纹,一看就是高档饭店或大户人家才用的东西,不知道钟原从哪里得来做了簪子。她不由想到倪琨哥哥,又不由想到他带自己吃的那顿红楼菜,心里突地颤了一下,又将那筷子放回原地。
“你这周怎么没去学舞蹈?”小园先找了个开场白。
钟原眨眨眼睛:“结束了,穆大师已经离开了。“
向小园大吃一惊:“啊?离开了?什么时候?”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日子过得糊里糊涂,穆大师离开自己怎么也该送送她,怎么就这么快走了?
钟原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于是打开书柜从里面拿出一把扇子。
“这是穆老师最后给我的,说是留个纪念吧。我就算她的关门弟子了。”
虽然只有短短一个月的缘分,但是说起来总有些不舍。
“穆大师去哪里了?”小园不由问道。
钟原摇摇头:“不清楚,老师不让问。”
说罢她有些神伤地把玩着那把大扇子。那是一把舞蹈用的绸布扇子,上面粉色的绸子已经有些老久了,扇骨却还坚挺,泛着淡淡的米黄色,像是骨头的材质。
向小园只好安慰她:“那就一定要跳下去,别辜负穆大师的苦心。”
钟原点头微笑:“是啊,穆老师最后也只是说了这三个字,跳下去。”
说完她拿起扇子,赤着脚旋转身体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舞起来,不是为了给谁看,只是这时候的心境。
小园默默地看着她,看着她像一只蝴蝶一般舞蹈着,她的肢体越发轻盈动作眼神也越来越有韵味,被大师指点过果真如开光一般。
看着她的舞蹈,小园觉得心都慢慢平静下来,心里的浮躁化成一片羽毛轻轻漂浮着,世界都安静了。她轻轻哼唱着,为钟原的舞步伴奏。
没有华丽的服饰,没有炫目的舞台,没有丝竹的伴奏,有的只是一颗平淡如水的心。
这间小小的宿舍里曾经的欢笑与眼泪,那些人那些事,仿若昨日重现一般,一个个过来又一个个消失,小园唱到泪眼婆娑。
“钟原,我要去深*圳。”一舞终了,向小园开口说道。
钟原回过头望着她的眼睛,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决定。
“我要去深*圳,我会亲口告诉她,她有权利知道。我想乐意如果哭的话,至少有一个肩膀能让她依靠一下。我想亲口告诉她,她这辈子没有爱错人!”
***
程浩开着车从洗车房出来,一般洗车这事都是交给自己的助理去搞定,可是现在赋闲在家,无权无势一个人很多事必须亲力亲为了。
想到自己的秘书,程浩不由蹙眉,按说早都该出来了,可是就是有人从中搞鬼,这事弄到现在也没有搞定。
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这说明娄杰根本没有死心,想起这些他就越发觉得不安。
向小园已经三天没有过来了,程浩觉得有必要去看看她,现在自己的身份是名正言顺,他也有必要让她身边的人多了解一下自己的存在。
他这里正想着,不知不觉,车已经开到了一个偏僻的街区里。
突然,几辆没有牌照的黑车从四面辅道上涌过来,将他的车逼停在路中央。
程浩还没有来得及惊诧和愤怒,就见为首的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着休闲西服的熟悉身影。
“程浩,想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娄杰一边笑着调侃,一边将墨镜缓缓摘下。
程浩也走下车,将墨镜一摔质问道:“娄杰你什么意思?”
娄杰也不恼,而是俯身将程浩的墨镜拾起来。墨镜摔得狠,一个镜片已经碎掉了。他看看然后将坏掉的墨镜装在兜里,依然保持着和煦的微笑。
程浩没心情理会他的小动作,明明是势单力薄,但是他脸上依然挂着一种嘲讽的不屑,用白眼打量着娄杰。
娄杰示意手下散去,让他们开走了程浩的车。
望着自己的车绝尘而去,程浩哭笑不得,这么兴师动众肯定不是为了抢一辆车,不知道娄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娄杰将双手摊开以示坦诚:“我今天一不找你打架,二不找你谈公事。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你不必紧张,只是想请你去一个地方。”
说罢他将副驾的门打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程浩嗤之以鼻:“紧张?凭你?”
他很是不屑地走到娄杰的车旁,伸手拽开后门坐进去,然后翘起二郎腿,一副你随意的表现。
娄杰没有理会他的嚣张,而是转身回到驾驶位上充当司机。
二人一路无话,程浩不问他要带自己去哪儿,娄杰也不做解释,就这么默默开着车。
程浩翘着腿,习惯性地摸摸手包,突然想起自己在娄杰的车上手包落在了自己的车里。娄杰知道他在找什么,抓起一盒烟扔给他。
“少抽点,没人会嫌命长,干嘛自己找死?”
程浩冷冷一笑,娄杰果真是人精,自己一动弹他就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好像脑后长了眼睛。
他点起一根烟,将车窗放下,侧目望向窗外。
初秋的傍晚还是带着夏末的酷热,吹进来的风都有些灼脸。道路两旁的银杏树长得茂密,但叶片尖已经带着黄意,被风一吹哗啦作响却还倔强的不肯随风落去。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吞云吐雾,眼里却在打量着外部的环境,不知怎么这明明应该陌生的路却越走越有种熟悉的感觉侵上心头。
“这是……”程浩的心随着车轮的停顿一起咯噔一声,仿佛瞬间跌入一个不见底的大坑里。
车停在一幢红砖外墙的二层小楼前,墙体有些斑驳,爬满了墨绿色的爬山虎。一看就是五六十年代的建筑风格,带着这一时期的建筑特有的尴尬,说新是不可能,说旧又完全跟这个城市的历史积淀无法相提并论。
所以这个时期的建筑很多都被拆除,能留下来的也是为数不多的机关大院的老家属楼了。
娄杰下车亲自给他打开车门。
“到了,下来吧!”
程浩慢慢移出车座,不由瞪大眼睛,呼吸都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
“你!”程浩刚想问什么,娄杰打开后备箱拎出两袋高档补品塞给他。
“你什么你?难道你打算空着手叫门吗?”娄杰挑挑嘴角带着嘲讽的口吻揶揄程浩,很乐于见到他茫然无措的样子。
娄杰轻车熟路的按下门铃,垂手等待。
“是小杰吗?”一个有点苍老的声音一边问着一边打开大门。
看到门里那张脸,程浩突然有些头晕,呼吸像被扼住一般,他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是……你是浩儿吧?”白发苍苍的老人要背已经有些佝偻,她的目光越过娄杰,凝视在程浩的脸上。
“阿姨,我和程浩来看看你们,叔叔呢?”娄杰笑着态度自然仿若是回到自己家里一般。
老太太非常高兴,连眼角唇边的皱纹里都带着笑意:“快,快进来!你叔在书房呢!”
她拉住娄杰的手,又将呆若木鸡的程浩拽进来。
程浩这时才仿若大梦初醒般尴尬地笑笑,递上礼品。
“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啊!”老人接过礼品放在一边,拽着程浩来到沙发旁坐下。
娄杰对这里非常熟悉,他很自然地接过女佣递来的茶杯,大喇喇地坐在茶几旁。
女佣偷眼看看程浩,这个男人很陌生,但看女主人的样子又跟他很熟悉,这种反差让她不由好奇,但赶忙止住八卦的心回身退下去。
“您……您还好吗?”程浩的额头冒出冷汗,他只能问出这句废话,可是话一出口他就知道问错了。
老人笑笑,没有作答,因为真的没有答案。
娄杰赶忙插话:“阿姨,您真行啊,您还说您眼花,哪有啊?一眼就看出是他了吧?”
老人笑道:“模样又没变。再说了,这小子变成啥样我也认得出来!”说完她摸着程浩的手,慈爱地说:“好久都没来过阿姨家了吧?”
“十年了。”说出这三个字时,程浩突然觉得眼眶有种热热的水雾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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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十年了。
这里曾经是自己最熟悉的地方,那时的自己跟唐渊好的如同胞兄弟,每次回国无家可归的他都是住在这里。
那时他和唐渊有着共同的大哥,那时的他虽然外表很冷漠,但是心里却一直有对温暖的期盼和渴望。那时他管眼前这个老太太叫干娘,那不是阿谀奉承,而是他真心羡慕唐渊有一个这样的母亲,这么温暖的家。
他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太多的波折,后来他们分道扬镳成为了商场上最大的对手,他已经没有什么身份和立场再回到这里。
只是现在唐渊不在了,他反而可以拉住他母亲的手,叫一声。
“干娘,我来晚了。”
听到他这句话,一直面带微笑的娄杰将脸别过去,抬起头深深吸气才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老人听到他的这声“干娘”,眼泪瞬间决堤,在儿子死后很久都能忍住不提不哭的母亲,终于泣不成声。
她拉住程浩的手哭了很久很久,然后才能止住泪哽咽地微笑:“来了就好。”
程浩突然非常怨恨自己为什么在知道唐渊的噩耗之后没有想过回来看一看?还要娄杰用这样的方式提醒和胁迫自己。
所有的恩怨随着唐渊的死,云彤的倒闭烟消云散,仿佛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仿佛唐渊还在这里正意气风发的侃侃而谈,聊着他对未来的畅想,画了一个大大的蓝图。
他的母亲笑着倾听着。
程浩陪着老爷子下棋,被吵得头晕脑胀的老头有时还会停下来故意蹙眉板脸道:“就你话多,还是浩儿稳重!”
唐渊嘿嘿乐着,回嘴道:“我想的我就说,这小子是闷葫芦,野心比我还大,但是就喜欢藏着!”
老爷子不屑地“哼”一声,然后对程浩说:“你别理他,那是个疯子!年轻人别满脑子光想怎么赚钱,也要想想怎么报效国家。你将来该进设计院,你比他有城府的多,有心的多!”
说罢还不忘加上一句对唐渊的评价:“不着调!”
唐渊梗着脖子不服气:“当然要赚钱了,只有有钱了才能有资本实现最终的理想,你们懂不懂啊!”
可是后来那个毛躁的青年成长为人们心里近乎完美的圣贤,而自己却蜕变成大家眼中唯利是图,利欲熏心的小人。
十年啊……
时间,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唐渊的母亲抹抹眼泪,挤出笑容道:“留下来吃饭吧,今天阿姨给你做!”
程浩刚想拒绝,娄杰赶忙说:“谢谢阿姨!我们不客气啦!”
老太太笑着指指他:“又贫嘴!”
程浩目送老人的背影进了厨房,然后像条濒死的鱼一般捂着胸口喘息起来。
娄杰托着腮,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注视着他。
将程浩拽来见唐渊的父母会有什么后果他其实并不知道,但是他能感觉到程浩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和触动。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唐渊、程浩和倪琨三人又有着怎样的恩怨他也并不太清楚,那些事唐渊永远闭口不提。
可是他知道,兄弟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就算时光流转沧海桑田只要曾经拥有过这两个字,就会化在骨血里永远存在。
或许这一把,他赌赢了。
“是浩儿来了吗?”
一个穿着洗的有些泛白的工装的老爷子缓缓从二楼下来,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叔叔,是我,我来看看你们。”
程浩站起身,毕恭毕敬道。
这么多年唐渊父亲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变。他是老工程师出身,在一线的工厂车间工作过多年,所以一直喜欢穿着这种蓝色水洗布的工装。
唐渊不缺钱,他也曾买过很多价值不菲的衣服孝敬父母,最后只能轻叹一声:“随他高兴吧……”
解放鞋,工装工作服,就像那个年代的烙印一般成为了老人性格的一部分。
“过来,陪我下盘棋!”
仿佛离家很久的儿子重新归来,没有过分的客套,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程浩支开棋盘,陪老爷子下着象棋。好像什么都不曾改变,只是这一次陪在老人身边的再也没有唐渊。
“吃了!”
程浩并没有因为许久未来成了生客而手下留情,这么快就消灭了对方一个車。
娄杰在一旁支招,可惜他的象棋并不灵。
“您要这么走,马也要被我吃了!”
程浩笑笑,点点棋盘道。
老爷子托着眼镜,头都快扎到棋盘上。程浩心里突然狠狠一疼,那是因为他看见了老人执棋的手在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不知什么时候老年斑已经爬满了他的脸颊,头发花白的没有光泽,那种憔悴根本无法掩饰。
他第一眼望见唐渊的母亲,现在又这么近的看着他的父亲,十年的时光真的可以让一个人老成这个样子吗?
“唉……老了……”老爷子思索很久也不知道该把棋子放在什么位置,只能自嘲的认命。
眼睛已经花的看不太清楚棋盘了,手也抖得拿不住棋子,衰老真的是一瞬间的事情,就在唐渊逝后仿佛一瞬间发生。曾经以为自己早已做好准备,但是那一刹那才知道原来有些事情不是你早有准备就会心痛的轻一些,那种伤永远都不会抹去,就算想尽力的化解和淡漠,可惜并非人力能够做到。
更何况真的已经不年轻了,任凭你曾经叱咤风云,执掌乾坤,可是终究抵不过时间二字。
“来来来,吃饭了!”唐渊的母亲系着围裙招呼大家吃饭。
娄杰拽着程浩帮忙将碗筷摆好,不大的餐厅里因为他们两个的到来显得有了些人气。
“我记得浩儿最喜欢吃我做的炸酱面了。”老人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将酱料盛进程浩的碗里:“多放点菜码。”
她忙碌着不顾程浩的劝阻,只当他是客气。
“到点醋。”说着她又拿起调料瓶往程浩碗里添。
一倒下去老太太顿时慌了神:“哎呀,是酱油!怎么搞得,人一老整个都糊里糊涂的。”
说罢她想将程浩的碗端走重新做一碗面。
“不用,一样吃!”程浩护着碗微笑道,来这里本就不是为了吃这碗面,可是现在却有些莫名的心酸。
老人尴尬地用围裙搓着手,大家劝慰半天她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
程浩为了让老人安心,赶忙大吃一口,可是面条入口的一霎那,他突然怔住了。
曾几何时,在记忆里这碗面条是那样的美味,每次回国住在唐渊的家里,他都会指名要吃这碗炸酱面。这几乎成了一种乡愁,一种连接着家与国的情愫,以至于现在每次小园不知道做什么饭的时候,他都会不由自主的说:“炸酱面吧!”
可是那时美味的炸酱面为什么变得这么咸?几乎咸到心里,咸成一种苦涩,就这么从心口涌起,慢慢涌到眼里。
那不是咸,那是老人终究抵不过时间,味觉发生了退化,口味越来越重,越来越咸。
这一次程浩才从灵魂深处明白了什么叫衰老。
人已老,子不在。
这种悲哀第一次来的这么直接这么清晰,世界上恐怕再也不会有比这更可悲的事了。更何况,他们是自己曾经视作父母的人啊……
看到他愣神,唐渊的母亲不由紧张道:“不好吃吗?”
程浩摇摇头:“不是,很好吃。”
说罢他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将头埋得深深的,一直能压抑住的眼泪此刻却再也忍不住,就这么混合着面条囫囵吞下去。
程浩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从唐渊家出来的,脚步是软的,头脑是空白的,那种悲凉的情绪一直挥之不去。
娄杰递给他一根烟,程浩接过来狠狠吸了一口,两个人谁都不说话,就这么愣愣地坐在护城河旁,望着夕阳一点点擦过故宫的角楼落下去,将最后一点金色的光芒都收敛殆尽,然后华灯初上,皓月接替慢慢爬上屋顶将柳梢染得泛着冷冷的银光。
“什么感觉?很难受吧?”娄杰抬起头眺望的远处高耸的楼宇,仿若自言自语道。
程浩不说话,他还没有从那种抑郁的心境中缓过神来,娄杰平淡的语气听起来反而很像一种挑衅。
“什么意思?”
娄杰并不理会他防备的目光,缓缓说道:“这座城市,这个偌大的帝都,这些难以计数建筑里,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家庭?”
“不管怎么说,他们至少衣食无忧,还有人关心照顾,可是这个城市里还有多少这样的空巢家庭根本没有这样的条件。”
他的语调越来越高,突然转过身直直地盯着程浩的眼睛:“你现在应该理解唐渊了吧?”
看到程浩还是迷惑的表情,他转过身,背着手,此刻此处的寂静与护城河对面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里灯红酒绿,那里是这个城市最繁华的不夜天,可是谁又知道在这一片繁华背后的暗影里,掩藏着多少不能言说的落寞与悲哀。
“不管是子女早逝还是因为工作所以子女不在身边造成的空巢家庭实在太多,将来还会越来越多。老有所养,老有所依,不会有一个空巢老人因为子女不在身边而造成悲剧,这就是唐渊的终极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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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望着慷慨陈词的娄杰,要说心里没有半点触动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是,他还是冷冷地说:“这个是一个社会问题,不是几个人就能解决的。”
娄杰激动起来:“难道就什么都不做吗?正因为这样,所以我们不是更要做些什么吗?要不我们赚钱为了什么?只是为了奢侈的享受,为了将来带进棺材里?”
说完他的眼光黯淡下来,轻声喃喃道:“人总要做点有意义的事,证明自己没有白活一场吧?白来这个世上走一遭吧……”
“该怎么做?”程浩淡淡发问。
娄杰一直在等他的这句话。
“社区一体化!”
“社区一体化?”
程浩还是有些茫然。
“对!”娄杰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的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那不是路灯的反射,而是从灵魂深处激荡起来的一种光彩。
程浩突然间有些恍惚,这样的表情他是多么熟悉,好像现在跟自己谈话的是唐渊,他的脸和娄杰的脸,他的声音和娄杰的声音全部重合在一起。
仿佛那个熟悉的灵魂占据了这个身体,在跟自己进行一场深入内心的交流。
曾经也有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一个时间,站在平静的泰晤士河岸旁望着对岸那些精致而古老的建筑问自己:
“程浩,你的梦想是什么?”
他摇摇头:“没想过,我就想留学回去找个好工作。进设计院最好,铁饭碗,有保障,收入也还行。反正我要回国,我爸的坟还在那里,我哪儿也不去。”
说罢,他转头望着和自己一样年轻稚嫩,却神采奕奕的那张脸。
“你呢?”
“我?”唐渊笑道:“挣钱啊!挣很多很多的钱!”
他嗤之以鼻:“庸俗!”
唐渊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啊?你有多大的梦想没有钱都不可能实现,钱不是目的,只是是想梦想的台阶而已。”
说罢又问:“你住过那种三四十平米的筒子楼吗?”
程浩鼻子哼了一声:“你小时候有筒子楼住就不错了,我住大杂院,想上厕所还要去胡同最里面的公厕。我最怕冬天晚上拉肚子了,又黑又冷,简直要命。不过夏天下雨也好不到哪儿去,蛆爬的满地都是,想想都恶心!”
听他这样说,唐渊不由哈哈大笑:“是啊,不过琨哥理解不了,他要理解了就不会吵着闹着去住学生宿舍了。”
说完大声念白起杜甫的诗句: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
回忆像潮水般袭来,仿佛昨天就在眼前。
可是那个人的身影却越来越小,越走越远,直到慢慢消失不见。
娄杰没有发现他的走神,还在继续说着:“其实这个设想来自于一个地方。就是小园姑娘生活的那个地方。”
说罢,他由衷感叹道:“那里真是个世外桃源,山清水秀,人也单纯灵秀的仿佛不在俗世里一样。”
“整个小区是一个整体,医疗就近,养老入户。每家每户都很熟悉,邻里和睦,生活简单方便。老年人的生活不封闭,不会发生病倒家中无人问津的情况;孩子们的生活也很单纯,入托入学都就近而便利,整个社区就是一个有机的整体!我想打造这样的楼盘,这样的生活小区!”
他越说越兴奋,可是程浩却兜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想法不错,可是你计算过成本吗?按你们的想法实施下去,估计几年十几年内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所以啊!”娄杰笑了,盯着他的眼睛:“我需要一个会赚钱的机器,能在商业地产上把这些亏损补回来!我需要一个极具商业头脑也有着很大野心的职业CEO!”
程浩扯扯嘴角,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看到他的这幅表情。娄杰缓缓坐下,眼神里带着难表的落寞。
“唐渊跟我说过,他完不成,他没有这个时间,也没有这个能力。所以,我很需要你……我需要你完成这些,我需要你帮他把这辈子活下去。”话题还是转回到唐渊的身上,提起他的名字依然是那样沉重与伤感:“他说他不过是萧何,而你才是能帮我打天下,能帮我统领千军万马的韩信!”
这一点,娄杰也非常清楚而肯定。
“我知道韩信的下场!”
无论心里怎样翻滚着波澜,程浩的头脑都一样冷静。
“可我也不是刘邦!”
听到娄杰这句话,程浩彻底苦笑。
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他已经全然明了,这真是个困难的选择题。
“我如果答应了你,可就真的成了见利忘义,利欲熏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金钱出卖一切的小人!关于我挤走薛澄,霸占公司,然后又转手卖掉坐收渔利的传言可就全都坐实了!”
真的是荒诞又讽刺,他并不想成为这场商战中最大的受益者,这比失败更让他难以接受。
“所以我也很想知道,这个责任你敢不敢担!这个黑锅你敢不敢背!”
娄杰凝视着他,但是并不急于追寻答案。
程浩深深叹了口气,这道选择题,实在是太难了。
换在以往他根本就不会这般纠结。
他从来都不在乎俗世的目光,关于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做了什么样的事,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所有评价都不会对他有半分影响。
可是现在他却觉得难以抉择,他将永远无法解释,只能自己全部承受。
他终于明白向小园曾经说过的:这个世界是公平的,给以你的越多,拿走的就会越多。
他不要行不行?一旦接受,自己最爱的那个人又该怎样看自己。
“你真会给我出难题……”
程浩苦笑一下,又点起一根烟,然后沉默不语。
知道他陷入矛盾挣扎里,娄杰拍拍他的肩膀。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不会再纠缠你。”
程浩像个木头一般杵在原地,没有任何回应。
娄杰苦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去,然后又转回身大声说:
“你放心,我不会再用小园姑娘做筹码威胁你了!”
这句话让程浩如梦惊醒,回过神来。
“因为,我没那个本事啊!”娄杰自嘲的大吼道。
说罢他又十分不甘地双手指着程浩大喊:“你小子太有福气了!我嫉妒你!所以不给你出难题我对不起我自己!”
说完他像个孩子一般转身跑的无影无踪,只留下程浩非常茫然地回味着他没头没脑的这句话。……
这三天程浩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第一次觉得做选择原来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
自己的果断专注到底飞到哪里去了?向来,他做决定都是一瞬间的事,有时候只凭借最基本的感觉就可以了。
那时决定背叛倪琨他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等着自己,可是做出决定也仅仅不过几分钟而已。
可是现在他为什么这样犹豫?
这次的决定没有一个人能够给出最终答案,对错与否,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突然间有些理解付宪龙总是一脸无奈又嫉妒的看着自己说:“你之所以果断不过是因为没有牵绊;之所以敢干,是因为你根本不考虑后果!”
可是现在这一切全都变了。他变得畏首畏尾,变得犹犹豫豫,变得有些多愁善感,这到底是怎么了?
程浩低下头,想给小园打个电话,可是他又不知道该跟怎样跟她说。
漫漫长夜里他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他拉开窗帘让月光透进来,然后倚在落地窗旁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树枝被摇动着,树影映进来乱的好像他的心一样。
她会理解吗?自己卖掉云彤挤走薛澄,然后转身去了娄氏。
没有跟唐渊一起亲如手足的经历,没有设身处地的了解过唐渊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凉,又怎么会明白自己今日的犹豫与彷徨。
程浩用手抚摸着那个跟小园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SD娃娃,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瞪着自己,不由轻声说:“你……会不会原谅我?”
***
娄杰背着手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临湖远眺。
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秋高气爽万里无云皓月当空。从这里望去能看见微风拂过湖荡起的粼粼波光,远处的山峦迭起一览无余。
可是他的心却不能像这如画的美景般平静,而是带着一种焦躁与忐忑。
今天已经是约定的第三天了,程浩一直没有来。他知道那时程浩的心已经被触动,但是他却并无把握程浩会答应自己的要求。
毕竟能够不顾旁人的非议与白眼,愿意冒着众叛亲离的危险,背负一世骂名的人,在这个世上寥寥无几。自己若处在他的那个位置,恐怕也没有什么勇气愿意背弃整个世界而去实现别人一个虚无缥缈的愿景。
程浩不缺钱,自己能给予他的利益完全是一种枷锁,却要他冒天下之大不韪来帮自己,这本身就是一场极为不对等的交易。
他抬手看看腕上的定制名表轻叹一口气,时针和分针马上就要重合了,那个人怕是不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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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杰换上睡袍,慢吞吞走进浴室,正心不在焉地放水洗澡,突然听到管家急匆匆的敲门道:“少爷,程先生来了!”
娄杰惊喜地连身上的水都没有擦拭,套着睡袍顶着满头的泡沫冲到客厅里。
看到他这副样子,程浩被吓了一跳,忍了几忍但还是没控制住笑起来。
娄杰自知狼狈,也自嘲地冲着他笑笑,然后接过管家递来的毛巾将头发胡乱擦擦。
“我还以为进错了房子。娄总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的人恐怕会以为你的浴室里安装了炸弹。”程浩挑着嘴角极尽嘲讽。
每次见到娄杰他总免不了想讽刺揶揄他,这几乎成了两个人多年针锋相对留下的恶趣味。
娄杰也不恼,而是微笑着等着他夹枪带棒的调侃,今天他能来已经是个意外惊喜了。
“我答应你!”程浩收起笑容,结束讥讽,郑重其事的吐出这四个字。
娄杰当然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这么久以来他处心积虑用尽一切方法,不惜一切代价,等待的就是这四个字。
“你先别高兴,我是有条件的!”程浩瞥了一眼娄杰脸上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冷冷地说。
娄杰不等他说完,点点头道:“我会帮你隐瞒的,不会让小园姑娘知道!”
程浩深吸一口起,心里不由感叹,跟聪明人说话果然相当省力。
“尽快把你的合同发给我!”程浩只是过来告诉自己的决定,并没有想过要跟他详谈。
娄杰点点头,然后拿起电话:“你等等,我找人送你!”
程浩没好气地重重往沙发上一坐。
这个货到现在还没有把自己的那辆桑塔纳还回来,今天自己也是来顺道要车的。
他的车纵然有千百,但最特殊的这一辆永远无法割舍。
程浩端着咖啡杯,用眼角的余光瞅见娄杰笑得跟花痴一样,不由心里打鼓,思索自己的决定是不是正确。
罢罢罢,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么前方等待自己的无论是什么也只能一路走下去了。
“既然我答应了你,就不会空着手来,我会给你交个投名状的!”
程浩避开他的目光,蘸着杯底残留的咖啡渍在茶几上写下一个“蓝”字。
娄杰愣了一下,眼底顿时闪闪发光。
他刚想说什么,程浩没有给他机会,而是自顾自说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蓝鼎的资产是喂不饱你这个饕餮的,我会帮你把蓝少祺挖过来。”
娄杰高兴的一拍大腿,程浩太聪明了,这家伙要是流到别人手里简直就是祸水。
程浩被他这种夸张的动作弄得很厌烦,更何况这个货洗澡一半还不擦干,溅了自己一身的水,真是要多讨厌有多讨厌。
他只能拂袖起身,选择漠视他。
“来了!”娄杰听见门的动静裹紧浴袍亲自给程浩开门送行。
程浩撇撇嘴,很鄙睨地说道:“你赶快去把澡洗完吧!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
娄杰笑呵呵地挥手,太高兴了,至于程浩的态度,管家那已经惊掉下巴的表情全部都是浮云。
程浩摇摇头,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更可气的是自己还答应了这个疯子的要求,自己也快离精神病不远了。
他加快脚步走向停在院落里的那辆车旁,里面走下一个人让他一怔,欣喜非常。
“程总!”
“老王!”程浩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伸出双手紧紧相握,没想到会在这个地点这个时间见到他,很多话想说最后只能化成一句:“你受苦了!”
王秘书只是浅浅微笑:“应该的!”
娄杰从门里探出头来大喊道:“你的人还给你!还是自己的心腹用着最顺手吧?”
程浩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他,如果周围有板砖,他真想捡一块儿拍死他。
娄杰吐吐舌头,赶忙钻回门里去。
“回家!”
程浩飞速上车,不想再搭理娄杰。
**
向小园抱着英语书窝在沙发里,程浩倚着她抱着笔记本电脑查看自己堆积如山的邮件。
各怀心事的两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程先生!”小园还是忍不住先开口道。
“叫我的名字!”程浩眼皮也不抬,到现在她还是没有改口,总是有意逃避着什么。
程浩换了个姿势揽住小园以示主权,向小园只能鼓鼓嘴巴,将书合上。
“我想去趟深*圳。”
听到这句话,程浩一下坐起来:“深*圳?去那里干什么?”
小园低下头:“去找乐意,唐先生的事……她有权利知道。”
程浩慢慢合上手中的电脑:“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小园想想:“就这几天吧。”说罢笑道:“你别这么看着我,不用你陪的,因为我也不知道要去几天……”
程浩想了想,摇摇头:“不行,你不能自己去。我最近有点事脱不开身,所以你再等等。唐渊已经走了,你也别急于这一两天,这阵子忙完了我陪你一起去。”
小园搓着手道:“真的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去的!”
程浩正色道:“说不行就是不行!那么远的地方你人生地不熟,我不放心!”
向小园哭笑不得,怎么有了男朋友自己好像丧失了自理能力一般?又不是没有出过远门,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程浩好像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冲她笑笑:“我怎么说也要见见这位未来的大姨子吧?她可是指着鼻子骂过我的!这要是放你自己去,她给你吹吹风,你的心意又变了,我可吃不消!”
向小园知道他在调侃自己,气得抓起沙发垫打他,程浩笑着阻挡然后将她抱起轻轻吻住她的唇。
原本以为自己可以给双方一些时间,但是一切全变了。
他依恋着唇齿间的温热,久久不肯松开,他害怕一松手这份美好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搂着怀里的她,心却从来没有这么空虚到惶恐过,他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想抓住什么,那种隐隐的不安一直牵绊着挥之不去,。
“你怎么了?”很久他才松开手,小园才能抬起手臂轻抚他的面颊。
有点粗糙带着浅浅的胡茬,透过他褐色的眸子她看穿了他的不安,可是又不知道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好吧……我等你,一起去吧。”她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妥协了。
程浩自知时间紧迫,既然承诺要交给娄杰那份投名状,那么马上就要行动起来。
因为要隐瞒自己已经成为娄氏CEO的身份,与娄杰的会面自然不能在娄氏的办公室里。
现在他俩一明一暗,谁都知道云彤倒下后第二个就该轮到蓝鼎,娄氏是绝对不会收手的。
“蓝少祺这阵子肯定寝食难安了。”娄杰笑笑,端着茶杯目光远眺着窗外。
树木的叶子已经被秋意染得发黄泛红,在阳光的照耀下煞是好看。
这座坐落于三环路旁闹中取静的私家会馆环境极好又隐蔽,服务人员又都是娄杰布下的眼线,没有一点内部关系是根本进不来。
这里既是接待重要宾客的雅居,又是娄杰自己的内府。这些还是唐渊一手布置下来的,他的心思周密,从来都是滴水不漏。
望着窗外熟悉的景物,娄杰有些睹物思人的神伤,眼神收回来不由黯淡。
“垂死挣扎吧!”程浩用鼻子哼了一声。
原来还有云彤这面墙挡着,现在这座墙倒了,惯性将蓝鼎半个身子都拖下水,蓝少祺扛不了多久的。
“他找你了?”娄杰敏感地问道。
程浩点点头,现在他可是大热的人物,想重金聘用他的人把门槛都踏破了。蓝少祺求他出山却不知他已经摇身一变成了娄氏的CEO。真不知道有朝一日蓝少祺得知这个消息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搞垮蓝鼎不难,只是中间有个关键人物,他要出手灌水L拉偏架,我们全都没戏!”
“倪琨!”娄杰意识到什么,放下茶杯不再淡定。
第一次觉得有个聪明绝顶的老板是一件多么愉快的事情,程浩点头笑笑,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这也是他的身份不能暴露的原因之一。
当初自己转给蓝少祺商场的项目是多少地产商垂涎欲滴的肥肉,可是云彤一倒,现在则完全成了烫手的山芋。仅凭蓝鼎自己的力量支撑这个项目都费劲,更何况现在娄氏步步紧逼。
“不指望倪琨帮忙,只要他不插手,什么都不做就行了。”
娄杰摇摇头:“不行!以倪琨的脾气,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倪琨向来以正人君子著称,虽然大家都是知道他才是扮猪吃老虎的大BOSS,但是明面上让他不顾道义,他肯定做不来。
程浩抬眼看看娄杰:“也不一定!蓝家那个港口,倪琨眼馋很久了。什么都不做就能白白得到一个这么大的蛋糕,他不会不动心的!”
娄杰想想还是摇摇头:“还是不行,倪老爷子跟蓝少祺父亲的私交不错,他要这么干,老爷子是会发飙的!”
程浩大笑:“那就对了!要是不发飙,倪琨还不会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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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哈哈大笑:“那就对了!要是不逼的他老子发飙,倪琨还不会干呢!”
娄杰马上明白了程浩的意思,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你去谈!以你娄氏董事长的身份去谈!明码标价,拉他入股,态度不用谦和,趾高气昂一点。他不会接受你开出的条件,但是一定会接受你标示的底线!”
程浩像个驰骋沙场上的将军一样,隐隐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的双眼闪闪放光,交代给娄杰的事让他不容置疑。
娄杰一拍手:“得嘞!”
自己今天才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商人,原来对于程浩流于表面的了解,实在是太肤浅了。
程浩气定神闲地靠在椅子上,很久都没有这么畅快过了,他不由挑起嘴角自嘲,自己果然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奸商。
自嘲完,他的心又不免隐隐作痛,如果小园有一天得知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后,不知道是否还能够原谅自己……
“我没有别的要求,无论蓝鼎将来如何,蓝少祺将来如何,一定要保住的是蓝季雨。”程浩低下头开出条件。
这是他开出的底线,就算不为了向小园,也要为了自己的良心。
娄杰笑笑:“必须的。我没有想整死蓝鼎,和平入股是最好的,其实对蓝少祺来说又何尝不是解脱。可是他跟你不一样,这是他家族的产业,他不愿改变,也不想放弃,他比你的执念更深!”
程浩深深叹息,这么想的话,良心上的负担果然轻巧不少。其实抛开外在舆论,自己现在真的是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娄杰看程浩不再作声,于是低头看看腕表:“快到了!”
“谁?”
“一个关键人物!”娄杰神秘地一笑。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进门来。
程浩一惊,慢慢站起身惊诧地望着来人。
娄杰起身笑道:“很熟悉,不用介绍了吧?”
“商鹏?”程浩觉得自己有些糊涂了。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蓝少祺的亲信,是蓝少祺重要的左膀右臂,只是不知今天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商鹏摘下墨镜,对程浩点点头:“其实我还有个你更熟悉的名字,叫彭锦云!”
程浩诧异非常,还没等他缓过神,商鹏接着说:“可是我还有另外一个真正的名字叫骆云鹏!”
看着程浩迷惑的眼神,他淡淡一笑:“这个名字你可能很陌生,但是三十年前骆家那场大火,我相信你一定有所耳闻。”
程浩瞪大眼睛:“你是骆家的后人?”
虽然三十年程浩还不过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对于那场改变整个商圈格局的火灾,他多次听圈子里的前辈们提到。
据说那场大火真的很惨,当年如日中天的骆家不但是就此败落,更重要的是没有一人幸存。
“不错!”商鹏摘下手套坐在程浩面前。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程浩有些犯晕,这个人身份太多,各个都很惊人。
“无所谓,名字只是一个符号,叫什么都行,我不在乎!”他冷笑一声。
程浩别过脸,指着娄杰道:“他是你的人?”
没等娄杰回答,商鹏摊开双手玩味地笑道:“我不属于任何人,你就当我是个死人吧!之所以加入这个阵营,只是因为我等这个机会等的太久了。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只想拿回我的东西,我只要蓝家那个老宅!”……
**
“还有什么要带呢?”向小园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小声嘀咕着。
程浩说不用带太多衣物,到了深圳可以再买,毕竟还不知道能在那里呆多久。
向小园没有提前给乐意打电话,她这么突然说要去深圳找她,一定会引起乐意的怀疑,可能在电话里自己就会忍不住哭起来。
罢了,还是到了在联系吧。
想到这里,她扣上行李厢,看看手表。下午的机票,时间足够了。
程浩能同自己一起去深圳,其实她是安心的。其实她也需要一个肩膀,在累得扛不住的时候能靠上去歇一歇。
如果说钟原能给予自己勇气,那么乐意给予自己的则是最终的抉择。
前前后后又拖了一周有余,也不知道程浩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可能这就是他的生活吧,明明公司没有了,赋闲在家里却感觉比上班还要繁忙。因为现在盯上他的人太多,小园第终于明白“钻石王老五”含义。
真的好像一颗闪闪发光的钻石,虽然奇货可居价值不菲,但还是引得众人趋之若鹜。
人活到这个份上,真不知道是悲还是喜。
蓝少祺利用自己这层关系想挖程浩去蓝鼎,这让小园很为难。
毕竟她给自己划出的底线就是不插手程浩的生意,不干涉他的选择。她相信程浩,一种无条件的,孤注一掷的相信,无论他做什么都是有足够的理由的。
可能害怕小园受到无端的骚扰,程浩也暂时没有对外公开她是自己的女朋友。
向小园以为他是在给双方缓冲的时间,但是第六感却告诉她,程浩越来越急躁,对于结婚这件事逼迫的越来越紧。
小园知道逃避不了,那么就从深*圳回来,再做最终的决定吧。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最后检查了一遍证件,然后给身后的鱼缸里添了鱼食,将脸贴在那个庞大的鱼缸上自言自语道:
“你们要乖乖的啊,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鱼缸里一直没有添置别的鱼,还是只有那两条小小的孔雀鱼。它们太小了,藏在水草间,找很久才能看见。
看着它们欢快地游来游去,小园却有些心塞。到底该怎样开口告诉乐意这个噩耗,其实她到现在也没有想好。
算了,走一步,说一步吧。
她这里胡思乱想等待着程浩,却接到保安的汇报说有人找。
对方报的是自己的名字,小园不由疑惑,赶忙出去看看到底是谁。
……
程浩推开大门,进入客厅环顾四周发现只有行李厢摆放在沙发旁,于是未做停留疾步奔上楼去。
“小园,今天走不了了!”他一边大声说一边敲打着向小园的卧室房门。
向小园慢慢将门打开,她的面色有些苍白,程浩一惊,以为她身体有恙,伸手想抚触她的额头,小园却转开脸给他让出一条路。
程浩这时才惊诧地发现一个正在哭泣的白影坐在小园的写字台旁。
“蓝季雨!”
小园将程浩推出房间,转身带上门,示意他下楼说话。
“我都知道了。”
程浩点点头:“蓝少祺明天结婚,我们要去参加。”
说罢他伸手指着楼上:“蓝季雨就这么跑出来,她要有个好歹,蓝少祺是会杀人的!”
向小园赶紧拍开他的手,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然后小声道:“那你说怎么办啊?小雨都哭得不行不行了,说什么都不肯回去。”
程浩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真是太突然了,没想到蓝少祺就这么结婚了!”
“是商业交易吧?”小园苦笑一下,叹了口气:“说是结婚,都辱没了婚姻两个字。蓝少祺还是走了这一步。”
“臭棋!”程浩忍不住忿忿道。
小园有些疑惑地抬眼看看他,程浩自知差点脱口,赶忙闭嘴不再说话。
“其实,我倒不是很意外,我觉得蓝少祺迟早会走这一步,只是比想的还要快。”
程浩没好气:“他非要这样,别人也奈何不了!”
并不是没给他机会,一直到现在,娄杰都没有放弃劝说他和平入,可是他根本不听。
“子非鱼,你又怎么了解别人的困境呢?”小园不喜欢他的口气,对于蓝少祺拿婚姻做筹码的行为,她虽然不赞同,但是理解他的无奈。
程浩笑笑,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不聊这些了,先想想蓝季雨怎么办吧。”
两人对视着静默了一阵,小园下定决心道:“让她先住在这里吧,明天我们一起去。让她哥哥把她明天要穿的衣服送过来。”
程浩点点头,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想刚好趁明天这个机会公开我们的关系。”他抚摸着小园的手,温柔地说道。
蓝少祺的结婚典礼是圈子里的盛事,肯定商贾云集名流众多,他想借此机会将这件事公之于众,让众人见见这位未来的程太太。
小园明白他的意思,她慌忙抽开手,尴尬地笑笑:“恐怕不行,明天我必须寸步不离的跟着小雨。蓝少祺这么匆忙的结婚,背后一定有问题,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太平了!”
说罢,她站起身回到楼上。
程浩的手僵直在空气中,好保持着握住她手指的姿势。
他知道小园的预感是正确的,很长一段时间,整个商圈里都不会太平了……
**
第二天一早,小园穿戴完毕,牵着蓝季雨的手走下楼梯。
向小园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裙子,是当季的大牌新款。款式简洁,剪裁合体,乍看平淡无奇,可是细看却处处透着设计者的心机。
刺绣的暗纹在每一步行进间若隐若现,背后的镂空隐隐透出白皙的肌肤与美丽的蝴蝶骨。
程浩眼前一亮,冲着她微笑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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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少祺到是有心,昨天给蓝季雨送衣服的时候还想着给小园带来一件。
一模一样的款式,只是色彩不同,穿上像一对美丽的姐妹花一般。只是在这本该无忧无虑的脸上都挂着愁容,笑得那么勉强。
向小园看到等候多时的程浩,很自然地走到他的面前,伸手拿起放置在沙发上的领带,自然而然的给他系上。
她的手很轻柔,动作非常娴熟。果然是熟能生巧,自己还是找了个需要帮他打一辈子领带的男人。
程浩用温柔的目光凝视着小园仰起的脸,她的眼睛又黑又亮,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如果不是蓝季雨在一旁看着,他一定会吻她。
看见他们之间不用言语就凝聚的默契,美的好像一幅画,蓝季雨不由低下头,更加难过。
她想起了自己的哥哥。
曾几何时,她也期待着哥哥可以拥有这样的幸福,一个他深爱的嫂子,一个温暖的家庭,可能还有一群孩子跑来跑去。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做母亲,但是她会是一个好姑姑,会帮着哥哥嫂子一起带大这些侄子侄女。
那个嫂子善良又美丽,和自己相处的好像亲姐妹一样。
可是这一切全部都化成了泡影……
**
“我去,真没劲!”付宪龙端着酒杯在人头攒动的婚宴大厅里踱步,他撞撞程浩的肩,做了个失望的表情。
程浩魂不守舍,正在伸着脖子寻找小园的踪影,没明白他失望什么。
“蓝少祺大婚,我本来想看看那小子会有什么惊人的创意,可是结果竟然这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够气派,够豪华,一看就是高级婚庆公司流水线的产物。
蓝家联姻的对象是财大气粗的商业新贵,这种排场当然不算失礼,但完全不是蓝少祺的风格。
“不错了,商业联姻能办成这样,也算有诚意了!”程浩没好气道。
“诚意?你别开玩笑了!”付宪龙嗤之以鼻:“这算哪门子诚意?蓝家最厉害的就是这场面上的事了,别人花钱办宴席,顶多是财大气粗,可是蓝少祺偏让你感觉出行云流水来!每一分钱都会花的让你拍案叫绝。那可是真正的贵族,我顶多算个红*色*资本家,你?不过是个暴发户!”
程浩没好气的地给他个白眼,这小子的嘴一向这么欠,自己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付宪龙才不管程浩被自己气的脸色铁青,依旧凑过来道:“所以这是他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缺点。他只能做高端地产,投资太大,周转太慢,将来可能会有好前景,可是眼下这道坎都难过去。他适合有个财大气粗有背景的公司做后台,让他踏踏实实的做高端。当初唐渊的话他要是听进去半句,愿意接受娄氏的条件,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说起这些,付宪龙还是不免惋惜。
蓝少祺骨子里是又偏执又清高,很少听人劝。没落贵族也是贵族,头是从来不肯低的。
“他现在也是病急乱投医了。就怕联姻也救不了蓝鼎,更何况对方也不是善类,没有赚头的买卖是长久不了的!”付宪龙用鼻子哼哼着,一边说一边将剩下的酒喝进嘴里。
程浩不由感叹,连付宪龙都能看的如此清楚,蓝少祺却还是执迷不悟,恐怕真是当局者迷了。
付宪龙看看他,将空杯子递给侍应:“喂,先别说他了,你呢?什么时候过来跟我混?”
程浩斜眼瞅瞅他:“行啊!你不怕倪琨拍死你,我随时都可以!”
付宪龙撇撇嘴,这俩货斗得不亦乐乎,自己在中间受着夹板气,虽然可惜但还是不要没事找事了。
看着他不甘心的表情,程浩突然半开玩笑道:“你说我要是去了娄氏会怎么样?”
付宪龙一愣,像看怪物一样盯着他:“你有病啊?脑子进水了?你是不是嫌自己名声太好听了?”
程浩皱皱眉,连付宪龙是都这种反应,别人得知这个消息的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付宪龙四下看看贴近他耳边小声道:“不说别人,就你家小园姑娘这关你都过不去!我刚才可看见了,你可是拉着人家的手进来的!我说你小子能不能快点啊?我干脆把满月酒的钱一起准备好吧,你就不能速度点?真是急死了!”
一说到他俩,付宪龙就有种看八点档偶像剧的感觉,明明被磨叽的要弃剧,可是八卦之火却熊熊燃烧,欲罢不能。
程浩心里也急,可是这种事又不是他直接扑倒就行的,不过话说到这里,向小园到底去哪儿了?
蓝家的书房里,蓝少祺身着白色的西服,抚着膝盖半跪在地安慰着正在小声抽泣的蓝季雨。
向小园扶着蓝季雨的后背,让她倚靠着自己,情绪不要过于激动。
今天的蓝少祺真好看,好看的简直不像是凡间的人。他精致的脸庞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哀愁,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又有一种生无可恋的悲凉。
“小雨,你是小姑子,不能不出席的!别让你哥哥为难了。”小园耐心地劝慰着,知道蓝少祺很为难。
蓝季雨抬起眼脸,看看面前的蓝少祺,抽泣着说:
“哥哥,我讨厌你!”
一直都努力保持微笑的蓝少祺,此刻再也忍不住。
他慢慢站起身,背过脸,不让自己的眼泪被她们看见。
有时候他也会怀疑自己,所有的努力到底是为什么,自己生命中最爱、最重要的妹妹却对自己说出“讨厌”这两个字。
那种挫败感,简直想让他推开窗纵身跃下,一了百了。
“这里交给我,你出去吧!”小园走过去拍拍他的后背。
她能理解他的心理,也能理解蓝季雨的情绪,虽然却无法解决根本性的问题,但是至少能有点帮助。
蓝少祺带上门,通过夹缝看见蓝季雨将头靠在向小园的怀里,放声大哭。
“哎哎!那不是你家小园吗?”付宪龙跟倪琨打完招呼,又绕回程浩身边。
结婚典礼正在进行中,作为小姑的蓝季雨低头站在台上,身边是与她穿着一样,化着淡妆的向小园。
程浩不由蹙眉,向小园的身份也太尴尬了,既不是婆家人,又不是伴娘,她站在那里到底算怎么回事?
显然他的这种想法倪琨也有,他望望小园,又隔着人群望着程浩,这个人在他的眼里永远都是那么危险,不得不防。
婚礼的仪式中规中矩,完全是一种程式化的表演。
新娘还算美丽,只是跟蓝少祺站在一起显得明显不搭调。
虽然从未指望这世上会有哪个女人能跟蓝少祺登对,但是画风这么奇怪的两个人站在一起还是让人有种难言的不舒服。
“唉……蓝少祺可惜了!”付宪龙感叹着,晃着手中的香槟。
程浩斜眼看看他:“你离我远点!这句话让你说的,我怎么有些怀疑你的性取向啊?”
“呸呸!”付宪龙立刻回击道:“我只是理解不了他怎么就选了郑曼琳这样的女人!”
程浩冷冷一笑:“这有什么,任何你理解不了的事都有其合理的存在!只是每个人的选择不同。”
还好,他至少不用做这样的选择,他至少可以不用婚姻做交易,他至少可以守护着自己最爱的人,陪在她的身边。
可是向小园又跑到哪里去了?这个丫头,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蓝少祺端着酒杯,敬着每位来访的客人,他喝的很多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宴会是自助的模式,宾客们来往自由,许多人也是借着这个场合把酒言欢,说着些场面上的话。
倪琨终于找机会抓住了程浩,他举杯相约,程浩没法推脱。
“贤弟近来可好?这么喜庆的场合,不多喝两杯,怎么急着走呢?”
看见他,程浩还是要强颜欢笑,面子上的功夫是不能失礼的。
“看来大哥心情很好,我是该陪您喝两杯的,可是……”
不等他说完,倪琨从侍者手里接过满满一杯酒,嗅了一下:“换成国酒,度数低了,我可是不喝的!”
侍者赶紧低头应承,小步跑着去换。
倪琨重新接过满满一杯白酒,仰头喝下,将杯底示意给程浩。
程浩无法,只能闷头陪他一杯。
“好!”倪琨笑笑:“我知道你好事将近了,虽然我心里有结,但是这杯酒还是要敬你的!”
说罢又自饮一杯。
程浩无法,只能又陪他一杯。
看到程浩饮完这杯酒,他脸色突然一沉,贴近程浩的耳畔小声道:
“你该谢谢小园,如果不是她曾对我说过的话,我是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我之所以没有往死里整你,只是我不想让她跟着你受苦罢了!”
听到他这样的话,程浩的眼睛也冒起火:“那我应该谢谢大哥网开一面了!”
倪琨退后,依然带着他特有的温和笑容:“好说!好说!难得我们今天高兴,一定要喝痛快了!”
付宪龙心里着急,这两个人从来都是不出三句,就会杠在一起,这可怎么才好啊?
而且明显程浩就不是对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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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陪着蓝季雨在酒店客房休息,因为情绪不好,小雨的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呼吸急促,她躺在床上吸着氧气,闭目养神。
小园的心里也是忐忑不安,一方面是担心蓝季雨的身体,而另一方面也担心着程浩和蓝少祺。
回客房的时候她看见宴会厅里倪琨正拽着程浩灌酒,忍了几忍这才没有过去。
过去能说什么呢?夹在他们之间,无论偏向谁都是难做,只能视而不见,心里祈祷他俩不要再这么针锋相对下去。
蓝少祺喝的也不少,如果小雨出什么事,她连个拿主意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些,她不由暗暗着急,不由自主地在房间踱起步来。
她这里正焦急着,突听得门被人打开,看着这闯进来的一群人,向小园本能地将蓝季雨护在身后。
“别紧张!”郑曼琳微微一笑:“我只是来看看我的小姑子!”
话虽这样说,但是口气明显来者不善。
“抱歉,大小姐身体不舒服,不能起身。有什么事能不能回家再说?”
郑曼琳狠狠剜了一眼这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女孩,冷笑道:
“你是什么人?这里也有你说话的份?我怎么说也是她嫂子,来看看自己的小姑,也需要别人允许吗?”
说罢她推开向小园径直走向蓝季雨的身边,蓝季雨瞪着惊恐的眼睛却挪不动身体。
“如果不舒服就回家去,不管你怎么不待见我,我总是你的嫂子。等你好点了,还要向我敬茶改口的!”
郑曼琳满脸堆笑,但口气阴狠。
虽然与蓝少祺不过是商业联姻,但是她还是觉得有必要给蓝季雨来个下马威。
她知道小雨是蓝少祺的心头肉,现在这个小姑对自己诸多不满,她不指望也不打算与她和睦相处,对于这个又病又弱的女孩,只要拿捏住就好了。
至于蓝季雨身边的向小园,她连了解她身份的兴趣都没有。
向小园还想说什么,蓝季雨冲她摇摇头,闭上眼点点头。
都走到今天这一步了,逞口舌之强还有什么意义?
人最悲哀的就是接受不了现实,所以她接受,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情,她蓝季雨都接受。
向小园送走耀武扬威的一群人,心里憋闷,她走出门去透口气,心里不由想大骂蓝少祺。
他简直是在作死,难怪程浩说他走了一步臭棋。他所做的一切名义上是在保护小雨,可是却让小雨备受伤害。
向小园含着泪,漫无目的地走着,冷不防被人拽进一间房里。
“唔!”对方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叫出声。
“嘘……别叫,是我!”身后熟悉的声音响起,对方慢慢松开手。
“你没有喝醉啊?”
看着蓝少祺的眼睛,向小园就知道他是清醒的。
“我分得清现在是什么时候!”原来蓝少祺是在装醉。
“可是小雨……”
蓝少祺打断她的话:“带她走!去望月台,去你家!”
向小园更糊涂了,她一把拉住蓝少祺的袖口:“蓝少祺,你为什么啊?”
蓝少祺苦笑一下:“刚才的情况我都看到了,我现在不能跟郑曼琳起冲突,你以为我就不知道这是一步险棋吗?”
小园更气愤了:“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结这种婚?为什么明知是火坑也要往下跳?”
她有太多太多的问题要问,太多太多的愤慨郁积在心里。
“娄氏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总要冒险搏一把的!”蓝少祺的表情在笑,可更像哭。
向小园慢慢松开手:“又是娄氏……”
她现在听到这两个字脑子就有种要炸开的感觉。
在她心里“娄氏”就像个会吞噬一切的魔鬼,只要有利益的地方,它就会无孔不入,无恶不作。
“不能认输吗?”小园想求蓝少祺妥协。
曾几何时,她以为程浩是无所不能的,她以为云彤是坚不可摧的,她以为和薛澄的关系是牢不可破的……可是现在全都不存在了。
娄氏,你到底要得到多少才能满足?
“我输不起!”
蓝少祺冲她悲凉的一笑,然后走出房间,戏还要继续演下去。
**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可回来了!”
付宪龙终于将向小园盼回来。
程浩被倪琨灌得人事不省,几乎是被人抬回来的。不是他酒量不行,而这世上还是没有人能跟倪琨拼酒。
一看就是两个人斗气,往常程浩肯定不接招,可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非要自不量力的跟倪琨杠上。
向小园先将蓝季雨安顿妥当,又赶忙跑到程浩的卧室里照顾他。
付宪龙目瞪口呆地望着小园把蓝季雨带回来,心里一阵阵发毛。
这丫头简直是疯了,蓝季雨那身体就是枚定时炸弹,真不知她是怎样从蓝少祺那里把蓝季雨带出来的。
这两个疯子凑成一对也算是绝配了,他还是快点溜走吧……
向小园一边将湿毛巾敷在程浩额头上,一边责怪道:“干嘛喝这么多啊?不怕胃出血啊?”
倪琨的酒量她是见识过的,程浩跟他拼酒简直是找死。
她叹了口气,起身想去换盆冷水。
“别走!”
恍惚间他感觉到身边的小园,于是一把拉住她,不让她离开。
向小园又生气又心疼,只能坐在他身边继续擦拭着他布满汗珠的脸颊。
“你跟倪琨说什么了?”
要不是倪琨的那句话,他也不至于喝这么多。
就算他程浩再落魄,也不至于需要一个女人替自己求情挡灾,更何况这是自己最爱的女人。
小园沉默着不说话,程浩还以为自己猜对了,他闭上眼睛闷声道:“你不用去求他,他整不死我。我还没有那么弱,需要靠别人的施舍活着!”
“我没有求过他!”
小园扬起头,眼里有种热热的感觉涌上来。
看到她否定的斩钉截铁,程浩不由诧异,他扶着床头慢慢坐起:“那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
望着他泛红的脸与迷离的神情,向小园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
她冲着程浩大声说:“我说我爱你!说我明知道是错也要走下去,说我就算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可还是控制不了自己!你还要我说什么吗?”
这些话是压抑在她心底的声音,其实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可是今天他却非要逼着自己说出来。
说完这些小园更加难过,为什么到今天他还在对自己有所猜测。
向小园转身就走,已经呆住的程浩这时才缓过神。他急忙赤*着脚追来,从身后一把揽住小园:“不要走!不要抛下我!”
他低下头亲吻着她的脖颈,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对不起,我只是害怕你看轻我。明明是我先爱你的,明明是我更爱你,更害怕失去你……”
小园心里感动,只是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醉话。
她转过身,抚着他的脸:“傻瓜,这也能分的清楚先后与轻重吗?”
程浩笑着不语,像个孩子一样抱着她,久久不肯松手。
“如果有一天我犯了很大的错误,你会原谅我吗?”他突然问道。
小园笑笑:“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我就原谅你!”
程浩心里猛然一跳,仿佛有团火燃烧起来。
他将小园打横抱起,将她放在床上俯下身去。
吻像雨点般落下,小园第一次不想反抗,只是任由他摆布。
就在小园要彻底沦陷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小园,程先生还好吗?”
听到蓝季雨的声音,向小园仿佛从梦中醒来,她一把推开程浩,挣扎着回答道:“没事!他挺好的!”
说罢整理一下裙子慌忙跑到门口打开房门。
蓝季雨穿着睡衣,披着小园的外套站在门边。好久没有看见小园上来,她不放心过来看看。
“真的没事吗?我看他喝的挺多的!”小雨亲眼见过蓝少祺喝到胃出血,被送到医院。
对于商业上这些应酬,她厌恶但也无能为力。
“没事!喝了点茶,睡一觉就好了!”小园边说边关上门。
好险……差一点就……
“没事就好!”蓝季雨点点头:“不过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小园这个尴尬啊,她揉着自己的脸蛋,嘿嘿笑道:“太热了!那屋里也不开窗,被他酒气熏死了!”
蓝季雨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就被小园拽着逃离现场。
程浩懊悔的直打滚,漫漫长夜又要孤枕难眠了。
真的只差一点点……实在是太郁闷了。
**
宾客早已散去,蓝少祺和衣躺在卧室里。
那时的喧嚣繁闹仿佛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只剩下满身的疲惫与难言的沮丧。
郑曼琳慢慢走到他身边,想帮他解开领带。
蓝少祺猛然坐起,吓了她一跳。
“你休息吧,我去书房睡。”他抓起外套,起身向外走。
“你什么意思?今天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新婚?”蓝少祺挑动嘴角,不屑地一笑:“郑小姐,我不得不提醒你,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婚姻,只有交易!你早点休息吧!”
说罢,他径直离开,走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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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蓝少祺的话,郑曼琳气得浑身发抖。
是的,她当然知道这是一场交易,在此之前她只听说过蓝少祺这个名字,之所以联姻也不过是蓝家的名头太大,让她有利可图而已。
一个为了名,一个为了利,本就没有半丝情义在里面。
可是就在婚礼现场见到蓝少祺身穿白色礼服的一刹那,她真的被惊呆了。
原来这世上的男人还可以长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从来就没有人告诉过她呢?想她郑家也算财大气粗,她郑曼琳也算是社交圈里的名媛新贵,交往过的男人不计其数,但是让她如此惊艳的,他还是第一个!
可是就算让她再惊艳又如何?这世上还没有人能如此对待她。
“蓝少祺,这笔账我记下了!”郑曼琳眼中喷火,咬牙切齿道。
**
因为昨天的事,向小园觉得尴尬所以只好将程浩当做透明人。她一个劲给蓝季雨夹菜,跟她有说有笑,把程浩晾在一边。
程浩知道她在逃避,于是趁她收拾餐具的空隙溜进厨房里。
小园看看他,不由蹙起眉头,这个家伙笑得这么诡异,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唉!”程浩靠近她小声道:“昨天晚上的话,我可都没忘啊!”
不是指话,有些事也不会忘。
小园往一边躲躲:“什么话?我可什么都不记得了!”
程浩不甘心凑近道:“就是你说……”
没等他重复出来,小园赶紧厉色道:“你昨天喝多了,出现幻听!喝得烂泥一样,谁知道做梦瞎琢磨什么!”
好么,小园死也不认账。
程浩这个郁闷啊,还不如昨天把某些事坐实了,让她再也无法狡辩。
看到他还不死心,小园伸出一根手指:“这是几?”
“一!”
“这呢?”小园又伸出两根手指晃晃。
“二啊!”当他是小朋友吗?
“就是嘛!”小园故作轻松道:“你昨天连一二都分不清了,还能记住什么话?所以你不要胡扯了!离我远点,我要刷碗。”
程浩这个气啊,怎么忘了向小园装傻充愣耍赖皮也是一把好手?
如果不是昨天那样的夜色,那样的气氛,等她吐露心迹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可是这个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想到这里他不再给小园狡辩的机会,一把抱住就强吻起来。
向小园抵不过他的力气,只能徒劳的抗拒。可是唇齿间的缠绵却犹如一根细细的丝线缠绕在她心间,牵扯拽着她的手不再推就,而是拥在他的颈畔,大脑一片空白。
“小园,要我帮忙吗?”
见她去了很久想必有很多碗要洗,蓝季雨忍不住探头进来,然后被眼见的一幕吓呆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
“对不起啊……你,你们继续!”
她慌忙关上门,捂着胸口折回房间。
现在才知道他们原来是这种关系,那自己昨天是不是干了什么不应该的事情啊?
向小园和程浩傻傻地望着门口,小园一把将他推远,捂着脸夺门而去。
真是太丢脸了……程浩这个混蛋,真是没脸面对小雨了。
程浩简直想哭的心都有,他现在可以肯定,蓝季雨一定是上天派来坑死他的。
难道老天爷看到自己坑蓝少祺实在看不过眼,然后专门派他妹妹惩罚自己?要不要做的这么绝啊?
“天气真不错啊……”
向小园背着手溜达到天台上,半天没见蓝季雨,她不放心,就算尴尬的要死也只能硬着头皮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知道说啥,聊天气是唯一的选择,更何况这盛秋的天气本就极好。
碧空如洗,黄叶婆娑,秋风袭来漫天的落叶如蝴蝶般飞舞。从这里可以望见别墅区里一排排闪着金色光泽的屋顶,以及远处反射着天空蓝的湖泊。
想想程浩还真是大手笔,能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开出这么大一片水域。
蓝季雨坐在露台的秋千上眺望着远方,听见小园的声音她微笑着转过头。风将她的头发吹起,一丝一丝飘动在脸颊旁。
“嗯,天气真好!”她一边说一边挪动身体给小园让出一个位置。
“嘿嘿……”二人相视无言,有些尴尬,又有些心照不宣,不知该说什么。
“对不起……”蓝季雨突然道歉。
向小园的脸“腾”地烧起来,她想起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的事,不由更加窘迫,不知如何作答。
看到她手足无措,面色潮红,紧张的不能自抑,蓝季雨“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那时还想让你当我的嫂子,我为那时的行为道歉!”
向小园一下想起曾经被她迷晕,跟蓝少祺躺在一起的那个晚上。
小雨的确欠她一个道歉,向小园笑笑,松了口气。
可是没等她彻底放松,蓝季雨接着说:“我觉得小园好厉害!”
“厉害?”向小园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用这个词。
“因为小园跟任何人都很配啊!”
蓝季雨笑得眉眼弯弯,这样的小雨看起来很有她妖孽哥哥的影子。
“跟我哥哥,跟程先生,跟薛澄,都很相配啊!”
说到薛澄的名字,她顿了一下有些神伤,但马上调整过来。
听她这样说,向小园更难为情了:“哎呀!你胡说什么啊!”
小雨还是笑得阳光灿烂:“我说的是真心话,我觉得小园和谁在一起都会很幸福,因为你是会给别人带来幸福的人!不过还是跟程先生最相配了!”
向小园已经囧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蓝季雨没有放过她,而是一脸认真道:“说真的,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啊?”
向小园把脸埋在双手里喃喃道:“妈呀……这个问题我不回答行吗?”
“不行啊!”蓝季雨交织双手,喜上眉梢:“因为我想当小园的伴娘啊!”
向小园哭笑不得,一把抱住她,遇见萌呆妹子可怎么好啊……
蓝季雨将头枕在小园的颈窝里,微笑道:“程先生人很好的,你们一定会幸福的!所以不要犹豫啦,我真的很支持你们!”
向小园不回答,只是将她抱紧,因为她知道这些是小雨是发自内心的话。
很久,向小园才把手松开,她摸摸小雨的头发:“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蓝季雨低下头想了一会儿:“明天我就回家!”
向小园一惊:“啊!回家?不行的!你那个嫂子不是善茬,你绝对斗不过她!”
相信蓝少祺也深知这一点,要不也不会冒险将小雨交给自己。
“她不是我嫂子!我不认那个嫂子!”蓝季雨把脸转过去,怨气满满。
小园以为小雨是因为看见那些事觉得不好再住下去,于是窘着笑脸劝慰道:“唉……你别理程浩!就把他当颗大白菜好了!”她心里不由咒骂程浩,暗暗发誓他再敢不轨就揍扁他。
蓝季雨明白她的意思,笑着摇摇头:“跟程先生无关!是我觉得必须要回去。”
她叹了口气,慢慢道来:
“云彤公司出事后,我们公司也出现了很大的问题。其实哥哥也不是没有准备,但是娄氏实在是太厉害了,我们公司不是对手。现在哥哥还有个大项目,如果能成功的话,公司或许还有转机,但是现在公司的资金出现了问题。可是谁都害怕娄氏,不敢借钱给我们,银行也贷不出款,所以这次和郑家的联姻真的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不联姻,对方就不投资。这次哥哥是破釜沉舟,放手一搏了!”
“可是这种赌法,郑家就愿意?”小园实在是不明白。
“当然愿意!如果这次能成功,七成的利都归他们,如果不成功对他们也没有什么损失。毕竟我家不是没钱,而是都压在了一些不动产里,只是资金链出现了问题,变现困难而已。真到了蓝鼎山穷水尽的时候,就算卖房子卖地,那笔钱也会还上他们的!而且既然是投资,自然就有赔有赚,他们也明白这个道理!”
蓝季雨一直被蓝少祺保护的很好,但是并不等于她不懂这个圈子里的规则与险恶,或许连蓝少祺都不曾想到,她竟然知道这么多。
向小园望着蓝季雨紧蹙的眉头,突然觉得她可能并不像看起来这样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或许因为身体的原因,她比一般人更加敏感和敏锐许多。
向小园苦笑一下,说起这些商业上的事,自己才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白痴。
蓝季雨看看小园已经蒙圈的表情,苦涩的笑笑,:“其实我有时候挺希望公司倒掉的,可能这样哥哥就能解脱了,我也能解脱了……”
“不行!”小园大喊起来,那时蓝少祺跟她说的话她还记得,蓝季雨的身体需要很多的资金来维持,她的命是和公司绑在一起的,所以蓝少祺真的放不下。
“说说而已嘛!”看到小园紧张的样子,蓝季雨笑起来:“所以我必须回去,无论那个女人怎么对我,我都会忍耐,因为我不想让哥哥难做,让他分心。我有预感,可能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蓝季雨微笑着,眼里却是一种就义般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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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行!我不会让你回去的!”
小园猛然起身,有些生气,却也不知道该生谁的气。她知道蓝季雨的考虑是对的,可是还是觉得不妥当。
蓝季雨笑道:“放心吧,我的身体还没有这么脆弱。而且,哥哥也在家嘛!”
向小园转回头苦着脸望着她,蓝季雨反而笑得很灿烂。
“那你千万不要跟她起正面冲突,如果解决不了就给我打电话。你回来,我随时都等着你!”
小园舍不得,但是她知道自己留不住她,为什么自己的朋友都有这么倔强的个性呢?
**
送走了那么大一个电灯泡,程浩长出一口气,可是向小园却很恼火,几天都没有给他好脸色。
程浩几次偷袭都没有成功,还差点挨揍。不过想到那天晚上小园对自己说的话,他又信心棚爆的满血复活。
她说出的那些话,已经不是简单的心境,而是一种选择。很可能这种选择很快就会看到结果。
不过现在这些事只能先放放,因为跟蓝少祺的决战就要开始了。
“公司虽然卖给娄氏了,但是还有很多的后续交接工作没有完成,我可能还要忙一阵。去深圳的事情,可能还要再拖一拖。”
望着小园清澈的眸子,他只能把脸转过去,说着谎话。
小园帮他系着领带,浅浅微笑:“我知道,你去忙吧。那事不着急,毕竟小雨可能随时会回来,我也走不了。”
程浩拿起公文包,冲她点头笑笑,然后走出门去。
他的确是要抓紧时间了,无论是跟蓝鼎的决战,还是对于小园。
因为一旦成功,可能对小园就再也无法隐瞒了。
第一次觉得夜长梦多是句多么挠人心肺的话语。
**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蓝季雨没有再过来,小园打电话过去,她只说很好,而真的好不好却无人知晓。
向小园也想打电话给蓝少祺,问问他现在的情况,她知道现在他与娄氏的斗争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因为一打开电视,经济频道一直都在播放着这一类的新闻。
她希望蓝少祺赢,毕竟对于娄氏她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仇视。
娄氏,简直就像个黑洞,它到底还要吞噬多少才能满足?想一想她就不寒而栗。
她更加无法将娄杰与这样的公司联系在一起。那样一个绝世无双的男人,他的气质是颓废清冷的,他的眼神是淡然无求的,可是他怎么会引领这样一个贪婪嗜血的公司呢。
可是理智告诉她,蓝少祺想赢很难很难,而且他赢了这一次又这么样?后面还会有无数的沟沟坎坎在等着他。他付出的一切其实没有任何意义,可是小园却真的不忍心说出“不值”这两个字。
很多话他只对自己说过,他的难处他的无奈也只有自己知道……
**
“真没想到,原来蓝家根本就是个空壳子!说什么豪门望族,就剩了下个招牌了!”
郑曼琳抱着手臂窝在猩红色的沙发里,跟身边的男人发着脾气:“都是听信了你的鬼话,我才嫁给那个小子!现在可好,连老本都快赔光了!”
这个长着一双桃花眼的男人,笑而不语,只是带着一脸玩味的表情听着郑曼琳喋喋不休的抱怨。
“现在这都成了个无底洞,我扔进去这么多钱,连个响都没听到!后面不知道还要砸进去多少!”她担心,也害怕,毕竟这些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看到他不说话,郑曼琳急了,推搡道:“莫云荼,你倒是说句话啊!”
这个叫莫云荼的男人不慌不忙的点起一根烟,伸手搂住郑曼琳的肩膀:“怎么着?这就沉不住气了?”
郑曼琳没好气地推开他的手:“你当那些钱是大风刮来的啊?你倒是能沉得住气!”
“现在结果不是还没有见分晓吗?”他笑着,淡定中透着一种阴邪。
郑曼琳忍无可忍跳起来大吼:“莫云荼,你什么意思?要不是听了你的话,我怎么会去说服我爸跟他家联姻?你知不知道我顶着多大的压力?我妈天天在我耳边叨叨都快烦死我了!现在可好,你到跟没事人一样,我可不想跟蓝家绑在一起死!”
“那就让蓝少祺自己去死吧!”
他漫不经心的吐出一句话,让郑曼琳瞬间收声,然后毛骨悚然的望着他。
“你……什么意思?”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莫云荼吐出一口眼圈,笑得很坦然:“如果他死了你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一个只剩一口气的老头子,还有一个随时会死的小丫头,拿什么跟你斗?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他死了,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肯定是娄氏!而且你还可以摆脱这门让你糟心的婚姻,难道不好吗?”
郑曼琳慢慢瞪大眼睛,原来莫云荼说的不是玩笑话,他是认真的!
她慢慢坐下来,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慌乱的神经。她不是不想从困境中摆脱出来,只是杀*人这种事她还从未想过。
看到她的犹豫,莫云荼挑衅地扬扬嘴角:“怎么着?舍不得啊?”
郑曼琳坐在他的腿上,环住他的脖颈:“说实话,那么漂亮的一张脸,让他去死是不是有点可惜了?”
说罢,二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
向小园上完英语课背着书包往外走,不知怎么她的心神不宁,右眼皮跳的厉害。可能是这阵子发生的事情太多让人太疲惫了,还是快点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她闷头走着,冷不防被从角落里伸出的一只手拽进楼梯间里。
向小园惊慌了一下,但很快沉住气,她扭住那只箍着她的胳膊,回身一脚将身后的人踹出去。
“是我,是我!”那个人重重摔在墙上,捂着肚子半天站不起身。
这个小丫头也太狠了,这一脚简直把他的肋骨都踹断了。
“啊啊!你没事吧!”向小园看见来人是谁,慌忙大叫着跑过去将他扶起来:“我的天啊!我说蓝大少爷,你又搞什么鬼啊?”
因为没想到是蓝少祺,所以向小园没有留力,这一脚连她自己都心颤。
蓝少祺说不出话,只能做了个让她噤声的手势,小园赶紧闭嘴,心绪不安地站在他身边。
“你真的没事吗?”小园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蓝少祺苦笑着摆摆手,缓了一会儿,这才说:“我找你有点事。”
向小园眨巴着大眼睛:“就在这里说吗?你还站得住吗?”
自己那一脚踹的太重,蓝少祺的面色苍白,额头冒着冷汗,说话都带着颤音。
“就在这里吧,我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
蓝少祺一边说一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
小园接过这个文件袋伸手要打开,被他一把按住:“不要打开!”
向小园一脸茫然地望着他。
“现在不要打开。”蓝少祺慢慢松开手,非常不安地四下望望。
消防楼梯间很少有人经过,不明白蓝少祺在担什么,不过他历来多疑,这也到是他的风格。
“不能打开?”小园更糊涂了。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打开。”蓝少祺点点头,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凄凉笑容:“小雨就暂时拜托你了!”
说完他对着小园深深鞠了一躬。
向小园被蓝少祺的郑重其事吓傻了,半天才回过魂一把拽住他的手臂。
“蓝少祺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把小雨拜托给我啊?你是她的哥哥啊!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啊?”
望着她清澈明亮的眸子后堆满的疑惑,蓝少祺长叹一口气。
“请你保护小雨,无论将来发生了什么事,都要保护她。我现在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
他的眼睛里闪动着泪光,若在平时小园一定会感叹这是多么美的一双眼睛,仿佛无数的星星洒在平静幽深的湖面上,可是现在这片湖面却笼罩在一片肃杀的阴霾中。
“那份文件很重要,不要轻易打开,也不要交给任何人,更不要告诉任何人你今天见过我!”
“任何人吗?”小园将那个文件袋抱在胸前,忐忑不安地问道。
“是的,任何人!谁都不可以。”顿了一下,蓝少祺更加严肃地补充道:“尤其是程浩,你更要小心!”
说罢,他戴起墨镜消失在楼梯间狭长的通道里。
“蓝少祺,你到底什么意思啊!”小园追下去,却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
仿佛……做了一场梦。
小园恍惚一下,然后赶忙打开背包将文件袋进去。
虽然蓝少祺的今天的话和行为让她一头雾水,但是她知道这份文件非常重要,或许蓝少祺只是让她暂时代为保管,有一天还要拿回去……
“怎么这么慢?”程浩远远看见小园背着书包走过来,他一边问一边打开车门。
“嗯……收拾东西磨蹭了一会儿。”小园笑眯眯地回答。
“想吃什么?”程浩发动汽车。
“听你的!”小园现在的心思也不在吃饭上。
既然答应了蓝少祺要保密,那么她就一会定信守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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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少祺站在大厦顶层的窗口前,望着程浩的车载着小园远去,然后慢慢坐下,心里仿佛有无数的手在挠抓。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不知道还能信任谁,他只能凭借自己的感觉将一切托付给向小园。但愿他的选择没有错误,那份文件关系着蓝鼎的未来和蓝季雨的生死。
他不敢说自己的第六感一定准确,但是关于坏事的预判,他还从来没有出错过。
总觉得有双无形的手在背后操纵着什么,那种危险的感觉一直在笼罩着他。
想起昨天晚上,他将一张离婚协议书放在郑曼琳面前。
“你可以签了,随时都能撤资!”
到了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郑家的资金帮他拖了娄氏不少时间,这就足够了。只要娄氏不能进入下一次土地拍卖,自然有别的公司来阻击。
郑曼琳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这么着?这么快就想过河拆桥了?”
蓝少祺冷冷回应道:“我欠你家的钱会还给你的,如果你觉得才结婚就离婚不好听,我可以等!”
郑曼琳叹了口气,慢慢走到床边斜斜的倚靠着床头,然后将长裙撩起,拨弄着一头长发。
“好啊,反正我们的婚姻不过是交易,我也想早点摆脱。不过……你怎么也要给我一点补偿吧?”
蓝少祺气得浑身发抖,他当然明白她要的补偿是什么。
“你要不要脸!”
他大骂一句,摔门而去……
“唔……”肋骨猛然一疼,将蓝少祺从回忆中唤醒。
向小园真够狠的,这一脚下去估计淤青很久才能散去。不过也好,可能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保护小雨,才能让自己放心吧。
他看看四下无人,这才戴起墨镜匆匆下楼。
**
程浩给一边给小园夹着菜,一边观察着她的神情,不知怎么总是觉得她有点心不在焉的。
“想什么呢?”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哦……”小园回过神,苦笑一下:“有点担心年底的考试,觉得学了这么久英语也没什么进步。”
虽然是为了掩饰某些事的才说的话,但并不是谎话。
程浩淡淡一笑:“我还以为什么呢!就这事儿啊?考不上明年再考呗,或者……我帮你想想办法!”
向小园当然知道他想的办法是什么,她有些恼怒地瞪起眼睛:“不需要!”
不是自己凭本事考上的,就算去了又有什么意义。
看到她鼓起腮帮子,小脸气得通红,程浩托腮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道:“说真的,总这么学有时候会进死胡同的,要不先停一停怎么样?做点别的事,换个环境……”
小园咬着唇,眨巴着大眼睛还是一脸萌呆状:“什么事啊?”
“比如结个婚啊,出去度个蜜月什么的……”
程浩一边说一边凑到小园身边,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向小园推开他的脸,这个家伙,每次聊什么话题都可以转到这里。
程浩拿出那颗粉钻戒指,套在小园的无名指上:“戒圈我改过了,这回应该合适了吧?”
小园摇晃一下手,然后将它摘下戴在中指上:“还是大嘛!”
程浩扳起她的脸看了半天:“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向小园转过头不以为然:“瘦点还不好?省的减肥了!”
程浩俯下头,贴着她的耳畔轻声说:“当然不好了!我希望老婆大人珠圆玉润的,帮我多生几个胖宝宝。”
听到他这句话,小园的脸像烧着了一般,她转过身对着程浩一顿掐。
程浩看到小园的囧样笑的止不住,他一边躲避,一边亲吻她,弄得小园更加恼火。
闹了一阵,程浩钳住她的手,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突然止住笑,严肃地说:“说认真的,这个周末带我去见见你父母吧!”
小园心里一沉,也没心思跟他开玩笑。
“我现在哪有这个心情,而且……也没有时间啊,小雨可能随时都会来!”
小园过转头望着程浩沉默的表情,伸手揽住他的脖颈。
“你……能不能帮帮蓝少祺?”
程浩慢慢松开手,蹙着眉微微摇头:“现在这种情况下,我恐怕帮不了他。”
“你害怕娄氏?”
“不是害怕,是无能为力!”
向小园还想说什么,被程浩打断道:“小园,时至今日谁都帮不了蓝少祺了!其实我也不太希望你介入到蓝家的事情里去,我知道你跟蓝季雨关系很好,很想帮她,但是这里面的水太深了。你不懂商战里面的规则,也不知道里面的厉害。别再插手这些事情,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小园埋下头,像个受伤的小猫一样耸着肩膀,微微发抖。
看到他这个样子,程浩心里狠狠一疼,很多事情他都瞒着她,不能对她说,可是这些事情她迟早又都会知道,如果现在告诉她,她会不会很生气,会不会原谅自己?
“小园……”程浩心里依然犹豫。
“程先生,你难道不想报复吗?娄氏整垮了你的公司,害得你跟薛澄翻脸,闹得众叛亲离,你难道一点都不想报复吗?”
向小园没等他说话,突然提高声音问道,或许在心里希望程浩能跟蓝少祺联手还有这方面的原因,只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她的眼睛里闪动着火光,他看见了她心底的恨意。
想说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这些问题他也无从回答。半晌,他才抬起眼眸,轻声问道:“你恨唐渊吗?”
毕竟,他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小园想了一会儿,摇摇头:“不恨。唐先生已经走了,爱也好,恨也好,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程浩笑笑,深深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
娄杰斜靠在白色小羊皮沙发上,望着对面端着烫金骨瓷咖啡杯的程浩,然后将一个精致的小羊皮盒子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你的墨镜坏了,我帮你重新定做了一副,刚从意大利寄来。”
程浩打开看看,又将盒子扣上。
“你今天找我来,不会只是为了送我一个墨镜吧?”
娄杰笑笑,没有答话。
“蓝少祺比想象的难对付,现在是非常时期你我尽量少见面,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娄杰不以为然的笑笑:“你也太谨慎了吧?没必要这么紧张。”
程浩摇摇头:“这次我没有帮他,倪琨也选择了袖手旁观,这本身就很反常。我觉得蓝少祺已经开始怀疑我了,这个节骨眼上没有必要节外生枝。”
娄杰微微蹙眉,他相信程浩的判断,此时程浩绝对不能暴露,否则倪琨倒戈的后果不堪设想。
程浩看他没有答话,接着说:“你不觉得这次蓝少祺很反常?我感觉他根本不是想给蓝鼎赢得回天的机会,而是想拖娄氏下水!如果这次娄氏被拖住,后面一定会有一大群对手虎视眈眈。拖着娄氏一起死,这才是他的目的,我们之前太小看蓝少祺了!”
娄杰冷冷一笑:“这小子指不定又跟别人做了什么交易,能把自己当做筹码的人,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其实我早该想到,这是他的家族产业,他的执念比你深的多!”
听到他的话,程浩突然有些不自在,他只能扯起嘴角勉强笑笑算作认同。
“好了,不谈这些了。”娄杰换了个坐姿,笑道:“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啊?”
这个问题程浩也很头疼,只能笑而不答。
娄杰摇摇头:“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有些事情真的拖不得。”
“我懂!”程浩点起一根烟掩饰自己的无力感。
娄杰以为他还没上心,于是贴近认真道:“我知道你害怕什么。不过女人啊……一旦结婚生了孩子,你就算犯下再大的错,都不会没有回转余地的。”
程浩抬起眼皮苦笑一下:“真的吗?”
娄杰突然想起自己的亡妻,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这种话真不应该从自己这个反例的嘴里说出来,恐怕程浩现在会更心塞的。
**
日子进入十月中旬,天气已经转凉,钟原的国考工程师已经考完,正在等待最终的成绩。
前几天一直下雨,今天难得放晴。向小园坐在露台的秋千椅上端着茶杯眺望着远处平静如镜的湖面,四周是新洗的衣服像旗帜一样飘动在秋风中,传来半干的沙沙声。
她不由回忆起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与陌生。那时对面还有一幢三层的房子,后来那里住的美丽小姐离开了,那幢漂亮的建筑也被大火烧的干干净净,现在成了一个小广场,经常可以看见一群肤色不同的孩子跑来跑去。
又是这个季节了,又过了一年,向小园自嘲地笑笑,无缘无故的怎么突然就想起了关小姐?
她站起身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很久都没有这么放松了,今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就像当初塔罗牌中的占卜一样,混乱、颠覆,让人疲于奔命压抑的喘不过气。
不过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或许等到蓝少祺那里的事情结束,确定蓝季雨平安,自己也将那份文件还给他的时候,就真的应该带程浩去见见自己的父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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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要去带程浩见家长,向小园顿时觉得有些棘手。
毕竟程浩跟父母所期待的那种正派,踏实的男子相距太远,如果他们知道程浩曾经的“光辉事迹”和所作所为,一定会吓到的。
她这里正胡思乱想着,只见程浩撩开露台上的衣服急匆匆过来,他的脸色很难看,小园不由心一紧,还没有张口,就听程浩压低声音说:
“快跟我走!我一边走一边跟你说!”
小园被他一把拽住一路小跑地跟在他身后道:“出什么事了吗?”
程浩顿了一下脚步回过头面色凝重。
“蓝少祺,失踪了!”
向小园疯了一般冲进蓝季雨的房间,正扣着面罩吸氧的蓝季雨看见她艰难的坐起身,伏在她的怀抱里呜咽起来。
因为身体的原因,她现在连哭都哭得有气无力。
小园拍着她的后背想说些安慰的话语,可是她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现在她的头脑都是懵的。
在来的路上程浩告诉她蓝少祺失踪了,这距离上回她见到蓝少祺也才不过一周时间,她甚至认为程浩有些大惊小怪。
蓝少祺是个业务繁忙的大活人,偶尔不见个一两周并不奇怪。
可是当程浩告诉她在外省的二级公路上发现了蓝少祺的那辆卡宴,上面有很多血迹,现在鉴定结果已经出来,就是蓝少祺的血!
得知这一切,向小园再也淡定不起来,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
蓝季雨,怎么样了……
向小园抱着蓝季雨想给她温暖,可是自己却瑟瑟发抖,那种寒冷从心里向外散发,冻得她连脑子都是僵化的。
察觉到小园的颤抖,蓝季雨缓缓抬起头,她挤出微笑反而安慰起小园:“没关系,我相信哥哥他一定会平安,不会有事的。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向小园凝视着蓝季雨的脸,她笑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滴,现在这个最需要安慰的人,却在给自己打气。
蓝季雨真的比想象的要坚强许多许多……
吃过晚饭,向小园决定留下来陪伴蓝季雨,程浩虽然不放心,但是却不好阻挠。
蓝少祺的事情太突然,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很可能是凶多吉少,他只能答应小雨尽力去寻找蓝少祺的下落,对于自己尴尬的身份,他只字都不敢提。
虽然很冒险,但是必须去找娄杰问个究竟。
现在外界传的纷纷扬扬,毕竟蓝少祺出事受益最大的的就是娄氏了。
夜色慢慢笼罩上来,让个本就空旷的大宅显得更加阴冷。因为男主人不在,所有人都陷入惶惶不安当中,除了一两个值夜的佣人,宅子里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向小园轻轻叹了口气,慢慢拉上窗帘,回头看看正静静躺着犹如睡美人一般的蓝季雨。
她躺着,可是小园知道她没有睡着。
突然,蓝季雨的眉头紧蹙,捂着心口轻叫一声然后掀开被子坐起身。
“你没事吧?”向小园有些慌神,急忙跑过去扶住她的肩膀。
“换衣服,我要去医院!”
向小园赶紧按响紧急警铃,将管家唤来。
“大小姐,车准备好了!”管家垂着双手,面色苍白地等候吩咐。
看到周围的人都这样紧张,蓝季雨淡淡一笑:“周叔叔,我没事,只是突然想去医院看看。”
“可是……您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宜外出。”管家想极力劝阻,然后又打眼看看站在一旁的向小园。
“我突然觉得很不安,没事的,去医院还不放心吗?小园姑娘不是外人。”
蓝季雨一边穿大衣,一边向外走去。
管家知道拦不住,只能跟在小园身后轻声而郑重的说:“请您一定照顾好大小姐!”
向小园不明所以,只能惴惴不安的跟着蓝季雨。
……
“进来吧。”蓝季雨推开监护室的大门,点头示意道。
经过那片长而幽暗的走廊,监护室里的灯光也一样昏黄。并不是灯不亮,而是小园总有种看不清的感觉。在深夜时分,在这种地方,总让她回忆起那冰冷恐怖的敛房。
监护室的病床上躺着一个枯瘦的人,他的四周遍布着维持生命的仪器,身上插满管子,已经完全不像个人样。
显然医生护士都很熟悉蓝季雨,陪护的工人见到她们进来,也识相的退出。
“这是……我爸爸。”
蓝季雨冲小园笑笑,口气非常平淡全然不顾小园的震惊。
“你,爸爸?”向小园呆傻傻的重复一遍,根本无法将病床上的人跟蓝少祺那惊为天人的外貌联系在一起。
对于蓝季雨的父亲她从来没有听说过,现在回想起来蓝少祺结婚那天也只是播放的一段视频祝词,根本就没有见到本人。
“是的。”蓝季雨慢慢坐在病床边的沙发上,眼神透着担忧,但是却没有爱,也没有恨。
“其实他早都瘫痪了,两年前还能说话,后来又中风了一次,就成这样了。”
蓝季雨慢慢低下头,又垂下泪。
医疗仪器滴滴响着,像一把小锤带着僵化的节奏就这么一下下敲击在人的心里,不轻不重,却让人有种难以忍受的痛感。
“现在,你知道我哥哥有多难了吧?”
蓝季雨握起父亲的手,看看上面密布的针孔又放下。
“这件事情现在只有你我和商鹏哥哥还有几个自己人知道,对外只能说我爸在国外工作。”
蓝季雨擦擦眼泪,关于蓝少祺失踪的事情,她只字不提,虽然她知道父亲现在这种状态恐怕听不见,但还是没法开口。
“好了,我们走吧。”
说完她径直走出门去,对门口等待的陪护和医生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辛苦大家了。只是有点不放心来看看。”
向小园这才大梦初醒般回过神,疾步跟上去。
蓝季雨一边走一边哭,向小园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挽住她的手臂,陪着她默默流泪。
“我恨这个公司!”
不知哭了多久,蓝季雨突然大声说道。
“小园你知道吗?从小我就特别羡慕别人又一个能回家的爸爸,我爸爸一生都被公司的事情缠住,我妈妈死的又早,我只有哥哥了。可是现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也被公司间的争斗卷进去,还要走上爸爸走过的老路。我真的是特别恨这个公司!我特别恨我自己!如果我死了能换我哥哥回来,我现在马上就去死!”
小园紧紧抱住她:“你别说蠢话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不能再出事,如果你出了什么事,那你哥哥所作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你哥哥回来一定会疯掉的!”
蓝季雨伏在小园的肩上哽咽着:“我明白,所以我一定要扛下去,我不能垮掉。”
小园抚摸着她的头发,轻轻点头。
外人从来只能看见这些豪门光鲜亮丽的一面,可是背后的苦痛,又有多少人可以了解……
第二天一早,向小园陪着蓝季雨来到公司。
自从蓝少祺失踪的消息传出,整个蓝鼎上下都被笼罩在一片阴霾中,公司里流言蜚语骤起,公司的运营也几乎停滞。
向小园从车上下来,使劲握了握蓝季雨的手。
“我还有些事要办,有人会陪着你,一定要加油!”
听到小园说不陪自己进去,蓝季雨有些慌神,但看到小园安心的目光望着自己身后,她慢慢转过头。
“接到你的电话,我就来了。”
“钟原!”看到她,蓝季雨惊喜地大叫起来。
向小园张开手臂,跟钟原紧紧拥抱,良久她才松开手:
“这里交给你了!”
说罢回身上车。
“别害怕,有我呢!”钟原揽着蓝季雨的肩膀微笑着说。
蓝季雨顿时觉得浑身上下充满勇气,钟原真的是太有气场了,难怪小园一直把她当做避风港。跟她在一起你就会莫名的安心,充满力量。
“那是谁啊?”“没见过啊!”“唉,好像是大小姐啊!”“哪个是啊?高的还是矮的?”
蓝季雨挺直腰板,目不斜视的从通道上走过,周围的人不时议论着,站起身向这边张望。
难道蓝总失踪的事情是真的?要不只闻其名的大小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所有人安静了一秒,然后陷入更大的哗变中。
“都回岗位上去!”经理声嘶力竭的挥手喊着,但是好像没有什么大用。
蓝季雨不安地看看身后的钟原,钟原只是淡淡地笑笑,全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只见她慢步走到一间正探着无数的观望的眼睛的写字间前,扫视一下,那些人就乖乖回到座位大气都不敢出。
蓝季雨目瞪口呆地望着钟原,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气场全开的样子。
钟原站得很直,居高临下的冲她点点头,蓝季雨赶忙转回头。
好奇怪的感觉,背后为什么会冒起冷汗?
第一次明白为什么向小园说钟原是女王,原来钟原真的不只是一个让人觉得温暖的人。
众人的眼光追随着她们,那个高高的像个模特一般的女孩身上散发出一种肃杀的气质,所过之境,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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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季雨来到财务部门口,运了运气这才推门进去。
财务部的众人没有想到蓝季雨会来突然来查账,一时间手忙脚乱。
**
“娄总,有个姑娘要见您。”娄杰的贴身助理俯下身耳语道。
“姑娘?”娄杰不由蹙眉,这里是自己的私宅,怎么会有不认识的姑娘找来?他刚想说不见,就见管家拿着一张纸条过来,那上面只是写了一个“向”字。
娄杰大惊,他看看身旁跟自己一样惊讶的程浩不由心里发凉。
难道程浩的行踪已经被小园发现了?
他来找自己商量蓝少祺的事情,怎么他前脚刚到,向小园后脚就跟进来了?
娄杰也觉得这事很棘手,他沉了沉气,示意程浩先躲避一下,然后起身亲自迎出门去。
“娄先生,打扰了。”
向小园躬下腰,很礼貌的行了个礼,却并不看娄杰的眼睛。
娄杰只能低头还礼,将她让进客厅。
没等娄杰开口问,向小园开门见山道:
“我今天来,是因为蓝少祺的事情。”
娄杰笑笑,等着她继续说。
“蓝少祺的事情想必您也知道了。”
娄杰点点头:“知道,而且还帮了一点忙。”
听到他的这句话,向小园的眼睛都冒出火来。
娄杰却微笑着不急不缓道:“别误会,我只是找了些媒体朋友,将这件事压了压,所以蓝鼎公司暂时风平浪静。”
向小园勉强笑笑,颔首致谢。
难怪觉得哪里不对呢,她见识过程浩被记者里三层外三层长枪短炮围攻的样子,蓝鼎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没有引来他们,看来的确是有人做工作了。
“你今天来……该不会是怀疑蓝少祺失踪跟我有什么关系吧?”
娄杰接过侍从递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微笑道。
“蓝先生莫名失踪,现在生死未卜,我觉得任何人都是值得怀疑的,包括我自己。”
听她这样说,娄杰来了兴致,放下茶杯疑惑的“哦?”了一声。
向小园用一种平静而幽深的目光盯着娄杰的双眸:“因为事情发展到现在,我也可以充份利用蓝季雨对我的信任,谋求到利益。更何况,现在蓝少祺一失踪,最大的受益者可是你!”
娄杰慢慢贴近她的脸,太像了,几乎和王书瑶一模一样的面孔,却是完全不同的表情与思维。
“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蓝少祺的下落,我要娄氏动用所有的力量去寻找,无论生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娄杰大笑,然后向后靠去,托着腮微微眯起眼睛。
“你……为什么不找程浩帮忙?”娄杰似笑非笑地挑挑眉毛。
听到这个问题,躲在偏庁的程浩心里猛然一沉,一种寒意顺着脊髓向头顶蔓延,但是又很想知道答案。
小园依然平静又坦然:“说实话,现在程先生赋闲在家,无论是人脉还是势力都和往日不可同日而语。所以在寻找蓝少祺这件事上,他有心也无力。想来想去,娄氏是最合适的,所以我来找您了。”
看到娄杰还是微蹙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小园接着说:
“不要误会,我今天来找您,程浩不知道。只是我觉得您既然那么想得到蓝鼎,就一定要找到蓝少祺的下落。”
“你很聪明,聪明的让我吓到了!哦……不,你吓到我好几次了!只是今天又觉得有些不同。不过你想过没有,找不找得到蓝少祺,蓝鼎都会是我的!”
娄杰的眼眸里开始闪动着一种炫目的光,和如此聪明的人对话,是一种让人觉得愉悦的体验,更何况还是这样的一张脸。
“蓝少祺活着还有可能,死了可不一定!之所以今天拜托您是因为您是最佳人选,您太想要蓝鼎了,又太值得怀疑了。如果您不接受,我会找愿意接受的人,继续谈!”
“你认识的人很多吗?”
“不多!只要照着地产财经的排行榜一家一家的找就好了,总有人会垂涎蓝鼎这块肥肉的。”
娄杰轻轻摇摇头,不由自主的将脸移向偏庁的位置,不由感叹“程浩你到底爱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啊1
“你就不怕蓝少祺失踪真的是我干的吗?”
“怕!所以我更要赌一把!”向小园咬咬牙:“不过有的时候太明显的东西,我反而会更怀疑,所以我保留态度。”
娄杰沉默了,他低下头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思绪。
可能意识到自己的口气有些咄咄逼人,小园深吸一口气将心情平复一下,用一种恳求的口吻缓缓说道:
“娄先生,其实蓝少祺的生死,我的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但是他无论是生是死,总要给蓝季雨一个交代。蓝季雨的身体情况您也知道,这场商战已经卷进去太多的人,就不要再搭上一条无辜的生命了。”
娄杰对视着向小园那双布满忧虑的眼睛,慢慢放下茶杯:“好的,无论如何我都会寻找蓝少祺,不管找到找不到,我都不会停止,直到有一天这件事水落石出!”
向小园点头致谢,要的就是这句话。
她起身告辞,娄杰也没有挽留,将她送出门看着她上车远去,这才转身进门。
望着程浩惨白的脸色,娄杰轻轻一笑:“好消息是,她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坏消息是,她太聪明,我们瞒不了多久。”
“所以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会请三个月的假带她出国避避风头。”
“给你半年!实在不行把孩子生了再回来!”
程浩不由苦笑,连娄杰都感受到小园的厉害了。
“如果当年我妻子能有她一半的聪明和勇敢,是不是今天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娄杰倚在窗边遥望着远方,不由轻声感叹道。
**
蓝季雨坐在办公桌旁,翻阅着堆积如山的财务账目,钟原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翻看着一些资料听财务总监讲述着现在的一些情况。
其实对于这些钟原是听不大懂的,她不由默默想起乐意,如果她在,那么一切是不是会简单许多?她微笑着倾听,只要让别人感觉自己深藏不露就可以了,这样众人便可以把她当做蓝季雨身边不知底细的世外高人。
有她坐镇,蓝季雨就能轻松许多。
蓝季雨正在翻看着集团的账目,突然听见外面乱哄哄,还没等她起身,只见郑曼琳推门而入。
“大小姐,你身体既然不好,就该乖乖的在家里养着。公司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
郑曼琳扬着头,气势咄咄逼人。她使了个眼色,身边两个保镖立刻围到蓝季雨身边,抻着胳膊将她架起。
“真可笑!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自家的大小姐竟然连查自家公司账目的资格都没有!”
钟原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慢慢走到郑曼琳面前。她低下头挑起嘴角嘲讽地冷笑,眯起狭长的凤眼,不怒自威,郑曼琳嚣张的气焰顿时灭下去一半。
她的话音一落,从门外冲进来两个黑衣人将架着蓝季雨的保镖按翻在地,蓝季雨赶忙躲到钟原身后,探出半个脸紧张地瞅着郑曼琳。
“你是谁!”郑曼琳再无底气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是谁你没有必要知道,我到是很想知道你是谁!”
“我是……”郑曼琳刚要说话,钟原挑起眼睛狠厉的打断道:
“你是想说你是蓝先生的遗孀吗?那可是需要证据的!你如果是有备而来,就把证据拿出来,否则就滚出去!那些文件我看过了,这家公司有一半的资本可是在蓝小姐名下的,她哥哥的那部分你也没资格插一脚,谁给你的脸跑到这里胡闹的?”
“你!”
郑曼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噎的哑口无言,只能咽下这口气带着手下转身出去。
“就这么走了?”身边的人还有些不甘。
“查查这个女人什么来头!”她小声交代一句,几乎是逃离此地。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不是她威胁自己的那些话,而是她本身散发出来的那种凛冽的气势,让人有种难以承受的压迫感,在她的身边手脚和心都会是僵化的,让你的脑子根本无法运转。
看到郑曼琳离开,钟原示意蓝季雨回到位置上继续查账。她将财务的一干人等召集到一边的小厅开了个短会。
毕竟能在财务部工作的众人都是蓝家的心腹,大家都明白现在是非常时期,就算蓝少祺不在,保全蓝家,保全大小姐也是当务之急。
蓝季雨和钟原拖着满身的疲惫回到蓝家大宅时,向小园已经在那里等待她们了。
看到小园,蓝季雨立刻扑到她怀里,将头埋在她的肩膀上,久久不放手,小园拥着她,仰头望着钟原。
“我活着回来了!”
向小园的眼眶里闪烁着晶莹的光,却倔强的不肯落下。
钟原伸开手臂将她们揽进怀里,然后松开手跟小园做了个上下击掌的动作。
这是一直以来养成的默契,意味着任务已经完成,可以交接班。
“我回单位了!”钟原拿起外套,开门消失在深深的庭院里。
向小园和蓝季雨相视而笑。
蓝季雨知道小园去了哪里,知道她的打算,虽然她不同意,但这却是得到哥哥下落的唯一方式。
她们都在赌,跟时间赌,跟生命赌,跟人性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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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的时候冰冷的蓝宅里终于有了点人气。自从蓝少祺失踪,郑曼琳就一直没有回来,这个女人心机深沉,不知又在琢磨什么事,她不在大家反而自由一些。
“怎么样?见识到钟原的厉害了吧?”对于这个姐姐向小园总是有说不完的自豪。
蓝季雨笑着点点头,起身将一块儿蛋糕切下放在小园面前的盘子里。
“真让你猜中了,郑曼琳果真去了。要不是因为钟原在,我可能直接被她扔出去了!”想想当时的情景,蓝季雨就心有余悸。
“账目有问题吗?”
蓝季雨摇摇头:“没有问题,郑曼琳没有转移资产。”
向小园一愣,放下餐叉咬起手指:“这就奇怪了……”
“哥哥只是失踪的话,对郑曼琳不会有任何好处。除非哥哥死,她才可以以遗孀的身份继承哥哥名下的财产。”
向小园更想不通了:“可是她没有转移公司财产,如果你哥哥失踪是她所为的话,她肯定会第一时间转移资产的。”
“难道……哥哥真的死了?所以她跟本没有转移资产的必要?”说到这个,蓝季雨浑身颤抖起来,指甲深深嵌进攥起的手掌里。
小园赶忙安慰她:“那到未必,如果这样的话郑曼琳早都会放出消息了。现在可是嫁祸娄氏的最好时机,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她不可能沉得住气!”
蓝季雨这才放宽心,默默点头。
她俩正讨论着,只见一个人影匆匆进来。
“商鹏哥哥!”蓝季雨放下手里的餐具慢慢站起身。
蓝家出了这么大事,现在能跟着跑前跑后帮忙的人也只有商鹏了。
商鹏冲她点点头,然后望见她身旁的向小园。
商鹏欲言又止,蓝季雨看出他的犹豫,于是赶忙说道:“不打紧,小园是自己人。”
商鹏这才说:“警察要进来问你一些关于你哥哥的事情,你别紧张。”
蓝季雨点点头,向小园陪着她来到客厅接受问询。
“蓝小姐,您最后一次见到蓝少祺是什么时间?”
一个目光锐利的中年警察问道,他身边的年轻警察做着笔录。
“是周六早上。”
“记得具体时间吗?”
“时间……”蓝季雨回忆一下:“应该是八点以后,吃过早餐他才开车出去的。”
“什么车还记得吗?”
“蓝色的卡宴,他出去办事总开那辆车。”
警察蹙眉道:“确定就他自己吗?”
蓝季雨在心里琢磨一下措辞,尽量严禁:“从家里出去的时候,就他一个。我想以哥哥谨慎的性格,如果真的是重要的事情,他一般只会相信自己。”
“那他走的时候,没有跟你说什么话吗?现在蓝鼎出了很大状况,有没有可能……”警察开始套话。
“他让我好好照顾自己,等他回来。哥哥最心疼的就是我,他绝对不会抛下我一个人的!您的意思我明白,我肯定是当天最后一个见到他的,因为他每次出门办事,总会把我安置好再离开。他到底去了哪里?那些血,那些血,真的是他的吗?”
蓝季雨越说越难过,越说越激动。
警察只好停止问询,起身告辞,小园和佣人们慌乱的将蓝季雨送回房间。
医护人员紧急抢救,一时间场面乱哄哄的。
商鹏急得不得了:“想着她最近身体状况平稳点,这才敢让警察问话的,怎么会这样啊?”
向小园心里也急,但还是安慰他:“没事没事,警察也是例行公事,你不要自责。不问清楚也没法找蓝少祺啊?你先别慌。”
她劝慰着商鹏别慌乱,可是自己却心里慌乱的止不住,汗水将内衣全都浸透了。
蓝季雨终于脱离危险沉沉睡去,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安顿好蓝季雨,向小园准备回望月台一趟。
“这么晚了,我送你吧。”
商鹏将自己的座驾开出来,亲自将她送出去。
一路上向小园都很沉默,心里却并不平静。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跟警察说出实情,最后一个见到蓝少祺的人并不是蓝季雨,而是自己!
蓝少祺是八点离开家,见到自己是十一点下课后,他避开摄像头在安全通道找到自己,将那份重要的文件交给自己,就说明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这个时间的去向。
自己到底该不该找警察说出实情?这些对寻找蓝少祺到底有没有帮助?可是想到蓝少祺对自己说:“不要告诉任何人见到我。”她就再次犹豫了。
那份文件到底有多重要?她还没有打开过。
或许在自己心里还期盼着奇迹,蓝少祺能够平安回来,现在还不是走投无路的时候……
“到了。”商鹏将车停在路边。
小园恍惚一下,这才惊醒,点头致谢打开车门。
“小园姑娘!”商鹏突然叫住她:“真的,真的要回去吗?”
“嗯?”向小园一愣。
商鹏知道自己词不达意,只好说的更明白:“你真的一定要和程浩在一起吗?”
向小园笑笑,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俩的事连商鹏都知道了。
“回到你的圈子里去吧,其实你和小雨都不该在这个圈子里。这样下去,你会伤的很深的!”
话只能说到如此了。
“帅哥哥,你会算命吗?”小园歪着头,突然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商鹏一愣,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她也是这样歪着头,眨巴着大大的眼睛冲自己笑,身后还背着一个大大的书包。
时间好像突然倒流一般,其实人生如果不那么执着的话,其实很多事都可以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我算的没你准,但是我怕你算不出自己的命。”
他微笑着轻声回答道。
小园冲他摆摆手,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还记得她是那么的机智狡猾,竟然能将自己骗进一个大沟里。只是可惜有时候再聪明的人,都逃不过情感这个劫数。
……
向小园将床垫掀起,将蓝少祺给自己的那份文件袋拿出来。
喜欢把重要的东西藏在床垫下面,可能是每个住宿舍的女孩子都会有的习惯。
她还没有来得及将文件袋打开,就听见门口传来程浩的声音:
“你回来了?”
向小园赶紧将文件袋放回去,顺手打开床下的抽屉。
“我回来找点换洗衣服,你还没睡啊?”
程浩走到她身边:“睡不着,听到脚步声,估计是你回来了。”
“我这两天不在,你是不是吃饭又瞎凑合了?”
程浩俯下身,伸手抚摸着她光洁的脸庞:“当然了,老婆不在身边,不凑合还能怎么办啊?”
小园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她推开程浩的手,转身往下楼跑去。
程浩吃着热腾腾的夜宵,向小园趴在餐桌上瞪着大眼睛瞅着他,瞅的他后背发毛。
“对了,你回来了,那蓝季雨那里呢?”程浩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商鹏照顾她呢。商先生也算是蓝少祺最心腹的人了,不会有问题的。”
“是……是啊。”程浩有些语结,自己对她隐瞒的事情太多了,她并不知道商鹏也是这场商战的核心之一。
事情变得越来越奇怪,好像所有人都被搅合进一个深不见底的烂泥潭里。
所有被信任的人,都是不值得信任的;所有深爱的人,都是被背叛的。可是无法回头,越挣扎陷得越深。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乱局啊?
“小园啊……蓝家的事水太深了,你不能再参与了。”
小园赶忙笑道:“我明白,其实商业上这些事我真的是个白痴,我想参与也参与不了。可是我也不能就这么丢下蓝季雨不管吧?他们家的事情外面有商鹏撑着呢,轮不到**心。”
听到她这样说,程浩松了口气:“哦,对了,我听说今天蓝季雨去公司了?”
小园不由感叹,这个家伙坐在家里消息还这么灵通,她赶紧择清自己:“是啊,现在这个样子她总该去看看的。是钟原陪她去的,我就没去。”
“钟小姐?”程浩愣了一下,但想想也算合理,那时候蓝季雨去小园那里住过一阵,小园这些朋友她肯定认识。
难怪有线报说蓝季雨身旁有个气场很强大的神秘女人陪同,却查不出她的身份。这样一来一切就很合理了。
“小雨出事做朋友的都不会袖手旁观的。你放心吧,我们只想保护小雨,希望她能平安。反倒是你,让我很担心。”
“我?”听到小园这样说,程浩非常不解。
小园点点头:“小雨说她家的账户里被注入了一大笔钱,几个重要位置走掉的人,很快又被补上,那些人是云彤有经验的经理人。是你做的吧?”
既然小园知道,程浩也不好再隐瞒,只能点点头。
“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那时候蓝少祺求你出山你都不干,可是你现在却愿意趟这个浑水!你的心意我都明白,可是求求你不要再介入了!”
向小园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扑进程浩的怀抱里紧紧抱住他,好像一个无助的孩子生怕父母抛弃自己一般不肯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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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向小园的话语,望着她带着自责的泪眼,程浩的心如刀割:
“蓝家是被我拖下水的,我不能看着不管。你害怕娄氏?可是蓝少祺失踪未必是娄氏干的啊!”
“无论幕后黑手是谁,他现在都已经丧心病狂了。他能杀蓝少祺,也一样能杀你!我对蓝季雨的要求也只是不求反击,只求自保。现在只要蓝季雨平安,剩下的谁想拿走,就都随他们去吧。”
所有的一切小园都不想再追究了,太累了。
从程浩与薛澄关系破裂,云彤公司被兼并,唐渊爆出死讯,再到蓝鼎也没有逃掉厄运,蓝少祺生死不明。这一切的一切让向小园心力憔悴。
相信一直在漩涡中心挣扎的程浩,只能比她更加难熬,所以现在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小雨活着,大家都平平安安,仅此而已……
“小园……其实……”程浩怀抱着她,看着她像一只胆战心惊的猫一样蜷缩在自己的怀里,他觉得有些事情真的瞒不下去到了该说实话的时候。
“程浩,你答应我,绝对绝对不能插手。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平安无事,只要你健健康康。这件事一结束,我们就结婚,你想去哪里我就跟着你去哪里,天涯海角哪里都好。行不行?”
她抬起头,眼里闪动的泪光像箭矢一样穿透他的心。
他等了这么久,一直都在等她的这句话,现在她终于肯给他们之间定下一个期限,做出一个承诺。
“好!”
程浩把要说的话压回心里,微笑着用颤抖的唇亲吻她的额头。
实在是没有勇气在这个时候说出自己的身份,他只想给她最大的保护,告诉她其实她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可是他又该怎样对她说?
“蓝少祺,你到底去哪里了?”
小园抱着他的手臂像个孩子般小声哭泣。
……
鼎盛王朝,帝都最有名的高档住宅小区。
楼宇之状如欧洲庭院一般的园林里只有几个孩子在嬉笑着跑来跑去。
一间铺着暗红色波斯地毯的客厅里此刻一片狼藉,郑曼琳披头散发赤脚发疯般的嘶吼着。
莫云荼走进来弯腰拾起一个相框,又被郑曼琳劈手夺下丢到大理石地板上摔了个粉碎。
“蓝少祺到底死哪儿去了?你到底有没有派人干掉他?”郑曼莉冲着莫云荼大吼大叫。
“他的刹车我的确是动过手脚了。可是杀*手到达的时候,他已经不见踪影了!”这件事莫云荼也很费解。
“那么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人间蒸发?他要没死也就罢了,可这么消失了算怎么回事?早知道就不该听信你的鬼话!我踏踏实实拿一笔钱离婚就好了!现在可好,婚离不了,还要受那些没来由的闲气!”郑曼琳越说越生气,莫云荼简直是坑死自己。
“现在这种情况对娄氏是最有利的,不排除人在娄杰手里。可是我们不能跟他斗,娄氏我们根本惹不起!”一说到这个莫云荼也一筹莫展。
郑曼琳没有成为寡妇就继承不了蓝少祺的遗产。当初太自满了,以为蓝少祺必死无疑就没有提前转移财产,财务部的人员都是蓝家的心腹,想插手很难,结果现在这么被动。
“如果他人不在娄杰手里呢?”郑曼琳看到他的眸子阴沉下来,也不敢再胡闹而是慢慢坐在他身边。
“总要试试!”
“怎么试?”
“逼他出来!我就不信如果他家闹到家破人亡娄杰还能不放他出来!”凭借自己对娄杰的了解,他觉得娄杰这点道义还是有的:“如果娄杰铁了心不放他,肯定会帮我们灭了他,借娄杰的手杀掉他,不留后患,到时候对你不是更有利?”
莫云荼眯着狭长的眼眸,托起郑曼琳的下颌,意味深长的笑道。
郑曼琳捋了捋长发,揽住他的脖子像条蛇一样缠住他娇笑起来。
“蓝少祺,你到底会去哪儿?”莫云荼应付着微笑一下,却将头深埋下去,有些话只能应付这个女人,有些事他也想不通。
**
“我说那位姑娘你到底交不交款啊?”
一个大妈有些不耐烦地喊道。
只是一踌躇的工夫,住院部的缴费窗口前就排起了长队。
那个披着一头亚麻色长发的白衣女孩儿赶紧陪笑道歉,然后将自己的银行卡递进窗口,又满是怨念的抖抖空空如也的钱包
缴费回来她将单据交给医生然后怒气冲冲地坐在病床边的陪护椅上,用恶狠狠的目光盯着病床上那个昏迷不醒脑袋上缠满绷带的男人。
“赵剑灵啊赵剑灵,你是不是因为上辈子毁灭了银河系,今生为什么总是遇见这么多倒霉又奇葩的事情?”
她怨气满满的嘀咕着,可是病床上那个年轻的男子却依然沉睡,完全不知道这个救了自己的女孩,现在最想做的的事就是掐死自己。
赵剑灵正抱怨着,医生走进来打量了一下这个年轻美丽的白衣女孩,然后笑道:“不用担心,他已经从监护室转出来了,估计这几天就能醒了。”
赵剑灵这个郁闷啊,心说我哪里是担心他,我真的是担心我的钱啊!
“大夫,大夫,他真的很快能醒吗?谢天谢地!”赵剑灵双掌合十做了个拜神的动作,然后又拉住医生问道:“可是大夫啊,我真的不认识他,我只是做好事而已。他到底还要补交多少费用啊?”
赵剑灵想哭的心都有,从来对金钱没有什么概念的她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花钱如流水,什么叫心疼肝疼。
医生看看病床上的男子,意味深长地拍拍她的肩膀:“人生哪有那么多一帆风顺的事情?年轻人总会遇到点挫折,你都坚持这么久了,别放弃。经历过患难的感情才是最宝贵的,将来你会感谢今天的经历的。”
说罢走出病房门。
“不是,不是!我说,我真的不认识他啊!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啊!”
剑灵欲哭无泪只能绝望的嚎叫起来。
她真的不认识病床上这个家伙,可是根本没人听她的解释。
“你这个家伙!你赶快醒过来!”她趴在他面前,用手拍着他的脸。
不过真的很神奇,这个家伙的脸肿得跟猪头一样都能这么漂亮,要是消了肿得是什么样子啊?
她赶忙晃晃脑袋,将这种想法扔出去。
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现在自己穷的真是快当裤子了。
想到被他花掉的那些钱赵剑灵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她抓住他的领子使劲摇晃着大吼:“你快点醒过来,快点还钱!”
刚进门的护士被赵剑灵暴躁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剑灵赶紧松手,低着头,清清嗓子掩饰自己的尴尬。
护士看看她问道:“病人已经搬出了监护室,你是打算请护工呢,还是自己陪护?”
“什么?还要陪护吗?”剑灵瞪大眼睛。
“他现在这个样子动也动不了,当然需要陪护!”护士也没有跟她客气。
“如果请护工一天需要多少钱?”赵剑灵小心翼翼地问道。
护士看看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男子,回答道:“他这种情况需要全程陪护,一天至少一百元。”
“什么?”剑灵简直要跳起来:“这么贵!”
“你当然也可以选择家属自己陪护。”对于她的态度护士非常不屑。
“可是我不知道他的家属在哪里,我真的不认识他呀!”赵剑灵简直要疯了。
这几天护士被她的这两句话磨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也没跟她废话直接掏出一纸协议:“如果决定自己来陪护,就把这张协议签了。”
剑灵气得原地转了一圈儿,在金钱和自己之间权衡了半天终于还是决定还是自己来陪护。
“我的年假算是全搭进去了!你花了我那么多钱,我还要伺候你,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赵剑灵一边生气,一边把字签下。
护士把协议收走,然后又递给他一份资料:“你自己看看陪护人员的注意事项和要求。”
“还有要求啊?”剑灵满脸狐疑地翻看着:“啊,难道还要帮他擦身?哎哎,这算什么事儿啊?我又不认识他!”
还以为陪护这种动都不会动的家伙只要坐在旁边看着就可以了。
护士没好气地摇摇头:“好了,你也别傻站着了,赶快把你男朋友的裤子脱了,我要给他插尿管。”
赵剑灵嗷一嗓子跳出去:“他不是我男朋友,我真的不认识他,我怎么给他脱裤子啊?”
受不了护士鄙视的目光,剑灵只能举双手投降:“好好好,我脱,我脱!”
她蹭到病床前,用手指捏住被角,很嫌弃的掀起来,狠狠心闭上眼睛将他的裤子拽下来,然后立刻像兔子般逃到一边背对着病床,直到护士离开这才敢转过头来。
剑灵带着满腔怒火,用杀死人的目光,瞪着病床上这个昏迷不醒的家伙,她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崩溃,掐着他的脖子大吼道:“你这个家伙快点醒来!你最好家财万贯有钱赔我,否则我就把你卖去做牛*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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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在宿舍收拾着东西,看见钟原回来,冲她浅浅一笑:“我跟单位请假了,可能有一段时间都回不来了。”
钟原知道小园是因为蓝季雨的事情,她点点头:“她哥哥还没有消息?”
“一点音讯都没有。”小园叹了口气坐下来,给钟原倒了一杯水。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请假,对你不太好。”
正式文件已经下来,车站马上就要进行人员分流了,这个时候请长假很可能成为让其待岗的理由。
小园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但也没有办法:“现在也考虑不了这么多了。”
钟原突然想起向小园与程浩之间的关系,不由笑笑,可能自己真的是杞人忧天,小园这辈子最不缺的恐怕就是钱了,但是她心里却更加担忧。
“小园,其实我有点后悔当初没有反对你跟程先生交往。”
“啊?”听她这样说,小园的心里顿时一凉,有些不知所措。
钟原接着说:“要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不知道那个圈子竟然这么复杂。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你承受不来,我也不想让你承受。”
小园苦笑一下,低下头:“我知道,不过现在程浩已经把公司卖了,不在那个圈子里了。”
“可他还是个商人,迟早是要回到那个圈子里去的!”
小园明白这个道理,不知如何作答,只能继续低头沉默着。
钟原知道小园心里难受,于是不再继续说,而是拍拍自己的肩膀:
“既然没有办法回头,那就走下去吧。不过这里的位置永远给你留着,撑不下去了就回来!”
向小园的眼圈顿时红了,她慢慢走到钟原身边,将头依偎在她的肩膀上,使劲“嗯”了一声。
……
“我跟单位请长假了。”向小园拎着一个行李箱站在程浩面前,大有一副要常驻的架势。
“太好了!”程浩高兴极了,可是突然明白她应该不是为了自己:“你要搬到蓝家去吗?”
向小园摇摇头,想将行李箱搬到楼上,程浩赶忙接过来帮她搬进卧室。
“商先生在那里我比较放心。我现在不能跟郑曼琳起正面冲突,总要有人在明处,有人在暗处。”
程浩巴不得这样,毕竟他也不愿意小园参与过深。
“至于你这个闲人……”小园上下打量了一下程浩:“你不是想装修吗?那就装修吧!”
程浩一愣,突然明白了小园的意思。
看到他兴奋地双眼放光,小园赶忙泼冷水:“别的你随意,不过不能装修我的房间啊!”
“啊?”程浩郁闷了,明明最想装修的就是向小园的这间房:“那总要换张大床啊!”
小园明白他的意思,顿时红了脸,她冲程浩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不行!”
说罢将他推出门去。
程浩虽然被关在门外,但心里还是暖洋洋的,很久都没有这么踏实这么开心的感觉了。
**
夜色深沉,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掩的透不出半丝光亮。院落里的橡树被风吹的枝桠嘎嘎作响,风掠过灌木丛发出低哑的嘶吼,让为这个死气沉沉的欧式大宅更添一种寒意。
书房的灯还亮着,商鹏正在翻看蓝少祺留下的文件资料,希望能从中找到他失踪的蛛丝马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投入,蓝季雨推门进来都未引起他的察觉。
“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啊?”
商鹏被她吓了一跳,赶紧收起文件关上电脑。
“你怎么也没睡?”
“睡不着,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小雨颔首微笑。
只要书房的灯亮着,她都会有种哥哥还在家的错觉。
蓝少祺总是工作到很晚,喜欢在书房呆着,有时候他也会推开蓝季雨的房门进来看看她是否睡着,然后用手抚摸一下她的额头。
现在她依然记得他手掌的温度,她闭着眼睛装睡,装作她从来不知道他的辛苦。装作他心里那个天真单纯永远任性幼稚的小妹妹。
“这些日子让您费心了。”蓝季雨冲着商鹏鞠躬,由衷感谢。
商鹏赶忙将小雨扶住:“傻瓜,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
蓝季雨掩面轻泣,哥哥不在的这些日子要是没有小园,没有商鹏,没有那些忠心的员工,自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支撑下来。
“谢谢,幸亏哥哥还有你这个好朋友,谢谢您没有走,要不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蓝季雨越哭越伤心,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商鹏不过是和哥哥玩得好的狐朋狗友,直到大难临头才知道原来他才是可以依靠的对象。
看着蓝季雨苍白的小脸上挂满泪痕,消瘦的肩膀随着哭泣不住颤抖,气都喘不上来气却还想说感谢自己的话,商鹏的心里不由狠狠一疼。
她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全都充满目的,蓝家有今天的结果自己也是推手之一。
看见蓝季雨的泪眼他突然有些混乱了,自己报复蓝家究竟是为了什么?看到她家破人亡蓝少祺死不是应该高兴吗?可是为什么自己还要在这里帮着蓝家打理一切,还在寻找蓝少祺的下落?
“太晚了,回去睡吧。”
商鹏伸手摸摸蓝季雨带着泪滴的面颊,微笑道:“放心吧,你哥哥一定会没事的。”
蓝季雨抹着眼泪点点头,目送商鹏离开,然后转身来到写字台前将上面的一个相框拿起。
那是自己与哥哥的合影,照片里的自己还很小,被刚上大学的哥哥抱在怀里,背景是院子里那棵绽放着粉色云霞般花朵的樱花树。他们的脸上洋溢的笑容从心底透出,满满的,就像那将树枝都压弯的花儿一般无限灿烂。
蓝季雨将相框搂在怀里,蜷缩着身子窝在大大的老板椅中,仿佛哥哥还在自己的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
不知过了多久,蓝季雨突然想到什么,她赶忙跳下座椅向书架前跑去。
“一、二、三……”她踮起脚尖,像只白猫一样踏着木地板的接缝数着地板的块数。
“就是这里!”她用脚踩踩然后使劲将一个书架挪开,用笔筒里的信纸刀将那块儿地板撬开。
那块儿地板下是空的,里面放着一些文件。
蓝季雨慌忙将文件取出,然后将一切恢复原状,这才抱着这些文件慌慌张张逃回自己的房间。
心跳的太快,她不由捂住胸口大口喘息起来,要挺住,无论如何要坚持住,她默默拜托自己的心脏一定要坚强一些,自己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倒下。
终于心口没有那么闷堵了,小雨长出一口气,。
还记得小时候和哥哥玩捉迷藏,他们总会把一些玩具藏在那块儿地板下面。现在那间游戏室变成了书房,都几乎忘记了那里曾经是儿时最喜欢的地方。
这是他们两个的秘密,没想到哥哥依旧将文件藏在了那里。
被哥哥藏在这么隐秘的地方,到底会是什么文件?蓝季雨一边思索着,一边慢慢将文件袋慢慢打开。
她翻看着,越看越心惊。难怪哥哥会把它藏在那种地方。
要不是自己无意间的灵机一动,相信它们一定会随着哥哥失踪而不见天日。
这里面的秘密估计哥哥是根本没有打算告诉任何人的,她知道了有些震惊,有些难过,但也莫名松了口气。
只可惜这里面没有关于哥哥失踪的任何线索,纵然再重要,对自己来说也毫无意义。
***
在私房小馆的包厢里,商鹏抚着额蹙眉运气,程浩和娄杰在一边也织着手指埋头不语。
“你俩到是说句话啊!”商鹏看到他们不做声有些急了。
“还能说什么?除了诡异,无话可说。”娄杰苦笑一下。
可能所有人都觉得蓝少祺的失踪与自己的有关,可是自己却偏偏毫不知情;可能所有人都觉得蓝家出事娄氏是最大的受益者,可是只有自己知道失去蓝少祺这个人是多么惨重的损失。
他瞥了瞥程浩,原来当黑锅帝的感觉是如此的坑爹与憋屈,现在自己也尝到了这种滋味,不免对程浩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程浩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由扭头回避道:“现在这个时候是吞并蓝鼎的最好时机,如果能够说服蓝季雨,那么就算蓝少祺手里的股份拿不到,我们也可以用注资灌水的方式将蓝鼎弄到手。”
“我去!”商鹏大叫一声跳起来:“我说你真不愧是个利欲熏心的奸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想这些?”
程浩颔首微笑:“承蒙夸奖。”
娄杰苦笑着摇摇头:“这么干的话,我怕被人连我祖宗八代都被骂进去。”
“所以暂时收手吧。把蓝季雨逼急了,再搭上一条命,我们的罪孽就深重了。”程浩叹了口气,现在还有比吞并蓝鼎更棘手的事情。
他对着商鹏颔首道:“蓝家那里就辛苦你了。你多忙一些,小园就能少掺和点。”
商鹏苦笑一下,自己现在完全是骑虎难下,他斜眼瞅瞅程浩:“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小园姑娘要是知道你是娄氏的人,后果可不堪设想。你最好早作打算!”
程浩与娄杰对望一眼,这是心知肚明的事情,但是根本没有想好解决方式,所以只能继续沉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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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晒的人暖融融的,整个屋子都处在一种明亮温暖的环境中。向小园窝在那个旧轮胎做成的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本书慢慢翻看,很久没有觉得这么安逸与平静了。
已经两天了,蓝季雨那里一直平安无事,郑曼琳也没有过去找事,一切好像都风平浪静。虽然暂时没有蓝少祺的消息,但娄氏那里也没有继续行动,步步紧逼。
她正看着书,享受着难得的安逸,程浩突然闯进来二话不说拽起她就走。
“出什么事了吗?”小园不安地问道。
程浩的脸色很难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程浩松开手,凝视着她疑惑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蓝季雨的父亲去世了!”
向小园愣在原地,然后“啊”了一声向外跑去。
程浩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说:“你别急,商鹏正在帮忙处理呢。”
“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天上午。”
小园的心跳的急,一时间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程浩看见她的样子赶忙安慰道:“别担心,我估计蓝季雨早有心理准备,他父亲病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蓝少祺不在,事情又全部赶在一起,有些棘手。”
因为担心小雨,向小园的心里乱七八糟,脑子也嗡嗡作响,她缓了好一会儿,突然把脸转向程浩,诧异地望了很久,这才说道:“你怎么知道蓝季雨的父亲一直在生病?”
程浩心里一慌,不由自主轻点一下刹车,掩饰地笑笑:“都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怎么能隐瞒的过去。”
向小园不由叹了口气,也对,能在这个圈子里混的都是人精,恐怕只有小雨还以为大家都不知道,可是没想到已经成为了尽人皆知的事情。
向小园没再深究,低下头不再说话。
程浩不由暗自松了口气,好险,差点穿帮,不过好在敷衍了过去。
他们到达蓝家大宅的时候,蓝季雨正在门口等候。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衫,长发梳成发辫在鬓角的位置别了一朵白花,面色凝重低垂着头。
向小园一把将她搂住,一时间还不知用什么样的语言安慰她。
“我没事,放心吧。”蓝季雨反而拍拍小园的后背,示意她不要担心。
向小园慢慢松开手,望着她挂着泪痕的脸轻声说:“那就好。”
蓝季雨苦涩地笑笑:“其实我的心里早有准备,爸爸病了这么久,我的身体又这样,对于生死我早都看淡了。”
她说的坦然,小园心里却越发难过,这种话根本不该从这样一个正值花样年华的女孩嘴里说出。
程浩走过来对蓝季雨说了声:“节哀。”正想往里面走,却被商鹏拦住。
“里面乱糟糟的,正在布置灵堂,你们就别进去了。”
向小园与程浩对视一眼,感觉有些意外,她刚想说什么,蓝季雨便开口道:“是我的意思,今天真的不能请你们进去了。”
看到小园不解的神情,蓝季雨拉住她的手道:“这阵子小园都不要过来了,我有热孝在身也不能出去。我知道你们的好事近了,红白相冲是很不吉利的事情。这里有商鹏哥哥帮忙打理,你们放心吧。”
“小雨!”向小园有些难过又有些感动:“傻瓜,我不是那种迷信的人,我不在乎的!”
“但是我在乎!”小雨也很固执:“我希望你幸福,哪怕是迷信,我也不想你去冒险。”
看到两个女孩泣不成声,商鹏赶紧解围:“程浩,带小园回去吧,这里有我呢!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放心吧,郑曼琳不敢在这个时候来折腾的,快回去吧!”
程浩点点头,揽着一步一回头的向小园离开这里。
向小园趴在车窗上望着蓝季雨的身影越来越小,这才转过头捂着嘴哭泣起来。
三天之后是蓝老爷子出殡的日子,小园执意要参加,程浩也不好阻挠,于是早早穿好正装在门厅里等着她。
向小园穿着一件白色羊绒大衣,胸口的位置别着一枚黑曜石镶嵌的胸针,整个人有种跟外貌不符的成熟与端庄。
程浩拿来一条黑白格的围巾轻轻围在她的脖子上:“今天冷,穿暖和一点。”
小园噙着泪点点头,然后将头扎在程浩的胸口,他的胸膛宽厚又温暖,带着一种特有的烟草暖香,让人觉得分外安全。
程浩像哄小孩子一样搂住她,用手摸摸她的头发,然后将她更紧地贴在怀里,很久才松开手抹去她眼角的泪滴:“不许哭,蓝季雨看见你这个样子会更难过的。”
他贴着她的脸颊轻声耳语。
听惯了他带着低音的磁性男音,这样的说话方式小园一时间还有些不太适应。
向小园使劲点点头,将眼泪憋回去,这才拿起放在沙发上的领带。
黑色的西服,黑色的皮鞋,再系上黑色的领带,不用说话就会给人一种沉重的压力。
毕竟要去参加的是一场葬礼,让最近沉闷压抑的感觉更添一种新愁。
向小园赶到蓝家的时候远远望见蓝季雨披麻戴孝地跪在黑漆棺木旁。虽然排场很大,但往来宾客却并不多。向小园心中突然涌出一个词:
世态炎凉。
今天的蓝家不比往日,蓝少祺失踪,蓝老爷子去世现在只剩下一个女孩子在孤零零的支撑着。
这种人丁单薄和豪华的排场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让人感觉更加凄凉。
如果可以向小园真的想把蓝少祺拖出来看看现在的这幅场景,让他亲眼看看他最爱的妹妹在经受着什么样的苦痛。
他一心一意想守护的,他坚决不放弃的执念,究竟给小雨带来了什么。
程浩献上花圈与挽联,携着小园给逝者鞠躬行礼,蓝季雨机械地磕头回礼。
她精神浑浑噩噩,好半天才发现是向小园,不由一愣。
向小园走到她身旁,屈膝半跪握住她冰凉的手给她安慰。已经木掉的蓝季雨这才有些缓过神,木呆呆的眼神被忧伤代替。
小园没有走开,而是默默站在她身后,充当了她的家人。
向小园环顾四周,没有发现郑曼琳的身影,这个女人一看没有好处立刻置身事外,公公发丧也抱病不来。
事情到了这个时候,蓝家已经成了瘟疫一般,看在蓝少祺的面子上估计还会有不少人捧场,现在连蓝少祺都不在,那么自然也不用做戏给谁看,更犯不上得罪娄氏。
人心啊,总是这样现实与残酷。
小园心里正乱着,忽听到司仪念白报薛澄吊唁。
蓝季雨赶忙理理头发整整衣襟,挺起脊背跪正。到底还是个女孩子,哪怕如在此狼狈的时候听到心爱的男人的名字也是会在乎自己的形象的。
薛澄送上花圈挽联,鞠躬行礼,蓝季雨磕头还礼。
他的目光一眼望见蓝季雨身后的向小园,嘴唇动动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薛澄回过头看见程浩一身正装站在北侧,于是低头站在靠南侧的墙壁。
小园看见他们一南一北分开站立,心里不由难过。
那时以为永远也不会分开的两个人,现在却天南地北,纵使相见也再无话可说。就在这个灵堂里仿佛将所有的过往画上了句点,成了上辈子的事情。
就在此时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直肃穆的灵堂内众人哗然窃窃私语。
娄杰带着自己的两个发小林君然和丰楚流踏着众人的议论步入灵堂。
他径直走到棺木前双膝跪地行了叩首大礼,更引得众人惊诧议论纷纷。
蓝季雨虽然心里恨他,但这个时候这个场合却还要遵从礼数。他既然能带着这么有分量的两个朋友来捧场,还行了叩首礼,自己没有理由驳他的面子。
丰楚流穿着一身白色双襟大褂,手里把着那串已经包浆发亮的念珠,将自己亲手抄写的《地藏经》与《十往生经》奉上,蓝季雨哽咽着双手接过,磕头致谢。
谁都没想到已经家道中落的蓝家,竟然会有这些重量级的人物来吊唁,一时间本是来凑个热闹的人们纷纷打起电话,通知没有过来的朋友也过来捧个人场。
毕竟很多事情是要给活人看的。
大家这里还没有缓过神,就听来报又有人来吊唁。
一听这个名字,几乎引起了片骚乱,然后瞬间鸦雀无声。
倪琨身着披黑色裘皮大氅在众人的注目礼中步入灵堂。
他的肤色本就白皙,在那黑如端墨却闪耀着幽蓝色亮光的皮草映衬下更显得面如冠玉,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不同往日的肃杀,让人不敢逼视。
他脱下大衣随手交给身后的侍从,这才躬身行礼,然后转身来到蓝季雨面前半跪蹲下拍拍她羸弱的肩膀。
没有人想到他会来,刚才还在心里嘲笑蓝家只剩下个孤女撑门面的人,现在只能诚惶诚恐的闭嘴。
泰天的大少爷亲自来奔丧,这是多大的面子。
向小园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倪琨,她有些意外,于是冲他颔首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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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倪琨,她有些意外,于是冲他颔首致意。
倪琨显然也看见了她,只是现在地点特殊无法寒暄,也只能点头回应。
一直跟随倪琨的付宪龙默默走到程浩身旁,看看他又看看向小园和正在磕头还礼的蓝季雨,然后长叹一口气。
吉时已到,要开始抬棺起灵,可是作为长子的蓝少祺却不在,谁来摔盆成了个难题。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很快众人将纠结的目光移到商鹏身上,毕竟他与蓝少祺关系最好,蓝少祺失踪以来一直都是他在忙前忙后帮忙操持一切。
蓝季雨抬起头,用一种乞求的目光望向商鹏。
大颗大颗的泪滴像断线的珠子一样从她的眼眶中滚落出来。一直忍着没有哭泣,可是想到哥哥不在,父亲连个儿子送葬都没有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了。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上不断滚落的泪珠,商鹏的心里被狠狠刺了一下,扭头要了一件麻衣披上,然后抓起泥盆重重摔在棺前。
程浩与娄杰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非常震惊。
随着泥盆的破裂声,棺木被抬起,仪式正式开始。
倪琨一个箭步过去,接起棺首,道:
“我今天来就是来送老爷子一程的,不管蓝少祺在与不在,这个棺我都抬定了!”
程浩也走到另一侧将棺木托起,他与倪琨对视一眼却没有说话。
娄杰也走过去将棺木一角扛在肩上:“生意归生意,朋友归朋友。”
薛澄默默无言,过去接过最后一角。
付宪龙与林君然也过去扶棺,丰楚流闭目与做法事的僧人一起吟诵起经文。
众人被惊得回不过神,却没有一个敢发出一丝声响。
只有蓝季雨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凝重的气氛中像一把利剑,搅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圈子里最重量级的少东们不但出席还来抬棺,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那些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出席的人此刻都觉得脸上挨了重重一耳光。
蓝老爷子走的不但不凄凉而且十分风光。
谁也不明白,明明已经败落的蓝家究竟何德何能可以请得动这么多的大人物。
而这件事也在圈子里传为佳话,被人津津乐道很久……
向小园窝在程浩怀里,偏着头看着车窗外飞驰后退的树木与亮起的华灯,不由嘴角挑起微笑。
现在一切告一段落,蓝老爷子入土为安,大家都可以暂时松一口气。
“想什么呢?”程浩不用看就已经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
“原来你们这个圈子里也是有点人情味的嘛!”
想着上午出殡的场景,小园的心里竟然是暖暖的。
“当然,毕竟都是人啊!”程浩亲吻着她的额发,心里也满是感动。
一直以来自己的圈子都是充斥着金钱与利益,那种冰冷的感觉让他不由想逃离,可是没想到蓝家遭了大难后,没有了那些利益牵绊,反而这些人才活的像个人样。
向小园穿着睡衣在厨房煮夜宵,忙了整整一天谁都没有顾得上好好吃顿饭,程浩却接到一个电话。
“我要出去一趟。”程浩一边说一边换上外出的大衣。
“不吃了吗?”忙活半天他却有事,小园有些失落。
程浩俯下身:“抱歉了,别等我了,吃完乖乖睡觉去。”
向小园叹了口气,然后马上扬起小脸眯着着弯弯的月牙眼伸出手臂:“亲亲!”
程浩一愣,赶忙捧住她的脸在唇上轻轻一啄。
这还是小园第一次主动要自己亲吻她,程浩的心都要被她暖化了。
向小园站在门口目送程浩的汽车远去,这才转身回来,虽然心里有些疑问,但是他不说,她依旧选择什么都不问。
“怎么回事?现在把我叫出来?”程浩摘下墨镜将大衣交给管家。
娄杰叹了口气,将他带到一间房门口:“你自己看看吧。”
房间里黑洞洞的,程浩眯起眼晴好半天才看清那个蜷缩成一团窝在角落里的人原来是商鹏。
“幸亏我的心腹在酒吧里看见他,醉成这个样子满口醉话,若是被有心的人听到了我们全完蛋不可!”
娄杰将门慢慢关上,示意程浩来书房说话。
“商鹏现在一定是处于最纠结混乱的情况中。明明是最恨的人,明明巴不得蓝家死绝,可是到头来却还要充当儿子的角色,为仇人摔盆起灵。换谁都会疯的。”程浩垂下眼眸端起咖啡杯表示理解。
“是啊。”娄杰长叹一声道:“从情感的角度说当时他必须那么做,可是从理智的角度来说那么做就是个SB。商鹏……骆云鹏,他是谁他自己都混乱了吧!”
“但是我觉得终有一天他会为他今天的决定而感到庆幸的。”程浩淡淡一笑。
娄杰刚想说什么,程浩打断他:“别问为什么,因为我是过来人!”
娄杰只好笑笑,不再说话。
“说吧,你急匆匆把我叫出来,应该不是只为了这件事吧?”
程浩知道不是急事的话,会面地点不该在娄杰家里,这很冒险。
“有蓝少祺的消息了。”
程浩眼睛一亮:“在哪里?”
娄杰摇摇头:“还不知道,不过在广州的一个垃圾箱里发现了他的身份证和空钱包。但是丢失的银行卡的提款记录显示在河南。”
程浩蹙眉咬起手指:“这就更奇怪了,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娄杰看到他的姿势不由笑道:“越来越像你家小园了。”
程浩赶忙将手放下,自嘲地笑起来。
都说习惯会互相影响,一想事情就开始啃手指好像一直是小园的习惯,自己现在也不由自主学会了。
“说不定蓝少祺的失踪真的是一场意外,现在警方已经将调查方向转移到广州了,希望早点有消息吧。”
程浩点点头:“这事儿可以告诉小园和蓝季雨吗?”
娄杰摇摇头:“暂时先不要,省的空欢喜一场,要是悲剧就更惨了。”
说完他站起身,从书桌上的冰桶里拿出拽出一瓶酒。
“咱哥俩喝点吧,唐渊的胃不好,总是不愿意陪我喝。”
娄杰一边说一边拔开酒塞,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唐渊,尤其是今天这个时候感觉更加难过。
“你也别老沉寂在往事里了,我知道你想什么。不只是唐渊,你也该找一个人再结婚了。”程浩晃着酒杯,望着里面猩红如血的酒劝慰道。
“有些人只有失去了,你才知道意味着什么,不是想找人代替就能代替的。”
程浩刚想说什么,娄杰苦笑道:“别问为什么,因为我也是过来人。”
……
蓝老爷子的头七刚过,蓝季雨身上的孝服一直没有脱。一身素白的装束让这个本来就清瘦的女孩儿显得加弱不禁风,楚楚可怜。
安静的日子没有过几天,就听得楼下的大厅里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此刻郑曼琳正叉着腰指挥一群人搬家具。
“你们要干什么?”蓝季雨急得趴在楼上的护栏前大喊。
郑曼琳瞅见她冷笑两声然后慢条斯理地走上来:
“呦,小姑你的身体还好啊?”
蓝季雨气得浑身哆嗦:“你到底要干什么?”
郑曼琳努努嘴:“这老爷子也过了头七,我想换换家具,要不睹物思人住着心里也不舒服!”
“你住手!我不许你乱动这些东西!”蓝季雨伸手想阻拦,却被郑曼琳一把拨拉到一边。
“我说后面的人快点,楼上主卧的大衣柜真叫碍眼,都给我扔出去!”
她大吼着,气焰十分嚣张。
“住手!”商鹏刚进门就看见乱成一团的场景,他赶忙跑上来将蓝季雨护在身后。
“郑曼琳?你的病好了?自己公公去世你躲着不出殡不下葬,现在头七刚过你就来闹事了?你还有没有点人性啊?”商鹏气得咬牙切齿。
郑曼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轻蔑地笑道:“我可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不会连换两个家具都需要外人指手画脚吧?再说了,无论怎么样这都是我的家事,到是你算什么东西?以什么样的身份跟我说话?你不过就是蓝少祺身边的一条狗,也配在这里跟汪汪叫?”
“你!”商鹏被她气得面色苍白,一时竟语结。
“哦,对了对了,你看我这记性,我家老爷子出殡可是你摔盆当孝子的啊!我怎么不记得老头子什么时候认了你这个干儿子?”说罢她挑起眼角狐媚地望望蓝季雨:“我看你是不是跟小姑有一腿?也对啊,反正就她这个身子骨,你折腾几个晚上她就可以去见她爹了,那些财产还不都是你的?”
“你!”商鹏简直想杀人了,他扬起手臂,却被蓝季雨一把抱住。
“商鹏哥哥不要!”
蓝季雨气得眼泪直流,心口要炸裂一般,她明白郑曼琳今天就是专门来气死自己的。
“怎么着?还想打我啊?来啊!我倒是想看看你这个大男人到底有什么本事,敢打女人!”郑曼琳梗着脖子,大有不气死他们不罢休的架势。
只听见“啪!啪!”两声,郑曼琳捂着脸嚎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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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对,男人当然不能打女人,但是我不是男人啊!你这种不要脸的女人,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
当那个高挑的身影出现的时候,连商鹏都不禁心里一亮,好有气势的女人!
“钟原!”蓝季雨挽住钟原的手臂,仰起头充满自信的与郑曼琳对视着。
“你!”挨了打的郑曼琳暴跳如雷,但是看见这个打自己的人她的气焰却顿时消了三分。
“你什么你?不要脸的人本姑娘见多了,这么欠揍的你还是头一个!”钟原冷笑着骂道。
今天来市里开会抽空过来看看蓝季雨,还没说两句话就听见郑曼琳来找事,她一开始没有出面就是想等郑曼琳的丑态多暴露一会儿。
“怎么着不服气吗?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这是你家吗?那我就跟你掰扯掰扯,你哪只狗眼看见这房本上写着你的名字了?别说蓝先生不在,就算在,这也是他婚前的个人财产。更何况现在这大宅在小雨的名下,别说你这个有名无实的嫂子了,就算是蓝先生站在这里,小雨不高兴都有权利叫他卷铺盖滚蛋,你算是什么东西!”
郑曼琳还想说什么,愣是被钟原身上散发的压倒一切的气势给噎了回去,哑口无言。
钟原冲着楼下大喊道:“都给我停手!蓝家的人都傻站着干什么?遇到这种私闯民宅的畜生还不打出去,由着她欺负你们家小姐吗?”
钟原的女王气场全开,一嗓子下去郑曼琳带来的人愣是动都不敢动,只能傻傻的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混在那些打手中的莫云荼匆匆跑上来跟郑曼琳耳语道:“不好了,有人把宅子围上了!”
郑曼琳仰望着气势如虹的钟原,腿一软差点坐地下。
接到消息的向小园与程浩两人这时也赶到,一看见钟原,向小园的心立刻收回肚子里,看来应该平安无事。
“交给你了!”钟原甩甩头发,与向小园迎面击掌,然后看看表:“糟糕,开会要迟到了!”
蓝季雨赶忙道:“我让司机送你!”
钟原摆摆手,疾步下楼。
“从后院走,后门离地铁站近!”小园赶紧提醒道。
钟原做了个OK的手势,消失在众人的目光里。
程浩算是第一次见识到钟原气场全开的样子,不由心里感叹,这个女人迟早是个人物。难怪向小园佩服她佩服的五体投地,一直将她当做依靠,自己在商场打拼多年,这种与生俱来自带王者光环的人他都从未见过,不由心生敬意。
向小园扫视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客厅,她明白郑曼琳根本不是想换什么家具,只是为了给蓝季雨添恶心。
“郑曼琳,适可而止吧!你们郑家也算是有些面子的,你公公的事情你已经做的很不地道了,你不要脸,你父亲可未必不要那张老脸!”
程浩望着被打肿脸的郑曼琳一字一句说道。
郑曼琳看看程浩,他本就很高,就算站在楼下也给人一种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感觉,那种冷厉的眼神让郑曼琳不由打了个冷颤。
这个人虽然赋闲在家,但是以他的能力想整死自己也不是太难的事情,他不是个好惹的角色,郑曼琳非常忌惮。
自己只是找茬来气气蓝季雨,没想到竟然把这个人招惹来了。
她看看站在程浩身边一脸怒气的向小园,突然明白了怎么回事。原来这个看似温良无害的小丫头竟然是他的人!
她这里心里正翻腾着,只见正厅的大门突然洞开,然后冲进一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郑曼琳带来的打手全部按倒在地,接着一排黑衣人垂手低头态度恭敬而郑重地分立两侧。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倪琨披着黑色的水貂绒及膝大衣,带着金丝边眼睛,身后的保镖毕恭毕敬地撑着一把黑色大伞,仿若帝王亲征般步入大厅。
他抬抬带着黑色小羊皮手套的食指,立刻有两个人将客厅里的那个蓝色的铺着天鹅绒坐垫的真皮沙发抬过来,郑重其事的放在大厅中央。
倪琨将大衣像披风一般往身后一抖,然后翘起腿坐下。
刚才还乱成一锅粥的蓝家此时鸦雀无声,倪琨扫视着众人,一言不发。
然后他摘下手套指着蓝季雨:“你过来!”
一身素白的蓝季雨像魂魄被线牵拽一般,飘然来到他的身边。倪琨拍拍身旁的空位,让她坐下。
“今天来的人很全啊!”倪琨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郑曼琳和她带来的帮凶。
“那么所有在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听好了!蓝少祺虽然不在,但是我还在!这也是我妹妹,谁跟小雨过不去,就是跟我姓倪的过不去!想欺负她,先从我身上跨过去,至于有什么后果,谁好奇,谁就试试看!”
说罢他将蓝季雨揽在怀里微笑道:“走吧,陪我吃饭去!”
然后拽起蓝季雨转身扬长而去。
郑曼琳整个人一下子瘫软在楼梯上,原来今天带人包围了蓝家的竟然是倪琨!
“还不赶快把家具复原!”商鹏第一个缓过神。
“小园!”程浩推推跟木鸡一般呆立在原地向小园,显然她还没有回魂。
向小园一个激灵,这才醒悟过来。
太吓人了,今天的倪琨哥哥实在是太吓人了。
一直以来他都是那样儒雅与充满书卷气质,是一个温柔的暖男,可是今天的倪琨只能让她充满畏惧,让她感到害怕。
程浩显然看出了小园的心思,他笑笑,仿佛见怪不怪。
向小园长出一口气,竟然带着几分同情的目光看看郑曼琳,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叫倪琨玉面阎罗了。
“倪琨是你叫来的吧?”程浩开着车,载着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的向小园笑着问道。
“对不起……”小园低下头,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说道。
“做得好!”程浩突然打断她想辩解的话语。
小园一愣:“啊?”
本以为他会非常生气,毕竟他们两个才是水火不容的冤家对头。
“我说你做的很对!现在倪琨出面,就是借给郑曼琳一万个胆子她也不敢再对蓝季雨出手了。”
向小园这颗心这才放到肚子里,她尴尬地笑笑,继续将头埋下。
那时的程浩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当年的他究竟有什么样的勇气只身与这样的倪琨抗争?
小园的心里突然有些疼,眼泪不由自主夺眶而出。
“傻瓜,你怎么了?”程浩将车停在路边,拿出纸巾为小园拭去两颊的泪。
“别担心小雨,有倪琨罩着,你还不放心啊?”
虽然是老冤家,但是程浩绝对相信倪琨的人品和能力。
“不是,不是担心她。”向小园哽咽着,伸手搂住程浩的脖颈:“我只是想抱抱你,只是想跟你说……”
程浩瞪大眼睛等着她的话。
小园张着嘴,像条离开水的鱼使劲呼吸,最后终于说出那三个字。
“我爱你!”
程浩整个人像被电击般傻傻地愣住,脑子里轰鸣了半天这才听明白小园说的这三个字。
他高兴的红了眼眶,一把将小园抱在怀里。
他从来都不敢想小园竟然能对自己说出这三个字,他从来都不在乎是不是自己爱的比对方更深更多,他知道小园的心意,也了解她的脾气,所以从来都没有指望过她会对自己表白。
自己所做的一切终于有了回报,虽然只是简单的三个字,却让他觉得就算现在立刻死去也值得。
可是心底的一个地方却痛的让他颤抖。
如果有一天,怀抱里的这个人儿知道了自己是娄氏的CEO又该怎么办?
他突然明白那时她对自己说的:得到的越多,失去的时候就越难过,人如果曾经不那么幸福就好了……
那种隐隐的担忧像利齿一般啃噬着他的心,这种痛苦与幸福掺杂在一起,更有一种说不明的难过。
因为前一天在市区开会,所以钟原晚上住在了铁路公寓,第二天本该赶回单位但实在放心不下蓝季雨,于是打算先去蓝家看看。
虽然跟蓝季雨相处时间不长,但是这个生在大富之家的女孩子却着实可怜,虽然一切跟钟原没有任何关系,但她也没办法放着不管。
做惯了大姐大,爱管闲事的脾气她比向小园更甚。
这一年过的乱七八糟,事态层出不穷,所有的烦心与坎坷都交织在一起,让人心力憔悴。不过总算有件好事,就是自己的工程师国考通过了。钟原也是刚刚得知这个消息,想亲自告诉小园,让她陪自己高兴一下。
她走的匆忙,也没有穿厚一些的棉衣,身上的夹克衫有些单薄,昨天下了一天的雨现在又刮起了风,漫天的枯枝加黄叶飞舞着,让这个秋末显得更加苍凉。
她拽着夹克衫上的帽子,低着头,沿着护城河畔一路小跑。
平日里这地方车水马龙很是繁华,可能是天气实在不好,路上的行人也稀稀拉拉,全然没有往日的人气。
钟原正跑着,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竟然是梁靖涛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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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个号码,钟原有些诧异,愣了愣神赶忙接起来。
“钟原……”电话那头的确是梁靖涛的声音,可是钟原突然想到不对啊?就算是他也该是国际长途啊?
还没等她疑惑完,梁靖涛接着说:“钟原,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一下。你是这群姑娘里的老大,你要挺住……我知道你一直是最坚强的。”
钟原听着他声音,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钟原,钟原!你还在听吗?”
电话那头的梁靖涛急促地呼唤着,可是钟原手中的手机却“啪嗒”一声摔落在地,半天她才意识到什么,然后慢慢蹲下将手机拾起扣上,全然不顾电话那头梁靖涛焦急的声音。
钟原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进这家隐藏在一条小胡同中的小酒吧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一进门就栽倒在吧台上,她就这么披着一头如瀑如墨的乱发像条死鱼般贴在吧台面上,任凭服务生呼唤却目光散乱,魂魄游离。
倪琨刚刚洗漱完毕,正准备吃早餐。昨夜风雨很大,摇晃的玻璃窗咣当作响,令他没有睡好,神态还有些迷离。
没有人知道他竟然会隐匿在这个藏在小胡同深处的酒吧阁楼上。都说大隐隐于市,在这片繁华背后的角落里,是他逃避世俗的清幽之地。
他穿着厚厚的海獭毛拖鞋,身上披着最喜欢穿的的那件淡卡其色羊绒大衣,懒懒散散的从楼上走下来,一眼望见趴在吧台上的正在要酒喝的钟原,不由微微蹙眉。
“大哥!”还没等他开口问,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女孩就先说道:“大清早还没有开张,这个姑娘就进来了。”
女孩穿着服务生的衣服,望着倪琨的眼睛里写满了仰慕与尊敬。
还记得第一次在那家豪华夜总会看见倪琨,她拼死从那些人手中逃出来,她没有想到自己嗜赌如命又吸*毒成瘾的亲生父亲竟然会将她卖进那种地方。
走投无路的她刚好遇见倪琨从电梯中走出,她于是跪倒在他的面前,乞求他能救救自己。
还记得那天在那间套房里她披着浴巾哆嗦成一团,像受惊的小兽般望着眼前这个白面儒生般的男子,他淡淡一笑,竟带着三月春风扶桃花的暖意。
如果是他……她的心里竟有些庆幸,反正逃不过这一劫,那么也算是幸运。
然而他只是与她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聊了些家常,问了问她的情况与困境,就像个邻家哥哥一样。
后来她像个孩子一样哭诉着自己的遭遇,告诉他自己也曾抗争但终究没有逃离父亲的掌控,自己也有深爱的男友,却注定无法相守。
他只是默默倾听,既不劝慰,也不打断。
可能因为自己说的太投入,哭得太伤心,在他面前又太放松,所以最后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他什么时候离开都不太清楚。
再后来他又找到自己,帮自己租了一个小小的酒吧,让自己带着男朋友在这里经营,唯一的条件是将楼上那间看得见长*安*街夜景的阁楼留给他。
虽然酒吧不大,营业额一般,但没有租金和税费的压力,也足够她和男友的生活了,他们还攒了一些钱准备过完年就结婚。
时至今日,他们都不清楚他的身份,只是知道他应该是个有钱又有些怪癖的富豪而已。
他只是偶尔过来住住,高兴的时候还会跟酒吧里的客人一起喝酒闲聊几句。来这里的客人多半是一些来帝都旅游的游客,大家天南地北的聊聊一些见闻轶事,没有人知道对方的身份,也没有人有兴趣去打听别人的过往。
这种难得的自由与随性,想必也是他所喜欢的吧。
她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和男友一起叫他“大哥”。
非常简单,但是也是非常暖心的称呼。
钟原趴在吧台上,大口大口灌着烈酒。
她突然十分痛恨自己千杯不醉的体质,无论喝多少她都能保持清醒,根本无法做到借酒消愁。
“少喝点!”倪琨走过去将她端起的酒杯按下。
大清早就喝这么多酒,谁的身体也吃不消。
钟原揉着一头乱发,摸索半天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我有钱!继续!”
说罢她又夺过酒杯,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然后闷头灌下。
倪琨有些生气:“我们不卖了!请你离开!”
钟原将夹克衫的帽子套上,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推门出去。
倪琨有些不放心,于是跟在她身后。
疾风夹杂着冰雨将钟原吹得摇摇晃晃,她的个子又高人又瘦,好像随时都能折断的一棵树。
倪琨也被风吹得睁不开眼,他知道这个陌生的女孩心里有事,她喝了这么多不知道有事没有。
只见钟原突然在一棵树前停住,倪琨以为她要呕吐,却只见她低头“哗”地喷出一口血。
倪琨大惊,赶忙冲身后的服务生喊道:“快点把我的车开出来,送她去医院!”
这要是胃出血可不得了。
钟原却捂着嘴摆摆手:“谢谢,我没事,只是心里难受。”
说罢她也不顾倪琨惊愕的神情,突然奔跑起来,她跑的很快,飞速消失在倪琨的视线里。
倪琨望着她消失的巷口,又看看地上留下的血迹,突然觉得好像做了一场梦,而梦里这个人,他却始终没有看清楚她的脸,只是那如墨如瀑般的长发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
蓝季雨穿着睡衣,披着一件驼绒马甲坐在床上。
昨天郑曼琳来闹事,虽说已经摆平,但是她的心口还是压抑着闷痛。
那个女人的手段很有效,自己真的已经经受不起什么刺激了。
她将一个文件袋递给站立在面前的商鹏,冲他微笑道:“商鹏哥哥,这是给你的,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商鹏带着疑惑将文件袋打开,不由惊得瞪大眼睛。
“小雨,你这是?”
蓝季雨低下头:“这是我名下的财产,主要都是我家的一些不动产,我送给你了。尽快找个时间请公证处的人来公正吧!”
商鹏有些傻了,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的时间不多了。”蓝季雨仰起脸,用手抓着心口,却依然保持着微笑。
她的脸色更加苍白,嘴唇更加青紫,连眼眶都带着一种淡淡的青黑色。
“不是!你怎么……”一时间商鹏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直以来他都处心积虑要得到的东西,现在这么轻易的交到自己手上,他却不知所措。
“就照我说的去做吧!”蓝季雨握住他的手,却发现比自己的双手还要冰冷:“对于一个死人来说,就算守着一座金山也没有什么意义。帮助过我的人,我都不会忘记,我家的那座港口我会送给倪琨哥哥,我已经写在遗嘱里了。”
商鹏第一次觉得心里有块儿地方痛的要碎掉。
蓝家家破人亡,最好全部死绝,这不是他一直以来期待的结果吗?可是真到了这一天,为什么他突然会这么难过?
这个女孩子,这个他一直忽视的女孩子,他只是把她当做仇人的女儿,一个可怜的身患重病的女孩儿。他从未利用她也不过是不屑于将一个病人做棋子,那是他仅存的一点点理智与骄傲,可是为什么到了今天他会这么难受,心不受控制的颤抖。
“谢谢你,商鹏哥哥。我相信你能守护好这些,将它们传下去。”蓝季雨微笑着,那么纯真,仿佛盛开在悬崖上的一株雨后兰花,美丽又羸弱却透着隐隐的坚强。
商鹏不知该怎样拒绝她,只能拿着那些文件静静走出门去。
他的心突然被抽空了,一直以来努力的目标不见了,人生突然没有了方向。
得到了自己毕生追求的东西,可是怎么感觉像一场笑话……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感应,向小园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虽然可以肯定郑曼琳不会再去找蓝季雨的麻烦,但是还是放心不下。
吃过午饭她来到蓝家,看见蓝季雨平安无事,这才长出一口气。
“你来的正好,我正想找你呢!”蓝季雨拉住她的手命人摆上茶点,两个人就这样坐在露台的花房里说着话。
才一天不见,蓝季雨就显得憔悴了许多。她的长发凌乱地挽成一个低马尾垂在肩头,身上穿着白色家居服,围着一件银色的狐狸毛披肩。
这样华贵的衣衫穿在她身上反而映衬着她的面色越发苍白,气色很差。
“小雨,你没事吧?”向小园不放心,小心翼翼地问道。
蓝季雨摇摇头,然后将脸扭向一侧。
窗外阴雨连绵,枯枝满地,可是花房里却生机盎然,绿意融融。那株大花蕙兰开得正好,蓝心雨伸手折下一枝,放在手心里把玩着,很久才说道:
“小园,帮我一个忙行吗?”
向小园赶忙点头,然后才想起来问什么事情。
“我想卖掉公司,想让程先生帮我去跟娄氏谈,他对商业上的事情很熟悉,也很有经验,由他出面去谈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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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蓝季雨的话,向小园整个人都傻掉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啊?怎么现在要卖掉公司?娄氏已经收手不再步步紧逼,你怎么反倒要放弃了?如果你哥哥回来看到他用尽全力想保住的公司没了,他会气疯的!”
蓝季雨苦笑一下:“你觉得我哥哥还会回来吗?我愿意接受现实。”
向小园更急了:“小雨,谁都可以这么想,但是你不能。如果连你都放弃了,那他还有什么指望?”
蓝季雨苦涩地摇摇头:“我也不想这么想,但是老天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向小园泣不成声:“小雨你不要胡思乱想,不会这样的,一定不会这样的。”
蓝季雨微笑着:“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非常清楚,我可能真的等不到哥哥回来的那一天了。所以小园你必须听我的,一定要让程先生去跟娄氏谈,这对大家都有好处。”
看到小园只是哭,蓝季雨也有些急躁了,她大声道:“小园,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请你一定要听我的,让程先生去谈,我名下的股份全部送给你们,就当是给你们的结婚礼物了!”
向小园简直快疯了,她也大吼道:“蓝季雨你不要胡说八道,什么时间不多了,什么等不到你哥哥回来了,我呸呸呸!你快点收回你的想法,你不要气我,我不会答应你的要求。现在公司好好的,你不要想卖掉的事,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养身体,如果你倒下,将来蓝少祺回来,我哪里还有个妹妹赔给他?”
小园越说越急,不由剧烈咳嗽起来。
“你一向是最理智的,为什么我都肯面对现实,你却还要自欺欺人呢?”蓝季雨知道她的心意,可是更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郑曼琳那个恶毒的女人夺走我家的一切的,我不会让她如愿的!所以请你一定按我说的去做,就算有一天哥哥回来,我相信他也是会理解的。”
向小园哭泣着使劲摇头,蓝季雨的话她跟本听不进去。
一直在伪装坚强的蓝季雨终于忍不住哭了,她拥抱着向小园轻声道:
“其实这些都是身外之物,被别人拿走我全都不会觉得可惜。只是我还是有些遗憾,我今生注定做不成新娘,所以我想给小园你当一次伴娘,想看着你高高兴兴出嫁,想祝福你一辈子都幸福。我可能等不到哥哥回来了,但是我会努力坚持到你结婚那一天!”
向小园崩溃了,她嚎哭着跑出蓝家,在漫天的冰雨中奔跑着,那些雨一丝一丝好像针扎一般穿透心底,她只是机械地跑着,跑着,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掩去心里的痛楚,让自己好受一些。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浑身湿透,直到双腿麻木,直到再也喘不上气,她这才停下靠着一堵墙向下滑去,慢慢地坐在泥泞的地上,将头埋在双膝里,哭到撕心裂肺。
她哭得太伤心,手机响了很久都没有听见。
赵剑灵忐忑不安地捧着电话,然后转头看看病床上那个正在摆弄变形金刚的漂亮男子,深深叹息。
电话接通,她刚要说话,没想到听筒里却传来小园伤心欲绝的哭声。所有到嘴边的话语,全都被她吞回去,然后小心翼翼问道:“小园,你没事吧?”
向小园听见赵剑灵的声音,哭得更加伤心,一直以来她都是自己倾诉的对象,她们之间都保有对方最多的秘密,可是现在她却根本不知该怎样跟剑灵说起。
剑灵不认识蓝季雨,这些事她恐怕完全不明白。
哭了很久,小园才想起询问剑灵有什么事情。
赵剑灵赶忙敷衍道:“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样。我挺好的,放心吧!还有……你一定要坚强,多困难的事情,都会过去的。”
她语无伦次的劝慰着,然后慢慢挂上电话。
自己帮不上忙,就不要再添乱了……
向小园出去了很久,程浩打电话去蓝家询问,却被告知她早已离开。他不由心急如焚,穿起大衣正准备出门寻找,刚一开门就见小园像个原木般一头栽倒进来。
她浑身**的,头发全部被雨水浇透贴在脸颊上。
“好烫!”程浩抱着她用手轻抚她的额头,不由一惊,小园发高烧了。
程浩将小园紧紧裹在被子里,用温毛巾擦拭着她的额头。
看到她因为发烧涨红的小脸,程浩非常心疼。
自己真的是一个不太会照顾别人的人,每一次都是她在照顾自己。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程浩知道这一切肯定与蓝季雨有关。
罢了,这段时间她太累了,就这样好好睡一觉吧。
他替她掖好被角,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却不想被她一把抱住。
向小园冷得瑟瑟发抖,只是出于本能寻求一种温暖,她牢牢抱住他的手臂,像只树熊一样紧紧的不肯松手。
程浩只好躺在她身边,却不经意触及到她的身体,不由心里一跳,面红耳赤。
刚才在情急之下他将她放入盛满热水的浴缸,因为他知道受了风寒而发热的人只有这样才能祛除寒气。那个时候他真的是心无杂念,只是一心想着让她快点暖和起来,不要留下病根
可是现在他却止不住心里的悸动,有些感觉他真怕自己忍不住,更何况他已经禁*欲很久。
他只能使劲往外靠靠,伸直手臂避开她,用一种很不舒服的姿势躺着,透过窗外的灯光望着她纤长的睫毛与红润的唇瓣,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向小园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翻身看到正在身边熟睡的程浩,不由大吃一惊。
她没有喊叫,而是掀起被子看看身上的睡衣,然后又绞尽脑汁回忆昨天回来后发生的一切,但显然是徒劳,因为脑子里完全是一片空白。
程浩感觉到身边的异动,他睁开眼,一眼望见向小园正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面色通红地盯着自己。
程浩这个尴尬就别提了,他赶忙坐起来,装作无事的样子伸了个懒腰,刚想解释什么,就听小园突然说道:
“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程浩愣在原地,他说过的话太多了,有点不清楚小园指的是什么,难道是那句“不能违反道德和法律”?
“那个……我没有……我只是看你被雨淋透,会着凉的……”他结结巴巴辩解着,像个未经人事的小男孩一样尴尬窘迫,神情慌乱。
向小园被他的样子逗乐了,显然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小园抬起手冲他指指自己左手的无名指,程浩脑子里顿时“嗡”了一声,所有话语都凝结在心里,人也傻傻地说不出一句话。
很久,他脑子里那团凝雾才散去,才明白向小园的意思,他生怕她反悔于是紧紧拉住小园的双手,单膝跪地,非常郑重地说道:
“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可以保护你,陪伴你。做你一辈子的坚强后盾,再也不让你害怕,不让你哭。嫁给我吧!”
向小园听到他这样的话语,看到他如此正式的求婚,不由笑起来,笑着笑着,眼圈却慢慢红了。
“我愿意!”
这三个字他等了太久太久,听到她的这句话,程浩简直高兴的要疯掉。
他将小园抱起来旋转了几圈,然后将她放下轻抚着她柔软的额发,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略带惶恐,呼吸也急促起来。
他将脸埋在她的脖颈肩,嗅到那种淡淡的香气,那是一种花果香夹杂着淡淡**的味道,不是香水而是她自身的体香。
程浩亲吻着她的颈窝,还想进一步行动,却被小园突然伸直手臂一把推开。
“不行!”
她红着脸大叫起来,拽紧睡衣的领口,然后一骨碌爬起来。
“啊?”程浩这个尴尬,明明已经答应自己的求婚了,难道她又变卦了?
“还……还不行,至少领了结婚证吧!”
说完向小园逃也似地跑出卧室,一头扎进水盆里。
程浩弯腰跪在床上,平复了很久,这才压抑住心里的火,然后整个人像没有筋骨一般趴倒在抱枕上,长长叹了口气。
其实他早该了解小园的性格,喜欢她的聪明和理智,可是有时候又会恨得牙根痒痒。
不知平复了多久,他这才爬起来拿了牙刷上来刷牙。
他叼着牙刷,悻悻地跟向小园并排站在一起,好在盥洗台足够大,可以容纳他们两个。小园咬着牙刷,斜眼瞅瞅无精打采的程浩,然后望望镜中的两个人,突然有种老夫老妻一起起床洗漱的错觉。
“我今天就打电话给同事,让她帮我去单位开结婚证明。”
小园咕噜着漱口水,含混不清地说道。
“啊?”程浩一愣,顿时来了精神,还以为小园又要敷衍自己拖一阵子呢。
“那什么时间去你家见见你父母啊?”
都要娶走人家姑娘了,可是他这个准女婿却还没有上过门,实在太有违常理。
一说到这个问题,向小园深深叹了口气:
“你觉得我爸妈要知道你原来的情况,还会同意我嫁给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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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向小园这样说,程浩傻在原地。
他突然想到能教育出向小园这样的女孩的父母,估计也是非常保守的人吧。
“我爸妈理想的女婿,最起码要是国企职员啊,公务员之类的。你呢,虽然有钱,但在他们看来就是个体户和无业游民,再加上你之前劣迹斑斑,我觉得还是不要自讨苦吃好。”小园拽着耳垂,说到这个问题她也很头大,但是还是最终决定:
“我们先领完结婚证再说吧!”
到那个时候父母就算再生气,估计也只能冲着自己发火了。
程浩知道这次向小园是真的下定了决心,他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于是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低头伏在她耳旁轻声道:
“谢谢!”
曾几何时,狂傲到不可一世的自己提起丈母娘竟然也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身份不但不能加分,反而受到了鄙视,他有点心酸,却又很庆幸。这一次她是真的把心,把未来,把一切交给自己。
所以,就按照她说的做,只要她愿意,什么都可以。
“对了,你要快一点定礼服。婚纱无所谓,但是伴娘服要漂亮一些!”
向小园突然想起些什么,转身对程浩说道。
“什么叫婚纱无所谓啊?”程浩不满意了:“我的新娘子当然要最漂亮了,怎么就无所谓啊?你是不是怕冬天举行婚礼冷?放心吧,肯定安排在室内。”
他有些好笑小园的小心思,向小园明白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也不辩解而是笑着仰头吻了吻他的唇。
两个人吃着午饭,程浩问起向小园昨天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她如此失魂落魄。
小园埋着头,放下手里的筷子,低声道:“小雨想卖掉公司。”
“卖掉?”程浩大吃一惊。
“是啊,我也很惊讶,我还觉得娄氏这次做的还不错,可能娄杰知道他家出了大事,没有再出手打压。现在娄氏的态度缓和了,她反而想卖掉公司。”小园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因为这个?”程浩觉得小园难过的原因不止于此。
“我觉得蓝季雨的状态特别不好,好像在安排自己的后事一样。可能从她的心里已经接受了蓝少祺回不来这个事实。这间公司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如果连这个支柱都没了,她可能也不存在了。”
说到这里向小园再也忍不住哭泣起来。
“傻瓜,别哭,不会那么糟糕的。”程浩伸手抹去她的泪痕:“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受了很大的刺激,身体不舒服是正常的,她胡思乱想,你就不能再跟着胡思乱想。我会尽快安排她住院治疗,蓝家那里有倪琨镇着,不会有事的。”
小园却哭得更伤心,程浩只好把她抱在怀里,像哄小孩子一样劝慰她,然后岔开话题道:“现在不要想这么多,你唯一要做的是好好休息,等着做我的新娘。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要去做结婚礼服,还要去拍婚纱照,所以不能再哭了,眼睛都哭肿了。”
小园揉着泪眼“嗯”了一声,然后抬起头:“可以带小雨去做伴娘服吗?”
程浩捏捏她的脸蛋:“当然,你想带谁去都行,带几个都行!”
向小园这才破涕为笑。
程浩跟小园说自己去安排这些事,让她就在家里等候自己的消息,然后穿上大衣急匆匆出门去。
**
蓝季雨在书房里焦急地踱来踱去,心神不宁。
昨天向小园拒绝了她提出的要求,哭着跑了出去。蓝季雨知道向小园是为了她考虑,小园那么聪明,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她的身体支撑不了多久了,所以她想在自己离开这个世界前安排好一切。
所以必须由程浩出面去跟娄杰谈,但是她却不能告诉小园自己为什么坚持这样做的理由。
她没办法绕开小园单独约到程浩,这让她非常着急。
留给自己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蓝季雨望着窗外阴霾的天气与漫天的雨丝,终于下定决心,她偷偷安排好车辆,只是说了声出门办事就消失在茫茫的雾色里。
“好了,就停在这里!”蓝季雨突然开口,吓了司机一跳。
“大小姐!您要去哪儿?”司机不放心,急忙问道。
这里是三环的辅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拖着病弱的身子就要下车,任谁都不会放心。
“没事的,您告诉周伯伯不用担心,我办完事自己会回去。”蓝季雨一边说一边披上斗篷走到路边,然后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大小姐!您到底要去哪儿啊?”忠心耿耿的司机慌了,他伸手想阻拦,却被蓝季雨阻止道:
“是不是我现在说话都不顶用了?我有事要办,你不要跟着我,我能自己回去!”
说完她命令出租司机开车,全然不顾追在车后狂奔的那个人。
还是第一次了,她摆脱自己一直被病痛缠绕的身体,拿出蓝家大小姐的威严来。
这一次她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因为在她心里也有想要保护的人,想要隐瞒的事。
出租车停靠在西山后街的一条僻静的小路上,路旁只有一个小石碑,上面写着“虫二”两字。
她拽紧身上那件长及脚踝的白色雪貂皮斗篷,沿着石碑后的青石小路一直走到尽头,一处别致的江南园林建筑的院落呈现在眼前。
她的脚刚踏上门口的石阶,两个训练有素的年轻保安就将她拦住。
蓝季雨慌忙套上斗篷上的帽子,将面孔遮掩住,然后摊开掌心,里面躺着一块儿精致的白玉小牌子。
两个保安赶忙鞠躬让路,她低下头迅速走进去,心跳的太厉害,她攥住胸口咬紧牙关,晃了几下终究没有倒。
蓝季雨悄无声息地溜进宅院里,侧身避开端着菜品和茶具服务生。
她一边焦急地寻找着上楼的电梯,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自己还是几年前跟着哥哥来过一次,那时也是这样掌着琉璃灯,四周种植着名贵的植物,纵使户外寒风瑟瑟,草木凋零,这里也依旧春意盎然,生机勃勃。院落被雕花长廊分割成许多部分,透过中式的透雕悬窗望去仿佛一幅幅水墨画。
当时只觉得这里美不胜收,可是现在却觉得好像进入了一个**阵,完全不知东南西北,让她更加焦躁不安。
蓝季雨定了定心神,跟在一个服务生身后闪进一间盥洗室。
她将身上的斗篷脱下,露出里面跟服务生一模一样的套装。
自从哥哥失踪后,她就做着方方面面的准备,没想到这套衣服今天真的派上用场了。
蓝季雨将长发盘起,然后对着镜子努力做出微笑的表情,这才推门出去。
……
程浩将大衣递给身后的服务生,坐在娄杰面前的黄花梨圈椅上端起一杯茶。
“你可真够晚的!”娄杰看看手表,发现他面有喜色,不由打趣道:“怎么着?有什么好事吗?”
虽然程浩努力板着脸,但是眼角眉梢还是透着笑意,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
“小园答应嫁给我了!”程浩没有打算隐瞒。
仿佛万米长跑终于看见终点,这让他大大地松了口气。
“好事啊!婚礼定在什么时候?”娄杰恭喜道,心里却有点隐隐的失落。
“她今天才答应我的,不过我还是希望尽快吧。我这是刚从礼服定制店回来,中国区的首席设计师正从上海往回赶,晚一点还要去给我们量婚纱和礼服呢!”
“这么着急啊?”娄杰眨眨眼睛,突然意识到什么,然后用手指着程浩拖长声音道:“哦……我知道了!该不会是双喜临门吧?”
程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啊?不是你想的那样!小园答应先领证了,我还没去拜见岳父岳母呢!什么双喜临门,想啥呢?”
娄杰知道自己会错意,于是掩嘴轻笑:“不管怎么说,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值得喝两杯!”
程浩非常高兴,然后四下看看,这才发现商鹏黑着一张脸坐在角落里。
“你小子吓了我一跳!你在这里不会说句话啊?躲在屏风旁边干什么?”
商鹏笑笑:“恭喜!你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程浩点点头,接受他的祝福,然后说道:“长话短说吧,蓝季雨最近的状态不太好,我们要早做准备。昨天小园哭着回来说蓝季雨打算卖掉蓝鼎,可能还交代了一些别的事,听起来跟安排后事一样。”
听他说完,商鹏将一个文件袋扔到桌子上:“这是昨天蓝季雨给我的,是蓝家的不动产,她说……送我了!”
“什么?”娄杰和程浩同时吃了一惊,然后伸手打开文件袋。
虽说蓝家家道中落,但是这些不动产的价值加在一起数额也非常惊人。
“没有蓝家那座老宅!”程浩翻看一遍说道。
想来也不奇怪,如果是祖宅,自然应该在蓝少祺这个长子长孙的名下。
商鹏仿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般跳起来吼道:“你觉得我现在还在乎这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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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我现在还在乎这些吗?”
商鹏仿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般跳起来吼道,惊得程浩和娄杰像看怪物一样望着他。
“我一直潜伏在蓝少祺身边,我一直盼着他家破人亡,我一直等着蓝家的老头子不得好死!现在全都做到了,可是我已经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了。”
商鹏说着将头掩埋在手掌中,他修长的手指紧扣着头皮,样子非常痛苦。
娄杰走过去拍拍他的肩:“我理解,可是有些东西是命中注定,人永远算不过天,所以全盘接受是最好的结果。”
“你不理解!”商鹏咆哮道:“我费尽心力,处心积虑的接近蓝少祺,取得他的信任,就凭他的多疑与小心,你知道我多难吗?我想堂堂正正的赢过他,可是我从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包间的门被一把推开。
蓝季雨端着一瓶红酒浑身哆嗦着站在门口,她颤抖着那瓶红酒“啪啦”一声掉在地上,摔成几块,猩红色的酒像血一样洒了一地。
她看看娄杰,又看看程浩,最后将目光定在商鹏的身上,然后捂着胸口一步一步挪到他面前。
她的脸色白如生宣,瞳孔慢慢放大又急速收缩。
“原来……原来商鹏哥哥你也在骗我!”
说完,她整个人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包厢里顿时乱成一团,谁也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程浩一把将蓝季雨抱起,大声吼道:“快!赶快叫救护车!”
娄杰急得跺脚,跟在程浩身后跑出门去。
商鹏已经完全木在那里,他伸着手却不知要抓住什么,只是喃喃地重复着没有说完的后半句话:
“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从蓝季雨手里得到这些……”
**
抢救室里医生忙作一团,程浩他们只能在外面等着,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
娄杰焦急地在监护室门口走来走去,商鹏靠在墙角低着头一言不发,一下一下用脚尖踢着地面。
程浩懊恼地砸着自己的额头,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发生这种事情?蓝季雨身上的服装一看就知道她是有备而来。
他们太小看这个女孩子了,一直以为她不过是被蓝少祺捧在手心里,养在温室中的一株名贵兰花,可是谁能想到她会找到这个地方。
他们不知道她为何而来,又是怎样骗过众多训练有素的安保混进来的。
可是现在他们清楚的知道,一切全部暴露了。
娄杰深深叹了口气,探头望望抢救室的玻璃门,然后突然转头冲着程浩问道:
“你真的打算要救活蓝季雨吗?”
听到他这句话,商鹏突然抬起头,有些惊慌地望望他,又望望程浩。
程浩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只能深深的吸一口气,不知如何回答。
他清楚的知道如果蓝季雨醒来将意味着什么,这是他人生中遇到的最难的一道选择题,最难的一道,没有之一……
向小园在家里等待着,眼看天色渐渐暗下,她不由有些焦虑。
程浩说很快回来陪她去定礼服,可是这么久了他还没有回来,电话打过去也无人接听。
她正急的在屋里踱步,忽听的门铃响起还以为是程浩回来了,于是赶忙跑到门口迎接,却发现是王秘书。
“您好!”王秘书首先笑着说道:“是程总让我来的。”
听到他一直用敬语称呼自己,小园很是尴尬。
“您太客气了。”对于王秘书,小园心里总是有不同的感觉。
他是自己的长辈,又是他把自己介绍进这里,算起来他还是自己和程浩的红娘,所以她丝毫不敢怠慢。
小园将他让到厅里,这才发现他身后跟着几个人,还抬着一个硕大的箱子。
“你们这是?”小园非常疑惑地打量着他们,半天才想起来要去泡茶。
“小园姑娘,不是,现在应该叫您程太太。”王秘书叫住向小园,阻止她过于客套的举动。
听到“程太太”这三个字,小园的脸彻底红透了。
她很难为情地傻笑着,有些手足无措。
王秘书却非常高兴,对于今天这个结果他一直十分期待。跟在程浩身边这么多年,他也真心希望自己的老板能有个幸福的归宿,一个美满的家庭。
想起当初自己头脑一热,冒着被炒鱿鱼的风险将小园送到程浩身边,今天看来这可能真是冥冥中的天意。
“这些是礼服高级定制的工作人员,这位是亚太区的首席设计师。专门帮您量结婚礼服的。”王秘书介绍道。
小园愣了一下:“在这里吗?那个…程浩还没回来…主要是我的伴娘也不在。”
程浩说过很快,但是也没想过这么快啊?而且订做婚纱不是去婚纱店里吗?
设计师看出她的慌乱,于是安抚道:“您别着急,今天只是先量一下您的数据。您的版型出来后,还要再去挑选款式。毕竟婚纱的制作周期要长一些。程总要的很急,所以您的数据出来后我们要加班制版,然后由意大利的总店那里制作礼服。”
向小园一听就头大了:“啊?那需要多久啊?”
设计师笑道:“正常来说一件手工定制的婚纱至少需要几个月,如果是有特殊要求的可能会长达一年。”
“不会吧?”小园忍不住小声叫起来:“要等那么久?”
她急切道:“可不可以不用那么麻烦?我没有要求,越简单越好。”
听她这样说,正在给她量腰围的助理一愣,赶紧将手中的皮尺放松了两寸。
小园突然明白了什么,她的脸更红了,结结巴巴道:“那个…您不用留这么宽,我,我没事的。”
可是话一出口,她的冷汗都下来了,简直是越解释越乱。
助理明白了她的意思,又将皮尺收紧,重新量了一遍。
向小园这个郁闷啊,只好闭上嘴不再说话。
也不知忙活了多久,累得小园大汗淋漓。想来模特也不是好干的工作,就这么像个木偶一般被来回摆弄,她真的有些感觉吃不消。
终于熬到结束,向小园长出一口气。
可是还没等她的神经放松一刻,设计师又将那个带来的大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套套婚纱礼服。
“程夫人是这样,如果您要的很急的话可以先试试这些,它们都是今年参展的新品。制作新的婚纱礼服周期的确很长,但使用成品和半成品改制的话时间就会缩短很多。”
听他这样说向小园的头都要炸开了,她指着这些婚纱道:“这么多都要试吗?”
设计师谦恭地说道:“这只是极少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马上空运过来。另有一些不好携带的请您明天来店里试穿。”
向小园慌忙摆手道:“不用这么夸张吧?”
她这个人最怕麻烦,没想到结婚原来这么复杂,想到后续还不知道还有多少事情等着,她就有点要窒息的感觉。
向小园在试衣间试穿着一件白色抹胸的婚纱,婚纱的腰部缀满了手工镶嵌的水晶珠片,裙摆的位置绣制着一朵朵立体的玫瑰花。
这已经是第三件了,她根本看不出来那件更好,因为都是这样奢侈与华贵。所以只能寻求设计师的意见,而设计师也在记录着自己穿上它们后的一些数据变化,甚至观察着自己的走路姿态,这让她有些不太自然。
向小园突然想到自己曾经参加聂桑桑的那场婚礼,雪白的婚纱绣着几朵百合花,绸缎制成的头纱简简单单,可就是烙在她的心里让她久久不忘。
其实那个爱的人,那种幸福的感觉,才是最好的礼服和礼物,才是一场婚礼最该呈现的东西,也是一生一世追寻的永恒。
程浩到现在还没回来,小园望着镜中的自己,更加心神不安。
助理在她身后帮她收紧纱裙后的束带,看着她深邃的锁骨窝微微点头,然后又把她快齐肩的头发盘起,用电烫棒将耳畔散碎的乱发卷起做成造型。
他们这里正忙碌着,忽听得更衣室外响起敲门声,王秘书一边敲一边说道:
“程总来电话让您赶快过去,蓝小姐出事了!”
……
医院狭长的走廊上来往的人们纷纷侧目,此时一个身着白色婚纱的女孩正飞一样的从这里跑过。
洁白的婚纱与冰冷的医院长廊形成鲜明对比,都是一样的洁白,一样的庄重,但是却透着别样的滋味。
向小园拎着裙角一路飞奔着,好像午夜里丢了水晶鞋就要显出原形的灰姑娘,那样急促,那样紧迫,那样狼狈。
当她以这样的形象气喘吁吁地站在抢救室门口的时候,程浩和商鹏都被她现在的样子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儿!”她看看程浩,又看看商鹏,显然还没有明白状况。
程浩和商鹏对视一眼,心里都七上八下,不知如何回答。
“那个……小雨突然晕倒,然后,然后我就打电话通知了程浩!”商鹏收回惊诧的目光,编了一个谎。
程浩点点头,此刻他什么也不敢说,害怕一张口,就会穿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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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室的灯灭了,护士将蓝季雨推出来,改换重症监护病房。
向小园急忙扑上去,病床上的蓝季雨罩着氧气面罩,面容苍白的好像一尊蜡像。
“小雨,小雨你醒一醒,你醒一醒啊!你不要吓我啊!”
看见这个样子的蓝季雨,向小园再也无法冷静,她大哭起来扒着病床一路小跑。
程浩赶紧冲上前将她一把抱住,拽离那个地方。
商鹏紧跟在医生身后询问着情况。
“小园,小园你别这样!”程浩搂住她的腰,使劲拉扯着着哭到窒息还要往前闯的向小园。
他狂吼着,心里却在滴血,她伤心欲绝的样子仿佛在自己的胸口插了一把刀。一直以来她都是那样理智,那样聪慧,好像什么都无所畏惧,可是现在的她却显得那么脆弱与无助。
然而这一切还是她蒙在鼓里的结果,他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事实的真相又该怎样。
“你现在哭有什么用?蓝季雨已经从抢救室出来了,你现在这样是添乱!”
他一句话将已经混乱到没有方向的小园吼醒。
向小园愣在原地,然后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泪:“你说得对,我是添乱了!我不能乱,我不能乱!我们去问问医生情况。”
说罢她拽住程浩的手臂一路狂奔到医生办公室。
此刻一群主任医师与专家正在开会讨论蓝季雨的治疗方案,看见向小园穿着婚纱站在门口,不由奇怪然后又看到她身后的程浩,于是客气的将他们请到外面等待。
已经从一开始的慌乱中渐渐回过神的向小园冷静下来,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会失控到这个程度。
“小雨还有救吗?”她转过头,傻傻地问程浩。
“不知道……”程浩摇摇头。
向小园低下头,这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穿着婚纱,她有些尴尬地冲程浩笑笑。
在医院这种地方,她的这身打扮实在是太过诡异。
“我先回去把衣服换了。”
她慢慢站起身,冲程浩微微颔首。
程浩点点头,却突然一把拉住她的手:“等一下!让我看看你。”
他曾经无数次在心里幻想小园穿上婚纱该是什么样子,他现在终于看到了。
就在一片逆光里,她身上的纱裙洁白如雪,上面点缀着星星点点的水晶珠片反射着夺目的光芒,她的眼睛里还噙着泪水,也一闪一闪的竟然比那些珠子还明亮。
“真漂亮!”他由衷地感叹道。
她就是他最美丽的新娘,是他想守护一生的宝贝,也是上帝送给他的天使。
她已经答应他的求婚,她已经同意去领取结婚证,她愿意和自己永远永远在一起。
可是为什么此刻他的心里竟然会如此不安与忐忑,总是隐隐的觉得会有什么更糟糕的事情发生?好像一松手,她就会从自己的生命中飞走,再也消失不见了……
“我去去就回。”小园看到他望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呆滞却充满依恋,于是仰起脸吻住他冰冷的唇。
从没有吻得这么深这么沉,吻得如此用情又如此伤心,好像两个快要冻死的人在抱团取暖,都那么眷恋对方身上那一点点的热度。
小园松开他,转身向外跑去,又忍不住回头看他矗立在那里,灯将他的影子拖得那么长,他望着自己的眼睛是那么的深情与明亮。
向小园回到别墅将婚纱换下,又请王秘书将设计师一行人送离这才打电话给蓝府的管家。
此刻蓝府的周管家正急得火上房,暴跳如雷地痛骂着司机。
都是蓝家的老人了,怎么还能犯这种低级错误,自己一个没留神大小姐就跑了出去。
得知蓝季雨住院,他赶紧招呼心腹的佣人护工赶去不提。
向小园安置好这些,这才回到卧室翻起床垫拿出蓝少祺给他的那份文件。
这份文件她一直没有打开,因为她一直心存幻想,总觉得还不到蓝少祺说的那个万不得已的时候。
就算他失踪,就算蓝家老爷子仙逝,她也期待着能等到蓝少祺回来那一天亲手将这个文件袋还回去。
她知道程浩不想让她趟蓝家的这潭浑水,她知道自己在商圈就是个白痴,什么忙也帮不上忙,所以她一直给自己的底线就是保护蓝季雨。至于至于娄氏与蓝鼎之间的商斗,她也实在是没有那个能力去管。
可是今天真的容不得她再犹豫,她一口气将文件袋撕开,将里面的文件铺在地板上一张张翻看,越看越觉得心里一阵阵震惊与酸楚。
她不知道蓝少祺当时带着怎样的心情将这份文件交给自己。都说他心思缜密,都说他生性多疑,都说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可是他为什么要将这么重要的一切全都托付给自己?
在世人眼只看到他绝美的外貌,高傲又矫情的性格。可是只有自己才知道,他骨子里是个地地道道的二货。
他每次遇见自己都被自已调侃捉弄,每次遇见自己都会变得狼狈不堪,可是为什么他最终却选择了相信自己,这一点连小园自己都想不通。
可是不管一切怎样改变,不管他是否还能回来,向小园都会永远记得这个一直想跟命运抗争却总是陷于现实的泥沼中的漂亮男子,也帮他默默保守着那些只有自己和他才知道的秘密……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向小园重新回到医院,焦急地询问道。
商鹏摇摇头:“情况不太乐观……”
小园被他吞吞吐吐的样子惹怒了,大吼道:“你说清楚行不行啊?什么叫不太乐观?”
程浩将小园拉到一边,先安抚她坐下,然后回答道:“需要换心!”
“啊?”小园像个傻子一样张大嘴呆住,脑子里闪过轰隆隆的雷声。
“那就换啊!”她急得跳起来,抓住程浩的双臂摇晃道。
商鹏被她没有常识的呆样气到了,咬牙道:“你当那是想换就换的东西吗?现在这么突然,到哪里找适合移植的心源?”
向小园慢慢松开手,稳定一下情绪,冷静了一下:“是啊……是啊……到哪里找啊?”
程浩将她抱在怀里,轻声说道:“别急,我们都在安排着,幸运的话很快就有消息。那些仪器还能维持她的生命,我们还有时间。”
然后他慢慢松开手低头凝视着小园闪着泪光的眸子:“回去吧,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
接着指着商鹏道:“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忙,今天我未必能回去,你好好休息着急没有任何意义!”
向小园想了想,抹了抹眼泪,使劲点点头。她一向最懂事,最知道好坏,所以心里就算再难受也要忍着,绝对不能再添乱。
送走他俩,小园来到等候室。
现在蓝季雨住在重症监护室,也见不到她的面,蓝家来的人也只能在这里枯等着。
“周叔叔。”向小园坐到周管家的椅子旁。
看到小园,这个有些消瘦的老人,突然开始掉眼泪,他仿佛自言自语的唠叨道:“这么会这样?小姐她不说一声就跑出去,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从小看着她长大,这孩子可怜啊。现在可怎么办?家里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了……”
他越说越伤心,哭声越来越大,听到他哭,周围也有人开始抹眼泪。
向小园自己心里也难受,但是还要劝慰大家,她本想告诉周管家蓝少祺在失踪前交给自己了一个文件袋,自己现在可以主宰蓝家的事情。可是她环顾一下四周又埋下头,现在人多口杂,所有的事情都乱成一锅粥,自己还没有理出个头绪。
所以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稳定一下自己的心绪,先不要做什么决定,因为她还不知道谁是值得信任的,这里面的利益实在太大了,难保里面有人存了私心。
“先回去吧。”小园站起身安抚着众人,她现在没有时间悲伤,必须承担起自己的角色当好一个领导者:“这里都是蓝家的人吗?”
她一边问,一边清点。
有人举手说自己是商鹏留下的保安,还有几个说是程浩留下的人。
小园跟周管家商量了一下,然后各留下一个人在这里照应,剩下的全都打发回去。
向小园也没有多做停留,而是回到望月台,逼迫着自己好好睡觉。
明天可能还有很多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处理,现在必须养足精神,以备接下来的硬仗。
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保住蓝季雨,这是蓝少祺的嘱托,也是自己的不能妥协的底线。
……
程浩带着一身的疲惫匆匆进门,跟在他身后的商鹏面色凝重。
“怎么样?还好我躲了出去,要不你太太看见我们在一起,更加没法解释了。”娄杰早已等候多时。
程浩点点头,站在落地窗前闭目沉思。
这里是医院顶层的会议室,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这里甚至没有开灯,只有他们三个在秘密开会。
“收购蓝鼎!”程浩望着远处住院部大楼通明的灯光突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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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购蓝鼎!”
程浩望着远处住院部大楼通明的灯光突然说道。
“你说什么?”商鹏先恼怒了:“你这个时候说收购蓝鼎?你的心也太黑了吧!”
程浩转过身,黑暗里看不见他的面容,只能看见他深邃的眸子里闪动着幽暗的光。
娄杰拦住愤怒的商鹏,示意程浩说下去。
“现在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我们现在是在跟郑曼琳那个蛇蝎女人抢时间!蓝季雨的情况隐瞒不了多久,郑曼琳那个女人再恶毒,她也是蓝少祺的合法妻子,蓝季雨的嫂子。如果我们不把蓝鼎公司牢牢攥在手里,你们觉得她会给蓝季雨的手术签字吗?”
娄杰和商鹏瞬间明白过来,然后对视一眼。
“好的,我现在就去安排。”娄杰披上大衣往外走去,突然他回过头道:“但是你不怕将来跟小园姑娘解释不清吗?”
程浩扯扯嘴角,痛苦一笑:“我已经解释不清了。”
背了太多太多的黑锅,事到如今也不怕再背一个。
“不过,我还是要问你最后一句!”
娄杰站定,望着程浩的背影一字一句说道:“你真的打算救活蓝季雨吗?”
程浩的心狠狠一痛,他踉跄着走了一步差点摔倒,赶忙伸手扶住会议桌。
他当然明白救活蓝季雨意味着什么,这个选择题再次摆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让他再次颤抖不已。
“好吧,你好好想想,我等你的电话。”
娄杰说完,伸手拽走惊愕又愤怒的商鹏,这道选择题,只能程浩自己去做,谁都帮不了他。
凌晨时分,监护室外的走廊上一片寂静,留守的几个人正在低着头打着瞌睡。
此时一个戴着口罩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正站在蓝季雨的病床前。
蓝季雨躺在那里,身上插满了连接着生命仪器的管子,那些指示灯在幽暗的灯光下闪耀着,跳动着,发出滴滴的低鸣,一下一下像只木偶的手指在机械地扣动着人的心脏。
这个人慢慢摘下口罩,露出自己的脸,那张像雕塑一样的面庞上踌躇与纠结挤满了眉宇间。
程浩就这样呆呆地望着一动不动的蓝季雨,心里却呼啸着惊涛骇浪。
或许自己什么都不该做,只需要静静的袖手旁观,只需要将一切交给上帝由他去决定未来。
自己那么期待的幸福近在咫尺,自己最爱的人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等待自己回去,可是他们中间却隔着一条细细的线。
这根细细的线,缠绕在他的脑海里,让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明白,什么叫做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他甚至有种冲*动想关掉这台维生的仪器,或许只是动动手指,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结束,而他也不用再这样惶惶不安。
恍惚中,向小园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踏着明媚的阳光向他徐徐走来,她冲着他微笑眼神是那样的清澈好像夜空里明亮的一弯新月,她抬起手等着他为她戴上戒指,那是他们一生一世的约定,永远不分开。
可是突然间所有的幻影全部飞速向后退,好像有一个黑洞将一切全部吞噬,他又重新陷入黑暗中。
昏暗的灯光下,蓝季雨依旧静静躺在那里,四周仪器的滴答声,依旧连绵不断。
程浩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从监护病房出来,他现在只能失魂落魄地靠在角落里,捂着额头大口地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能睁开眼,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掏出手机。
“收购蓝鼎,不惜一切代价!”
**
向小园早早来到医院,坐在监护室外面的椅子上枯守着,与其说是守护着里面的蓝季雨,到不如说是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
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所有的事情一半交给医生,一半交给天意。
她正在发呆,突然一点电话将她唤醒,电话那头的周管家带着哭腔说,今早一开市,就有人疯狂做空蓝鼎的股票,大肆收购。
向小园虽然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她明白,娄氏动手了。
……
向小园赶到蓝鼎公司的时候,那里正乱做一团。
因为得到风声,现在那里正挤满了挤兑的债权人。小园想了想没有下车,让司机掉头赶往蓝家大宅。
远远地,向小园望见一辆黑色奥迪开出蓝家大宅。
她立刻将头埋在车座背后,心里不由诧异,不对啊?商鹏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在公司稳定局势才对啊?
“商先生刚走吗,他来说什么了吗?”一进门小园就赶忙追问道。
“哦,没什么,就是过来看看拿了点东西。”周管家回答道。
“来看看……“小园心里咯噔一下,其实这本没有什么奇怪的,但是她的第六感却觉得有些异样。
现在她没有时间仔细思考这些,只能回归正题:“您能不能找个可靠的,能跟我把公司的事儿说清楚的人?”
周管家一愣,赶忙应道:“我把商先生叫回来。”
小园慌忙摆手:“不用,还有没有别的人?”
周管家想了想,面露难色。
向小园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一字一句说道:“这是蓝少祺给我的,我现在有权利决定这一切!”
蓝家的会客室内,蓝鼎公司的首席律师和财务部长坐在向小园对面,向她尽可能简短的解释着公司的事。
向小园听着,蹙眉打断道:“抱歉,这些我都太外行了,能不能不要用专业术语?这样吧,我问你们回答。第一个问题,如果股票再跌下去会怎样?”
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破产!”
“第二个问题,怎么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财务部长叹了口气:“其实这话我本不该说,但是都现在这个时候了,我就直接说我的想法吧。卖掉公司!”
律师摇摇头:“可是问题是我们现在没有权利卖掉公司,只能眼睁睁看别人将它瓜分,股东纷纷撤资。可是到那个时候,公司也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
向小园深吸一口气,咬咬嘴唇下定决心道:“你们回去后将初步的方案写好,娄氏应该会答应买公司的。我什么都不懂,所以这些都拜托你们了!”
说罢她将一叠文件的复印件放在桌子上。
“这些都是蓝少祺留下的东西,应该能够做决策吧?”
他们翻看着这些文件,竟然是蓝少祺留下的原始资产影印,他们虽然很诧异这个女孩手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但是马上明白原件在哪里,该怎么去做了。
“蓝鼎这些员工的未来,蓝季雨命运就拜托你们了!”向小园站起身冲二人深深鞠了一躬:“所以拜托你们暂时保守秘密,以免节外生枝。”
两人明白小园担心的是郑曼琳,他们都是蓝家的心腹之人,在这件事情上大家保持绝对的一致。
“还有,这件事,也暂时不要告诉商鹏。”小园犹豫一下还是说道。
他们二人对视一下,点点头。
送走他们,向小园将装有文件复印件的档案袋交给管家,让他派个可靠的人给娄杰送过去。
**
“怎么样?”娄杰看到商鹏,立刻起身急切地问道。
商鹏摆摆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从公文包中掏出一个文件袋摔在桌上。
“你们看看这个吧!这是从蓝季雨的卧室里找到的。”
程浩和娄杰疾步上前将文件袋打开,一页页翻看起来,越翻程浩的脸色越难看。
商鹏苦笑了一下,对程浩说:“原来蓝少祺早都开始怀疑你了!我不知道蓝季雨是什么时候得到这份文件的,但是估计不应该是蓝少祺交给她的。”
娄杰放下文件,很认真地跟程浩说道:“看来蓝季雨那天就是为这件事而来的,她想找我们俩确认事情真相,只是没想到还碰见了商鹏。”
看到程浩苍白的脸色,娄杰拍拍他的肩:“你应该庆幸,蓝季雨应该还没有来得及把这件事告诉你太太。”
商鹏仰天长笑:“蓝少祺啊蓝少祺,那个家伙果然一直如此。估计云彤被卖给娄氏之后他就已经在着手调查程浩了。那个家伙是又敏感又多疑,但是这次还偏偏叫他蒙对了!就算是我,我觉得他也没有完全信任过!”
他们正说着,忽听有人来报说蓝家的管家派人把一些文件送过来,指名交给娄杰。
一看到这些文件,娄杰有些愕然,蓝家的来人低着头毕恭毕敬道:“周管家说希望能跟娄先生谈谈。”
娄杰马上拨打电话,电话那边周管家说的很清楚,希望卖掉公司。
送走来人,娄杰把程浩和商鹏叫出来,共同商量。
“你们有什么想法?”
“能和平将的将蓝鼎买过来,当然最好不过。”程浩蹙着眉一字一句说道,毕竟通过做空收购的方式,娄氏的投入也很大,这个结果是最好的。
商鹏看了他一眼:“不是这个问题,蓝少祺留下的这些原始股份我找疯了都没找到,我一直以为这些文件被蓝少祺带走了,可是现在竟然出现在这里!那它到底一直在谁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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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鹏眉头紧锁,问出一个关键问题:“蓝少祺留下的这些原始股份我找疯了都没找到,它到底一直在谁的手里?”
“难道一直在蓝季雨手里?”娄杰深深蹙眉。
“不可能!”商鹏和程浩异口同声否定道。
“蓝少祺敢这么干,就等于让他的妹妹去死了!这么多的资产拿在小雨手里,但凡有个心术不正的人就会要了她的命。这不是已经要了蓝少祺的命了吗?更何况蓝季雨还有严重的心脏病,她处理不了这些。”这一点商鹏还是很有自信的,毕竟跟了蓝少祺这么久,他太了解蓝少祺对小雨的感情。
“所以不用想了,肯定是在周管家手里。那个人是看着蓝少祺长大的,托付给他也算合情合理。估计蓝少祺交代过什么,他才那么沉得住气。”娄杰深深吸了口气,抬手摸摸自己的眉心。
程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旁点起一根烟,然后一字一句说道:“事不宜迟,告诉他明天就签意向合同,省的夜长梦多!”
“明天你去吗?”娄杰询问道。
“去!”说完这个字,他掐灭手中的烟,转过身:“我必须去!收购蓝鼎的事是我一直在运作,所以这个时候我不能不去。”
“你不害怕周管家会把一切告诉小园?”娄杰有些不放心,他甚至能想象出周管家看见程浩时的表情。
“他不会说的!毕竟蓝季雨还在我们手里,他出卖我对他没有任何好处。而且我知道的他儿子在巴黎艺术学院读书,每年的开销肯定不少,郑曼琳还为此收买过他。蓝鼎如果没了,他肯定需要别的经济来源,我不会亏待他的。”
程浩非常自信,对于人性,他自认为还是很了解的。
“你放心,就算这事还有其他人知道也没关系,要是敢多嘴的话我一定让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娄杰挑挑嘴角,又给程浩吃了一颗定心丸。
程浩点头表示谢意,但是心里明白这事瞒不了多久。不过只要能拖到跟小园结婚带她出国就足够了。娄杰有本事把唐渊的死讯隐瞒那么久,这件事对他来说应该也不难。
程浩开门出去,还是有些不放心,必须回去看看。
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娄杰转过头对商鹏说:
“周管家跟了蓝老爷子多年,对蓝家那栋大宅应该很有感情。你出个价吧,我想买下来。”
商鹏看看他,明白娄杰想用那座宅子封周管家的嘴:“不必,如果程浩这次真的能顺利跟向小姐结婚的话,我就送给他做贺礼!”
**
“怎么样?还没有供体吗?”一见到程浩,向小园便扑过来问道。
程浩摇摇头,器官移植的供体一直非常紧张,这是个世界性难题,不是有钱就能立刻买到的。
向小园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还是不由红了眼圈。
程浩扶她坐下,小园顺势靠在他怀里声音哽咽着说道:
“娄氏彻底疯了,这个时候竟然开始攻击蓝鼎公司,亏我还一度觉得他们还有点良心,原来不过是演戏!”
对与娄氏,向小园觉得一个“恨”字根本不足以表达心里的感受。
那时亲眼看到娄杰帮蓝父抬棺,还心有感动,现在才知道这个圈子到底有多可怕,为了利益原来什么角色都是可以扮演的。
“就算古时候两国交战,遇上天灾国丧还要退兵十里呢。可是娄氏连这一点基本的道义都不顾了!他们的心到怎么长的?到底要多少才能填饱他的胃口?娄先生都那么有钱了,还不知足吗?”说着她的眼泪不住滚落下来:“这会有报应的,他已经有报应了!他根本不在乎,对吗?”
想到那时娄杰将自己当做他死去的妻子说的那些话,小园突然觉得既可悲又可笑。
她紧紧依偎在程浩的怀抱里,现在他是她的依靠,唯一的依靠。
程浩的心仿佛在一锅热油里煎炸着,他想给小园解释,他想告诉小园事实的真相,可是话到嘴边又只能再次压回去。
他离幸福这么近,近到已经可以触摸到它的边缘,他实在没有勇气亲手扼杀这一切,可能有一天她会知道,他甚至不敢想象她知道后会有怎样的表情,怎样的后果。
都说他头脑敏锐,能够预判很多事,可是他偏偏不敢去想这些,只能沉默着,逃避着,期待那天来的越晚越好。
向小园抬头看看程浩的脸,他一直沉默不语,眼中带着淡淡的愁云。自己的话可能实在是太多了,可是她就是忍不住,这些话憋在心里会把她憋炸了。现在她只有他了,除了他,小园不知道还能跟谁倾诉。
她望着程浩紧蹙的眉头,心突然跳的慌乱,她不知道应不应该把蓝少祺给自己那份文件以及明天要去跟娄氏签约的事告诉他,想了几想还是忍住了。
毕竟蓝少祺嘱咐过,更何况她也不想让程浩搅和进蓝家的事情里来,尤其是再次面对娄氏。
商业上的事情她真的不懂,面对眼前这个内行却又不能求教,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想什么呢?”程浩用手捋捋小园的头发,轻声问道。
“嗯……”小园刚想说什么,突然电话铃声响起,她看看号码站起身走到一边。
“小园,你今天真的不回来吗?”电话那边组长杨月华的声音焦急不安:“马上就要开会了,你的假早都到期了,你今天要是不回来的话只能按照旷工处理。今天就要进行人员分流了,你会直接下岗的!”
杨大姐都要急疯了,她苦口婆心的跟小园阐述其中的利害关系。
向小园当然明白,但是她只能说:“我知道,对不起我现在真的回不去。”
杨月华深深叹了一口气:“算了,看来你主意已定。对了,你的结婚证明已经开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拿?”
“结婚证明?开好了?”程浩走过来站到她的身后刚好听到这四个字,立刻笑逐颜开。
小园冲他笑笑,捂住话筒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快去啊!我开车跟你一起去!”他已经急不可耐了。
向小园推了他一把,红着脸对着电话说:“我明天回去取吧。”
说完挂上电话。
程浩高兴地捧起她的脸,在她的唇上使劲一吻,引得过路的人侧目观望,向小园囧的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们可以领证了吧?”程浩恨不得现在就拉着她去民政局。
小园低下通红的小脸,哼哼道:“日子你定吧!”
“那,后天,后天吧!”
“啊?”向小园瞪大眼睛,这也太快了吧?
“就这么决定吧!”程浩将她抱起来转了几个圈。
看到他这么高兴的样子,向小园不再反对,反正迟早都要面对,后天就后天吧。
程浩怀抱着她,他们将额头贴在一起,鼻尖轻轻触碰着,凝视着对方的眼睛。
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在对方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脸,那是一扇大门后面连接着长长的通道,一直通向心底。那是自己最深爱的人,再也容不下别人的存在,那是被铭刻在心上的容颜,若想擦去,恐怕只能连这颗心也摘走吧……
**
向小园坐在车里深深吸气,却还是觉得憋闷难忍。她将车窗打开一条小缝,冰冷的空气透进来,这才感觉舒服一些。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以决策人的身份去决定众多人的命运,这些事情一直离她的生活太远太远,以至于她到现在还稀里糊涂,不知如何是好。
“张律师,蔡部长。”小园沉沉气,这才开口道:“我对生意上的事实在是一窍不通,所以谈判主要靠你们了。你们说行,我就签字。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娄氏必须出资给蓝季雨治病,剩下的您们看着办吧。”
如果不是必须有她的签字才能生效,她现在宁愿去守着小雨也不想面对娄杰。
“那您呢?您不要求占有一些股份吗?”张律师看看后座上的向小园不解地问道。
当初蓝总把一切托付给她,却没有承诺给她任何好处,这实在有些不合常理。
向小园摇摇头:“不要,那不是我该拿的东西。如果可以,就帮蓝季雨多争取一些吧!我就这个要求了。”
张律师和蔡部长不再说话,车径直开入娄家设在郊区的一幢庄园里,今天的签约是秘密进行的,所以设在了这里。
别墅的会议室内娄杰不停地看着手腕上的陀飞轮腕表,将茶杯端起又放下。程浩坐在他旁边,低头翻阅着今天谈判需要使用的材料,虽然签约是秘密进行的,但是所有的程序一个都不能少。
对方迟迟未来,娄杰不免有些焦急,他有些不安地站起身开始踱步。电话铃响起,他蹙眉接听,突然面色大变,冲着程浩疯狂摆手大喊道:
“快走!”
程浩被他吓了一跳,抬起头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他的话音里,会议厅的大门缓缓打开,蓝鼎的律师与财务部长一起走进来,他们看见程浩不由惊到一愣,然后犹豫着走向会议桌,跟在他们身后的向小园这才慢慢闪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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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时间被冻结在这一刻。
向小园就这么目瞪口呆地望着会议桌对面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而此刻那张脸也以同样的表情看着她。
“全完了!”娄杰心里轻叫一声,他赶忙回过神来:“那个……其实……这里面有点误会。”
说完,他急得暗暗跺脚。想到有一天这件事会穿帮,但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方式。他想解释但是事出太突然让他根本无法解释,连编谎言都来不及。
“要不今天算了,我们换一个时间吧!”
娄杰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想将一切暂停。
程浩慢慢站起身,将他的手挡开。
命,真的是命。
除了是老天爷有意为之之外,已经再也无从解释,就这样所有的一切全部暴露,他已经不想知道向小园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相信她的心情此刻也跟自己一样。
被冻结的时间开始再次走动,命运的齿轮开始嘎嘎作响。
“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接替了唐渊的位置,是娄氏的新任CEO。剩下的……继续吧。”程浩用抖动的声音说道,然后正正自己的领带,慢慢坐下。
所有的人显然已经明白了什么,诺大的会议厅里静的仿佛能听见颤抖的心跳声。
向小园不哭也不闹,像个木桩子一样傻傻地坐在程浩对面的,程浩却不敢看她,只能转头跟蓝鼎的代表商议着,谈判着。
娄杰深深叹了口气,偷眼望望面无表情的小园,现在的她仿佛一个摆在那里的人形娃娃,一动也不动甚至连呼吸都感觉不到,整个眼神涣散到没有焦点。
向小园就这么呆呆地坐着,脑子里的轰鸣声已经掩盖了一切。
她什么都听不到,也看不到,也不想哭,甚至连愤怒都做不到,就这么静静地煎熬着,煎熬着。
“向小姐……”不知过了多久,张律师将签字钢笔递给她,向小园用颤抖的手拿起来,却再次放下。
“你们谈完了是吧?那好,该我说了。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救活蓝季雨,小雨要是死了,一切都免谈!”
说完她站起身摇摇晃晃几欲摔倒,程浩扔下手里的文件冲过去将她扶住。
娄杰赶紧摆手示意众人离开,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时候,签不签约已经不再重要。他最后离开轻轻带上门,将整个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向小园紧紧咬住下唇,凝望着程浩的脸,很久才说道:“你说吧,我听你的解释!”
她从来都会给他机会,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情况下,今天也没有例外。
程浩的脑子里却一团混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该从哪里说起,他望着小园从眼底涌起又再次被压抑回去的泪水,心痛如刀割。
“小园,我真的不是故意隐瞒你……好吧,是我故意隐瞒的。”望着她清澈的眸子中闪出的绝望,他连编都编不下去。
“可是事情跟你想象的并不一样,我也想救小雨,收购蓝鼎的命令是我下的,我不知道那份文件在你手里,我害怕……”他越着急,舌头越不听使唤。
“那怪我喽?”向小园狠狠推开他的双手咬牙切齿道:“怪我没有告诉你那份文件在我手里,怪我没有双手奉上,怪我没有把蓝鼎亲手交给你,对不对?”
程浩简直要疯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没有想到蓝少祺怎么会把那份文件给你!”
“你没有想到的事多了!其实蓝少祺失踪那天最后一个见到的人是我!是他亲手把文件给我,我除了拥有他名下的所有股份,我还拥有小雨的监护权!”向小园冲着他大吼起来。
程浩有些傻了,他呆呆地看着小园,看到她因为愤怒激动而不断起伏的胸口,看到她眼里要杀人的火光。
这一刻他的心突然非常冰冷,从来没有这么冷过,跟现在相比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伤痛竟然不过是毛毛雨而已。
原来最爱的人也有许多的秘密瞒着自己。
“蓝少祺告诉我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打开,我也是才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他对我说不能相信任何人,可笑我到现在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小园突然笑了,她哈哈大笑,好像听到一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然后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不知道应该赶到悲哀还是感到庆幸,如果不是今天,自己这个傻子还不知道要被他骗多久。
“所以你挤走薛澄,霸占云彤,然后高价转卖,又摇身坐上唐渊的位置,最后为了得到蓝鼎你甚至不惜杀了蓝少祺!你这个恶魔!”向小园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她冲着程浩嘶吼着,像个疯子。
“小园!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你听我解释!”程浩徒劳的辩解着。
向小园安静下来,又是这种冰冷的目光,穿透他的心脏:“好啊,你解释啊。”
程浩却沉默无语,不知该如何回答。其实从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真的解释不清。
“小园,我只能说,有些事跟看起来的不一样。我解释不清,但是问心无愧!”
向小园掩嘴冷笑,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小园,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理解我的人,别人怎么想我其实一点都不在乎,但是我真的在乎你的想法。”程浩说着眼圈红了,忍了几忍泪才没有落下来。
小园冷冷地看着他,却没有丝毫动容:“曾经,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是,我是挤走了薛澄,卖掉了公司,但是为什么你是清楚的。至于去娄氏,那是因为我想替唐渊完成他的梦想,我真的没有杀蓝少祺,他的失踪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到底去了哪里!”程浩攥住小园的双肩,这个时候解释这一切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回答我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一定要搞垮蓝鼎?”小园扬着头,像个法官一样审问着他。
他的那些解释听起来全都是借口,在命运的这座审判台上,完全没有效力。
可是就算是狡辩,这个问题他却连狡辩都无力。
“为什么?你们曾经是那么好的伙伴,你知道他家的情况,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小园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咄咄逼人地问道。
程浩的头都要炸掉了,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想向她解释商业上的必然关系,可是她怎么能听得懂,到了这个时候,没有谁还能听得懂。
“我是一个商人,我追求利益最大化,有什么错!”
他大喊着,仿佛一个马上就要登上绞刑架的犯人在用生命最后的时间向命运做出抗争的嘶吼。
向小园乐了,她笑着,笑着,笑到捂住肚子慢慢蹲下。
程浩被她诡异的行为吓坏了,想将她抱起来,却被冷冷推开。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你没有错,错的一直是我。”小园止住笑,慢慢站起身,眼睛里再也没有一丝的留恋与愤怒,她像看一个陌生人那样将目光从他身上掠过。
“程先生,现在蓝鼎在我手里,想要就杀了我,或者我成全你!”
说完丢下僵立在原地的程浩扬长而去。
……
“小园,你吃一点行吗?喝一点水也行啊。”
程浩俯身半跪在向小园面前,用一种哀求的口吻说道。
整整一天她都滴水未进,只是坐在监护病房门口,将头抵在墙上,既不说话也不看他,完全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程浩都快急疯了,他宁可她哭闹她打骂也不希望看到她这个状态。
“算了,你也一天没吃饭了。”娄杰过来想拉开他,因为他现在的状态也并不比小园好多少。
程浩甩开他,还在徒劳的劝说着小园。
娄杰看看这两个人,只能长叹一声默默摇头。
突然,监护室内响起刺耳的警报声,一群医护人员飞奔而来场面一片混乱。
向小园这时才像回魂般跳起来跑过去,却被挡在室外。
她抓着自己头发在走廊里转圈,然后又双手合十祈祷起来。现在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徒劳的焦心而已。
程浩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里更觉得有双手在不停地抓掐。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纷纷出来,向小园一个箭步冲过去扒住主治大夫的手臂,颤抖地问道:“怎么样?”
大夫看看她,只是回了一句:“暂时控制住了。”
向小园这才有了知觉一般开始大颗大颗地掉眼泪,程浩赶忙伸手搂住她,想安慰她却被她不屑地甩开。
医生这句简单的话显然不能让向小园安心,她一路追到医生办公室,程浩紧紧跟在她身后。
“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没等小园开口,程浩先发问道。
他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冰冷,给人一种压迫感。
院长显然跟他很熟悉,毕竟他是这家医院的股东之一。
“你出去!”向小园转过头冷冷瞪着他突然怒吼道:“马上出去!”
程浩有些尴尬,戳在门口不知如何进退。
院长站起身拍拍程浩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先离开,将办公室留给小园与主治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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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治医师有些发愣,好像被吓到,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吼程浩,而更诡异的是这个一直冷傲的大股东,竟然像个学生般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想必眼前这个女人就是这几天大家议论纷纷的程太太吧。能驾驭这样一个男人的女人该是怎样的不寻常,没想到竟然是个小女孩。
“大夫,您跟我说实话吧,蓝季雨到底怎么样了?”小园忍住眼泪,坐在医生对面。
这些日子蓝季雨的事情一直都是商鹏和程浩在安排,可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是最靠不住的。
看到医生不回答,她只能继续说道:“其实我才是蓝季雨的监护人,只有我才能给她的手术同意书签字,所以我有权利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
医生看看她噙满泪水的眼睛,叹了口气,实话实说:“心肌开始大面积坏死,如果不尽快进行心脏移植的话,她熬不过这两天。”
听到这话向小园开始闷头哭,她咬着唇又不肯哭出声,那压在嗓子里的哭声让任何人听了都有种要窒息的感觉。医生递给她几张面巾纸,小园接了胡乱擦擦,使劲忍住哭泣继续问道:“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供体?”
医生长叹一口气:“我是个医生,也是个唯物主义者,按说不该说这种话,但是还是不得不说,有的时候这种事真的看命。心脏移植的要求很严格,供体对象必须是脑死亡的患者,本来就非常稀缺。蓝小姐虽然病了很久,但这次是突然加重的,所以能不能碰上合适的心源,真的只能看老天的意思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就差说人力不能为之了。小园很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低头沉默了一阵,然后下定决心抬起头对医生说:“大夫,我想捐献可以吗?”
医生被她坚定的眼神和话语吓到了,好像见鬼般望着她,半天才说:“姑娘,那可是心脏啊!不是肾脏有两颗,肝脏切一部分还能长,你捐了心,你怎么活啊?”
小园急道:“可是我愿意,我非常愿意!我愿意拿我的命换她的!”
医生使劲摇摇头,还是第一次碰见这种疯子:“先不说咱们国家不允许非直系亲属的**捐赠,就算允许,心也不能捐!你愿意也不行!”
说罢将小园轰出门去。
向小园蹲在门口砸着门放声大哭,听到她的哭声,程浩赶紧丢下正在一起讨论的院长和娄杰飞奔而来将她打横抱起。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她挣扎着,用手空抓着办公室的方向,哭得撕心裂肺,程浩只好一路抱着她离开这里。
“哭吧,使劲哭吧,哭出来就好了!”程浩将她放在医院中心公园的长椅上,半跪着握住她冰冷的手,看着她大哭大闹他的心里反而好受些。
可是向小园却慢慢安静下来,她收住哭声低下头冷冷望着他的脸,又是这种目光,没有感情没有温度,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她看了他很久,然后看看四周已经亮起的灯火,突然站起身。
“我饿了,我想吃饭,我想睡觉。”
听她这样说,程浩终于松了口气,他赶紧安排一切,将向小园安置在医院董事会专用的内部宾馆里。
向小园大口大口扒拉着米饭,又把半个狮子头塞进嘴里。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好像饿了很久的难民看见了食物,其实她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像难民。眼窝塌陷,肤色蜡黄,头发散乱的贴在面颊上,好像生了大病的样子。
“慢点吃。”程浩守在旁边吹着羹汤,那时害怕她不吃,现在又害怕她吃得太快噎住。
向小园放下筷子一抹嘴,然后闷头钻进被窝里,没有跟他说一句话也没有看他一眼。
程浩只好示意服务生将碗碟收拾下去,然后站在一边望着小园像只虫子般躲藏在被子做成的茧中,暗暗叹气。
他凝视了一会儿,心里五味杂陈。
他有好多话想说,却不知如何说起,她离自己那么近却又像隔着宽阔的天际般无法触及。
程浩转过身走到一旁的沙发边慢慢坐下,将头枕在手掌里,现在心里也住着只虫子在一点点蚕食着他脆弱的灵魂。
就这样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忽听得向小园一声尖叫猛然坐起。
向小园尖叫着,掀开被子然后失魂落魄地爬向床头蜷缩在一个角落里。
床头灯散发着橙色的暖光,却照不出半点温暖,此刻她就躲在暗影里瑟瑟发抖。
程浩赶忙跑过去,他伸长手臂想将小园抱在怀里给予安慰,却遭遇到小园抗拒又惊恐的目光。
她也曾伸出手臂,可是在触碰到他的一刹那却触电般收回,然后将自己更紧地蜷成一团,把脸别向一边。
“做噩梦了吗?”程浩放下手臂轻声问道。
是的,那是一个好大好大的噩梦,可是现在苏醒了向小园却丝毫记不得自己到底梦见了什么,只是那种恐怖与凄凉的感觉深深映在她的脑海里,让她泪流满面,颤抖不已。
向小园缓了很久,这才重新拽起被子将自己埋进去,程浩慢慢坐在她身边用手指碰碰她露在外面的头发,见她没有反对这才开始轻轻抚摸起她的头。
小园背对着他,眼泪顺着眼角不住的滑下,打湿了枕巾与领口,像决了堤的洪水般再也止不住。
她真的很想扑进他的怀抱里,那是她一直以来的依靠,靠着那宽厚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她就可以拥有无限的勇气。她曾经以为那会是自己的一辈子,所以她愿意拿一切去赌。
然而……她赌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无语熬到天亮。
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又是新的一天开始,可心有些东西却注定不能轮回,无法重来。
向小园慢慢坐起身,理了理一头乱发,缓缓说道:“我想回去一趟,我想换换衣服,好几天都没有洗澡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只是再跟程浩商量一件生活上的事。
程浩无法揣测她心里的想法,只能小心翼翼道:“好,我陪你回去。”
向小园看着他的脸,只是一天而已,他竟然也憔悴了很多。
她突然觉得心底有块地方痛了一下,她想控制却发现根本是徒劳,她的理智在疯狂咒骂着她的心,可是却全无作用。
她轻轻捂住胸口,罢了,既然这颗心不听话,那就不要了……
向小园坐在副驾的位置,将脸转向窗外。
朝阳将白色的薄雾慢慢抹去,金色的光洒在树梢屋檐与每一个人的脸上,街道上车水马龙,上班的白领,早起逛公园回来的老人,叽叽喳喳上学的孩子们让一切显得是那么生动,就连堵车时司机焦躁的鸣笛与辆车剐蹭车主吵架的声音都显得那样悦耳。
向小园贪婪地望着这一切,仿佛映在眼里就可以原封不动的打包带走,她痴痴地看着,眼泪涌上来就再次抬起头,装作被风沙迷了眼睛。
程浩转头看看她,然后一把握住她的手。
小园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于是就这么默认般任他牵着。
“停车,我想买点东西。”
快到别墅区了,小园突然开口道。
程浩赶忙靠边泊车,然后陪着她一起往前去。
早上的菜市场喧闹无比,许多人都在菜摊前翻动着挑选着刚刚运来的新鲜蔬菜。
“这菜多少钱?”小园转了半天挑选到一把漆青碧绿的韭菜。
韭菜很鲜嫩,长长的韭叶上还滚着露珠。
她询问了价格然后掏出钱包买了一小捆,程浩赶忙伸手接过,装在购物袋里。
“小夫妻俩一起来买菜啊?我这菜是新上的,可新鲜了!你们看看还要点什么?”卖菜的大婶扯着大嗓门亲切的招呼着。
小园淡淡地笑笑又拿起一块生姜和几头大蒜放在秤上。
程浩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放声大哭。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平平淡淡,两个人相爱的人的牵着手一起买菜一起吃饭,然后窝在一起看大片,或者互相吐槽工作上遇见的麻烦事,最后再生一大群孩子满屋子乱跑,热热闹闹。
可是,在真相穿帮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一切可能再也不会存在了。
他曾经离幸福那么近,近到感受到它的温度,闻到它的气味,品尝过它的味道,可是就这么被硬生生的撕开。
其实人生最痛苦的不是从来没有拥有过,而是逗你一下,然后烟消云散。
向小园又买了些青虾和肉馅然后转身道:“回去吧。”
……
向小园洗完澡在浴室里梳着头发,一缕一缕她梳的很仔细。从来都是齐耳的蘑菇头,为了结婚才留成了齐肩的中长发。想到结婚二字,她的心又狠狠疼了一下。
是啊,如果一切如常,今天本该是他们去民政局领结婚证的日子。
想想他也真的是很愚蠢,既然一开始就决定骗自己,为什么不骗一辈子?为什么要让她用那样的方式得知事实的真相?
可是他怎么会蠢呢?他一直都聪明到令人生畏。
好几个人精联合起来轮番在骗自己,可是依旧穿帮到如此,只能说——真的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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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天意,就让她用那么残酷的方式得到事情的真相。
如果当初蓝少祺不曾将那些文件给她,如果当时她不怕他受到娄氏的伤害而让他出面参与,如果当初答应小雨让他去操作,她是不是就能避开这些残酷的真相?
向小园现在才明白当初那张塔罗牌说的颠*覆是什么意义,自己一直以来的那点小伤小痛现在看来不过是可笑的鸡毛蒜皮。
这种颠*覆果然给力,就像铁路线上出轨的万吨列车,一旦脱离轨道就是轰轰烈烈的灾难。
对人生,对爱情,对价值观无一不是一种彻头彻尾毁灭性打击。
她想着,想着,慢慢放下手里的梳子,然后回到卧室换了贴身的衣服,又穿上那件蓝色的毛衣这才走下楼。
程浩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看到她过来赶忙将烟掐灭,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向小园将青虾端过来:“把虾仁剥出来。”
她说了这样一句,然后坐到他对面开始择韭菜。
阳光穿过玻璃幕墙暖暖的洒下来,身后的大鱼缸里水草繁茂,气泵在咕噜咕噜地往里面灌注着空气。
小园就这样偏着脸,从她的脸上你看不到任何的戾气,只是这样淡淡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她还是当初那般被蒙在鼓里。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选择隐瞒,如果当初自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她,或许她会愤怒,或许她会不理解,但是绝对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事情就这样一件一件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和走向叠加着,可能冥冥中真的有一种叫做天意或者命运的东西,让你摆脱不了,越挣扎就被束缚的越紧,直到今天成了一种解不开的乱局。
“小园,我想跟你谈谈,我知道有些事情很难解释,但是我真的不是为了利益才……”程浩开口想说说这些乱成一团麻的事。
“今天我只想好好吃顿饭,所以什么都不要谈,更不要再提那些事儿。”
向小园择完韭菜转身来到厨房,里面响起清脆的菜刀敲击案板的声音,程浩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只能将话咽回去,然后端起剥好的虾仁推门进去。
“今天吃饺子吧,好久没有吃饺子了,你最喜欢的三鲜馅。”小园低着头一边切着韭菜一边说道。
程浩点点头然后站在一边,静静地望着她忙碌的身影。
还记得她第一次包饺子的样子,那时的她留着齐耳的短发,挽着袖子穿着印着KT猫的围裙,干活麻利风风火火,可是每次看到她的脸他都有种自己在雇佣童工的愧疚感。
现在的她还是那样的一张脸,不过是头发长了一些,为什么会感觉那么不一样?好像一夜之间她就忽然长大了,或许是她的眼中的那种隐隐的疲惫感使她的眼神再也没有当初那么清澈,让那种天真又无忧无虑的童稚荡然无存。
他特别喜欢吃小园包的饺子,因为每次吃饺子都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还记得那时薛澄也在这里,小园和他打打闹闹大呼小叫,让他一边心烦一边却又忍不住去斜眼偷看。还记得那时在除夕的火车上,她看见自己时惊诧又兴奋的表情,他们挤在一起端着煮破皮的速冻饺子吃得津津有味,窗外是列车穿越过的村镇正在燃放大朵大朵的烟花。
饺子这种食物总是和团圆、幸福连在一起,那是承载着他们过往的满满回忆。
可是不知怎么今天却让他心口发酸,难受不已。
向小园擀着饺子皮,不时用手背撩撩垂下来的碎发。
程浩现在已经能熟练地包出饺子,再也不似当初那般怪模怪样,她擀皮,他包馅,不经意间却都红了眼眶。
小园的脸上蹭上一点白面,程浩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呆呆地望着她。
时间好像突然倒流回两年前,那时他们就是这样站在桌前互相笑闹着,伸手摸了对方一脸面粉。
程浩不由自主伸出手抚上小园的面颊,他想帮她擦去脸上的粉面,却不想手上沾染的面粉让她脸上的白痕更加明显。
向小园也停手抬起头看着他。
这一次她没有躲避,没有阻挡,而是就这样痴痴地望着,好像要将他的脸看出一个洞来。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小园的眼眶里翻滚下来,划过程浩的手背滴落在沾满面粉的案板上,溅起小小的尘埃。
“你能不能告诉我,蓝少祺还活着吗?”小园突然发问。
程浩只能再次摇摇头:“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也很想知道他到底哪儿去了。”
小园长叹一口气,低下头:“好吧……”
他们默默无言地包完饺子,又吃完饭,然后王秘书过来开车先将小园送回医院。
“你去忙吧,我先进去了。”
在医院的大门口,向小园跟他们告别,然后伸手正了正程浩戴歪的领带。
因为收购蓝鼎已经进入实质性阶段,现在公司里还有许多事要忙,程浩不可能总是呆在医院里。今天的小园安静又平和,甚至给人一种她已经谅解并不再追究那些事情的感觉,所以他有些放心。
“我中午再来。”
程浩亲吻了小园的额头,然后慢慢松开她的手,转身离去。
向小园站在原地目送着他快要上车,突然大喊一声:“等一下!”就冲过去扑进程浩的怀里紧紧抱住他。
这种温暖的感觉,这种熟悉的感觉,这种依恋的感觉都让她无法割舍。
曾经以为可以这样拥抱一辈子,依恋一辈子,不离不弃白首相随。
这是她最爱的人啊!
时至今日她再也无法否定这一点,所以只想抱着他一生一世……
向小园慢慢松开手,望着他琥珀色的眼眸,浅浅微笑。
“保重……”
她说完这两个字,就转身往医院里跑去。程浩望着她越来越远的身影,心竟然像被摘空一般,她跑的那么决绝,没有再回过一次头。
王秘书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后视镜中面色沉重的程浩,不由轻笑。
“我就说嘛,都快结婚的人有什么坎儿过不去?一起好好谈谈,说开了就好了。我看得出小园姑娘是真心爱你的,她肯定会原谅你。”王秘书乐呵呵道。
说实话,刚穿帮的时候他真替程浩捏了一把汗。可今天向小园的态度如常,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还主动拥抱了程浩。怎么看怎么就是一对新婚的小夫妻如胶似漆恋恋不舍的样子。
想必他们已经和好如初了。
程浩一言不发阴沉着脸坐在车里,心里却不断翻腾着。
好像一切都很正常,好像小园已经原谅自己不再介怀,可是就是因为太过正常反而显得哪里非常不正常。
想到她最后对自己说的那句“保重”,程浩突然脑子里“嗡”了一声,大吼道:
“快!快回去!赶快!”
王秘书被他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掉转车头赶往医院。
“你看没看见一个这么高,穿着白色大衣的女孩?”
“对不起,没看见。”
“你看没看见一个头发这么长,穿着白色大衣的女孩?”
“没……没看见……”
程浩像疯了一样在医院的走廊里疾走着,询问每个路过的人。
监护室那边传来话说,看见向小园过来趴在隔离玻璃上看了一阵蓝季雨就走了。
“程总您别急,不会出事的。”
王秘书跟着他一路小跑,不住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
从来都没有见过程浩这么慌乱的样子,他没头苍蝇一样找寻着,身后跟着一群茫然无措的保安。
“几个大门调出的监控显示,您太太没有出去。”安保队长用步话机报告着。
这更加重了程浩焦虑的情绪,他害怕自己的猜测成真,那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结果。
医院里乱哄哄的,能被调动的人员已经被全部调动,所有的出口楼顶都被地毯式排查一遍,引得许多来看病的人驻足观看,议论纷纷。
“都查了,没有。她是不是又回家了?你别自己吓自己!”商鹏气喘吁吁,觉得程浩现在的神经严重过敏,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之后程浩简直成了惊弓之鸟,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胡乱联想。
“不对……”程浩还是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他不断回忆着小园最后看向自己的眼神以及那句“保重”,越想越令他心惊肉跳。
时间已经具分手那刻过去了半个小时,程浩有种感觉向小园的生命在一点点流走,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茫然地寻找着,喊着她的名字,几乎声嘶力竭,路过的卫生间里传来流水的声音。
程浩的脑子里突然一亮,仿佛被点化一般。
他赶忙命人挨个寻找医院里所有的厕所,很快在顶层偏僻的位置找到一处大门紧闭门前放置着打扫牌的卫生间。
里面水声潺潺,大门反锁。
“就是这里!”程浩有种强烈的预感。
他一脚将门踹开。
雪白的地板上红色的血触目惊心,向小园就躺在血泊里,左手的手腕上割开了一条深深的口子,温水从被堵死的洗手池里流淌到地板上,所到之处都被鲜血侵染成一片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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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慢慢睁开眼睛,那种头晕眼花浑身无力的疲倦感再次袭来,她喘了口气这才环顾一下四周。
雪白的病房里一尘不染,头上悬挂着几个吊瓶,输液管里的药液正滴滴哒哒的落下,左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让她瞬间清醒。
“我没死?”她心里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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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你数学学得那么好就是用来干这个的吗?”
一直守护在她身边的程浩看到她醒过来没有兴奋,没有激动,而是咬牙切齿的低吼起来。
他把向小园的手机扔在她面前,上面设置着自动呼叫的时间,对象是医生办公室的电话。
小园抬起眼皮看看他,不由自嘲的一笑。
自己算准了失血死亡的时间,算准了那个隐蔽的地点,算准了录音电话自动报警,甚至算好了该怎样割腕怎样处理而不至于血液凝结,可是偏偏没有算出他如何发现自己的异常。
“向小园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望着她的脸,程浩心里的气愤被悲凉代替。他钳住她的双肩,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用颤抖的声音一字一句的问道。
向小园偏着头,不回答也不看他。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有什么你冲着我来好不好?你怎么可以这么做?”程浩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没有察觉到异样,如果时间再晚一些那将会是怎样的后果。
“我犯的错误,我自己改正,不劳您费心。”向小园把头扭向一边,没有任何语气地回答道。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不劳我费心?你是我未婚妻啊!”
程浩被她冷漠的态度吓懵了,现在醒过来的向小园像个灵魂被抽走的陌生人。
“未婚妻?程先生,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小园挡开他的手,望着他的眼睛。
又是这种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神。
她的话语让程浩想死的心都有,第一次感觉自己是这样的无力,他只能哀求道:“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甚至可以用刀捅我,但是不要用这种方式跟我说话。”
小园还是冷冷地转过头,即不说话,也不看她。
程浩越来越着急,还是在她昏迷的时候医生才告诉他昨天小园提出捐献自己的心脏。
这恐怕就是她寻死的原因,或者只是一部分原因。
“你以为你死了,就能救活蓝季雨吗?我告诉你,如果你死了,她也一样活不下来!”
向小园不屑地冷笑一声:“程先生,果然还是老样子,威胁我对吗?告诉你,这次我不怕!你随便!我连我的命都不在乎了,难道还会在乎别的吗?”
“向小园!”程浩怒吼着,极尽忍耐眼眶里的泪才没有落下,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那你的父母呢?你的家人呢?你的朋友们呢?都不在乎吗?”
“不要提他们!”小园大喊起来,眼里燃烧起熊熊的怒火:“我背叛了所有的人,只不过证明自己爱上了一个人渣!其实我一直都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却痴心妄想你会改变,你有苦衷。原来你的苦衷就是你是个商人,你要追求利益最大化!是我太过愚蠢,太高估我自己了……”
说到这里,一直倔强地不肯流下一滴泪的向小园,声音开始颤抖,她咬着唇抓着被角压制着情绪,过了很久才用冰冷的声音说道:
“你不会天真到以为你就算做出那样的事情我也可以不在乎吧?我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
听到她样说,程浩心里突然空了一片,一直以来等待的审判,终于一锤定音。
其实这个结局他早该想到,只是一直在逃避,一直在拖延,却无处可逃。
程浩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垂首沉默着,两个人就这样相顾无言,空气凝重到好像要化成固体砸下来。
突然,娄杰推门闯入,他高兴地大叫道:“心源找到了!三个小时后到达。蓝季雨有救了!”
然后看看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走出来的二人,大吼道:“别愣着啦!”
说罢关门离去。
向小园梦方醒般回过神,哆哆嗦嗦地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
程浩想阻拦却被她一把推开,她走路都走不稳,一下床就直接摔倒在地上,却依旧不肯接受程浩的搀扶。
看到她这个样子程浩心疼的要碎掉,他直接将她抱起。
小园想挣脱他的怀抱,可是没有一点力气,她徒劳地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他的手臂,她只能用尽力气张口咬住他的肩。
程浩顿时感觉肩膀一阵刺痛,但是心里却舒服了许多。
“我们可以不用死了……”他贴在小园的耳畔轻声说道。
“你不该救我,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今天救活我的!”向小园哽咽着,泣不成声。
**
手术室的灯亮着,医生正紧张而有序的忙碌着,这是一台重要的手术,没有一个人可以懈怠。为了这一台手术几乎调动了全世界最好的心外科医生,上上下下上百个医护人员都为此做着努力。娄氏的投入了庞大的资金和物力,竭尽所能的挽救着手术台上的这个女孩。
与之相对比的的是手术室外等候区的寂静和沉闷,每个人都在焦急不安地等待着,虽然来人众多却鸦雀无声。
向小园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握着双手团在胸口不断默默祈祷着。她拒绝别人的搀扶,拒绝递来的坐垫,就这么跪到膝盖痛的麻木。
程浩站在她身后默默地望着,她左手腕上白色的纱布渗着红色的血是那样刺眼,她的脸色白如墙漆没有一丝颜色,行为等同自虐,可是他却没有办法劝阻,只能这么看着,看着。
仿佛那台手术中所有的刀锋都划向自己的心脏却没有打任何麻药,只能这么痛着身体却一动都不能动。
他知道小园不只是为了手术台上的蓝季雨,也是为了自己,为了他们的良心能够安稳一些。
事到如今他已经无法再为自己曾经的行为做任何申辩,无论他的初衷如何,所有的言语最后只能成了狡辩。
他期待着小园的祈祷能够有用,老天爷能听一听她的声音,在他拿走了一切开了这么大的玩笑之后,能够怜悯一下蓝季雨这个可怜的女孩子。
这样他们互相之间的折磨至少还有一点意义。
商鹏一言不发地靠在墙角低着头,现在他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他自己也说不清。是庆幸,是不安,还是带着丝丝疼痛?
她活下来会怎样?她死去了又该如何?这些问题他甚至不敢去深思。
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祷告:蓝少祺,如果你有在天之灵的话,至少要保佑一次你的妹妹,她真的是无辜的。
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利用她,却偏偏伤害了她。蓝家的报应全都落在了这个可怜的女孩儿身上,自己的复仇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娄杰早已躲了出去,可能唐渊的手术给他的刺激太深,以至于他根本不敢再面对这样的场合。睹物思人再把伤心事复习一遍,他实在是没有那个勇气。
所以每个人都在沉默,偶尔传来的小声哭泣,给这种气氛更添一种沉重的压抑感。
“进去多长时间了?”有人在身后拍了一下程浩的肩膀。
“快四个小时了。”程浩一边回答一边机械地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来人。
“你怎么来了?”程浩转过头,低声问道。
付宪龙看看手术室的指示灯,又看看长跪不起的向小园深深叹了口气:
“你可真行!”
那时在蓝少祺的婚礼上程浩跟自己开玩笑说要去娄氏,还以为他不过是随口说说,谁能想到他真的这么干了。
明知不可为,偏要为之;明知不该干,偏要去干。付宪龙很是无奈,甚至觉得自己跟他这么多年的死党,竟然好像从未了解过他。
其实他一直如此,当年对待倪琨他都敢背信弃义,现在面对小园依然重来一次。
只是付宪龙不敢相信,连向小园都没有改变他。
他这个一直以来的旁观者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与判断力,难道小园对他来说真的没有那么重要吗?
现在已经闹到不可收拾,程浩这一次真的是骑虎难下,真的想不出小园如何才能原谅他。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手术室的灯灭了。
众人一拥而上,围住开门出来的医生。
向小园回过神,想跑过去询问医生,可是使了几次力气都没有站起来。程浩顾不上了解蓝季雨的情况,比起小雨他更担心现在的向小园。
“别碰我!”向小园用仅存的力气吼道,然后扒住墙角想站起来,完全没有知觉的双腿让她再次跌倒在地。
“大夫怎么样?”
“什么情况,成功了吗?”
众人七嘴八舌地问着,让医生应接不暇。
娄杰站在过道里,看看手表,突然心里一悸。
又这么快,只不过才五个小时,难道……
想起唐渊那时满怀的希望全部破灭,他就觉得腿脚发颤,不敢上前。
“手术非常成功!”
医生用带着疲惫的声音大声回答道,眉眼中带着自豪与欣喜。
众人高兴地欢呼起来,互相击掌庆贺,周管家哭得老泪纵横,呜咽不止。
听到这句话,向小园顿时觉得灵魂中有种支撑她的东西被抽走,她再也坚持不下去,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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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还好吗?”一个穿着淡粉色制服的医生站在向小园的床前,和蔼地问道。
“我没事。”小园觉得头晕眼花却依然硬扛着说道。
医生慢慢摘下口罩,露出真容。
小园愣了一下惊叫起来:“香子姐姐!”
付香梓点点头,微笑着坐在她的病床边。
“你怎么来了?还有,你这身衣服?”
“因为蓝季雨的手术啊!”付香梓笑道:“我也算胸外科的专家了,这种手术也做过几台,就这娄氏还不放心呢。我这次来只是充当助理,程浩他们都想救小雨,用的是最好的专家,他们没有瞎选人。”
听到他这样说,向小园的心里舒服了很多,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追问道:“那小雨现在就算安全了吗?”
“嗯……怎么说呢……”付香梓想了想:“手术算是非常成功,预想的那些危险情况一件都没有发生,用时比预期短很多。那颗心脏移植到小雨的胸腔后就开始跳动,几乎没有出现什么排异反应,状况好的让我们所有在场的人都很吃惊。我甚至觉得冥冥中有种力量在保佑着她。我想这颗心脏的主人一定非常愿意将自己的心送给她吧。”
听到她的话,向小园忍不住抽泣起来,眼泪挂满腮,很久都没有这么高兴过了。这段时间太多太多的坏消息让她崩溃,现在终于能将心放一放了。
可是香子又说:“虽然蓝季雨已经度过二十四小时危险期,但后续的情况还有待观察,所以还不能掉以轻心,认为万事大吉。”
小园又紧张起来,香子赶忙安慰她:“她吉人自有天相,我觉得她会度过这一劫的。”
小园只能点点头,她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干着急,所以现在对自己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添乱。那时面对着厚厚的一摞手术知情同意书,她真的签到想去死。
好在那些危险的情况全都没有发生,真的是老天爷开了一次眼。
付香梓看她不说话,又接着说道:“我已经跟娄杰他们商量过了,如果可以的话尽快将她送往国外。虽然国内外的手术水平差不多,但是康复治疗这一块儿还是国外做的更好一些。所以你要做好准备,如果打算陪她出去的话,至少先把护照办了。”
向小园“嗯”了一声,自己也的确有这样的打算。
“好了,现在说说你吧。你们的事我听宪龙跟我说了。”
一说起这个话题付香梓就有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怨念。
小园摇摇头:“没什么好说的,我已经无话可说了。”
香子想劝慰小园,可是又实在想不出该说什么,她叹了口气:“那个小子还是老样子。你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那么聪明的人,可是做出的事情恨的人想打死他的心都有。”
向小园哽咽了一下偏过头用手挡住面颊,不想让香子看见自己的眼泪。
“小园,别嫌我啰嗦,就当我求你,能不能再给他个机会?”付香梓握住小园的手,轻声说道。
她真的不忍心看着这些年他的身边终于有了一个能够束缚住他的女孩儿,却生生让他作没了。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给他机会了。”向小园摇摇头:“香子姐姐,你不懂……”
“我懂!”
付香梓突然打断小园的话,她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只能将头扬起来装作观看窗外的景色。
很久她才说道:“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其实最难受的不是痴心错付,而是明明知道痴心错付,却依然执迷不悟。”
说完她站起身,挤出笑容:“好了,你休息吧。我去看看蓝季雨怎么样。”
说完戴上口罩匆匆离开病房。
向小园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突然有些恍惚。
想必香子姐姐也是一个有很多故事的女人吧……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过去快一周时间,付香梓已经回了重*庆,可是蓝季雨迟迟没有醒来。
医生说她恢复情况良好,剩下的有待观察,任凭向小园心急如焚也无能为力。
这阵子她都住在医院里,以便小雨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好应对,更何况她也不想回别墅,那里现在成了她最不想踏进的地方。所有往昔的快乐现在全成了一种嘲讽,毫不留情地打在她的脸上,想一想都会心痛不已。
程浩每天还是照常来看望,小园不肯回去,他也不愿回空空的房子,所以只能躲在办公室里。
日子又堕回到那暗无边际的世界里去,只是这一次更加让人窒息。
“是这里吗?”翟玉和肖晴一边看着地址,一边左顾右盼地嘀咕道。
程浩去别墅拿一些东西,正好看见这两个行为有些鬼鬼祟祟的女孩子,不由慢慢停下车。
“啊!是他,应该是他!”翟玉小声叫道,然后拽拽肖晴的衣襟。
这个英俊冷傲好像一尊雕塑的男人,应该就是向小园的男朋友。虽然他们只是一面之缘,但这么有特点的人绝对不会认错。
翟玉几步跑到程浩面前问道:“请问,向小园在这里吗?我们是她的朋友。我叫翟玉,她是肖晴。”
程浩听到是小园的朋友心里竟一阵感动,好像有块儿石头松动了一下,这阵子他太担心小园的情况了,可是又联系不上钟原。他这时才发现自己对小园的生活和圈子了解太少,以至于想找个人帮忙劝劝她都不知道该找谁。
“太好了,有你们过来跟她说说话我放心多了。”程浩正处在焦头烂额的时候,见到她们跟见了亲人一样。
翟玉和肖晴面面相觑,有些不安地问道:“小园出什么事了吗?”
程浩不知如何回答她们,只能打开车门让她们上车边走边说。
程浩絮絮叨叨了一路,可是翟玉和肖晴根本没有找到他要表达的重点,或许是他思维太过混乱,也不知道重点是什么。她俩只能感觉出他们之间出了很大的问题,小园的牛脾气上来,估计是很难化解的。
“对了,你们最近见到钟原小姐了吗?”程浩将车停好,回过头问道。
她俩摇摇头:“没见到,我们这回来就是想问问小园能不能联系上她!”
程浩“哦”了一声,然后带着她们往住院楼走去。
“程……那个……程先生啊!”肖晴在狭长的楼道里一路小跑,这个人的腿太长了,走的又急她们只能跑着追:“小园她没出什么事吧?”
程浩顿了顿脚步,回头苦笑一下,然后继续闷头走。
“我去,好冷!”翟玉和肖晴打了个冷颤,这个男人实在是比现在的气温还冷几度。
“到了。”程浩停下来指着不远处的ICU无菌病房说道。
翟玉和肖晴吓得差点背过气,她们惊恐地齐齐望向程浩。程浩知道她俩会错意,只好解释道:“她应该在外面的陪护室呢。”
说完,他又想到什么于是补充道:“小园最近的情绪不稳定,所以如果你们有什么不太好的事,就暂时不要跟她说了。拜托了!”
翟玉和肖晴傻傻地点点头,目送他离开,然后又不约而同打了个冷颤。
向小园真的要嫁给这个人吗?这个人冷冽的气质跟小园的阳光感觉实在太不一致了……
向小园换下探视服从里面走出来,一眼看见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候的翟玉和肖晴。
“你们怎么来了?”看见她们小园说不出的欣喜,很久都没有的笑颜终于展露出来。
肖晴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们了。你这个家伙,说是回去拿证明,这都多长时间了?打你电话也不接,还以为你失踪了。要不是碰上你家那口子,还不知道要找多久呢!”
小园笑笑,将她们带到自己暂住的房间,又倒了两杯热水递给她们。
“你这阵子在忙什么呢?那里面住的谁啊?”肖晴忍不住好奇问道。
“蓝季雨,刚做完心脏移植的大手术。”
“喀!”翟玉一口水喷出来,脸色立刻惨白:“小雨吗?怎么会这样啊?她现在怎么样了?”
蓝季雨春天的时候还到宿舍来玩过,现在竟然做了这么大的手术,心脏移植不是开玩笑啊!
小园拍拍翟玉的手臂:“放心吧,手术很顺利,已经度过了最初的危险期,就是暂时还没有醒过来。”
听她这样说,翟玉才松了口气。
肖晴摸摸挎包,从里面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我们给你送过来了,你什么时候结婚啊?”
说起小园开结婚证明的事大家还有些诧异,那个男人大家都没怎么见过就要嫁给他,而且这么匆忙,所有人都觉得一向靠谱的小园在这件事上做的太不靠谱。
向小园将那张纸慢慢打开端详了很久,眼底的热流再度漫上来,眼前又模糊不清。
“我不结婚了。对不起,让你们白跑一趟了。”她一边说一边将纸撕碎丢弃在一旁的纸篓里。
翟玉和肖晴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她们三个捧着水杯沉默着,有许多话想说,却不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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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园,我要结婚了。”
肖晴还是忍不住先开口道。
向小园一愣,赶忙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是吗?恭喜啊!什么时候办仪式请客啊?”
肖晴笑笑:“前几天大家一起吃了顿饭,你这里有事没来,我把喜糖带给你。”
说完拿出一盒喜糖,剥开一粒递给小园。
向小园赶忙接过来吃在口里,甘甜的味道顺着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里,吃着喜糖她却觉得有种又苦又涩的东西滑向心里,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的话,她现在应该也在准备自己的喜糖。
“你们不办仪式了吗?”小园不解道。
肖晴摇摇头:“这里不办了,已经在苏平老家办完了。可能过完年苏平就要调动去北车集团了。”
“真的?”小园张大嘴:“苏平真的要去造高铁了?”
肖晴点点头,浅浅一笑。
“真好……”向小园埋下头,却忍不住想哭。
曾几何时有个人也怀揣着这样的梦想,一直在努力,一直在等待,可是终于等到实现的那一天,他却远隔着重山大海再也不回来了。
翟玉递给她一张面巾纸,她虽然不知道小园心里想什么,但是能感觉到有许多事都压在这个娇弱的女孩子身上,让她几乎到了承受的临界点。
“我对不起剑灵。”说出这句话,肖晴的眼泪夺眶而出。
翟玉赶忙拽拽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这怎么能怪你呢?是他们缘分不够,其实一直都是剑灵一意孤行。两个人在一起还是志同道合最重要。”小园眼里带泪,却依然微笑着。
想必肖晴和苏平没有在这里请客,也是害怕赵剑灵知道不舒服的原因吧。
翟玉一直不做声,直愣愣地瞅着小园的左手腕,突然插话道:
“小园你说实话,你的手怎么了?”
向小园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将左手藏在身后,笑道:“没事,不小心划了一下。”
翟玉却不依不饶:“不对,没有那样划的!”
她一边说一边绕到小园身后捉住她的手臂。
“小园,你能不能说实话啊?随便划一下能成这样?你用什么划的?”
翟玉感到事态严重,这绝对不是正常的伤。
向小园知道瞒不住,她看看自己包着厚厚白纱布的手腕承认道:“当时小雨要做手术可一直没有心源。我真的是急疯了,所以脑子一热,干了些蠢事。不过想死也没那么容易,一刀下去位置好像找的不对,切的也不深。”
翟玉和肖晴一起跳起来,像看怪物一般瞪着她。她们终于知道程浩说她情绪不太好是什么意思了,这哪里是情绪不对,简直是一种病态了。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小雨的手术不是做完了吗?”小园笑笑,轻描淡写道。
“向小园,警告你啊!你不要抽风!现在钟原和乐意不在,是不是就没有人能管你了?你这个家伙能不能不要干这么不靠谱的事啊?就小雨是你的朋友吗?那我呢?肖晴呢?钟原呢?乐意呢?大家都不是你的朋友吗?”翟玉越说越气愤。
小园低下头,用右手抚摸左手腕的纱布小声道:“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肖晴用脚踢踢怒气未平的翟玉,示意她不要再说什么了。
“对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肖晴岔开话题:“你上回开会没有回来,本来是要下岗的,大家争取了很久才帮你争取到一个停薪留职的位置,你有机会回单位办一下手续,等有新的岗位就能继续上班了。”
小园抹了一下眼泪:“谢谢!”
自己努力奋斗了这么久,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果,她真心觉得像一场笑话。从来没有想过辞职,从来都没有想过离开工作岗位,可是现在自己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翟玉看小园这个样子,不由心里也酸楚起来,她赶忙道:“小园,我想去看看小雨,行不行?”
向小园赶紧从失落的情绪中走出来,点点头:“行啊,我带你去。”
说罢三个人离开房间,朝监护室走去。
从监护室出来的时候,医生把小园叫过去签一些单子,翟玉和肖晴与她告别坐电梯下楼。
“肖晴啊,你在大厅等我,我的手机好像落在楼上了。”
翟玉突然想到什么,转脸跟肖晴说道,然后再次返回住院楼。
翟玉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终于在离医生办公室不远的一个偏庁里找到了程浩。
“您好,有些话想找您聊聊!”翟玉开门见山地说道。
程浩不由一愣,马上将她带到一间小会客室,亲自端上两杯咖啡。
“是因为小园的事吧?”
不用翟玉开口,程浩也大概猜到一些。
翟玉点点头:“我看到小园手腕上的纱布了,她说了一堆话来敷衍我,但是我知道那不是真正的原因。”
程浩不由右手一颤,几滴咖啡溅落在洁白的台布上。
向小园的朋友都像她一样聪明吗?想想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圈子,突然间有些不可思议。
“我了解小园,她绝对不是轻易会放弃生命的人。小雨对她是重要,但是绝对没有重要到她去死的地步。更何况小园那么聪明,她该知道就算她死可能也救不了小雨。我觉得肯定有别的原因,在我看到她撕掉那份结婚证明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原因在你身上!”
“结婚证明……她给撕了?”
一听到这个,程浩的心骤然冰凉,事到如今他已经不知该如何辩白了:
“翟小姐,你说的没错,都是我的错,可是我却不知该怎么跟小园解释。其实一开始我就知道有些事是解释不了的。”
翟玉突然摇头笑了一下:“没有什么是解释不了的,只是时间不对。我想应该不会是什么小*三,前妻之类的事吧?如果是这样的事,小园绝对不会去死。再说,小园虽然不说,但是我们都知道您之前的花边新闻,您也算个名人。”
她这几句话说的程浩尴尬到汗毛都立起来,他无语作答只能自嘲道:“她的朋友果真都很厉害。”
见识过乐意,见识过钟原,今天又见识到了翟玉。
“那你能帮帮我吗?”程浩觉得自己有种病急乱投医的感觉。
翟玉摇摇头:“抱歉,无能为力,而且也不想帮!解铃还须系铃人,您都解释不清,估计天下也没有谁还能解释的清楚了。再说,其实我们大家都很反对她跟您在一起,毕竟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你们这种有钱人真的不是我们该招惹的。”
程浩实在无奈,只能问道:“那好吧,不过你来找我到底想说什么呢?”
她不会只是来骂自己一顿解解气吧?
也罢,自己的确欠骂,如果小园能痛痛快快骂自己一顿,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对自己不理不睬漠视如空气一般,该有多好。
“只是想拜托您好好照顾她。”说出这句话,翟玉的眼泪像小溪一样顺着面颊流下来:“小园的脾气很倔,但是从来不会不讲理。她什么都能忍,直到忍无可忍。我觉得您这回的错,犯得一定很大,当初梁靖涛抛下她一走了之,她都没有记恨过他,可是这次不一样。她的状态我很担心,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所以只能拜托你多关注一点,就算您心里有委屈,也担待一点,请不要强迫她,左右她。人生有些东西要看缘分,能够好聚好散也是一种造化!”
听到翟玉的这些话,程浩觉得有种冷气往额头上冲,他重重放下杯子起身道:
“我会考虑你这些话的。”
翟玉起身告辞,该说的话已经说尽,很多事情只能当事人去处理了。
肖晴在大厅里走来走去焦躁不安。终于看见翟玉的身影,她赶忙迎上去道:“怎么这么慢啊?找到了吗?”
翟玉笑笑:“找到了。”
肖晴有些埋怨她:“你干嘛不让我告诉小园苏鑫要结婚,可新娘不是剑灵啊?这下可好,更没人商量了!”
翟玉叹了口气:“小园都这个样子了,你怎么跟她说苏鑫要结婚的事啊?她现在都自顾不暇了。算了,别告诉她了,我想办法。”
肖晴又难过起来:“都是我害了剑灵,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初不是我抢走苏平,一定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翟玉痛苦地抓抓头发:“哎呦,我说你都要变成祥林嫂了。不要再翻来覆去说这几句话了。我觉得这件事太蹊跷,我不相信苏鑫对剑灵的感情是假的,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说罢她看看肖晴,下定决心道:“我一定要去阻止,我一定要亲自问问苏鑫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钟原和乐意都联系不上,向小园这里更帮不上忙,能指望的估计只有自己了……
又过了三天,蓝季雨依旧没有醒来。向小园的情绪开始越来越沮丧,她真的害怕如医生所说蓝季雨因为之前昏迷太久而陷入脑死亡的状态。
如果这样之前的努力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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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杰与程浩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看见一直在门口等候的向小园。
小园本就清瘦,只是有一张胶原蛋白满满的苹果脸在支撑门面,现在连这张脸都小了一半,眼眶塌陷。她只穿着薄薄的羊毛衫,低着头的样子好像被雨水打蔫的一株小萱草,让人心疼不已。
“干嘛在这里傻站着?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啊!”程浩俯下身轻声说道。
小园却不搭理他,目光直接越过他对着娄杰说道:“娄先生,有些事我想找您谈谈。我已经通知蔡部长他们了,您安排个地方把上次没有谈完的事谈完了,我签字。”
娄杰看看杵在一旁的程浩,点点头道:“好的,刚好我也有事找你商量,下午见。”
然后踢了踢还想说什么的程浩匆匆下楼。
“那事下午再说吧。”娄杰一边走一边说道。
程浩苦笑一下:“我现在想跟她说句话都要依靠你的面子了。”
娄杰笑笑,拍拍他的肩膀:“会过去的,总有一天她会理解你的。”
“还是没有蓝少祺的消息吗?”程浩百思不得其解,这个蓝少祺到底会去了哪里,如果能找到他,是不是还有和小园化解矛盾的可能?
那个生性多疑,做事吹毛求疵从来不轻信任何人的家伙怎么会偏偏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托付给向小园?而且还是在知道自己身份的情况下。
如果他但凡信错一点小园,就等于将蓝鼎拱手送给自己。
可是向小园却偏偏经受住了考验,那么多的资产,她还真的是从来没有动心过。
他爱小园的纯粹,但是这种纯粹真的是害死自己。
“警方到是顺着线索找到了那个提款的家伙,可惜已经死了。”
“啊?”程浩一惊:“死了?”
“是啊。”娄杰叹了口气:“是个惯匪,估计是同伙分赃不均被杀的。”
程浩的眉头拧得更紧:“难道真的是场意外?”
娄杰苦笑道:“是不是意外只能等警方的调查了。我这回可是连刑侦之王都请出山了,这要再找不到,黑锅我就只能背一辈子了。”
程浩看看他,仿佛能感觉到他们这两个难兄难弟背后黑压压的那座山,不由自嘲地笑了两声。
“说真的,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娄杰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只好将话题拉回去:“你的事现在彻底曝光了,都知道你接了唐渊的位置。”
程浩不说话,走到停车场点起一根烟:“曝吧,反正已经这样了,该瞒的都没瞒住,我还在乎那些吗?昨天的新闻娄氏又是头条,股票直接涨停板,该高兴才对!”
娄杰无奈地摇摇头:“你这个人,想跟你说句交心的话怎么这么难?你就不能说你担心的要死?你就不能说你现在寝食难安?果然如你所料,倪老爷子知道倪琨也参与到蓝鼎之前的收购中来,气得七窍生烟。他现在疯狂收购辛龙公司,倪琨要顶不住了。”
程浩一愣:“四少没跟我说啊?”
“跟你说有什么用?付宪龙这回也算跟着倒霉了。他俩以为老爷子不知道那是倪琨的公司,但是这个圈子里的事,谁能瞒的了老爷子?爷俩这回又算是飚上了!”
程浩长长地吐了口气,这都叫什么事啊?还嫌不够乱?这辛龙公司名义上在付宪龙旗下,可实际的控股人是倪琨。这几年经营的不错,倪琨就指望这个公司能翻身呢。自己虽然是他的老冤家,但是他的脾气自己还是了解的,与其说倪琨当年对自己的背叛耿耿于怀,到不如说是因为这件事在倪琨身上打下的无能烙印让他一直翻不了身。
无论倪琨在别人眼里如何高不可攀,如何才华横溢,可是到了他爹那里他就成了个无能的废物,一辈子活在他爹的羽翼之下,这简直成了倪琨的梦魇。
“挺好,他现在自顾不暇,也没时间找我们麻烦了。”
娄杰瞅瞅他,只能摇头苦笑,这个人你总是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车门,却发现程浩呆呆站在那里目光紧盯着一辆黑色的宾利,烟都烧到手指都没有任何感觉。
**
向小园从监护室出来,有些无精打采。
跟蓝季雨说了这么多话,可是她一点反应都没有。都这么久了,一点希望都看不到,难道真的会脑死亡,或者成为植物人?
小园越想越害怕,也不敢再深思下去,只能抹着眼泪往前走。
“小园!”一个人挡住她的去路,喊着她的名字。
向小园慢慢抬起头,一看见那个人,她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过了许久眼泪才像决堤的水坝般倾泻下来。
她大哭着扑进那个人的怀里,像个寻求保护的孩子一样缩着肩膀,哭到难以喘息。
“倪琨哥哥,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
一直以来,最对不起的就是倪琨了,他像个称职的大哥一般为自己遮风挡雨,可是在感情的重要关头她却选择了程浩,现在事实的真相像个壮汉抡圆了胳膊将她打了个鼻青脸肿。她像个掉到坑里只剩半条命的蠢驴一般,又回过头寻找当初拽着自己的那双手。
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这场赌注输的真是干干净净,几乎赔上一条命。
“对不起,对不起……”小园不停地哭着,拽着倪琨垂下来的围巾。
看见她如此憔悴的样子,倪琨也红了眼眶:“傻瓜,有什么对不起的?我说了,有一天你受伤了就回来,我这个哥哥永远都不会不管你!”
听到他的话,小园哭得更厉害了。
“放开她!”从停车场转回来的程浩刚好目睹这一幕。
听到娄杰说倪琨回来了他越琢磨越不对劲。上次郑曼琳闹事倪琨带人去包围了蓝家,之后就听说回了上海,现在他这么回来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程浩一边说一边走过去用手抓住小园的手臂想把她拽过来。
倪琨用手一挡,小园顺势躲在他身后。
“你过来!”程浩冲着小园伸出手,他现在只觉得一股气血上涌,骨节咯咯作响。
向小园执拗地摇摇头。
“小园!”程浩急眼了,想上手抢人。
“你干什么!”倪琨大吼一声,也没跟他客气。
程浩看着躲在倪琨身后的向小园,她别过头去装作看不见自己,他的眼睛几乎红到渗血,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大吼:“我干什么?她是我的未婚妻!”
楼道里站了许多不明情况的围观者,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两个人都是身份不凡的大人物,此刻却不顾形象地在这里对峙着,有些人认出了他们,吓得赶忙走开害怕惹祸上身。
医生护士听到有人吵嚷急速赶来,看见这二人,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
小园扫视了一下越聚越多的人群,慢慢从倪琨身后转出来,一步一步走到程浩的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这双琥珀色眼睛她看过无数次,可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心痛。
那是把心放在油锅里炸,害怕熟不透还要慢慢煎的滋味。
“对不起,我已经不爱你了!”
说完这句话,她挽起倪琨的手臂,转身离开现场,只留下程浩一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向小园走着,仅凭着一缕神志机械地迈着脚步,她怕一停下就会倒下去。
每一步都踏在往昔的回忆里,一步一伤。
长长的走廊化成了泛着噪点的老胶片,一章一章在播放着……
那是她第一次站在他背着面前书包,仰头望着这个高得像博物馆里的古典雕塑一样的男子说“咱俩这也算互惠互利”;那是她第一次拖着大大的行李箱拽着他在地铁站里一路疯跑;那是她第一次跟他去吃西餐,指着他说“Myuncle”;那是她第一次和他趴在露台上像两个狗仔一样拿着望远镜偷看别人的八卦;那是他第一次陪着自己去广场上看国庆节的花坛,一起喊“茄子”的合影;那是那是他第一次与自己一起包饺子,放烟花,然后窝在沙发里看着东成西就去守岁;那是他第一次站在隔离的宾馆前对自己说的别怕;那是在冰冷的大海里他将自己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一瞬间。
忘不了她们一起捧着西瓜看的那场电影,忘不了他们持着伞在湖边驻足,更忘不了那染白了群山的槐花,那种的香味一直留在她的灵魂深处。
他们吵过,闹过,互相黑过。
他可以不停地陷害自己,自己也一次又一次的卖掉他。
可是他们更哭过,笑过,深爱过。
现在走过的这条冰冷的走廊也见证过她穿着洁白婚纱飞奔向他的样子。
可是这一切,竟然全都不存在了……
“想哭就哭吧,谁年轻的时候没有错爱过呢?”倪琨感觉到她步履的沉重,她一直隐忍,不流一滴泪。
小园拽紧自己的领口,仿佛强烈的大风要把自己的灵魂吹走。
真的很想念他的怀抱,那种温暖、安全,幸福都溢出来。
真的很想让时间倒流,如果不能倒流回会议室里他们惊天相对的那一刻,至少请倒流回三年前别墅的门口,她一定不会勇敢的闯进来。
如果从来没有遇见他,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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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氏总部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两家公司的股东,显然收购计划大家都很满意。只是谁都想不明白蓝少祺怎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一切都托付给这个看起来一脸稚气的小女孩。
从始至终她都未曾说过一句话,只是那样傻傻地坐着。
隔着婆娑的泪眼,向小园一直在观望着程浩,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工作的样子。
都说工作中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这句话果真不假。还是第一次从这种角度看到一个睿智,冷傲,运筹帷幄的程浩。
他站在投影屏幕前,扬着脸,灯光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到幕布一侧,他像个手握千军万马刚刚攻城略地的统帅一样叙述着公司的收购方案,她甚至能感觉到笼罩在他身上的夺目光环。
她从不否认他的优秀,可是也无法原谅他的商人准则。
程浩弯下腰,亲自将合约双手递给她,他想从她的目光里捕捉到什么,向小园却依然是那样空洞地回望着,然后不再看他。
向小园慢慢将钢笔扣好,看着合约上自己的名字,突然有种身处梦境的错觉。就这样将蓝鼎卖掉了,蓝少祺一直以来为其挣扎,为其奋斗,甚至为其拼上性命的公司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在自己手中易主了。
她不敢想象有朝一日他若回来她拿什么交代,可是现实真的容不得她想这么多,她只想保住小雨的命,用什么去交换都可以。
签约仪式结束后,所有的人都陆陆续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向小园,程浩和娄杰三人。
“向小姐,请留步。”
听到娄杰的喊声,向小园顿足回首。
“其实还有件更重要的事要跟你谈。”娄杰示意她先坐下。
“还是我来说吧!”程浩阻止娄杰,然后走到小园面前:“娄氏已经安排好蓝季雨出国就医了。这是娄氏出资和美国一家医疗机构共同合作的项目,三天之后专机启程,同机的还有十二个做骨关节置换和角膜移植的孩子。”
小园一愣,没想到这么快。
“我要一起去!”因为听了付香梓的建议,向小园已经办理了护照,做了这方面的准备。
程浩凝视着她的眼睛:“可以,但是你这次不能去!”
向小园抬起头:“什么意思?”
“你这次不能跟他们一起去。娄氏刚刚收购了蓝鼎,我有很多的事情要忙,暂时走不开。两周之后,我跟你一起去!”
“不需要!”向小园很愤怒:“你不需要去,你以为小雨醒来还会想见到你吗?”
程浩听见她的话,还想说什么,娄杰赶忙拦在他俩之间道:“向小姐你先回去,我跟程浩谈谈。”
说罢赶忙让秘书带走向小园。
望着小园离开的背影,娄杰关上门道:
“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程浩冷冷道:“我昨天见到倪琨了。”
说出这句话,他现在还是颤抖的。
回想起昨天向小园对他说的那句“我不爱你了。”就感觉到有把刀子在无声地凌迟着他的灵魂。
“那又怎么样?”娄杰还是不解:“琨哥现在自顾不暇,他就是想带走小园姑娘恐怕也是有心无力。更何况蓝季雨现在这个样子,小园也不会走的。”
程浩摇摇头:“你太低估倪琨了,我比你更了解他。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国内我还能保证小园跑不了,出了国,我可就不敢确定了。”
娄杰看到程浩眼里升腾起阴郁的火光,不由叹息:“何苦呢?你这样做只会让她越来越恨你。”
程浩却早已打定主意,就算她真的不爱自己又如何,只要他爱就足够了。
所以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他都不会让向小园离开自己,被人恨又不是第一次了,再多一份又怎样?哪怕是她又怎样?
可是这种感觉为什么与往日完全不同?
她不爱他了。
这一句话就摧毁了他,让他继续落回到那种暗无天日的世界里,继续披上厚厚的铠甲,继续成为程总,程先生,受着人们的顶礼膜拜。
可是却偏偏再也不是自己……
向小园低着头坐在汽车上,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落魄逃亡者,现在所承受的一切早已超过她的负荷,可是只能依旧咬牙坚持着。
她没有别的诉求,只要小雨醒来,只要她能恢复健康。
其实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办法静下心来想一想,自己和程浩究竟该何去何从,她只能用愤怒的方式对待他,逃避他,心不受控制的疼,却偏偏不恨他。
所以她只能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蓝季雨身上,只有这样自己才会好受一点。
车停在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向小园刚下车往前走了不远,突然从暗处冲过来一个人,对着她狠狠抽了两个耳光。
向小园被打懵了,她捂着脸愣愣地望着眼前这位头发花白的陌生老人。
这个人出现的太突然,以至于安保人员没有来得及阻止,那两巴掌重重打在小园脸上。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大少爷把一切托付给你,你却把公司给卖了!你到底给他灌了什么**汤?蓝家让你害得家破人亡!你还在这里装好人!”
老人像个疯子般的叫骂着,还想冲过来殴打她,被几个保安死死按住。
“你跟姓程的一起合谋好了,把蓝家骗的好苦啊!你们会遭报应的!会遭报应的!”
他的手脚不能动,嘴却不停地咒骂着,场面一团混乱。
一个高大的保镖将向小园挡在身后,想护送她离开现场,却被小园一把推开。
“打得好!”她捂着脸喃喃道。
这两个耳光仿佛将她的灵魂打醒了,她流着泪一步步向那个人身边走去。
就在此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她身边,程浩从里面跳下来,紧紧拽住她的手臂。
“松手!”她甩开他,疾步跑到老人身边,疯狂推开那些钳制着老人的保安:“你们松手啊!”
老人被她的样子吓到了,一动不动望着这个哭成泪人的女孩。
“对不起!对不起!”她握住他的手一遍一遍的道歉。
如果不是自己的无能,又怎么可能将蓝鼎拱手相让;如果不是自己错信他人,又怎么可能让蓝少祺家破人亡。
其实一直以来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自己想守护的蓝季雨却被自己亲手推到了手术台上。
可笑的是自己却依然斩不断那份感情,一直以来自己的果断与理智全部喂了狼,还偏偏是没有人性没有心的白眼狼。自己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她嚎啕大哭着,哭得那人手足无措。
程浩只能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哭泣的样子。这段时间她一直在伪装坚强,从来不曾在自己面前这样哭过。自己这个本该给她依靠,给她保护的人却连劝慰她都做不到。
娄杰坐在车里,旁观着一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是自己将程浩拖下水,是自己一意孤行将大家都置于如此难堪的境地。其实当初程浩在接受自己的请求,接替唐渊的位置时他们就早已预料到可能发生的一切,只是现实比预想的更加惨烈,更加失控。
那个人是蓝鼎唯一没有在合约书上签字的股东,是蓝家仅存到最后还在坚守的惟一的人。
事情发展到今天,已经有有太多太多的人被拖进这滩混水里,很多看起来是真相的东西,却都不是真相,却也无法说清。
很久,向小园才止住哭泣,踉踉跄跄站起来,对着那位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太愚蠢,是我太自以为是。我没有办法保住公司,但是我一定会保住蓝季雨。我用生命向您发誓,求求您,就相信我这一回。”
向小园哭得像个孩子,用卑微的态度做着保证。
其实这一切本来就与她无关,本来就与她的世界无关,她只是被无意间卷进来的一只小小的蝴蝶,然后扇动一下翅膀却引起了太平洋上的风暴,而她自己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程浩望着她单薄的背影,突然觉得有种无力与命运抗争的悲哀。
求婚时的誓言还犹在耳畔,那时的一切仿佛还在昨天,自己说好了保护一辈子的人,却将她伤到最深,可是从始至终自己却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以至于想改正都无从下手。
或许生命重来一次,他依然会做如此选择,也依然再伤她一遍。
……
向小园收拾着出国要带的行李,不管程浩怎么阻止,她还是下定决心要去。都到现在这个时候了,就算他不同意,自己也有别的办法。
当初就是不忍心伤害他,所以自己才落得遍体鳞伤。如果当初能狠狠心借助倪琨的手,可能早就离开他,也不会爱上他,也不会傻傻的以为他就是自己一生一世的良人,也不会落得今天的下场。
向小园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她估计到是谁过来,也准备好要说的话,这才将门打开,可是看见眼前的这个人她却不由自主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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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程浩说你好几天都没有回家了。”娄杰一边说一边抬脚进门。
见到沙发旁边的行李箱,他不由问道:“就这么点东西?”
向小园捋捋耷拉下来的额发道:“就是一点换洗的衣服,没有什么要准备的。”
娄杰顺势坐在沙发上,坦然的好像回到自己家。
小园无法,只好沏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坐在他对面的沙发里。
他想必是给程浩当说客的。
“有时间回去看看吧,最近他的状态也不好。”
小园挑起嘴角冷笑一下,果不其然。
看到她无动于衷的表情,娄杰只好岔开话题道:“你别误会,我今天来程浩并不知道,只是我想找你谈谈而已。”
“谈什么?”向小园抬起眼皮看看他,然后又迅速放下。
每次看到娄杰的脸,她都会不由自主想起蓝少祺。
那样一个美貌不可方物男子,她本以为这是世上独有的,却不想还遇见了娄杰。
眼前这个男人太完美了,所以老天注定让他被不幸环绕。他总是带着一种阴郁又颓废的气质,在这样的灯光下看着他,小园也弄不清自己心中到底是怎样的感觉。
“你想过吗?如果蓝季雨死了,你该怎么办?”
小园心里一紧,摇摇头:“不知道。”
“如果蓝季雨活过来,你又该怎么办?你会跟她说什么?”
小园还是只能摇摇头:“不知道。”
这些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或者说不敢去想。
看到向小园回避的态度,娄杰只能岔开话题道:“那好吧,不谈这些了。今天你被打,我看见了。你是非常无辜的,可是那个人也没有错。这说起来很奇怪,但这就是事实的真相。他不知道你为保住蓝鼎做出怎样的努力,也不知道你为了拯救小雨付出了什么,他只能凭借看到的这些表象做出判断,所以反而离真相很远。”
“你想过没有?其实你和程浩之间也存在这样的问题,所有人只看到真相的一部分,拼凑在一起反而更加远离事实。其实在程浩当初答应我接替唐渊的位置时,他就知道有些事跟你说不清,他真的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好处才这样做的,因为我能给予他的东西和他失去的根本就不成正比,所以我很内疚。”
说道这里娄杰情绪有些激动,不知是因为自己的话,还是因为灯下这张与亡妻一模一样的脸。
“娄先生,您错了,我并不是个无辜者。”向小园的声音带着一种清幽的冷,仿若来自另一个世界:“在蓝家的事情上,我犯了很多错误。至于程浩,我从来就没有不听他的解释,也给过他很多机会。或许有一天我会发现大家看见的东西跟事实不一样,但是我现在已经不想给他时间了。”
说完她站起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娄杰知道她下了逐客令,于是也起身道:“那好吧,你先休息吧。对了,还有件事,明天会有人接你去大使馆办理签证。你的身份是这次医疗合作项目的工作人员,这样赴美签证能容易一些。”
“谢谢!”小园松了口气。
也好,不用麻烦倪琨了。
小园刚要关门,突然想起什么,赶忙叫住娄杰道:“请不要为难那位老先生!求您了!”
娄杰回过头凝视着他曾经那么熟悉的一张脸,轻轻微笑:“放心吧,有些人是值得敬佩的!”
**
向小园坐在签证大厅里等候着。望着那长长的签证人群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想去美国的人多,被拒签的人也多,有屡败屡战的,还有嚎啕大哭的,更有寻死觅活的。
其实若不是因为蓝季雨,向小园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不管美国有多好,不管是多少人梦中的天堂,她向小园只想踏踏实实生活在脚下的这片土地上。
这里有她的梦想,这里是她想为之奋斗至死不渝的地方。
想到梦想两个字,她突然忍不住落泪。
在追逐梦想的历程中,有太多的同伴离开,有太多的同伴放弃,自己也失去了方向。
“要喝水吗?”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递给她一杯热茶。
她赶忙擦擦眼泪,将思绪收回来,仰头笑笑:
“谢谢!”
“别担心,只是走个过场。这回是跨国公司的合作项目,打的是慈善总会的旗号,不会有问题的。”
估计是以为她不放心,那人又解释道。
小园点点头,捧着杯子抿了一口热茶。
向小园随着大流,一直算是很顺利。她刚松了口气,却被人告知签证官要面签自己。
“我?”向小园冷汗都下来了。
棕红色头发的签证官叽里咕噜地冲着小园说了一大堆,可是向小园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签证官看看身旁的助理,然后又是一顿哇哇哇哇,向小园依然是一脸懵逼的表情。
最后签证官黑了脸,在她的护照上狠狠扣上拒签的印章。
……
程浩披着棕褐色驼绒短大衣站在书架前翻看着一本精装工具书。
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斜射进来从他头顶掠过,好像给他整个人镶了一层金色的光圈。
向小园就这么闯进来,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终于舍得回来了。”他还是漫不经心地翻着书,对小园的出现显得一点都不意外。
他的个子本就很高,向小园只能仰头看着他。对于任何人,他从来都是这样居高临下的态度。
向小园也没有跟他客气,咬着牙恨恨道:“姓程的,你到底什么意思?”
程浩还是那样翻着书,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质问。
“我被拒签了!”小园没有心情跟他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程浩顿了一下,合上手中的书:“正常!你的护照是新办的,没有任何出国经历,被大使馆拒签很正常!”
说罢他云淡风轻地将书放回原位,好像早都预料到这一切。
向小园被他气疯了,最讨厌的就是他这个态度,明明大家都明白的事,他却还在装。
“好吧,我被拒签很正常。但是我想问问你,为什么我的证件上写的是翻译?你明明知道我的英文有多差,我根本听不懂他们说什么!”
她怒吼起来,这个身份真是太讽刺太可笑了。
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英语不好是件这么伤人,这么要命的事。
“那又怎么样?我说过,我不会放你一个人去的,就算娄杰答应也不行!”
他不再回避,直面小园的目光,那里燃烧的一团火烤得他伤痕累累却必须佯装镇定。
向小园转身想往外走。
此时此刻她跟他再也无话可说。其实早该知道是这种结果,却偏偏还要傻到想一问究竟。
“想去找倪琨是吗?实话告诉你,现在谁也帮不了你!你以为拒签是开玩笑吗?一个月之内你出不了国门,我说到做到!”
听到他的话,向小园回身冲过去拽住他的领口,将他推在书架上,心底的火山几乎要喷发出来。
她怒视着他的眼睛,这双茶褐色的眸子里却没有半丝熟悉的狂傲,只有淡淡的哀愁与小心翼翼的讨好,还带着一点惶恐。
“程浩,告诉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向小园凝视着他,声音哽咽。
是的,程浩知道自己在害怕,虽然居高临下的一直是自己,虽然掌控一切的是自己,可是他真的很害怕,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害怕小园就这样离开,他害怕再次回到孤独的世界中去,所以他要不惜一切代价地留住她。至于她爱不爱自己,恨不恨自己,反而成了次要的东西。
“你不说?那好,我替你说!”看着他回避的目光,向小园冷冷道:“你害怕蓝季雨醒来,你害怕她见到我会跟我说什么不利于你的话对不对?”
程浩心脏一缩,一语击中。
他挑起嘴角笑笑,果然是向小园,不枉他爱到骨髓里,真的是聪明绝顶。可是很多事任她再聪明却也解释不清,反而越聪明,越误事。
向小园大笑起来,然后又掩面痛哭,哭了很久她才平复了情绪,抹了抹眼泪用一种鄙视的目光打量了一下他,然后嘲讽地说道:“真是可笑,到了现在,你竟然还在想这个。那么好,我再给你说一件你不知道的事情吧。其是蓝季雨早都知道你的身份!”
“我知道!”程浩望着她满是讥讽地冷笑回答道。
“你以为她只是没有来得及告诉我对吗?你想错了!其实在那天的会议室里我看见你的一刹那,我就突然明白为什么蓝季雨之前找我说要卖掉公司,却哭着求我一定要让你去!她哀求我一定要让你出面,是我没有明白她的意思,我还一直傻傻的害怕你卷到蓝家的事情中去,我还害怕娄杰会伤害你!可笑我那时才明白,原来小雨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份,所以她才让你去谈,这样有一天事情穿帮了你还能够说是为了帮蓝家才不得不答应娄杰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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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目瞪口呆地望着小园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孔,他实在太震惊了,他没有想到蓝季雨会这样对小园说。
“你害的蓝家家破人亡,可是蓝季雨却在命悬一线的时候依然选择了包庇你!因为她害怕我伤心,害怕我知道事实的真相后不能接受!她还跟我说要做我的伴娘,希望我永远幸福。如果我的幸福注定要站在无数人的尸骨上才能实现,那么我情愿下十八层地狱!你简直不是人!你自私又狂妄,贪婪又无耻!我怎么会爱过你这样的人!”
向小园嚎哭着,慢慢跪在地上,这些话她本来打算烂在肚子里,可是在今天这个时刻,她却不得不说。
程浩做梦都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个样子,听到小园对自己的评价,他再也没法冷静,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解释。
他只能跟小园一样跪坐在地板上,然后傻傻地看着她哭到抽*搐。
老天爷为什么要开这么大的玩笑?好像困在一张无形的网里,越挣扎就捆的越紧,越想得到就失去越多。
“我错了……”他只能这样说。
**
程浩靠在绛红色的古典沙发上,用手撑着额头闭目不语。
他这个样子娄杰看在眼里也只能陪他静坐,估计又是与向小园有关。
直到商鹏进门,程浩这才抬起头说道:
“小园提出要求了,她去不成美国,让你替她去!”
“我?”商鹏大吃一惊。
程浩瞥了一眼他惊诧的表情,然后苦笑道:“是的,指名让你去。我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够看透人心,在这个圈子里混,什么样卑鄙丑陋,唯利是图的心他都见过,都知道怎样顺着对方的贪念达到自己的目的,所以才能运筹帷幄所向睥睨。
可是他现在却发现原来自己对于这种简单纯净的心,他反而一点都弄不懂。
娄杰看着他现在颓然的样子,很想给他两句,话到嘴边却又咽下去。
就这样让向小园被拒签,明明知道那是一种作死的行为,却还要一意孤行,他的无奈娄杰虽不认同,但是能够理解。
看到娄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程浩叹了口气,有些自嘲道:“知道吗?我们都犯了个大错误!那天蓝季雨根本就不是来揭穿我的,而是想找我们谈谈收购蓝鼎的事情。”
“你说什么?”果不其然,这句话让娄杰和商鹏都分外震惊。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蓝季雨其实早都知道我的身份,她那天来没有想到还会遇见商鹏,我想这才是她晕倒的原因。”程浩说着用手扣住自己的头,不停抓着头发,样子痛苦至极:“为什么会这样?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蓝少祺明明知道我的身份,还敢把蓝季雨托付给小园。蓝季雨也知道我的身份,却还想包庇我。到底是谁疯了?我觉得自己做错了很多事,可是又真的不知道错在了哪里……”
他喃喃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沉,好像濒死的人发出的申吟。
“一个奇怪的悖论。”娄杰突然笑了,带着几分凄凉:“明明谁都没有错,结果却错的这么离谱。蓝季雨选择了包庇你,小园选择了保护你,而你从始至终都在保护着她俩。其实但凡你们之间有一个自私一点,可能结果也没这么离谱了。”
商鹏大笑着,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笑着笑着却潸然泪下。
“我的报复是场笑话,你们两个人背着满满的黑锅,跟我也差不多!”
说罢,他打开酒柜从里面拿出一瓶红酒,然后打开塞子斟满三支高脚杯。
“来来来,举杯庆祝一下,我们三个大笑话!”
程浩也拿起酒杯,状似豪迈地举杯道:
“难得想当一回英雄,想做一点有意义的事,就发生这么多意想不到的事。老天爷我谢谢你啊!”
娄杰望着杯中似血的红酒,哽咽道:“唐渊啊唐渊,你小子到是解脱了。凭什么你就能撒手不管?要是你在,黑锅你也逃不了!”
说罢他闭上眼一饮而尽,开始大声唱起那首李宗盛的“凡人歌”。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
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
既然不是仙,难免有杂念;
道义放两旁,利字摆中间。
多少男子汉,一怒为红颜;
多少同林鸟,已成分飞燕;
人生何其短,何必苦苦恋,
爱人不见了,向谁去喊冤。
他们高唱着,宣泄着像群没心没肺的孩子。
还好,还能一醉解千愁,还好,还能和兄弟们抱团取暖,就这样将所有的烦恼抛诸一边,就这么大笑着,嘶吼着,逃避着。
这个时候已经没人再去注意自己的形象,只想将自己麻醉,抛开一切肆意地活上一回。
……
今天是送蓝季雨去美国的日子。不管昨天怎样逃避,宿醉醒了还是要回到现实里。
向小园握着蓝季雨的手泣不成声,她一遍一遍呼唤着她的名字,跟陪着救护车从医院来到机场。
“小雨,你要快点醒来,你不能再这么睡下去了。”小园抚摸着蓝季雨的额头,看着她沉睡的面容抽泣着:“你要坚强起来,你不是替自己一个人活,你要替你哥哥,替你爸爸,替你们蓝家活下去啊!”
她哭着叨念然后将手放在小雨心口的位置,那颗移植来的心脏此刻正强有力的跳动着。
“也拜托你替这颗心脏的主人活下去,她把这颗心给了你,你没有理由辜负她。”
向小园哭着,祈祷着,不停地碎碎念着,像个中了魔咒停不下来的孩子。
从始至终,程浩却只能远远观望着不敢靠近,她说的那些话其实也是他想说的。
蓝季雨,你一定要活下来,不要让所有的磨难都失去意义……
终于到了登机的时候,工作人员将小园拽离蓝季雨身旁,然后将救生设备安置在小雨身上。
商鹏低着头从向小园身边走过,自己终究还是答应了这个看似荒唐的请求。
没想到最终陪在蓝季雨身边的,竟然是自己这个蓝家的死敌。
“商先生,请留步。”向小园突然叫住他:“不对,应该叫您骆先生才对。”
商鹏停下脚步,转回身望着她。
“其实关于您家的事,我多少听说了一些。”小园顿了一下:“所以,蓝季雨就拜托给您了!”
商鹏更糊涂了,他用疑惑不解的目光望着向小园,这个丫头的逻辑一直都是这样让人匪夷所思。
向小园看出了他的困惑,轻声说道:“您一直潜伏在蓝少祺身边,想来应该是一件很费心思的事吧?”
商鹏以为她在讽刺自己,只能自嘲地笑笑,没有做答。
小园看出了他的尴尬,赶忙说:“您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感叹一下您这些年过得辛苦。”
“辛苦?我不觉得!”商鹏矢口否认:“我报了家仇,我拿到了我该得的东西,这些年也算呼风唤雨,香车美人万贯家财我一样都不少,我有什么辛苦的?”
向小园望着他的眼睛,低下头浅浅一笑:“如果您真的在乎的是这些的话,为什么当初没有利用蓝季雨?”
商鹏被她问得哑口无言,不知如何作答。
“其实谁都知道蓝少祺这个最大的弱点,您为什么不利用呢?这不是要容易许多吗?所以我知道,您是有底线的人。就算您再想报仇都不曾用小雨做筹码,所以我才能大胆地将她托付给您。蓝家现在落到这步田地,您的仇也算报了,就像当年您侥幸逃脱一样,也给蓝家留条血脉吧!”
她寥寥几句话,不只震撼着商鹏,也让在场的众人无不动容。
看到商鹏没有回答,向小园突然双膝跪倒在他的面前。
商鹏吓了一跳,想伸手扶她,却被她挡开。
“我这一跪其实是替蓝少祺的。不管蓝家当初怎样对不起您,但是现在也该结束了。蓝季雨一直都是无辜的,所以拜托您一定要保护她,帮助她醒过来。这是蓝少祺最爱的妹妹,是他可以付出一切的妹妹,所以请您一定要保她万全!”
向小园匍匐着给商鹏磕了一个头。
看着她的样子,商鹏这个大男人,这个经历过死亡,忍辱负重苟且偷生一步步从最底层爬上来,以为自己这颗心早已像顽石般坚不可摧的大男人第一次泪流满面。
“你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一定会保她周全!”
说罢,商鹏疾步跑向登机悬梯,他不敢回头,害怕所有人看到他像个孩子般大哭的样子。
这些年他付出了太多太多,复仇已经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可是今天如愿以偿,却觉得有些东西从心里摘空,灵魂轻的象一片尘埃。
这些眼泪不是流给任何人,只是给当年那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只是给再也回不去的昨天,只是给自己心底那道疤痕一个最终的抚慰与交代。
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终于可以画上一个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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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鹏的身影渐渐看不见,程浩走过去,轻轻地将小园扶起来,揽着她的肩膀跟她一起目送着班机越飞越远,直到在碧蓝色的天际上留下一个小点,然后消失不见。
她对商鹏说的那句“底线”,她乞求商鹏保全小雨的跪姿都像一双手,就这样一耳光,一耳光响亮地抽打在他的脸上。
自己在向小园心里终究成为了那个无耻自私,没有底线,没有道德,为求利益不择手段的奸商。他无从辩解,只能陪着她一起痛苦。
“我们回家吧。”
程浩贴在向小园的耳畔轻声说道。
蓝家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而他们之间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解决,是时候坐下来谈谈,就算有些事说不清,但是他不想就这样耗着,太让人心力憔悴了。
向小园甩开他的手,回过头冷冷道:“程先生,再也没有我们了。有人会来接我,您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送走了维系着他们之间脆弱关系的蓝季雨,向小园终于可以说出这些话了。
现在他们之间也该有个了结,她已经下定决心斩断这不该有的情丝,彻底离开这个不该爱的的人。
程浩的脑子“嗡”了一声,他意识到向小园说的那个人是谁。
他一把钳制住小园的手腕,小园吃痛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你放开我!”向小园使劲甩着手大吼大叫引得众人侧目。
程浩却一路黑着脸一言不发。
他俩纠缠着来到停车场,看见倪琨正等在那里。
向小园用求救的眼神望着倪琨,可是还没等说话,程浩就将向小园一把扔过去。
“你们有话就先说吧!我不着急!”
他眯着眼睛笑得诡异。
向小园已经没有办法去思考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一猫腰钻进倪琨的车里,然后逃亡一般离开程浩的身边。
惊魂未定的向小园大口大口喘着气,不知什么时候她和程浩竟然变成了这样,他又变成了那个陌生,恐怖,让她压抑到窒息的程先生。
然后每一次逃离,都变成一场战争。
倪琨侧脸望望小园苍白的面颊,想起刚才在停机坪前看到她的惊天一跪,心里有个地方非常酸楚。
其实在他选择跟娄氏合作拆分蓝鼎的一刹那,他就知道一定会惹怒父亲。
当初他做了一个巨大的皮包公司只为了设计程浩搞垮云彤,投入了巨额资金都打成水漂玩这件事已经让他父亲非常恼火,觉得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子。
但是这次蓝鼎的事件性质则完全不一样。
毕竟当年在泰天出现状况命悬一线的时候是蓝老爷子顶着巨大的压力借款帮忙救急。
这件事父亲没有忘,自己也非常清楚。
商业上的事起起伏伏,蓝鼎就算破产也只能说是自然规则,但是底线就是他倪家的人不能插手。
可是那个港口太有吸引力了,自己不但插手了,还联合了娄氏,现在想想他都觉得自己真的不是个东西。
“蓝鼎被收购,我也有错。”倪琨终于说出心里的话:“是我太贪婪,在这个圈子呆的久了人都会变成魔鬼的。”
小园苦笑一下哽咽道:“您至少还知道有错,不会说出那种利益最大化的混账话!”
倪琨叹了口气,慢慢将车在一个小酒吧前。
“去吃点东西吧,暖和暖和。”
不只是身体冷,心更冷。
向小园迈步走进去,木门上悬挂的小铜铃传来清脆的叮当声。
她恍然如梦般环顾四周,这是倪琨第一次带自己来过的酒吧,还记得那时自己摔破了下巴,还记得那时新鲜烘培的蛋糕带着那种浓浓的巧克力香味,仿佛时光倒流了一样。
侍者端上一份扬州炒饭,热气腾腾的炒饭带着火腿的咸香,青豆酥软,虾仁鲜嫩,小园狼吞虎咽的吃着,心一下子空了,胃就特别饿。
倪琨在旁边端着酒杯凝视着她并不典雅的吃相,看到她终于放下筷子大口大口喝着汤,突然说:
“跟我走吧!”
向小园“嗯?”了一声放下勺子,木呆呆望着他。
“跟我走吧,去哪里都行!”倪琨微笑着突然说道。
向小园目瞪口呆地望着他,这句话听起来好耳熟,好像有个人曾经对自己说起过。
倪琨看到小园还在发呆,以为自己的话吓到了她,不由笑道:
“对了,我知道你一直在考研,我们就去欧洲吧,我送你去一个好学校,我也想过过那种闲云野鹤的日子。”
“倪琨哥哥,其实我……”
倪琨的话让小园非常意外,她不知道倪琨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看到她紧张的样子,倪琨不由笑道:“别紧张,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突然觉得特别累,想换个环境。至于我们两个,一直都是哥哥和妹妹,但是以后怎么样,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向小园长出一口气,是啊,以后的事情又有谁能预料呢?
就像她当初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生命中会出现程浩这样一个人,更不会想到自己会不顾一切的爱上他,然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我答应!”
其实她也想换个地方,换个人生,不管将来如何放下包袱,来一场逃亡吧。
没想到她几乎没有思考就答应了,倪琨瞬间松了口气,心里却莫名悲凉。
“不过我要回宿舍一趟,收拾收拾东西。哦,忘了跟你说了,我昨天刚被美国大使馆拒签了,去欧洲希望没有影响。”
倪琨摇摇头:“放心吧,交给我。”
小园站起身,微笑着直视着他的眼睛:“那以后就请倪琨哥哥多多关照了!”
就这样吧,只要能逃离这里,只要能离开程浩,跟谁走又有什么所谓。
倪琨也站起来,他没有程浩那么高得令人生畏,不管每次出场是杀气腾腾也好,是不怒自威也好,在小园的心里他永远都是那个温暖平和的大哥哥。
“您不用送我,就给我派个车,我想回郊区一趟。”
就算联系不上钟原,但是就要出国了总有些事情需要跟留守的姐妹们商量商量,道个别。
倪琨点点头,其实他也有些事急需处理,将国内的事交代一下。
他伸手叫来两名高大的保镖,这是自己的贴身护卫,由他们护送小园他很安心。
向小园坐上那辆黑色的宾利,看着酒吧门口倪琨的身影越变越小,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
到了现在心还是疼的,其实宿舍里真的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了,值得收拾的只有自己的情绪。
她还是忍不住会想他,她还是忍不住想偷眼看看存在钱包夹层里的那张相片。
那是她和程浩唯一的一张合影,那时他们站在国庆节的花坛前,小园笑得像花儿样灿烂,他却故意蹙着眉,可是面部表情且非常放松。
可是时光无法倒流,她再也穿越不回那个时候。
就这么逃走了,今生都欠他一句:“再见。”
其实应该是再也不会相见……
向小园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身旁的黑衣保镖像泥塑木雕般一动不动,任凭她哭泣。
突然,一个猛烈的急刹车让向小园向前扑去,直接撞在前排的真皮座椅背上。她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一群黑衣人已经将车团团围住,然后打开车门一把将正在反抗的保镖拽了出去。
“倪琨的保镖也不过如此!”
程浩嗤鼻冷笑,然后俯下身冲着车里面的向小园伸出手。
“下来!”
向小园怒视着他,一动不动。
“我让你下来!”
他提高音量,但态度依旧和蔼。
向小园就这样跟他对峙着,直到再也熬不下去。
她咬咬牙走下车,脚刚一落地就被他拦腰抱起。
小园突然回过神开始拼命挣扎,她尖叫着嘶吼着想逃离他的禁锢,却惊诧地发现,原来他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她只能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血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滑落到地上,一滴、两滴…他却依旧不肯松手。
向小园只能认命地放弃抵抗,任凭他单手像俘虏了战利品般抱着自己。
程浩扬着头,用一种睥睨众生的态度俯看着被踩在脚下的倪家保镖一字一句地冷冷道:
“回去告诉倪琨,人我带走了。我自己的老婆,不劳旁人费心。”
说罢他抬脚迈过那人的身体,抱着小园径直往自己的车旁走去。
一个身穿黑色夹克的保镖毕恭毕敬将车门打开,程浩想把小园先放进座位,不想却被她钻了空子挣脱他的怀抱撒腿就跑。
可是没跑出多远就被人抓了回来。
“你要去哪里?”
程浩一边逼近她,一边用非常平淡的语气问道,仿佛只是日常询问的一句平常话。
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在他的脸上看不见任何异样的表情。
可是这样的程浩却最令她害怕。
“放开我!”向小园大喊着还想做无谓的挣扎。
突然,程浩一把将她推靠在车门上,小园只觉得后背一痛,嘴唇被一种温热的感觉覆盖。
那是她熟悉的带着淡淡薄荷味的烟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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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程浩在强吻着向小园。
任凭小园咬紧牙关,却依旧难以抵挡,在她要呼吸的瞬间他却趁机长驱直入。
程浩觉得舌尖一疼,一种血腥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他却依旧没有松口。这种血腥味反而刺激了他的神经,这种吻已经变成了一种掠*夺,一种侵*占。
今天的程浩像一头暴怒的野兽,向小园现在能做的只有不再激怒他。她放弃抵抗认命地任凭他将自己的唇咬到红肿。
泪水顺着眼角流到下颌,混合着血的腥与泪的咸让她颤栗不已。
程浩终于松口,然后将已经瘫软的小园扔进车里,带着她回到望月台。
……
“傻站着干什么?”程浩打量一下紧贴在玄关柜旁的向小园,挑起嘴角冷冷地笑笑,然后点起一根烟道。
向小园怒视着他,仿佛那里坐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只随时会要了自己命的猛兽。她的眼神充满警惕和戒备,让程浩感觉很不舒服。
“你跟倪琨有什么叙旧的话应该也说完了吧。别说我那么不近人情,没给你机会!”
向小园这时才明白,他之所以在停车场把自己扔给倪琨,不过是因为他有自信还会把自己抢回来。而自己竟然还傻傻的以为就这么结束了,以后再也不会见面。
“你到底想怎么样?”向小园用颤抖的声音问道:“我们再也不可能了,为什么不能放彼此一条生路?”
又是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害怕,让她厌恶,却又要绞尽脑汁想出办法,不想受他控制。
“可不可能不是你说了算的!”程浩狠狠掐灭烟。
向小园刚要回击,门外的保镖进来,先对自己鞠了一躬,然后走到程浩身边耳语几句。
程浩慢慢站起身,意味深长地望了向小园一眼,然后冷笑道:“来的好快啊!”
说罢走出门去。
向小园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
望月台的出口被黑压压的一群车围满,为首的正是倪琨。
听到自己的人回去报信说小园姑娘被程浩劫走,他一刻也不敢耽搁,带保镖过来要人。
程浩看到倪琨额头青筋暴起怒容满面的样子,不由嘲讽地笑道:“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跟大哥见面了。”
“把小园交出来!”倪琨没心思跟他废话。
程浩好像听到一个笑话般撇嘴道:“您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小园是我的老婆,您现在急赤白脸地找我要人,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
倪琨冷笑道:“你的老婆?你还真是大言不惭啊!你自己问问小园,她同意了吗?”
不等程浩回答,他接着又说:“如果你还是自醉不醒,那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向小园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她经答应跟我去欧洲了!现在你清醒点没有?”
说罢一挥手,一群人从车里窜出来想硬往里闯。
听到他的话,程浩再也淡定不下去了,他的手下也一字排开,俨然一副要火并的样子。
向小园已经被吓傻了,她木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局势即将失控。
别墅区的业主们听到动静也纷纷出来看热闹,但是一看到这个架势立刻吓得退回别墅去。这两个人没有一个是好惹的,闹到这个地步,只怕是难以收场。
神仙打架,凡人还是远离为妙。
突然,街道上开过一辆黑车,停在两拨人之间。
付宪龙从车上下来满脑门子冷汗。
“这里没你的事情,一边去!”倪琨的声音冷得吓人,摆出了那种大哥的做派。
程浩冲他笑笑,那神情根本就是视死如归。
付宪龙知道这回自己说什么都没用,正在他急得火上房的时候,一眼看见呆若木鸡的向小园。
他大叫道:“向小园,你别傻愣着,说句话啊!”
听到他的吼声,向小园瞬间惊醒过来,她大喊着:“不要!”然后冲过来被程浩一把拽住。
她看看倪琨,又转头看看程浩,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下去。
从来都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到这种不可收拾的地步。
“你自己跟他说,要不要跟他走。”程浩贴着她的耳畔冷冷道:“注意点你的话,我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的!”
是的,这一点向小园非常肯定,虽然她现在觉得自己从来就不曾了解他,但是他的个性自己还是很清楚的。
是自己不听劝,是自己鬼迷心窍,又怎么可以让倪琨这个一直在帮助自己、保护自己的哥哥去承担后果。
“倪琨哥哥,你回去吧。”向小园泪流满面,但还想挤出笑容:“我不能跟您走了,您不用替我担心。”
“向小园!快过来啊!”倪琨快被气疯了,他不明白小园到底在害怕什么。
“回去吧!”小园大声说:“快点回去!为了我不值得,快点回去!”
程浩将小园钳制在怀里,眯着眼睛对倪琨笑道:“您听清楚了吗?是小园不跟你走的!”
说罢他将向小园拦腰抱起用恶狠狠的语气道:“看清楚了,这是我的女人!想找麻烦我随时奉陪,但是想带走她,不可能!”
程浩低下头用力亲吻着她的脖颈,挑衅地怒视着倪琨已经气到发疯的脸,然后带着众人扬长而去。
向小园只能将头埋下小声哭泣着,她甚至不敢回头看倪琨一眼,只怕这一眼会亏欠他的更多。
倪琨已经被程浩气到完全失控,付宪龙只能死死拉住他示意那些保镖远离,不要再火上浇油。
“哥!我拜托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付宪龙大叫道:“你现在冲进去有什么用?是小园不跟你走的!是她不肯跟你走!”
倪琨慢慢安静下来,喘着气望着已经急红脸的付宪龙。
“哥,回去吧!她若不想走,谁都带不走。我不是怕程浩,只是在感情的面前,不被爱的那个人,永远都赢不了!”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将倪琨浇醒,现在的自己真的是很失态也很失败。
他拍拍付宪龙的肩:“你说的没错,可是你还是不了解小园。这次跟感情无关,是她真的想走。”
“那就等她去找你吧!她要是真的下定决心,她就一定做得到!”
其实付宪龙心里明白这次真的跟以往不一样,别说向小园不理解,连他这个发小也不理解。
程浩明明知道娄氏是个坑还偏要跳,这个家伙一直喜欢作死,可是这回真的是作大发了……
程浩抱着小园往楼上走去,然后打开她房间的门将她扔在床上。
“你要干什么?”向小园战战兢兢地一边问一边往后蹉。
程浩瞥了她一眼:“你说我要干什么?”
说完他将领带解开扔在她身旁。
“不要过来!”小园从床上弹起来,尖叫着冲向书桌,从笔筒里拽出一把裁纸刀抵在自己的喉咙上。
“你不要过来……”小园一边说,一边慢慢往门口挪。
程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突然像看到好笑的事情般挑挑嘴角,又将大衣脱下扔在椅子上。
“你先看看那把裁纸刀有刀片吗?”
向小园惊恐地看看手里的刀,然后将它丢在地上。
没有刀片的刀是没有任何威胁效果的。
她跑到和露台相连的落地玻璃门前拽了几下,发现完全被锁死。
程浩解开衬衣和腰带,然后脱下衣服躺在小园的床上。
向小园崩溃了,她哭着大声吼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次真的是无路可逃了,想死都死不了。
“你折腾了一天不累吗?我先睡了,你请便吧。”
说完他拉开小园的被子,将自己罩进去。
向小园几步跑到门口想把门打开,却发现已经被人从外面反锁她疯狂地摇晃着门,门却纹丝不动。
“你出不去,楼下和隔壁都是我的保镖。你的功夫不错,但是和他们比起来,还要差一点!”
他躺在那里冷眼旁观着向小园没头苍蝇听一样乱撞,眼神好像在看一只关在笼中的金丝鸟。
向小园彻底绝望了,她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嚎啕大哭。
“求求您,求求您放过我……”
小园一边哭一边用卑微的口气乞求着,却看到程浩蹙着眉压抑着怒气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他往前走,她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程浩捏住她苍白的小脸,看她用那种绝望到没有任何生机的眼神看着自己,心痛的恐怕和她现在的心情一样,都是生无可恋。
“你放心,没有结婚前我不会动你一个手指的。”
他抓起小园的左腕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那上面的伤痕清晰可见,就像自己右臂犬牙交错的疤痕那般醒目。
“去睡吧,什么都别想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说完他吻了吻小园的额头,然后将小园抱起放在床上,自己却躺在她身旁的地板上盖着大衣转过身去。
向小园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她傻傻地望着地板上这个修长的身影,看着他高高的个子却蜷着腿,像个孩子般躺在那里,她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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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程浩像个孩子般躺在那里,向小园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的痛。
其实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能就像那时瑞克所说的,人生有些事眼睛一闭就过去了。
她本来就打算好好爱他一辈子的,如果没有那些事的话,他们现在估计正是度蜜月的时候。
自己的第一次真的是想留给他的,或许他真的拿走了她反而可以解脱了,今生再也不亏欠他了。
可是,他却没有那样做。
结婚,怎么可能,再也不可能了。
其实他们的相遇本就是老天爷开的一个玩笑,只是这个玩笑越开越大,让他们错误的以为真的可以在一起。两个不同圈子,不同价值观的人是注定走不远的。在他的世界里“利益最大化”并不是一种错误,可是她却没有办法接受和宽恕。
现在,这个玩笑该停止了,到此为止吧……
向小园将身上的被子放下一半盖在程浩身上,然后也转过身去。
或许明天太阳升起的那一刻,一切就都能结束了。
程浩并没有睡着,他感觉到身上被人盖上一层被子。
这一刻他真的很想回过头去,然后抱住她,问问她是不是真的不爱自己了。
可是他害怕会让她看见自己的眼泪。
他已经忘记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早已不会再流泪了,可是听到倪琨说出那句“她已经答应跟我去欧洲了”的时候,他真的难过了。
没想到小园真的是下定决心不要自己了,真的是借着倪琨的手要离开了。
当年那么爱梁靖涛都不肯随他出国的向小园,这次竟然主动要去欧洲,真的是出乎了他的预料。他知道小园心里有种家国的情结,这是她的底线,可是这一次为了离开自己,她竟然连底线都不要了。
那时候就算两个人闹得再凶她从来都不曾借助倪琨的手,可是这一次也不一样了。
在决定答应娄杰接替唐渊的位置的时候,他就知道注定有些事情说不清,可是真的没有预期到会严重到如此地步。
她真的不爱自己了,真的决定要抛弃自己了……
看着她的小脸上挂着泪珠,像只受伤的小动物那样哀求说:“求求您放过我。”他就觉得有无数把刀在胸口扎。
那一刻他真的想要了她,可是之后怎么办呢?
他们究竟会冰释前嫌,还是她选择一死了之,他真的无法预判。
他要的是她的一辈子,不是一时一夜,就像那句话说的——说好了是一辈子,差一年,差一个月,差一个时辰,都不是一辈子。
……
第二天一早程牵着小园走下楼。
向小园的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就这么木呆呆地走着,机械地迈动着脚步。
“你们看好太太,没有我的命令她不许出大门一步!”程浩扫视一眼垂手而立的黑衣保镖,想了想又说:“不要掉以轻心,她很会逃跑。”
说罢俯下身吻了吻她的唇。
向小园此刻才有了感知般很厌恶地将头扭开。
程浩穿好大衣走出门去,小园又转回身往楼上走去。
两个保镖贴身跟随,她忍无可忍大吼道:“你们连我上厕所也要跟着吗?”
黑衣保镖不为所动,小园只好气恼地回到客厅继续枯坐在沙发上。
**
娄氏执行总裁的办公室内,程浩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现在的工作堆积如山,让他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不过这样也好,把自己彻底埋在工作里也不用再去想那些乱成一团麻的烦心事儿。
“进来!”还以为又是给他递交企划书的部门经理,程浩大喊一声,抬起头才发现是娄杰。
“歇会儿吧,我找个CEO不容易,不想累死一个又一个。”他半开玩笑地说道。
程浩停下手里的工作,秘书端来两杯咖啡然后关门出去。
“你彻底把倪琨惹怒了。”
昨天晚上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圈子里都传开了,好在压了下去没有上新闻。都知道倪琨和程浩要火并,但是什么原因则众说纷纭。
“啪”的一声,程浩将一个信封扔在娄杰面前,原来是一份辞职报告。
“你放心,我不会连累娄氏的!”
娄杰想都没想就将它撕成碎片:“说的什么屁话,就这么看轻我?”
程浩若有所思地看着纸篓里的碎纸,没有说话。
“不过说实话,琨哥这回真的是把他老爹惹急了,连夜派人过来将他的手下全部带走。看来琨哥这次是不妥协都不行了。”娄杰说完意味深长地望着程浩:“我说你是不是算计好了会这样?”
这个人真是让他猜不透,一点都猜不透。
程浩只是苦笑一下:“这次我还真没算过。反正我知道绝对不能让他带走小园。为了她,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说罢他看看腕表起身道:“好了,我先回去了。桌子右边那一摞是已经审批好的文件,你看看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就签字吧。”
娄杰只好止住这个话题,让他先行离开。
程浩一回到家就看见茶几上摆放着满满的饭菜,向小园窝在沙发里如泥塑木雕一般一动不动。
“太太一天都没有吃饭了。”手下小心翼翼地汇报。
程浩摆手示意他们将这些饭菜撤走,然后整个别墅里就留下他们二人。
“没有胃口吗?我带了些你喜欢吃的。”程浩坐在小园身边将一个食盒打开,里面都是一些她喜欢吃的饭菜。
程浩将一个翡翠烧麦夹到她面前的餐盘里。
向小园将头偏向一边,看都不看。
“多少吃一点吧。”程浩又把一块水晶马蹄糕放在她的餐盘里,口气好像在哄自己闹脾气的小女儿。
小园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程先生,您觉得这样子有意思吗?你放了我,我自己会吃喝!”
程浩将筷子重重放在茶几上,传来“咚”地一声,吓了小园一跳。
“你是决定要绝食到底了?”
向小园依旧不搭理他。
程浩端起桌上的燕窝粥含下一口,然后扳过小园的脸直接对着嘴喂给她。
向小园没有防备,连挣扎都来不及。
“你干什么!”她大叫起来。
“你要是不嫌麻烦,我就一直这么喂你。”
程浩到是一脸无所谓的态度。
向小园气得站起身跑回楼上,程浩紧跟其后。
小园站在露台上吹着冷风负气道:“程先生,结束吧!你很清楚我们已经根本不可能了,为什么还要苦苦相逼?”
“别叫我程先生!”程浩冷冷打断道,这个称呼听起来分外刺耳:“什么叫不可能?我是你的未婚夫!是你亲口答应嫁给我,是你说愿意永远陪着我。你怎么可以说不可能了?”
程浩越说越激动,他不相信这短短的一个月可以改变这么多,就能将他们之前所有美好的过往全都都一笔勾销。
“你骗了我!”
只一句,就将他打回原形。
“你答应我不会骗我,你答应不会对我说谎,可是从一开始你就没有说过实话!”
向小园冷冷地望着他,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些话。
“是,我不该骗你……”
程浩无法否认这一点:“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有些事说不清。但是这一次我真的想做一些事,并不是为了名和利,只是出于一个还算有些财富有些地位的男人想为这个社会做点事的想法,所以我才选择接替唐渊的位置。我不是为了钱抛弃的云彤和薛澄,也不是为了钱才要整倒蓝鼎。”
“曾经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向小园把脸转向一边,偷偷抹去眼角的泪。
是的,她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不管别人怎么说,旁人这么看,这个世上万千的大众怎么想,她都曾是那样坚定不移的相信他。
她觉得真正的程浩跟大家看起来的那个不一样,他所作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的,以至于她的理智仅存一线。
可是这一线理智没有拽住她,让她随着感情越走越远,难以回头。
那时她还打了薛澄一耳光,可是现实狠狠的回击了自己,那个该打的人,其实一直都是被鬼迷心窍的自己。
“小园!”程浩知道什么样的解释都只能是徒劳,他牵起她的手低下头道:“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你曾说过无论我犯了什么样的错误都会原谅我,这一次行吗?就这一次!”
还从来没有这么哀求过一个人,面对倪琨,面对娄杰,面对企业的存亡与自身的生死都没有低过一次头的人,现在在苦苦哀求她。
“蓝少祺还活着吗?小雨还会醒来吗?被你出卖的薛澄,还会回来吗?”
向小园一字一句地问出这样的话语。
程浩想起她给自己开出的底线——只要不杀人放火就行。
可是他怎么才能解释的清楚。
“蓝少祺的事真的跟我无关,我也很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程浩急得大吼起来。
“你说的话,我现在一个字都不相信!”
程浩慢慢松开手,整个人开始散发出一种寒冷的气场,他凝视着她同样冰冷的双眸,就这么对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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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慢慢松开手,整个人开始散发出一种寒冷的气场。
他凝视着向小园同样冰冷的双眸冷冷道:“好吧,既然我说什么你都不相信,那就什么都别说了。”
程浩突然一把拽住向小园的手臂,将她从露台拖至房间里。
“你要干什么!”小园一边挣扎一边大叫。
程浩将她甩到一边,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起东西来。
很快他翻出小园的户口本和身份证扔在她面前:“明天我们去登记结婚,没有单位的证明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我也不打算让你结婚之后回去上班了。就这样吧!”
向小园被他气疯了,她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人的脑子是不是有病。明明说的这么清楚,明明看的这么明白,他们再也不可能了,可是他竟然还妄想着去登记结婚。
小园的如星的眸子闪了一下,程浩突然意识到什么,但还是被她先一步将户口本抢在手里。
小园扯下户籍页撕了个粉碎,然后又将身份证掰成两半丢在他的脚下。
“你!”
程浩扬起手臂,向小园却仰迎着脸,用仇视的目光瞪着他,等待着他的巴掌落下。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程浩气得浑身哆嗦,举起的手臂却迟迟没有落下,最后只能一拳砸在桌子上传来“咚”地一声巨响。
“程总……”手下有事汇报,却看见他们对峙的样子,犹豫半天不敢开口。
“四……四少找您……”他战战兢兢地汇报道。
程浩捂着流血的手指关节咬牙切齿道:“给我看住她,不许离开房间一步!”
说罢转身怒气冲冲地下楼去。
向小园斜眼瞅瞅面色惨白的保镖,又看看地下一片狼藉的碎纸,也负气坐在那个轮胎做成的沙发里一言不发。
付宪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见程浩过来他站起身。
“怎么着?又来当和事老?”
每次他和倪琨发生冲突,付宪龙总是第一时间出现。
付宪龙扫了他一眼,压着怒气道:“你小子到底怎么想的?你怎么跑到娄氏去了?”
还以为是在蓝少祺结婚典礼上的一句玩笑话,没想到程浩竟然真早已如此。
程浩抓起茶几上的烟递给付宪龙一根,被付宪龙没好气的挡回去,他慢慢坐下将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我有我的理由……”
“你有什么理由!”付宪龙气得大吼起来:“你到底有多缺钱?我让你跟着我干你都不同意,怎么就转脸跑到娄氏去了?”
程浩苦笑一下:“我说我是为了自己的良心,你信吗?”
付宪龙白了他一眼:“你?你的良心早都被狗吃了!你是不是早都知道唐渊生病的事?你是不是早都跟他有什么协议?”
程浩心里狠狠一震,慢慢抬起头注视着付宪龙愤怒的目光,然后再次低下头。
竟然连他都这么认为,自己早都百口莫辩,再解释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付宪龙看到他的沉默,以为自己猜对了,气得顿足捶首,真的不知说什么好了。
“那小园姑娘呢?她会原谅你吗?”
“她不原谅我。”说到这个话题,程浩的心里长满荆棘,鲜血淋漓。
付宪龙现在终于明白那天晚上程浩和倪琨对峙的原因了。
“你打算怎么办?”
虽然跟向小园接触不多,但是他知道那是个既倔强又有原则的女孩子,自己都尚且难以接受,她怎么可能轻易原谅程浩。
程浩摇摇头:“不知道。”
现在的他完全无计可施,只能走一步说一步。
付宪龙深深叹了口气,坐在他身边说:“你知道吗,我大伯这次真的急眼了,我也连带着倒霉。我和琨哥那个公司快保不住了,我到是无所谓,他花的心血太多。反正大伯就一个条件,让琨哥跟我姐结婚。”
程浩一愣:“和香子?”
付宪龙一脸怨气:“是啊,我姐答应了。”
程浩“哦”了一声,并无表情。
“我姐答应了!她要跟琨哥结婚,琨哥要想保住公司就必须答应这个条件!”
付宪龙大叫起来,程浩冷淡的态度比这件事本身更让他气愤。
程浩一脸不解地望着冲自己嚷嚷的付宪龙问道:“你喊什么?香子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有个归宿了。她和琨哥怎么了?我一直觉得也就他俩各方面最相配了,你家也一直是这么打算的。反到是你这个当弟弟的一直阻拦的莫名其妙!”
付宪龙一把薅住程浩的衣领将他从沙发上拽起来:“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程浩也火了,一把打开他的双手:“你有病啊!”
付宪龙指着他的鼻子,双眼通红,唇色苍白颤抖:“咱俩多少年的弟兄了?你干了什么混蛋事哪次不是我替你收拾残局?你和琨哥闹矛盾,我哪次不是偏向你?你就没有长过一点心!”
说罢抓起大衣怒气冲冲冲出门去,只留下程浩有些忐忑又有些莫名的呆立在原地。
**
第二天一早,程浩洗漱完毕从卧室里走出来,看见向小园正系着围裙在客厅擦拭着多宝格里的花瓶,他不由一愣。
“你起来了?”向小园把花瓶放回去,冲他回首道:“吃早饭吧,等你半天了。”
还以为她今天会继续冷战,没想到她的态度自然到仿佛回到穿帮之前。不,应该说是穿帮后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程浩不由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早报看看时间,日期都对,自己没有穿越,时间也没有倒流。
程浩满腹狐疑地在小园身后走进餐厅,小园伸手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没等他说话,她先开口道:“是饭店早上送来的,没有毒。”
程浩不知小园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只能冲她笑笑,心里却七上八下。
又是这种匪夷所思的感觉,自己失眠了一个晚上,琢磨出的各种情况都没有发生,对策一条也用不上。
小园看他还是坐着不动,冲他微笑起来,眼睛弯成一对月牙,露出洁白的贝齿。很久都没有见过她这么纯真的笑容了,笑得程浩心里有些发酸,又有些发颤。
“向小园,你又想搞什么鬼?”
她对自己好点,他竟然会浑身不舒服。
回想起上次她拉着自己买菜包饺子,谁曾想一回头她就寻死去了。
小园摇摇头,把鸡蛋拿起来对着盘子磕了磕:“昨天是我太冲动,不该撕了户口本和身份证,是我的错,你别生我的气。”
说罢,她将剥好皮的鸡蛋递给他。
程浩接过来咬了一口道:“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把外面那些人支走。”
小园满不在乎:“没关系,你要是不觉得碍眼,随便你。”
程浩放下筷子,绕到她身后一把搂住她。
奇怪,她真的没有抗拒也没有颤抖,就这么任凭他拥抱着,低头亲吻着。然后他们一起抬头望着落地窗外飘起的丝丝雪花。
二零零四年深秋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来的都早了一些……
“小园,嫁给我,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说出这些话,程浩又不觉红了眼眶。
“可是就算再想结婚,没有身份证和户口本也不行啊!”小园的声音轻的像片雪花一样。
“我想办法,加急的话一周怎么也补出来了。”
程浩把她搂的更紧,好像一松手她就会如雪花般飘走,然后融到土地里再也消失不见。
“你派人送菜过来吧,我想自己做,外面的吃不惯。”
向小园只是提了这么个简单的要求,便不再说话。
这几天向小园每天在家里打扫打扫卫生,然后去书房看书,做好饭等着程浩回来一起吃晚餐。
日子过得惬意又平静,若不是那几个如影随形的保镖,好像还真的回到了往日的时光里。
向小园是个闲不住的人,做午饭的时候还将那些手下的饭也一并做出,她平易近人又天真可爱,弄得那些一向没有什么面部表情的黑衣保镖们诚惶诚恐,只能偷偷打电话请示这饭该不该吃,水该不该喝。
“怎么着?真的已经度过此劫,平安无事了?”娄杰的消息向来灵通,程浩的一举一动逃不过他的眼睛。
“怎么可能?”程浩批示着文件,头也不抬。
他太了解向小园了,她哭闹折腾他向来不怕,怕就怕她云淡风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态度,指不定背后她在琢磨什么幺蛾子呢。
“可是我看你俩现在挺好啊?”娄杰十分不解,前几天程浩给意大利方面打电话说婚纱制作如常呢。
程浩合上手中的文件夹,仰身向老板椅背后靠去,点起一根烟:“我从来没有小瞧过她,对她一分钟都不能掉以轻心。我到是想看看她这回又想搞什么花样。”
娄杰看他蹙眉沉思的样子不觉有些好笑,明明是爱的要死的两个人,偏偏互相斗心眼,弄得跟谍战剧一般。
这世上把日子过成这样的估计也没有几个了。
“说实话,只要认识你家小园姑娘的人,绝对没有一个敢小瞧她。”娄杰由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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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娄杰这样说,程浩苦笑一下,真不知道他这话算不算赞美。
这个丫头的外在太具有欺骗性了,你若是觉得她真的跟小白兔一样人畜无害,估计她分分钟就能让你惊掉大牙。你若真的以为她不过是傻白甜,那么她会叫你充分认识自己到底谁才是足够傻。
他俩正聊着,办公室的电话响起,助理汇报说太太的户口本和身份证已经补办好,寄到别墅去了。
程浩挂上电话,冲着娄杰笑笑:“等着吧,准有好戏看!”
果真,傍晚快下班的时候,手下报告说太太逃走了。
程浩气得鼻子都歪了,他瞅瞅身旁的娄杰道:“怎么样?我就说她不可能老老实实的屈服。”
这几天她乖得跟只小猫一样,估计就是她的缓兵之计。
“可是她怎么逃出来的?”
娄杰疑惑不解。
程浩黑着脸道:“估计只能问问她自己了!”
**
向小园跑着,跑着,拼命地跑着,她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再也逃不出去。
究竟要去哪里,能去哪里她完全没有想法,只是盲目的逃离,越远越好。
又是这样的一个寒冷的深秋之夜,仿佛命运的轮回,只是这一次她彻彻底底成了一个逃亡者。其实在那一次她就该离开,远远地离开,永远不该回来。
她目睹过他的斑斑劣迹,她亲眼见过那些跟他纠缠不清的女人,可笑的是她竟然还相信他的人性,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全都见了鬼。
那不是他的人性,那是她的任性,让她注定要为此付出代价。
向小园跑着,忽然眼前闪出两个黑衣人,她猛然一顿,慢慢向后蹉步。
“你们是……”
“太太,请跟我们回去!”二人冲她颔首,然后走上前来。
小园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明了。
好个程浩,不但在家里布置了人,在外面也安排了爪牙。
向小园微微一下,好似认命地说:“既然被你们抓到了,那也只好如此。”
说罢她转过身去,装作往回走的样子,没有几步,她突然回身扬手将藏在掌心里的胡椒粉向对方撒去。
对方没有防备,被呛得睁不开眼,小园瞅准机会狠狠给了他们两脚,然后又转进另一条街道狂奔不止。
可是没想到跑了没有多远,就又被两个人黑衣人堵了回来,只是这次他们没有跟她客气,直接扭住她的手臂,想将她带到停在路边的车旁。
向小园一边大喊着救命,一边拼命挣扎,可是还是敌不过四个男子的力气眼见就要被塞进车里。
路人纷纷侧目,却赶忙远离,生怕惹火烧身。
小园喊得嗓子都哑了,拼命拍打着车门却全部都是徒劳。
就在她绝望的时刻,突然车门打开,一个身穿浅咖色大衣的身影将她从车里拽了出来。
“付先生!”小园不由一惊。
“快走!”付宪龙俯下身耳语道:“去找倪琨,快点去!再也不要回来!”
说罢,他使劲推了一把向小园,让她快跑。
向小园不敢回头,也没有办法仔细思索付宪龙为什么会帮助自己,她现在只有一个概念就是——逃,越远越好。
看到小园跑的不见踪影,那几个黑衣人不免着急,他们正要去追,却被付宪龙一把拦住。
“不要追了,有什么事我负责。”
“可是…”黑衣保镖还想去追。
付宪龙厉声道:“怎么着?我说的话听不懂吗?”
为首的职业保镖犹豫一下,这两个人他们谁都惹不起,但是职业要求还是让他不得不追小园。
他冲付宪龙道了声:“四少,抱歉。”
结果被付宪龙带来的人直接阻拦。
“我跟你们回去。”
付宪龙回身上车,然后向着望月台方向绝尘而去。
程浩坐在客厅的沙发里阴沉着脸听着手下战战兢兢地向自己汇报。
只是喝了一杯水,他们就全部迷迷糊糊睡着了,以至于小园怎么逃走的他们竟全然不知。
程浩早都料到向小园会来这一出,所以并不太奇怪,只是她哪里来的药现在还不太清楚,估计只能等她回来亲自问问了。
“程总。”
派出去的手下铩羽而归,垂着头不直视他冰冷的目光。
“太太呢?”
看到他们没有把小园带回来,程浩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几步跨到为首的保镖面前。
“人呢?”他大吼起来。
那几个手下互相看看,不知如何作答。
“你别为难他们了,人是我放走的!”付宪龙拨开众人,走到程浩面前。
程浩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一时间大脑有些短路。
半晌,他才回过神怒骂一声:“你TM的是不是疯了?”然后抓起大衣想冲出门去。
“别费力了,你追不上。我让她去找琨哥了。”
听到这句话,程浩像被激怒的雄狮一般扑到付宪龙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双肩就这么将他扔了出去。
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现在的样子,在众人的心里他一直都喜怒不形于色的,冷冷的像一座冰山,可是现在这座冰山燃起了熊熊怒火,那是沉睡的冰火山骤然喷发,仿佛要将阻拦的一切烧成灰烬。
“四少!”众人吓得大叫起来。
付宪龙捂着腰,扶着沙发艰难地站起来。
这一下摔得很重,要不是有沙发阻挡,他一定会直接砸在后面的巨幕鱼缸上。
他的手下赶忙过去将他扶住,然后用一种既气愤又惊恐的目光仰视着程浩。
这个人疯了,真的疯了。
“都下去!”付宪龙推开身旁的保镖命令道。
看到手下无动于衷,他怒道:“全都离开!”
众人只好退下,带着忐忑不安的惶恐将整个别墅留给他们二人。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程浩一把拽住付宪龙的大衣领子,好像要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他的眼睛红到要渗出血来,他不敢相信小园就这么离开自己,更不敢相信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眼前这个自己视作手足的异性兄弟。
从当年上学的第一天起二人打了一架之后,他们就成了最要好的朋友。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直到后来出国留学他们二人都不曾分开过。
这么多年的时光在他们之间形成的默契已经超越一切言语。
每当他遇到困难,第一个伸出援手的就是付宪龙,每一次遇到困惑,第一个出面解围的也是付宪龙。
这是他最亲的兄弟,他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背叛自己。
程浩突然间有些恍惚,好像经历了一种轮回般。
爱情的离去,友情的背叛,当年他如何对待倪琨,今天命运全都原封不动地还给了自己。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明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
程浩慢慢松开抓住付宪龙衣领的手,一字一句说道。
“为了香子,为了我的姐姐。”
说出这句话时,付宪龙的眼前也模糊一片,声音哽咽。
程浩莫名其妙的望着他:“为了香子?你什么意思?”
付宪龙苦笑一下,慢慢坐在沙发上。
那一下可真疼,让他有些站不住。
“其实这些年,香子一直爱的人,都是你!”
听到他的这句话,程浩的脑子里“嗡”了一声,好像见鬼般望着他:“你说什么?”
“原来你真的不知道……”付宪龙划燃一根火柴,看着跳跃的火苗燃起的幽蓝色火光,慢慢点燃一根烟:“那好吧,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就再告诉你一件事。”
“你知道吗?当年在英国的时候,你做出那种混蛋事琨哥要废了你,你真的以为我出面就能管用吗?其实是香子知道你出事连夜飞过大洋来给你求情!大哥其实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放了你一马!”
“你知道我看见香子披头散发,大衣里面套着睡衣,鞋子都穿错了的狼狈样是什么心情吗?后来香子哭了很久,其实她一直都期待着毕业后跟你表白,然后能跟你在一起,可是这事一出,她就知道你们俩这辈子再也不可能了。我家里绝对不会让她找一个声名狼藉又跟倪家结过仇的人做女婿。咱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你一直把香子当哥们儿,你对她没感觉我不怪你,可是你怎么从来就没有问过一句她现在过的怎么样了,为什么这么多年还不嫁人。你也不想一想,要是她和琨哥有一点可能,也不至于拖到现在他俩都熬成了大男大女。“
“我不知道是这样……”程浩的震惊不亚于经历一场地动山摇的海啸,这些事他真的不知道。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付香梓是因为高傲,挑剔,谁也瞧不上,谁都看不起这才成了大龄剩女。
是的,付家的女儿当然有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资本,在他心里也就觉得倪琨才有资格与其相提并论。可是不曾想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而且这一切还跟自己有关。
“你知道什么?”付宪龙鄙夷地冷笑一声:“所以我才说你从来就没有长过心!香子这些年心里一直都放不下你,可是她不让我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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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程浩震惊的样子,付宪龙鄙夷地冷笑一声:“你知道什么?香子这些年心里一直都放不下你,可是她不让我告诉你,她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要是真翻脸我也害怕。直到那时候在你家里见到了小园姑娘,她才算彻底死心,愿意打开心结重新来过。”
“后来她找了个男朋友是个小警察,年龄比她小好几岁,我家里知道后一直不同意,愣是把他们两个拆散了,我怎么阻挠都没用,你也知道我妈的脾气那也不是个好说话的人。我姐这次是真的是心灰意冷了,所以这才答应嫁给琨哥。大伯这次也是把大哥逼到了死角,你还不知道琨哥?输给谁都不想输给自己的老子。有时候我在想,如果香子嫁给你,你俩可能会吵架,打架,过不下去还能闹离婚。可是香子要是嫁给了大哥,那可就是活死人的一辈子了。他俩一定会相敬如宾,客客气气的把日子过成一潭死水,然后表演给外人看夫妻和睦,举案齐眉的状态。我不能眼睁睁看悲剧发生,她是我的亲姐姐,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你竟然还问我为什么阻止我家跟倪家联姻!”
付宪龙埋下头平稳一下情绪,将手里快要烧到指尖的烟蒂掐灭,缓了很久这才说:“对不起。”
他只能这样说,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也没有什么选择,一边是兄弟,一边是姐姐,他哪个都不能放弃,却不得不做出选择。
这是他一生的挚友,背叛他的感觉就像斩断自己的手足,那种疼,不经历过的人不会懂得。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程浩有一种心酸的坦然。
与倪琨争了这些年,斗了这些年,最后以两个公司的倒闭,唐渊死亡,蓝少祺失踪,倪琨将要被父亲控制,自己众叛亲离做了结局。
真好,没有一个赢家,谁都输了个一败涂地。
付宪龙站起身走到客厅门口,然后转回头意味深长地回望一眼,然后慢慢消失在程浩的视线里,只剩下一座冰冷的空房子。
程浩坐在昏暗的台灯底下,望着手中香烟上忽明忽暗的火光,突然明白了那句“哀大莫若心死”。折腾了这些年,好像一切全都回到了原点,那些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算再心爱,也留不住。
自己曾吃过那么多的苦,受过那么多的罪,那样拼命的努力,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也不知道在黑暗中坐了多久,恍惚间听得门铃在响。
程浩起身将大门打开,就见娄杰拎着向小园,直接扔进他怀中。
“干嘛呢?你也不开灯,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呢!”
要不是门口的保镖说程总在里面,估计今天就只能将小园先带回自己的别墅了。
向小园被反剪着双手嘴上贴胶带,只能瞪着愤怒的眼睛发出“呜呜”的叫声。
程浩大吃一惊,刚想问什么,娄杰就先说道:
“我看见这丫头一个人慌慌张张的在路边挥手叫出租车,我就把她带回来了。”
娄杰说的轻松,可是这个“带”字还真是废了一番功夫,向小园绝对不肯束手就擒,看她现在这个样子程浩心里就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程浩一言不发蹙着眉看着娄杰,娄杰自嘲地笑笑抬手道:“你家的小丫头还真挺厉害,看把我的手抓的!医药费从你年薪里扣啊!”
程浩这才发现娄杰的手背都破了,浸着血痕。
他只能尴尬地笑笑,然后道了声谢,娄杰很识趣说了声:“剩下的你们自己慢慢解决。”就告辞离去。
别墅内一团漆黑,只有那盏高脚灯亮着散成一个小小的光圈。除了这个昏黄的区域,四周只剩下一个轮廓的剪影。
向小园蜷缩在沙发里,瞪着惊恐的眼睛恨恨地望着程浩。
今天的程浩显得特别高,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情绪。向小园呜咽着挪动双脚却无路可逃。
程浩掐住小园的下颌,伸手将她封嘴的胶带撕扯下来,拉拽的疼痛感让小园不由一哆嗦。
向小园刚想大叫,可是马上闭住嘴。自己不冷静的举动除了更加激怒他之外,什么作用都不会有。
程浩凝视着她的脸,仿佛要将她的脸看出一个洞。他一言不发,没有任何表情,这样的他让小园怕到发抖。
程浩突然搂住小园,将她紧紧贴进怀里,小园尖叫一声又立刻咬住嘴唇。
她知道自己今天的逃走已经彻底激怒了他,他做出什么样的举动她都不应该感觉到意外。
自己咬牙忍着,不哭不闹还能维持一点尊严。
向小园闭上眼睛,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折断一般,突然,他的手腕一松,程浩松手起身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向小园跳起来搓搓酸麻的双手,惊诧地发现他不过是给自己解开手腕的绳索而已。
“想走对吗?”
客厅太黑了,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听到对面悠悠的声音。
向小园一声不吭,她害怕一开口就会触及程浩敏感的神经,现在的他就像个闷声的火药桶,只怕自己一出声就会点燃引线,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她只能沉默,听他怎么说。
“怎么不说话?你不是一直都想走吗?那好,我就放你走!”程浩靠在沙发上点起一根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黑暗中一明一暗闪动的火光。
“真的?”小园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程浩抓起身边的手机,说了声:“你们都回去,都撤了,以后也不用来了!”就挂断电话。
向小园知道他没有说谎,她想走,却还是不敢动,因为实在是摸不清程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不相信他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以自己对他的了解,这事绝对不可能就这样不了了之。
“好了,人我都撤走了,你想走没有人会拦着你。”
听他这样说,小园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程浩果真一动不动。
她放大胆子迈开脚步准备逃走,突然,程浩又开口道:
“先别急着走,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你听完了再做决定也不迟。”
小园一愣,站在原地傻傻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你的倪琨哥哥要结婚了,怎么?他没跟你说吗?”
“什么!”小园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实在太黑了,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一个轮廓,还有几近戏虐的语气。
“而且这次结婚的对象你也认识,就是付宪龙的姐姐付香梓。对了,还有件你不知道的事,就是倪琨自己的公司出了大问题,正在被人强行收购。所以他没有能力打败我来救你,你那么聪明,一定知道那句话,落魄的凤凰不如鸡,拔了爪牙的老虎,充其量就是只大猫而已!”
“你!”
程浩的口气里是满满的讥讽,小园实在忍无可忍大呵一声。
“别激动,我还没说完呢,这次收购他公司的是他的父亲,老爷子的厉害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所以谁也不敢帮他,也帮不了。如果倪琨想保住公司,就必须乖乖地接受这门亲事。哦不,应该说是政*治联姻。”
向小园的脑子里顿时“嗡”了一声,蓝少祺的悲剧还没有结束,又一出悲剧的大幕却已经徐徐拉开。
“很震惊对吗?那我就再告诉你一件事。你的香子姐姐是有男朋友的,不过因为门不当户不对,所以硬是被家里给拆散了。其实话说回来,这世上有几个能跟他们付家门当户对的?哦,忘了忘了,还是有的,比如你的倪琨哥哥……”
“你够了!你到底什么意思?”向小园再也听不下程浩阴阳怪气的语言,厉声打断道。
程浩坐直身子,收起那种漫不经心的调侃语调,正色道:“我的意思就是告诉你,就算我不拦着你,你跟倪琨也走不了!两个懦夫绑在一起去逃跑,你以为他爹会放过你们吗?这事横竖都是悲剧,只要倪琨受他父亲的控制,你们就不可能随心所欲,倪琨赢不了他爹,就谁都不要指望太平!”
小园紧紧咬住下唇,攥成拳状的手在不安地哆嗦着。
她知道程浩说的是对的,无论他是个怎样的人,是好是坏,是高尚是卑劣,但是对于这些事情的判断,他很少出过错。
“倪琨的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都被他家老爷子收走了,他手里的跟付宪龙的加在一起都不会超过百分之三十。所以,他挣扎也不过是死的更难堪。”
向小园虽然是商业白痴,但是也参与过蓝家被收购的全过程,她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程浩知道向小园完全听进了自己的话,正处于惊骇和焦虑中,他冷笑一声。黑暗可以掩藏所有的表情,只剩下一双鹰眸在闪闪发亮。
“不过这一次,我能救他!”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既像峰回路转,又像万丈深渊。
“你到底想干什么?”小园的呼吸是那样急促,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可以听得见自己心跳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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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这么激动?我不过是说了个事实。”
程浩调整坐姿,俯身前探,盯着她的眼睛:“我能救他,因为我手里还有百分之十五的原始股!算上这些比他爸多了百分之五的股份,对他来说,足够了!”
看到小园不吭声,程浩接着说:“其实话说回来这笔钱还是从他那儿得的,当初我并没有全部挥霍一空。我回国之后第一笔投资的收益就是买了望月台这块地,还有那辆桑塔纳。知道他要办公司,我就用了几个法人的名字进行了入股投资,这些年从来都没动过,看来现在能用上了。”
向小园还是木呆呆地望着他,有些恐惧,又有些悲哀。
她知道这笔钱最初是怎么到程浩手里的,那些程浩以为她不知道的事,可是她全都知道。
看到小园还是不说话,程浩挑了挑眼梢:“向小园,你真的不想救救他们吗?”
小园一哆嗦,又是这种熟悉到让她厌恶恐惧直至仇恨的感觉,又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想跟我做交易是吗?”向小园知道他告诉自己这些事,绝对不是说着玩玩:“但是我要想一想!”
没等程浩说出交易的要求,向小园马上飞奔向门口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向小园一边跑一边哭,漆黑的夜里冷风呜咽打到她浸满泪水的脸上像刀割般疼痛。
他的心思到底有多深?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这些事?他到底是为了帮倪琨还是害倪琨,估计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吧……
向小园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然后逃亡一般离开别墅区。
“倪琨哥哥!”车还没有停稳,向小园就打开车门跳下去,飞奔到矗立在路边的那个人身旁扑进他的怀里。
“太好了,怎么这么慢?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接到付宪龙的电话,倪琨就开始联系向小园却一直联系不上,现在看到她本人这才松了口气。
“我能有什么事?”
向小园微笑着,尽力掩藏眼神里的悲凉。
今天的倪琨哥哥没有穿他的那些华贵的裘皮大衣,没有戴金丝边的眼睛,没有戴领带,也没有戴黑色的小羊皮手套。他的头发甚至还有些杂乱,可是这样的倪琨却让她有种难以说清的亲和与温暖。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又让程浩给抓走了。”倪琨由衷说道。
现在的自己不比往日,父亲剥夺了他在泰天的权利,又紧紧咬住他名下的公司,自己的人马都没法调动,跟如日中天的程浩完全没得斗。
“不会的。”小园笑道:“他把我放了!”
“啊?”倪琨有些不敢相信。
“没错,是他把我放了。”小园肯定地重复道。
倪琨突然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又不知道从何问起,只能微笑着摸摸小园的头发:“那太好了。”
小园扯扯自己的一头乱发,紧了紧领口:“我有点渴了,找个地方坐坐吧。”
然后两个人一起来到不远处的一个咖啡店里。
因为今天的风很大,所以咖啡店里的客人并不多,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突然断了,两个人突然间都无所适从,虽然都满怀心事但是却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沉默了良久,小园用长柄勺搅了搅面前的蜂蜜柠檬热茶,先开口道:“倪琨哥哥,你是不是要跟香子姐姐结婚了?”
倪琨一愣愕然抬起头。
“哦,我是听付先生说的。”小园笑笑说了个谎。
倪琨摇摇头:“我不会和香子结婚的,我一直把她当妹妹。我希望她幸福,但是我知道我给不了她想要的那种幸福。”
小园点点头:“我明白。不过倪琨哥哥,你爸爸那里,你打算怎么办?”
倪琨低下头有些烦乱地搅和了一下面前的咖啡,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算了,不说这个了,好不容易出来,我们聊点别的吧!”小园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赶忙微笑着岔开话题:“倪琨哥哥,高铁上马了,可能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会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高速时代。”
说到这个话题,小园的眼睛都是放光的。
倪琨点点头,仿佛有看那了那个站在海港塔吊下那个挥着双手的小女孩儿,那样的表情,那样的眼神,让她整个人都看起来闪闪发光。
“这是你一直期待的吧?”
倪琨知道,眼前这个女孩从来都是与众不同,她的理想不同于一般的人,她小小的身体里,装载了一个大大的梦想,让她勇敢又坚强。
“是的!”小园使劲点点头:“所以,这一次我不能跟你走了。”
倪琨愣了一下,明白了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回答,只能静静聆听她接下来的话。
“倪琨哥哥,我想了很久,我不能跟你走了,我还是想参加今年的研究生考试。我是为了当铁路工程师的理想才阴差阳错的遇见了程浩,然后稀里糊涂的踏进了这个圈子里。我历尽了千辛万苦,到头来却一步步更远离了我当初的梦想,我真的不甘心。”她说着,眼圈红了起来:“倪琨哥哥呢?就打算这么认输吗?”
倪琨深深地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想认输。”
是的,他也不甘心。
这些年他最想赢过的人其实一直都是自己的父亲。
他希望凭自己本事让他认可,跟他抗衡,而不是一直都挂着一个“倪太子”的名号蜷缩在父亲的羽翼之下。当年跟程浩的恩恩怨怨与其说使他们两个之间的矛盾,到不如说是被他父亲鄙视踩在脚下一直翻不了身的绝望与悲哀。
他赢了所有人,却怎么也赢不了自己最不能输的那个人。
“是的,你不能输,你要是输了,香子姐姐也完了!”
倪琨心里一哆嗦,这个道理他又何尝不知道。
“倪琨哥哥!”小园突然一把握住他的手:“会有奇迹的,一定会的,再等等吧!”
倪琨蹙着眉,觉得今天的小园很奇怪,好像总是话里有话。
小园松开手,抹了抹眼角的泪微笑道:“其实很多人就是没有熬过黎明前的黑暗,就倒在了离胜利几步之遥的路上。我也曾经迷失,曾经要坚持不下去,曾经是我最爱的人,最想造高铁机头的那个人,也没有熬到理想就要实现的这一刻。所以,倪琨哥哥你别放弃,证明给你父亲看,证明给你自己看。你是倪琨,是我最优秀的倪琨哥哥,不是那个随你爸捏扁揉圆的倪大少爷,倪太子!”
“小园!”只是短短的几句话,就让倪琨红了眼眶。
向小园慢慢站起身:“加油!千万别放弃,一定会有转机的!”
“你要去哪里?”知道小园要走,倪琨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到我该去的地方!”小园笑得很甜,像朵盛开在明媚阳光下的雏菊一样。
是的,她该回到她的圈子里去了,或许有一天她真的实现了她的理想,带着满满的骄傲自信的站在自己面前,而不是像个逃兵一样陪着自己去逃亡。
真的舍不得,这个世上不同的圈子就像结界一般,将不同的人不同的社会完全隔离,这次一松手,下次相见恐怕不知又要到何年何月。
可是那里才有她的梦想,才是她生存的土壤,只有在那里她的伤痕才能平复,才能再也接触不到那些伤害她困扰她的问题。
“拥抱一下吧!”小园伸出手臂,做着最后的告别,然后紧紧搂住倪琨的肩膀。
她微笑着,一直强忍的眼泪终于决堤,只是不想让他看见……
程浩在客厅里焦急不安地踱步,抬头看看钟表的指针又转了一个圈。
向小园就这么跑了出去,自己这一次是不是太自负了?其实在她面前他连自信的勇气都没有又哪里来的自负的资本?
他真的不能失去她,可是他却没有任何方法能留住她。他知道铁了心的小园有多倔强,也见过触犯她底线后的小园有多可怕。但是他却一错再错,可恨的是根本避不开又免不了。
她会不会重新回到倪琨那里?自己这些话她真的就能无动于衷?他不相信,可是事到如今谁又能告诉他应该相信什么?
好吧,算他败了,他反悔了,他做不到说的那种放开她。必须把她找回来,哪怕让她再次觉得自己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想到这里,他披上大衣准备召集人马去寻找,没想到大门却突然洞开,向小园自己回来了。
她抬着头,注视着他的眼睛。
这一次没有恐惧,没有仇恨,只有平静如水的淡然与冰冷。
“你去哪里了?”程浩忍不住问道。
“与你无关!”
“你去见倪琨了?”
她身上淡淡的咖啡味出卖了她。
程浩心底的怒火突然腾空而起:“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说出你的条件吧!”小园冷冷道。
“条件?“程浩大笑起来。
是的,本来他是要跟她谈条件的,可是现在他变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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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向小园要跟自己谈条件,程浩不由冷笑: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我只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我为什么要帮他?”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自己都能听牙齿在咯咯作响。他转身往屋里走去,现在他不想看见她的脸,他害怕自己控制不住会撕碎她。
“你到底想怎么样?”向小园气得大叫起来。
实在是受不了他的反复无常,简直要把她逼疯了。
程浩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怒视小园,看到她的脸色因为气愤而显得青紫。
“我凭什么帮他?那可是好大的一笔钱啊!我完全可以卖给他父亲,我凭什么一定帮他?”
他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些话,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望着他变得狰狞的表情,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向小园的眼眶中滚落下来,砸在地面上,也砸在他的心里。
是啊,自己现在算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跟他谈条件?有什么权利让他拿出这么多利益去帮一个死敌?
小园颓然地低下头,在此认清了自己的渺小与无力。
程浩掐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搬起,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想救倪琨对吗?那就讨好我吧!用一个女人讨好男人的方式,别说你不会!”
说罢,他甩开手疾步走进卧室,传来“咣”的一声摔门巨响。
……
程浩闭目倚靠在落地窗前的沙发里,手托额头平复着情绪。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之间说出那样的话?
他竟然开始跟小园做交易,谈条件。
要知道就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他都没有打算过要用小园去做交易。
那时向小园只要签字答应成为程太太就能动用法国的不动产拯救公司,就这样他都不愿意。
他不想让自己的婚姻变成一笔交易,他不希望自己最爱的那个人成为一枚棋子。
可是,今天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其实自己当初投资倪琨的公司他根本不知道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态,只觉得这些钱从哪里来就该回到哪里去。当年的那些事他死不道歉,因为他真的问心无愧。
可是现在发生的这些事他也不知道错在哪里,但是却非常愧疚。
罢了,那就还给他吧,就当了结过往的恩怨,就当是为了香子,哪怕是为了能让小园高兴一点也好。
这些日子自己做过的事恐怕是没有一件是能让她高兴的吧……
想到这里,程浩慢慢站起身,忽听得传来一阵敲门声。
“小园?”他心里一惊又重新回到沙发里。
向小园敲了半天门无人应答,只能推门进来,她不由自主抓住自己的领口。
好冷,没有来由的冷。
这种冷来自灵魂深处,外在的温度根本不能带来一丝温暖。
月光透过高高的落地窗洒下来,红铜色的原木地板被染成了冰冷的青白色,仿若刚刚下过的一层薄霜。两侧厚重的落地窗帘仿佛剧场的幕布般拉开,正中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寒冷的月光掠过他的头顶倾泻而下将他本就高大的身影拉成怪异的修长。
还是这样看不清他的面目表情,只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着冰冷地气息,让一切陷入一种肃杀中。
向小园低头站着,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不知怎地,一股怒火从程浩的心头蹿起。
她来了,她竟然真的来了!
“你进来就是为了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着吗?”
冰冷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卧室中回响着,重低音的声线震的她耳膜嗡嗡作响。
向小园慢慢走到带着帷幔的大床边,仿佛下了最后的决心般松开紧拽着领口的手,然后将外衣的扣子一颗颗解开。
程浩目瞪口呆地望着她,逆光中她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他却清清楚楚地看见月光下她噙着泪紧咬牙关模样。
小园将外衣脱下扔在地板上,看到程浩无动于衷,她又咬咬牙将毛衣兜头脱下也掼在地板上。
这就是他想要的吧?她向小园就算再天真无邪,再不通男女之事,也明白那句“用一个女人讨好男人的方式”应该是怎样。
如果这样就能救倪琨,就能救付香梓,那么……她接受。
一直以来都是倪琨在保护她,照顾她,这次自己也可以为他做一件事了。只是恐怕之后再也没有什么退路可走,再也没有什么不可妥协的了……
“你!”程浩猛然起身,只感觉一阵阵的火焰从心口烧上囟门。
向小园被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不明白他的意思,更摸不清他的脾气,只能将手中的动作停下来。
“很好!”程浩冷笑道,这种笑声在这幽暗的空间里反复回荡显得非常诡异:“继续!”
向小园闭上眼睛,又咬牙将自己的牛仔裤退下来。
冷……真的好冷。
现在的她只剩下片缕遮身,那不是一件件衣服那根本就是一块块连着血肉的皮肤,撕的她心底鲜血淋漓。
这最后的一点可怜的尊严,现在也完全被踩踏在脚底。
程浩一步步走向她,僵硬的脚步声在空间中回荡成一种叩击灵魂的恐怖节奏,小园忍不住浑身战栗起来。她仰头看着那个高大的黑影就这么慢慢向自己靠近,直到站在面前。
终于看清了他的表情。
其实应该说是没有任何表情,他就这样几乎是贴在自己面前,好像一座锋芒凛冽的山,这座山终年积雪,这座山永远遮在云雾里看不见一点阳光。
他只是用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神盯着她,既不说话,也没有动作。
向小园低下头,紧紧咬住下唇用颤抖的双手哆哆嗦嗦地朝背后摸索。
这是她仅存的底线,可是事到如今,还哪里有什么底线可言?
“滚!滚出去!”
他的声音听起来比自己的胳膊抖得更厉害。
向小园猛然抬头,双眸正对上程浩喷火的目光,一时间她竟没有听懂,像个傻子一般愣在原地。
“出去!”程浩突然间暴怒,他抓起小园的衣服冲她狠狠掷过去,歇斯底里一般的狂吼着:“给我滚出去!”
向小园捡起自己的几件衣服,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程浩的卧室,她不敢回头,仿佛那黑洞洞的门框就是魔鬼张开的巨口,只要一犹豫就会万劫不复。
看到小园慌慌张张逃出去,程浩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般躺倒在地上,他痛苦地捂着脸,用了很久才压抑住心里如山呼海啸般的动*荡,可是一低头却发现小园落下的牛仔裤。
那条单薄的牛仔裤摆成很怪异的形状,仿佛倔强地在证明着什么。
他抓起这条牛仔裤狠狠扔出门去,裤子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像条没有根的落叶般拍在地板上。
心里的怒火再次被点燃,程浩抓起台灯像个疯子一般将它扔出砸在墙上。
向小园缩在写字台低下,听着楼下叮叮咣咣的声音,那是程浩在砸东西。她吓得瑟瑟发抖,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衣服,从没有见过程浩发这么大火,自己就像从猛兽嘴里侥幸逃脱的小白兔,直到现在她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是逃过一劫,还是苟延残喘。
楼下的卧室里一片狼藉,程浩将能搬动的东西几乎都砸了个遍。
他像个疯子一般破坏着一切来宣泄心中的怒火,直到抓住枕边那个有着大眼睛,短头发,瓷白肌肤的SD娃娃。
差一点就将它也扔出去了……
看着怀抱里这个跟小园长得很像的娃娃,一瞬间,程浩心里的火突然熄灭,冷得如落冰窟。
为什么?为什么她真的愿意?
只是为了那个叫倪琨的男人,她竟然愿意放弃自己的底线,她竟然愿意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偶一般任人摆布。
那不是她的屈辱,那是自己的屈辱。
如果自己真的可以他宁愿掐死她,然后同归于尽。
从来没有想过用这种方式战胜倪琨,胜的比输的更惨痛……
**
向小园呆呆地坐在地板上,大脑中是一片空白。
从来没有觉得脑子可以这么空过,仿佛失忆一般,透过眼睛传达的全是一片茫然。
她反应了很久才听出有人在敲门,然后又反应了很久,这才拖着双腿移动到门边,将门打开一条缝隙。
“永远不许见倪琨,不许离开我。”
依然是这样没有温度的重低音,依然是没有表情的一张脸。
向小园突然明白,这就是他开出来的条件。
“成交!”
小园挑挑嘴角做了个好像是笑的动作。
程浩望着门缝里苍白的半张小脸,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然后转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向小园轻轻关上门,然后转过身靠在门上慢慢向下滑去,脑子里的一片空白就这么被抽走,所有的感觉全部回来,一下子压得她喘气都困难。
永远不能见倪琨,永远不能离开他,这就是他的要求。
其实比她想象的要简单很多,就算让她去见倪琨,她还能说些什么?就算让她离开,她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罢了,罢了,太累了。
现在的她只想好好睡一觉,至于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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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之后,倪琨终于等来了向小园所说的转机。
百分之十五的股权分批次注入他的账户,让他意外欣喜却也有些不安。
这部分股份是公司刚刚组建时就注入的原始股,这么多年下来,已经滚雪球般的成了一笔客观的资产,可是它的持有人是谁?为什么这些年从来没有参与过分红,让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
甚至董事会一致认为这个神秘的股东是不是已经不在人世,所以这部分成了一笔僵尸账户?
就在他与父亲斗到白热化的阶段都没有动静的这笔股份,现在竟然神奇的启动了……
不过现在先暂时没空去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要有了这部分股份,他就能战胜自己的父亲,打败这个一直控制着自己的人,虽然他还是永远无法跟泰天去抗衡,但是至少能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孬种,不是一定要依靠泰天,仰仗自己倪太子的身份才能活下去的少爷。
自己也不用接受商业联姻,也不用娶付香梓,也不必悲催压抑的过完这辈子。
从会议室出来,倪琨兴高采烈地拿出手机给向小园拨打起电话,奇怪的是一直无人接听。
倪琨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继续呼叫小园,后来电话里的语音提示直接变成了“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不对,不对,这事怎么变得越来越怪异?
倪琨赶忙召集手下的人去调查,这笔股份到底是从哪里转入的……
娄氏集团的会议室内,程浩正在听着下属的工作汇报,一个人匆匆进来贴近他耳语几句,然后垂首等待他的指令。
程浩看看身旁的娄杰,甩了个“我出去一下”的眼神,就起身走出会议室。
“今天是什么风把大哥吹来了?”程浩来到会客厅,笑得一脸亲和。
倪琨却不想跟他假客套,他几步冲到程浩面前质问道:“小园呢?小园哪儿去了?”
程浩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有点痛快,但是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天晚上小园屈辱的表情。
“她有手有脚,想去哪儿我也不能关着她。你不该问我,你该自己去问问她!”
看到他不说实话,倪琨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他一把抓住程浩的衣领:“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到底把她怎么样了?”
程浩低头望着倪琨额头暴起的青筋,不由轻蔑地冷笑。
身高的优势这种时候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句话你自己不觉得奇怪吗?小园是我的老婆,你说我会把她怎么样?”
他的话音未落,就感觉面颊上一阵剧痛,口腔里顿时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你这个畜生!”倪琨怒骂着,还想冲上来继续殴打程浩。
程浩急忙躲闪。
他知道自己虽然比对方高半头,但是绝对打不过他。自己的话彻底激怒了倪琨,上次看见他如此暴怒的样子还是在很多年以前。
倪琨能这么快找到这里来想必是已经查到那些股份的来源了,既然如此也没有必要掖着藏着。
“倪琨,你就这么点本事吗?你今天不该到这里来,你应该去庆祝不是吗?你该好好想想见到你父亲的时候应该说些什么,终于能赢过你最想赢的人扬眉吐气一回,你不高兴吗?”
程浩用小指挑起唇角的血,用指尖捻了捻。
痛快,超级痛快!
倪琨的手指骨节咯咯作响,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放过他?他真的是个可怕的魔鬼,让你想杀之而后快。
他扑过去一把将程浩摔翻在地,然后抬起拳狠狠击打在他的颜面上,一下、两下……
可是程浩既不躲避也不反抗。
听到里面的动静,娄杰带着一群安保冲进来,赶忙将这两人拉开。
此刻程浩已经鼻青脸肿,但是他依然笑着,那是一种胜利者睥睨的笑,任凭面目全非,却依然透出那种狂傲不羁的样子。
“你没事吧?”娄杰小声问。
知道琨哥来了他就意识到不好,但是没想到他们会打起来,不对,应该是程浩就这么像沙包般的挨打。
估计谁也没见过倪琨发怒到失控的样子,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都出去,我跟琨哥聊会儿天,你们进来干什么?”程浩擦擦脸上的血迹,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娄杰虽然不放心,但还是让众人退出,然后冲着倪琨颔首微微鞠躬,这才带上门。
他没敢走远,支开众人守在门口,心里七上八下只盼着不要出什么大事才好。
望着娄杰出去,倪琨也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怒视着程浩,等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程浩不紧不慢地走到一片狼藉的茶几旁,从地上拎起一把倒着的椅子,然后坐下点起一根烟。
“站着不累吗?”他挑起眉梢戏虐地看看还没有从激动的情绪中恢复过来的倪琨。
“跟你说实话吧,那部分股份就是我转给你的,而你以后不要再想见小园了,她也不会再见你了,我的家事也希望你不要再掺和。我说的够清楚了吧?”
“你太卑鄙了!我不会跟你做交易的,我不稀罕你的股份,你拿走!小园我一定要带走!”
听到他的话,一直都是一副玩世不恭样子的程浩瞬间跳起,开始一本正经地跟他对话。
“倪太子,这次是由不得你的,那些股份你爱要不要,但是小园你永远带不走!谁也别想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他咬牙切齿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自己都能感觉到心和声音在不住颤抖。
他们四目相对,都是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良久,程浩才继续说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把她从我身边带走?你觉得你是救世主在拯救她吗?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她对你来说算什么?你自己知道吗?你把她放在哪个位置,你知道吗?你不是没有机会带走她,可是你还是犹豫了对不对?你还是想战胜你的父亲,你还是放不下你的公司对不对?”
倪琨脑子里“嗡”了一声,他突然间想起那天晚上见到小园的情景。
她跟他谈了很多关于梦想,关于坚持的话题,却没有意识到那是小园在试探自己的态度,在做着什么艰难的选择和决定。
“是小园求我的,她为了你连底线都不要了来求我!你就是这么保护她的?就凭你还想带她走?”
程浩狂吼着,像疯子一样歇斯底里的说出这些话,那是他心里的伤口再次撕裂,让他痛到想去死。
一时间,倪琨突然觉得心里那股火焰全部熄灭,只剩下一种莫名的悲哀与寒冷。
是的,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原来在自己心里那个天平上一直都是倾斜的。
原来自己的胜利,竟然是向小园用她自己去换来的。
看到倪琨像泄了气的皮球般低下头,程浩也突然没有了底气,他声音哽咽缓了很久这才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我真的爱她,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真的不能没有她……”
还是第一次听见他用这样的口吻说话,好像一个孩子在乞求大人不要拿走他最心爱的玩具。
在倪琨的心里程浩一直都那样的倔强,就算钢刀架在脖子上都不会低头服软,可是现在他却用这样的语气在跟自己说话。
纵使他将自己玩弄在股掌里,纵使他赢的漂亮让自己没有回旋的余地。
向小园真的是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可是这个弱点他却没有办法去掩饰。
“程浩,记住你今天的话!如果有一天你敢违背此言,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说罢,倪琨摔门而出,只留下程浩一人仿若石雕般静立在屋内。
**
北风呼啸,窗门大开。
洁白如雪的窗帘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拉扯着,然后毫不留情地摔在墙壁上,仿佛张牙舞爪的魔怪。红木书桌上摆放着一本尚未阅读完的书籍,在大风的带动下,快速的翻页。
倪琨逆光站在屋子正中央,身体笔直而修长,他的短发被狂风吹得乱纷纷,他却丝毫不在意,全神贯注在自己手中的小提琴上。
曲子带着浓烈的中国风,时而呜咽,时而抽泣,时而高亢激昂。仔细凝听,才察觉他拉奏的曲子竟是京胡的名曲——《夜深沉》。
在这样一个伸手不见五指伴着狂躁北风的深夜里,这样的一首曲子,让人心头忍不住萦绕一股莫名的凄婉、悲凉……
倪琨紧闭着双眼,凌驾在狂风之中,双手和小提琴合为一体,节奏越来越快,音调越来越激昂,身体随着节奏,激烈的晃动着。
琴弓在琴弦上划动,仿佛犀利的刀刃在划过他的心。
突然倪琨大叫一声将手里的小提琴狠狠摔在窗棂上,金属的窗棂将琴身击了个粉碎。
小提琴的碎片掉落在地板上,传来沉闷的回音。
他注视着静躺在地板上小琴提的残骸,胸口起伏不定,脸色因激动泛着一丝绯红。
“小提琴也能拉京胡的曲子吗?那我一定要听听。”耳畔仿佛还回荡着熟悉的声音。
还记得那时向小园在舞台上神采飞扬地用京胡演奏着这首曲牌,还记得在落叶纷飞的教堂门前她望着自己那如花办的笑靥。
可是她今生注定无法听到自己为她练的这首《夜深沉》,自己对她保护的承诺全部成了空谈,反而需要她用她本身去给自己换取今天所谓的胜利。
他像一个被封了“兵不血刃”的将军般,胜利的如此可耻,可耻到他不知如何面对世人。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所渴望的吗?战胜那个人真的是那么重要吗?
这个结果真的是自己追求的吗?
他颓然地跌坐在地板上,听着耳畔狂风的呼啸——夜真的很深很沉,仿佛永远见不到黎明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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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了,向小园将自己窝在被子里睁着一双闪亮的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今天程浩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明显的淤青,他戴着墨镜,有意回避着自己的目光,她几次想开口询问怎么回事,最终却没有问出口。
能把他打成这样的人,不用想也该知道是谁,他们又起冲突了。
为了自己这样一个分不清好坏轻重,单纯到愚蠢的人,真的是不值得。
看着他脸上的伤,她的心还是会疼,还是想用手去抚平,还是没法在心里骂出“活该”那两个字……
这几天向小园过的平静又平淡,程浩果然说话算话,再也没有派人跟踪她,而她也不是一个食言的人。
向小园没有离开,但是也绝对不会再提结婚的事,双方就这么耗着,日子又回到往昔,但是却又不似往昔。
又是一天中午,向小园给钟原打了给电话,还是一样关机。
这阵子钟原就像失踪了一般,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只是知道她跟单位请了长假。
从来都是轻伤不下火线的工作狂,现在竟然年假病假事假一起请了个痛快,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向小园握着手机发了会儿呆,又深深叹了口气。
失踪吧,都失踪吧,乐意、盼盼、剑灵,外加生死不明的蓝少祺,现在又轮到钟原
如果自己也能这样失踪放开一切烦恼该有多好……
她就这样仰身躺在雪白的地毯上,感觉自己的灵魂轻的好像一片羽毛般随着若有似无的风游荡,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得门铃响起,这才无精打采地起身将大门打开。
“王秘书?”
看到他,向小园不由自主理了理纷乱的头发。
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身上的睡衣,整个人一副病殃殃的样子,王秘书不由吓了一跳。
“程总派我来接您去吃饭。”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小园勉强笑笑:“请您进来等一下,我去换套衣服。”
本想着随便吃点泡面对付一下,没想到程浩竟然派人来接自己。
向小园看看身上的睡衣不由自嘲地苦笑一下,原来自己竟然可以把日子过成这样。
那时候自己就算再辛苦也从来没有这么提不起精神,就算是自己一个人在万家团圆的节日时候留在下值班,面对着空荡荡的宿舍都不会亏待自己。她一定会换上干净的制服,为自己煮一碗香喷喷的鸡蛋排骨面。
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怎么可以变成这样?
想到这里小园不由红了眼眶,她抹了抹眼角溢出的泪滴,赶紧打起精神梳头洗脸,换上一件米黄色的大衣跟着王秘书走出门去。
**
车也不知道开了多久,一直开到近郊一片开阔地。
今天的天气很不好,没有一点风,雾霾重重整个帝都都被笼罩在一层灰黑色的烟幕里,从这里只能望见不远处的几栋烂尾楼。
那几栋高楼就那么孤零零地耸立在那里,仿佛从一片废墟中骤然出现的剑一般直插天际,让人看着心里越发不舒服。
没多久车停在一幢白色的小楼前,小园扬起头打量了一下这座镶嵌着浅浮雕的希腊围柱式房子,它是那样的美丽与别致,跟灰突突的周围环境与雾霾天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乘坐电梯上了三楼,向小园这才发现这个外观看起来犹如乡间别墅的小楼,里面竟然别有洞天。这里的室内装修采用了原木材质,高高低低的台阶与通道点缀着无数的绿植,水仿佛从大理石地面上涌出的泉一般就伴着她的脚步,仿佛一秒钟从寒冷的城市穿越到春意融融的山林。
“喜欢吗?”程浩看见小园进来,赶忙拉开身旁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小园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坐在他的身旁。
看到她的到来程浩显得很高兴,他吩咐服务生上菜,然后微笑道:“饿了吧?这里的特色是法式改良菜,我想你吃得惯。”说罢拿起餐前小面包用餐刀抹上黄油递给小园。
向小园只是接过来却依旧一言不发,气氛有些冷场。程浩只好接着说:“有个好消息告诉你,蓝季雨醒了。”
小园却没有如他预料的那般激动,只是淡淡地说:“我知道,商鹏告诉我了。”
程浩只能尴尬地点点头,自己的后半句就这么被生生噎回去。但是他并不气馁,而是接着说道:“忙完这周,我陪你去美国看看她。签证的事你放心,交给我就好了。”
向小园抬抬眼皮看看他的脸,都几天了还是能隐隐看出眉骨上的淤青。
“商鹏没有告诉你小雨失忆了吗?”
程浩一愣:“什么?”
“小雨失忆了,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所有发生过的事情,包括她自己的名字,甚至连还有一个哥哥她都不记得了!”
说完这些,向小园突然笑了起来,然后又哭了。
程浩的心里很乱想说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劝慰,只能这样望着她,看着她中邪一样又哭又笑。
很久向小园才平复了情绪,用一种好似淡然的态度说道:“您觉得我现在还有脸去见小雨吗?我见到她还能说什么?现在这样不是最好的吗?所有的事她都忘掉了,好的不好的,快乐的不快乐的统统忘掉,然后重新活一遍。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的!”
程浩明白她说的不只是小雨,他不知怎样接话,只能岔开话题道:“那好吧,这事儿以后再说。今天有个慈善晚宴,吃完饭我陪你去选礼服,晚上我们一起去。”
说罢他拿出一个首饰盒,黑色的丝绒衬布上躺着一条美丽的彩宝项链,中间那颗硕大的粉钻在一群小彩钻的众星捧月下显得熠熠生辉。
那枚粉钻戒指改了几次都与小园的手指不吻合,程浩索性将它改成了项链。
向小园低头看看,却没有接,而是冷冷说道:“你随便吧,只要你高兴就好。”
程浩被她噎的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二人只能心不在焉地吃着饭,用这种方式掩饰心中的尴尬。
气氛瞬间沉闷到冰点,诺大的室内能听到呼吸的回音。这座春山之林的小楼现在一下子变成了死寂的山谷,连气温也无形中降了几度。
“我吃完了,您觉得什么衣服合适我就穿什么,您觉得什么首饰合适我就戴什么,您去忙吧,我先回去了。”
向小园放下刀叉站起身,如此精美的菜肴吃起来却味如嚼蜡,让人难以下咽。
程浩也站起来,想必他也是一样的感受。
人行道两侧的黄叶落了一地,踩上去嘎吱作响,这里不是闹市区,来往的车辆行人都很少。二人沉默着,一前一后的走着谁都不说话。
程浩默默跟随着小园的脚步,望着她的背影,从这个角度看那件米黄色的大衣就像一个罩子一般扣在她的肩上,这段时间她又瘦了不少。
她的背后好像有眼睛一般,每当他加快脚步想靠近的时候,她也会加快步伐,让二人始终保持在一个固定的距离。
好像伸手可及,却远隔天涯。
“我送你回去吧!”程浩跑了几步追上小园:“今天就不去晚宴了。”
他知道小园的心情不好,现在很多事还不是时候,他有些操之过急了。本以为她知道蓝季雨醒来会高兴一点,没想到会更加不开心。
“不必了!”向小园突然转过身:“您忙您的去吧,不用管我,我自己能回去。我答应过你的事不会食言。我说了,你不必在乎我的感受,只要你高兴就好了。”
“我!”程浩想说什么,可是张开嘴却又无话可说。
是的,现在的他应该志得意满,事业一帆风顺,位高权重,最喜欢的人也陪在身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可是他却觉得难过,心里纠结着难过。
向小园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然后转过身面对程浩说道:“您不要跟着我了,忙您的去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将程浩扔在原地,头也不回地上车离去。
出租车司机看看后视镜里程浩一直默立的修长身影,又转头看看沉着脸色的向小园,然后轻叹一声:“跟男朋友吵架了吧?”
小园没说话,他以为是默认,然后笑道:“年轻人,没什么大不了的,谈恋爱哪有不吵嘴的,过一天就好了!”他边说边将收音机打开,里面传来主持人富有磁性的声音:
“接下来这首歌是手机尾号1071的朋友点播的,她说今天是她与男友相识三周年的日子,感谢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你,希望每一年的今天都能与你一起度过。这首《约定》送给这位幸福的美女,也祝福天下有情人能终成眷属。”
周惠清亮的声音立刻回荡在小小的车厢里,小园的心突地一沉,她转头问道:“师傅,今天是几号?”
出租车司机一愣,回答道:“十一月四号啊!”
向小园突然明白了什么,她大声喊道:“师傅,麻烦您掉头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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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早已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这阵子过的浑浑噩噩,早都不知日期。
她突然明白百忙之中的程浩今天为什么会接她出来吃饭,他们相识也三年了,可是每年的今天自己留给他的恐怕只是无限的心塞与怨念吧……
车停在路边,司机趴在门上疑惑地看着这个女孩没头苍蝇般地找来找去。
小园就这么失魂落魄地站在街道中央,前后张望着。
这条路直的就像条铁轨一般,周围没有岔路口,程浩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消失呢?
向小园长叹一口气,掏出衣兜里的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程浩打个电话。突然,她发现路边一个东西反了反光。
“打火机?”
小园俯身拾起这只边角有点磨损的金色打火机端详起来。
没错,是他的打火机,下面有他的姓名缩写,打火机的盖上还镶嵌着一颗钻石。
虽然他在家总是将它乱扔,但是出门的时候却从不离身。
向小园潜意识察觉到出事了,然后她又低头观察着路面,那些落叶被杂乱的车辙印碾压过,留下了蛛丝马迹。
“姑娘你走不走啊?”
出租司机被向小园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向小园跳上车,指着前方大吼道:“开车,开车,一直往前开!”
但愿她的预感是准确的,但愿她一直以来都很灵验的第六感能给她做出指引。
出租车就这样摸索着开到那一大片的烂尾楼前,远远看到石渣堆旁停着两辆没有牌照的黑车。
没等车停稳,向小园一步跳下去,然后掏出兜里所有的零钱塞给出租车司机:
“师傅,麻烦您了。如果我二十分钟内还没有出来,您就报警!您一定记得啊!”
说罢头也不回地冲进雾霾笼罩的建筑里。
高耸的建筑敞着黑洞洞的出口,好像怪兽张开的大嘴,沉默着、等待着、那些自投罗网的生灵,迈错一步,然后万劫不复……
……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程浩大吼着,甩开钳制着他的黑衣男子。
就在小园消失在视线里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几个黑衣人将他困住然后塞进车里,现在又带到这个地方。
程浩环顾了一下周围环境,四周是水泥柱子,地下是预制板铺就的楼板,上面零散地堆着一些建材和建筑垃圾,只要一挪脚步就会扬起厚厚的浮土,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这里应该就是那几栋烂尾楼之一。
这是娄氏才接手的项目,他前几天刚刚视察过,正在筹备重建计划。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是这么嚣张!”
就在他观察着心里盘算着如何脱险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影,却带着陌生的口气从一根庞大的水泥支柱后面闪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却被空荡荡的建筑反射着,与无数的回音叠加在一起显得阴沉又诡异。
“薛澄!”
看见他,程浩瞪大眼睛,他刚想冲过去却被身后的黑衣男子狠狠用肘捅在肋骨上,痛得他俯下身直吸冷气。
薛澄慢慢走到他面前,突然咧嘴一笑,面部表情却与深锁的眉头无法呼应而变得狰狞扭曲:“难得你还记的我。”
程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说你小子到底想干什么?这阵子你跑哪儿去了?你把我绑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
薛澄哈哈大笑:“你不会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吧?”
说罢,他扬起拳头重重击打在程浩的腹部,痛得程浩当时就倒在地上,蜷成一团。
“我干什么?你不知道我干什么吗?我以为你在出卖云彤的那一,天就已经完全想好我会干什么了!”薛澄一边说一边加重手部力量。
程浩咬紧牙关跌跌撞撞站起身,额头上沁着细密的冷汗,重重地喘着气。
“我说你是不是疯了?”直到现在他也不敢相信薛澄会这么对待自己。
“是的!我是疯了!”薛澄突然狂笑起来:“我疯到竟然认了一个魔鬼做大哥!我疯到竟然相信这个出卖过我父亲的人不会出卖我!我疯到就算云彤破产都相信你也是个受害者!”
他说着一把抓住程浩的衣领:“程浩,娄氏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才能让你这样丧尽天良?”
看着薛澄因为愤怒扭曲的五官,程浩仿佛望着一个不能自控的孩子般不屑地笑笑。
“薛澄,你还有脸跟我提公司?要不是你一次次的作妖,又何至于有今天?你想证明你的能力,你证明了!结果呢?倒是给我拿出一个方案来啊!指望着云彤吃饭的这上上下下千口人他们该怎么办?现在脚下的楼就是云彤的烂尾楼!你以为就你最伤心吗?”
他大吼着,气势如虹,将身后控制他的人都吓的发抖。
薛澄被他吼愣了,半晌才回过神,冲着他的下颌又是一拳。
“别以为这样说,你就有理了,你这个人最奸诈狡猾,最能狡辩!我只想问你,你到底计划了多久?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填满你的胃口?”
薛澄说着,眼底却涌起一层薄雾:“你骗了我就罢了,你为什么要骗小园?你出卖了云彤也就算了,你为什么还要整垮蓝鼎?我说过,你对我怎么样我可以不计较,你为什么伤害小园?小园她一直那么信任你,你怎么可以欺骗她?你还拿她去跟琨哥做交易,你到底是不是人!”
一说到这个,程浩心里的底气被瞬间抽走,这是他永远都绕不开的伤疤。
任凭他威武不屈,任凭他所向睥睨,可是一提到小园就仿佛触动了他心里的那根阿基里斯键,让他再也没有抵抗的余地。
薛澄知道自己说到了他的痛处,他恨恨道:“跪下!”
程浩身后的打手在他的膝盖窝上重重一踹,令他双膝跪地,可是程浩在跪地的一霎那却变为单膝。
一条腿的膝盖就这样狠狠磕在水泥楼板上,痛的他眉头一皱,然后转瞬笑道:
“我程浩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你想让我跪?做梦!”
薛澄气急,他几步冲到程浩面前抓住他的头发,让他仰头望着自己:“你就一点悔改的心都没有吗?”
程浩一甩头,轻蔑地笑道:“我何错之有?我所做的一切都问心无愧,我为什么要改?”
看到他死到临头还是如此执拗,薛澄简直气疯了,他回身掏出一把枪指着程浩的脸:“你再说一遍!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住手!”
突然间,一声凛厉的呼喊如炸雷一般从天际直劈每个人的耳膜。
一个身穿米黄色大衣的娇小身影步冲过去,张开双手拦在他们二人之间。
薛澄和程浩一齐望着挡在他们之间的向小园惊讶地回不过神。
她的头发纷乱,身上的大衣布满泥污,脸颊上挂着一道道的灰痕,一直都胶原蛋白满满的脸蛋现在瘦成一个巴掌大小,更显得眼睛大的吓人,黑的发瘆。样子活像一只从垃圾道里钻出来的流浪猫。
这栋烂尾楼就一个出口,还有人在把守,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爬上来的。
“小园,你让开。”看着她现在的样子,薛澄心痛如刀绞。
“不行!”向小园摇摇头,回答的斩钉截铁。
“他刚才的话,你听见了吗?”
向小园点点头。
是的,她听得清清楚楚,他说“问心无愧”他说“何错之有”。这些话现在还回荡在她的脑海里,她的脑子现在也空的像这幢烂尾楼。
“那你还护着他!”薛澄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程浩也难以置信地望着小园,纵然他问心无愧,纵然他绝不悔改,可是面对着小园他根本无法解释所有的事情。
她就这么挡在自己面前,用单薄的身子在枪口间隔成一堵墙。
“你让开,别管我!”程浩大吼道,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身后的人死死按住。
“你闭嘴!”向小园转过头大喝一声,然后继续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放了他!”
“向小园!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薛澄气得浑身颤动,手里的枪也抖得厉害,一不留神就会走火。
“小园你让开,我不想伤害你!”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将小园拉开。
这是他和程浩之间的恩怨,最不想牵连的就是眼前这个女孩儿,但是却偏偏绕不开。
向小园上前一步,抓住薛澄的手,将他手里的枪抵住自己的心口。
“如果你一定要杀他,就先杀了我吧!”
薛澄目瞪口呆地望着说出这句话的向小园,他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小园那噙着泪却依然坚定的双眸。
“向小园你是不是疯了?”
为什么,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她依然是这样固执?为什么她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所有的事情,却依然选择保护那个人渣?
“开枪吧。”她望着他的目光没有一丝哀怨与不舍,只是写满生无可恋。
薛澄剧烈地哆嗦起来,不是因为程浩的背叛,不是因为公司的破产,而是心里最后的那道信念的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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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怕死?就算死也要救他?”
小园望着他因为痛苦而纠结扭曲在一起的五官,用一种平淡如水的声音说道:“你知道什么是死吗?你尝过死亡的滋味吗?”
薛澄被她问愣住,不知如何作答。
向小园没有等他回过神,突然大质问:“你哪里来的枪?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程浩焦急万分,害怕小园突然间的暴怒刺激了薛澄,他也大吼道:“小园你别管我,你快离开!”
向小园回首怒视了他一眼,依然张着手臂与薛澄对峙着。
“滚!”薛澄将手垂下,枪口冲地面:“都滚!在我没改变主意的时候,赶快滚!”
向小园还想说什么,被身后的程浩一把拽住:“快走啊!”
现在不是说话理论的时候,薛澄手里有枪,这不是开玩笑的,必须赶快离开这里。
程浩环着向小园,跌跌撞撞地往唯一的出口跑去。
小园知道现在必须逃命,现在的薛澄陌生到让她完全不认识,但她还是忍不住回头望去。
隔着婆娑的泪眼,就此相忘于江湖。
这一眼带着太多太多的不舍。
那是她第一次趴在楼梯扶手上看见他戏谑的笑容,那是她戴在手腕上的那串彩虹手链,那是她地握着游戏手柄一脸鄙视地望着这个手下败将。
他们曾经冒着淋漓的小雨在庭院里种树,他们曾经顶着烈日在碧波荡漾的海面上乘坐游艇,他们曾经站在浮城一般的邮轮上牵手在甲板上疯跑,他也曾背着她站在漆黑的海湾里唱着那首《我只在乎你》。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
别让我离开你。
除了你,我不能感到,
一丝丝情意……”
那是她以为真的可以一生一世的死党,那是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可以替自己背锅隐瞒的好朋友,那是承诺永远保护自己的哥哥。
他也一直是这样做的……
那时的歌声仿佛还回荡在耳边,可是所有的一切全都不复存在,仿若逃亡时脚下荡起的尘埃。
向小园狠狠心,将头转过来,不敢再去看薛澄绝望又不甘的眼神。
自己又负了他,弃了他,再次选择了身边这个魔鬼。
“既然你下不去手,我就帮帮你吧!”杜荀从僵立在原地的薛澄身后走出来,带着玩世不恭的口气笑道。
他的话音一落,突然抬起手,他的手上也拿着一把银色的“沙漠之鹰”,然后从容地扣动扳机。
向小园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然后大喊一声:
“小心!”
她将身边没有防备的程浩一把推开,那颗子弹不偏不倚正中心口。
“小园!”
程浩和薛澄大叫一声,一齐往小园身边扑过去。向小园痛苦地捂着胸口,眼见殷红色的液体慢慢从她的指缝中渗出来,顺着手指滑向手腕,又滴在大衣的袖口和前襟。
“小园!小园!”程浩疯了一样喊着她的名字,看着她张着嘴像一条搁浅的鱼一般艰难喘息,却吸不进一口空气。
“你干什么!”薛澄猛然转身,将手中的枪口对准杜荀。
程浩将向小园抱起,现在他反而能出奇的冷静。要赶快去医院,没有时间愤怒,没有时间惊愕,更没有时间再去纠缠不休的报复。
程浩一言不发,忍着心口和膝盖的剧痛径直将薛澄撞了个踉跄,然后抱着小园冲下楼去。
杜荀玩味地笑着,转了转手里的枪。
“别那么激动好不好?只是油漆弹而已,疼一下,死不了人。”
他慢慢踱到薛澄身旁,将他的枪口压下,然后伸手拍拍他的肩:“这回该死心了吧?”
……
“小园,挺住……坚持住……”程浩疯狂地奔跑着,连他自己都不曾想过自己竟然可以跑得这么快。
“放……放我下来。”
小园慢慢抬起手,有气无力地说道。
程浩收住脚步,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原来那红色只是染料而已。
向小园挣扎着自己站起来,虽然只是油漆弹,可是那一下真疼啊,就那么重重地击打在胸口,一刹那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到底是生是死。
一瞬间,百样滋味涌上心头,或苦或涩,或震惊或不舍,却又带着一种解脱。
“小园……”程浩想说什么,可是如鲠在喉。
向小园伸手从衣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扔给他,然后默默往前走去。
看着手里这个沉甸甸的打火机,程浩顿时明白什么,他一把拉住小园的手,此刻什么样的话语都无法表述他的心情。
他紧紧捏着她纤细的手指,仿佛抓着一根并不牢固的藤蔓,脚下是万丈深渊,而她是他今生唯一的指望,她的一举一动牵扯的是他的生死。
可是向小园却再也不肯回过头看他。
两人就这样僵持在这里,说都不开口。
渣土堆后面伸出一个脑袋,望着这奇怪的两个人,战战兢兢地说:“姑娘……你出来啦?”
向小园这时才发现原来司机大叔并没有走。
她甩开程浩的手跑过去,望着她胸口的红色,出租车司机还有些胆颤。
“我这还犹豫要不要报警呢!”他边说边抹了把头上的冷汗。
程浩赶紧道了声谢,坐上车同小园一起离开这是非之地。
向小园回到家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心跳的太厉害,直到现在还惊魂未定。胸口挨得那一枪现在痛得更厉害了。
“没事吧?让我看看。”
看着小园痛苦地捂着胸口,程浩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伸手想解开她胸前的衣扣,结果被小园一把推开。
程浩尴尬地站在那里,手脚有些不知所措,他只能笑笑掩饰自己的难堪。
可能是察觉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小园仰起头看看他小声道:“我没事。”
可是怎么会没事呢?亲眼目睹曾经最亲的人拔枪相向,成了见面就眼红的仇敌,仿佛一夜之间世界全部颠覆,天塌地陷。
怎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向小园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曾经她以为公司倒闭被收购不过是一种正常的商业行为。或许公司没了,反而能修补薛澄和程浩的裂痕,可是现在她才明白自己究竟有多天真。
那是近乎无邪的愚蠢。
现在连哭都哭不出来,眼泪都成了一种奢侈品。
“小园。”看到她傻呆呆地捂着胸口倚在沙发中,程浩端来一杯水,半跪在她面前小心地递给她:“喝点水吧。”
她现在的样子太让人担心了,比起薛澄,程浩觉得小园的样子更让他害怕。每次她闷着不声不响的时候,他都会担心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向小园慢慢抬起头,对视着程浩的眼睛。程浩没有躲避,就这么回望着她清澈又疲惫的眸子。
他们的脸贴的很近,鼻尖几乎都要蹭到一起,小园将目光锁定在他面颊的淤肿与眼眶的伤痕上。
她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看着,看了很久突然站起身往楼上走去。
程浩目送着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这才低下头端起水杯像压抑心里的酸楚般喝了一口。
疼,真的很疼,无论是眼角的伤口,还是心里的伤痕。
他抬眼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巨幕的鱼缸滚着氧气泡,液晶的电视上浮着的浅浅一层灰尘,古铜色的原木地板上铺着洁白的地毯,最后将目光定在硕大的茶几旁。
还记得那时小园抱着自己的脚小心翼翼地吹着气,只因她俩吵架时他一脚踢在茶几上。
他俩不管闹得多僵,吵得多凶,小园都不像今天一样不闻不问。
但是他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这么想真的是太无耻,是自己把小园卷了进了这么危险和复杂的事件里,竟然还在痴心妄想获得她的关爱。
他叹了口气,然后放下茶杯慢慢转回卧室里。
程浩脱下上衣,来到浴室,面对镜子端望着自己这张青肿的脸。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真的很疼,轻轻一碰都会痛得他呲牙咧嘴。薛澄那小子下手可真狠。
他预料到云彤被收购薛澄不会甘心,但是却没有预料到他会做出这种极端的行为。
好小子,到底长大了,会报复了,会耍狠了,不会只是躲起来偷偷哭了……
薛澄长大了,对薛老总的在天之灵也算有所交代了,可是心里却止不住的难受。
其实当初在接受娄杰的请求时他就早该想到有这么一天,自己众叛亲离,自己孤家寡人,自己咎由自取。
唐渊那个小子现在恐怕正在天上看着自己笑吧?他总是喜欢给自己出难题,他总是喜欢看自己左右为难的样子然后很正人君子地说:“你小子也有今天啊?”
程浩对着镜子看着看着,突然大笑起来,笑得不能自抑。
突然他一拳将面前的镜子击的粉碎,看着镜子的每一个道裂痕,每一个碎片都映射出一个小小的自己,然后慢慢顺着洗手台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鲜红的血顺着指尖流下,染红了地板,然后被散落一地的镜子碎片杂乱无章地反射着,艳到令人窒息。
他想起小园胸口渗出的红色,那种疼已经完全掩盖了手上的伤口,此刻的自己已经痛到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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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噹噹”
一阵敲门声将他从那种低落的情绪中唤醒,程浩匆匆将手上的血迹洗净,然后穿上睡衣将门打开。
看见面前这个人的脸,他的心立刻不由自主的悸动不已。
“我看看你脸上的伤……”小园轻声说。
她还是来了,她没有对自己不闻不问,她还是关心自己的。
程浩终于能笑起来,虽然现在自己笑得真的很难看。
两个人席地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向小园用酒精棉球仔细擦拭着程浩眉角和下颌的伤口。
“疼么?”她的只是轻轻用力,程浩就有点咧嘴。
“疼!”对于她,他再也不想隐瞒什么。
“活该。”
除了这句,小园已经想不出什么安慰他的话语了。
程浩却笑得跟个孩子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园的脸,好像要把她的脸盯出一个洞。
小园不看他,然后从药箱里拿出纱布,又将他受伤的双手层层包扎。
“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了。”
说出这句话,程浩的眼圈红了,他现在的要求只有这么一点了,只要她能看他一眼,对他说句话,对他笑一笑,他就能高兴一整天。
“你不要往别处想,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为了自己能问心无愧罢了!”
向小园停止手上动作,然后重重扣下药箱的盖子。
怎么可能,自己怎么可能就这么原谅他?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没有值得原谅的地方。
听到她说的“问心无愧”四个字,程浩的心里顿时被重重砍了一刀,他知道小园是话里有话。
她从来没有原谅过任何触犯她底线的人。
“小园,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再多的解释都解释不清,他只能将一切寄托给时间。
向小园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背起药箱往楼上走去。
“让我看看你的伤怎么样?”程浩几步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
“死不了。”向小园淡淡地说,然后甩开他的手。
程浩只能僵立在原地,气氛又恢复到那种压抑沉闷的怪异中去。
向小园背对着他也定在楼梯上久久不动,然后慢慢转过身,望着一直注视着自己背影的程浩轻声说:
“生日快乐!”
只是轻轻的一声,程浩心里仿佛有一扇紧闭的大门被瞬间打开,门外是流水潺潺,鸟语花香,那是暴风雨过后悬挂在天边的彩虹,那是电闪雷鸣之后的一片云淡风轻。
其实今天他已经收到了人生中最好的礼物,如果生命就此戛然而止,他也一定会感念上苍,此生足矣。
****
向小园辗转反侧一个晚上,夜实在太漫长怎么样都无法入睡。白天的一幕反复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知何时,那个让她依赖,让她信任的大男孩已经变了样子,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说不害怕根本就是不可能。
其实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一瞬间推开程浩往枪口上扑,行为比脑子又快了一步,就像是一种本能。
可是她该怎么去跟薛澄解释?她想见他,想还回到原来的日子里,可是这又怎么可能?
到底该不该去见薛澄,到底该说些什么,她实在是不知道。
犹豫了很久,小园还是决定去找他。很久没见了,错过了现在,下次相见还不知何年何月。
想到这里她立刻换上大衣走出门去,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紫藤阁。
今天的紫藤阁门洞大开,她就这么进去竟然连门卫都没有看见,实在是太反常。
此刻,程浩正端坐在大厅的沙发里品着一杯咖啡,他戴着墨镜遮挡着眼角的淤青,脸像雕塑一样轮廓分明却没有表情。四周的保安也如护法一般背手站立,表情严肃。
一个中年妇女低着头,瑟瑟发抖地站在他面前,脚下是一只打开的行李箱,里面除了一堆乱糟糟的衣服,还有两个青花瓷瓶。
“李婶,你来这宅子多少年了?”
程浩将手里的咖啡杯放到一旁佣人双手捧着的托盘里冷冷问道。
“十……十年了。”这个叫李婶的女人哆嗦着挤出一句话。
程浩挑起嘴角笑笑:“是啊,十年了,时间也不短了。我记得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见过你。”
李婶赶忙点点头谄媚又惊恐地点头笑笑。
“既然是老员工,怎么会一点规矩都不懂?你箱子里的这对儿元青花天球瓶是怎么回事?”
他的这句平淡的问话像炸雷一般劈过来,李婶差点站不住,手足无措地揉搓着衣角。
“那对儿瓶子是我送给她的!”薛澄一边说,一边拨开众人走进来。
李婶像见到救星一般喊了声:“少爷!”这才敢抬头看程浩。
薛澄看看正在偷偷抹眼泪的李婶,对着程浩正色道:“李婶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我送她对儿瓶子怎么了?”
程浩蹙眉用一双犀利冰冷的鹰眸瞪着他:“你没有这个资格,现在这是娄氏的资产,不经过我的允许,你没权利送人!”
说罢,他抬起头冷冷地吩咐道:“都给我查仔细一点,我说过,凡是这宅子里的东西,就算是一棵草都别想给我带出去!”
排成一排的佣人们慌成一团,一时间人人自危。
薛澄僵立在原地浑身不由自主地哆嗦着,因为心底那种绝望的寒气和愤怒的火气一直在交替上升,他想控制却无能为力。
“干什么?这是干什么呢?”向小园一边喊一边跑进来,程浩说的那些话她全听见了:“这算什么?抄家吗?”
看过《红楼梦》中贾府被查抄,一夜间忽喇喇似大厦倾的描写,可是今日亲眼得见这个阵势又是不同。
程浩一愣,没想到小园竟然跑来了。
他刚想说什么,薛澄却突然甩开身旁的人大步离开。
“程总……查吗?”程浩身边的安保小心问道。
“查!”程浩慢慢站起身,赌气般厉声道。
没等安保人员开口,薛澄自己伸开双臂,带着不屑地冷笑,示意他们随便搜身。
他们搜了一遍一无所获,目光又落在薛澄手里提着的一个公文包上。
“这个不行!”一直冷笑着伪装不在乎的薛澄突然变了脸:“这里头没有你们娄氏的东西!这是我自己的东西!”
他连一件衣服都没有带走,却死死护着这个公文包,大有要搏命的架势。
向小园实在是忍不了了,她用一种仇恨和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程浩的脸,从来没有觉得他这么卑劣无耻到不可饶恕过。
她不想给薛澄求情,跟这样一个恶魔去求情,那是对薛澄的侮辱。
“罢了!”程浩回避着小园的目光然后一挥手道。
薛澄疾步跑出别墅,来到街道上,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他不敢回头,不忍回头,这是他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从自己的牙牙学语到继承父业成为云彤的董事长,他一直都生活在这里。
这里包含了他太多太多的回忆,关于亲人,关于朋友,关于一切的快乐与不快乐。
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就这样如丧家犬般逃离。
直到程浩让人搜他的身的那一刻,他才清醒地知道这座祖宅从此真的改名换姓,与自己再无关系。
现实就是这么残忍,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这就是现实。
眼里的泪止不住的溢上来,又被他压回去,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不想输的这样狼狈,这让无奈。
可是现在他只有手中这个公文包,他将它紧紧贴在怀里,生怕被人抢去。这里有他最重要的东西,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是一定要将那个东西带走。
薛澄将车窗放下,寒凉的空气一股脑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他大口地呼吸着,这一次终于控制住,眼泪没有落下来。
其实很多时候他都奇怪为什么从没见过程浩流泪,原来挫折与绝境真的可以让一个人的心变硬,这是不是就是成长的一部分?
出租车缓缓起步,突然一双手紧紧抠住车窗边框,紧接着一张苍白的小脸闪过来,司机只好赶忙停车。
“薛澄!”小园紧紧扒着车窗大喊着薛澄的名字:“你要去哪里?”
还是上次在蓝老爷子的葬礼上匆匆见了一面,没想到应了那句“物是人非”。
薛澄望着小园那巴掌大的小脸,压了半天的泪水再度溢上来。
昨天真的没有好好看看她,他使劲打量着她的脸,还是那样又圆又大的黑眼睛,还是那样翘翘的小鼻子,只是小脸瘦成了巴掌大,显得疲惫而憔悴。
他的心里狠狠疼了一下,忍不住伸出手抚摸她的脸。
一直想这样做,但是从未敢抬手。
她的脸庞细腻的好像白瓷,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这是他用尽一切宁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都想保护的人,可是他现在真的没有这个能力了。
温热的泪掉落在他的手上,一滴,两滴,仿佛在他心口扎了一把刀,顺着刀刃往下流淌的血。
“带我走!带我离开这里,去哪里都行!”向小园紧紧扒着车窗不松手,指甲嵌进玻璃的凹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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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薛澄对自己说过的话,她现在才能给出答案。自己信错了人,爱错了人,只落得万劫不复,又拖累一群人。
“带我走!求你了……”小园泣不成声。
程浩已经追出来了,这是最后的机会,或者说她已经不想再给自己任何犹豫的余地。
薛澄一边微笑,一边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用力掰开。
“小园,你是我哥生命中唯一的一抹阳光,我怎么舍得带你走!”
说罢他用力将小园推开,冲着司机大吼一声:“开车!”
出租车绝尘而去,向小园一瘸一拐地追在后面撕心裂肺地喊着:“薛澄!薛澄!橙子哥哥!”
昨天的一切还没有走远,耳畔还回荡着他送给自己的那首歌:
Bigbigworld(Emilla)
I'mabigbiggirl我是个大女孩
inabigbigworld在这个大大的世界上
It'snotabigbigthingifyouleaveme如果你离开我,那是没有什麽大不了的
butIdodofeel但我知道
thatItootoowillmissyoumuch我一定会非常非常的想你
missyoumuch。。。非常非常的想你。。。
踏着漫天的枯叶,她的心真的像歌词里写的那样冷。
回忆中是幽清的月光下,一架白色的三架钢琴清脆的琴音,叮咚叮咚地带着两个人的欢笑越走越远。那是散落一地的多米诺骨牌再也拼不出的图案,就这么重新落回残酷的现实里,只剩下那没有语义的嘶吼,却再也看不见汽车的尾灯。
薛澄一直转着头直到看不见小园的踪影,他这才回过头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他一边哭一边打开随身带的公文包,里面没有支票,没有银行卡,只是放着一个大本子。那是向小园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是他最宝贝的东西,他将它打开一页页翻看着,眼泪砸在纸页上形成一个个水印,一直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个金色屋檐的房子,三个娃娃,一个有着大大的眼睛,一个表情严肃冰冷,一个咧嘴傻笑,桌子上摆着大大的生日蛋糕。
上面写着一句话——就算你走遍了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但是别忘了,我们在等你回家……
可是,再也没有家了……
程浩俯下身,想扶起已经瘫软在地下的向小园。
她就这么傻呆呆地坐在路中央,透过被泪水粘黏成一缕缕的黑发,用一种空洞而绝望的眼神注视着薛澄离开的方向。
身旁是呼啸而过的车流,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条主路上车水马龙,可是却又安静的那样诡异,仿佛隔着时间与空间。灵魂轻成了一缕烟,任由一切穿隙而过。
就在程浩的指尖要触碰到小园的那一刻,她突然跳起来一把将他推远。
“别碰我!”小园歇斯底里地狂吼着。
又是这种眼神,程浩心里一颤。
她像看着一个怪物,一个魔鬼般怒视着他,浑身哆嗦,嘴唇青紫,面色苍白。
“你为什么一定要赶尽杀绝?”
这已经不再是个问句,而是一种对命运绝望的咆哮,向小园这时候才觉得自己看清了眼前这个人。
仅存的一丝幻想也被践踏的粉碎,当初多少人都说过他的可怕,她不愿相信又不得不相信,她甚至在相信后还能说服自己他是有苦衷的,直到一切破灭,她都在选择逃避。
可是今天她再也骗不了自己,这个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而且吃相凶残,现在已经不屑于伪装了。
“为什么?为什么?”小园一遍一遍哭泣着重复着这样的问句。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自己可以愚蠢到这个地步,为什么老天爷会这样安排一切。
“小园……”程浩伸出手用低微的声音呼唤她的名字。
时至今日,他已经不指望再能解释清楚一切。
“我恨你!”小园看清了他的脸,然后想从一场大梦中清醒过来一般对他狂吼。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向小园冲他怒吼,然后起身像躲避瘟疫般从他身边跑开,再也没有一丝犹豫与留恋。
漫天的飞沙裹扎着枯叶,带着哭声般的呜咽,只留下程浩自己孤独地僵立在寒风中,心里被扎得千疮百孔鲜血淋漓,伤口却依旧只能独自舔舐。
*****
程浩追回别墅,一进门正看见向小园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你要去哪儿?”
“离开你!”
向小园一边冷冷地说一边往门口挤。
程浩劈手将小园的行李箱夺下,扔在地板上。
“今天的事我可以解释!”
今天的那一幕小园一定梗在心里,他就猜到她绝对不会罢休。
“打住!程先生,您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小园索性连行李都不要,任性地偏要往外闯。
程浩将她一把拉回来,摁住她的双肩将她抵在墙壁上。
“哪儿也不许去!”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出这句话,然后将脸慢慢贴近小园的面颊。
他们离得那样近,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可是那心跳却仿佛隔着一种看不见的墙,就像是水和油之间的分子膜,薄的几乎看不见,但是真实存在永远都无法融合。
就在他的唇将要贴上小园的唇瓣的一刹那,向小园将脸执拗地转向一边,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厌恶,好像看见了一只令人作呕的蟑螂。
面对他,她连愤怒都可以省却了。
程浩慢慢松开手,坐回沙发上点起一根烟,看着冉冉升起的烟线,仿若自言自语地说:“我想保住紫藤阁,薛澄太任性了,他根本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够了!”小园厉声打断他的话语:“谎言说的太多你就不怕将来下地狱被割掉舌头吗?”
程浩皱了下眉头,将手里的半支烟碾灭,知道自己已经解释不清,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自己今天的行为在她看起来应该是完全出于报复吧?报复那个曾经至亲却拔枪相向的兄弟。
看着向小园冷淡的目光,程浩的心里突然悲愤异常。自己做了那么多,为什么什么都是错?为什么就会无休止地陷入这个怪圈里?她担心薛澄,她甚至要跟他走,她扒着车窗玻璃大声哭着说:“带我走!”的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他算什么?那时薛澄可是拿着枪指着自己,他凭什么就不能报复?更何况,今天的一切根本又是一场误会。
只是他现在再也无力解释,再也不指望能将一切澄清。
曾经他什么也不怕,不在乎得到,也不害怕失去,也从来没有指望过被这个世界理解。
可是,他自从他爱上了她之后,就再也回不去曾经了……
“你哪儿也不能去!”程浩又重复了一遍。
向小园不屑地冷冷一笑,时至今日,她已经再无牵挂再无害怕,再也没有不舍的感觉。
“结束吧,我说过,我已经不爱你了!你留着一个躯壳还有什么用?我们之间除了互相伤害,还有什么意思?”
程浩骤然起身,一步步逼近小园,望着他眼底的火焰,向小园只能一步步退后,直到后背紧贴在鱼缸幕墙上。
他的眉头深锁,琥珀色的眸子几乎深陷在眉弓里,嘴唇微微颤抖。看着他的脸,小园的心突地跳了一下,仿佛有子弹从内部将她击穿。
“你不爱我了?”程浩突然抬起嘴角,像哭又像笑。
“你不爱我,为什么要替我堵枪口?”
只一句话,噎地向小园哑口无言。
是啊,她早该不再爱他了。
在她亲眼目睹他在收购谈判的会议室里,在蓝季雨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在她签证身份上写着翻译的那张护照上,在他利用自己跟倪琨谈条件的时候,她早都不能爱他也不该爱他了。
可是,为什么还会不顾一切地推开他,用自己单薄的身体去当那颗子弹呢?
“向小园你连你自己都骗不了,还指望骗我吗?”
程浩看出了她心里的困惑与彷徨,毫不留情地揭穿了。
是的,在她曾经告诉他,她已经不再爱他时,他是犹豫了,甚至动摇了。可是今天他再也不会怀疑,哪怕她一直喊着恨他怨他离开他,他都不会再怀疑,再犹豫。
从没有这么肯定地认定她是爱自己的,就像他爱她如生命。
不,应该是——超越生命。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小园的眼角滚落下来,是啊,自己怎么能骗的了他呢?从始至终自己一直是他的手下败将,只有他把自己骗的团团转的份,却从来没有欺骗他的余地。
“是的,我就是爱你!”向小园只能被迫再次面对自己的感情:“所以,我觉得更可耻!”
原来最可怕的不是错爱,而是明知错爱却还是执迷不悟……
听到她的这句话,程浩整个人像崩溃了一般将小园抱起来又狠狠抛在地毯上。
蛮横霸道的吻像雨点般砸落下来,程浩心里的愤怒、压抑、绝望、委屈全部夹杂在一起,仿佛过境的狂风一般将大地上的一切撕碎破坏。
他像发狂的狮子般啃咬着小园的脸颊和脖颈,将她的衣服撕成碎片,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是他的,是她唯一的永远都无法逃离的拥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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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一动不动,仿佛被绑上祭坛的牺牲品一般,不挣扎,不反抗,甚至没有一滴眼泪,她的嘴角带着不屑地冷笑,眼神里却全是生无可恋的死灰。
程浩粗鲁地扯开向小园的衬衣,还要有所行动,却突然怔住。
小园胸口上一大块儿刺目的淤青就那么突兀地出现,那里和周围雪白的皮肤形成泾渭分明的对比。
程浩心里的火瞬间熄灭,像失去魂魄的木偶般呆呆地僵在那里。
向小园慢慢坐起身,抓住胸口破碎的衣衫,用没有任何情感的声音淡淡说道:“你就这么点本事吗?有什么招数就全都使出来。你杀不死我,我就还是要离开你!”
向小园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前走,现在她不想再看他一眼。就算是上辈子欠下的债,今生也该还清了。这一次,她没有逃避,甚至没有任何抵抗。
是啊,从来没有这么厌恶过自己。厌恶自己的懦弱,厌恶自己的荒唐,自己做人做得如此失败,底线已经全部丢光。
如果连灵魂都都这样丑陋不堪,那么躯壳还有什么重要的?
她只愿今生不再见他,只愿不再与他有任何的牵连瓜葛。那不是缘,那是欠了几辈子都还不清的孽债。还好,她终于能还清了。
程浩跪在地毯上,看着她像片被风吹落不知归处的树叶那样无魂无根地从他身边飘过,突然一把拉住她的手。
“别离开我!”
就算哀求也好,乞求也罢,哪怕低到尘埃里,他也要留住她。
向小园突然诡异地笑笑,然后转过身重新回到他面前,和他面对面跪下,然后毫不犹豫地脱掉破碎的上衣:“想要什么尽管拿走,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也不要说你对我手下留情。”
既然输了,就输他个干干净净,还留着那层膜干什么?她宁可要他完全的侵占,也不要在将来的日子里,还念着这个魔鬼曾经对她网开一面的恩情。
程浩喉头发紧,眼泪忍了几忍终究没有落下。
他伸手抓起掉落在身边的大衣将小园裹住,然后将她牢牢抱在怀里。
纵然他可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但是,小园却是他永远都付不起的代价…
“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协议。”程浩贴在她的耳畔提醒她。
他把股权转让给倪琨,她就不能离开他。
向小园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慢慢站起身:“你不提醒我还差点忘了,你没有看今天的早报吗?”
程浩疑惑地望着她,今天一大早他就去接手紫藤阁,爆出了什么新闻他一点都不清楚。
看着他一脸迷困惑的样子,向小园俯下身咬牙切齿地冷笑道:“倪琨哥哥就要结婚了,新娘还是香子姐姐。婚礼就定在了农历新年的时候。怎么着,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你们娄氏集团,不是应该早早就开始准备贺礼吗?”
程浩被震惊了,这个消息实在是太突然了。
向小园像个胜利者一般俯视着他:“我们的协议无效了!从今往后,你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我!”
说罢,向小园大笑着重新拾起行李箱往门口走去。
她笑着,却泪流满面,她知道那是倪琨用其一生做代价给自己争取到的自由,从此她可以再无牵挂,再无负累,再无挣扎彻底摆脱程浩的控制。
就让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全部就此消失,好像人生下了一场暴雪,将所有的过往都掩埋,然后世界干干净净。
“那十二个孩子怎么办?”
“你什么意思?”
向小园敏锐地回头,惊恐地望着程浩,虽然他的表情淡漠,声音并不大。
“我问你跟蓝季雨同机去美国的十二个孩子怎么办?”程浩站起身,一步步向她逼近:“可以不管蓝季雨,你可以什么都不在乎,那么这十二个孩子怎么办?”
“你到底什么意思!”向小园都快被他逼疯了,她歇斯底里地喊起来。
可是她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她那么了解他,她非常清楚他做人做事的方式。
“我救不了任何人,我做不到!”小园咬着唇,执拗地转过身,仿佛在给自己做着申辩一般喃喃默念着。
“那十二个孩子的治疗全部都是由娄氏出资的。他们的家庭都很贫困,这次治疗是改变他们命运唯一的一次机会,你知道意味着什么!”
熟悉的方式,熟悉的手段,他还是那个冷血到不能再冷血的程先生。
“我做不到!”向小园愤怒地将行李箱摔在地板上。
她不想再妥协,也不能再妥协,她的人生已经被毁得一塌糊涂,她只想逃离这个魔鬼的掌控。
纵然她是个天使,也是个被撕碎了羽毛,剪断了翅膀,然后被狠狠踹下地狱的废柴。
她连她自己都救不了,更无力拯救别人。
“等这些孩子的家长跪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再跟他们说做不到吧!”
程浩微笑着,云淡风轻地说出这样残酷的话。
向小园嚎叫一声冲过去将他推倒在地,狠狠掐住他的脖子。
她想杀了他,和他同归于尽。
可是他却依然面带微笑,不挣扎,不反抗。
直到他就要昏厥的瞬间,向小园这才松开手,伏在他的胸膛上放声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之间会变成这样?
程浩剧烈咳嗽着,大口大口吞吐着空气,空气中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悲伤。
自己终究还是用最卑劣的方式留住了她,只是这一次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原谅。
“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什么都答应你,我再也不会对你说谎,我不求你能原谅我,我只求你别离开,行吗?”
程浩捧着小园的脸,将额头紧贴在她的额头上,她的泪沾了他一脸,灼热又冰凉。
很久,小园终于止住哭泣,慢慢抬起头,只是她的眼中再无悲伤,只有点点寒光。
“这是你说的,我希望你说到做到!”
小园站起身,回望他一眼。
她的眼神让程浩心里一震,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
**
阳光渐渐没去,落日的余晖划过林立的楼宇,程浩站在这座城市最高的楼顶俯瞰着黑暗一点点降临。
灯火仿佛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般迅速而有序地逐次亮起。
又是一天了。
这几天向小园安静的有些不正常。她没有追问过一句紫藤阁的事与薛澄的去向。
仿佛那时的相爱相杀,悲愤与绝望只是一场梦。
可是凭着这么多年对她的了解,程浩知道这些事根本就不会过去。
“程总已经办好了。”
王秘书推开办公室的门,将一摞材料放在老板桌上。
程浩转过身,翻翻那些材料,直到看到向小园的名字这才放心。
“程总,我送您回去吧。”王秘书小心翼翼地说道。
程浩和小园之间所有误解的前因后果他都清清楚楚,只是这一次他也无力解开。
现在那座紫藤阁的产权所有者已经变更成了向小园的名字,可是他明白这样也是于事无补,只怕他们之间的误解会越来越深。
“没事,我想自己走走。”程浩冲他点点头,示意他先行离开。
程浩漫无目的的在华灯闪烁的街道上游荡着,寒风撕扯着他的风衣,将衣角卷起,又抛打在他身上。
心里很乱,乱得好像这高峰时段的十字路口,每一辆车都在拼命往前挤,明明看似有路可走,可是最终却拥堵在一起。
他想象不出该怎样解释才能获得小园的谅解,现在的她面对着自己仿若空气一般,而那个有她存在就温暖不已的家,又变成了没有温度的空房子,让他不想回去,也不敢回去。
不知不觉身边的景观路灯已经变化成了闪耀着五彩光芒的霓虹色,四周商铺林立,商城上闪耀的巨幅LED屏幕在播放着商品广告,精品店里传来的各种音乐交杂在一起,成了一种没有旋律的噪音。
从他身旁走过的女人无不回头张望,然后窃窃私语。
那个人英俊不凡,高冷非常,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将那种及膝的风衣穿的那样飒爽。商店橱窗的射灯透过宽大的透明橱窗映射过来,踏着那些光柱,竟会给人一种摆放在里面的假人模特越过玻璃行走出来的错觉。
程浩就这么走着,走着,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简直成了这车水马龙的商业街上的一景。只是在电信大楼的钟声敲响时,他才恍如从梦中惊醒般发现自己身在何处。
这个地方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他像个傻子般站在原地回忆了很久才突然意识到这里是新年时和小园一起来过的地方。
那时他们牵着手站在一棵巨大的圣诞树下跟许多守岁的人一起见证了新年的更迭,那时四周的大屏幕播放着大朵大朵的烟花图案,将夜空照的亮如白昼,绚丽夺目。
真快啊,时间一晃就快一年了……
程浩突然间想起了向小园翻开的那张塔罗牌,牌面是张倒吊的男人。
“颠*覆”,他的心里突然蹦出这样的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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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覆”,他的心里突然蹦出这样的两个字。
真的很准,这一年他们经历了什么,除了颠覆二字,已经没有文字可以表述。
程浩奔跑起来,迎着寒风像丢失了魂魄一般在街道上寻找起来。
其实他早该知道算的有多准,在他翻开主牌出现的是女皇时他就该知道。
他真的只想要一段美满的婚姻,一个安定而温暖的家,一个深爱的妻子生死相许不离不弃的陪他走完这辈子,此外他别无所求。
可是这一切尽在咫尺的时候,就生生被他作没了。
这是老天爷对他开的玩笑,他不服真的不服。
“先生,要来占卜一下吗?”
就在他没头苍蝇一般找来找去,急得满头大汗时,一个仿佛飘浮在异时空的声音在他身后悠悠地说。
程浩猛然转过身,一个穿着吉普赛服装的女人站在一个幽暗的小店门口对他浅浅微笑,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这个店他来来回回找了三趟,找的他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现了问题,可是现在就这么静静地出现在他的身后。
程浩点点头,就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一般,牵引着他再次来到这里。
“你想算什么?”
占星师一边熟练地洗着牌,一边透过晃动的烛光端详着他的脸。
“我……不知道。”
程浩苦笑一下,摇摇头。
是啊,到底该算什么呢?爱情?家庭?事业?未来?他到底该算什么呢?
占星师垂下眼帘,将手里的塔罗牌递到程浩面前。
“抽一张吧!”
程浩机械地从中抽出一张,一看牌面,双手不由哆嗦起来。
占星师用眼睛扫了扫那张牌,突然用一根长长的镊子夹着一枚古铜色的硬币在烛火上加热起来。
“塔!”
程浩的苦笑,慢慢变成一种自嘲的大笑,最后又演变成一种绝望的狂笑。
最不想抽到的一张牌,偏偏被自己抽到,他怎么会不明白意味着什么。
塔——毁灭。
这就是他的未来吗?他所有的期望和努力,最后只换来两个字——毁灭。
程浩猛然起身,将面前的那摞塔罗牌摔在地上,然后狂吼道:
“不准!一点都不准!你是哪里来的骗子?你信不信我立刻让你滚让你永远不能再出现!”
他大吼大叫着,像个十足的疯子。
占星师却不急不缓地继续烧着她的硬币。
程浩气急败坏地一脚将旁边一个货架踢倒,上面的道具散落一地,地面上一片狼藉。
占星师抬眼看看他,突然一伸手。
程浩只觉得手背一烫,紧接着嚎叫起来:“我靠!你干什么!”
原来占星师将那枚烧得通红的硬币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程浩的手背上立刻传来“嗞啦”一声响,疼得他呲牙咧嘴,恨不得想抬手殴打这个精神病一般的占星师。
“毁灭并不意味着完结,也代表着重生。”占星师似笑非笑地望着攥住手腕痛的发抖的程浩:“只要你记住这种疼痛,就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不用感谢我!”
程浩简直无语,他恼怒地望着这个神经兮兮地女人,然后几乎是跌跌撞撞的逃离了这间小屋。
程浩见鬼一般在寒风中奔跑着,撞开面前挡路的人群,就像一个没头苍蝇般寻找着出路。
他逃着,逃着,想要逃到天涯海角,却依然逃不出命运的牵绊。
电信大楼的钟声再次响起,再次将他唤回现实,他扶着路旁的一棵法国梧桐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路灯映出一个小小的光圈,只把他圈在了光柱里,四周是一种弥漫的黑色,好像又做了一场梦。
只是这一次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
“程总……没有找到那家店……”手下人结结巴巴地汇报着,生怕被副总裁训斥办事不力。
“没有找到?那条街就那么长,怎么会没有找到?”
程浩蹙起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真……真的没找到。”低着头的下属只敢用眼角的余光窥探他的脸色,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滴:“找了十多遍,我还亲自去工商所查了,真的没有您说的那样的一个店……”
程浩刚要说什么,突然桌上的电话响起,他只好示意他们离开。
“怎么着?又不吃饭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说我娄氏福利差到连CEO的饭都管不起!”
电话那头的娄杰半开玩笑地说道。
程浩没好气地扣了他的电话,真是有钱烧的,就在隔壁还非要给自己打电话。
他这里心情极差,不搭理娄杰,娄杰却到了他的办公室笑嘻嘻地继续邀请他去吃午饭。
“吃了火药了?”瞎子都能看出来今天程浩的情绪低到谷底,刚才从执行总裁办公室出来的人都耷拉着头灰溜溜的活像一群见了猫的老鼠。
程浩不说话也不抬眼,奋力地敲打着键盘发泄心中的怒气。
娄杰只好让秘书端来两杯咖啡:“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热爱工作,也不在这一时。又跟你家小园吵架了?听王助理说你昨天晚上可没有回家。”
程浩狠狠敲下回车,然后回道:“都跟了我多少年了,嘴巴还没有把门的。你俩都那么三八,干脆送给你做助理去吧!”
娄杰哭笑不得,知道他说的是气话,于是扒在宽大地红木老板桌上将电脑键盘抢过来。
程浩稳了稳心态,感觉一向不喜怒形于色的自己没有控制好情绪,有点让娄杰下不来台。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又淡淡地说:“没什么,最近的工作比较忙,就住办公室了。没吵架,我们俩现在都没架可吵了。”
说罢又苦涩地笑笑,算是给自己解心宽。
娄杰紧锁眉头望着他手背上包扎的纱布不由好奇:“你的手怎么了?”
一提这个,程浩立刻来气:“没什么,让疯狗咬的!”
他一边说一边将纱布拽下来。手背上的水泡已经溃烂开始慢慢结痂,形成一个硬币大小的圆形图案。
“小熊座!”娄杰望着他的手背不由自言自语。
“什么意思?什么小熊座?”
“你手背上的图案啊!”娄杰更加肯定地点点头,这一看就是烫到的疤痕,但是谁会烫个星座在手上啊?
看到程浩还是一头雾水,娄杰忍不住将他的手拽过来指着道:“你不要告诉我不知道什么是小熊星座吧?北极星,北极星总知道吧?”
说罢他指着几颗排成勺子状的疤痕说:“多明显啊,小熊座的尾端就是北极星!”
那个最大的疤痕就是北极星的位置。
“这代表什么啊?”程浩心里的怒火突然被一种好奇取代,他像个学生一样瞪大眼睛竖起耳朵等着娄杰接下来的话。
“北极星,中国的古星宿普当中隶属紫薇垣,名为勾陈一。具体什么意思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你要是在北半球迷路了,辨识方向最好的方式就是找到这颗星。我觉得应该是指向或者守护的意思吧。”
娄杰也拿不准,只是猜测着说道。
“毁灭并不意味着完结,也代表着重生。”
占星师那时的话语突然涌现在程浩的脑海,他的心里一震,抬手端详起手背上的图案,心里突然豁然开朗。
程浩甩甩袖子遮挡住手背,然后笑道:“吃饭去吧,我也饿了!”
说罢扣上电脑同娄杰一起走出办公室。
****
“您回来了?”
程浩的刚刚踏进家门,久违的声音突然响起。
向小园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笑容垂手站在门口,好像一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小妻子那样笑得谦和而美丽。
程浩霎时有些眩晕,定睛端详了很久这才确定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小园。
还是那样如黑曜石般漆黑的瞳,还是那样如桃花拂面般的颊,只是头发剪短了像个小蘑菇一般扣在头上,一切仿佛又回到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
看着他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小园眨眨眼睛:“您还没吃饭吧?那就快点来吧!”
说完先行拎着他的公文包回到餐厅。
程浩慌得蹬下皮鞋丢进鞋柜,一边走一边带上拖鞋后跟,几乎是一路小跑地冲向餐厅。
向小园走到他身边为他添上一杯白开水,这才去厨房端出饭菜。
主菜是黑椒牛排,四分熟,她几乎没有做过西餐,今天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程浩难以置信地看看面前的餐盘又看看她,刚想说什么,小园却打断道:“您先吃吧,您吃完了我有事跟您谈。我没说要走,是别的事。”
听到她的后半句,程浩这才放心地吃起来。
还好,只要她不走就好,只要她不走,剩下什么事都不算事。
小园笑眯眯地望着他狼吞虎咽,眼神温暖又平和,就像一个母亲望着自己可爱的孩子。
“慢点,足够吃!”
她一边说一边为他满上半杯勃艮第干红。
程浩举杯轻轻一抿,心里突然有种指尖轻抚而过的感觉,有些酸楚又有些感动。
这酒是醒过的,这个年份的红酒醒酒时间至少在一个小时左右,所以向小园真的是在等他,掐着时间等他。
想到这里他竟然像个孩子般偷偷笑了,他就知道她是爱他的,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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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只是看着自己吃,程浩有些奇怪地问道:
“你不吃点吗?”
向小园看看他,然后拿起桌上的一个餐叉扎了一块牛肉送进嘴里。
程浩明白她的意思,心里有些微痛的失落。
其实她大可不必这样,不要说自己相信她,就算是她真的想下毒,只要她愿意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吃下去。
程浩顿时失了胃口,他将餐盘推开,用面巾擦擦嘴角。
“我吃完了,有什么事你说吧!”
他静静地望着她的眼睛,等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只要她不走,无论什么他都接受。
“啪!”
向小园将一个如杂志般的精装本子扔到他面前。
程浩狐疑地翻开,里面是一页页美女的照片与介绍:“这是什么?”
“去相亲吧!”
程浩猛然抬头,像看到外星人一样地望着她。
“去相亲吧!”以为他没听清,小园又重复了一遍。
程浩像被毒蛇咬了一口般猛然站起,然后将那个本子摔在地下。
“你说什么?”他不敢相信这是小园说出的话,他盯着她的眼睛,希望证明自己不过是幻听。
“您去相亲吧,这是专门为您们这些富豪准备的相亲材料,里面的姑娘们各个方面的条件都很优越,总有一个适合您。”
小园微笑着,笑得清纯又真诚,她就用这样云淡风轻的声音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程浩再次被她激怒了,她总有办法激怒自己,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她做不到的。
“当啷”一声,台布被拽掉,上面的餐具与烛台乱七八糟散落一地,猩红色的酒撒在洁白的台布上,骨瓷餐具飞溅的碎片擦过小园的面颊划出一道细细的伤口。
向小园还是微笑着,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像只发狂的野兽般将身边的一切悉数破坏,仿佛他的喜怒哀乐真的与她无关。
程浩发完火,转头望着小园,看到她依然保持着天使般的笑容,粉白的脸颊上一丝血线滑下,好像一滴血泪般挂在嘴角。
她一定要这样吗?带着最纯美的微笑,用最甜美的声音说出最残酷的话,办出最残忍的事。
“你真的打算让我去相亲吗?”
程浩扶起一把餐椅坐下,然后用颤抖的手点起一根烟。
“是的!就是这么打算的!”
小园还是微笑着回答,为此她准备了很久。
“我不去!”程浩一字一句拒绝道。
“放我走,这样我们就可以互不干涉了!”
“做不到!”
“好的,我可以不走,但你答应过我,如果我不走的话,你什么都会听我的!”
听到她的这句话,程浩愤然起身将未熄灭的半支烟往地板上一掼,然后一把卡住她的脖子将她推到墙壁上。
向小园背后一凉,猛然吃痛。
他们就这样愤愤地对视着,双方的眼睛里都是倔强的悲凉。
她竟然让他去相亲,她明明知道他的心此生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他也清清楚楚的知道她的心里又何尝不是如此,可她却要他去相亲。
他真的很想剖开她的心看看,到底是如何长得。
向小园被他掐得脑子发涨开始呼吸困难,就在她平静地接受死亡时,忽然觉得喉咙一松,又被丢在地上。
“好吧,既然是你让我去相亲,那就替我选一个吧!”
程浩背过身不看她,他害怕一回头就会不由自主想掐死她。
向小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咳嗽着爬到桌脚边拾起那本图册。
“1026号,沈心瑜,著名记者,女主播。父亲是博士生导师,母亲是知名作家,出自书香门第,和您也算门当户对。和她结婚有利于转变您一直以来不良的声誉,符合您的——利益最大化!”
小园流利地叙述着,想来也是准备了很久。
听到她的那句“利益最大化”,程浩的心口仿佛被狠狠扎了一刀,他怒然转过身,正对上小园那双明亮的眸子。
清澈,单纯,带着笑意却深邃的要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他早该知道触犯她底线的人没有一个能够逃过去……
“我去,如果这样会让你高兴的话。”程浩转身往餐厅门口走去。
目送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向小园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他答应了,真的答应了,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情说完的这些话,她怕自己说不下去,可是她真的做到了,一直微笑着做到了。
小园将头仰起来,感觉眼泪顺着鼻腔流到心里,嘴边是咸咸的腥腥的味道,那是血的滋味。
还记得那个阳光明媚的午间,那间医院的卫生间里充满的都是这种味道,让她作呕,让她痛不欲生。
向小园埋下头将地上的瓷器碎片慢慢拾入垃圾箱,恍惚间又不由自主地往手腕上比比。
手腕上那道崭新的伤疤提醒了她,她慌忙将手中的碎瓷片丢开,可是手心里却多了道口子,血再次顺着手臂滑落下来。
小园像只猫一样用舌头舔舐着血迹,其实那时她以为自己的血都流干了,再也不会觉得疼了,可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还会这么痛……
第二天早上,程浩照例坐在餐桌边吃着早餐看着当日的早报,向小园将一个便签推到他面前。
“我说你能让我好好吃顿饭吗?”
不用看他也猜出她想做什么。
“今天晚上七点,香水湾饭店,已经帮您约好了,希望您不要迟到!”
程浩啪地一声将报纸扣下:“向小园,你现在怎么这么讨厌!”
“让我走!”
“做梦!”
“那就不要迟到!”
程浩气冲冲站起身,来到客厅拎起公文包和大衣,他真的后悔那时对小园说只要她不走什么都听她的。
他早该想到她会有一万种方式玩死自己,而他却只能奉陪。
“帮我把领带系上!”程浩将领带扔给她命令道。
向小园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他的面前,给他系了无数次领带早已轻车熟路,只是这一次颤抖得厉害。
程浩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可是这一次还是令他失望了。
“我不会迟到的,如你所愿!”
说罢他重重摔门离开。
**
晚上七点,香水湾餐厅已经点起了粉橙色的柔光灯。
作为这座城市里最有名的情侣餐厅,每一个餐位都必须提前预订,虽然价格不菲但是人们趋之若鹜。这种半山临水又能俯瞰帝都夜景的包厢更是早在半年前就被订购一空。
服务生将手里的餐盘放到餐桌中央,里面有一份造型精美的海鲜沙拉。
情侣餐厅的食物一份只有一碟,是要双方分享的,这也是这里的特色之一。
沈心瑜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身着高级定制的男子。
这个业界的传奇,这个带着神秘色彩的男人,到底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亲眼看到他的样子沈心瑜觉得那些图片简直是将这个人的高冷成几何倍的弱化,镜头根本体现不出他的冷血感。
对他之前的了解多半来自于那些娱乐周刊的绯闻单元,可是见到他本人她不由开始怀疑那些娱乐记者到底是怎么做新闻的?这明明就是个禁欲系的冰山美男啊。
柔和的暖光打在他高直的鼻梁上,没有起到多少弱化的作用,他的五官还是那样深邃,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邪魅味。
从始至终他都静默地坐在那里,既不看沈心瑜也不说话,一动不动像尊古罗马雕塑。
“没想到真的是您。”沈心瑜难掩心中的喜悦,小心翼翼说道。
程浩没有作答,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沈心瑜不气馁,她接着说:“我接到会所打来的电话,吓了一跳,没想到真的是您!这么看您真的感觉很不一样。”
程浩斜眼瞅瞅她,然后又将目光收回,继续做雕塑。
冷,真的太冷了,没有理由情侣包厢的温度会这么低。
沈心瑜一时语结但还是笑道:“您别误会,我觉得您本人比电视上看起来更有味道,怎么说呢?很符合我想写的那种冷血睿智的商业强人形象。”
说罢没有等程浩回答,她从PRADA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根录音笔和一个笔记本:“我约了很久想做您的专访都被拒绝了,没想到通过这种方式终于见面了。请给我个机会好吗?我真的很想做您的独家专访!”
程浩蹙了蹙眉,按响手边的呼叫器将服务生叫进来。
“我不喜欢吃澳洲龙虾,沙拉重做!”
沈心宜赶忙拿笔记录道:“程总十分讨厌龙虾的味道……”
程浩压抑着火气站起身,转身就要离开。
沈心瑜赶忙拦住他:“程总,拜托你给我个机会好吗?我真的很想得到这个独家专访的机会。您从什么时候有与娄氏合作的计划?您这次成为娄氏的CEO对娄氏未来的发展有什么规划?听说蓝鼎的并购是您一手操作的,这次的操作如此成功,您有什么感想?”
沈心瑜连珠炮一般问道,出于记者的职业本能她讲话又急又快却字字清晰。
程浩猛然回头,沈心瑜对上他冰冷的目光,剩下的话语全被噎在嗓子里再也问不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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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猛然回头,沈心瑜对上他冰冷的目光,剩下的话语全被噎在嗓子里再也问不出一个字。
那是什么眼神啊?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眼神,简直就是无尽的黑夜里骤然出现的一把利剑,随时都会要了命。
服务生也被吓得不轻,在这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情侣包厢吃出要杀人的氛围。
这个女人可真是会提问啊,简直是字字诛心,她的每一句话都刚好问到自己的软肋上,程浩都有些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知道什么故意来刺激自己的。
程浩丢给服务生一张卡:“沈小姐想吃什么随便点,只是不要再说废话!”
说完一甩大衣先行离开。
沈心瑜捂着快跳出胸膛的心脏,深深吸气,好像做了一场梦一般。
是啊,自己到底来干什么了?自己是来相亲的啊!
只记得自己那时接到豪门会所的电话时欢欣雀跃,不为别的,只为能亲眼见到这位叱咤风云的商业巨头,只为了约了无数次都无法成功的独家专访。
估计这一次独家专访和相亲全都泡汤了……
程浩开着车在四环路上转了几圈,一直转到夜深人静这才回到望月台。
一进门他就颓然地将大衣丢在沙发上,然后上楼狠狠敲打着向小园的房门。
向小园窝在被子里其实一直没有睡着,知道他今天会去相亲,这些是她一手安排的,可是他真的去了,她的心里顿时空了一块儿,好像一扇玻璃破了一个洞,呼呼地灌着冷风。
他会在哪里?会不会和新情*人把酒言欢甜言蜜语?会不会夜不归宿与别人双宿双栖?
这些真的与她无关了,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千遍万遍这些与自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可是心为什么还会这么痛?
急促的敲门声将她从思绪中唤起,他回来了,虽然这么晚了,可是到底还是回来了。
她带着说不清的欣喜从床上跳下来几步跑到门口,却突然停下脚步。
向小园,你怎么了?
一个严厉的声音在脑海里问自己,明明不该再想他,不该再对他有半丝情谊,可是理智却差点有没有管住她的手脚。
“向小园,你开门!”程浩烦躁地捶打着房门,大有要把门一砸了之的架势。
小园轻轻地将门打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脸,就这样惴惴不安地望着他。
“您有事吗?”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给我做饭去!”程浩蛮横地吼道。
“您……没有去约会吗?”
“去了!我没吃饱,给我做饭去!”空着肚子游逛了这么久,程浩的眼睛都红了,大有小园再多问一句就把她生吞活剥的样子。
向小园只好裹紧睡衣灰溜溜地从卧室来到厨房,开始给他做夜宵。
她打开冰箱犹豫半天不知道可以做些什么,最后从里面拿出一个番茄和两个鸡蛋,准备做份简单的西红柿打卤面。
程浩坐在厨房的边椅上默默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只是二人谁都不说话,就像一出默剧一般只有时间在滴滴答答的流逝着。
伴随着厨房里偶尔传出的流水和切菜打蛋的声音,那种安静简直像有万吨重的石头般压在二人的心底。
热气腾腾地手擀面做好,小园小心地将它端上桌。
“小心烫!”
她一边将面放在程浩面前,一边不由自主提醒道。
程浩抬抬眼皮打量了一下小园的脸,她的脸被面条的热气嘘的通红,额头上的碎发伴着汗珠一缕缕贴在面颊上,眼神带着一种莫名的疲惫,让程浩的心猛然一痛,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七分。
“您今天……”
“别说话!让我好好吃顿饭行不行?”程浩猜到她要问什么,一提到这个问题,他又不免心火上涌。
向小园不敢再开口,垂手站立在一旁。
厨房的气温无故下降几度,气氛又恢复到冰点,一切又安静得扎心,空荡荡的厨房里只留下程浩吃面时的吸溜声。
终于吃饱了。
程浩将面前的空碗推开,抓了一张餐巾纸抹抹嘴。
还好,吃饱了终于不那么生气了,人吃饱的时候心情果然会好许多。
“为什么不问问我今天约会的情况?”
程浩冷笑着望着低头收拾餐具的小园开口道。
小园笑眯眯地抬起头,眼睛弯成一轮新月:“难道不顺利吗?”
又看到她的这种笑容,程浩的心里好似油烹。
“你希望顺利吗?”
小园笑笑:“我希望您万事顺利,当然也包括这一件!”
“向小园,你!”程浩被她气得说不出话。
她总有这个本事,用最简单最真诚的话语伤的你体无完肤。
看到他气成这样,小园顿时很满意:“没关系,如果您觉得不满意还可以再换一个人,再换一间店,实在不行还能再换一个联谊公司。到底是针对您们这些有钱人的联谊公司,服务真好。从结婚对象,到约会地点,甚至婚庆和将来的月子会馆都是连锁的一条龙式的服务。您放心,总会有您满意的!”
程浩的指甲抠在桌子上咯咯作响,忍了几忍没有出手揍她。
“向小园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咆哮起来,别墅里回荡着嗡嗡的回音。
可是今天的向小园却一点都不怕,她微微一笑:“希望您快点找到属于您的幸福。您不满意吗?”
程浩仰天长笑。
幸福?最爱的人逼着自己去相亲,还能期待幸福?
“我很满意!非常满意!从来没有这么满意过!”程浩恶狠狠地回答道,然后丢下她转身回到卧室去。
空荡荡的厨房里只留下小园一人,她低下头看看手心里的伤痕哽咽着自言自语道:“我也很满意,非常满意……”
**
“别鬼鬼祟祟的!想进来就进来!”
程浩一边批示着文件,一边怒吼道。
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娄杰小心翼翼闪进来。
今天的程浩心情极度糟糕,此刻除了他也没有人敢于接近这样一座随时会喷发的冰火山。
娄杰慢慢挪到他的办公桌旁,好死不死地问道:“你真的去相亲了?”
程浩一愣,手里的钢笔哆嗦一下在文件上画了个形状怪异的圆圈。
他猛然意识到什么:“那些资料是不是你给小园的?”
他真的发火了,怒气冲冲地将钢笔一摔,然后指着娄杰怒吼道。
娄杰赶忙跑到办公桌最远端,好在这桌子够大,不用担心他跳过来殴打自己。
“娄杰你什么意思?你故意的是不是?”
程浩气急败坏也不管对方是不是自己的老板。
他早该想到娄杰对小园一直都是贼心不死,现在还来落井下石。
他够不着娄杰,气得抄起桌子上的钢笔向对方砸过去。
“你别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
娄杰一边躲避一边大声解释:“我真的对你家小园姑娘没有任何想法!是,我原来是有过,可是那是你老婆啊!我再混蛋也不可能惦记她啊!”
他是知道程浩的底线的,对于这一点他绝对不敢越雷池一步。
程浩怒视着他,使劲压了压心头的火气:“那你还敢把那种东西给她?”
娄杰也是满心委屈说不出:“她问我要啊!你也知道,我拒绝不了啊……”
虽然知道是朋友之妻,虽然心里对她不再有任何非分的想法,但是面对那样的一张脸,她所有的要求,他还是无法拒绝。
程浩明白了什么,他深深叹了口气,然后无精打采地靠在老板椅上。
“你也是,那她让你去你就去啊?”
娄杰觉得他才是最无法理喻的。
程浩苦笑一下,伸手从桌面的烟盒里拿出一根烟。
“我也没有办法,我也拒绝不了。”
她就是有那种魔力,让你顺着她的牵引走,任你百般挣扎,疯狂嘶吼,但是就是无法摆脱。
娄杰不知如何劝他,只能陪着他叹息。
他们正沉默着,突然接到王秘书的电话说有一位姓沈的小姐来找程总。
……
“程总,是我是我!”沈心瑜一边大喊着挥着手臂,一边推开身边的安保人员。
“轰出去!”程浩正满心火气,丝毫没给她留面子:“你们就是这么做事的吗?随随便便一个女人就能闯进来?”
他训斥着保安,然后回身要关门。
保安队长一脸尴尬地刚要说什么,沈心瑜大声喊道:“程总,我们昨天约会的时候您把墨镜落下了,还有这张银行卡,所以我给您送过来!”
程浩看看那张银行卡,直接折成两半,然后又抓起墨镜顺着一扇打开的窗户扔了出去。
娄杰的心不由一疼,那个墨镜可是非常昂贵的定制款,就这么从几十层楼上扔下去,估计连渣都找不到。
“你还有什么,统统拿出来。”
程浩的声音不疾不徐,可听起来却渗的吓人。
“我……我能不能做您的专访?”
沈心瑜还是不怕死的小声说。
只见几个保安将沈心瑜拎着四肢抬起,就这么走下楼去任凭她崩溃的哭喊。
娄杰暗暗抹了把头上的冷汗。
还好,总算没有把她直接从楼上丢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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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黑着脸回到家,向小园又是一脸笑容可掬地站在门口迎接他。
“你不要跟我说话,我今天心情很不好!”
一看到她这个表情,程浩就条件反射地意识到没有好事。
向小园扁扁嘴,还是不要在这种情况下继续激怒他比较好。
“你今天没有去上课吗?”
程浩有些狐疑地打量她。
“结课了。”
“请了这么久的假,想回去上班吗?”
向小园苦笑一下,没有作答。
上班?她早就下岗了,只是一直没有告诉他。
现在的她没有自由,没有收入来源,已经孑然一身,除了这条命她什么都没有了。
程浩以为她在抱怨自己对她的人身限制,态度缓和下来。
“你呀……要么去上班,要么去上学。每天这么闲着一定会给我生出一堆事来!”
向小园把脸偏向一边,翻着白眼不搭理他。
并不是她没事找事,而是他不肯放手让她不得不惹事。
程浩看她像小孩闹别扭一般倔强地扭着头,不由淡淡微笑,伸开手臂想把她环进怀抱里。想对她说给双方一个机会,过去的那些事就让它们过去吧。
无论是对是错,无论造成了怎样的后果,能不能都交给时间去化解,哪怕她现在心里还是有裂缝但是他会用一生的时间去弥补,去修复那道伤痕。
如果今生不够,那就约好下辈子,下下辈子。
“小园,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低下头,感受着她在怀抱里的温度,好久好久都没有这种平静安宁的感觉了。
“蓝少祺还活着吗?薛澄还会回来吗?倪琨哥哥和香子姐姐的这一辈子谁来偿还?你害了那么多的人,只是轻飘飘的一句重新开始就妄想我原谅你?做梦!”
说完她一把推开程浩。
程浩都快疯了,他痛苦地挠着头,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就是百口莫辩说不清?
“今天沈小姐去找你,你为什么把她扔出去了?”
向小园并不罢休,还要给他的痛苦再加码。
“你怎么……怎么看见的?”
小园挑挑嘴角冷笑一声。
她当然看见了,看的清清楚楚。
那位沈小姐先找到了家里,是她接待的,是她告诉她去公司里找程浩的,门禁卡是她给的,所以沈心瑜才能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六十八层的董事楼。
她跟在沈心瑜身后,看着她进了公司,又看到她被丢在草坪里,就那么像丢货物一样重重一扔,看着都很疼。
她知道程浩一定又被气得半死,但这还不足矣让他放开自己。
那就慢慢加码,温水煮青蛙,总有一天他会受不了的。
可是就在沈心瑜找上门说还墨镜的那一刻,她的心还是会疼。
“周二晚上八点,月秀坊。已经给您订好了位置,您应该当面去跟沈小姐道歉。不要迟到。”
向小园微笑着,收起怒容恢复到那种平和可亲的状态。
“向小园,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程浩再次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把将她推倒在沙发上。
“信,并且很期待。”向小园保持着明媚的笑容:“希望你杀了我以后给我父母一点抚恤金,告诉他们别伤心。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养了一个有眼无珠,头脑简单,善恶不分,不知廉耻的女儿!”
听着她的话,程浩慢慢松开手,她每说一句,他就后退一下,一字一句全都捅在他的心上。
“还有,麻烦不要留骨灰,全都洒在山涧里。我希望此生无形,来生无影,可以离你远远的!”
她摸着自己的脖子,笑得像花儿一样,然后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程浩的心冰凉冰凉,她就那么恨自己吗?恨到挫骨扬灰都不能断绝?
“向小园,你有什么招尽管使,我都接着。你想让我去,我就去,但是你想离开我,没门!”
程浩冲她悲凉地一笑,然后突然将唇附在她冰冷的唇瓣上,又用双手将她的后背禁锢在沙发靠背中。
她的唇哆嗦得厉害,想躲却没有退路,只能任凭他啃噬。他的吻霸道又忧伤,让她无法呼吸,在她想换气的间隙长驱直入,她只能用牙齿还击,可是他却毫不松口,带着一种铁锈味的血腥气息伴随着泪水的咸涩在口腔中蔓延。
她推不开他,只能拼命通过低头来回避,却被他的手指钳住,动弹不得。
为什么?为什么心里还是能感受到爱他?这种让她觉得罪恶的感觉被她掩埋在心底然后用仇恨狠狠镇压,可是这个时候为什么还是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他欺骗她,伤害她,坏事做绝,毫无人性,可是……她还是爱他。
“不去行不行?我不去好吗?”
程浩慢慢松开唇,捧着她的脸,将她的额头抵在自己的面颊上。
他能感觉到她的颤抖,他不相信她真的能狠下心就这么将自己一次次往外推。
他紧紧扣住她的手指,生怕她会像一阵风般溜走,再也消失不见。
他犯过太多错误,他有太多不可饶恕的往事被她亲眼目睹,她最后都谅解了,他不相信这一次她会真的给自己判死刑。
他知道她是爱他的,听着她的从胸腔里传来的强烈心跳声,他非常肯定。
“不要迟到,对沈小姐好一点。”
向小园将手指从他的手心里抻出来,还是说了他最不想听到的这句话。
“好,我去!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只能认命的妥协,任凭她的残忍将他的心凌迟。
**
天上下着小雪,落在地上瞬间化成了水,然后又被冻结在一起,好像给路面铺上了一层又湿又滑的镜面。
天气虽然不好,但是并不耽误大事,T市五星级饭店的主干道前被无数的豪车占据,将路堵了个水泄不通。
虽然不知道谁家在里面办喜事,但是这阵式,这排场,无形中写着四个大字:非富则贵。
酒店大厅前安保人员仔细检查着进入宾客的邀请函,闲杂人等都不能入内。
一个梳着马尾戴着黑色框架眼镜的女孩儿,正在那里跟安保吵吵嚷嚷。
“我有很重要的事见新郎,这关系着他的一生,拜托你们让我进去!”
保安客气地阻拦,态度很坚决。
女孩看着磨了半天都无效,于是扯着嗓门大喊起来:“苏鑫!你个混蛋快出来!我是翟玉,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你今天不见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翟玉站在门口用最大的音量喊叫着,只可惜酒店太大,婚礼内堂太远,她喊破了喉咙都未必能把话音传过去,只是招惹来无数诧异又好奇的目光。
翟玉都快急死了,苏鑫要结婚,自己却根本联系不上他,万般无奈只能用最笨的方式来闹场。
钟原不在,向小园又自顾不暇,别人又指望不上,她只有这样不顾形象地大吼大叫,像个疯子一样大闹。
“小姐,您真的不能胡闹下去,没有请柬,谁都不能进去!”保安拽住她的胳膊,将她往外推。
“没有请柬……”翟玉火上房似得跺着脚,一转脸看见一个正在边走边补妆的女人。
她几步跑过去将那人手中的散粉抢过来,对着自己的脸一通乱拍,抹的好像艺妓的白脸一样,然后拿起桌面上一张红色喜帖的彩纸对着脸一拍。
一个清晰的人脸就印在了纸上。
“拿去!这就是我的请柬!你拿着这个去问问苏鑫他认不认识我!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必须见到他!”
说罢丢下目瞪口呆的众人疯了一样往酒店里跑去。
一时间被抢了散粉的女人喊声,围观人群的议论声,安保人员的呼叫阻拦声乱作一团。
“这个丫头有点意思……”一个身着阿玛尼休闲西服,挑染了一缕白发的男轻男子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笑道。
然后微微侧身让开挤过身旁看热闹的人慢慢往门口挪去。
“莉莉,那个男的看着好眼熟啊!”
一个背着香奈儿2。55小羊皮包的女孩用胳膊捅捅身边的同伴。
“是啊……好像是FL家的首席男模啊!”
“真的真的,真的是他!我就是看了他的汽车广告才让我爸买的那款车!”
她们激动不已,正想上前打个招呼,却发现那人早已在混乱中不知去向……
化妆间里,姚丽云一边心满意足地审视着自己的妆容,一边指示化妆师整理头上的头纱,忽然一个人跑进来在她耳边耳语几句,登时让她脸色大变。
“苏鑫知道吗?”
对方摇摇头:“应该还不知道!”
姚丽云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地狠狠道:“找人灭了她!”
敢破坏她的婚礼,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对方说了声“是”又匆匆退下。
化妆师和助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傻傻地愣住,婚礼都是喜气洋洋的,还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狠厉的像女巫般的表情出现在哪一个新娘脸上。
“看什么看!还不快点!”
姚丽云用尖尖的高跟鞋狠狠踢了梳妆台一脚怒骂起来。
化妆师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低头继续整理起她的头纱和耳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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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旭坐在来宾席里,低着头摆弄手中的手机。
还是那时的不打不相识让他与苏鑫有了交集。那时苏鑫为了一个叫赵剑灵的女孩子怒气冲冲地带刀找到自己,大有要同归于尽的架势。自己也是那时才知道小玉出了事。
这件事在他的心里也是一道疤,让他没有半丝解释的余地。
可是不到一年,苏鑫就要和另外一个女人结婚了,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在这个圈子里,这种事情司空见惯,但是他还是心里不舒服。
本以为他会是自己的同路人,都是一样重情重义,都是一样至死不渝,原来不过是高估了对方。
他这里正胡思乱想着,一个人走到他背后低声耳语:
“二少,翟玉姑娘好像来了。”
韩旭“噌”的一下站起来四下张望。
来人又将酒店大厅里混乱的情况描述了一下,没等他说完,韩旭推开椅子快步朝门外跑去……
**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一晃就到了星期二。
程浩一边一脸晦暗地系着铂金袖扣,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一下手腕上的陀飞轮腕表。
“程总,真的把向小姐接过来吗?”
程浩用鼻子哼了一声,伸手拿起衣架上的大衣。
王秘书再三犹豫,还是忍不住说道:“程总,别嫌我多事……我觉得,你俩这样真不是个事儿。要是再这么下去可就不好回头了。”
程浩苦笑一下,仿若自嘲道:“我还有别的办法吗?”
王秘书一愣,还是第一次听见没有办法这种话从程浩的嘴里说出来。
一直以来在所有人的心里,程浩都是有办法的,就算天塌下来他都是有办法的,可是现在他却带着一种生无可恋的语气说——没有办法。
这世上就是神都无法摆脱命运二字,更何况,他只是一个人。
王秘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慢慢退出办公室。
向小园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霓虹交错彩色的光流淌过车窗玻璃,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无不带着好奇又艳羡的目光对开过身边的这辆豪车指指点点,而自己却好像坐在牢笼里的猴子,不知道是在看着别人,还是别人看着自己。
“向小姐……算了吧……”王秘书还是忍不住说道:“还是别去了。”
他知道,只要小园现在说不去,程浩就一定会取消这次的约会。
“为什么不去?他不就是想让我当个见证人吗?”小园笑笑,幽幽地说。
王秘书都急疯了,他不知道怎么阻止这一切,只能将车速放慢,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小园:
“孩子,我就倚老卖老的说句话吧。这里也没外人,我也算你的介绍人,你和程总之间是有误会的,只是三言两语说不清。我相信他的人品,他骗谁都不会去骗你的,他有他的苦衷。你们都要结婚了,干嘛不能给对方一个机会?都消消气,别在气头上做一些重要的决定,将来是会后悔的!”
小园笑笑,偏过头用手挡住脸,哽咽着说:“他骗我骗的还少吗?我不想再做他的帮凶了。您还是劝劝他,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一辈子这么长说不定以后还能遇见更好的,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难道不好吗?”
听她这样话,王秘书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只能闷头开车将她带到目的地。
服务生将向小园引导入一个偏僻的位置,小园环顾一下四周,立刻意识到这是程浩安排好的。从这个位置她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靠窗的那间雅座里程浩和沈心瑜的一举一动,而另一侧的沈心瑜却看不见她。
好,很好,她很想看看程浩会耍出什么花样。
向小园低下头,捧起茶杯小酌一口。
好茶,果真是好茶,到底是这种顶级的馆子,连茶都是不俗的。
她不由回忆起跟蓝季雨一起在盛夏的老宅里品茗题诗的日子,想想蓝家的遭遇,小雨的遭遇,她冷冷望了一眼雅座里的那个人,然后告诉自己,再也没有理由心软了。
一个服务生进来,用托盘捧着一枚耳机示意小园戴上。
向小园一脸狐疑地望向靠窗的雅座位置,她的目光与程浩凝望自己的眼神交织在一起,立刻明白了什么,只觉得心里狠狠一疼,然后什么也没说抓起耳机戴在耳廓上。
耳机里传来程浩富有磁性的声音,那么熟悉,却又像远隔千里,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般扎在小园的心头。
“抱歉沈小姐,前几天让你受委屈了,最近心情不好,所以有些失礼。”
“没关系,我也唐突了,就那么冒失的去找您。”沈心瑜的声音诚惶诚恐,小心翼翼。
“你不介意就好,不像有些人就喜欢钻牛角尖,也不给别人任何机会,让大家连退路都没有。”他一边说一边透过玻璃幕墙往小园的位置看去,向小园只是把脸偏向一边,不看他。
沈心瑜显然不知道程浩是话里有话,她腼腆地笑笑,小心说道:“程总,关于专访的事……”
沈心瑜还没有说完就被程浩打断:“专访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沈小姐出来见我不会就为了谈工作吧?”
程浩挑挑嘴角,做了个类似于笑的动作。可是他的眉眼一直都心事重重的样子,那一抹笑容只让人觉得冷酷怪异,沈心瑜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程浩似笑非笑地抬抬眼皮,审视了一下沈心瑜,然后问道:“听说沈小姐出自书香门第,新闻上也经常能看见你的身影。你这么优越的条件想必追求者众多,怎么会想起来相亲了?”
沈心瑜微微一笑:“只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多认识一些朋友罢了,我不是很幸运的认识了您吗?否则我根本没有机会跟您谈专访的事情。”
程浩放下筷子:“如果你来只是为了专访,那么我觉得你今天要见的人应该是我的助理。”
沈心瑜一愣,以为程浩不高兴了,赶忙说:“所以我打消这个念头了,就随便谈点别的吧。比如,我不相信您没有遇见过很好的女孩子,怎么也走上了这么俗套的一条路?”
程浩沉默了很久,沉默得沈心瑜心底冰凉,以为自己问到了最不该问的问题。毕竟她亲眼见过他的喜怒无常,他如果突然爆发恐怕不是自己能够招架的。
“遇见过,是我自己没有珍惜,她不肯原谅我,那我就只能按照她铺好的路走了。”说完没等沈心瑜明白过来,他突然又问:“你相信这世界上有些事是解释不清的吗?你相信老天爷会玩死一个人吗?”
沈心瑜听着他没头没脑的两个问题琢磨半天才说:“可能解释的方法和时间不对吧……”
程浩深深叹了口气,二人陷入一种长长的沉默中。
“尝尝这个,味道还不错。”程浩强打起精神,一边说一边将桌上的菜夹入沈心瑜面前的餐盘里。
他尽力让自己显得殷勤,他知道小园看得见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尽力跟沈心瑜说话,讲着一些自己并不擅长的笑话,然后听着沈心瑜清脆的笑声,转头望向外侧。
你不是让我对她好点吗?我做到了!
他带着一种悲凉的怨气微笑着,直视着小园的双眸。
他想从这双眼睛里找到一点点的不舍与不甘,可是见到的只是漠不关心的淡然。
程浩转过脸,又夹起一块儿金枪鱼刺身。
鲜红色的鱼肉突然刺痛了他的眼,他想起小园有严重的海鲜过敏,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吃过这种东西。
一时间的分神,让他的筷子一颤,一片刺身掉在沈心瑜面前的料碟里,酱汁溅起在她的白色长裙上晕染出一团褐色的污渍。
沈心瑜“啊呀”一声叫起,程浩回过神,赶忙送上面巾布。他回望向小园一眼,犹豫一下走到沈心瑜身边替他擦拭起来。
沈心瑜受宠若惊,吓得气都不敢呼,半天才微笑道:“我自己来吧……”
说完赶忙离席跑向洗手间。
“你满意了吗?”程浩将藏在花瓶里的微型话筒拿到嘴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他不是不会对别人好,只是不想把这种好用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他曾经用尽全力去爱的那个人却根本不在乎他的心,他知道自己在赌气,也希望能用这种方式让小园明白过来,不要再互相伤害了。
这本就是把双刃剑。
向小园望着他,突然举起手中的茶杯做了个干杯的动作,然后笑意盈盈地说:“很好!”
他听不见她的声音,但是看得出她的口型。
程浩快被她气疯了,忍了几忍没有咆哮起来。他刚想说什么,沈心瑜已经回到餐桌前,带着一种难言的兴奋,一抹红润从均匀的粉底间透出来。
“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走吧。”程浩接过服务生递来的大衣,用一贯冰冷的声音说道。
沈心瑜赶忙点头,今天真的是太意外了,没想到这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竟然会低下头亲自为自己擦拭裙子上的污渍。
就是那从冷酷间不经意透出的一抹温柔最叫人心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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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转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向小园的方向,然后对沈心瑜说:
“不小心把你的衣服弄脏了,我赔你一件吧。”
沈心瑜想说不必却完全无法拒绝程浩的魅力,她只能跟着他来到饭店门口上了一辆豪华的轿车。车门打开的瞬间从里面散发出来的暖风让她几乎眩晕了,真的像做了一场梦。
可是这世上的事莫不如此,人生如梦,梦如人生。
沈心瑜低头笑笑,自己想写的东西又有素材了。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你先去挑选吧!”说完他示意司机开车,然后转身往回走去。
向小园从餐厅的后门出来,正准备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今天程浩想让她听的,她都听到了,想让她看的她也看见了,所以就这么结束吧……
他拥有他的幸福,而她也可以不再牵挂,不再不舍,然后就这样狠狠地一刀两断,各自回到本该属于各自的世界中去。
她想着,眼泪涌上来,只能再次压回心里。
哭得太多了,眼泪早该流干了。心疼,但是不再哭,这是每个人成长都必须经历的过程吧?
想起那时乐意总是一脸不屑地对自己说:“这点小事就值得掉眼泪?要哭的事还在后面呢!”
是啊,所以她不会再哭了,她会控制自己的眼泪,这也是长大的必经之路,是那些人生经历教会自己的一部分。想来乐意也是这样一步步受着伤长大的吧?
向小园闷头走着,冷不丁被人从身后拽了一个踉跄。
她回过头看见程浩的脸,不由一惊。
“你不是……”
“我没去!”程浩知道她要说什么,她一眨眼睛他就能猜到她的想法。
小园一边挣脱一边说:“你去吧,既然答应人家了,就不要放人家鸽子。”
程浩却不松手:“你就那么想让我去吗?我今天表现的足够让你满意了吧?你还想怎么样?”
“那就快点陪沈小姐去买衣服!体贴一点,温柔一点,你又不是不会。”她笑着继续将他往外推。
程浩气疯了,他狠狠将向小园推在墙壁上,冰冷而粗糙的墙壁硌得小园后背生疼,她回避着程浩的眼睛,却回避不了那种杂乱的心悸。
“我把我这辈子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你,我实在无法分给别人。小园你说实话,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告诉我,我那么对别人的时候,你真的一点都不难受?我演不下去了,我不是演员。你不要让我做这么不情愿的事情,你想惩罚我的办法很多,干嘛一定要选这一种?”
面对他的提问,向小园紧紧咬着下唇一言不发,她怕自己会心软,会动摇。
她背叛了所有人,然后爱上了他,他用尽了他的所有温柔,她又何尝不是用尽了今生所有的力气?
曾经她也为他众叛亲离,曾经她也为他孤注一掷,曾经她也为他在漆黑的夜里跨越过生死,可是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击。
但是她怎么能够忘记躺在他的怀抱里憧憬着幸福的生活,然后伸开手指看着那颗粉色的钻石在无名指上闪耀着璀璨的光芒。
她爱他用了很多很多的力气,以至于现在成为一种惯性,没有办法停下来。
他们早都像两棵树一样牢牢盘结在一起,就算外在再有多少不同,根系也早已分不开,就这么扎下根,蛮横地生长着。
可是她必须将这些斩断,真的很疼很疼。
“不要失约……”
她抬起头,尽力保持声音的平静,然后直面程浩的愤怒。
程浩被她气得哆嗦,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然后转身往街道上走去,小园吃痛,但是却挣扎不开。
“那好,那就一起去吧!”
说完将她丢进出租车里。
程浩拽着向小园来到购物中心,然后将她丢进一间服装店里。沈心瑜正在漫不经心地挑选着衣服,然后百无聊赖的等待着程浩。
看到他的到来,她会心一笑,迎了上去没有发现他愠怒的脸色。
向小园慌忙躲在衣架后面,尽量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藏起来。沈心瑜笑得真好看,本来就是一等一的美女,着装得体,气质优雅,和程浩站在一起显得非常般配。
她应该高兴,可是为什么会更加难过?
程浩扫了一眼躲藏在角落里的向小园,一转身冲沈心瑜走过去。
“挑选好了?”
沈心瑜笑笑:“没有,还没有拿定主意,您帮我看看好吗?”说罢走进换衣间。
曼妙的身材,美好的容颜就该是这个时候展示的。到底是美人,穿什么都非常好看。
程浩淡然地看着她试穿了一件又一件的衣服,身后的导购近乎于夸张地惊叹着沈心瑜的美丽,然后用大段大段的溢美之词赞颂着他们是多么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小园偷眼看看,真的很不错,男的帅,女的美,比自己这个“未成年”强多了……
她自嘲地笑笑,然后把头埋下去。
“喜欢就都买了吧!”
很久不开口的程浩突然说道。
他仰在沙发上,坐姿霸气十足,像是一直在打量那些衣服,又像是心事重重。
服务员兴高采烈地给那一件件价格不菲的衣服打包,这让沈心瑜既兴奋又有些不安。
“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吧!我直接开支票。”
程浩站起身回望了一眼小园藏身的角落。
向小园也回望着他,看着他居高临下的俯视自己。
多么熟悉的话语,那时她以为他就是个精神病,却不知这就是他的生活方式。
沈心瑜拎着那堆衣服,高兴地挽住程浩的手臂。
钱真是个好东西,它可以满足一个女人所有的虚荣心,它还可以让一个冷酷无情的人瞬间显得温柔无比。
“你想买什么自己再转转吧,这些东西我让助理先放回车上去。”
程浩蹙蹙眉头,将沈心瑜的手拉开。
他现在已经不习惯任何女人的触碰,只要不是她的手,他都会觉得难受不已。
沈心瑜知道自己失态,于是笑笑跟着助理继续去采购,然后回首望望坐在休息室的程浩。
想必没有什么男人对购物有太多兴趣吧。
她一边挑选着衣服,一边用眼角的余光从试衣镜中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那个女孩就那样抱着膝蜷缩在衣架的角落里,她以为别人都看不见,可是她却看的清清楚楚。
沈心瑜赶忙向一边走去,故意装作没有看见她,然后进入下一间时装名品店铺内。
程浩甩开沈心瑜,这才发现小园已经不知去向。他赶忙起身寻找,瞬时心慌不已。
他穿过无数间店铺却怎么也找不到小园的身影,却不知向小园正在隔了一条走廊的对面慢悠悠地打量着那些琳琅满目的衣饰。
还记得那时陪他来过这里,他总是喜欢乱买一大堆的东西,买了一柜子从来不穿的皮鞋,还有根本就穿不过来的衬衣与风衣。
好像就在这家卖高档裘皮的店里他买了一件压箱底的过膝长大衣,那件华贵的大衣唯一的一次用处就是打牌时充当了一万的点数,让他热的透不过气。
想到这里,小园不由笑出了声,然后又呆滞地站在原地。
真的很像做了一场梦,那场梦里有自己,有程浩还有薛澄,可是现在只剩下那满橱窗的裘皮,就那么张扬地穿着在一个个没有生命的假人模特身上。
小园低下头,机械地向前行走着,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只是一步步挪动着僵直的双腿。
她还要继续当好观众,继续看他大秀恩爱,对着别的女人殷勤不已。
就这样,她稀里糊涂地来到一间订做婚纱的店门口,然后突然惊醒般抬头望向橱窗展柜里那条拖尾长婚纱。
在射灯的照耀下它显得是那样的圣洁与美丽,曾几何时她也穿过这样的服装,以为的幸福就近在咫尺。
可是那纯洁的雪白最后淹没在医院那刺目的死白中,再也无法重现与重来。
她就这样傻傻地看着,忘却了时间与空间,直到隔着橱窗望见对面的那个人也在痴痴地望着她。
程浩就这样看着小园用一种虔诚的目光望着那件精致的婚纱,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就像宿命一般,他们就在这个地方重逢了,虽然分开了不过十几分钟,可是却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他还记得那天在医院看见身着白色婚纱的小园站在逆光里,没有这么明亮的射灯,没有那么精致的妆容,可是他还是觉得她美极了,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人儿。
那一眼他就印在了心里再也忘不了,那是本该属于他的女孩儿,就这么被他弄丢了……
向小园回过神突然发现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程浩,她赶忙把脸转过去,可是一滴眼泪还是像珍珠一般从眼眶里滚落,让她措手不及。
向小园慌忙转身就跑。
太糟糕了,怎么可以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自己的心早都该死了,早都不该为任何人任何事再流一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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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几乎是逃亡般地回到别墅,靠在门上大口喘息着。
因为跑得太快,双腿几乎将氧气消耗殆尽,所以大脑一片空白。为什么会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她早该不再流泪了,可是看见那件婚纱的一刹那,心底还是被刺痛了,痛的她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可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抱着被子哭,可是不想让他再看见她的一滴眼泪。
她真的就要做到了,她可以微笑着安排他的相亲,她可以满不在乎地看着他跟别人卿卿我我,她可以逼迫自己的心硬的像石头一样刀枪不入,可是那一刻她还是感受到了自己是多么脆弱。
那也是她曾经幻想过千百次的时刻,穿着洁白的婚纱,做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守着最心爱的人,迎来最幸福的生活。
可是当幻想破灭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那些几乎唾手可得的一切永远不会存在了。
从此她的生活堕入了无尽的黑暗中,无论她是否能逃离他的身边,她唯一能确定的是——今生再也不会这样去爱上任何人。
“小园……”
门厅的灯被打开,他就站在那里。
他在黑暗里看到她失魂落魄的回来,然后像被抽干魂魄般颓然坐在地板上。
他曾经站在这里等了她一夜,他曾经犯下过不可饶恕的错误,那一次她还是原谅了他。所以他相信她依然会给他机会,不会真的那么绝情。
程浩走过去,俯下身将正在用一种空灵的眼神望着他的小园抱起。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知道你不是真的要放弃我。我犯下的错误,我会一点点的去弥补,再相信我一次!”
他贴在小园的耳边一字一句地说。
他的话语仿佛带着咒语,小园觉得自己的心在融化,她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他,虽然理智在拼命地叫喊着:不能相信他。
“小园,你答应要嫁给我的,那件婚纱漂不漂亮?你喜不喜欢?你穿的那一件更漂亮,能不能再穿给我看看?你不是想去非洲看看吗?我们一起去塞伦盖蒂看角马好不好?我们还可以去冰岛看火山。对了,还可以去澳洲的船厂看看那些万吨邮轮是怎么造的,你不是最喜欢吗?”
他一边说,一边将小园抱紧。
他知道她的喜好,早在做着计划,如果不是那时候的重重意外他们现在应该度蜜月都回来了。
从没想过欺骗她,但是到头来骗她骗的最惨,而老天爷也给了他最深的惩罚。
他环着她,摩擦着她的指尖,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甜味,感受她的发丝轻软地贴在自己的下颌。
很久没有这样静静地拥抱着她,就这样安静地,用最轻柔的话语,最温暖的怀抱将所有不快乐的事悄悄带过。
她生气,她不依不饶,她竟然逼着他去相亲,他都默默承受。
他那么爱她,怎么宠都不够,他做错了事她有理由发脾气,虽然他满是无力辩白的委屈。
小园抱着他拥着自己的手臂,使劲咬着唇不让自己哭。
她又何尝不想给他机会,她给过他太多太多的机会,她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只是她放弃了所有底线,孤注一掷的赌注已经耗尽所有。
向小园静静伏在他的怀里,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这样依偎着只有彼此仿佛回到最初相爱的日子。
他们一起走过的那些快乐时光,只能互相扶持才能熬过的那些艰难的日子,那些只要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的默契,难道她都不要了,都这么狠心的将一切全都抹去吗?
室内安静的只有钟表留下的滴答声在叩击着心门,一下一下几乎让她想跑过去将那扇门打开。她用最残忍的方式惩罚他,也在惩罚着自己,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还清欠下的债。
“小园,给我点时间好不好?给我们双方一点时间好不好?有很多事情我百口莫辩,但是你只要肯给我时间,我就一定相信有澄清的一天。我知道你还爱我,所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程浩亲吻着她的发丝,用最轻柔的声音说服她。
向小园觉得自己的心现在就游走在一条细细的钢丝绳上,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定,足够理智,可是在看到那件雪白的婚纱时她的坚定和理智再次垮塌了。
到底可不可以给他机会?到底还能不能再相信他?
她犹豫了,彷徨了,现在只想找个壳子躲起来。
从来没觉得选择这么难……
程浩就这样拥着小园,他能感受到她的颤抖,他知道她心里的挣扎。
他连呼吸都屏住,生怕自己的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影响小园最终的决定。
她还爱自己,这是自己唯一的筹码了。
在很久的沉默中向小园慢慢抬起头,望着他也雾化的眼眸,她还是游移不定可是心却在慢慢松动。只是她不知道还可不可以再给情感一次机会。
“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起,将二人从沉静的氛围中唤醒。
向小园赶忙挣脱程浩的怀抱,快速跑到门口将大门打开。
“程先生您的包裹,家里没人安保室就代为签收了。”
身着制服的保安毕恭毕敬地说道,然后将一个大纸箱搬进来。
程浩一个箭步上前将小园一把拦在身后然后狐疑地打量了一下这个没有发件人的大纸箱。
这个纸箱太大了,装半个人都没有问题。最近离奇的事情太多,树敌也不少,难免有人心怀恶意。
这个没有发件人的纸箱出现的太过诡异。
程浩用眼神示意保安将纸箱打开,然后护着小园站在安全距离之外。
看到他谨慎小心的样子,向小园也不由紧张起来。
到底是谁寄来这个箱子?箱子里面装着什么?这样的问题不断出现在她的脑海。
她突然想起电影里那些变*态报复别人时邮寄的死猫死狗,更甚者还有可能是定时炸弹。
她不由自主拽住程浩的衣袖,精神高度紧张起来。
随着捆扎纸箱的胶带被划开,里面的东西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箱白色的碎片好像被拆成了无数块的积木那样杂乱无章的堆放在一起。
就在程浩还疑惑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向小园啊呀一声冲过去将双手埋进那堆碎片中像疯子一样翻找起来。
程浩也突然明白过来,心里顿时传来咔嚓一声巨响。
这一箱是那艘邮轮航模的碎片,那是他们三个一起拼起来的邮轮,那是他们三个一起齐心协力完成的作品。
看到这一箱碎片,向小园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疯狂地哭着将它们狠狠摔在地板上然后转身向楼上跑去。
程浩像个傻子一样望着她的背影一动不动。
那一地的碎片不是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那是命运的巨轮沉没颠覆,将他再次拖拽入暗无天日的深渊……
**
程浩将身子仰靠在老板椅中,双腿挂在桌上,样子很像一条在沙滩上晒太阳的死鱼。
以往就算再劳累也不会摆出这种不雅的姿势,他现在已经疲惫到极点,心里太累却空的无处安放。
昨天的那箱碎片杀伤力太大了,还记得书上说男女分手的杀手锏就是将以往的情书撕成碎片然后包装精美给对方送过去,保证能分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这下子可好,小园的心估计是伤透了,自己的心也死了一半。
薛澄真可以,真够狠的,不愧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
他这里正胡思乱想着,娄杰进来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但是他马上明白了什么,蹑手蹑脚过去坐在沙发上。
“别跟我说话,你敢跟我说话我就辞职!”程浩的怨气正无处发泄,不由全冲向面前这个罪魁祸首。
要不是一时的意气用事答应了他来娄氏,何至于跟小园闹到了今天这个局面。那些远大的理想此刻全都成了浮云,早知如此不如做个闲云野鹤,带着小园过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去。
娄杰知道他在说气话,不急不恼地笑道:“怎么着?这就要缴械投降了?我的副总不会这么就放弃吧?没有点破釜沉舟舍生取义的精神就想迎来幸福生活?”
“我就知道你是来幸灾乐祸的!我惹不起躲还不行吗?”程浩气冲冲站起身黑着脸就要往外走。
娄杰一把拉住他:“别呀!消消气,消消气。我这不是来帮你了嘛!办法大家一起想总比你自己烧脑强!”
听到娄杰这样说,已经没有一点办法的程浩这才悻悻地回到原位,耐着性子听他往下说。
“我觉得你当初犯了两个大错误。其一,就是没有实话告诉小园姑娘你来了娄氏,当然这也怪我只想帮你隐瞒一天算一天。”
程浩翻翻白眼,心说,这还用你说?
“其二,你就该当机立断,赶快坐实了你俩的关系,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你的未婚妻,这样就彻底堵死了她的退路。”
程浩叹了口气,这些他何尝不知道,只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看到他低头不语的样子娄杰笑道:“所以我来帮忙啊,我帮你创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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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抬起头,用不确定的目光打量着娄杰。
“怎么创造?”
“办个大型酒会,然后你公开表白,记者媒体能请多少请多少,我保证这件事给你炒作的足足的,绝对成为头条新闻,你丈母娘打开电视就能看到!”
程浩瞪大眼睛:“这能行吗?”
“所以才说要你破釜沉舟啊!”娄杰看他还在犹豫不由急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瞻前顾后个什么啊?就算那时候她不给你面子当众拒绝了,但是这事曝光了,我看以后谁还敢跟你相亲。而且我保证小园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邻居朋友天天打电话问的她烦都烦死。老婆这里搞不定,可以迂回一下讨好老丈人和丈母娘啊!”
说罢又神神秘秘地贴近程浩:“告诉你个至理名言,这世上谁都能得罪,只有丈母娘是绝对绝对不能得罪的!好好向丈母娘表忠心一定会有奇迹发生的!”
程浩哭笑不得,觉得这招有点损,但是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娄杰知道他被自己说动了,于是继续补充道:“表白的时候态度一定要诚恳,最好让每个人都感动落泪痛哭流涕。哎,要不要你写个演讲稿,我帮你找个诗人好好润色一下?”
程浩不由甩白眼道:“得得,三句话不到又开始没正经的!”
娄杰笑道:“你明白了就好。就这么定吧!”
程浩想了想还是蹙眉:“可是她未必肯去啊!娄氏的宴会她肯定不愿意参加。”
娄杰笑道:“所以我的秘密武器就派上用场了!”
说罢他拨打了一个电话,没多一会儿就见她家的育儿保姆将一个穿着淡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送进来。
“爸爸!爸爸!”小女孩一边跑一边喊,然后像只小鸟一样一头扎进娄杰的怀里。
“心肝宝贝!”娄杰将她抱起来,在她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程浩看见是他的女儿,赶忙站起身,做出善意的微笑。
“念念乖,叫程叔叔。”娄杰轻声细语地将程浩介绍给自己的女儿。
合作这么久了,程浩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女儿。
“程叔叔好……”念念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好高好高的长腿叔叔,犹犹豫豫地说道。
程浩微笑道:“念念真乖。”
念念扁着小嘴,眨巴着大眼睛将头埋在娄杰的脖颈间,有点惧怕的样子。
看着念念的眼睛,程浩的心里顿时一惊,这孩子的眼睛跟小园的一模一样,又大又圆透明深邃的让人心碎。
“怎么样?为了帮你,我连我连我的宝贝女儿都接回来了!”
程浩知道娄杰的女儿近半年一直在外地的姥姥家里,只是他还是有点糊涂不明白娄杰是何用意。
看到他还是不明所以,娄杰道:“马上就是我闺女的生日了,我想借此机会办个宴会。小园她别的宴会不来,还不至于连孩子的面子都不给吧!”
程浩恍然大悟,心里立刻敞亮起来。
他蹲在念念面前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高得令人生畏,然后用最轻柔的语气笑道:“谢谢念念,叔叔的未来就靠你了!”
念念眨巴着大眼睛,看看程浩,又看看爸爸,然后稚气地问道:
“程叔叔,爸爸说你会跟阿姨生个小宝宝陪我玩儿是吗?”
程浩将她抱起来,小孩子都是这样又轻又软又温暖的吧?
“那你喜欢男宝宝还是女宝宝?”
念念使劲想想:“我喜欢男宝宝和女宝宝。”
听到她这么天真的回答,程浩和娄杰不由笑起来。
这个难度好像有点太高了……
第二天一早,程浩刚进入客厅,就见向小园背着包要出去。
他赶忙将她一把拉住:“你要去哪里?”
向小园用眼角打量了他一下,冷冷道:“早饭我已经做好了,你自己去餐厅吃吧,我要回宿舍一趟。”
真的是好久好久没有回去了,久的已经忘了回去的路,一直迷失着找不到方向。
看到程浩还是不松手,她轻蔑地笑笑:“放心,我不会走,在没有亲眼鉴证你获得幸福之前,我绝对不会走的!我必须要看看像你这种人的未来到底会什么样!”
听到她的这句话,程浩像被火灼烧一般猛然甩开她的手。
魔鬼化的小园永远都能云淡风轻的说出最人的话语来。
程浩只好不再延续这个话题,他将一个邀请函递到小园面前。
“明天下午五点,早点回来。”
向小园看看封面,然后毫无兴趣道:“我不去,我不想参加。如果真的要找一个伴儿的话,您让沈小姐陪你去吧!”
说完她继续向前走。
程浩早都知道她会这样说。
这两天向小园的态度明显更加冰冷,自从看到那一箱子航模碎片后,她就再也没有露出一丝笑容。
那是一箱子刀片,将他们两个划得遍体鳞伤,程浩每天只能被动接受着她冰冷的态度,劝解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这是娄杰给你的,是他女儿的生日会,他和他女儿都希望你能去。”
一说到孩子,小园的脚步顿时一颤,但还是说:“我又不认识他女儿,你们娄氏我高攀不起。”
程浩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将她拉扯到自己的面前,让她直视着自己。
“是,我知道你恨我,恨娄氏。但是我还是觉得你该去!念念这个孩子很可怜,八个月的时候母亲就死了,她对母亲的记忆全部停留在那些相片上。娄杰跟我说,每次她问起她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是不是不要她了,他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偷偷的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跟她的妈妈长得一模一样,就算为了这个孩子,你也该去看一看。”
说出这些话,程浩不由红了眼眶,孩子可应该每个人心底最柔软的一个地方吧。
向小园听到他这样说,不由也有些难受。
是啊,她一直都听说自己和娄杰的妻子长得很像,自己能够出现在他女儿的生日宴上,恐怕是能给与孩子最大的惊喜了。
向小园拿起那张请柬,慢慢翻开,里面一个粉红色的5字,让她的心被触动了。
就算这个孩子能拥有世上最好的条件,最优越的生活,可是没有妈妈的关爱,她的人生注定是残缺的。
“好吧,我去。”
果然,她答应了。
程浩不由长长地松了口气。
“早点回来。”
他微笑着,伸手想抚摸小园的面颊,却又被她躲过去。
向小园不敢再做停留,她头也不回地跑出门去,害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到那个矗立在门口的影子,就会忍不住想哭……
向小园从公交车上下来,站在站台上茫然地环顾四周。
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怎么感觉过了许多年那么漫长?漫长到周围的一切她都觉得有些隐隐的陌生?
树还是一样的树,房子还是一样的房子,可是心却突然苍老的好像过了半生。
她呼吸了几口冰冷却自由的空气,然后背着包一步步往单身宿舍走去。
剑灵不在,盼盼不在,小玉也不在,宿舍里空荡荡的。
从不远处的一间屋子里传来笑声,小园赶忙往那里跑去。
一屋子的人看见她背着包风尘仆仆的站在门口,不由一愣。
小园这时才发现这里的许多人她竟然不认识。
她们应该是今年毕业分配来的职工,更年轻更有活力,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没有经历过人生的情与爱,没有经历过世间的聚与散,没有经历过爱与恨,又哪里知道什么叫做烦恼呢?
原来短短的一年,竟然可以改变这么多的事情。
物是人非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钟原……回来了吗?”
向小园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听到她的问话,她们面面相觑,疑惑道:“楼长啊……一直没看见啊!”
一个去年分来,还算跟小园熟识的姑娘道:“她请假好久了,我还想问问你她哪儿去了呢!”
小园笑笑,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
向小园轻轻带上门,转身出去。听见门里面窃窃私语声:
“那就是向小园吧?长得好小啊!”
“上回她男朋友来了,听说可有钱了!”
“是吗?没见过。”
“我那天休班,见了一眼,长得可帅了!”
“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磁场啊?特别奇怪,翟玉她们也就比我们早工作两年吧?但是她们那伙儿女孩认识的全是有钱人,你说我们怎么一个都碰不到呢?真的是太奇怪了!”
“你想认识,让她帮你介绍啊!”
“算了吧,我又跟她不熟。”
……
向小园听着她们的议论声越来越远,突然哑然失笑。
真是一种该死的磁场,如果不是当初自己非要打破这层壁垒,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么狼狈的下场。
这种该死的磁场还是不要的好。
她悻悻地回到宿舍,脱了鞋仰卧在床上。终于回家了,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现在什么也不要想,只是需要好好睡一觉……
不知过了多久,向小园这才从床上爬起来。
好累,累得每个骨头节都往外透着酸胀的感觉,真是不明白,明明什么都没干怎么会累成这样?
恐怕这就是心累吧,休息多久都没用,一睁眼就会回到现实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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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捂着头静静坐了一会儿,这才开始四处找吃的东西。
但是现实让她很失望,这么久没有回来,果真是什么吃的都没有。
她只能强打精神穿起大衣走出宿舍去买点食物。
向小园一边啃着面包,一边在铁路小区的街道上游逛。现在她只想把这些景物都复习一遍,踏着街道两旁的满地黄叶,她渐渐找回熟悉的感觉。
铁路小学新刷了大门,幼儿园的外墙上好像添了几只熊猫,单位旁边那颗大槐树把树冠修整了,好像人新理了发又平整又死板的样子。
好多好多一样的风景,好多好多不一样的变化,让她的心渐渐温暖起来。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她不禁仰起头望向那幢房子,它二楼的大阳台正对着自己宿舍的窗口,就像一双眼睛在日日夜夜的对望着。
唐先生,你回来过吗?是不是也有同样的心境和不舍?
一声轻柔的猫叫将小园从幻境中唤醒,她低头望见一只三色花的小野猫正冲着自己不住的叫。
“你饿了么?”
向小园缓缓蹲下,伸手掰了一块儿面包递给它。
小猫谨慎地凑过来,然后闻闻,又用脚爪扒拉了一下这才闷头吃起来。
“这辈子为什么要做人呢?当只猫该有多好……”
小园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伸手抚摸小猫的的后背,一层水雾不由又漫上眼眶。
她自言自语的跟小猫说着话,没察觉有个人影已然来到自己身后。
“小园姐姐……”
听到这个声音,向小园赶忙回过头:“萌萌!”
不知道这个时间这个丫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向小园带着纪嫣萌来到一家小饭馆,点了两个菜,这才开始跟她谈心。
一晃纪嫣萌都上高二了,在她的印象里萌萌还是那个梳着马尾辫的小屁孩儿。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心事总是特别多,带着青春期的逆反与懵懂,就像个迫不及待飞出巢的雏鸟般带着对天空的渴望,可是却不明白世界有多么的广阔与危险。
她微笑着像个好朋友一样倾听着萌萌的心事。
“小园姐姐,我找你好久了,你最近忙什么呢?听妈妈说,你要结婚了是吗?”
向小园一愣,然后微笑着缓缓摇摇头:“没有,不打算结婚了。”
“你和男朋友分手了吗?”萌萌怯怯地问。
“是啊,分开了。”
萌萌觉得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不由低下头“哦”了一声。
她从来没有见过程浩,一直很想知道小园的男朋友该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想到他们竟然分手了。
“那个人真是超级没眼光,他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萌萌有些愤愤不平。
在她心里最优秀的小园姐姐没有配不上的人,只有别人都配不上。
“好了,别说我了,你怎么回事?打算下午逃学吗?”
向小园不想延续上一个话题,赶忙将谈话拽入正轨。
纪嫣萌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今年期中考试没考好,才考了二十名,我妈特别生气。”
这次的成绩对从来都是第一名的纪嫣萌也打击很大,更重要的是她太害怕妈妈失望了。
小园笑了:“没关系,这事我跟你妈说。没有考第一名天又不会塌下来,正常的浮动很正常,没有谁会永远第一的。下次努力就好了!”
萌萌摇摇头:“我妈觉得我这回成绩落下这么多,是因为……早*恋……”
说到早恋两个字,纪嫣萌满脸通红,委屈的泪水涌上来又咽回去。
“小园姐姐,我真的没有早*恋,你相信我!只是我妈妈发现了我书包里别人写的信,就一口咬定我是因为这个,我真的没有!”
说到这个,纪嫣萌快哭了。
比起成绩下降,被妈妈冤枉可能才是最让她觉得难过的。
“好了好了,别难过了,我去跟你妈妈说,她也不能把你逼的太紧了!”
现在的孩子学习压力本来就大,萌萌又是个心事重的,这么下去的确不是办法。
“快吃吧,吃完我陪你回家!”
小园一边说一边给萌萌夹菜,催促她快点吃。
可是纪嫣萌吃了几口就把筷子放下,还是心事重重道:“小园姐姐,其实我今天请假回来是想让我妈陪我去医院的……”
向小园吓了一跳:“啊?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纪嫣萌捂着头道:“这阵子一直头疼,还犯恶心,有时候眼前也会模糊。一阵一阵的。我没考好因为真的不舒服。”
“你怎么不早说啊!”小园都开始跟她犯急了。
“我以为是学习太累,想着休息一阵就好了,没想到最近越来越难受……我跟我妈提了,我妈说我找借口。”
纪嫣萌哼唧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但是满满都是委屈。
向小园无奈地摇摇头:“快吃吧,吃完饭我陪你去!”
听到小园这样说,纪嫣萌这才高兴起来,端起碗大口大口扒拉起饭菜。
郊区第一医院里,向小园和纪嫣萌拿着检查结果站在医生办公室里,等待着医生的诊断。
鼻尖上架着近视眼镜的医生顶着一头地中海的发型看看纪嫣萌,又打量打量向小园。
“你的家长呢?”
萌萌和小园同时一愣,互相对视一眼。
“我,我就是!”
小园举起手,然后觉得这个姿势有点不对,这才将手放下。
医生有点生气:“别胡闹了!我找她家长,让同学冒充没有用!”
小园急着辩解道:“我真的是她小姨!”
结果医生理都不理她,只说了声:“让你家长来!”
就把她俩轰出门外。
“真是岂有此理!”
自己长得幼稚被人误认不是一次两次了,没有一次这么窝火过。
“信不信我把身份证摔到他脸上!”小园正一肚子火没处撒,气急败坏地大叫着,转过脸却发现纪嫣萌噙着泪低头不语。
小园赶忙收了声,小心问道:“萌萌,你怎么了?”
纪嫣萌小声道:“小园姐姐,是不是我的病很重啊?”
向小园赶忙安慰道:“别胡思乱想,我这就给你妈打电话,让她问问大夫。肯定没事的,放心吧!”
她们两个人坐在医院的休息椅上焦急地等待着,小园不住的看遍,萌萌只是低着头,心事重重却一言不发。
终于把杨月华给盼来了,杨大姐没顾得上跟寒暄,只是打了个招呼就进入医生办公室。
不知过了多久,杨月华这才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她们赶忙围上去。
“怎么样?”
杨大姐勉强笑笑:“医生也没说出什么,就说还要进一步检查。萌萌,实在不舒服的话就在家休息一下吧,下午别去上课了。”
说罢转头对小园说:“你回来了?记得晚上来吃晚饭吧。”
向小园使劲点点头。
看到没有什么大问题,她这才把心收回肚子里。
整整一个下午,向小园都窝在宿舍里缝制着一个小兔子。
她的手工不错,针线活做的很好,那时宿舍里谁的衣服破了扣子掉了,大家都会找小园帮忙。
还记得那时程浩的一件紫色衬衣弄上了咖啡渍,她怎么也洗不掉,最后只好拿走做了衬衣。
在衬衣胸口的位置她绣上了一枝梅花,褐色的枝干点缀着点点红梅刚好和污渍融合,任谁都看不出那是为了遮盖咖啡渍而绣上的补丁。
那朵梅花她绣得很认真,光劈丝线就废了很多功夫。
比头发还细的丝线分成几份,每一根都细若蛛丝,被指尖大小的绣花针带着,在真丝上面穿接成栩栩如生的图案。
这还是早年间在实习时一个快退休的老工人交给她的苏绣针法。
没想到那件要被程浩丢进垃圾箱,自己捡来做睡衣的衬衣还没有穿一回,就被他抢走了。
想到这里,小园不由分了神,只觉得手指尖一阵刺痛,血珠就这么冒了出来。
她赶忙一边吮着手指一边找创可贴,好久没有回来很多东西竟然都找不到当初的位置了。
她乱翻着,伸手打开一个藏在抽屉最里面的盒子,里面的东西让她一怔,然后一阵痛楚袭来,那种心要裂开的感觉比指尖要痛千百倍。
那是一颗黑色的扣子,带着亚光磨砂的低调质感,就这么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向小园傻傻地望着这颗扣子,为什么会在不经意间看见它?好像冥冥中总有什么在提醒着自己那段往事,让她无法忘记,无法逃避。
她只能狠狠心装作视而不见,然后将盒子扣上,像那里封印着妖怪一般匆忙又小心的拿着它来到宿舍楼下的垃圾箱旁。
她伸手将那个装着扣子的盒子扔进去,然后头也不敢回的往回跑去。
可是只跑到二楼,她就又疯狂地跑回垃圾箱旁。
一个刚刚将厨余垃圾丢进垃圾箱的女孩惊异地望着向小园像个疯子般在那堆令人作呕的垃圾中翻找着什么,剩饭的菜汤,菜叶油腻腻的沾满她的双手,她也全然不顾,直到最后从那堆垃圾里翻出了一个小小的铁皮盒子。
向小园像找到宝贝般用袖口擦拭着,擦拭着,然后突然像个孩子般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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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向小园如约来到杨月华家里。
跟杨大姐很熟悉了,回到这里跟在家并无不同,吃晚饭小园帮忙收拾洗碗,纪嫣萌早早去休息,小两室的一间卧室里很快只剩下她和杨大姐两个人。
“结婚证明都开了,怎么说不结就不结了?”杨月华很担心,刚才吃饭的时候碍于萌萌在,她也没敢多问。
小园苦笑一下:“我和他不是一路人,结了婚将来也不过是离婚,早发现了这一点是我的幸运。”
杨月华深深地叹了口气,那个人她早都听说过,上次翟玉她们去找小园回来就把一些情况告诉她了。
她知道那个程浩和向小园之间的差异到底有多么悬殊,简直就像天与地。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劝,也不知该劝什么。
“那你将来打算怎么办呢?”
对于小园的未来杨月华显得非常担心。
向小园现在处于停薪留职的失业阶段,那时要嫁给一个有钱的富豪这当然不是什么大事,可是现在他俩分了,小园没有收入来源,未来的生活都成问题。
“走一步说一步吧。”
关于未来,小园也没有任何打算。
“这次回来就不回去了吧?”
小园摇摇头:“明天就要回去,他不放我走。”
听到她这样说杨月华有些急了,一把拽住小园的手臂:“孩子啊!”
可是话到嘴边她又无法说。
小园一直在她的班组里工作,看着她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明明不结婚了,明明已经分手了却不能走,她知道意味着什么。
小园看出了她的担忧,轻轻拍拍她的手背笑道:“别担心,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有分寸。”
不清不楚的留在一个超级富豪身边,却没有任何人身自由,恐怕任谁都会想歪了吧。
杨大姐不再说话,而是红了眼眶轻声说:“没事,天塌不下来,什么时候大姐这里都有你一双筷子,你什么时候回来都有你的饭!”
听她这样说,向小园使劲点着头不停地用手抹着成串的泪珠,然后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第二天中午,向小园如期归来,然后开始为今天的晚宴做准备。
她穿着一件过膝的小礼服裙披着大衣从楼上缓缓走下来。为了参加今天的宴会程浩特意请化妆师来到家里给小园画了得体的妆容。
妆后的小园显得成熟了不少,齐耳的短发被整齐的盘在头上,样子非常端庄。
向小园看到正在楼梯口等待的程浩,四目相对只是互相凝视了一下,她就将眼神躲开。
程浩伸出手,想接过她纤细的手指,小园却转脸当做视而不见。
他只能尴尬地笑笑,然后跟在她的身后来到客厅。
向小园打开手包,最后检查了一遍携带的东西,确定没有什么遗漏的这才准备往外走。
程浩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将一条领带递到她面前。
小园看看没有接,程浩就这么保持着姿势跟她对峙着。
他要出门,她要为他系上领带,这已经不是习惯而是一种仪式。
二人就这样静默对峙了一阵,小园还是妥协下来,抓过那条领带伸手套在程浩的脖子上。
程浩低着头凝视着她的眼睛,只有这个时候才会离她这样近,小园只能扭过头回避着,回避着他的眼神,也回避着他身上的那种混着薄荷的淡淡烟草味。
司机已经将车停在门口,向小园却不进去。
“我已经叫了出租车,您先走吧。”
他们不是一路人,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她只是无意间走错了路,越走越艰难。
程浩看看她没有强求:“会场见!”
小园没有说话,只是目送着他离开,直到那辆车越走越远消失不见……
出租车停在一幢五星级宾馆的大门外,向小园缓步下车。宾馆院墙外的花岗岩铭牌上刻着“娄氏控股”几个大字,在射灯的照耀下散发着夺目的金光。
她整理了一下裙子,朝大门内走去,一辆辆豪车擦着她的身子有序地驶入宾馆。
今天来参加宴会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物,没有一个像她这样坐着出租车自己步行进来。
向小园紧了紧大衣,一手拿着手包,一手抱着那只自己熬了两个晚上缝制的手工兔子快步往宾馆大楼走去。
怎么会这么远?这么寒冷的季节只靠两条腿走到那里,恐怕到时候膝盖都会冻碎了。
小园深吸两口气,冰冷的空气让她头脑越发清晰,那就跑吧,跑起来总会暖和一点的。
向小园踏着地灯璀璨的碎石路面向那座灯火通明的主会场跑去,她跑着跑着,也不知跑了多久,突然一辆车停在她的身边。
一张白皙稚嫩的小脸贴在车窗上,然后小手不住的拍打着玻璃。
“妈妈!妈妈!”
没等向小园反应过来,只见车门大开一个小小的身影挣脱怀抱着她的人,一脑袋扎进小园的怀里。
“妈妈!妈妈!”小小的人使劲抱着向小园的腿放声大哭,她一哭把所有人都哭懵了。
向小园突然意识到,这就是娄杰的女儿,念念。
“上车吧。”随着一声浑厚的声音响起,车窗玻璃缓缓放下。
小园呆呆地打量着对方,那个是一个头发花白的长者,因为保养得当面容显得很年轻,若不是那一头斑白的发色,他应该还会显得年轻十岁。
念念抱着小园不松手,脸上还挂着泪痕但是却笑得异常开心。
她用甜美稚气的声音对着长者大声说:“爷爷,爷爷!妈妈回来了!”
……
程浩焦急地看着手表,他和小园不过前后脚出门,怎么她现在还没有到?不知是不是二把刀的出租司机找不到路,早知道这样的话当初说什么也拉着小园一起到会场了。
王秘书匆匆赶来,小声汇报道:“没有人。”
“怎么可能!”
程浩有些急眼了。
王秘书赶忙劝慰道:“程总你别急,几个门都有人盯着呢,向小姐一来就会有人来报告。这个时间三环堵车很厉害,晚一点是有可能的。”
程浩只好耐着性子继续等待,心里不由泛起嘀咕,难道是她发现了什么不对?所以今天不来了?
他这里正焦急的等待着,不想一个人走到他身后。
只是一打眼,对方的身形和小园有几分相似,也穿着薄荷色的小礼服。
“你来了!”
程浩欣喜地大叫起来。
对方吓了一跳,漂亮的面颊顿时一片绯红。
说出那句话,程浩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不由有些尴尬。
沈心瑜笑道:“是啊,娄氏发了邀请函,作为首席主播我一定会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用一种骄傲的目光回首打量了一下与会同行的伙伴。
果真,她们都在用一种惊诧混杂着艳羡的目光回望着自己。
沈心瑜微笑着,显得非常自信。不得不承认,这真的可以满足一下自己小小的虚荣心。
“不知程总今天只是为了小寿星的生辰准备了什么礼物?或者说为娄氏准备了什么礼物?”
听到沈心瑜这样问,程浩不由微蹙眉头。
这些记者的嗅觉真是灵敏,自己刚刚拿下今年最大的地王与CBD核心区的承建,还没有对外宣传,他们就知道了。
不过今天并不是借着这个场合说这个,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对于沈心瑜故作聪明的调侃和娇媚的笑容他只能“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向小园你到底哪儿去了?”
他的心越来越焦躁了。
……
向小园坐在总统套房的沙发上,一边喝着茶一边小心翼翼地回答着娄老爷子的问话。
念念欣喜地倚着她然后抱着那个手工兔子。
向小园想了许多可能,但是根本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跟念念见面,现在她完全把自己当做了妈妈,让她有些欣慰又有些尴尬。
回答完娄老爷子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小园长出一口气。
娄老爷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告辞出去,套房里只剩下几个生活保姆和育儿嫂,还有念念索性趴在她的腿上。
“妈妈,天上好不好玩?你是坐宇宙飞船回来的吗?”念念一脸真诚的问出这个让小园苦笑不得的问题,可是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回答,念念就一把搂住小园的腰:“妈妈,你不回去了吧?你不要回去好不好?我会做个乖孩子,我会好好吃饭,我还会自己系鞋带,我今年都不尿床了!妈妈,你不要走了好吗?”
听到孩子这么天真无邪的话语,小园瞬间红了眼眶。
她想回答却无法回答,突然有些怨恨那个女人为什么会这么心狠,这么可爱的孩子说抛下就抛下了。
她凝视着念念纯真的眼睛,心里突然一颤。
这个孩子的眼睛竟然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
都说孩子是双方爱情的结晶,所以她长着妈妈的眼睛和爸爸的脸庞。自己不是什么大美女,所以王书瑶应该也不会倾国倾城,但是这并不妨碍念念遗传了她爸爸最优秀的基因,这么一点点就能看出长大一定是个绝世的美人。
那自己的孩子呢?如果自己有孩子会不会也长着跟自己一样的眼睛,还有爸爸那傲人的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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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赶忙摇摇头,为什么还会想到程浩?自己早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为什么头脑里总是冒出这样让人恼火的想法。
“妈妈……你怎么了?”
念念看出她失神,摇晃着她的手臂问道。
“对不起……其实我不是……”
向小园想对她解释自己不是她的妈妈,但是又不知该怎么说出这么残忍的话语,她在心里酝酿着措词,没有发现一个人走了进来。
看见向小园她明显被吓了一跳,站在门口呆立了许久,面色有些苍白,额角渗出汗珠,眉头的肌肉不由自主地跳动着,笑容全部僵化在脸上。
念念瞅见她突然藏在小园身后,用双手紧紧抱住小园的腰,仿佛看见怪物一般惊恐地发抖。
“你是……”小园抱着念念慢慢站起来。
好漂亮的女人,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美丽。
第一次明白原来人美到极致真的可以让身边的事物都熠熠生辉。
娄先生也美,不过他的美是让一切黯然失色,那是完全不一样的一种感觉。
那个美人从容地微笑着向她们走过来:“你好我叫高灵犀,心有灵犀的灵犀。是娄氏的公关部部长。”
小园赶忙自我介绍:“我叫向小园,花园的园……”
没等她介绍完,那个美女低头冲念念柔声细语道:“念念怎么了?一见我就躲。”
她一边用玩笑的口吻说,一边又打量了小园一遍,然后伸出手:“初次见面,你跟我的好朋友长得太像了,把我吓了一跳。有失礼的地方不要见怪。”
向小园立刻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只能笑笑不做声。
高灵犀冲念念伸出双手:“宝贝,宴会开始了,你爸爸等你呢。”
念念看看小园,突然倔强地一扭头:“不要,我要和妈妈在一起!”
高灵犀像被什么刺激了一下,脸色瞬间一沉,但马上又微笑道:“乖宝贝,她不是你妈妈,只是一个长得跟你妈妈很像的姐姐。她不是说了吗,她叫向小园是小园姐姐,不是妈妈呀!”
念念把头仰起来凝视着向小园的眼睛,等待她的答案。
小园不忍心,但还是不得不说:“对不起,我真的不是你妈妈,我只是跟她长得很像罢了……”
听到她的这句话,念念放声大哭。
“你骗我,你骗我!你们都骗我!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保姆们全都围上来,但是谁也哄不住。
正在局面有些混乱的时候,娄杰推门而入,看到念念满地打滚的哭闹着正要发火,突然望见满头大汗尴尬地站在一边的向小园顿时明白了什么。
“妈妈,妈妈!”念念冲过来抱着小园的腿不松手,娄杰拽都拽不开。
“念念,爸爸不是跟你说过这个阿姨吗?这是小园阿姨,不是妈妈!”
说罢他冲小园点点头示意她离开:“你怎么在这里,我们到处找你呢!”
然后回首冲高灵犀喊道:“带小园姑娘去三号厅!”
向小园还要说什么,就见念念一把挣脱娄杰的怀抱,一头扎在自己的怀里,拽着自己的衣襟大哭着不放手:“妈妈你不要走,不要走!我会做个乖孩子,你留下来行不行?妈妈你留下来陪陪我和爸爸行不行?求求你不要走!”
念念一边哭一边把脸往小园胸口扎,小脑袋在她怀里乱拱,样子像一只发狂的小动物。
看到女儿这个样子,娄杰的眼圈也红了。
女儿是他心底最柔软的一块儿,他用尽全部为她提供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却终究不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一个活生生的妈妈。
念念哭了很久,这才抽泣着抬起头求援一样地对娄杰说:“爸爸,你能不能也求求妈妈,让她留下来?”
面对女儿的哀求,娄杰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只能傻傻地愣在那里。
这一幕刚好被随后进来的程浩撞了正着。看到屋里的场景他突然觉得心底一痛,然后有些莫名的尴尬,只好带上门出去。
没想到程浩会突然进来,娄杰只能狠狠心将念念从小园身边拽开塞给保姆,暂时不去理会她的大哭大闹。
看到他这样蛮横地对待一个孩子,小园突然很生气,刚想说什么就被两个保镖直接架出门外。
只是他们谁都没发现高灵犀越来越凝重的脸色。
娄杰快步追上程浩,想跟他解释。
今天的事情真是太意外了,他也不明白向小园怎么就能绕过大厅直接来到念念的房间。
他猜到念念看见小园会难过,只是没有想到会搞成这个样子。
“程浩,其实……”
程浩一摆手:“没什么,只是不要再出意外了。”
看到他没有追究,娄杰顿时松了口气,贴近他小声道:“我已经让人把她送过去了,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
程浩点点头,然后快步往会场走去。
向小园被两个高大的保镖架着来到一间房门前。
现在的她依然是稀里糊涂,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过莫名,她不过是来给孩子祝贺一下生日,没想到却一团混乱。
“向小姐,请您换一下衣服。”
一个捧着礼服的女佣颔首恭敬地说道。
向小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上面泪痕和鼻涕抹成了一片,画的跟地图一样。
看到这些她不由心酸,那个孩子真的是很可怜,她一定每时每刻都在想念她的妈妈,她不由有些怨恨那个女人实在太过狠心。都说为母则刚,为了自己的孩子还有什么苦是不能吃的?什么罪是不能受的?什么委屈是不能忍的?
只是自己无法代替那个人,虽然她们长得一模一样。
向小园环顾一下房间,这里与其说是房间到不如说是一间小小的展厅,里面只是摆放着一组绛红色的巴洛克式真皮沙发,这么大的一组沙发竟然只占据了一个角落,剩下的只是一些古典油画和装饰性的花瓶与鲜花。
茶几上摆着一些糕点和水果,还有一个造型华丽夸张的威尼斯面具。
她拿起来细细端详了一阵。
好漂亮的面具,上面用珠片和贵金属勾勒出的花纹不同于市面上能买到的大众货。
她放在脸上比比,刚好能遮住上半张脸,然后又摘下。
小园站起身走到门口,发现把自己带进来的两个保镖没有走,正守在门口,她突然明白了什么,不由气道:“让开!我要出去!”
两位保镖恭敬道:“程总吩咐过,没有什么事请您不要出去,宴会结束他会来接您。”
小园一怔,更加生气,自己难道又被软禁了?
“你们跟姓程的说,我是来参加念念的生日会的,不是来参加他的宴会的!”
看见他们还是无动于衷,小园更加生气,她不管不顾地往外走。
既然也见到念念了,亲手做的小兔子也送给她了,自己也没有必要再继续留下去。
她的牛脾气犯上来,根本不是两个保镖能拦住的。
保镖们急得满头大汗,不知如何是好,正在此时王秘书匆匆赶来,示意他们都退下。
看到王秘书,向小园这才收住火气,然后说道:“王秘书,我要回去了,麻烦您跟程总说一声。”
王秘书赶紧笑道:“小园姑娘你先别急,再等一会儿。你还没有吃东西吧,一会儿致辞结束,晚宴就开始了。”
小园并不想停留,但是也不好驳王秘书的面子,只能暂时沉默不语。
王秘书看看茶几上的面具笑道:“这是娄总送来的吧。估计是害怕念念看到你又要哭。”
小园无奈地笑笑,现在自己这张脸都不能见人了吧。
王秘书拿出一副耳机,示意小园戴上,然后叮嘱她不要出门,这才离开房间。
向小园看看手里的耳机不由怒道:“又来这一套!”
她狠狠将耳机摔在地上,用脚踩碎,这一次的游戏她不想奉陪了……
宾馆顶层的一个套间里,高灵犀抽着一根细长的女士烟,满眼戾气地跟眼前的男人交代着什么。
“她回来了……”
高灵犀咬牙切齿地说。
那个人就像噩梦一般纠缠了她许多年,只是这一次她竟然从地狱里爬回来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实在无法想象世界上还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两个人。
她见过向小园的照片,从某些角度看她和王书瑶的确长得很像,不过显的更小,更幼稚。
这个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不止一次有人说过她长得像世界著名美人苏菲玛索呢,那又怎么样?也不过是像而已。
可是今天亲眼看道向小园的确是把她吓到了,太像了,不只是长得像,更重要的一举手一投足的那种感觉。
都说感觉是种很玄妙的东西,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像,真的太像了。
“你打算怎么办?”
面前的男人藏在黑暗里,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受够了,这一次让她带着她的崽子,滚回地狱里去吧!”
高灵犀掷掉烟头,恶狠狠地说道。
未灭的香烟掉落在地毯上,闪烁着忽明忽暗的点点火光,然后慢慢将地毯灼烧成一个不大不小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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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低头摆弄着马桶,太奇怪了,五星级酒店就是这个档次?镀着金边的马桶此刻正在咕噜噜的往上翻水花,下水道堵了不能用,她只能再次打开门。
门口的保镖看见她都觉得头皮发麻,但还是要保持职业微笑。
“马桶坏了,麻烦你们报修一下!”
她一边说一边往酒店内侧走去,这种高档酒店不知道有没有公共洗手间。
一个保安进去查看情况,一个保安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直跟的她一阵心烦。
不知绕了几个弯,她这才找到一间洗手间,赶忙进去方便。可是刚刚坐定,她的手机就催命般响起。
“杨大姐?”
小园一愣,赶忙接起电话,只听得电话那头乱哄哄。
“小园,你在市里吧?我有事想找你商量一下,你能出来吗?”
杨月华的声音非常焦急,小园了解她的脾气,要不是紧急的事情绝对不会给自己打电话的。
向小园一边询问什么事,一边环顾着四周。
本来她就打算溜掉的,现在更是有充分的理由不得不走,不过这里的信号实在不好,半天都没有听清什么事情。
向小园赶紧从卫生间出来,正看见沈心瑜对着站在盥洗台前补妆。看着她的背影向小园不由一愣。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沈心瑜的身材跟自己如此之像。
当初她在上万的相亲名单中仅凭照片就一眼看中她,不知是不是潜意识中感觉到她与自己有着莫名的相似。
小园不由心中一喜,解下面颊上的面具冲沈心瑜嫣然一笑。
很有趣,竟然连礼服都如此相似。
沈心瑜见过小园一次,那是她找到程浩的家中,却发现开门的是一个和她身型相似的女孩子。
那一次她是满心的好奇,因为这个女孩儿却告诉她,她只是程浩家的女*佣而已。
“女*佣”,好尴尬的身份,太容易让人往歪处想的话题。
没想到一个看起来禁*欲系的冰山总裁还有这样的爱好,那时让众人猜不透的转变,原来不过是换了个玩法而已。
不过这并不能破坏沈心瑜想接近程浩的心情,恰恰相反,她一直担心自己属于小巧玲珑型,跟程浩的身高差距太大,没想到他竟然偏偏喜欢这个类型。
只是今天在这里相遇,她完全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女孩怎么也会穿成这个样子。
“沈小姐,能帮我一个忙吗?”
向小园微笑着,将手中的面具递给她……
**
向小园从厕所溜出来,望着守在门口的保安将沈心瑜带走,不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一边走一边用手拉拽这件米黄色的鱼尾裙,原来这种裙子走起路是这么不舒服,腿都迈不开。
她一边走一边寻找着出口,还要防备着有人认出她。
不过还好,酒店太大,宾客们正在会场大厅里聚集,除了几个服务生她没有看见什么人,然后向他们打到该怎样下楼,这才找到通往楼下的电梯。
向小园站在电梯里,突然想到如果从一楼出去难免会遇上与会的宾客和安保,还是从停车场出去比较稳妥。
于是她抬手按下B1,开始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电梯滑行了九层,这才缓缓打开门,小园看到停车场到了抬腿向外走去,却被门口的人影吓了一大跳。
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就站在那里,黑漆漆的地下一层停车场里出现这样一个影子,难道是见鬼了?
向小园一屁股坐在地上,对面的人也作出同样的举动,她的尖叫声令感应灯逐次响起,这才看清原来正对电梯门的位置摆放着一面超级大的镜子。
都说人吓人吓死人,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差点把自己吓死。
向小园捂着心口缓缓站起来,然后打量了一下这面诡异的镜子。
明明该是放在大厅里的衣冠镜,怎么会莫名出现在这里?她小心翼翼地对着镜子扭扭身子,里面的人也跟她是一样的动作,她这时才长出一口气发现并无异常。
不过还是觉得太诡异了,谁会把这样一面镜子放在这种地方?她实在是没有勇气踏着黑暗从这空无一人的地下停车场穿过去。
想了几想,她还是乖乖地退回电梯里。
还是从一楼走吧,好歹那里的灯亮多了。
只是在慌乱中她并未发现,镜中自己的影子穿的鞋与自己的鞋颜色并不相同……
向小园进入电梯按下数字一,没想到电梯并未向上运行而是直接下降到B3。
她更加慌神,觉得今天的情况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她胡乱按着上层的按键,可是电梯却还是没有停下。
小园正慌着不知如何是好时,电梯门突然打开,她赶忙跑出去。
不管了,还是去爬楼梯吧!
她一边加快脚步,一边不住回头,地下三层的停车场比负一层还要暗,更加没有什么人气。
夜晚的地下停车场总是鬼气森森,更何况今天的状况全都那么莫名和诡异,她现在只想逃出去,至于遇不遇到程浩和他手下的人,反而成了次要问题。
她正慌乱地寻找着出口,忽然看见两个人鬼鬼祟祟往一辆车里走,一个人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趴在他的肩上,软塌塌的。
因为离得太远看不清晰,小园不知该不该过去,不知是不是谁家参会的孩子睡着了想先行离开而已。
小园正犹豫着,突然发现那孩子手里拎着一个兔子状的娃娃。
她虽然熟睡着,但是手却紧紧攥着兔子的一只耳朵。
“念念!”向小园认出了那只自己亲手制作的小兔子,心里的恐惧顿时一扫而光,她赶紧向那个方向跑去,意识到可能有人对孩子不利。
向小园奔跑着却迈不开腿,礼服鱼尾状裙摆在此时说不出的碍事。
她拼命跑着,对方好像发现了她也加快了脚步。
小园穿着高跟鞋,只觉得脚下一崴,脑袋重重磕在一辆车的车头上,顿时额角一热,血流下来。
这时一只手伸到小园面前,将一条折成方形的手帕捂在她的额头上。
小园说了声“谢谢”就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高灵犀站起身,用轻蔑的目光打量一下这个倒地不起的女孩,将带血的手帕丢在地下。
“我还正在想怎么找你呢,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冷笑着回首叫来一个人,示意他将小园也塞进车里。
“姐,接下来怎么做?”
高灵犀怒道:“蠢货,不会连怎么制造意外都需要我教吧?”
那个人只能低头说是,然后转身发动汽车。
正在此时,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子跑到她的身边,递给她一副耳麦,里面传来带着磁性的男低音……
程浩站在主席台的一侧,不住看着手心里已经被汗水打湿的稿子,不过是短短的几句话,他早已熟记于心,可是却说不出来的紧张。
不知道她听到这些话会有什么样的感觉,会不会再给自己一个机会,还是依旧无动于衷,当着所有人的面驳斥自己。
不管了,不管结局如何,他都要把这些话说出来。
程浩将稿件装进胸前的口袋里,然后定定神这才走向主席台中央的话筒前。
“各位来宾,各位同僚,各位媒体记者,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到这里参加小公主的生日宴会。在此我只想借着这个机会说几句心里话。无关娄氏,也无关生意与投资,只是想说说我自己。”
听到他的话,刚才还一片喧闹的会场顿时鸦雀无声,众媒体记者纷纷支起相机话筒,他们敏锐的察觉到这位娄氏的新任掌门人今天的话,很可能就是明天头版的爆炸新闻。
“我知道大家都对我的生活很感兴趣,毕竟我的花边新闻也霸占过各位的娱乐版面,对于这些你们不该感到陌生吧?”
听到他这样说人群中传来一阵笑声,没有人想到这个冰冷的男子也会有幽默的一面。
“可是我今天要说的是,从现在开始,我就有所归属了!不管我过去做过些什么,错过些什么,我只希望大家能在此做个鉴证。”
说罢他转过头冲着大屏幕方向大声说:
“我不会再乞求你的原谅,我也不会再去徒劳的证明什么,我只希望你知道我爱你,为了爱你我拼上了全部的力气。虽然我们之间的误解不是一句两句能解释清楚的,但是我们之间的爱还不能够给彼此一点机会吗?我们曾经经历过的一切,你都不在乎了吗?在**的时候你对我说,你害怕所以不能丢下我不管。在黑暗里你也曾抱着我说让我当你的保护神,你都忘了吗?所以我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请你给我一个答案,哪怕这个答案是你不会原谅我,我也一样接受,但是决不放弃!”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会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程浩站在主席台的正中央回首望着巨幅大屏幕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戴着威尼斯面具,穿着薄荷色礼服的女人。
他紧张地望着她走向自己,等待她给出答案,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
可是她只走了两步他的心跳就戛然而止,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他等待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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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疼死我了……”
向小园捂着脑袋哼哼道,抬头发现面前的高灵犀。
“你没事吧?”高灵犀一脸关切的样子。
小园苦笑一下,拿下那方手帕一看,洁白的手帕沾染上嫣红的血迹,她不好意思还给对方,只能继续按压在额头上。
“啊!对了,念念呢?我看见念念……”小园站直身体开始慌乱地寻找。
可是既没有孩子的身影,也没有那辆车,只有整个地下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中的一片寂静。
“念念?她在房间里啊!孩子睡得早,哭了一阵就困得熬不住了。”
向小园瞪大眼睛有点发晕,难道自己真的看错了?
不会啊?只是摔了一跤迷糊了一瞬,那么大一辆车不可能凭空消失啊!
“你要是不放心就跟我去看看。”高灵犀做了个请的手势。
向小园满心疑惑地跟在高灵犀身后再次搭乘电梯回到八楼。
果真,念念在保姆的陪伴下安静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呼吸匀净而安宁,样子活像一个坠入凡间的小天使。
小园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长出一口气。
地下停车场那种鬼地方实在是太诡异了,难道自己最近太累,阳气太弱?所以才遇到这种想想都发寒的事情?
不过还好,念念无事,一切正常。
小园冲高灵犀笑笑,突然想起自己还有重要的事,她赶忙对她说:“高小姐,拜托你千万别告诉别人见过我,我有重要的事情必须出去一趟。”
高灵犀微笑着点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保密。”
向小园道了声谢,头也不回地离开,再次去寻找离开酒店的路。
“怎么了?为什么变卦了?”
那个藏在阴影里的人再次闪现出来。
“没想到这丫头是程浩的心尖子!娄杰不会对她有想法的。真是不甘心啊,不过是那么普通的一张脸,为什么就能那么吸引别人?”
“你更吸引人,可是你从来都不在乎。”
那个男人一边说一边将手抚上她的肩头。
高灵犀没好气地扒拉开:“你知道的,除了娄杰我不会对任何男人感兴趣。敢挡我的路,必死无疑!”
说罢一转身慢慢消失在走廊悠长的尽头。
向小园玩命的的跑着,一边跑一边撕拽着礼服的裙摆,真是太碍事了,索性将这条鱼尾礼服扯成了及膝的短裙。
还真是冷,呼吸都带着白烟,她哆嗦着坐上出租车。
没想到逃出来竟然这么顺利,一层的会厅整个乱成一锅粥,每个人都在往里涌,然后议论着什么,所以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从里面跑出来。
不管了,还是先去看看杨大姐和萌萌吧。
……
看到向小园穿着露背的短裙哆嗦成一团,杨月华赶紧站起身将自己身上的棉服给她披上。
“大姐……”小园气喘吁吁,好在医院里的暖气很足,让她顿时舒服了不少。
“傻孩子,你怎么穿成这样啊?”
杨大姐一边责怪一边搓着小园冻成冰棍的手。
“大姐,萌萌怎么样了?”
一问这个问题,杨月华顿时哽咽了,她捂着嘴忍着泪过了很久才说:
“脑子里长东西了……”
“长……长东西?”小园的脑子顿时嗡了一声:“大夫说怎么办啊?”
杨月华摇摇头:“不知道,还要进一步确诊。”
说罢她非常自责:“你说我这个妈是怎么当的?萌萌学习下降,说不舒服,我竟然还骂她,我到底干了些什么啊……”
向小园赶忙扶着她安慰道:“没事的,一定没事的。萌萌那么懂事,老天爷不会那么不开眼的……”
这时候杨月华也没了主意,她们商量了一会儿,小园安慰了她很久又看了看萌萌这才想起来瞅瞅时间。
“怎么可能!”
向小园一看到手包里的手表指针不由大叫起来,现在竟然已经快十点了。
明明记得自己去停车场时才不到七点,怎么一下子就这么晚了?
“快回去吧!”杨大姐看时间不早也不再留她。
“大姐你别慌,结果没有出来一切都只是瞎猜,踏踏实实在医院住着,现在只能听医生的。钱还够吗?”
小园关切地劝慰着,现在谁都没有办法,只能等待最终的检查结果。
杨大姐点点头:“没事儿,我就是一听医生的怀疑就有点慌了,我有积蓄,不够的话我会跟你说的。”
小园这才跟她告别离开医院,往别墅赶去。
向小园披着杨大姐的棉服,双腿还是冻得哆哆嗦嗦。她换了鞋闷着头往屋里走,冷不丁传来的声音将她下了一跳。
“你去哪儿了?”
客厅的灯骤然两起,小园这时才发现程浩正黑着一张脸站在鱼缸旁边。
看到他面有愠色,她不想和他发生正面冲突,只能回道:“有些事情,所以离开了一下。”
说完她想起躺在医院里的纪嫣萌,都这个时候了也别管什么面子,必须向程浩求援了。
“程先生,我有件事……”
没等她说完,程浩突然爆发了,他一把拽过向小园的手臂将她推在那堵冰冷的鱼缸幕墙上。
“向小园,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偷偷溜走,一声不响的逃跑,我都不怪你,但是你为什么会去找沈心瑜代替你!”
向小园被他的暴怒吓蒙了,她呆呆地望着程浩因为愤怒而不断收缩的瞳孔,突然明白今天的程浩真的要发狂了。
“你说啊,你给我个解释啊!”
向小园低下头,尽力不去直视他的眼睛。
“你告诉我不是你叫沈心瑜去的,那面具不是你给她的。你说啊!你骗骗我啊!”
小园的下巴被他捏的生疼,她用尽力气将他一把推开。
“是我给她的,那又怎么样?”
她说完转身就往楼上跑,面对狂暴的程浩她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
程浩再次将她拖下楼梯。
“好了,沈心瑜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了,你终于满意了吧?”
他笑着,但是比哭更悲伤:“向小园你做了这么多手脚,无非就是想摆脱我,做的可真绝!”
听到他的这句话,向小园犹如五雷轰顶,他……真的有女朋友了。
她不受控制的笑起来,很好,很好,这不是自己一直以来的期待吗?自己安排他去相亲的时候就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可是为什么胸口还跟摘空了一样?
“你呢?费尽心力做了这么多,终于把我卖出去,没有别的打算吗?”
他转过身,不想看见她的脸,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他怕自己一时间的激动会伤害她。
“你希望我有什么打算?”
她现在头脑里一片空白,只能随着他的话走。
程浩突然大笑,然后猛然转身,然后直视着她目光散乱的眼睛。
“你觉得娄杰怎么样?”
小园机械地点点头:“很好,很不错。念念很可怜,我会考虑当她的后妈的。”
她的话音一落,一个耳光重重落在她的脸上,小园单薄的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程浩现在已经完全失控了,他指着小园怒吼:“向小园,你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
向小园也像从梦中惊醒般抡圆了巴掌狠狠回敬他一耳光。
“底线?就你也配跟我谈底线?”
他们二人对峙着,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如此针锋相对不留任何情面。
既然都没有底线了,那还装什么君子?
程浩将小园拦腰扛起,径直来到她的房间将她摔在床上。
他蛮横地撕扯着她的衣裙,在她的身上胡乱啃咬,小园绝望的哭嚎却再也唤不起他一点怜悯之心。
小园只能徒劳地蹬踹着,收紧双腿抵御他的入侵,她拼命在枕头旁摸索,摸到自己放置在枕头下的圆珠笔然后向程浩的肩膀上扎去。
程浩吃痛“啊”了一声松开双手,趁着这一刹那的空档,向小园已经跑到玻璃门前。
一阵冰冷的风突然将程浩吹醒,看着自己凌乱的衣衫,突然间有些恍惚。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呢?
向小园却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跑到露台上然后纵身跃下。
“小园!”
程浩疯了一样大喊着却没有抓住她,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摔落在花园的地面上……
“小园,小园……”
看到向小园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程浩这颗心终于落到肚子里。
幸亏只是二层,幸亏花园的地面土质比较松软,所以她才没有大碍。
向小园打量了一眼守在身边的程浩,然后继续闭上眼睛将脸偏向一侧。
看到她这个样子,他满心的话只能吞回去。
然后静默地望着小园那苍白的小脸。
她的脸上带着红红的指印,肿的微微凸起,清晰的就像用刀刻在程浩的心上。
“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道着歉,那时气得想把她撕碎的心都有,可是现在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她不知道当他看见从大屏幕后面走出来的是沈心瑜的时候,是怎样的心如死灰。
她可以不原谅他,听到他的表白也可以无动于衷,但是怎么可以想出这么残忍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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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休息吧,我下了班再来看你。”
程浩现在只能说出这样的话,两个人之间真的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
知道他出去了,向小园这才慢慢坐起身,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
她用手揉了揉肿胀的脸颊,那一巴掌太狠,太疼,直接打断了她所有的不忍和回头的路。
很好,这样不是挺好吗?自己终于解脱了。
可是萌萌该怎么办呢?
向小园不顾医生的劝阻,执意从医院出来,然后回到别墅。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个小小的背包,里面藏着她所有的积蓄——三万元钱。
她看看存折上的数字,然后装进随身的挎包里,再次走出别墅大门。
她走的跌跌撞撞,腿疼,手臂疼,后背疼,头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关节不疼。想来自己那时也够生猛的,就这么从二楼的露台上跳了下去,只是摔得浑身淤青,没有骨折算是老天怜惜自己。
其实现在想想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那时候不要说是二楼,就是二十层楼她也会一跃而下,完全没有考虑后果。
当他粗暴的对待自己时,她没有感觉到恐惧,气愤,而是一种哀大莫若心死的绝望。
不要再纠缠下去了,对双方都是一种解脱。
向小园来到萌萌住院的三甲医院,找到杨月华,将写有密码的存折递给她。
“大姐,这些钱你先拿着,不够我再想办法。”
杨月华急忙推辞:“小园,你现在没有工作,也不宽裕,这钱我不能拿!”
向小园拽过她的手,将存折拍在她的手心里。
“拿着,萌萌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别说什么客气话了。我还有钱,别担心我。你就当是借我的,将来有钱了再还我!”
杨月华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哽咽着点点头。
“大姐,还差多少?”
小园知道这些钱对于萌萌的病,可能只是杯水车薪。
杨月华抬起头望着她,目光落在她脸颊的手印上,吃了一惊。
“他打你了?”
“没事……”
小园赶忙捂上脸,可是越掩饰,就越发明显。
“那个混蛋!”杨月华气愤不已,她叫嚷着想去找那个人说理。
“大姐,真的没事。现在到底还差多少钱?”
杨月华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她颤抖着嘴唇半天吐出一句话:
“不要去求他!”
小园眼圈一红,眼底的水雾立刻漫上来。
她现在也只能去求他了,什么面子,什么底线,什么原则,统统都不重要了,她只要这个妹妹活着,健健康康。
倪琨不在,薛澄走了,唐渊更是永远不可能回来了,她还能求谁?不过是和那个魔鬼做交易嘛,又不是一回两回了。
时至今日还有什么委屈不能受?还有什么脸面不能丢?还有什么原则要遵守?
“不要去求他!”
杨月华好像看穿了小园的心思,突然冲她大喊起来。
“我还有钱的,我还有办法。小园,你离开他吧,既然分手了就不要再不清不楚的住在一起,你是个姑娘,未来的路还很长!”
杨月华像个母亲一样语重心长,对于女儿的病她很焦心,但是她不能拿小园的一生去换女儿的命。
小园流着泪点点头,为什么好人总要遭遇这些磨难?为什么善良的人总是命不长?
向小园从医院出来,坐地铁步行回望月台。
已经进入冬季了,树上的叶子也几乎掉光了,天阴沉沉的偶尔飞过的寒鸦惨叫两声,更显的这条路无边的孤寂与漫长。
数不清走过多少次了,每棵树,每个街口,每个栅栏她都可以闭着眼睛摸到,但是今天看起来却是这样的陌生,一种熟悉的陌生感,仿佛一夜之间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
向小园慢慢驻足在别墅院墙的一处栅栏前,突然想起快三年前自己就是被吊在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然后呲着牙一脸谄媚地对那个男人说:
“先生,能不能听我解释?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如果当年他不听自己解释,不给自己机会,是不是就再也不用这么痛苦了?
明明不该有的开始,又该怎样结束?
她傻傻地站在那里,一站就是大半天,连身后有人过来都没有发现。
“我在这里等你半天了,向小姐!”
**
程浩坐在办公室里无精打采地批阅着文件,看到娄杰进来他也只是抬抬眼皮,并没有停止手里的工作。
里面对他娄杰有些尴尬,毕竟昨天出了那么大乱子,自己难辞其咎。没有帮上忙还添了这么多乱。
“抱歉……昨天……”
“不怪你,是我没有把蓝少祺挖过来。”
程浩依旧面无表情的工作着,冷酷,高效,真的很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机器。
娄杰苦笑一下,不由也想到如果宴会由蓝少祺安排主导的话,肯定不会出现这么多莫名其面的纰漏。
可是现在没有人知道他在那里,这个黑锅娄氏还要继续背下去。
他走过去夺下程浩手中的钢笔,正色道:“程浩,我今天必须要找你谈一谈。”
程浩看到他一本正经非常正式的样子,于是也坐正听他会说什么。
娄杰慢慢坐在他面前的会客椅上扶着额头,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说:
“昨天的事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你太太是我爸带过去的。我跟他解释清楚了,这老爷子净给我添乱。念念我已经送出国了,我妈陪着,暂时先不回来。”
他极力想澄清什么,但是觉得越解释越混乱。
“小园跳楼了。”
“啊!什么?”听到程浩没有任何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娄杰吓得大叫一声。
“小园跳楼了!”程浩重复了一遍:“不过没大碍,只是从我家二楼跳下去的,摔得不重。”
看到娄杰还是一脸惊恐莫名的表情,程浩苦笑一下:“我也没想到会弄到今天这个地步。”
说罢,他继续低下头又打开电脑,状似忙碌地查找着什么。
他想掩饰,心里却比电脑上的乱码还要乱。
“我不明白她怎么就能无动于衷,我想不通她怎么就能这么狠心。我不知道该怎么留住她,只能选择了最坏的方式。我是不是蠢透了?”
娄杰深深叹了口气,这种感觉他也曾经有过,太无奈,太无力。
听到娄杰叹的这口气,程浩慢慢把头抬起来,突然很郑重地提了个问题:
“如果我和小园真的没有缘分在一起,你会娶她吗?”
听到他的这句话,娄杰心里咯噔一下,他将身体坐正,想了一下,然后用最诚恳的话语回答:
“说实话,如果没有你,我一定会娶她!不过不要误会,这并不代表我的感情。一个再婚的男人,其实考虑的最多的就是自己的孩子如何接受一个新母亲。我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动过再婚的念头,可是我的女儿都不喜欢。她喜欢向小园,一心一意的认定这就是她的妈妈,就凭这一点,我一定娶她。”
听到他这么说,程浩刚要插话,娄杰阻止道:“你先让我说完。但是我的这些假设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因为有你!就算你俩因为老天作梗最后不能在一起,但是她已经长在你的心里了,那是一棵参天大树你这辈子都拔不出来。你是我的兄弟,只要你活着,我就永远不会对她有任何的想法。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听完他的话,程浩的心里顿时轻松很多,他低头自嘲地笑笑。
自己怎么变得这么敏感而多疑?只因昨天小园那句“后妈”就把自己激到那种程度,差点闯下大祸。
娄杰走过去伸手将他的电脑强行关机。
“早点回去吧,多陪陪她。女人还是需要陪的!”
……
沈心瑜环顾着别墅内的装修,不由哑然失笑。都说一个人家就是一个人的个性风格,可是她看到的只是:没有风格。
向小园感受到了她玩味的目光,很坦然地将一杯蜂蜜柚子茶递给她。
“喝点热饮吧,外面挺冷的。”
沈心瑜再次打量了一遍向小园:“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是谁?”
小园淡淡笑笑:“我知道,你是程先生的女朋友。”
没有嫉妒,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不爽的神情都没有。
沈心瑜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孩是一个比程浩更加奇葩的存在,她将茶杯放下,翘起腿,职业的好奇心让她很想跟这个女孩儿聊聊,觉得她也该是个有故事的人。
“你今年几岁了?”
小园没有说话,而是转身拿出身份证递给她。
总是被人误会年纪,总是被人猜测年龄,所以随身带着身份证已经差不多成了一种生活习惯。
沈心瑜看看身份证,然后笑了:“你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的多!”
小园点点头:“没什么,只是一层皮囊而已。”
其实自己的心恐怕已经比身份证上的年龄苍老许多了吧……
看到沈心瑜若有所思不再说话,向小园突然开口道:“沈小姐,我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
沈心瑜点点头,对于小园的问题她也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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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问题,你喜欢程先生吗?”
沈心瑜想都不用想:“喜欢啊,这种男人会有女人不喜欢吗?有钱有地位有性格有魅力,谁会不喜欢?非常喜欢!”
“第二个问题,你知道程先生的过去吗?”
沈心瑜微微蹙眉,望着没有任何表情用淡然的口气问出这句话的小园:“知道!我是做媒体的,当然知道。不过那又怎么样?这种身份的人哪个是没有过去的?他的往事很丰富,只能说明他很吸引女人,很有魅力。”
听到她的回答,向小园突然苦涩地笑了一下,然后问出第三个问题:“第三个问题,你会陪他一辈子吗?”
沈心瑜看看小园,挑起嘴角的唇线,她的唇涂抹着水红色的唇膏,像桃花的花瓣一样美丽:“会啊,为什么不会?你是想提醒我未来的日子不太平,会有很多女人也爱上他吗?这个身份,这个地位的男人哪个不是左拥右抱的?想当好太太,首先要学会忍让,睁一眼闭一眼,只要他还肯拿钱回家就什么都好说。显然你还没有学会这一点吧?”
沈心瑜哈哈一笑,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睥视着小园。
“好了现在该我问你了,第一个问题,你是她的前女友吧?”
小园一愣,却没有否认:“是的,算是吧。”
“第二个问题,你现在还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关系!”小园回答的斩钉截铁。
是啊,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关系呢?所有曾经有关系的人都离开了,所有曾经拥有的回忆都破灭了,所有的诺言都背叛了,还有什么关系呢?
“第三个问题,你什么时候离开?”
沈心瑜慢慢站起来,明明是差不多的身高,却显得小园气场又弱又小,她现在完全是在用一个胜利者的姿态驱赶离开故土的难民。
“随时都可以……”
小园微笑着,做出最后的回答。
向小园转身上楼,将两张卡放在沈心瑜面前。
“一张门卡,一张房卡,你收好了。”
沈心瑜看看这两张卡:“你真的舍得?”
“有舍有得,我不舍,你就不得。”
沈心瑜拿着那两张卡不由大笑:“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这个游戏,我玩定了!”
她刚把卡收好,程浩就回来了。
“你怎么从医院出来了?”程浩一边走一边冲着小园问道,面有愠色。
话音一落他这才发现沈心瑜也在这里。
“你来干什么?”
他看看沈心瑜,又看看向小园,突然有些紧张,不知道沈心瑜会跟小园说了些什么。
沈心瑜不说话,只是微笑着望着向小园。
向小园只能硬着头皮说:“沈小姐为什么不能来?她现在是你的女朋友!”
程浩被她噎的语结,想反驳却没准备好措词。
沈心瑜淡淡一笑:“那好,我先告辞了。”
说罢她冲着小园挤挤眼睛:“记住你的话哦!”
然后微笑着走出门去。
向小园转身跑上楼,程浩赶忙快步追上去。
“她跟你说什么了?那天的事情都是误会,我会跟她解释清楚的!向小园,相亲是你逼我去的,这个女朋友你找给我的!告诉你,我不认!”
向小园用尽力气抵着房门:“快点送送你的女朋友去,不要在这里跟我磨牙!你不用解释什么,好好对她就行了!”
听到她的话,程浩突然一愣。
“你吃醋了?”
“没有!”小园厉声否定,但是心里一颤,手上的力气突然放松,程浩一下将门推开。
“真的没有?你的心里就什么感觉都没有?”
程浩拽着她的手臂,逼迫她面对自己的眼睛。
向小园躲避着他的目光,大喊道:“没有!没有!没有!”
程浩的嘴角挑起一丝微笑,然后松开手,转身离开小园的房间。
看到他走出门去,向小园赶紧将门反锁,然后将自己蒙在被子里大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还会这样?与其说难过,她更恨自己的不争气。
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她的心还会这么疼?疼得像要死掉一样。
……
沈心瑜一边走一边看着手中的两张房卡,不由摇头笑笑。
人生真的是比小说有趣多了,那样的两个人,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故事?这比她成为娄氏CEO的女朋友可有意思多了。
她一边走一边想,没有注意到前方的人影,然后一头撞在那个人身上。
一看到那个人,沈心瑜不由往后蹉了一步。
薄薄的嘴唇,如雪的肤色,戴着一副黑色框架眼镜。他还是用那种“你这个愚蠢的人类”的睥睨表情打量着她。
没等她叫起来,那个人反而先说道:“三姑妈女婿的四姨家的二表姐,你就这么想要这个专访吗?”
沈心瑜咬紧牙关不搭理他,快步向前走去。
“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青年才俊,要不我给你个机会采访采访我?”
沈心瑜闷头快跑,这个阴魂不散的人,为什么就是甩不掉。
“二表姐!如果想夜跑的话,还是要换一双运动鞋。更何况我是国家二级长跑运动员,你又跑不过我。”
那个人一边用调侃的语气跟着她搭腔,一边跟跑。他跑的气定神闲,仿佛在遛马路一样。
沈心瑜气喘嘘嘘地停下脚步,转头冲他大喊道:“盛淮南!你够了,不要再跟着我了!”
他却微微一笑:“二表姐,你现在虽然是程大总裁的女朋友,但是我都听出来那天他说的那番话,并不是对你讲的,你难道没有听出来?我还以为你读了博士会聪明一些呢!”
沈心瑜几乎被她气炸了肺:“你给我闭嘴!”
她光顾着生气,没留心脚下一崴,鞋跟整个断下来。
盛淮南不由无奈地摇摇头:“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毛手毛脚。”
说罢他俯身想将沈心瑜抱起来,却被她一把推开。
沈心瑜气得将脱下鞋狠狠将它们扔在路边的绿化带上,然后赤脚向前走去。
“二表姐!你今年过年回家吗?太奶奶前几天还打电话问我呢!一百多岁的老人家也不容易,你就不能让她不操心吗?”
沈心瑜回头大吼:“回你个头!”
说罢怒气冲冲地逃亡而去。
盛淮南叹了口气将那双鞋拾回来扔进垃圾箱里:“真是的,一点公德心都没有,还又蠢又笨,我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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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躺在床上叼着烟思索着,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头绪。
每当这时他就特别想念付宪龙,每次自己遇到过不去的槛,解不开的题,他都会帮着自己出主意。这么好的兄弟就生生被自己作没了。
当初付宪龙带走小园,让她去找倪琨,他真的很想杀了他,可是知道了前因后果,他就再也恨不起来,只觉得自己真是蠢得可恨。
他怎么也想不到付香梓这些年爱的人是自己,在这件事情上他真的显得很薄情,完全都没有关注过香子,把她当个女人。
自己当初要是老老实实拿出那笔股份救了倪琨,香子也不用和倪琨结婚。
现在股份没了,可是他俩还是要结婚了,而自己也没有脸面再见付宪龙了。
自己这辈子有意的,无意的,害的人太多,所以老天爷才会开这么大的玩笑,给自己出这么大的难题。
他想了很久,也不知该给谁打电话,只好又拨给了娄杰。
娄杰睡得迷迷糊糊,忽听得电话铃响,他正有些起床气,却听到那边程浩的声音问:
“你说……女人吃醋怎么办啊?”
听到这句话,娄杰顿时睡意全无。
“吃醋?吃醋好啊!就怕她不吃醋,吃醋才说明她在乎你啊!是不是你家小园跟你闹起来了?”
“那到没有,我就是觉得她的情绪不对。今天我回来看见沈心瑜了,不知道那个女人想干什么。我还是赶快把这件事解决比较好。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估计媒体又要大肆报道我心性不定,始乱终弃了。可能会带累娄氏的形象。”
娄杰笑道:“这算什么问题?不过我倒觉得事情还有转机,说不定沈心瑜会是一剂猛药,刺激的小园想把你抢回来呢!事情已然这样了,就死马当成活马医,发现苗头不对,就赶快刹车也来的及吧?”
程浩也没了主意,现在只能病急乱投医了。
“对了对了!”娄杰又想起来什么:“我才想起来林君然跟我说林氏新到了一批成色很好的钻石。你什么时候去看看,自己挑挑。女人哪有不喜欢钻石的?我算知道了,女人是一靠陪,二靠哄,要骗就骗一辈子,没那个本事就一次谎也别说。你什么时候去挑顺便跟他谈谈林氏公司新址和新楼的问题,这可是我发小,他交给我的事我可不敢怠慢,你就受苦再多一件事吧!”
程浩想想,说了声:“知道了。”然后放下电话。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跟小园一模一样的娃娃,苦笑道:“那就……再赌一把吧……”
向小园哭到半夜,然后清晨的时候爬起来收拾自己的行囊。
这一次她终于可以走了,但是心里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她环顾着四周,房间里的一切都是那样熟悉而亲切。
湖蓝色的落地窗帘,胡桃木的写字台,还有那个自己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搬进来的旧轮胎做的沙发。
一切都是那么的不舍,她带走了床单,带走了枕套,甚至连那棵绿萝都塞进了包里,可是她却带不走那些回忆,满满的,全是关于他的记忆。
向小园拎着行李箱,蹑手蹑脚从楼梯上下来,没想到程浩比她还早,直接被抓了个正着。
“你要去哪里?”
看到她要走,程浩却破天荒的没有发脾气。
“你管不着!”
他有新的女朋友了,他们之间已经彻底完结了,他还有什么理由阻拦自己?
程浩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小园一步步后退,却还是被他夺过行李。
“我有了女朋友可并不代表你可以走!”
程浩将行李箱扔在地板上,那个行李箱并不结实,只是轻轻一摔里面的东西就散了满地。
程浩低下头从地上拾起一条印着叮当猫的内*裤伸手递给她,小园的脸一红不知道该不该接,只能僵持在那里。
半晌,她回过神赶忙从程浩手里将内*裤抢下来,然后手忙脚乱地收拾起箱子,却发现锁坏了怎么也扣不上。
见到她窘迫的样子,程浩不由微微一笑。
好久都没这种感觉了,轻轻的就像一只手在心里撩拨。
他们剑拔弩张,他们相爱相杀,压抑到不能再压抑,只是一点小小的意外竟然会有一种打开窗透进来一阵清凉的风的感觉。
“你说过你不会走,你会看着我得到幸福。你准备食言吗?”
程浩看着怎么都扣不上箱子,急得满头大汗的向小园淡淡地问。
“你有女朋友了!我已经看到了!”小园站起来气得踹箱子一脚,也不知是抱怨箱子不争气,还是生气自己心里那种酸涩的感觉。
程浩显然对她的这个举动很满意,他继续说:“谁说有了女朋友就算幸福了?我曾经有个爱到可以为她去死的女朋友,我们都快结婚了,可是幸福了吗?”
小园一怔,心里突的像从几十米悬崖上落下一般。
那种高空坠落的失重感,那种海水拍击的刺骨感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每次想到这些,再硬的心也会软下来。
“陪我出去一趟。”
“干什么去?”
小园木呆呆地问道。
“我有新女朋友了,我想送点礼物给她,帮我挑挑怎么样?”
看到小园无动于衷,程浩戏谑地笑着补充道:“怎么了?不敢去?”
明明知道他在用激将法,明明知道他故意刺激自己,可是她还是忍不住顺着他的套路走下去。
“好,我去!”
说完她极力装出不在乎的微笑:“你是该送点定情信物给沈小姐了!”
程浩冷笑一声,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园运了运气,然后像个笨熊一般又将那个破损的行李箱搬回楼上。
程浩望着她的背影,突然感觉自己可以送给她任何东西,但是绝对不会送给她一个行李箱。
因为那代表分离……
因为天色尚早,程浩要去吃早饭,向小园只好陪他一起前往。
望着正在慢斯条理剥着蟹腿的程浩,小园的火气顿时有种要压不住的趋势。
“喂!我说程先生,你有没搞错?这大早上的你竟然来吃海鲜?”
真不知这个货怎么想的,一大早就将饭店里的厨子们叫起来,然后摆了满满一桌子的海鲜,简直是要多神经有多神经。
“你要吃吗?”
程浩用手里的蟹腿指指桌子上的龙虾,然后坏坏地笑道:“哦……我忘了,你海鲜过敏,你还是吃你的白粥吧!”
说罢又拿起了一个海胆,用勺子慢慢刮。
向小园都快被他气死了,这人简直是个精神病嘛,哪有人一大早来吃海鲜的,他明明就是来找茬磨时间的。
“我说你能不能正常一点?一大早吃这么多的海鲜,你不怕胃疼吗?”
“胃疼?”程浩蹙着眉好像刚刚想起这件事:“哦,会啊,不过跟你有关系吗?”
“你!”向小园被他噎得哑口无言,只能负气地抱着胳膊不搭理他。
看到小园阴沉着脸,程浩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他放下海胆,用餐布擦擦嘴,说了声:“走吧!”
这才带着小园离开餐厅。
向小园看他不住偷笑,虽然很想问他在笑什么,但是忍了几忍,还是选择默不作声。
看到小园一直黑着脸不说话,程浩好似自言自语道:“你要是心疼我,干嘛不明讲?你知道我的胃不好,记得帮我去买几瓶胃药,家里的药都吃完了。”
向小园条件反射地“哦”了一声,但是马上明白这是个错误的回答,她赶忙说:“关我什么事?你有女朋友呢!”
听到她这句话,程浩更高兴了。
他意味深长地转头看看小园,向小园被他看得不自在只好把头转向一边,继续不再搭理他。
车停在一幢灰绿色的建筑前,这座建筑简直就像是一座现代派雕塑,简洁别致的线条将这座建筑的外轮廓勾勒出来,玻璃钢的幕墙反射着阳光,乍一看好像一颗镶嵌在一片萧肃的树林间的宝石。
向小园正奇怪这里是什么地方,直到走近了她才看见“林氏珠宝”几个熠熠生辉的大字。
“林氏珠宝?”
向小园心里默念,这个品牌耳熟能详,连她这么孤陋寡闻的人也知道这个品牌的珠宝。
不过这个珠宝品牌名气虽大,但一直走高端路线,小一些的商场根本就不会设专柜。
想来这里应该是总公司吧?果然不同凡响。
她心里打鼓,不知道程浩这次过来要给沈心瑜挑选什么样的珠宝。
想到这里她赶忙摇摇头,他买什么样的首饰关自己什么事?真是的,干嘛要理会这些?
她强行控制自己不要去胡思乱想,然后机械地跟在程浩身后,穿过大厅走入电梯。
电梯没有上升,而是下降,这让小园有些费解。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她只是个看客,身边的人又不是来给自己买珠宝,干嘛要没完没了的想个不停?
电梯下降了六层,这才将门打开。
地下的世界一派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楼道里铺着红色的地毯,四周是鲜花的摆台,一时间小园有些恍惚,不知道身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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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发呆的向小园,程浩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楼里面走。
小园回过神,赶忙甩开他,然后继续一言不发的跟在他的身后。
不知绕过了几个弯,程浩在一个古铜色的实木门前停住脚步。
一看到这个门,向小园不禁吓了一跳。因为在实木门之外还套着一个足有半米厚的精钢铁门,样子好像电视里看到的银行金库。上面设着指纹密码还有一个环形的手工密码锁。
这么厚的门,估计炸弹都炸不开。
向小园的目光都被那个大门吸引住了,冷不丁被程浩推进门里。
没想到程浩会来这么早,林君然有些吃惊,但还是赶紧上前迎接。
一见到他,向小园脑子里顿时“嗡”了一声。她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形容词,最后只能想到长成这样的人,他家的珠宝质量应该非常好。
这个人根本不用占用每天的黄金时间找世界名模打广告,他只要站在镜头前笑一笑,估计大家就一定会对他家的珠宝质量深信不疑。
林君然微笑着,冲小园点点头:“不是初次见面了,不过再次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林君然,林氏珠宝总裁。”
小园这才想起来,好像在蓝老爷子的葬礼上见过一面,不过那时她担心着蓝季雨,所以根本没有别的心思将当天的来宾看个仔细。
“鄙人向小园,今天是陪程先生给他女朋友挑礼物的!”
小园赶忙解释,好像生怕被别人误会她和身边的这个人有什么关系。
林君然一愣,有些愕然地望着正在苦笑的程浩,但他马上调整表情笑道:“那好,刚好新到了一批钻石,成色都不错,那就挑挑吧!”
说完他回到设在地库的一个办公桌前,按下几个密码,身旁的一栋高墙缓缓打开,他亲自走进去,不多时拿出一个普兰色的绒布小袋,接过助手递来的一个丝绒托盘,戴上手套,将小袋子里面的东西倒在托盘里。
那是满满一盘子的钻石啊!向小园看的眼睛都直了。
“净度都是FL级,重量不会小于一克拉,切工非常棒,你想做项链还是钻戒?”
说完,又见另外一个助理带着保镖拿过几个单独用丝绒袋子包裹的钻石。
这些钻石的个头更大,在射灯的着照耀下泛着火彩,闪的眼睛都睁不开。
向小园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钻石,一时间竟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喜欢哪个?”
程浩戴着手套双肘向下,双手抬起与肩持平。
这是在面对贵重物品时的标准姿势,显然他对此场景见怪不怪。
这可怎么挑呢?向小园简直是看花了眼,没有一颗不完美,没有一颗不惊艳。
望着小园发直的眼神,程浩突然觉得娄杰那句话说的没错,天下哪有女人会不喜欢珠宝呢?小园再无欲无求,再超凡脱俗,她也是一个女孩子啊!
看着这些如繁星洒落夜空般的钻石在黑色丝绒的映衬下闪闪发光,向小园觉得震惊,却突然有些难过。
今天是来替他的女朋友挑选礼物的,这些钻石再美丽,也与自己无关。
看着它们,小园不禁想起薛澄曾经送给自己的那条彩虹手链,那上面的钻石还不及这些的十分之一大小,但是真的很美,美得让她一辈子忘不掉。
看到小园一动不动,只有钻石的火彩在眼里反射着流光溢彩,程浩又问:
“选好了没有?到底喜欢哪个?”
小园还是不说话,这让她怎么选?
林君然又从保险箱里拿出一套钻饰。
他慢慢将盒子打开,里面盛放着一条美丽绝伦的项链套装。
“这是我妻子结婚时戴过的,我一直收藏着,没事就拿出来看看。”
说罢他将这套钻饰推到程浩和小园的面前。
太美了,真的是太美了。
这套钻饰程浩也是第一次见,他知道林氏有一套珠宝是林君然亲自设计的,当年在他的婚礼上一经面世就惊艳四座,也令林氏珠宝名声大噪。
只见过图片,今天亲眼目睹实物,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程浩看看小园刚想说什么,林君然微笑着将它们收回。
“这是非卖品。”
程浩明白了什么,自嘲地笑笑。
小园显然没有从震撼中缓过神,她这个阶层的女孩儿,还从来没有机会这么近距离接触到这些顶级奢侈品。
“你到底挑好没有?”
程浩再次催促她。
“就……就这个吧……”
这是里面最大的一颗,既然是给沈心瑜选,她不介意狠宰程浩一笔。
程浩看看那颗梨形钻石,若有所思地问道:“你真的确定是这颗吗?”
“怎么了?买不起吗?”
小园用挑衅的口吻反问他。
程浩笑笑:“只选了这么一颗?干嘛不抓一把?”
听到他的这句话,向小园突然冒起一股无名火,然后伸手在盘子里抓了一下。
“喏,这么多够了吧?”
程浩笑笑没有说话,示意林君然留下小园挑的,把剩下的钻石收起来。
林君然让助理收好钻石,然后玩味地看着眼前这一对好像正在闹脾气的小情侣。
他刚要说什么,只见他的首席助理进来,手里托着一个盒子。
首席助理刚要说什么,看见程浩和小园在这里不由一愣,有些犹豫。
“都不是外人,东西放在这里就好了。”
那人赶忙将那个紫檀盒子放下,恭敬地向程浩和小园行了个礼然后转身退下。
“今儿得了个好东西。”
林君然微微一笑,将檀木盒子慢慢打开,只见金黄的缎面衬布上静静地躺着一个绿的如湖泊般通透的镯子。
“怎么样?这个成色的翡翠多少年都没有见过了吧?这黄金嵌的部分不是断了才进行的包镶,而是早都失传了的金镶玉透雕工艺!这是老年间宫里的东西,先不说品相这么完好,就是这翡翠料子都值了钱了!”
林君然越说越得意,这个镯子简直就是白菜价捡来的,自己干珠宝这么多年,捡这么大漏的机会也不多。
他说着,并没有注意到向小园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没等他说完,向小园推开凳子转身就跑。
程浩被她这个举动吓了一跳,虽然他看出来向小园见到这个镯子时脸色发红,瞳孔急剧收缩,但是他也没料到她会这么失礼的跑出去。
不过也好,她走了自己刚好可以跟林君然私下聊聊。
“像,真的是太像了!”
虽然那天在葬礼上看见她被吓到过,但是今天还是不得不再次感叹,真的是太像王书瑶了。
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语言,林君然自觉失态,他不由打趣地笑笑:
“怎么着?我都听娄杰说了,你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啊?”
当时见到向小园,作为娄杰的发小他立刻怂恿娄杰去追求,可是被娄杰断然拒绝。
娄杰对他讲了向小园和程浩之间的事,他明白了这里面的来龙去脉,也知道程浩在那天宴会上表错了情,误把沈心瑜当做了向小园。
可是今天向小园口口声声说是替程浩的女友挑选,还是让他有些糊里糊涂。
程浩苦笑一下,这个真的很难解释,他只好一笑而过。
都是有修养的人,林君然就是再好奇也不会强人所难的刨根问底儿,只好岔开话题道:“你那颗粉钻改镶的不满意吗?”
那颗钻石他垂涎了很久,现在再想弄到那种品质的粉钻,简直是太难了。
他知道程浩今天带着小园来,绝对不是替他的什么女朋友买珠宝的。
“这些钻石你打算做成什么?”林君然将托盘推到程浩面前。
“你看着办吧……”程浩也没有想好:“要不把小的做成项链?那颗粉钻你还是给我改回钻戒吧!”
改来改去都好几回了。
林君然笑笑:“好吧,那我好好替你设计设计,尽量让你满意。”
程浩笑道:“完了,我可真是要破财了,你的设计费可是相当不菲啊!”
林君然笑笑,然后叫来助手示意他将那些钻石收好。
程浩看着那只装着翡翠手镯的紫檀盒子,想了几想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对了,跟你商量件事,你这个镯子能不能让给我?出个价吧!”
林君然一愣,马上意识到什么,其实他当时也发现小园神色的异常。
“说实话,这个镯子我收来就没有打算卖!”林君然笑道:“不过你要是实在喜欢的话,那我多少钱收的,就多少钱让给你吧!三十万。”
程浩一愣,赶忙摇头:“那怎么好意思?我再加一倍!”
林君然哈哈大笑:“你就是再加十倍我也是亏啊!”
显然程浩这个外行显然不太清楚这只手镯的实际价值。
程浩一愣,一时间不知说什么。
林君然将紫檀盒子轻轻打开,像看可爱的婴孩一般深情地望了一眼,然后又将它扣上递给程浩:“娄杰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再说下去就没意思了。三十万,还是那句话,我多少钱收的,多少钱给你!我看的出来小园姑娘喜欢。”
程浩刚想说什么感谢的话,林君然笑道:“所以这回林氏珠宝旗舰店的大楼拜托你一定要替我多操心啊!”
程浩赶忙点头,得了这么大一个人情,他当然没有不尽心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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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疯了一般地奔跑着,当她看到那个镯子的时候,她就预感到大事不好。
那是杨大姐婆婆留给她的唯一的遗物,要不是萌萌到了紧要关头,杨大姐说什么也不会把这只镯子卖掉的。
她先跑到医院,还没到中午探视时间,自己进不去。
她又跟医护人员打听发现杨大姐今天上午根本没来,于是越发焦急。
向小园又转头往杨月华租住的大杂院跑,那里是紧挨着一片拆迁工地的老房改造区,条件非常不好。没有暖气和自来水,这个季节屋里比屋外还冷,不过好在租金便宜,现在为了照顾萌萌,别的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向小园只是听杨大姐说起过这里,但是具体住在哪里她也不大清楚,只能一间间的找,见人就问。
打听了许久,她终于找到杨大姐租住的胡同口,就见那里停着两辆警车,里面乱哄哄的挤满了围观的人。
向小园心里咯噔一声,没来由的感觉到不好,她扒拉开人群使劲挤进去就见杨大姐租住的屋前撒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地上还躺着一把沾满血的菜刀,在惨白的水泥路面上显得触目惊心。
小园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见警察拷着杨月华从房子里走出来。
此时的杨月华披头散发,像个女鬼一样疯狂地嘶吼着,跟警察撕扯挣扎着,还哪有平时温柔如水的样子。
“杨大姐!”向小园追在她身后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听到小园的喊声,杨月华这时才突然回过神,哭着冲小园大喊:“救救萌萌!救救萌萌!”
然后被塞入警车,一路绝尘而去……
看到杨月华被带走,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向小园像个傻子一样杵在原地,很久才回过神向周围的人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围的邻居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说快中午的时候有一个微胖的中年女人来找杨月华,她们没说多久就听见屋里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还不断的听到有人叫着什么钱的事,然后就听见里面传来厮打的声音,然后就见那个中年妇女跑出来,杨月华拎着一把菜刀在后面像疯子一样的追。
那个女人一边喊着“杀人了!”一边向外逃,没几步就被杨月华追上,后背被砍了几刀。
一听到这话,向小园整个人都懵在那里,半天也没想明白一向温柔善良的杨大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但是现在还不是了解前因后果的时候,她必须先回医院看看萌萌。
向小园买了些饭菜急匆匆赶回医院,纪嫣萌正在病床上坐着,每天这个时候杨月华早都过来送饭了,不知今天为何来的这么迟。
看到她,小园先稳了稳心态,然后在心里将编了无数遍的谎话又重复一遍。
她害怕萌萌问起她妈妈哪儿去啦,她害怕自己会先哭起来。
“妈妈!是妈妈吗?”
纪嫣萌听见脚步声瞪大眼睛望着向小园。
小园只觉得一个晴天霹雳炸在头顶上,手里的饭菜差点全都扣在地上。
“萌萌……你,你怎么了?”
向小园战战兢兢地走到纪嫣萌面前,用手在她眼前挥挥,然后小心翼翼问道。
“是小园姐姐啊……我也不知道,今天早上一起床,就发现什么都看不见了。”
一说到这个,纪嫣萌顿时非常沮丧。
不过比起早晨的慌乱和崩溃,她现在已经平静很多。
虽然杨月华一直告诉她,她只是有些脑血管供血不足,不是大事,但是没有人会比她自己更加了解自己的感受。
她知道,妈妈在瞒着自己,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小问题。
向小园使劲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纪嫣萌虽然看不见但是感受到她的颤抖,还在微笑着安慰她:“小园姐姐,没事的,说不定明天睡醒就好了。”
向小园只能一言不发地将饭菜盛出来,一口一口喂给纪嫣萌。
“姐姐,我妈妈今天没来吗?”
萌萌一边咀嚼着饭菜,一边问道。
小园只能骗她:“你妈妈回单位有点事,所以今天姐姐陪着你,别担心。”
纪嫣萌低下头,好半天才说:“小园姐姐,我妈妈是不是回去借钱了?我这个病是不是很严重?是不是治不好了?”
说完,她突然抬起头,用已经没有光彩的眼睛盯着小园,然后眯眼笑笑:
“小园姐姐,如果这病治不好,就别治了。要不我妈将来落个人财两空,还要还那么多钱可怎么办啊?”
听到这话,向小园再也忍不住,她放下饭盒冲出病房,一直跑到楼梯的拐弯处这才放声大哭起来。
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孩子,竟然懂事到让人觉得残忍的地步,小园除了哭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发泄心情的办法。
她哭了很久很久,哭到靠着墙慢慢滑落在地上,哭到已经再也流不出眼泪,这才收拾起自己的情绪。
向小园擦干眼泪回到病房,萌萌已经摸索着将饭吃完,空饭盒整整齐齐的摞在桌子上。
“小园姐姐……你是不是哭了?”纪嫣萌摸索着想抚摸小园的脸因为她听出向小园有些沙哑的声音。
向小园摇摇头:“没有,姐姐没哭。你放心,无论如何姐姐都会救你,你好好跟医生配合,听大夫的话。姐姐有办法!”
说罢她将萌萌冰凉的手贴在心口上捂了一阵,然后转身走出病房。
向小园径直找到纪嫣萌的主治医生,没等医生说话,她先递上自己的身份证。
“医生,纪嫣萌她到底怎么样了?我是她的小姨,她妈妈最近都来不了了,关于她病情的事您可以告诉我!”
医生看看那张身份证,又看看面前这个长得跟高中生一样的女孩,有些犹豫,但还是实话实说道:“她现在的情况不太乐观,脑子里长的肿瘤已经开始压迫视神经,应该立刻手术。但是她实在是太年轻了,脑部的手术不是小手术,院方还要进行一次系统会诊。说实话这种手术最麻烦的就是麻醉环节,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患者颈椎一下全部瘫痪,风险很大!”
听到这种话,向小园整个人都哆嗦起来:“大夫,那麻醉师您能联系到比较权威的吗?”
医生叹了口气显得有些为难,毕竟现在最稀缺的就是经验丰富的麻醉师,他们的手术已经排到来年的六七月份,所以这也是现在这个患者进行手术最为难的地方。
看到医生这个样子,小园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那……肿瘤到底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
医生摇摇头:“现在初步判断,应该不是恶性。但是没有手术取样进行检验,谁都不敢确定。”
听到他这样说,向小园暂时松了口气。
她回到病房安抚了一阵纪嫣萌,又帮她在医院定了晚饭,拜托临床的护工照顾一下,这才离开医院,直奔警察局。
向小园忙碌了一个下午,都没有见到杨月华的影子。
接待她的警官很客气,但是只是说对方在羁押拘审期间,不能会面,又问了问小园一些情况,给她留了些笔录。
向小园从警察局出来,站在路边没有多想,径直向地铁跑去。
现在这个时候了,面子也好,恩怨也好,底线也好,原则也好,全都不重要了。她知道有一个人能救萌萌,当初他能救蓝季雨,现在也一样能救纪嫣萌。
她相信,凭着自己的这张脸,说话应该还是有点用的。
她一路奔向娄杰的府邸,但是出来见她的却是高灵犀。
高灵犀带着和善的微笑打量了她一遍,然后说道:“我刚好过来给娄杰送点东西,他不在家,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找个地方喝杯茶聊聊天?”
向小园急得都快火上房了,哪有心情跟他喝茶聊天?她刚想拒绝,高灵犀却亲切地挽住她的手臂:“前面不远有家不错的咖啡馆,我看你跑的气喘嘘嘘满头大汗,还是坐下来喝杯水吧,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
向小园也的确是口干舌燥了,这一天下来,还是早晨陪着程浩喝了一碗粥,然后就滴水未进。
她只好点点头,和高灵犀一起来到咖啡馆里。
高灵犀斜着身体倚靠在沙发上,用银匙搅动着那杯蓝山咖啡。看着向小园一口气将两大杯柠檬水灌下去,这才说:“向小姐,你有没有曾经深爱过一个人?”
听到她的这个问题,向小园不由一愣。
高灵犀接着说:“我说的那种爱不是年少懵懂时的初恋,也不是基于一个人学识财富和外貌的仰慕,而是真的很爱很爱,爱到不顾一切,爱到可以为他去死?”
听到她的这句话,向小园的眼睛顿时模糊一片。
她突然想起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她也曾用生命去证明过自己的心意,她爱的义无反顾,爱的固执而决绝,就是这样才会伤的肝肠寸断。
“是的,我曾经这样爱过一个人,可是那又怎么样?注定还是要走出来的。”
高灵犀深深叹了一口气:“可惜有些人永远无法走出来,娄杰是,我也是……”
向小园一愣,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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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一愣,突然明白了高灵犀的意思。
她一直都是很聪明的,别人的一句话她马上就能明白其中的来龙去脉。可惜,就是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智和逻辑全盘错误,才会被程浩骗的那么惨。
“你今天找我来,是不是想说说娄先生的事情?”小园不打算跟她继续绕弯子,于是开门见山地问道。
高灵犀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件事,其实我早该找你谈谈了。不过在谈之前,我想先跟你讲个故事,不会太长,情节也不复杂……”
原来高灵犀和王书瑶都是娄杰的同学,从初中到高中,高灵犀甚至还和他是大学同学,只是不同专业。
上学的时候娄杰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因为帅,因为酷,因为离经叛道,因为成绩优异,这样一个人走到那里都会是万众瞩目的焦点,更何况他还是握着地产半壁江山的娄氏财团的太子爷。
可是这样的他竟然会爱上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王书瑶,这让从小到大一直是被誉为是建校以来最美校花的高灵犀大为不解,不过王书瑶是她的闺蜜,是她情同手足的好姐妹,就算不甘心,她也选择了默默祝福他们。
只可惜天意弄人,谁也没想到看起来一帆风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王书瑶竟然会在产后患上严重的抑郁症,直到她在女儿八个月的时候抛下这个嗷嗷待哺的婴儿,选择一死了之。
说到这里,高灵犀不由擦了擦眼泪:“你知道吗?我和书瑶一直是最好的朋友,当年她的母亲得了肝硬化,她的配型不合适,是我给她母亲捐的肝脏!我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
说罢她掩面而泣,陷入回忆的痛苦中。
“其实我一直喜欢娄杰,娄杰也知道。这几乎是公司里一个半公开的秘密。甚至连书瑶的母亲都支持我们在一起,只可惜……”
高灵犀叹着气摇摇头:“不知为什么,念念却很不喜欢我,一直不肯接受我成为她的母亲。你也知道娄杰有多宠念念,所以我和他一直没有迈出那一步……”
“我明白了。”向小园没有让她再说下去:“不过你放心,我不是王书瑶,再像都不是。没有人能代替她,也没有人能威胁到你!”
高灵犀微微一笑,好聪明的女人,比王书瑶聪明太多了。
她知道向小园对娄杰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就凭着那张脸,还是不得不防。更何况念念那个小丫头简直把她当做了王书瑶在世。世事太无常,她不想为自己的未来设置障碍,这个隐患还是要提前清除比较好。
“既然高小姐是个敞亮人,我也没必要掖着藏着。我就这么跟你说,我对娄先生没有任何感觉和想法,您大可放心。我今天来找他本是想求他一件事,不过既然让您这么难受,我保证今后不会再见他,也绝不会再求他。也希望您当作没有见过我,今天就到此为止。我也希望您和娄先生能结百年之好,然后让念念有个完整的家庭。”
说罢向小园起身离开咖啡店,没有做一步停留。
望着她的背影,高灵犀不由深深蹙眉。
这个女人,要不是程浩爱她爱到发疯,就凭她的这张脸和这么聪明的脑子,她就绝对会让她“意外”身故。
真是让人气愤,这样的一张脸到底有什么好?娄杰喜欢,程浩也喜欢?想想真的是不甘心……
从咖啡馆出来,已是夜深,向小园站在路边拦了很久,才等来了一辆出租车。
现在她只能去求他了,只要能救萌萌,他开出什么样的条件她都答应,哪怕是让她跪在地上给他磕头,她都一定照做。
那时她信誓旦旦一定要离开这个魔鬼,可是命运再次将她送回他的身边。
想她向小园最鄙视那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甚至明知对方有女朋友有老婆都愿意给对方当情*人的女人。想当初为此她还打过武思浓一个耳光,可是没想到今天的自己可能也会沦落到这一步。
向小园哆哆嗦嗦地走到别墅区的大门口,保安一看是她,也没有询问她为何没带小区门禁卡,赶忙让她进去。
向小园不禁苦笑,跟程浩出双入对那些日子果真没有白混,没想到刷脸就可以进来了。
她没有房卡,只好使劲摁着别墅的门铃,现在这个时候,希望程浩还没有睡熟,还能听见她的叫门声。
也不知在门口傻站了多久,大门终于“呼”的一下被打开。
望着给她开门的人,向小园顿时觉得自己的灵魂都是冰冷的。
沈心瑜穿着一件丝质睡衣,打着哈气,一派慵懒的样子说道:“我当是谁呢,这么晚了还来叫门!”
看到向小园如泥塑木雕般矗门口,她有些不耐烦道:“我说你到底进不进来啊?都快冻死了!”
向小园这时才感觉到灵魂回到躯体,只是那上面龟裂的口子痛得好像用锈钝的小刀在凌迟一般。
她走进门厅里,却再也挪不动脚步。
“程……程先生呢?”每一个字都吐得那么艰难。
“在卧室里啊!你找他有事吗?可以告诉我,如果不方便说的话,就自己进去找他呗!”
沈心瑜用一种很不耐烦的表情翻着白眼瞅着向小园,显然她打扰了自己的清梦。
“不……不必了……”
向小园不敢去他的卧室,她害怕亲眼目睹当年那一幕,那些她以为自己可以遗忘,可以原谅的事情再次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最终,她还是没有办法跟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她还是没有办法做到什么都不在乎。
她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自己的懦弱和虚伪,她只能逃走,却不知逃向何处。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搬走啊?”
看到她痴痴傻傻的样子,沈心瑜的好奇心又上来了。
“抱歉,我暂时不搬了,我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说罢她颤颤巍巍走向楼梯,一步一步回到房里去。
看到她如此失魂落魄,沈心瑜不觉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整理了一下酥*胸半露的睡衣,然后走到程浩的卧室前将门一把推开。
“真是的,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我说什么就信什么,简直比我还蠢!”
卧室的床上空无一人,程浩显然不在这里。
“难道现在的有钱人都喜欢傻白甜?”沈心瑜耸耸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然后回到客房里穿戴整齐卸了妆,戴上一副厚厚的眼睛。
没有化妆的她脸上带着浅浅的雀斑,眼睛没有平日那样大而有神,鼻梁也不似往日高挺,俨然一副中上路人的样子。
她拿起手机给程浩发了个:“她回来了。”
然后拎起PRADA的公文包走出门去。
接到沈心瑜的短信,一直在外面寻找向小园的程浩马不停蹄的往回赶。
上午的时候她没说一句,撂下自己就跑了,这一跑就不知所踪。
本以为她是因为挑钻石挑的心里吃味,怨气满满而提前回家,所以程浩安心去上班,然后想着回来把那个翡翠镯子给她,再跟她说明情况。
没想到他回来看见的竟然是沈心瑜。
“你怎么在这里?”
又是这个女人,他已经跟她说的很清楚了,没想到她还是像个讨厌的膏药一样缠着他。
“小园呢?”他没好气地大吼道。
不过跟这种厚脸皮的女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能撂下她,径直往楼上走去。
想都不用想,又是向小园将她放进来的。
“她不在!”沈心瑜一边用遥控器调着台,一边用笔记本电脑写新闻稿,一心多用却还能不忙不乱的样子跟小园简直如出一辙。
“她不在?”
程浩一愣,转身走下楼。
“她就没有回来!”
沈心瑜看看目瞪口呆地程浩,然后又继续打起字来。
“她不在你是怎么进来的?”
沈心瑜将房卡和门卡扔在茶几上:“她给我了!”
看到这两张卡,程浩的脑子里顿时“嗡”了一声。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楼去,一脚踹开小园卧室的大门。
还好,她的行李和衣物都在,写字台上的书也没有拿走,看来并不是真的一走了之了。
程浩怒气冲冲地下楼,将沈心瑜一把拎起来,扣上她的电脑塞进她的公文包里,将她直接推出门去。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沈心瑜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冰山大发雷霆,她一边挣扎一边大喊。
程浩现在想杀人的心都有,他只想把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丢出门去再打断她的两条腿,省的她又会爬回来。
“救命啊!娄氏的副总要始乱终弃啊!”
沈心瑜一边敲打着门,一边大声呼喊。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穿着睡裙披头散发的女人喊出这样的话,难免会引发别人的猜想。
听到她鬼嚎的声音,程浩只能再次把门打开将她拽进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
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想当初向小园都没有脸皮厚到如此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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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程浩被沈心瑜气得火冒三丈,不由咆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
沈心瑜笑笑,猫腰钻进屋里。
程浩压住火气厉声道:“沈心瑜,你不要再胡闹下去了!我早都跟你解释清楚了,那天说的那些话,根本不是说给你的!包括相亲,都不是我自愿的!”
沈心瑜笑笑:“我知道啊,那又怎么样?你既然深爱着向小姐,为什么把我拽到这团乱局里?你们只是在赌气,拿我当傻子吗?凭什么你说开始就开始?你说结束就结束?我不同意!”
程浩已经想打人了,不由心里大骂向小园,你当初找个什么样的女人来搅局不好,非要找个这样的!
“沈心瑜,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手?你提条件吧!”
沈心瑜摇摇头:“我要想一想才行。现在天色这么晚了她还没有回来,你不打算去找找她吗?”
程浩心里也急,懒得跟这个纠缠不清的女人磨牙,他揪着她转身向外走,沈心瑜却笑道:“我留下来等她吧!要不这里空无一人她也进不来啊!”
……
程浩站在向小园的门口想了很久,终究没有敲响她的房门。
他怕自己忍不住会把她从床上揪起来质问她为什么将房卡和门卡交给沈心瑜。
他知道,那最终又会演变成一场争吵,他可能又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天小园就那样决绝地从露台上跳下去,直到现在他的心里都是后怕的。
幸亏只是两层,幸亏地面够松软,如果这是在自己的办公室,她若也是如此,那么自己就只能陪她一起跃下了。
他不是没有从十几米高的悬崖跳下去过,那种滋味他现在还记得。
算了,在没有安抚好自己的心之前,他还是不要见她了,有什么话还是等到天亮再说吧……
向小园晃晃悠悠从楼上走下来,一眼望见站在楼梯口的程浩。
他已经穿戴整齐了,小园左右望望,没有看见沈心瑜的的影子。
“你昨天去哪儿了?”
程浩尽量用平静的口气问道。
小园不说话,心里却乱得像千万匹野马踏过,又目睹了那样的情况,她到底应不应该开口求他?
“说话啊!”
看到小园不做声,程浩心里的无名火骤然升起。
“跟你有关系吗?”
最终还是说出了这样的话。
程浩看看她,然后二话不说将她拽到门口,将她右手的拇指摁在一个圆形的仪器上。
一道红色的激光闪过,向小园不明所以被吓得惊叫一声。
“你干什么!”
程浩将她的手甩开:“这是指纹锁,没有你的指纹打不开!有本事你就把你的手指切下来送给沈心瑜!”
说罢他转身离开,现在的他还是没有办法心平气和的跟她讲话,他还是压不住心底的难过和愤怒。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向小园慢慢坐在地上,她可以倔强地跟他针锋相对,不落一滴眼泪,可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却已经把今生的眼泪都流干了。
记得那时在青屿,她故意把他卖给一个漂亮的女模,他为了气她,毫不犹豫的和那个女人共度一个晚上。
今天这一幕再度重演,可是因为心境已经完全不同,她体会到了一种自己根本无法控制的心痛。
那种痛让她只能蜷缩在一起抓着心口不住颤抖,如果没有爱过他,如果没有不顾一切,放弃所有,孤注一掷的爱过一个人,她又怎么会体验到这种生不如死的感受。
“向小园,你活该!”
她泪眼婆娑地对自己说。
如果当初但凡听了别人的一句劝,倪琨也好,薛澄也好,甚至唐渊、商鹏哪一个都好,老老实实回到自己的圈子里去,今生也就不用再如此煎熬了。
只可惜,人生没有如果,也没有后悔药卖……
向小园做完早饭,提着保温桶去看纪嫣萌。
现在她的心里很乱很乱,那么多的事情堆积在一起,完全理不出个头绪。她一边走一边想,直到病房门口,这才惊讶的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喂萌萌吃早饭。
“钟原?钟原!”她的叫声将同病房的人都吓了一跳,有些不解地望着这个站在门口已经哭成泪人的女孩。
向小园什么也不顾,一头扎进钟原的怀里,然后像个受了无尽委屈的孩子一般捶打着钟原的胸口。
“你到底跑哪儿去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钟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疯了一样的哭闹,直到再也哭不动,然后将她的头放在自己肩膀上,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
向小园和钟原坐在医院户外的长椅上,冷冷的风吹拂着面颊,心里也顿时清亮了不少。
“你……你的头发呢?”
望着钟原和自己一样的齐耳短发,小园不由问道。
向小园知道钟原有多宝贝自己的长发,用钟原的话说除了满月剃过一回头,她就再也没有剪过一次发。
钟原的头发又黑又亮,放下来长及膝盖,却没有一根分叉。
那像缎面一般的长发是宿舍里所有女孩羡慕的焦点,可是现在它们消失了,看着这样的钟原她突然有些陌生,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钟原笑笑,将碎发掖在耳后:“不想留了,觉得有点累了。不过没事,我的头发长得快,过不了多久就能梳辫子了。”
一直陪伴着自己的长发没有了,她还是感觉有些不习惯。
不过人生哪有这么多不可改变?有些东西慢慢就习惯了。
“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也不说一声,大家找你都快急死了!”
说到这个向小园不由开始埋怨她。
都快两个月了,她就这样一声不响的离开,连个音信都没有。这太不符合钟原稳重得体的作风了。
钟原深深叹了口气:“的确是有些让人崩溃的事情,算了,以后想好怎么说我再告诉你吧!”
小园知道钟原不想说,也不再刨根问底,她低下头哽咽着说:“你知道吗?小雨做手术了,换了个心脏……”
钟原点点头:“我知道,翟玉告诉我了。手术应该做的还不错吧?”
小园也点点头:“嗯,她已经醒了,就是听说失忆了。不过也好,有些事情不记得比记得好,不知道比知道好。”
这句话显然说到了钟原的心坎里,她将脸侧向一面,忍了许久,眼泪才没有掉下来。
“没想到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知道吗?苏鑫结婚了。”
“啥?灵灵结婚了?”
一听到这句话向小园非常震惊:“剑灵结婚她怎么没告诉我啊?”
自己就算再忙,再乱,赵剑灵的婚礼她也不可能不参加。
看到她的反应跟自己听到这件事时如出一辙,不由有些心酸。
“苏鑫结婚了,可是新娘不是剑灵。就是那个叫做姚丽芸的女人。”她只好又解释一遍。
“怎么可能!”向小园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
赵剑灵和苏鑫之间的事情她最清楚不过了,她不相信苏鑫会舍弃剑灵娶了别人。
她了解苏鑫的脾气,也知道他是熬过怎样的绝望才成为了剑灵的男朋友,他们之间的事,别人不知道,可是向小园却是完全清楚的。
他说好了会去找剑灵的,剑灵还在一直苦苦的等他,只是没想到最终却是这样的结果。
“男人的话听一听就罢了,全信了,就悲剧了。”
钟原惨惨地一笑,然后转头望着小园:“你呢?你怎么样?”
向小园噙着泪,慢慢挽起左臂的衣袖,看到上面的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钟原半天没有回过神。
向小园将衣袖缓缓放下,淡淡地说:“终于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了。那时候真的想死了就好了,死了就不用那么痛苦,不用再面对那些事情了。”
说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滴下眼泪,然后将自己和程浩之间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说给钟原听。
她告诉钟原自己是怎样在众叛亲离的情况下相信了程浩,她又是怎样目睹了程浩坐在会议室里跟自己谈收购蓝鼎的事情,他怎样冷酷的布下天罗地网,又在她要陪伴蓝季雨去美国时在她的身份上做了手脚……
所有的事情提起来没有一件不心酸,没有一件不气愤,没有一件能够让她原谅。
太多太多,多到她都说累了,多到她跟本来不及说他又是怎样跟自己交易然后才出让了股份。
倪琨哥哥最终用他自己都没能给她换来自由,她还心甘情愿地替那个魔鬼挡了枪口。
这些事,不说也罢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钟原眉头紧锁,没想到自己走了不到两个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多到自己听起来都觉得窒息,真不知小园是怎样熬过来的。
“不知道……”现在她一脑子浆糊,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终于以为自己能解脱了,不曾想萌萌却病了。
其实在没有见到钟原之前她还想着打电话联系一下赵剑灵,如果能够联系上苏鑫至少钱的问题能够解决,可是现在一看,什么都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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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去求程先生吧……”向小园苦笑了一下,一筹莫展。
那个她曾经可以为他生为他死,爱他爱到背弃了世界的男人,最后还是变回了那个冰冷的令人畏惧的程先生。
“我去求求他,我觉得这个面子他还是会给我的。”
说到这里,连向小园自己都忍不住大笑起来,原来人在绝望的时候真的是流不出一滴泪的。
看到小园带着生无可恋的表情笑的像个精神病一样,钟原愣愣地看着她突然嚎啕大哭。
从来没有见过钟原哭成这个样子,向小园只能呆呆地望着她,脑子里一片惊诧的莫名。
钟原将脸埋在手里哭了很久,这才带着泪眼抬起头,嘴里突然骂道:“***要是唐渊不出事,哪会有这么多事情啊!”
是啊,如果唐渊不死就好了,他不死程浩和薛澄不会闹掰,云彤不会倒闭,蓝少祺也不会失踪,躺在病床上的萌萌也不会因为治疗而发愁,乐意也不用远走他乡……
只是人生真的没有如果啊……
钟原哭够了,然后将眼泪抹干,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要去等她拿主意。
“不要去求他!”钟原斩钉截铁地说:“如果你真的打算这辈子不在跟他有任何牵连就绝对不要去求他!”
“是,他是能帮你,可是你拿什么还呢?用你自己吗?别傻了,一个真正爱你的人是不会舍得你受到任何伤害的。一个跟你吵完架转眼就可以去找别的女人上牀的男人,你觉得可以托付一生吗?”
说到这里钟原非常愤慨。
“不要这么说他,他有他的自由。”
小园还是会忍不住替他辩解,她知道面对这件事自己的心里有多受伤,可是还是不想听到钟原这样的评价。
自己已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自己已经和他划清了界限,他有怎样的生活与自己无关,他要怎样去生活那是他的事。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然后让心里好受一点。
钟原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她知道小园还没有完全放下。
是啊,关于感情的问题谁又可能马上放下?自己经历了一年多都没有放下的东西,又怎么能够要求小园马上就放下呢?
时间是最好的解药,只是这味药太过煎熬……
“小园,除了求他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退一万步说,如果你没有遇见过程浩,萌萌是不是就不会生病了?是不是这些事情就全都不会发生了?既然这都是不能改变的事实,那为什么不用我们自己的办法去拯救萌萌?小园,你一向最聪明,不要钻进牛角尖出不来,如果你都没有办法,那别人就更没有办法了!”
钟原攥住小园的肩膀摇晃着她,让她清醒一点。
听到钟原的这句话,向小园仿佛被从梦中叫醒一般,是啊,如果从来没有遇见过程浩,自己遇上事情就只能等死吗?
不对,不对,她现在一遇到难事总是不由自主想依赖他,这已经成了一种坏习惯。自己口口声声说要摆脱,可是根本没有付诸于行动。
想到这里,向小园擦干眼泪,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看到小园的眼里重新燃起一种不屈服的光,钟原终于放心了。
就是需要这样从心里将那根依赖和牵绊的线彻底铲断,只有这样小园才能走出来,彻底得到解脱。
“我们现在要解决三件事,救大姐,给萌萌找医生,筹钱。一步步来吧!先给孙骏打电话,他是警察让他想想办法。我们先去拘留所看看,打听一下情况,然后再做决定!”
说完向小园站起身,没有分毫犹豫。
只要还有钟原在身边,天塌下来她也一定会想出办法。
当初能用自己的力量给赵剑灵和翟玉报仇,现在她们也一样能用自己的力量救萌萌!
***
程浩抱着臂盯着眼前这个让他心烦不已的女人。他和向小园之间已经够复杂的了,实在没有必要再多添一个人来搅局。
“说出你的条件吧!”
听到程浩那带着冰碴的声音,沈心瑜不由打了个冷颤。
今天的程浩明显不同往日,比自己第一次见到时还要冰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杀气。
沈心瑜一时间不知该怎样回答,只见程浩将一张支票摆在她的面前。
“想要多少你随便填,只是填完之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把你拉进我和她之间是我的不对,但是你要继续纠缠下去,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消失!”
他向来说到做到,没有人会愿意逼急一条已经红了眼的狼。
沈心瑜看看那张支票战战兢兢地写下一串数字,然后看看那张支票又突然将那些数字划去。
“你什么意思?”
程浩真的怒了。
沈心瑜推推框架眼镜,今天的她没有化妆也没有做头发,看起来跟平常的样子判若两人,她也选择了坦诚相对,比起那些钱,她觉得自己还有更想要的东西。
“我是一个记者,有些人为了不让我曝光一些事情,也拿钱封过我的嘴!我不是不动心,但是我还是想坚持自己的想法!”
“我的专访给你!娄杰的我也可以帮你安排!这样够不够?”
对于这种倔强的女人他向来没有办法,对于小园没办法,对于沈心瑜他也一样没办法。
理想主义真的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对自己是如此,对小园是如此,对眼前这个女人也是如此。
“我不要这些,我想要你和向小姐之间的故事,我想知道你们之间是怎么认识,怎样相爱又怎样闹到今天这个地步。我看得出你们都深爱着对方,可是却一直在互相伤害,所以我很好奇,我想知道。我想写的不是你的专访,而是你们之间的纪实!”
听到这个要求,程浩彻底暴怒了。
他一巴掌将桌上的咖啡杯全部打翻在地,那些碎裂的杯子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服务生赶忙循声跑来,然后垂手站在一旁不敢说话,更不敢上前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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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从来没有在众人面前这么失态过,他想咆哮却发现心里的空洞根本支撑不起自己的愤怒,那里灌满的全是悲伤。
连沈心瑜都能看出来他们之间不是无爱,而是爱到极点却不得不相爱相杀,没有体会过的人根本就不会了解这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可是他实在没有勇气回顾一遍他们走过的路,无论是痛苦的,还是幸福的,尤其是那些美好的往事,现在全都成了一种让人痛彻心扉的东西。
他无法答应她,他没有办法将那些伤口再撕裂一遍,还要展示给众人看。
程浩只能戴上墨镜甩出一叠现金扔在服务生手里。
他害怕别人看见他的眼泪,自己还是第一次没有控制住,那滴泪已经跃出眼眶。
“程先生!”沈心瑜在他背后大叫,她不是不害怕,可是还是想忍不住告诉他:“向小姐说她不走了,这对你来说应该是个好消息吧!”
听到她的这句话,程浩停顿了一下步伐,真的很意外,向小园房卡都给人了,可是现在却选择不走了。
这句话终于让他快要崩溃的神经得到一丝松动,还好,看来事情还不是没有转机,或许留着这个女人还有一些用处……
看到他消失的背影,沈心瑜终于长出一口气。
吓死人了,真是太吓人了,直到现在她的心还没有回到原位。
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哪里来的勇气说出这样的话,她相信惹急了他,自己绝对会静悄悄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真该为自己的勇敢干一杯,可惜桌子上没有一个完整的杯子,脚下一堆碎瓷渣。
服务生心惊胆颤地收拾着一片狼藉的现场,沈心瑜冲他们尴尬地笑笑,然后扶着已经抽筋的腿,一步一挨地走出餐厅。
“二表姐!”
一听到这个阴魂不散的声音,沈心瑜就加快了脚步。
“二表姐你今天很勇猛啊!我都没想到你竟然敢跟那个冷血男那么说话!”
盛淮南一边和她并肩走着,一边笑道。
沈心瑜不搭理他,还是自顾自的向前走。
这个人真是太讨厌了,简直是属狗皮膏药的。想到自己在程浩的心里的形象多半也是如此,沈心瑜不由无奈地苦笑一下。
“说实话我都替你捏了一把汗,我真怕他揍你,不过我想好了,如果他要是敢动手我一定会还手的。你放心,我跆拳道拿过75公斤级全国冠军,别看他个子比我高,但是跟我打估计还不是对手。”
沈心瑜现在突然很想揍他,这小子永远哪壶不开提哪壶。
“二表姐,你这个女朋友当的不觉得憋屈吗?你就这么想嫁人吗?虽然你是蠢了点,又不漂亮,不过看在我们也算青梅竹马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接收你吧!”盛淮南一路跟随,然后喋喋不休地刺痛着沈心瑜的每一根神经:“说实话,你真的不如程总的心上人好看,起码人家胸大啊!你最起码有一半是胸垫吧?所以你别再跟他们搀和了!”
沈心瑜觉得自己快发疯了,她冲着盛淮南大吼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这辈子嫁猫嫁狗也不会嫁给你的!”
听到她这话,盛淮南不由一愣:“没想到你的审美水平也这么糟糕……而且你不知道物种之间的生殖隔离吗?你自己想当老姑娘也就罢了,你还想拖累人家猫猫狗狗也断子绝孙吗?”
沈心瑜觉得自己都要崩溃了,随口一说的话都能让他衍伸到如此恶心的方向。
“盛淮南我麻烦你闭嘴!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看到沈心瑜涨红了面颊大有自己再说下去就要跟自己拼命的架势,他突然一乐。
“二表姐,你最近没上网吗?那个一直在BBS里攻击你的家伙IP曝光了,原来真的是你的对头雇佣的水军啊!现在他们的对话全都贴在论坛里了,想用下三滥手段跟你争金话筒的人,这次可没戏了!”
沈心瑜一愣,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
“哦,你不用谢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我把那小子打了几年的传奇号也给盗了,里面不少好装备我全都送给别的玩家了,估计那小子会哭死的!”
沈心瑜一听脑子都要炸了:“盛淮南,你到底有没有点正经事?你知不知道这么做是犯法的!”
盛淮南摇摇头:“犯法?现在国家还没有出台过保护虚拟财产的法律啊,你只能说我不道德,但是并不违法啊!当然不排除以后肯定要出台的。不过没关系我也没打算总是盗别人的装备啊?那太没技术含量了。我的智商用在那种地方简直是对我的侮辱,所以你不要为我担心了。”
“鬼才会替你担心呢!”
“鬼?什么鬼?现在科学暂时不能证明有鬼,我觉得一些灵异的现象有可能是一种量子化的能量转移过程……”
沈心瑜彻底绝望最终只能选择闭嘴不再跟他说话,然后疯狂奔跑起来。
真气人,跑也跑不过他……
**
向小园和钟原一起来到警察局,看到接待她们的人,她俩不由一愣。
原来是那时一跟钟原说话就结巴脸红的年轻警察,他也认出了她们,看见钟原没来由的脸又红了。
因为也算半个熟人,在他的安排之下她们终于看见被拘留羁押的杨月华。
“你们要快点,有什么话抓紧时间说。”
他故意坐的远一些,不影响她们之间谈话。
看到一脸憔悴头发纷乱,眼窝都塌陷下去的杨月华,向小园忍不住掉眼泪了。
一看到她们,杨月华也泣不成声。
“萌萌还好吗?”
小园和钟原对视一眼没敢将萌萌的真实情况告诉她,只是说:“还好,医院正在治疗呢,您放心。一定要配合调查,争取快点出来!不过到底怎么回事啊?您怎么会把人砍了?”
杨月华抽泣着,将那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了她俩。
为了给萌萌治病,杨月华只好卖掉了婆婆留给她的那只翡翠镯子。因为急着变现金,也并不了解这个镯子的真实价值,她只将它卖了八万元。
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被她的妯娌知道了,就这么追到了她的出租屋里。
面对这个泼妇一般的妯娌,杨月华一直选择着隐忍。
那时分家妯娌占了婆婆家的回迁房,她不争;就连用自己丈夫的抚恤金买的商品房她也占了,杨月华也不争。
婆婆生病了,小叔子一家将婆婆直接送到自己的小房子里照顾,杨月华也忍了。
她只是觉得那是丈夫的母亲,丈夫没了,自己做媳妇的应该替他尽孝,所以当初婆婆对自己的所有不公,她全都可以一笑了之。
后来婆婆去世后将这个镯子留给自己,要不是萌萌生病,她绝对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卖掉它。
妯娌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这个消息,跑来找自己大吵大闹,口口声声说自己才是最奸诈的,那个镯子能值一百万,都是儿媳妇,不能都被自己独吞。
她撒泼打滚地吵闹不休,还动手殴打自己。
可是那只镯子自己真的只卖了八万块钱,而且还是萌萌的救命钱啊!
多年以来的压抑隐忍,终于像积聚了滚滚地热岩浆一般的火山爆发了。
杨月华拎起了菜刀,向自己的妯娌砍去。
她的妯娌也没有想到,一直以来被自己欺负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小白兔,竟然会如此反抗。
她一边跑一边喊救命,最后背上还是挨了几刀。
听完杨月华的叙述,钟原和向小园都沉默了,她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默拉住杨月华的手。
杨月华已经哭得快昏死过去,自己一时的冲动,让自己深陷囹圄,而自己的女儿却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生死未卜。
警察示意时间已到,杨月华向疯了一样拉住小园她们的手,一遍遍地哀求着:“救救萌萌,救救萌萌!”
“放心,我们一定会的!”
说完这句话,钟原和向小园一起离开羁押室,都没有回头。
“情况就是如她所说,我们也非常同情她。”年轻的警官合上笔录本,深深叹了口气。
虽然同情,但是在严酷的法律面前同情是最没有分量的东西,杨月华伤人证据确凿,所以很难办。
“我们也去医院看她那个妯娌了,其实能看出来没什么大事,但是她就是赖在医院里不出来,我们也没有办法。伤人这事可大可小,主要还是看能不能取得当事人的谅解。”
说罢警官做了个出去说话的手势,然后一直将她们送出大门。
“你们最好能劝说当事人撤诉,如果案宗被递交到检察院,估计就什么都晚了。我们也在做努力,想把这件案子压下来,但是受害人的态度很坚决,不好办。”
警察压低声音将办法告诉她俩:“我已经说太多了,你们也明白了,就抓紧时间吧。看看是赔偿对方还是怎么办,总而言之要快!”
“会……会判刑吗?”小园战战兢兢地问道:“如果判刑会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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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官叹了口气:“不好说,虽然对方是轻伤,就算坐牢也不过一年半载。不过她不是还有个住院的孩子吗?你们等的起吗?”
说完他又轻叹一口气,转身走回去。
向小园和钟原对视一眼,也不知如何是好。
“我去找那个女人!”钟原转身就要跑,却被向小园一把拦住。
“没用!”她紧蹙着眉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她现在一定是铁了心不让杨大姐好过。”
“那……怎么办?”这个时候钟原也没了主意。
“让我想想……”越是这个时候,向小园的头脑反而越发冷静。
“我记得萌萌有个堂哥叫纪一凡,好像在上大学。”
钟原立刻明白了向小园的意思。
向小园紧紧握住钟原的手:“所以你赶快回去帮萌萌筹钱,这里交给我,我去找纪一凡!”
钟原点点头,二人用坚定的眼神对视一下,然后各奔东西。
**
向小园从杨月华妯娌住院的医院一直找到纪一凡上的大学,打听了许久这才找到纪一凡上课的阶梯教室,她心里着急没有等下课就敲门进去,迎着教授鄙视的目光将纪一凡叫了出来。
”你是?”
看到向小园纪一凡觉得有些面熟,想了半天才记起来曾经去找堂妹纪嫣萌时见过她。
“你好!”纪一凡笑道,对于这个长得像个高中生一样的女孩,他还真不习惯跟着纪嫣萌的辈分叫姐姐。
向小园显然没有什么心情在这里跟他拉家常,她开门见山地说:“纪一凡,你妈出事了你怎么还能这么悠闲地在这里上课啊?”
“啥?”一听到这话,纪一凡立刻瞪大眼睛:“我妈?我妈出啥事了?”
果不其然,那个女人根本没大事,就是想赖上杨月华,要不也不会连儿子也不告诉。
“你妈被你大伯母给砍了!”
“啊!”纪一凡眼睛都直了。
一直以来杨月华在他心里都是那种和善温柔的样子,他向来看不惯自己母亲的所作所为,所以宁肯住校也不回家,只是不曾想那么柔弱善良的大伯母怎么就会把自己的妈给砍伤了。
看到他吃惊的样子,向小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他说了个清楚。
“赶快去劝你妈,让她撤诉,要不会害死你妹妹的!”
听到小园焦急的话语,纪一凡的脸色越发难看,心情也越发沉重。
“好!我这就去!”
纪一凡是个分得清楚好坏轻重的人,他和纪嫣萌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要不是自己的母亲总是从中搀和挑拨,他也不会好几年都没见过自己的堂妹。
事不宜迟,纪一凡赶忙往医院赶暂且不提,向小园给他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回到别墅给萌萌准备晚饭。
向小园将右手的拇指按在指纹锁上,门一下就打开了。
她自嘲地看看自己的手指,挺好的,永远都不用担心丢房卡了。
“你回来了?”
看到她回来,程浩赶忙伸出手想接过她手中的蔬菜和鱼肉。
向小园躲避一下,并没有递给他。
程浩有些尴尬地甩甩手臂,然后尽量没话找话。
“你今天去哪里了?”
她一整天都不在,但是程浩却出奇的安心,因为他知道她一定会回来。
“跟您有关系吗?”向小园冷淡地说,现在他们只要各顾各就好,谁也不要再干涉谁。
碰了一个钉子,程浩却并不气馁:“你最近都不用回去上班吗?”
向小园转过脸:“我现在在西站帮忙呢,不用事事都向你汇报吧?”
她不能告诉他自己下岗了,否则又会被他威胁。自己现在很缺钱,这个时候他给出的条件她全都无法抗拒。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向小园承认自己现在还没有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能力。
那时她的确不在乎,可是现在她抵挡不住。
程浩听到她的口气不善,于是暂时停止与她的交流。
也好,哪怕是这样冷冷地,只要她不走,只要她不再对他如敌人一般的仇视,对他来说就已经很幸福了。
“这个月的生活费。”
程浩将一叠现金递给小园。
前一阵子他们总在外面吃饭,就算去买菜也是挽着胳膊一起去。所以他根本没有想起来要给她生活费。
一直想着反正结婚了家里的财政大权都是小园来掌管,那么多的钱估计她看看都会眼晕,估计除了英语之外还要再报一个财会班,来好好学习怎样管理账务。
向小园看看他,然后伸手接过来。
程浩长出一口气,看来沈心瑜真的没有说谎,小园真的不走了。
“你……为什么不走了?”程浩试探着想问问她原因。
向小园用刀狠狠地将一个白萝卜一剁两半,传来“咣”的一声。
“您要是看着我碍眼,我随时都可以走!”
程浩吓得赶忙从厨房逃出来。
很明显小园现在心情不佳,这个问题他还是不要再找没趣了。
真不知道女人吃醋的样子原来是如此吓人,早知这样他就应该早把沈心瑜带回来让她好好发飙。
想到这里,程浩不由开心起来,有时候走偏门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向小园陪着程浩吃完晚饭,这才提着保温桶准备出门。
“你要去哪儿?”
“钟原回来了,我去看看她!”
向小园没有跟他说实话。
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什么都能利用,如果他用萌萌来威胁自己,估计自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啊?钟小姐回来了?请她过来吃饭呗!”
说罢他立刻紧张起来:“你不会……不会把最近的事都告诉她了吧?”
小园用鼻子哼了一声:“是啊,全都告诉她了,你还打算请她来吃饭吗?”
一听这话,程浩立刻蔫儿下来。
自己现在真是腹背受敌了,都说大姨子是绝对不能得罪的物种之一,估计现在钟原正对自己充满怨念与仇视,就算真的能把向小园这座堡垒攻下来,大姨子这道坎也难过去。
“那……你也告诉你妈了?”
问出这话程浩觉得自己腿肚子都要抽筋了。
“我妈知道你是哪根葱啊!”
向小园大吼一声摔门出去,真是的,这个程浩现在脑子里简直进水了。
不,应该说进了个太平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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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把晚饭给萌萌喂完,然后打来干净的水帮她擦身洗脚。
同病房的一个大妈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她俩感叹道:“有两个女儿就是好,这小姐姐多好啊!年纪不大,把妹妹照顾的多好。”
一听到这话纪嫣萌笑起来,露出雪白的贝齿:“我姐姐最好了!”
虽然看不见,但是她心里根明镜一样。
向小园也难得地笑笑,正在此时她的电话响起来,对面乱哄哄的对方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她脸色大变,赶忙跑出门去。
CBD商圈标志性的两栋写字楼由一座长长的玻璃桥连接着。
这是这座城市里一处著名的风景地标,此刻其中一座大楼的顶端的护栏上正骑坐着一个人,周围围满了大厦的保安。
警察和谈判专家还没有赶到,没人知道这个小子是怎么爬到这里的。
看的出他喝了不少酒,脸醉的通红,手里还拎着一个白酒瓶子。
一个微胖的中年女人此刻正嚎啕大哭,她身边站着的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正在焦急地劝说着那个做出危险动作的男孩。
男孩嘿嘿地笑着,将手里的空酒瓶扔下去,近四十层的大楼上落下的酒瓶在地面上摔成了碎渣,也引来楼下人群的一阵惊呼,这时才发现有个人想跳楼。
“纪一凡!你在干什么!”
向小园气喘吁吁跑过来,看到纪一凡现在的样子不由大吃一惊。
一凡的同学看见小园纷纷围拢上来,期待她能想出什么办法。
小园看看他们又看看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女人,目光落在纪一凡脸上那个显眼的巴掌印上,她立刻明白了什么。
“纪一凡你下来!有什么话你下来说!”
小园想过去,却被保安拦住,这个时期千万不能刺激那个人的神经。
看到小园,纪一凡的母亲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她几步跑到小园的面前双手揪住她的领子破口大骂道:“你个不要脸的小狐狸精!你跟一凡说了什么?凭什么我就不追究?那小婊子差点砍死我,我就不放过她!想跟我抢东西,她凭什么?她就是个克夫的命,克死自己的老公,现在又要克死自己的闺女,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装柔柔弱弱的林黛玉然后把东西骗走。我也是老纪家的媳妇,那镯子就该有我的一半,她还糊弄我就卖了八万,她想把那一百万都独吞了还不让我说了啊!”
说罢伸手又想抽小园耳光,向小园被气得浑身发抖,她一把捉住她的手将这个女人推翻在地。
她还这么有力气的骂自己,打自己,显然是没有什么大事。
“你够了!”纪一凡突然大吼一声,乱作一团的人们顿时鸦雀无声。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非得逼着我从这楼上跳下去吗?”
纪一凡大吼着,边哭边说:
“是,我知道你最疼我,什么都是为了我好,可是你想过我想要什么吗?这么多年了,你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奶奶家的两套房子你都抢来,你说因为我是儿子是他们老纪家的根,所以只有我才有资格占上。可是你想过没有其中的一套是用大伯牺牲的抚恤金买的你住着踏实吗?我大娘跟你争过吗?你一直以来都挑唆着奶奶给大娘穿小鞋,害的我妹妹都不理我,你想过我的感受吗?奶奶一生病,你又说家里有个病人影响我高考,我和我爸都拦不住你,到底把奶奶送到了大娘家。到最后奶奶一直都是大娘伺候的,我虽然高三复习功课紧,但是我眼不瞎,我心里都明白!现在妹妹都病成这样了,你还在贪图那几个钱,你把大娘都逼疯了你知道吗?”
说起这些,纪一凡已经泣不成声。
众人也明白了十之**,然后纷纷用鄙弃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女人。
“你这个白眼狼!我这么做不都是为了你吗?”
纪一凡的母亲嚎哭着,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会在大庭广众下这样指责自己。
“我不是为了你,我至于被她拿刀砍吗?你不问问我怎么样,还处处向着她说话,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汤?从小到大什么好的不是先紧着你?你爸开出租车能挣几个钱?我不给你攒着点争着点,你将来拿什么娶媳妇!”
看到母亲还是执迷不悟,纪一凡跃身而起将护栏里面的一条腿也迈出护栏外。
西北风呼呼地刮着,这个高度下显得整个楼都在随风摇动,不要说站在边沿上,就是向下看看都眼晕。
“你还不闭嘴!你是不是真的想害死你儿子啊!”
向小园急得冲一凡他妈大喊起来,从来没有这么想揍一个人,还是狠狠地揍。
“妈,我知道你累,你委屈,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不用再想着给我攒钱了?那这样吧,你放过我大娘,我去找我大伯了。”
所有人都吓傻了,刚才还大吼大叫如泼妇骂街一样的那个女人,此刻彻底傻眼了,也知道害怕了。
向小园没有想到自己去找纪一凡劝说他妈撤诉竟然能闹到今天这种地步,纪一凡是个好孩子,只可惜有个这辈子都没有活明白的妈。
只听得“咕咚”一声巨响,楼下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跳楼啦!有人跳楼啦!”
原来众人的视线都被这座楼上的纪一凡吸引时,没有发现对面的双子楼上也有一个身影悄悄爬上去,然后不说一声直接从上面坠下。
听到这声巨响,纪一凡的醉意被吓醒一半。
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向小园一把将他拉过护栏扔到地上。
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可以将一个高自己多半头的大小伙子就这么凭空拎起来。
她大口喘息着,众人看到纪一凡平安无事这才长出一口气。
向小园怒气未平,她抡圆了巴掌照着纪一凡脸上狠狠扇了两个耳光。
直扇的众人惊骇,一凡他妈心疼地要和她拼命。
“你要真的想死,也要救回萌萌再死!”向小园厉声道。
然后转过头面冲那个白活一世的女人吼道:“如果纪一凡上了这么好的大学都找不到工作娶不起媳妇,你这么多年对他的养育才算是喂了狗!一个真正争气的男孩子是不屑要你那些昧着良心抢来的破玩意儿的!你这么多年抢了这,抢了那,却偏偏差点弄丢自己的儿子。你活的真失败,你的世界里除了钱这个字什么都没有!别说是为了你的儿子,他真的丢不起那个人!”
说罢丢下他们母子径直离去。
半天才回过神的一凡妈大哭着抱住儿子的腿:“你别丢下妈啊,妈知道错了,妈改还不行吗?”
众人纷纷摇头离去,纪一凡也狠狠掰开母亲的双手,绝情的离开,只剩下寒风中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喊:“我撤诉还不行吗?我不告你大娘了还不行吗?”
“快点快点!”一个穿着红色高跟鞋的女记者冲锋一样从一幢高楼前跑向另一幢连通的双子大厦前。身后的摄像师扛着仪器也跟在她身后拼命地奔跑着。
刚刚得到通知说这里有人要跳楼,他们刚布置好摄影仪器开始记录,没想到对面的楼上却有人跳了下来。
为了抓住第一手的新闻资料,他们疯了一样往过赶。
“我是严芳,在现场向您报道,刚刚对面的大楼有人准备跳楼,已经被成功劝服,目前已经脱离危险。就在刚才从这里跳下一个人,救护车还没有赶到,我们来看一看现场情况!”
她一边说着,一边招呼摄影师往人群里挤。
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出现在镜头前,导播赶忙打上马赛克。
“现场非常惨烈,从一百多米的高处跳下来,生还的几率几乎为零,我们来采访一下现场的知情人!”
“听说这里以前也发生过跳楼的惨剧是吗?”她将话筒对准围观的人群。
“是啊,不过管的挺严的,不知怎么上去没人发现。”
“是个挺年轻的小伙子,听那边说是因为恋爱被甩了想不开!”
“不是,听说好像是个同性恋,原来也爬上来过!”
“真的假的啊?”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一时间众说纷纭。
正在此时,一个清瘦的女人拨开人群冲到记者和摄像面前,大声喊道:
“你们够了!就不能给死者留一点尊严吗?”
看到她,那个叫严芳的女记者得意地一笑:“我们这是现场采访,只是在尽一个记者的职责,请你让开!”
说罢示意摄像先暂停,然后趾高气昂地冲对方冷笑道:“沈心瑜,是不是没有第一时间抓住这个大新闻心里很不爽啊?我说你都当上程大总裁的女朋友了,也就别跟我们这些小鱼小虾抢新闻了!今年的金话筒我不会败给你的!”
说完冲着摄像师大吼:“继续给我拍!”
沈心瑜简直被气疯了,她一把抓住严芳的话筒扔在地上,还想扑过去抢摄像师的摄影机。
两个女主播厮打在一起,现场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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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里现在记录下的全是沈心瑜没有化妆时素颜的样子与披头散发狰狞的表情。
“你有病啊!你们快看看啊!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新闻主播沈心瑜!”
正在围观跳楼的人群立刻呼啦一下围拢过来,看到两个女主播扭打在一起,不由议论纷纷。
“那个就是沈心瑜啊?长得很一般嘛!”
“我说她肯定整容了,现在是不是到了保鲜期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显然这种八卦比跳楼惨案更能引起大家的兴趣。
沈心瑜没有理会人们的非议,跌跌撞撞跑向跳楼的第一现场,然后跪在那个已经脑浆崩裂,惨不忍睹的尸体前,慢慢脱下自己的大衣,覆盖在他的脸上,放声大哭。
沈心瑜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与一头杂乱的长发跌跌撞撞走在路上。
现在没有一个人能认出她是王牌主播沈心瑜。
她拎着一瓶酒,一边喝一边走,擦身而过的人们都对这个醉醺醺的女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她现在完全没心情理会这些,只是一边走,一边喝,一边哭。
她晃晃悠悠地坐在护城河边的长椅上,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
“二表姐。”
天上飘起了雪花,一个身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将一把雨伞撑在她的头上,然后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披在沈心瑜身上。
“你来干什么?”沈心瑜看看身边的盛淮南,突然感觉心情更差了。
盛淮南跟了她许久,无意间看见电视上的现场报道,他就赶来了。他看到沈心瑜在酒吧里喝到大醉,然后一路默默跟陪。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哭成这样,一向倔强乐观不服输的沈心瑜,现在真是崩溃了。
还记得上小学的时候他总说她哭起来丑死了,可是现在才发现她哭的样子原来一点也不丑。
“你知道吗?他只是个抑郁症患者,我做这个群体的跟踪采访已经整整三年了!那么好一个男孩,谁看起来都觉得他又乐观又开朗,可是他被这个病折磨了快十年,连他妈妈都不知道!我对这种病症了解的越多,就越觉得无力,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这辈子活的这么悲催我都没想过去死!为什么他就挺不过来?我知道这不怪他,可是我真的是太伤心了……”
所有的话不知道该对谁说,沈心瑜只能一股脑地向盛淮南倾诉。
她说了很多很多,最后将话题转移到他身上。
“盛淮南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你简直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噩梦!你从小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学习好,体育好,文艺好,我就不知道你有什么不好的。我妈天天拿我跟你比,可是我们根本比不了。我上课学习不敢溜号,可是你已经听得不耐烦开始睡觉了。我下课学习连厕所都不敢上,可是你已经出去打篮球了。我回家熬夜加班加点的学,你呢?你在打游戏!就这样我玩了命考了个全区第三,你可好,你这个第一名能甩出第二名快60分!你***是人类吗?我这辈子最大的理想就是躲你远远的!你滚出国留学干嘛还要回来?你回来就回来,干嘛老天爷还让我们再遇见?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只想找一个本本分分的男人结婚生子。我过完年就三十了,你以为我就不着急吗?盛淮南,拜托你放过我,我这辈子真的不想再看到你……”
沈心瑜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向一旁倒去,然后沉睡不醒。
盛淮南看看她,不由叹了口气:“真可怜,都被逼到什么份上了。你虽然蠢了点,但是我又没嫌弃你啊。”
说罢他将她打横抱起,缓缓离开这里。
**
“头疼死了……”沈心瑜一边捂着要炸裂的额头,一边嘀咕道。
昨天喝了太多酒,以至于现在还昏昏沉沉。
她勉强睁开眼睛,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她赶紧向被子里看看然后又转头看看躺在身边冲自己笑的一脸暧昧的男人,立刻大声嚎叫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盛淮南,你怎么在这里?”
她一边大叫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抓起丢了一地的衣服,胡乱套在身上。
盛淮南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我们……我们昨天没有怎么样吧?”
沈心瑜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是她明显感觉到了身下的异样。
盛淮南叹了口气,突然掩面大哭:“完了,我保存了二十七年的童子之身现在被你占有了,你要对我负责啊!”
沈心瑜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怎么会,不可能,不可能!沈心瑜你在做梦,不是真的,绝对不是真的!”
她捂上眼睛中了邪一般絮絮念叨着。
可是睁开眼,现实的一切却再次回来,根本无法逃避。
盛淮南依旧捂着脸道:“我就知道你会不认账,你会始乱终弃的!我要打电话给太奶奶,让她给我做主!”
一听到这话,沈心瑜吓得咕咚一下跪在地上,抓住成淮南的手腕:“别,别!千万别跟太奶奶说!”
看到她吓成这个样子,盛淮南将手放下来,冲她坏笑道:“逗你玩儿呢!”
沈心瑜都快被他气死了,一直处心积虑想摆脱的人,现在不但没有摆脱竟然还糊里糊涂地跟他发生了致命的关系。
“盛淮南!你这个小人乘人之危,不是个君子!”沈心瑜现在想杀人的心情都有。
盛淮南一脸不解:“怎么是我乘人之危啊?明明是你拉着我不让我走,然后哭着喊着对我表明心迹,还说你爱我爱了很久了,之所以这么多年还不嫁人就是因为心里放不下我!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晚上多可怕啊?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果不其然啊!你看看我后背被你抓的,都快被你榨干了,你还倒打一耙!你昨天晚上……”
“够了够了!”沈心瑜再也不敢让他说下去了:“我错了,我错了行了吧?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行不行?就当是你人生的一次历练行不行?我***也是第一次啊!”
一说到这里沈心瑜突然充满委屈。
自己的人生第一次,不但丢的莫名其妙,而且没有留下任何回忆。
不对,应该是深深的回忆,让她以后再想想都会做恶梦的回忆。
看到沈心瑜涨红了脸满腹委屈说不出的可爱样子,盛淮南笑得眼泪都流下来。
看到他的笑,沈心瑜自知上当,气得不想搭理他。
“哎,你说我们都已经亲密接触了,要不就就这么定下来吧?刚好今年过年回家就告诉他们,太奶奶等着抱玄孙子都快等不急了。你现在应该不是安全期,怀孕的可能性很大!”
沈心瑜在心里已经把他剥皮抽筋,满清十大酷刑统统来了一遍。
“盛淮南!我再说一遍,我们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你赶快穿上衣服滚出去,出了这个门所有的一切都一笔勾销。就当我上辈子欠了你的,这辈子不得不还,就当是被疯狗咬了,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
沈心瑜一边说一边将衣服丢给他。
盛淮南坐在床上眨着眼睛望着她。
他的眼睛很好看,是那种像工笔画中的凤眼一般,看什么都带着一种心不在焉却很傲慢的样子。
“被疯狗咬?这和被疯狗咬完全不是同一种感觉嘛!而且狗根本咬不到那个地方……”
没等他说完,只听得“啪”一个耳光打在他的脸上。
沈心瑜恨恨地看着他,一滴晶莹的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下来,划过面颊掉落在地上。
“盛淮南,你的那些幽默一点都不好笑,你知不知道你说话有多伤人?你是聪明,你的智商永远都能碾压别人,可是你却从来没有站在别人的角度去想问题。我这辈子永远不想再见你!”
沈心瑜说罢转身跑出门去。
***
第三天中午,钟原筹钱回来了。
一回来向小园就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杨月华的妯娌答应撤诉了。
“太好了!”钟原长出一口气:“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小园苦笑一下:“不算顺利,不过结果还算好。”
说罢她抬头道:“你呢?你那里怎么样?”
钟原打开背包递给小园:“凑了这么多。”
小园接过来看看,然后翻开她递来的账本:“还不错。”
钟原叹了口气:“这些根本不够,就算凑齐了手术费,后期治疗的费用也是不小的开销。”
小园翻看着账本,都是大家这个几千,那个几百凑起来的。她们的收入都不高,生活并不富裕,能凑这么多已经不容易了。
“对了,小玉她爸出车祸了!”
听到钟原这句话,向小园一惊:“什么时候?”
“前几天吧,那时候我还没回来。可能怕你担心,所以她没有打电话告诉你。听说对方肇事逃逸,撞得挺重的。”
小园赶忙翻翻账本:“那她还捐了五千啊?”
钟原苦涩地笑笑:“我说不用,她现在也是最难的时候,她还不干。说她再艰难也要给萌萌出份力。”
听完她的话,小园不由抹抹眼泪。
真是的,又想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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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原接着说起了赵剑灵的情况。
“剑灵那里弄得乱七八糟。她妈昨天还打电话跟我哭,说想跟她断绝母女关系。她不知从哪里找了个男人同*居,还出钱养着,那人的脑子还有点不正常,外面风言风语传的简直都没脸见人了。她妈让我去劝劝她。剑灵啊……真不知道怎么说她了。挺好一姑娘怎么总在感情这件事上面拎不清?”
向小园也深深叹了口气,对于赵剑灵和苏鑫之间的事情她一直都是最清楚的一个,所以他们之间的结局也在她心里成了一个打不开的结。
“你拿了一万!”
小园看着账本吃了一惊。
钟原去年买房装修花光了所有积蓄,她手里哪来这么多钱?
钟原笑笑:“我暂时只能凑出这么多,后面再想办法吧。”
向小园点点头,不再说话,将那个包收好。
她的心里不免有些难过,还记得那时她陪着程浩去挑选的那些钻石,随便几颗就可以救萌萌了。
普通人的一条命,还顶不上那些有钱人把玩的奢侈品。
钟原好像看出她在想什么,于是打断她的思绪:“别想了,如果你真的打算离开那个人,就绝对不要想再回头去求他!”
小园冲她笑笑,不是没想过,只是她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还有,这是盼盼打过来的钱。”钟原从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有五万。”
“啊!”向小园大叫起来:“这么多啊!”
钟原点点头,不由苦笑。
没想到田盼盼才是她们中间的小财主。那个丫头不显山不露水,看着呆萌呆萌的,但是心里比谁都有计划。
“估计上班这几年的钱她都没有乱花,全给萌萌寄来了。我说让她留着一点,她说不用,现在挣得比较多。可是再多那也是在大城市,挣得多,花的还多呢!”
钟原一边说一边摇头。
都不容易,哪一个苦苦奋斗讨生活的人容易过?
“我找了工会主席,他说最近会组织职工捐款,能帮多少帮多少吧!不过我没有把杨大姐砍人这件事告诉领导,只是说照顾萌萌请长假了。要不将来让单位知道了也是麻烦。”
听完她的话小园终于放心了,知道钟原办事周全,考虑方方面面比自己成熟的多。
“那好,你快回去吧,这里有我照顾。你这阵子就多加班吧!”
小园看看表不敢多留她,然后二人就此分手不提。
补交完住院费用,剩下的钱又寥寥无几。
接下来就该想想怎么帮纪嫣萌治病的问题了。
最近手术安排的很紧,杨大姐被拘留,就是现在安排也没人能替萌萌签字,所以医院方面将手术时间向后推。只是这一推,每天住院和保守治疗的费用就又要增加了。
向小园这里还在为纪嫣萌手术的事情犯愁,不知不觉走到医院的另一栋楼里。
这里正在举办一个国家级的研讨会,会议结束参会的医生陆陆续续走出来,小园赶紧掉头往回走。
她闷头走着,冷不丁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小……园园,小园园!”
向小园一愣,慢慢回过头。
只见不远处的对面站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医生,三十出头的样子,头发浓密乌黑。她觉得眼熟,又觉得陌生。
“果真是你啊!”那个男医生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
“你是……”小园糊涂了。
“是我啊!我是江涵啊!”
小园立刻记起来,大喊一声:“江医生!真的是你?多少年没见了!”
江涵使劲摸摸小园的短发,压抑不住心里的兴奋道:“我觉得像你,除了个子长高了点,模样怎么一点没有变啊?”
小园笑道:“说谁没变?你看,我的眼角都有鱼尾纹了!”
江涵拍拍她的头:“你那是笑多了!”
没想到在这里碰见多年前的朋友,向小园和江涵都高兴极了。江涵跟同僚们打招呼说遇见了熟人,然后推掉晚上的会餐,这才跟着小园一起来到医院外的一家饭店。
向小园一蹦一跳的像个小兔子,她一边走一边不住的回头看他,好像害怕他飞走一样。
“怎么样?快十年没见了吧?现在过得好不好?”
听他这样问,小园回了声:“很好啊。”然后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不过她马上调整过来,依旧笑道:“你呢?你现在怎么样?我记得你后来出国了。”
“我?”江涵笑笑:“还是老样子啊!出国呆了八年,去年才回来。这不,过来开一个血液病方面的研讨会。”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叙着旧事来。
原来在小园十四岁那一年得了一次重病,住进了天津血液病研究院。
跟她同病房的还有一位叫萧寒的大哥哥,那时他才刚上清华大学第一年。
虽然每天的治疗都非常痛苦,无尽的输液,抽血,化验,甚至还要抽取骨髓,但是他们每天都是乐呵呵的。
可能不同于那些成年人对死亡的理解,小园一直都非常乐观,她是病房里最可爱的小妹妹,是大家的开心果,只要不输液化验的时候,他们就凑在一起谈天说地。
萧寒哥哥是个幽默的学霸,总是给她讲一些科学方面的故事,那些晦涩难懂的数学题和物理题在他的讲解下都是那么的生动有趣。
他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桥梁工程师,建造世界上最长的跨海大桥,他将他的梦想讲个小园听,两个人一起躺在病床上幻想着那座桥的样子。
后来医院里来了一批实习生,其中跟随教授负责他们这间病房的,就是江涵。
都是年龄相近的年轻人,没多久大家就熟络起来。
因为是封闭式管理,连家人都不能跟陪,每次嘴馋的时候他们就会拜托江涵去买医院不远处的那家煎饼果子。
松脆的油条裹在软软的煎饼里,再抹上一层甜辣酱,那是小园记忆里最好吃的东西。
后来小园的病情渐渐好转,可是萧寒的病情却一步步恶化。
直到有一天医生通知小园可以出院,她兴冲冲地等着父母办理出院手续,然后跑到重症监护室的门口,去看已经没有头发,插着胃管的萧寒。
萧寒哥哥冲她笑着,将自己视若珍宝的清华大学校徽放在她的手心里。
下午出院的时候,她看见来送自己的江涵哥哥眼圈红红的,护士收拾着她的床铺,也给隔壁的那张床换上洁白的被单。
向小园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面对死亡,才知道什么叫做离去,再也回不来了……
回忆到了这里,他们两个的眼睛都湿润了,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我也是回国后才辗转打听到他安葬的地方。”江涵一边说一边摸出一个钥匙扣,他把自己的汽车钥匙摘下来,将钥匙扣递给小园。
那是一个很精致的迷你青花小瓷瓶,小园看看,想起萧寒跟她说过自己的老家在江西景德镇。
“留着吧,送给你了。”江涵微笑着,满满都是暖意。
“你呢?你后来呢?”
小园眯起眼睛呵呵一乐:“我?因为那次生病我没有参加中考,后来有个机会就上了中专,然后就工作了。”
听到她这样说,江涵不免有些遗憾:“你没上大学吗?太可惜了!”
人生就是这样,谁都不知道走偏的一步最终将改变什么。
“你现在彻底好了吧?”作为医生,他还是最关注这个问题。
小园使劲点点头:“嗯。真没有想到当时是因为海鲜过敏,我原来吃海鲜从来不过敏的!”
那次因为吃了被污染的鱼虾造成了严重的过敏性紫癜被误诊为红斑狼疮,然后当成血液病治疗了很久。
一说起这个小园就想笑,她想起在青屿的时候薛澄骗自己说吃了鲔鱼汉堡,自己马上呈现出过敏症状,然后最终的诊断结果竟然是被吓的!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小园笑着笑着,突然回忆起那时在青屿的时光。
那时有程浩,有薛澄,有蓝季雨,有蓝少祺,有好多好多生命中很重要的人,还有一段非常美好的日子。
她和薛澄去乘坐了游艇,她和程浩一起度过了一个乱糟糟的晚上,她和小雨一起站在山顶看一排排的红房顶,还跟倪琨哥哥站在港口的货运码头看着那些庞大的装卸机器与远洋巨轮……
还记得自己躺在病床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程浩披着衣服手托额头陪在床边。
他英俊挺拔的五官上带着的担忧与疲惫,她现在还清晰的记得。
“小园园!小园园!”
看她突然间走神,江涵用手在她面前使劲晃动,向小园这才从回忆里猛然惊醒。
“想什么呢?”
小园冲他笑笑,不知如何回答。
好在江涵没有刨根问底,而是转移话题道:“你呢?你怎么会在医院里?”
向小园叹了口气,没有隐瞒,而是将萌萌生病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这样啊……”听完小园的叙述,江涵眉头紧蹙:“还真是可怜啊!”
不过他立刻笑道:“我觉得老天让我们遇到肯定就是为了让我帮帮你!这事就包在我身上吧!”
向小园一愣,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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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一愣,不明所以。
江涵解释道:“你忘了?我二叔可是著名的麻醉学专家,我还是受他的影响才选择了学医的。别人求他未必管用,但是我不一样啊!”
听他这样说,向小园简直高兴疯了。
没想到这个最头疼的问题这么简单就解决了。
他们一起吃了晚饭,然后又去病房给纪嫣萌送饭,照顾着萌萌睡下这才从医院出来。
江涵载着向小园一路有说有笑来到别墅区的门口。
一看到这里,江涵不由一愣。
“你……住在这里?”
这里明显是高档别墅区,根本不是小园这个阶层的女孩消费得起的。
小园的笑容僵化在脸上,她知道一时半会儿和江涵解释不清,只好说谎道:“我在这里当保姆,给有钱人打扫屋子做做饭。”
听到她的这个解释,江涵蹙起眉头,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
向小园笑嘻嘻地跟他告别,然后目送着他开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因为遇到了故人,而且还解决了棘手的找麻醉师的问题,向小园的心情变得很好。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
她进了门,一边换鞋一边哼着歌。
“这么晚你去哪里了?”
程浩穿着休闲服披着大衣站在玄关厅口,冷冷地望着小园。
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向小园吓了一跳。
“您还没有睡吗?”
她尽量保持平和,今天心情不错,不想跟他吵架。
“当然没睡,睡了怎么能看见那么精彩的一幕?三更半夜有人特地开车送你回来,向小园你人缘不错嘛!”
一听到他醋意十足的话语,小园立刻明白他误会了什么。
“没有,其实……”
她想解释,可是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解释?
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莫说这个江医生与自己没有什么暧昧关系,就算有,他又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想到这里,向小园不想解释了。
“是,我这个一向人缘都不错,这是我的一个朋友,你满意了吗?”
听到她这样说,程浩的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
这阵子他们两个一直在冷战,向小园几乎没有给他任何好脸色,可是现在她却笑得跟个泛了春色的桃花一般,笑容满面还唱着歌。
他的心里顿时有千百双手在抓掐。
“什么朋友?男朋友?”程浩抓住她的双臂再次将她禁锢在墙壁上,然后咬牙切齿地问。
向小园快被他气疯了,自己难得的好心情完全被他破坏掉,现在她只想用同样的方式反击,反正谁也不要痛快了。
“你管我呢?你找你的女朋友,我找我的男朋友,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吗?”
听到她这样说,程浩彻底愤怒了,他一把将小园推到在地,冲着她冷笑一声,然后转身就走。
看着他走的决绝,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暴怒疯狂,向小园突然意识到什么。
她心里一凉,这么多年了,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的脾气?他的一举一动,每个表情和眼神她都熟记心间,他抬抬眉梢,她就能立刻猜出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你想怎么样?”向小园大喊着从背后拉着他的手臂。
程浩缓缓转过身,意味深长地望着她:“你说我想怎么样?”
她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他不过是想听到自己说自己和那个男人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只是普通朋友,甚至连朋友都不是。
可是这一次,她突然不想说谎了。
他们之间谎言太多了,多到把今生能说的谎都用完了。
“你想调查他,然后用下三滥的手段整治他对吗?”
小园惨然地笑笑,慢慢松开手。
“那又怎么样?”程浩冷笑着:“这对我来说很容易!”
反正在她心里他已经是个不择手段,坏事做尽,没有底线,丧尽天良的魔鬼了。所以没有必要再装什么君子,为了她,不要说是魔鬼,就是魔王他也要做做。
“程浩,你够了。”
向小园的声音顿时疲软下来,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跟他争吵了,她太累了,已经达到承受的极限。
“还想再像赶走梁靖涛那样赶走江大哥吗?或者,这次不赶去澳大利亚,去一个更远的地方?”
听到小园这句话,程浩只觉得五雷轰顶。
“你……你说什么?”
“你真的还想再听一遍吗?”小园的声音颤抖着像一片轻飘飘的像羽毛,可是分量却像一座泰山:“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其实我全都知道!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是吗?”
“他跟你……”
“他没跟我说过!”小园否定了他的猜测:“他什么都没跟我说过。他离开后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也没有给我写过一封信。我也没有。他怕我怪他,其实是我更怕。我害怕让他知道,我爱过你!”
明知是错,却执迷不悟。
其实她早就该知道程浩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为什么还会相信他?
相信他的清白,相信他的品格,相信他是有苦衷的?
恐怕他这辈子最大的苦衷就是不能用灵魂换来更多的财富吧……
“小园!”
程浩一把拉住她的手,那时的愤怒,那时的醋意全然消失,只剩下难堪和自责。
向小园望着他的眼睛,将他的手慢慢推开。
“我是蠢,但是还没有你想的那么蠢。”
其实这件事她从来没想告诉他,她想一直烂在心里,然后随着时光的推移和自己的躯体一起化为尘埃。
“早点休息吧……”
她冲程浩颔首,像个客气的陌生人一般道了晚安,然后一步一挨走上楼去。
***
程浩坐在办公室里,浑身上下都被笼罩在一种阴郁的气质中。
干什么都无精打采,做什么都浑身无力,加上严重的失眠和焦虑,整个人像生了一场大病。
王秘书看在眼里心里焦急。
这阵子沈心瑜没有再来纠缠程浩,本以为这件事情告一段落,却不想程浩的情绪更加低落,已经开始有抑郁的症状。
“程总……”王秘书小心翼翼地说,他环顾一下四周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然后又把执行总裁办公室的大门锁了一遍。
程浩有些诧异地望着他,不知他这么神神秘秘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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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秘书组织了半天措词,这才小心翼翼开口道:
“程总,有些话我压在心里很久了,想了几想还是要跟您说说。”
看到他如此郑重其事,程浩将钢笔扣上,耐心听他说。
“我说了,您要是不高兴,也别往心里去啊!”
看见程浩点了头,王秘书这才说:
“我觉得您这样下去真的很危险。是,我知道这阵子因为太太的事您很焦心,但是我觉得有时候只依靠自己的力量是无法调节的。您的状态实在是快到崩溃的边缘。”
说罢他掏出一张名片:“我觉得您有必要看看心理医生,还是向专业的人事寻求解决办法,总比您自己难受强!”
程浩蹙着眉看着名片若有所思,王秘书害怕他误会,赶忙解释:“我不是说您的精神有问题,只是……”
“谢谢!”
程浩将名片放在桌上:“你帮我去安排吧!”
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王秘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从程浩的办公室出来,娄杰赶忙找到他。
“怎么样?”
王秘书笑着点点头,刚才都快紧张死了,还以为程浩会大发雷霆。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去看心理医生。
娄杰也松了口气,有时候面对现实,抛开面子去寻求专业人士才是积极的解决方法。
……
因为有江涵的帮忙,很快就解决了纪嫣萌手术的问题。
不过手术的费用还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医院了解到萌萌的实际情况答应可以减免一部分,剩余的不足可以手术后再筹集。
向小园和钟原千恩万谢,但是还有一个最大的麻烦没有解决,就是纪一凡的母亲虽然答应撤诉,可是拘留羁押期还没有过,杨大姐不能出来给纪嫣萌签字。
“要不让杨大姐写个委托书,或者我们把手术协议书拿过去让她签?”小园望着一筹莫展的钟原说道。
“行是行……可是萌萌这次要做开颅手术,说实话真的很危险。如果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杨大姐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那可怎么办啊?”
钟原还是觉得应该由杨大姐自己到医院来签字,亲自陪着萌萌手术。
小园当然也明白着这个道理,但是时间这么紧迫真的很难办。
“那……还是做两手准备吧!”
钟原最终做出决定,杨大姐那里她们还要努力,看看能不能特事特办,如果实在做不到就只能让她在拘留所签手术协议了。
小园点点头:“你还是快回去上班吧,这里有我呢!钱的问题还要再想办法,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
钟原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她抱抱小园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医院。
“向小园,一定能行!这次连老天爷都在帮你,萌萌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小园望着钟原远去的背影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
向小园回到病房,纪嫣萌正在插着耳机听音乐。
病友和医生们都很喜欢这个可怜又可爱的女孩子,她一直很安静,一直都在积极的配合治疗。
这些日子纪嫣萌从来没有问过她妈妈去了哪里,她知道一直在照顾自己的都是向小园和钟原姐姐。她知道她们一定有不能告诉自己的理由,好多次她都想问,可是最后还是被压回心里。
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是她的心里非常清楚,这个时候不能给她们再添乱了。
向小园给纪嫣萌擦洗了脸,然后陪着她说了会儿话,看到纪一凡过来看望萌萌她赶忙将一凡拉到门外嘱咐了几句,让他不要告诉萌萌杨大姐的事。
“你们聊吧,我出去买点东西。”
说完小园将萌萌拜托给纪一凡,然后转身出去。
向小园拎着一兜子水果慢慢往医院门口走去,今天的天气难得的晴朗,没有雾霾,没有风沙,只有一片晴空万里。
她走着,手机的铃声响起,看到来电显示,她心里一震,有一种很好的预感产生……
向小园赶到约定的地方,是离医院不远处的街心公园。
“孙骏!”
向小园挥着手向他跑去。
真的是很久没见了。
孙骏没有穿警服,而是穿着便衣,看到小园他冲她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好久不见!”向小园大声说,然后伸出手跟他握握。
铁路分流之后铁路公安系统划归地方,孙骏终于如愿以偿的当上了刑警,彻底离开了那个小站。
“你怎么还没长大点?”
一看见她,孙骏就然不住调侃。
小园笑道:“又跟我臭贫!”
“我说嘛……原来是会老情人的!”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孙骏身后响起,向小园这时才发现他还带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比自己还娇小的女孩子,她梳着丸子头,化着重重的烟熏妆,身上穿着一件香奈儿的小马甲,背着一个大大的机车包,但是一只手却被手铐铐在公园的长椅上。
向小园吓了一跳,不由问道:“这位是……”
孙骏翻翻白眼,说了声:“一言难尽……”就不再想提这个话题。
“我叫苏黎,叫我COCO就好了。你放心,我不会影响你们约会的!”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很自来熟的跟小园打招呼。
向小园突然觉得分外尴尬,她刚想解释什么,就被孙骏打断:“你别搭理她,当她不存在!”
苏黎笑道:“没错没错,就当我不存在!”
小园只能哦了一声,坐下来跟孙骏讲述杨大姐的情况。
“靠!要是换我,我早都砍死她了!不会等到现在!”苏黎听着他俩说话,不住的插嘴。
“你给我闭嘴!”孙骏对她真的没有什么好心情。
小园接着往下说……
“八万?拜托,你开什么玩笑?你那个大姐绝对是被骗了,要真是那种成色的翡翠你知道值多少钱吗?上次我爸说我闲着也是无聊,就出钱让我去赌石玩玩儿,结果一刀下去……”
“苏大小姐!我说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孙骏简直忍无可忍。
“一百多万打水漂了……”她小声补充完整。
小园冲她笑笑,觉得这个女孩子真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又二萌感。
“接着说,别理她!”孙骏赏了苏黎一个白眼,又转回头跟小园说。
向小园又将怎么找纪一凡,后来他妈怎么撤诉都说了一遍。
“我去……”苏黎又说道:“原来你们不是来约会啊?我当有什么好玩儿的呢!我的手都疼死了!”
孙骏回头看看她,想给她把手铐解开,想了想还是说:“你忍忍吧!”
向小园实在是有些糊涂了,她只好先打住话题,小声问:“孙骏,这是怎么回事啊?”
苏黎立刻来了兴致,抢话道:“哦,也没什么,就是有人写匿名信说要杀我,然后这小子是负责保护我的!我们今天是偷偷溜出来的!我以为他来约会呢,结果一点也不好玩。”
说罢捅捅孙骏:“哎哎哎,你俩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啊?没事,说说呗,不要不好意思!”
孙骏都快被她气死了。
自己来找小园了解情况,却怎么也甩不开这块儿牛皮糖。
为了保护她,她那个有钱的爸爸雇佣了一大堆保镖,自己可是冒着记大过脱警服的危险出来的,结果时间都被浪费在她胡说八道上。
向小园从食品袋里掏出一个苹果用手擦擦,然后塞进苏黎的嘴里。
“你慢慢吃!”
她也受不了这个女孩儿,只好先堵住她的嘴巴,然后继续跟孙骏聊正经事。
“虽然对方撤诉,但是杨大姐一时半会儿还是出不来。萌萌的手术后天就要开始了,你能不能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特事特办先让大姐来趟医院陪萌萌把手术做完?”
小园说着,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孙骏想想,然后点点头:“我全力以赴吧!”
听他这样说,小园笑起来,然后起身告辞,让孙骏赶紧回去。
望着小园远去的背影,孙骏叹了口气,心里有些犯难。不过再难也要想想办法,找找警院上学时的师兄和同僚们,尽最大的努力把杨大姐放出来。
看到他蹙眉沉思的样子,苏黎啃着苹果笑道:“哎,你俩聊的事我也听明白了……”
孙骏回过神没好气道:“还不快走,那些保镖醒了就麻烦了!”
苏黎眨眨眼睛:“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别这么快就回去嘛!”
孙骏给她打开手铐:“你少说废话吧!过了这三天,你爱干嘛干嘛去。你可别跟别人说我今天带你出来啊!”
苏黎嬉皮笑脸:“那你就看你怎么表现了!”
听她这样说,孙骏又给她把给铐住,然后另一端铐在自己的手腕上。
“行了大小姐,别说废话了!别想再溜走,赶快回家去!”
苏黎嘟着嘴,望着孙骏不耐烦的表情,突然坏笑道:“唉!要不你求求我呗?”
孙骏被她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一愣。
“别忘了我四叔可是公安厅的副厅长啊……”
她一边说一边冲孙骏挤眼睛。
孙骏顿时觉得一口气上不来,只想掐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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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娄氏集团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辉。
总裁办公室内,娄杰正在审批着文件,抬头看见程浩推门进来。
“怎么样?”娄杰放下手里的工作关切地问道。
程浩笑笑:“还好,还没有发展到抑郁症的程度。”
娄杰点点头,知道他去看心理医生了。当初自己遇到那些重大挫折走不出来的时候也曾经求助于医生,现在偶尔也会去做做咨询。
坦然面对自己的状况,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
“医生有什么建议吗?”
程浩点点头,然后拽了把转椅坐到他对面:“这正是我今天想找你说的。医生建议我最好离开一段时间,换个新环境。”
娄杰一愣,但马上明白过来。
“他说我和小园之间最需要的是给双方一个缓冲,越是急切,越是对抗,越是起到相反的效果。双反分开一段时间,反而更容易面对自己的内心,然后将矛盾淡化处理。我觉得很有道理。”
程浩认真地说着,娄杰也同意这个办法,有些事情冷处理一下可能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你有什么打算?”
“咱们在非洲的新工程需要一个人去监督一下,我想去。”
娄杰想想:“说实话我并不是特别想让你去,你在这里的工作非常重要,而且那里的环境很艰苦,从内部得到的消息苏丹的局势也不太稳定,有出现战乱的危险。所以我打算下个月自己去看看,你看你是不是换个地方?欧洲怎么样?连工作带度假不是挺好嘛!”
程浩摇摇头:“就这样吧,我已经决定了还是我去非洲,这里的工作你接手就可以了。”
有一个能力相当的同僚最大的好处就是你随时都可以把工作扔给他。
娄杰无奈:“那好吧,既然你主意已定。什么时候走?”
程浩垂下眼帘:“后天!”
“后天?”娄杰叫起来:“这也太急了吧?”
程浩笑笑:“你还不了解我的脾气,决定的事情就越快越好。”
除了在跟小园的爱情战役中拖拉了很长时间吃了大亏之外,他一直都是一个想到就立刻去做的行动派。
娄杰拿他没办法,只好随他的意愿。
**
向小园在医院陪了萌萌一个晚上,第二天上午才回到别墅。
“你昨天夜班吗?”
看到她回来,程浩忍不住问道。
小园点点头“嗯”了一声。
看到她还是对自己漠视和冷淡,程浩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难言的酸楚。
“我要出差一段时间。”
小园点点头还是“嗯”了一声,仿佛毫不在意。
“可能会是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今年不能陪你过圣诞节了!”
听他这样说,小园忍不住抬起头:“去哪里?”
“非洲。”程浩轻轻微笑,只是一句小小的提问,竟然让他的心里倍感温暖:“公司有一个援建项目在那里,我要去视察一下。”
非洲,那么远的地方,向小园想装作不在意,可是表情还是忍不住出卖了自己。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他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
“注意安全……”
就算是个普通朋友,是不是也可以这样说一句?哪怕心底千万次的跟他划清界限,可是最终还是忍不住会说出来。
小园走到他的卧室,看到那个大大的旅行箱就摆在床前的地板上,她还是忍不住帮他收拾起来。
他每一次出差都是她准备东西,这已经成了默契的习惯。
这一次出差的地方不同于那些西方发达国家,估计生活会有很多不便,她想尽量帮他多准备一些东西。
“什么时候走?”
“明天!”
“啊?”小园一惊:“明天?”
程浩点点头,她的心里顿时感觉非常失落。
但是她马上调整过来,现在的自己对他早该没有任何感觉了,他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去,要去多久都是他的自由。
自己帮他收拾东西不过是尽到一个佣人的义务,可是……他好像有女朋友的。
向小园手一抖,将一盒胃药摔在地板上撒了一地。她赶紧蹲下去将它们捡起来,突然双手被他紧紧攥住。
她冰冷的小手藏在他温暖的大手里,挣脱不开。
“我虽然去了很远的地方,但是只要你需要我,我就随时会回来!”
他望着她的眼睛深情地说。
无论何时,何地,什么样的时间,只要她开口,他都会不顾一切的回到她身边。
说罢他慢慢松开她的手,将一张银行金卡放在她的手心里。
“我不在的时候你如果需要用钱就刷这张卡,密码是你的生日。”
他微笑着,早已做好安排。
向小园不用刷卡也猜出了里面有多少金额,从来没有觉得一张银行卡是这样沉重,重的让她颤抖起来。
“明天下午两点的班机,你会来送我吗?”
他又拽住她的手不放,这一去不知道多长时间,就这么听医生的建议要分开一段日子,他突然觉得心里非常没底。
“你的女朋友会送你的……”
小园想把手抽出来继续划清界限,可是却被他将双臂都拽住。
“我没有女朋友,我只有一个未婚妻,我很爱她。我做错了事她不肯原谅我,所以我想给双方一个冷静的时间。”
程浩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小园的脸就这么贴在他的心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觉自己的心也在疯狂颤抖。
她知道只要自己开口说别走,他一定会留下来。
他不是去非洲工作,只是不知该怎么办,于是给彼此留出一定的空间。
程浩慢慢松开手:“你休息吧,我还要去公司处理一些事情。”
他穿上大衣转身往门口走。
“等一下!”向小园忍不住喊起来,然后从置物架上拽了一条领带。
还是忍不住想给他系上,这已经成了一种出门的仪式。
程浩低着头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突然觉得眼睛里泛起热热的水雾。
或许这次回来,他真的能把丢失的一切都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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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纪嫣萌手术的日子,向小园和钟原焦急地在病房门口等待着。
终于,她们看到了杨月华的身影,她显得非常消瘦和憔悴,一看到向小园和钟原她就忍不住哭泣起来。
她身后还跟随着一个警察,今天属于特事特办,虽然没有戴手铐,但是还是属于拘留期间。
杨大姐使劲握着向小园和钟原的手,千言万语的感谢全部梗在心间,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知道自己在拘留所的时候都是她们在外面跑前跑后,不但要给萌萌筹钱,还要想办法救自己。
如果没有她们两个和众多的好心人帮忙,她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快去看看萌萌吧!”
钟原拍拍她的后背,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医生那里还有很多事情要交代现在还不是叙旧的时候。
杨月华擦干眼泪,疾步跑向病房里面。
“妈妈?妈妈?是你吗?”纪嫣萌摸索着,感受到身边这双熟悉的手。
一直很坚强很乐观的孩子,此刻大哭起来。
杨月华抱着萌萌,娘俩一起放声痛哭,小园她们赶紧躲出来。
她擦着眼泪,转头看着靠在墙上使劲将头向上仰的钟原,突然笑起来。
钟原转过头与她对视着,突然也笑了。
真好,好像身上积压的那座山顿时移开了,心里一下子轻松敞亮起来。
孙骏急匆匆跑来,满头大汗。
“怎么样?”他见到小园她们气都没喘匀就急着大声问。
小园笑道:“杨大姐来了,在里面呢!”
孙骏终于松了口气。
向小园用粉拳捶了他一下:“你小子行啊!怎么做到的?”
孙骏苦笑一下,又是那种一言难尽的表情。
向小园伸长脖子向他身后看看:“咦?那个COCO小姐没来吗?”
一听到那个名字,孙骏顿时感觉头都要炸了,他慌忙摆手道:“甩掉她太不容易了,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到她!”
小园吐吐舌头,钟原听他俩说话跟听天书一样完全不明所以。
向小园笑笑也不作答。
纪嫣萌做完手术的前期准备,杨月华也签完所有的协议。作为母亲,看着手术协议书上的那些可能出现的危险和并发症,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是碎裂的。
纪嫣萌感觉到了她的颤抖,紧紧拉住她的手。
到了这个时候,她也感觉到了紧张与害怕。
“别怕,妈妈就在外面等你,等你睡醒了睁开眼睛就能看见妈妈了。”
杨月华说着,眼泪一滴滴掉下来。
“是啊,别怕!”
“萌萌最坚强了,我们都在这里等着你,加油啊!”
大家都围上来七嘴八舌的给她打气。
纪嫣萌点点头:“嗯,我不怕!”
然后她还是有些担心地问:“不过,我的头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出来呢?”
听到她的这个问题,一直凝重的气氛顿时轻松许多,大家不由都哈哈大笑起来。
……
手术室的灯亮着,不知手术何时才能结束。
钟原搂着瑟瑟发抖的杨月华,向小园拉着她的手极力安抚。
得知萌萌手术的消息,纪一凡和他父亲也来到了这里。
看到小叔子,杨月华有些尴尬地笑笑,一时间不知说什么,他们只能坐在另一侧的等候椅上。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的度过,终于等到手术结束纪嫣萌被推出来。
“手术非常成功,不用担心。”
医生微笑着安慰杨月华,自己也对这台手术非常满意。
不过纪嫣萌暂时还要在重症监护室里观察二十四小时,如果没有意外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众人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就是术后的修养和恢复了。
杨月华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得到释放,她掩面大哭起来,小园想上前劝慰,可是被钟原一把拦住。
这些日子杨月华过的太难了,她是该好好哭一哭释放一下自己的情绪了。
她哭了很久,终于哽咽地止住。
这些年的不易与辛酸都随着这些眼泪流走吧,萌萌能够平安就是对她最大的回报了。
纪一凡的母亲拎着水果和补品小心翼翼蹭过来。她早来了,只是一直不敢过来,一直等到纪嫣萌手术成功结束,她才露面。
面对杨月华她又尴尬又愧疚,只是傻笑着不知说什么。
“你来干什么!”
纪一凡的父亲“噌”地站起来,冲着她厉声喊道。
这些年他在外跑出租,家里家外都是自己的媳妇在照顾,对于这个泼辣的媳妇他一直都忍让的有些窝囊。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可是有些事情实在是太有悖情理,为此他不是没跟她吵过打过,可是最终都本着家和万事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忍让了。
对于大嫂他心里一直都十分有愧,只是自己活得太过窝囊,只能忍气吞声装作眼不见心不烦。
纪一凡她妈求援似的看了儿子一眼,只见纪一凡将脸扭过去不看她。
“大……大嫂。”她满脸堆笑,低声下气地讨好杨月华。
“滚!这里不欢迎你!”
纪一凡的父亲大吼起来。
一凡妈真的害怕了,咕咚一下跪在杨月华面前:“大嫂,我知道错了,你帮我求求情,我不想离婚,我真的不想离婚。”
“大嫂,你别理她!”一凡他爸将他媳妇一把拉开:“这些年我都受够了!你说家里什么事不是你说了算?我知道我没本事,挣不来大钱,没办法让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我什么都听你的,昧着良心占了那些房子。但是侄女生了这么重的病,你怎么好意思跑到大嫂家去要钱?你的心是怎么长的?你想没想过有一天我要见到九泉之下的哥,我该怎么跟他交代?这个婚我是离定了,真是过不下去了!”
“大嫂,大嫂,我错了,我真的不想离婚……”她一边哭一边抓着杨月华求援。
杨月华叹了口气,起身对小叔子说:“你这是干什么啊?都过了快半辈子的人了,哪能说离婚就离婚?”
说罢搀扶起妯娌:“你是有错,可是我也砍了你几刀,我那时真的是急疯了,你也别怨我。咱俩以前的事就一笔勾销,谁也别记恨谁了!”
看到杨月华宽宏的态度,她妯娌抽泣起来,纪一凡走过去拍拍母亲的肩。
不管怎么说,这个女人终究是他的母亲,他不是不心疼的。
大家又劝解了一阵,也算给了足够的台阶。
这些年的积怨总算是化解了,杨月华的心里也总算轻松下来。
小园长出一口气,然后抬手看看表。
“啊!”她心里一惊,拽着钟原道:“我有事要来不及了,我先走了!”
说罢也不顾钟原诧异的眼神,转身跑去……
程浩站在安检通道前,不住地看着表,四下张望。
要等的那个人,始终没有见到她的身影。
“程总……”身边的助理小张小心提醒他已经到了登机时间。
程浩微微叹了口气,罢了,她今天是不会来了。
他知道她一直没有原谅自己,他们之间被老天设置的层层阻碍慢慢隔开。他需要换个环境去冷静一下,而她也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
他了解小园的脾气,心中也自知不该期待,可是还是忍不住最后往大厅的位置眺望一眼。
“走吧!”
他转过身,走过安检通道,然后消失在人群里。
此刻向小园正坐在出租车里焦急地拍打着前座的靠背,心绪焦躁不安。
“姑娘啊,你着急也没有用,堵车堵成这样我也着急啊!”望着车窗外排成长龙的车流,司机摇着头,一脸无奈。
向小园尴尬地笑笑,只能强行让自己安静下来。
飞机慢慢离开跑道,程浩望着悬窗外的大地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心好像也和飞机一样漂浮在云端开始没着没落的。
不知道自己这次离开等待他的是什么,也不知他的决定是对是错。
向小园跑到机场眼睁睁看着那架飞机越飞越远,渐渐变成一个小点,然后消失不见,她矗立在那里很久很久。
最终没有送到他。
也好,其实见了面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应该用什么样的身份跟他说再见。
现在她的身份满是尴尬,心里一直要放下的东西就是放不下。
其实她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清楚自己的情感,她还是爱他的,纵然他十恶不赦,纵然他满口谎言,纵然他心无定性,纵然他又和别的女人上过了牀,可是她还是爱他。
她觉得其实自己一直在找一个可以原谅他的出口和台阶,让自己再次放弃那些原则和底线睁一眼闭一眼。
贱!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用这个字形容自己,可是现在她真的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贱。
小园低声哭泣着,慢慢走出机场,没有心情理会旁人异样的目光。
心疼,受不了的疼,为什么拖得久了,不但没有化解那种情感,反而让那种情感愈演愈烈几乎要从躯体里喷发出来。
好吧,就让彼此离开一段时间,然后好好想一想究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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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嫣萌的手术很成功,钟原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是她还是高兴不起来,萌萌手术,自己的母亲也在住院中,哪一样不要花钱?
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从来没有为温饱发过愁,可是现在她一筹莫展。
精神上的富足解决不了现实的危机,都说钱能解决的问题不叫问题,可是现在没钱才是最大的问题。
一想到这个,钟原更加郁闷。
其实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她知道只要小园一个电话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可是小园怎么办?再次摔下火坑?
不行,绝对不行!
她不由想起唐渊,又想起乐意,如果他们还在该有多好。
可是只能想想而已。
钟原叹了口气,然后接了一个电话,看房的人马上就来了。
自己还有一个小小的房子,卖了它暂时能解燃眉之急。
中介带着一对年轻的小情侣进到屋里,他们东瞅瞅西看看,虽然觉得面积小,但是还算满意。
“这房子我基本没有住过,东西全都是新的,家具几乎不用添置了。”
钟原一向是干净利索的人,小家虽然不大,但是收拾的整洁温馨,一看就让人觉得心里舒服。
“这个电视……”
那个女孩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台大屏幕的LED液晶电视上。
钟原心里一颤,淡淡一笑:“这个不卖。”
这是唐渊送给自己的结婚贺礼,他不在了,这台电视就是唯一的念想。
那个女孩“哦”了一声,点点头。
中介一个劲在夸这套房子,虽然面积小,但是使用率高,而且什么都是新的,做为年轻人新结婚的过渡房真的是很好了。
那对看房的情侣心里也基本满意,但还是想找点什么问题来压压价。
他们看了半天,将目光落在地面的一块儿瓷砖上。
“这块儿砖怎么铺反了?”
别的瓷砖都是按照一定方向排列的,只有这块儿砖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反方向。
看到这块儿瓷砖,钟原脑子里嗡了一声。
往昔的回忆像水波荡漾一样慢慢展开,仿佛还有一群女孩子叽叽喳喳地围在这里,头上戴着报纸叠成的帽子,身上穿着围裙,戴着蓝色的套袖,跪在地上铺瓷砖。
“乐意你个笨蛋!砖铺反了!”
“没关系,没关系!这块儿砖要留着,将来钟原的儿子问起来,妈妈这块儿砖为什么是反的,你就说是乐意那个笨蛋阿姨铺反的!”
哈哈哈,哈哈哈。
小小的房子里回荡的全部都是快乐的笑声……
“你看这地面我们可能还要重新铺,能不能少一点?”
那个男人盯着有些魂不守舍的钟原小心翼翼问道。
钟原一怔,猛然从回忆里走出来。
“我不卖了!”钟原用手背揉揉眼睛突然说。
“啊?”连中介都被弄得一愣。
“我说我不卖了!请你们看看别家吧!”
说完她毫不客气地将他们轰走,气得他们大骂:
“这个人,有病啊!”
钟原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喘着气,隔着门还能听见那对情侣跟中介的抱怨声:“你们下回能不能带我们看点靠谱的啊?”
……
钟原步履沉重地挪到那块儿贴反了的地砖面前,用手轻轻抚摸上面的每一条纹路,眼泪滴答滴答落在地砖上面。
一开始像点滴的小雨,后来却化作倾盆大雨。
她扑在地上将胸口贴在瓷砖上,失声痛哭,仿佛这样就能温暖它。
可惜,它依旧是冰冷的……
**
纪嫣萌苏醒已经两天了,化验结果也已经出来,肿瘤是良性的。
她们终于松了口气,可是没想到萌萌的眼睛看见了,双腿却不能行动。
医生说可能是手术后脑中的水肿压迫到了神经,这也是手术的后遗症之一,现在只能等着大脑将水肿慢慢吸收,然后静静等待。
杨大姐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出来,照顾萌萌的任务就落在了小园的肩上。有时候杨大姐的妯娌也来帮忙,可是她后背的伤还没完全养好,只能偶尔过来看看。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萌萌手术欠下的一大笔费用要偿还,后续的治疗和复健也要花很多的钱。
向小园翻出程浩给她的那张卡,其实她并不怎么担心,因为每当看到这张卡她总觉得山穷水尽都会有退路的感觉。
钟原这次来带来了工会的捐款,虽然有几万,但是对于那些医疗的费用还是要差出不少。
“萌萌她二叔说实在不行就把房子卖了。”小园看看钟原:“可是大姐说不行,他们的回迁房还没下来,真的把房子卖了那一家人可就要睡马路了。”
杨大姐一直都很善良,虽然他们居住的那一套其实应该属于自己,卖了给萌萌治病也算天经地义,但是她还是做不出来。
钟原叹了口气,她明白杨大姐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对自己砍伤妯娌的事也是满怀愧疚。
“这钱你拿着!”钟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存折:“先把萌萌的手术费补上,医院就是不催,我们也不能老拖着。”
向小园看看,不由一惊:“天啊!怎么这么多?”
那是整整六万块钱。
钟原笑笑:“我妈最近身体不好也住院了,要不我还能再多给你点。”
小园急了:“你是不是把房子卖了?”
钟原看她急得眼圈都红了,不由笑道:“没有,我是想卖,可是没有舍得。”
“那你哪里来的钱啊?”
小园都要急眼了。
钟原知道隐瞒不住只能实话实说:“我跟边海成借的。”
向小园一听,僵在原地。
她知道今天的边海成早都不同于往日,他找了一个富婆,早已不是原来那个穷小子。
可是钟原怎么能开口跟他借钱呢?那时需要多大的隐忍与屈辱才能做到的事情?
向小园将存折扔给她:“还回去!快点!”
说罢她掏出那一银行金卡:“我有钱,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钟原看看她,突然夺过那张卡一折两半又丢在马路中央,眼看着一辆大货车从上面碾压而过。
那张卡顿时破损的再也拼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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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原!”
看到那张卡就这样粉身碎骨,向小园急得恨不得跑到车道上去把卡从车轮下抢回来,结果被钟原一把拉住。
“你打算回头吗?你还打算和他复合是吗?”
“我!”小园一时语结。
“你如果不打算回头,就绝对不能用那里面的钱!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什么借口,一旦用了里面的钱你这辈子就别想再离开他了!这个道理还用得着我教你吗?”
钟原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愤。
“我没想回头,只是想借用一下!”小园也急躁起来:“你不是也找边海成借款了吗?”
“那不一样!”钟原愤怒地打断她:“我和边海成之间早都已经划清关系,这些钱借贷而已。你呢?你想没想过你怎么跟他的女朋友解释你拿过这么多钱,用过这么多钱?我知道只要你愿意回头,分分钟就能把他重新抢回来,你打算这么做吗?”
“我……”小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的,她真的很想再回到他身边,可是理智告诉她绝对不能这么做,可是心里却住着一只魔鬼每天在啃噬她的心脏。
“别傻了!跌倒一次还不够,还想再来一次吗?一遇到他你就没有了理智,你的那些底线都哪儿去了?向小园,别让我瞧不起你!”
钟原赌气站起身:“这阵子我可能都过不来,我要去医院伺候我妈,还要去赵剑灵哪儿看看。萌萌拜托给你了,过去事情的就过去吧,不能总是陷在情感里出不来!”
小园流着泪点点头,是啊,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又会变成这样?
可是心里有些东西真的太难过去……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已经是在非洲的第二个礼拜。
眼看圣诞节的日子一天天临近,程浩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回国看看向小园。
想了几想他还是忍住了。
她一直没给自己打过电话,也没有托王秘书给自己带过什么话。自己把老王留在国内没有跟来就是害怕万一那里有什么事总有个人能照顾她。
这里的条件毕竟不比国内,娄氏的办公区还好,可是工地条件实在太差。这次出来他本身就是带着修行的意思,所以索性搬进了工地宿舍,这样既方便工作又可以强迫自己不要想那些情感上的事情。
“小张,离圣诞节还有多久?”
小张看看日历,有些兴奋地说道:“还有三天吧!您要回去吗?我马上订机票!”
对于这个老板小张也是有苦难言,本来在国内干的挺舒坦,结果一下子到了非洲不算还住到了工地。
老板住工地,他这个助理自然没有去住宾馆的道理。
“不是,帮我定点别的东西。”说罢程浩又想想:“算了,还是我自己定吧!”
小张苦着脸笑笑,真不知道这个奇*葩老板到底在想些什么。
***
“抬脚……”小园扶着萌萌的脚腕,帮助她进行练习。
纪嫣萌的脚已经有了知觉,但是还是用不上力气,不过已经比前一段时间好了很多。
向小园从孙骏那得到消息,杨月华这两天就能从拘留所出来,她终于松了口气,还好,事情全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陪萌萌做复健回来小园特地去熟食店买了一只她最喜欢烤鸡,然后兴冲冲地往回走,却见沈心瑜戴着墨镜神色慌张地往妇产科的方向走去。
向小园只觉得脑子里一凉,那种如坠冰洞的感觉一直从头顶蔓延向脚尖。
她偷偷地跟在沈心瑜身后,看着她从取化验结果的窗口迅速扯出一张单据,然后一脸晦暗地走进医生办公室,不多时又步履艰难地走出来,然后走到楼梯拐角处的一个垃圾桶旁将手中的化验单撕碎丢进去。
向小园也顾不上脏净,赶忙去翻垃圾桶。
垃圾桶应该刚刚被清理过,那几张单据的碎片和医嘱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很快就被拼凑起来。
一看到上面的字,向小园顿时五雷轰顶,她傻呆呆地看了半天才明白那些汉字的意思。
一种比绝望更绝望的感觉顿时弥漫了她的心间……
沈心瑜坐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用双手托着额头,显然她现在也陷入一团混乱中。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本来寄希望于验孕棒出现错误,可是现在血检的结果清清楚楚的显示她怀*孕了,而且胎儿各项指标都非常良好。
就这么稀里糊涂有了孩子,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忽听到有人在身后叫自己。
“沈小姐,沈小姐!”
沈心瑜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鹅黄色羽绒服的女孩正面色苍白地站在不远处哆哆嗦嗦地呼唤自己。
“沈小姐,你怀*孕了是吗?”
向小园用颤抖着问道,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本来就已经很心烦的沈心瑜的心底顿时窜出一股无名火。
“我是不是怀*孕了关你什么事?”
她站起来就走,向小园疾步追上。
“是不是程先生的孩子?”
向小园已经全然不顾形象,拽住她的手臂急切地问道。
沈心瑜简直烦透了,正不知满心的火气何处发泄,她对着小园大声吼道:“是他的怎么样?不是他的又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小园再也冷静不下去,她双手死死拉住沈心瑜,像个执拗的孩子一样,用非常凄凉的声音哀求道:“求求你,求求你说实话,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程浩的?”
看到她的眼里的泪光,沈心瑜突然有种非常痛快的感觉。
要不是被他们拖入了这场乱局,要不是自己非要执着地想挖掘他们之间的新闻素材,又怎么会着了盛淮南的道,以至于现在不知如何进退?
“没错,是他的!反正我也不打算留下这个孩子,是谁的有什么关系?”
沈心瑜解气地给了向小园一句,然后丢下她扬长而去。
只留下向小园一人在空荡荡地公园里傻傻的矗立,仿佛化成了一尊雕像,再也无法移动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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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姐终于从拘留所里出来了,见到她,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病房里围满了来看望杨大姐和纪嫣萌的人,大家有说有笑,气氛很是轻松。萌萌最近恢复的情况也很不错,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了。
可是向小园却一直沉默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的一举一动都被钟原看在眼里。
“想什么呢?”
终于找了个机会把小园单独叫出来,钟原也没有跟她客气,开门见山地问道。
“没什么。”小园笑笑,可是她知道自己的心事是瞒不住的,面对钟原她一直都藏不住秘密。
“你什么时候离开?”钟原不想跟她绕弯子,她知道小园的心事还是和那个男人有关,她不离开就注定永远走不出来。
向小园叹了口气:“快了。”
她得到商鹏的消息,那十二个孩子的手术和治疗即将要完成。
这一次,真的到了必须离开的时候,他和她之间再也没有可以互相纠缠下去的借口。
现在的她再也找不到回头的理由,最后一丝牵绊就这样被老天毫不留情地斩断。
钟原看看摆着一张生无可恋脸的向小园,突然毫不留情地揭穿她:“你还是爱着他吧?心里还是放不下吧?”
向小园慢慢转过头,泪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落了满腮,看到她这个样子,钟原不觉一惊。
“是的,我还爱他,心里也一直放不下。”
第一次这么坦白,这么平静地承认了心里隐藏的感觉,好舒服,好像快溺死的人将头探出水面呼吸到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心里知道难逃一死,所以这一口气显得由为珍贵。
钟原无奈了,她只能深深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向小园抹着眼泪,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你们都能放下,就我放不下?剑灵能放下,你能放下,我也能放下靖涛哥,可是为什么就是放不下他?”
真的不明白,怎么想都不明白,一向最理智最聪明的自己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你还是回去找他吧!”
钟原摇摇头,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愤也有种莫名的悲哀,她替小园不值,可是谁又知道这世上究竟什么才是值得的?
“回不去了。”小园幽幽地说:“再也回不去了!”
没想到老天这么残忍,就这么生生斩断了所有的退路。事到如今说什么原谅不原谅,误解不误解的话都没有什么用了。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能真正面对自己的感情,爱一个人真的不容易,爱的死心塌地不顾一切更加不容易。
可是分开,原来竟然这么容易。
“沈小姐怀孕了,是程浩的孩子。”
说出这句话时,向小园想放声大哭,可是她却笑了。
哀大莫若心死,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
“那个沈小姐跟你说的吗?”
钟原觉得不大对劲儿。
小园点点头“嗯”了一声。
钟原愤怒了:“那万一是假的呢?你自己问问程浩啊!”
向小园执拗地摇摇头:“那万一是真的呢?现在知道真假还有什么必要?反正我注定要离开他,不过是老天爷再帮我下了一次决心而已!”
钟原哑口无言,是啊,现在知道真假还重要吗?可是她还是觉得小园就这么离开有些太窝囊。
“我不敢问程浩,我怕万一是真的,他会让沈小姐把这个孩子打掉。我和他注定不可能了,干嘛还要再造一次杀孽?那个孩子是无辜的。”
说到这里向小园把头埋在膝盖上呜呜地哭起来。
是的,她否认过程浩的人品,否认过他的手段,否认过他的价值观,可是却从来没有否认过他对自己的感情。
他爱着她,就像她深爱着他一般,这一点从来都没有改变过。纵使他一念之差犯下的错误,可是她还是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他此生的最爱。
只是这一次再也回不去了,她也不需要有个陪葬品一起随着他们埋葬这段感情。
钟原终于理解了,她了解了小园真正的内心,现在她只剩下满满的遗憾和动容,只是这一次她无法成为小园的依靠。
不知哭了多久,向小园这才抬起头,抹抹眼泪道:
“别说我了,剑灵呢?剑灵那里怎么样?”
钟原深深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我把苏鑫结婚的事告诉了她,她只说了句对不起苏鑫。他们这辈子还真是没有缘分。”
“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啊?”小园不由急道。
钟原想想,一时间她都无从说起:“听起来挺不可思议的,不过剑灵总是遇见这种事。她说那个男人是她在海边捡来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头部受过伤所以失忆了,智商降到五岁左右,简直把剑灵当作了他妈,走到哪里都寸步不离。我是想劝她,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实话,我现在都觉得,如果有个人眼睛里,心里,他的世界里全都是你,你也不用担心他会骗你,你也不用担心他朝三暮四,就是个傻子,也认了吧!”
一说到这个,她不由想到自己的经历,眼眶里顿时一热,再也说不下去。
听到她的这句话,向小园将头偏向一边,用牙齿紧紧咬住自己的手,强忍着不想让别人听到自己哭泣的声音。
**
转眼就到圣诞节了,因为杨大姐已经回来,向小园不用晚上陪护萌萌,于是跟杨大姐道了别自己回别墅去。
今天一大早就开始下雪,漫天的雪花飘了一天,街道和楼宇都被厚厚的雪覆盖,整个世界一片银白。
道路两旁的商铺橱窗上喷涂着带有圣诞节气氛的雪花和圣诞老人,圣诞歌曲也一直回荡在整个城市的上空,空气中漂浮着一种甜丝丝的蛋糕味。
小园漫无目的的溜达着,一直走到商业中心广场,这里早已树立起一个高大的圣诞树,上面装饰着闪闪发亮的彩灯和星星,树下摆放着雪橇和驯鹿的雕塑,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圣诞老人将手里的气球分发给路过的每一个行人。
向小园站在树下,傻傻地仰望着,时间好像突然回到了一年前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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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站在树下,傻傻地仰望着,时间好像突然回到了一年前的时候。
那个时候程浩还在身旁,所有的一切也没有穿帮,她还是一个傻傻的快乐的女孩儿,他们还不明白塔罗牌预言的颠覆到底意味着什么。
小园就这么望着望着,直望到泪眼婆娑。
再也回不去了,这是老天爷替自己下定的决心,做出的了断,从未想过现实会如此的残忍,他说希望她能给他时间,可是他们之间再也没有时间了。
三三两两的情侣从她的身边走过,然后不由自主的回望着这个哭成泪人的女孩子。
就在圣诞节的大雪中,她的哭声最终被淹没在欢乐的歌声和人群喧闹的笑声中。
向小园带着满身的雪花和疲惫回到别墅里。
刚进门就有保安送来东西要她签售。
那是一个大大的箱子,看到那个箱子向小园不由想起那一箱子的航模碎片,突然有些心悸。
她犹豫了很久才将那个大箱子打开,原来里面是一棵漂亮的小松树,松树上面还别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
小园,您最近还好吗?
我今年不能回来陪你过圣诞节了,送你一个小礼物,希望你喜欢。非洲这里的工作很忙,条件也很艰苦,不过我一切还好。过春节的时候我应该会回来,希望你今年不要再值班,我们可以一起在家里过除夕。
一直都在想你的程浩。
向小园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滴下来,将这张卡片打湿。
她反反复复看了很久,这才将卡片收起来,然后继续拆解那个箱子。
箱子里除了那棵树还有一个彩色的盒子,里面是许多的彩带和铃铛,最下面是一颗硕大的水晶星星。
小园把那棵树放正,想把彩带缠绕在上面,可是在触碰到松枝的一刹那她突然怔住了。
回忆就这么在不经意间再次袭上心头。
那还是她在这里过的第一个圣诞节,那天她特地烤了鸡和程浩薛澄一起吃了晚餐。
她和薛澄一起装饰着圣诞树,然后三个人像现在一样席地而坐用扑克牌“斗地主”。
他们吵闹着,将那件裘皮长大衣穿在程浩的身上,像个孩子一样笑得满地打滚。
可是今天,一样的房间,一样的客厅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从来都以为可以在一起一生一世的人,就这样一个个远离了自己的世界,然后再也消失不见。
向小园怀抱着那颗水晶星星放声大哭,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哭得肝肠寸断。为什么老天爷会这么残忍,她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女孩子,只期待一种简简单单的幸福,只想和一个普普通通的爱人相守一辈子,可是为什么一切会这么难?
她不停地反思着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可是直到此时她也不明白。
每个人都没有错,却错的如此离谱,可能从那一年那一天那一时刻的相遇开始,他们就已经开始走上错误的旅程,却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向小园哭了很久很久,哭道眼睛都要融化掉,这才抽泣着打开最后一个盒子。
那是一个很精巧的真皮盒子,里面放着一双漂亮的翻毛皮靴。附赠的卡片上,程浩刚劲有力的笔体写着:“天气越来越冷了,穿暖和一点,别着凉。”
应该还是那家高级定制的鞋店制作的靴子,那里一直保存着她的尺码和独有的鞋楦。
那双马靴和牛津鞋她只是收藏在柜子里从来没有穿过,这双棉靴不知道是程浩什么时候又为自己定下的。
他那么粗枝大叶的一个人,生活上总是稀里糊涂,她曾经认为他恐怕将所有的智慧全都运用在了工作上,所以根本就不会打理自己的生活,照顾起别人更是笨手笨脚,漫不经心。
他唯一会哄女孩子的方式就是扔给对方一张卡,你愿意买什么就买什么吧。她一直以为他就是那种性格,可是现在才发现原来他也是可以非常体贴和用心的。
但是现在这一切已经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了。
一个女人教会一个男人成长,一个男人教会一个女人怎么面对创伤。他会越来越温暖和柔软,她则会越来越冷静和坚强。
这是不是就是成长的必经之路?就像光着脚踩着满地的荆棘,那种痛撕心裂肺,可是有一天你的脚掌最终会磨出厚厚的老茧,然后荆棘依然存在,只是再也感受不到那种痛了。
小园在眼泪和漫天的飞雪中将那棵松树种在后院的花园里。
现在不是种树的时候,铁锹铲在土地上就像铲在水泥路面上一般,土地都被冻住了,上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白雪。
向小园就这样执着地一铁锹一铁锹的挖着,慢慢将地面刨出一个坑。
就让它留在这里吧,陪着程浩和那些美好的回忆,就像在陵墓前种下的松柏那样,将所有的往事都画一个句点。
那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中她和薛澄一起种下的玉兰树,那是盛夏长满狗尾草的院落里她和程浩手中的萤火虫,那是春天晚风里他们一起攀上去采摘的紫藤架,就在这个飘着雪花的寒夜里通通画上句号。
不远处的别墅会所里闪耀着明亮的彩灯,里面传来人们的嬉笑声,圣诞节的歌声一直在别墅区回荡着,许多戴着圣诞帽和驯鹿发卡的孩子在小广场上跑来跑去。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样幸福和美好,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一个脸和手都冻得麻木的女孩子正在这快乐的节日里埋葬着昨天的一切……
**
非洲的工地上,项目经理正在焦急地清点着人数,然后用步话机向程浩做着汇报。
当初来这里的时候就知道最近苏丹的局势不太稳定,但是没有想到战乱这么快就发生。
“程总,你怎么还不走!”
助理秘书小张急得都快疯了,程浩却还在将手里的图纸往火盆里放。
“大家都安全离开了吗?”
程浩一边问,一边有条不紊的整理着。
“工人已经撤离了,程总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现在已经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枪声,并且有越来越密集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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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总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听到小张带着哭腔的催促,程浩说:“你先走,我和安保公司的人最后撤离!”
他何尝不知道局势的危险,但是这些图纸一旦留下来就是隐患。
非洲的这些工程一向政*治意义大于经济意义,能在这里做工程相当于给娄氏树起了一块国家级的金字招牌,所以娄氏非常看重,投入也很巨大,这些图纸带不走就必需要销毁。
这些是非常重要的图纸,一旦落入非政*府武装的反对派手里将来就是体育场和水坝的隐患,到那时所有的设计只能全部推翻重来,后续工程也全部需要重建。
这对娄氏来说是相当重大的损失。
小张知道劝不动他,只好跟着他一起加快速度销毁图纸。
看到最后一张图纸被火舌吞没,程浩这才站起身。
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举着M16的安保公司队长扔给程浩一把枪,然后很生气地对他喊了声“Go!”就转身离开。
很快,门口的方向传来一阵枪声。
程浩苦笑一下,拉开那把枪的保险栓,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用到这个东西。
“程……程总……”小张已经觉得腿肚子转筋了:“咱,咱能活着离开吗?”
程浩回望他一眼,坚定地点点头:“一定,我们一定要活着回去。有人还在等我们呢!”
说罢他带着小张冲出大门,踏着纷飞的战火和硝烟,开始绝地逃亡。
一定,一定要活着回去,因为有一个人还在等他,所以他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
天色阴沉沉的,又是厚厚的雾霾。
圣诞节刚过,阳光普照的日子没有两天,天气就又恢复到了一片灰暗中。
一个戴着黑色框架眼镜的女人透过厚厚的平光镜片打量着面前这个头发纷乱,脸色蜡黄的女子。很显然她已经不记起上次看见她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沈心瑜,你真的决定要做掉这个孩子吗?”
沈心瑜抓抓头发咬牙切齿道:“没错!顾倩倩,我说你能不能别再啰嗦了?我已经决定好了,我不会要这个孩子!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才来请教你用什么方式比较合适1
顾倩倩推推自己硕大的框架眼镜:“我说沈主播,我只是个心里医生,不是妇产科医生,这个问题我怎么回答你啊?”
沈心瑜贞子一般爬到她的办公桌上:“但是你好歹认识不少同僚啊!给我介绍一个靠谱的、嘴严的、不会泄露我**的医生啊!”
顾倩倩深深叹了一口气:“我这是杀生、是作孽、是做帮凶,我不会答应你的。”
沈心瑜都快烦死了,本来打算买了药吃下去,没想到上网一查发现那么多危险情况她立刻打了退堂鼓,还是找个靠谱的医生一劳永逸比较好。
“顾倩倩算我求求你了,你不帮我真的没人能帮我了!”
沈心瑜双手合十,做可怜状。
顾倩倩抬眼皮看了她一眼:“孩子是盛淮南的吧?”
沈心瑜吓得立刻从她桌子上跳下来:“你怎么知道的?”
顾倩倩给了她个白眼:“因为前阵子你那个程总刚刚到我这里做了心理治疗,虽然他没有说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能感受到他心里有个爱到极限的女人。心里那样爱着别的女人的男人,是不会跟你有什么生理关系的!”
沈心瑜一听,赶忙扒拉扒拉头发,从公文包里掏出本子和钢笔:“他跟你说了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和那个女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顾倩倩看着她眼睛里泛起的金光立刻气不打一处来:“我说沈心瑜,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他是我的客户,我不可能把他的**告诉你!你知道我的时间多值钱吗?我接待一个患者一小时的咨询费是多少吗?我要去接我儿子了,你呀,好好回家安胎去吧!”
沈心瑜咧着嘴吐吐舌头,自己明明是来求援的,怎么又跑题了。
她赶忙拦住顾倩倩:“别生气,别生气,帮我这个忙,明天你儿子的作文我来辅导还不行吗?”
顾倩倩被她气乐了,然后收起笑脸重新回到座位上:“心瑜,真不是我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知道坠胎多伤身体吗?你知道有多少女人堕了胎就再也怀不上了,这辈子都没法当母亲了。这事你一定要三思啊!而且我觉得盛淮南有必要知道,你不能瞒着他一声不响的把孩子做了,他要知道了一定会非常生气和伤心的!”
一听到盛淮南的名字,沈心瑜有些生气了:“我不会让他知道的,这个孩子不管留不留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顾倩倩摇摇头,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呢?说实话,我这辈子最想研究的对象就是盛淮南,真不知道他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这么高智商的人你就该多给他生几个孩子,这才是为社会做贡献呢!你俩也算青梅竹马,他也是对你情有独钟,你干嘛就一定要别着这个劲儿呢?”
听到她这样说,沈心瑜头都大了:“打住打住,我警告你啊!你有点职业道德,这事你可不许告诉盛淮南!”
顾倩倩不屑道:“放心,我不会告诉他的,反正四个月之后他就算再瞎也看出来了。”
沈心瑜头都要炸了,说实话她现在真的是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留下孩子,可是想到这辈子都会跟盛淮南绑在一起还是有种浓浓的悲哀。
**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飘荡的雪花将阴霾的空气洗涤干净,又是新的一天了。
向小园拎着保温桶来给纪嫣萌和杨大姐送午饭。
杨月华刚带着萌萌做复健回来,看见小园不由笑道:“又麻烦你了。”
小园笑笑:“干嘛这么客气啊!萌萌今天怎么样?”
纪嫣萌松开杨月华的手高兴道:“小园姐姐你看,我能自己走了!”
说罢她就颤颤巍巍地走起来,一步,两步,没有用人扶,一直能走到门口再走回来。
“太好了!”小园开心极了。
纪嫣萌坐在病床边披着那件GUGI的羽绒服大口大口吃着饭菜,边吃边说:“还是小园姐姐做的饭最好吃!”
向小园笑着抚摸着她的头,她的头上已经长出一层短短的绒毛,那道手术的伤疤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茂密的头发掩盖住。
“真好!”小园不由感叹一声,这时她现在最欣慰的事情了。
吃完饭,杨月华去盥洗室刷碗,小园站在她身边悄悄问道:“大姐,还差多少钱?”
听到这个问题,杨月华不由一震,她勉强笑笑,刚想说什么就被小园打断。
“您实话实说,别跟我说谎!”
要是当初她能诚实的告诉自己,也不至于后来闹出那么多乱子,差点影响萌萌的手术。
杨月华知道小园的意思,于是叹了口气道:“还差六七万吧。不过没事,我已经想好了,明天就把房子卖了,这样能补上亏空,也能把大家的钱都还一些。”
一听她说要卖房,小园顿时急了,可是杨月华却反问她:“你没有离开那个男人吧?”
向小园一怔,所有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钟原把一些情况告诉我了。小园,谢谢你,我不能再拖累你了,你为我们娘俩做的够多了!所以这一次你不要再做什么了。”
小园还想说什么,却被杨月华将双手紧紧拉住,然后贴在心口:“孩子,难为你了!能早离开,就离开吧。否则大姐这辈子都不踏实!”
向小园看到她的眼泪,也噙着泪点点头,然后隔着泪光冲她微笑起来。
回到别墅,向小园拉开厨房置物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账本和一个信封。
她坐在一边的餐椅上将信封打开,从里面倒出一个银行卡和几张百元现金。
这张卡里是程浩给她的生活费,他每月都会按时打在卡里,而她也会按需支取,剩下的余额则全部存在了这张银行卡中。
他每个月都会给自己五千,但是只是周末的家用却连一千都花不完。
就这样几年下来也存下了不小的数目,算起来至少也有七万多了。
不能用他的钱。
这是所有人对自己的警告,她也非常清楚一旦用了程浩的钱,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可是现在……
向小园犹豫了。
这些算是他的钱吗?每个月他随随便便买几件衬衣都会好几万,这些钱他从来没有正眼瞧过,自己放在那里的账本他也从来不会翻动。
估计每个月给自己的家用,还顶不上他请客的一顿饭钱,这些钱其实是自己替他攒下来的。
那好吧,这么想的话,就让自己再替他做件行善积德的事情吧!
想到这里,向小园翻开电话簿查找了一番,然后拿起电话轻声道:
“您好,是XX慈善基金会吗?我一个朋友想做指名捐赠行吗?名字?哦,他的名字叫程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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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纪嫣萌医疗尾款的事情解决,向小园顿时觉得松了口气。
虽然这么做有不太好,但是想想自己也不算花了他的钱。
他的钱那么多花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身上,到不如救救别人,自己也算是替他做了件行善积德的好事,这样想顿时又让她心里安稳了些。
向小园兴冲冲地赶往医院,估计过不了多久,杨大姐就会收到医疗费减免的消息。因为她特地说程浩希望匿名,不让受助者知道,所以杨大姐估计也不会发现这件事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这样最好,既救了人,又不会跟他再扯上什么关系,自己的办法虽然不太地道,但是也是现在最有效的方式了。
一进病房大门,向小园不由吓了一跳。
里面竟然有许多穿着军装的军人,看见她进来为首的一个两杠三星的上校对她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手下的那些军官也都一起向她敬礼致意。
向小园没见过这种阵势,有些发懵,完全不明所以。
杨月华赶忙把她拽过来,笑道:“别紧张,快过来,这些都是我老公当年的战友和下属!”
向小园这才松了一口气,有些难为情地坐在萌萌身边。
“小园姐姐,这是邱叔叔,是我爸的好朋友,现在都是团长了!”
小园尴尬地笑笑,不知说什么好。
邱团长笑道:“是啊,当时我是营长,老纪是指导员。老纪牺牲这些年是我太疏忽了,没有照顾好你们娘俩,想想真是对不起他。”
杨月华听到他提起丈夫的名字,不由心酸落泪,其实这些年组织上还是很照顾的,逢年过节都会来慰问,自己又是要强的人,从来都没有想过给部队添麻烦。
说罢他转过头有点生气地对杨月华说:“大嫂,不是我说你,孩子出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就不知道来找我?还是我身边的警卫员来看你,联系不上才知道你家出了事!”
“我……我不想给组织上添麻烦。”杨月华轻声说。
邱团长叹了口气:“这说的是什么话?这怎么能叫添麻烦?不过现在孩子没事,就是最好的结果。医疗的费用我已经给组织上打报告审批下来了,你因为萌萌生病欠下的外债也由部队来偿还。绝对不能让烈士的孩子看不起病,上不了学!我来的时候老首长也是这么交代的,这是每个人对为这片土地流过血的人必须有的良心!”
听到他的这句话向小园高兴地鼓起掌来,自己之前真的太蠢,怎么没有想到找萌萌爸爸生前所在的部队呢?
她光顾着高兴,然后突然想到,天啊,自己挪用的生活费替程浩做的捐赠可怎么办呢?
果不其然,下午的时候就接到电话,对方说医院说纪嫣萌的治疗费用已经结清,这些钱怎么处理。
“那……那还是捐赠给有需要的人吧!”
向小园苦笑着,在心里对自己默念一万遍,我这是在帮他积阴德,做好事,我是做好事……
**
枪声还是不断传来,程浩满面尘土地望望背上的小张,躲在残垣断壁之后。
“程总,我会死吗?”
满脸是血头上缠着一块儿破布的小张艰难地说道。
程浩将他放下,俯身安慰道:“不会的,只是流弹的擦伤,我们都不能死在这里!”
听到他的话,这个年轻的男人哇哇大哭起来。
他并没有比程浩小几岁,但是到了这个关键的时刻才明显感受到人与人之间面对逆境的不同。
“别哭了!”听到他哭,一个古铜肤色的高壮汉子骂起来:“哭什么哭!今天要出不去,我们全都会死在这里!你哭,老子还想哭呢!我儿子才刚上小学,要不是为了多挣一点钱,谁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来!”
说罢,也用手背抹起眼泪。
程浩赶忙安抚大家的情绪,自己刚刚和这些别的公司的工人们汇合上,都是在混乱中跑散的,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
大家都不是一个单位的,除了小张之外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程浩深知这个时候什么身份地位都是浮云,谁有能力,谁能带着大家逃出去谁就是领导者。
这个时候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冷静沉稳、临危不乱的气质折服了所有人。
他们都感觉到这个高大帅气的年轻人有一种领袖的气场,所以现在所有人都在等待他拿主意。
程浩想了想,用一根枯枝简略地画了张地图:“现在大家在这里修整,天黑之后往西走,穿越撒哈拉,在边界地区有很大的几率能遇上维和部队。”
他的话音一落立刻有人提出反对意见:“往撒哈拉走,到时候就算不被打死也会渴死饿死的!”
程浩也知道这是步险棋,他冷静地说:“可是现在我们都在等死,这是唯一的方式了。否则就干脆出去当人质,听天由命吧!”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身上散发出一种沉稳执着的力量,众人不再说话,而是互相望望,点点头。
“清点一下大家还有多少食物和饮用水!”程浩转身命令道。
那个高壮的汉子慢慢站起来,从断壁上探出头左右看看:“现在这点东西肯定不行,不过这离我们单位不远了,我是单位的总务,我知道那些储备在哪里!不过谁敢跟我去?”
程浩马上回应道:“我去!”
然后又有一个年轻人伸出手,自我介绍叫樊刚。
那个汉子笑笑:“叫我老周就行了!”
程浩将受伤的小张托付给身边的人,然后嘱咐大家如果太阳落山前他们三个没有回来就一路往西走,穿越国界找维和部队。
“你这么大个子,可别成了个靶子!”老周笑着调侃道。
程浩笑笑:“没你胖,表面积没你大!行了,别废话了。”然后回头望望樊刚:“好歹拼一把!”
说完三个人贴着墙往不远处未完成的施工工区小步跑去……
**
“什么?联系不上?”
远在国内的娄杰得到这个消息简直要急疯了。
“娄总,这可怎么办啊?”
王秘书都要急哭了。
现在得到的消息是全员已经安全撤离出战乱地区,但是没有联系上程浩和小张。
公司的员工已经在非洲的机场等待撤离,可是他俩现在一点音讯都没有。
娄杰一时也慌了神,开始盲目的在办公室走来走去,这么危机的时刻失联意味着什么,他非常清楚。
“娄总,要不要告诉小园姑娘一声?”
娄杰赶忙制止王秘书这个想法:“千万别说,已经够乱了。她知道了帮不上忙只会更乱套。”
在这个节骨眼上通知家属是最糟糕的做法。
娄杰想来想去,拿起电话开始多方寻找关系,可是得到的答案都是对方的情况很混乱,现在连来往苏丹的班机都已经取消了。
他气得将电话重重摔在地板上,心里有说不出来的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拦住他?为什么明明知道哪里局势不稳定还要派他去工作?
可是世上真的没有卖后悔药的啊……
“不等了!”娄杰穿上大衣:“我去大使馆,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俩的下落!”
***
程浩和老周使劲将压缩食品和饮用水装进一个大背包里,这个地下储备库因为十分隐蔽还未被叛军洗劫。
樊刚端着枪在出口警戒,然后催促他们快一点。
“小程,不能戴那个安全帽!”看见他俩还戴着橘红色的安全帽出来,樊刚急得喊出声。
程浩和老周面面相觑,樊刚解释道:“这种安全帽太容易成为靶子,而且也不能起到防弹效果。”
程浩和老周知道自己犯了菜鸟常犯的错误,赶忙将手里和头上的安全帽扔掉。
“你小子行啊!你到底是干什么的?”老周拍拍樊刚的肩膀笑道。
程浩也觉得奇怪,这一路上扫清障碍主要都是靠他。看他使用武器驾轻就熟的样子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工人。
樊刚笑笑:“其实我原来一直是野战部队的,后来退役进了石油公司。一般就跟大家一样工作,但是在遇到极端情况的时候才会恢复真正的身份。领导让我们最后离开,看看有没有兄弟单位的人没有撤出来。”
程浩笑道:“原来如此,这个人情我算是欠下了!不过就你一个人吗?”
樊刚摇摇头:“我们断后小队一共七个人,不过在刚刚的突围中都冲散了。”
老周不由感叹:“还是这些国字头的老大厉害,啥时候咱也能和美帝一样到哪儿都带着黑水公司(USA武装安保公司,实为特种部队)我们也不用受这份罪了。”
程浩点点头,这也是他的愿望:“我相信将来一定会的!”
那些私人安保公司实在不靠谱,战火一起,情况一不妙,就抛下他们跑了。
人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深刻的感觉到什么财富名誉都是身外之物,只有命是自己的。
程浩不由想起那时**肆虐的时候,那个一直坚守在自己身旁的女孩,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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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离地平线的位置越来越低,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枪声响了一阵,突然鸦雀无声。四周被黄沙掩盖,一切又回到一片死寂中。
“走吧!”老周探出头,被程浩一把拉下来。
“小心!”
话音未落,一梭子子弹打到矮墙上,流弹几乎是擦着老周的头顶飞过。
老周吓得脸都白了,感激地回望程浩一眼。
樊刚喘着气,小声对他们说:“我看见几个人影往这边来了,怎么办?”
这个位置太狭小,只有往东边的一个开口。
程浩也没有面对过这样的状况,现在开枪肯定会把对方引过来,而对方的人数有多少他们一无所知,可是就这么躲着也只是坐以待毙。
他转头看看老周,又看看樊刚,下定决心:
“老周,你走!我们掩护你!你一定要把物资给大家带过去,按照原计划走,别回头!”
樊刚也坚定地点点头,当初留下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老周知道他们的意思,五尺高的汉子顿时红了眼眶。
樊刚声音有些哽咽地说:“如果我回不去,就给我爸妈带句话,说让他们注意身体,别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我下辈子再孝敬他们!”
“你呢?”老周转过脸望着程浩。
程浩从胸前的衣袋里掏出一颗古朴的项坠。
那是一颗用银包镶的狮子牙齿,是一个部落首领送给他的礼物,他说这颗牙里藏着雄狮的灵魂,可以给人带来勇气,力量和幸运。
“请一定把小张带回去,然后把这个交给我太太,告诉她,我爱她!”
说完他向相反的方向打出几枚子弹,枪声立刻引起了叛军的注意,樊刚对老周敬了个礼,然后跟在程浩身后,将敌人引向别处。
……
枪声终于稀疏下来,程浩和樊刚靠在未完工的一处建筑的水泥基座处大口喘着气。
真险,简直是死里逃生。
“还有子弹吗?”程浩抹了一把汗道。
樊刚摇摇头:“没有多少了。”
程浩不由苦笑,自己这种菜到不能再菜的菜鸟,消耗的子弹远比对方多太多。
樊刚笑笑:“你是第一次上战场吗?”
程浩点点头。
“不错了!你真的很有天分!你要是当兵,一定能当兵王!”他不由感叹道。
这一路程浩不但没有拖他的后退,还凭着睿智的头脑和判断力,在险象环生的环境中找到出路。真不敢想象他原来都没有摸过枪。
真想不出身边这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这种素质实在不像是一个普通的海外务工者。
“省着点用!”
樊刚将自己的子弹分给程浩一部分。
两个人还是要趁着夜色突围,离开这里。
不知跑了多久,突然从一幢废墟后窜出几个人,这些人衣衫褴褛托着老式的AK半自动步枪,用生硬的英语命令他们停下。
程浩心里一凉,将手慢慢举过头顶,没想到还是会折在这里。
“别动,照他们的话做!”程浩一边小声嘱咐樊刚,一边慢慢转过身。
反叛军用阿拉伯语质问程浩和樊刚的身份,完全听不懂的樊刚一筹莫展,没想到程浩竟然能对答如流。
他告诉对方他们是援建公司的工人,因为突发的情况与同事们走散了。他们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也没有反抗意图,并说明自己的国籍。
樊刚举着手,一脸惊讶地望着程浩,太神奇了,这个人竟然听得懂阿拉伯语!
叛军们互相之间小声商量着什么,一个头目模样的人示意手下搜身。
程浩心里清楚,到了这个时候只能无条件配合,现在的自己跟蝼蚁没有任何区别,真被杀死在这里找到尸骨都不只是何年何月的事情了。
他们只从他的身上搜出了半瓶饮用水,然后扔在他脚下。
还好,当时用光了子弹,所以他俩都丢掉了碍事的突击步枪,本以为在夜色中能脱身,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
樊刚那里的情况明显不太顺利,他们摸到他的腰带后面,只见樊刚一个背摔将对方放倒,然后手里多了一把手枪。
只听得四面枪声骤起,血腥的味道直冲鼻腔。
“完了!”程浩心里默念一句,然后闭上眼睛。
没想到自己生命的最后真的会定格在这里,他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幅幅的画面,没有他一呼百应的威风凛凛,没有他执掌乾坤的潇洒帅气,有的只是简简单单的日常点滴,还有她如花般的笑颜。
原来生命真的到了终结的时候才会发现生命中最重要的不是那些轰轰烈烈,而是平平淡淡幸福,只要她在身边就好了。
“小园,我很想你,来生见……”
他微笑着轻轻念出她的名字,然后等待自己的身体融在冰冷的大地里。
枪声停止,程浩还没有从那种情境中走出来,过了许久他才慢慢睁开眼睛,却惊异地发现那几个叛军竟然倒在地上,自己却毫发无伤。
程浩转头望望樊纲,樊纲也惊魂未定地摇摇头,显然他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一辆野战吉普车画了一个漂亮的弧线停在他的正前方。
樊刚慢慢挪到他身旁,显然他也被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震撼到不知如何应对面前的情况。
从车里跳下一个嚼着口香糖的白人,他轻蔑地打量了一下那些凌乱的尸体,然后用英语训问起程浩。
程浩扫视了一眼他的着装和车辆,心里很快做出判断。
“我叫程浩,是中国援建非洲工程的工作人员,你们是国际安保公司的吗?”他举着手用英语说道,现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弄清对方是敌是友,所以还是要表现出自己最大的配合和善意。
那个人哈哈大笑,然后回了个“No!”
“好像是国际雇佣军!”樊刚小声说。
程浩马上明白了什么。
这些国际雇佣军向来亦正亦邪,为了钱什么活儿都敢接,都是一帮在刀尖上舔血的亡命之徒。
不过既然是为钱,那就好办!
程浩立刻说道:“我要找你们首领谈!既然救了我们,那就是朋友,你们的条件都好说!”
听完他的话,那个人冲着车里喊了声:“Gold!”
只见吉普车里一个人缓缓站起来,跳下车向程浩走来。
看到对方的身材和走路姿势,程浩不由一愣。
竟然是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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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对方的身材和走路姿势,程浩不禁一愣。
竟然是个女人!
“你是中国人?”她一开口竟然也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程浩顿时松了口气,刚想往前走一步就被一发点射打在脚边,他只好又一动不动。
“感谢你们救了我们,既然是同胞,大家有话好说。”
那个戴着迷彩防尘口罩的女人冷笑一声:“还挺会拉关系!不要自作多情了,我只是考虑抓到你们去找谁领赏好!到底是找政*府要赎金还是交给反对派做人质!”
“还……还是要赎金吧!”樊刚急道:“刚才你们可……”
这个被他们称作Gold的女人笑起来,清脆的笑声在这深夜的沙漠里回荡,有一种恐怖的诡异。
“割掉你们的舌头不就好了?那些人是被你们打死的,与我们无关!”
魔鬼,能云淡风轻的说出这样的话,这个女人真的像一个幽灵般的女魔。
“没错!是我们打死的!”程浩赶忙说道:“不过既然是为了求财,那我们做一笔交易怎么样?保证比你交出我们赚的多得多!”
一听到他的这话,那个女人顿时来了兴致。
“说来听听!”
敢在这种情况下跟自己讨价还价的人,他还是第一个。
“我雇佣你们帮我安全护送一批人到边境!”
“哦?多少人?”
“加上我俩,一共十四个!”
那个女人冷笑一声:“你知道我护送一个人要收多少的费用吗?”
“你开价!”
“一个人五十万,美金!”
“成交!”程浩没有丝毫犹豫。
听到他斩钉截铁的这句话,Gold又哈哈大笑起来:“好狂妄的口气啊!凭你就能拿出这么多钱?你们国企不用审批吗?你逗我玩儿呢?”
程浩慢慢放下双手,一字一句认真道:“我是娄氏的CEO,在紧急状态下我有权利调动这些资金!”
听到他的话,他身旁的樊刚整个人都傻了。
他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程浩,心里非常震惊。没想到一直跟着自己并肩奋战的人竟然是娄氏的CEO!
早就听说过他,听到他的名字也不过以为是和那个只存在新闻报道里的副总裁重名而已。
难怪这个人这么年轻就能成为这家跨国公司的副总,这一路走来他的能力和魅力几乎折服了每一个遇见他的人。
听到程浩的话,那个女人也愣住了。
“你是娄氏的CEO?娄杰那小子好厉害啊!生意都做到这里来了!”
听到她说出娄杰的名字,程浩赶忙说:“你认识娄杰?”
“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显然她不太想谈这个问题。
“还是商量商量我们的交易吧!”Gold用鼻子轻蔑地哼了一声,又将话题拉回来:“你说你是娄氏的CEO我就会相信吗?”
程浩不卑不亢道:“你信不信我都没关系,但是只要娄氏的招牌还在这里,我就算是个最普通的工人,娄氏也会出钱相救的!”
说完,他又用英文大声将话重复一遍。
什么是底气?这就是底气和霸气!程浩突然体会到“娄氏”两个字带给自己前所未有的自信。
看到那个女人久久不动,只有眼底的光闪动了一下,程浩接着说:
“如果你们还不放心,那就把我留下,我用性命作抵押!”
显然车上的雇佣军已经被程浩说服,他们只等Gold做决定。
她挥了一下手,对方从车里拿来一台军用电脑。
程浩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在电脑里调出自己的账户。
“三百万美金的定金,我已经转入!”说完他按下确认键。
看着对方黑洞洞的枪口他依然没有任何畏惧地说:“瑞士银行我的私人账户,一旦转出立刻被冻结!下一笔要等四十八小时之后。你现在就是杀了我也没有用!”
既然是谈判,就不可能将所有的底牌打出去。既要让对方相信自己的诚意和能力,又不能让对方觉得杀了自己更加有利可图。
“不错,看来娄杰这次没有看错人!”
Gold点点头,然后扔给程浩一部军用卫星电话机。
“小子,记住了,要想在枪林弹雨里活命,不怕死只是第一步!作为菜鸟你俩已经算不错了!”
一听对方说自己是菜鸟,樊刚有些激动。
程浩赶忙用身体挡住他,示意他控制自己的情绪。
跟这些见惯了杀戮,哪里有战争就往那里去的雇佣军相比,他们的确是太稚嫩了。
“对了!”Gold回过头:“你认识王书瑶吗?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已经死了,你不知道吗?”
程浩对这个神秘的女人越发好奇,她知道娄杰,还认识王书瑶,却在这片犹如外星球一般的非洲沙漠中做雇佣军的头目。
“你说什么!”听到程浩这句话,这个女人突然发疯般地吼起来:“什么时候?”
程浩心里顿时冰凉,自己那句话说的真多余,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现在他只能硬着头皮接着说:“好几年前了,听说是自杀。”
然后没等这个女人缓过神他赶忙补充道:“他们俩有一个女儿,今年五岁非常可爱!”
果真,一听到这话,这个人激动的情绪好像平复下来,又回到那种神秘而冷寂的状态里。
可是还没等程浩松口气,突然在黑暗中一道寒光闪过,直冲他的面门飞来。
他根本来不及闭上眼,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飞刀直冲自己,然后擦着他的耳畔飞过,传来“噗”的一声。
程浩缓了很久手指才有一丝知觉,然后慢慢转动僵直的脖子。
这算怎么回事?还以为又死了一次,老天爷能不能来点痛快的?
只见他身后的矮墙上插着一柄飞刀,刀尖将一条沙漠蝰蛇的头部死死钉在墙上,蛇身还在扭动着。
程浩这时才感觉冷汗湿透了衬衣,太险了,如果被这种毒蛇咬到在这个地方他就只能静静等死了。
“有时候,看不见的危险比看得见的危险更可怕!”
那个女人走过去,将没入墙壁的飞刀拽下来,然后用手帕将刀刃上的血擦拭干净。
程浩这时才看清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明亮的杏核眼,眼角微微上挑,黑的如这夜色一般的瞳仁里,散发着冷冷的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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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就好!”
望着程浩满脸的胡茬和风尘仆仆的衣衫,娄杰由衷地说。
这几天简直是度日如年,现在他能平安回来就是最大的欣慰。
程浩回首望望挂着国旗的包机,真好,平安的活着的感觉真好……
因为包机先到了上海,所以程浩准备修整一下再回京,恐怕他现在的样子任何人看到都会吓一跳吧。
程浩在酒店里沐浴刮胡换上干净的衣服,这才彻底觉得重新回到人间。
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梦,若不是小张还躺在医院里,他都不敢确定是不是真的经历了那样的一切。
从医院里看望小张回来,他将在非洲经历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了娄杰。
“你就这么回来的?”
娄杰捧着茶杯心里五味杂陈地望着面前这个用云淡风轻的口吻讲述着自己经历的人。
程浩靠在椅子上,翘着腿往身边的烟灰缸里弹弹烟灰。
“是啊,死里逃生!够我回忆一辈子了!”
程浩笑着说:“那些钱由我自己来出!”
娄杰断然拒绝:“不行,这笔钱由公司来负担。”
“七百多万美金不算小数目,你怎么从公司的财政里走?这算什么项目的支出?再说了,除了我和小张剩下的没有一个是娄氏的人,这笔账没法出!”
程浩之所以想自己负担也是考虑了方方面面的原因。
娄杰笑笑:“这你就不用管了,我有办法。那些人虽然不是娄氏的人,但是也是兄弟单位的人,也是同胞。国建能留下他的安保去帮你们,我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吗?再说了,难道我的CEO不值这五千万吗?”
程浩知道拗不过他,只好不再跟他说这件事,而是转移话题道:
“你认识一个叫Gold的女人吗?”
这个女人真的是太神秘太诡异了。
“Gold?黄金?”娄杰匪夷所思地摇摇头。
在他身边好像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叫这个奇怪名字的女人。
程浩继续提醒他:“她好像认识你,也认识你太太,你再想想。”
娄杰绞尽脑汁将曾经出现在自己生命中的人都捋了一遍,突然浑身一震,整个人像被雷电劈傻了一般,眼神呆滞地喃喃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程浩蹙起眉不解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娄杰回过神,勉强笑笑:“的确是想起一个人,但是她早就死了,不可能是她。”
程浩“哦”了一声,没有继续刨根问底。
“那个叫Gold的女人还跟你说过些什么吗?”娄杰小心翼翼地问道。
程浩摇摇头:“没有,后来什么话都没跟我说过。她好像是那个组织的一个头目,把我交给手下之后就离开了。”
所以他们这些人是分批次离开苏丹的,分别由不同的车队护送,小张先他一步回到国内,而他也没有再见过老周。
只是樊刚那小伙子的素质实在是不错,他心里惦记什么时候一定要挖过来。
娄杰不再说话,埋头沉思了许久,然后抬头笑道:“好了,既然都平安无事就是最大的胜利!对了,段晨曦知道你大难不死平安回来特地安排晚宴说给你洗尘,他的面子我可不敢驳,你好好休息,晚上我来接你!”
说罢起身告辞,程浩也没有留他,起身相送。
“Gold?会是你吗?难道你还活着?不可能……你真的还活着吗?”
娄杰一边走一边默默叨念,他的眉头深锁,心里既沉重又激动。四下无人他不用端着架子掩藏自己,那种忍不住的颤抖让他的心脏有一种过电流的酸麻感觉,眼底再次温热起来。
***
向小园坐在病床旁一边削着苹果,一边跟杨月华聊着家常。
萌萌做理疗复健还没有回来,她现在的情况越来越好,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能出院了。
“小园,我想回老家去!”杨月华突然说道。
“啊?”小园一愣:“回广西吗?”
杨月华点点头。
“这么多年都没回去了。自从萌萌生了病后我更感觉世事无常。反正明年萌萌肯定不能参加高考了,她也想换个环境,所以我想回去住一段日子。”
小园笑笑,将手里的苹果递给她:“也好,广西那里冬天的气候比北京好,对萌萌的恢复有好处。”
杨月华又点点头:“但是这一次我谁也不想告诉。钟原最近也忙,她妈妈也在生病住院,翟玉她爸爸也还没有出院。已经给大家添了这么多的麻烦,所以这一次谁都不想告诉了。”
向小园明白她的意思,也理解她的心情:“大姐,那你身上的钱还够吗?”
杨月华笑笑:“够了。”
说完掏出一个层层包裹的袋子道:“这三万块钱是你当初借给我的,收好了!”
小园一愣,赶忙推辞:“大姐,这钱我不能收,萌萌后续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杨月华不同意:“我知道你存钱是用来上学的,现在你也不宽裕,我有钱了怎么能不还你?拿着吧!”
小园坚决拒绝:“我还有钱,你别担心。”
杨月华还是不同意:“你现在下岗了,哪还有钱?再推下去我就生气了!”
小园还是固执地摇摇头:“我有手有脚怎么就不能再挣了?您要是非要还我,就先还大家,我最后。”
杨月华拗不过她,只好把钱收回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什么时候离开?”
杨月华知道是自己拖累了她,小园一直没有离开那个男人的别墅,她也是满满的担心。
“我也快了。”小园笑笑,她还在等一个重要的电话,收到那个电话后她就可以离开了。
从医院出来,向小园突然感觉心里轻飘飘的。
有些事,有些人,她觉得已经放下了,就算再放不下老天爷也帮自己放下了。
可是心里顿时被挖空了一块儿,就像刚拔完牙后留下的一个血洞,总是觉得空落落的少了什么,记得当初陪乐意去拔智齿,医生说慢慢就习惯了。
好吧,那自己也只能寄希望于时间,那个人不在,不在身旁也不在心里,慢慢习惯吧……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会回想起昨天看见的新闻,苏丹的内战又起,好像伤亡了不少人,程浩说他去非洲工作,非洲那么大也不知道他具体在哪里。
应该不会在那里吧?不会那么巧的。
小园笑笑,摇摇头制止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看来没有他的世界,自己还真的要慢慢习惯啊……
小园慢慢往公交站的方向走着,路过一个公厕,然后进去。
她刚进去就听见最里面的位置传来一种痛苦的申吟声,小园壮着胆子走过去就见一个年轻的女人倒在哪里,用手扒着厕所门有气无力地哭喊道:“救我!救救我!”
她的手上裤子上连同公厕的地板上全是鲜血,她看见小园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不放手,那些触目惊心的鲜血抹了她一身,吓得小园哇哇大叫起来。
……
向小园像个雏鸡一样哆嗦成一团坐在手术室外面的椅子上瑟瑟发抖。
医院的暖气烧的火热,可是她还是觉得像掉进了冰窟窿里那样寒冷。
医生询问她情况她一个字都说不清,她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家里还有何人,因为情况太紧急,所以医生只好先行手术,然后把她扣留下来。
小园摸摸衣兜,除了几十块零钱,她一无所有。
现在是人命关天的时候,她虽然一片茫然,但是还是本能地拿起电话想也没想拨通一个号码,然后用蚊子哼哼般的哭腔说道:“你在哪里?你能……借我点钱吗?”
**
程浩从宾馆出来,一边走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袖扣。
司机的车停在宾馆门外,正等着接自己去参加段晨曦特地为自己接风洗尘的晚宴。
今天的晚宴规模肯定不小,以段晨曦的性格是从来不会开一个小PLAY的。估计肯定有许多商业同僚回来借此拉关系,认识不认识的人都会围上来装作关心地给自己安慰和祝福。也是借此机会跟那些国字头的同僚们好好增进一下感情,这对大家对公司都有利。
自己的那段经历估计可以被拿来吹嘘很久了,想到这里程浩不由哑然失笑,原来虚荣这种东西男人女人都避免不了,只是看你能不能隐藏的住。
他边走边想,忽听得手机铃声响起。
这是她的专属铃声。
一听见这个铃声,程浩的灵魂好像被针扎了一般,他慌忙接起电话喊了声:“小园!”……
程浩疯了一般跑进车里,命令司机道:“去机场!”
司机不明所以:“程总,娄总等着呢……我们不去会场吗?”
程浩急道:“你先开车去机场!剩下的我跟娄杰说!”
司机看到他脸色不对也不敢再说话,赶忙按照他的意思往机场方向驶去。
程浩下了车,在机场里一路小跑,身边的助理拎着公文包,一边跑一边擦着汗说:“程总,现在航线协调不出来,估计至少要等一个小时后娄氏的专机才能起飞!”
程浩听着他的汇报,然后伸出手:“包给我!专机不用飞了!”
说罢他转身往登机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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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飞北京的班机候机处,排队的人们正等待着放行,大家依次通过安检,等待登机。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长大衣的男子闯进人群,他的个子很高,五官冷峻帅气,只是发丝有些凌乱与身上价值不菲的服装产生鲜明的差异。
人群传来一阵骚动,大家纷纷回头。
“有没有人能把票让给我?”程浩举起一只手,不顾形象地大喊着。
临近年节,机票已经售空,下一趟班机还要等两个小时之后,他实在是一分钟都等不了了。
看到众人用一种“这个人是精神病吧?”这样的目光望着他,程浩大喊:
“十倍!”
所有人都一愣,有的人突然有些心动。
“一百倍!”
程浩又翻了一番。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大家都争相着说:“我让我让!”
他赶忙抓住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转身与他去服务台办理退票与补票的手续。
**
那个女人的手术已经做完,但是人还在麻药未过的昏迷当中。
向小园像个没了灵魂的傻子一般抱着腿蜷缩在医院的座椅上。身边的王秘书想安慰她,却不知该说什么。
真好,老天爷又帮自己下了一次决心,对自己真好。
那个女人原来是怀孕偷偷药流,没想到引起宫外孕大出血。要不是自己侥幸救了她一命,估计她现在肯定不会躺在监护室里,而是在太平间。
真是个蠢女人,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从那个女人的电话上院方已经联系上那个男人,可是对方只是很不耐烦地说了声:“关我屁事!”就撂了电话。
想到这里小园不由挑起嘴角冷笑,爽的时候他怎么不说关他屁事?为什么所有的痛苦都必须由女方来承担?
男人可以轻轻松松的说是一时糊涂,可是女人呢?
那个女人的子*宫都被切除了,这辈子她都不可能再当母亲了。
向小园不由想起沈心瑜,她也说不要那个孩子,可是孩子有什么错?
这是老天给她最终的警告,这一次她已经痛下决心要跟程浩彻底来个了断了。
自己和他不可能了,那就成全一次别人吧!
王秘书急得满头大汗,跑过来交清了手术费,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见小园在不停地哭。
接到程浩的电话说小园在妇产医院,他也着实被吓了一跳。
不过好在向小园虽然蹭了一身的血,但是并没有任何事他这才放心,然后焦急地等着程浩回来。
“小园!向小园!”
程浩简直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一路从停车场跑到医院。
一分钟都没敢耽误,接到小园的电话他就第一时间赶了回来。
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向小园慢慢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像一只被吓坏的小鸟那样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程浩将她一把抱进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发,像哄孩子一般轻声说:“别怕,有我呢……”
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会陪在她的身边,其实自己真的不该留在上海,一分钟都不该,就该回到国内马上来到她的身边。
太想她了,亲眼看见她,却觉得这种思念越发被放大到一发不可收拾,简直要把他吞没。
小园将头埋在他的怀里无声地哭着,将这阵子所有的压力与压抑全部释放,她真的扛不住到了极限。
就让自己好好哭一回吧,在他的怀抱里再感受一次这种炽烈的温暖,再感受一次这种蚀骨的爱恋,再感受一次幸福的安全。
然后她就必须要像挣脱母体的婴儿般毫不犹豫的离去,虽然她知道那种痛叫做骨分肉离。
她正哭着,只听得楼道里乱哄哄有人跑过来,为首的一个中老年妇女抓住程浩又打又踢,然后大哭着。
医生护士和王秘书赶忙过来拉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半天大家才从她哭诉的话语中听出来原来这个女人是那个被抢救的年轻女孩的母亲。
她把程浩错当成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这才出了这场闹剧。
“你闹够了吧!”向小园一把将那个女人推开,挡在程浩面前。
“是我救的你闺女!这是我的朋友,过来帮忙垫付医疗费的。你要是她的家属,就快点把钱还给我们!有本事现在大吵大闹,为什么早不看好自己的孩子!”
向小园像只愤怒的母狮子一样连骂带嚷地喷出这些话。
他们都被小园的样子吓到了,那个刚才还不依不饶的女人吓得一个字都不敢说,只能闷头哭起来。
向小园说完转身气哼哼地往回走,程浩赶紧追上她,一把拉住她的手。
“算了,那女人也够可怜的了,就别要那些医疗费了。”
那些钱对他连毛毛雨都不算,又何苦为难一个可怜的女人。
“为什么不要?”向小园转过脸暴怒道:“这个世界上谁不是可怜人?冤有头债有主,谁欠下的债,谁就自己去还!如果只是一句可怜就可以把一切罪过都免除,那还要警察做什么?每个人都必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任!她现在是可怜,当初为什么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
程浩慢慢松开她的手,明显感觉到小园的情绪不对,她的心里好像埋着许多事。
“小园你到底怎么了?”
一向都会为难自己关照任何人的小圣母,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令程浩非常费解。
“小园,你没事吧?”
他俯下身,望着她挂满泪的苍白小脸轻声问道。
向小园闭上眼睛,将双手紧紧握起成拳,指甲扎在手心里,心里也插着一把剑。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睁开眼睛,然后用一种就义般的决绝对着程浩说:“你结婚吧!你跟沈心瑜结婚吧!”
程浩犹如五雷轰顶般怔在原地,简简单单几个字他却完全没有听懂
“你说什么?”他又傻傻问了一遍。
向小园大声重复:“我说,你跟沈小姐结婚吧!这是我要求的!你不是说什么都会听我的吗?那就跟她结婚吧!”
程浩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的向小园,仿佛看见怪物一般摇着头慢慢后退。
他不敢相信自己九死一生回来后等到的竟然是这句话,如果早知道是这样,他就是死在外面也绝不回来。
“向小园,你再说一遍!”
“跟她结婚!”
向小园用尽最大的力气吼道。
程浩浑身哆嗦地站不稳,然后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杀人也不过头点地而已,可是诛心却是生不如死。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活着回来,如果当时死在非洲,她是不是还能念着自己一点点。
……
“娄总,到底怎么办啊?”
王秘书急得冒火,不顾身份地趴在娄杰的办公桌上让他想个办法。
当时自己回避出去给他俩留出私人空间,以为他俩能和解,没想到看到的却是程浩红着眼眶生无可恋的对自己说安排婚礼要娶沈心瑜。
他这个王牌秘书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明明知道这事不对却无力回天。
显然娄杰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焦急地抓着头发,一边安抚着王秘书一边给自己打气。
程浩那天没有参见接风晚宴,弄得自己措手不及。
不过好在段晨曦宽宏大量,还安慰自己说,追老婆当然是更重要的,换了他也会如此。
可是没想到一回来竟然得到这样的消息。
“别慌,别慌!这样吧,这事就交给我了。”
娄杰心里一动,突然有了个大胆的计划,他把这事主动揽下来。
王秘书还是不放心,他追随程浩多年了,什么大坎小坎也走过,他比谁都希望程浩幸福。本以为程浩找到了好归宿,可是却迎来这样的结果。
“放心,我有办法!他俩都在气头上,冷静冷静就好了。包在我身上!”
娄杰狡黠地一笑,王秘书顿时打了个冷战。
这事托付给娄杰合适吗?不会又当猪一样的队友吧?
……
程浩阴沉着脸,跟沈心瑜并肩站立在饭店的包厢门外。
“我再强调一遍,我们之间就算结婚也会很快离婚,我不会跟您过下去的。我之所以答应您的求婚是因为我有苦衷。我不问您为什么跟我求婚,也请您不要问我为何会接受。”
沈心瑜低着头,忐忑不安地说道。
程浩冷笑一声:“彼此彼此!”
说完,他推开包厢门先行进入,沈心瑜紧随其后。
一个衣着得体,体态娇小的女子站起身。她有着与沈心瑜一样的眉目,只是五官更精致,脸型更秀气。虽然已是年过半百,但是依然能看出年轻时是个不折不扣的江南美女。
“这是我母亲。”沈心瑜介绍道。
她的母亲上下打量着程浩,高兴的合不拢嘴。
“我就说我家心心眼光高嘛!要挑自然是要挑最好的女婿,真的是人中龙凤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肘捅捅身旁那个一脸严肃的男人。
程浩知道那是沈心瑜的父亲,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用发蜡修整,藏青色的中山装和金边眼镜,看起来就是个严谨的学究。
他颔首致意,与她的父母打了招呼,这才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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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饭局中程浩一言不发,只听得沈心瑜将他俩之间的情况胡编乱造说给她的父母听。
显然,沈母对这个未来女婿非常满意。
娄氏的CEO是多么有名的人物,一开始接到女儿的电话还担心对方是个半大老头,没想到竟然是个英俊不凡的年轻人,这让她非常得意。
“如果你们没有意见的的话,我俩的婚礼下个礼拜就举行……”
沈心瑜小心翼翼地说道。
“什么!”沈母吓了一跳,沈父也一怔。
程浩点点头:“我是这么打算的。”
沈母虽然心里觉得这事儿有点太急了,而且今天前来也不像是找自己提亲,仿佛早已定好,只是自己得到个通知一样。
“这……是不是太急了?”沈父觉得事情跟想象的有点不大一样。
“哎呀!有什么急的?各方面合适,早点结婚有什么不好?”
沈母赶忙打断丈夫的话语,喜笑颜开地说。
沈父蹙着眉,一言不发,心里还是泛着嘀咕。
“您们二老要是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我还有些事,必须先走一步,失陪了。”
说罢程浩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沈心瑜的父亲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那你们的结婚证什么时候领啊?”
程浩看看沈心瑜:“随便吧。”
“其实明天日子就不错……”沈母的话说了半截,愣是被丈夫瞪了回去。
虽说一般时候都是她当家,但是每次丈夫板起脸来她还是会有些害怕的。
“这样吧,我觉得你们相识时间还是太短了,其实双方之间很多事情都没有磨合好。要不这样吧,先办婚礼,结婚证等等吧!”
沈父和颜悦色地说道,沈心瑜知道自己睿智的父亲似乎察觉到什么,她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选择沉默。
“随便吧……”程浩面无表情:“我无所谓。”
这场婚礼,根本就是吊死自己的绞架台,已经如此了,人生还有什么所谓。
说罢他转身离开酒店,径直往停车场走去。
“程总……”王秘书望着他紧蹙的眉头小声问道:“回家吗?”
程浩惨然地一笑:“家?再也没有家了!带我去豪庭公寓吧。”
他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房子,无论是湖畔别墅,还是精装平层公寓,甚至是大洋上的小岛他都应有尽有,可是,却再也不会有一个家了……
**
沈心瑜站在浴室的落地镜前,用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还不到两个月,所以这里依然平坦,但是用不了多久就连衣服都会盖不住了。
到头来自己还是没有狠下心不要这个孩子,这是自己的骨肉,第一次知道到身体里蕴藏着另一个生命的时候她真的很恐慌,可实现在冷静下来,她却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这个宝宝到底会长什么样子?会不会长着妈妈一样的五官和爸爸一样的皮肤?最重要的就是会不会像爸爸一样是个智商超群的天才?
想到这里,她不由想起了盛淮南,心里有种莫名的难过。
自己和他之间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缘分,自己怀的是他的骨肉这件事,她不知道能隐瞒多久。
自己真的那么讨厌他吗?
想起他眯着眼睛,带着一种玩味的表情喊自己:“二表姐!别来无恙啊?你怎么总是这么蠢呢?”
她的心里竟然有种悲伤多余厌恶的感觉。
那个非人类,见谁不是觉得对方蠢?
既然觉得自己蠢干嘛啰里啰嗦像个话唠一样没完没了的打击自己?
她现在还记得顾倩倩第一次看见他跟自己说了一大堆废话时几乎要惊掉下巴的表情。
顾倩倩后来告诉自己,那是因为她的妹妹顾清清跟盛淮南谈了三年恋爱,盛淮南跟顾清清说过所有的话加在一起都没有跟自己一次废话说的多。
真是的,现在这个时候,为什么偏偏又想起他?
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梦想不就是要离他远远的,这个让她的人生总是罩着一块乌云的家伙,没想到最后竟然还是扯不清关系。
所以,她必须下狠心,彻彻底底来个了断。而程浩简直就成了上天送给她的救命稻草。
她没有想到程浩怎么会突然向自己求婚,虽然他的求婚一点都不浪漫甚至还带着一种生无可恋的淡漠,他只是对自己说:“我们结婚吧,别问为什么。你要不答应就算了,不用勉强。”
可是她怎么会不答应?正好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身份生下这个孩子呢!
只要结婚就好,哪怕过上半年就离婚,至少能骗过盛淮南,说这个孩子不是他的。
再也没有比程浩更合适的对象了。
可是那个叫向小园的女孩子该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她不由一怔。
其实她早都发现程浩和那个女孩儿之间存在的关系,她能感觉到他们之间深深的相爱,所以她对他们之间发生的矛盾感到更加好奇。正因为自己的好奇心,所以就被卷入了这一团烂泥里。
她沈心瑜并不是一个恶毒的人,只是这一次为了渡过难关,她不得不做出昧良心的事情了。
“混蛋盛淮南!”
她还是忍不住想骂那个家伙……
“哎呀,要不说嘛,这女孩子啊干的好不如嫁的好!你家小南是聪明,但是有时候成功也是要看机遇的,搞研发累死累活才能挣几个钱?想出人头地不是光凭脑子好使就行的。这心心有了好归宿,我也就放心了。所以说好饭不怕晚,大城市就是有大城市的好处啊!你们一定要来参加婚礼啊!”
沈心瑜的母亲笑得跟盛开的花一样,说完最后一句,这才得意洋洋地撂下电话。
“终于出了口恶气!再也不用看那个女人阴阳怪气的德行了!”
沈心瑜听见她妈打电话时说的话,赶紧从浴室跑出来。
“妈!你这是干什么啊!”
沈心瑜又气又急,但是又无可奈何,只能气得跺着脚回到自己房间里。
看到女儿的表情,沈母不以为然:“怎么了?这是大好事啊!我的女儿有多优秀我自己才知道!就许她生个天才夹枪带棒的排挤我几十年,就不许我扬眉吐气一次啊!”
沈父简直忍无可忍,他合上报纸,有些怒道:“庸俗!庸俗!你们这些女人啊!简直是无聊到了极点!”
沈母不服气,刚想回嘴。
沈父正色道:“我觉得这婚事,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事!那小子对心心一点都不上心!”
沈母不屑地翻起白眼:“怎么不上心啊?到底是定的酒店不上心,还是给的彩礼不上心?刚才婚庆公司已经来把流程都说了一遍,还说这可是他们接手的最大的一次婚庆典礼了!怎么就不上心?”
说罢起身抚摸着刚刚送来的衣架上挂着的婚纱礼服:“你知道这个牌子有多贵吗?怎么就不上心了?
沈父气得直摇头:“真是难以沟通!怎么越老越糊涂?”
……
“怎么样啊?什么时候去啊?”
一个微胖的老头一边问,一边努力将自己的啤酒肚塞到裤子里。
“什么怎么样?不去!这个女人,可是逮到一次恶心我的机会了!”
一个梳着盘发,穿着精致的真丝旗袍的女人气哼哼地说道。
她的身材高挑,四肢修长,虽已是徐娘半老但是岁月好像非常厚待于她,依旧是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不就是钓了个金龟婿吗?至于这么耀武扬威吗?还干的好不如嫁的好,哪个瞎了眼睛的要娶她闺女?别结婚三天不到就闹离婚,那才是现了眼呢!”
她气哼哼地说道,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你这话就不对了!心心这孩子也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挺好的孩子,你可别咒人家!快来帮我挑衣服。”
老头一边说一边将西服一字排开。
“我对心心当然没什么,就是看不惯她那个妈!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她一边说着一边拎起一套西服,突然觉得有些不对:“怎么着?你真要去啊?”
老头笑嘻嘻道:“当然了!心心这回嫁的可是娄氏的副总啊,这可是攀关系都攀不上的人!这一回这算是亲戚了吧?生意场上还是要积累人脉的!”
“我不去!”她气得将西服扔在地上转身就走。
她丈夫急道:“不去不行!这可是原则性问题!”
***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程浩一直没有回过家,到是王秘书反反复复来了几次,努力想劝说向小园改变主意。
向小园是个很倔强的女孩,一旦打定主意就绝对不会改变,而且她现在的确是没有任何回头的余地。
可是听到王秘书说程浩这么快就要跟沈心瑜结婚,她还是觉得难过的心都要裂开,但是她还有心吗?那颗心早都该死去了吧……
王秘书看到无法劝服她,只能悻悻离去。
向小园坐在桌旁将倒计时牌翻下一张,终于到了必须离开的时候,昨天晚上已经接到商鹏的电话说最后一个孩子已经完成手术,而自己也在昨天送走了杨大姐和纪嫣萌。
至此,所有的舍与不舍,爱与不爱,就此画上句号,从此再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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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将行李收拾整齐,最后用手抚摸了一遍黑褐色的胡桃木写字台,然后走到床边慢慢坐下,又将手机里那个电话号码看了一遍然后按下删除键。
今生再也不会跟他联系了,那个号码上的每一个数字都会刺痛她,虽然那些数字早已烙在她的心里,但是她会一点点将它抹去。
向小园站起身走到落地窗旁,发狠地一伸手,只听见“呲啦”一声,落地的窗帘被她一把拽下。
还记得这是他第一次拿着布样卡让自己挑颜色,自己选了这个湖蓝色的窗帘。
那时自己满心的欢喜,却不知竟是这样的结局。
向小园将窗帘布叠好放在床底下,然后回首看了看落地窗前那个空荡荡的位置,那里本来有一个旧轮胎做的沙发,现在也已经处理了。
那些东西本就该跟她一样都不属于这里,所以就让它们跟她一起消失吧。
向小园最后又检查了一遍所有的角落,确定这间房子里没有留下自己的任何痕迹,这才拎起行李准备出去。
可是走了两步,她突然想到什么,然后放下双肩背包慌慌张张从里面掏出自己的钱包,那里面还有自己和程浩的一张合影。
她将那张照片看了又看,眼泪最终还是忍不住滴滴答答的落在上面。
上面的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身后是国庆的花坛和密密麻麻的人群。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女孩子做了一个V的手势,身边那个高的像假人一般的男人蹙着眉头好像十分不耐烦,但是嘴角却透着微微的笑意。
这是他们两个唯一的一张合影照片,一直被她收藏在钱包里。
她从来不敢将这张照片放在外面,只敢藏在放身份证的那种夹层里。一开始是怕宿舍的姐妹们互相翻钱包找零钱的时候看到,后来是害怕自己看到会伤心,可是现在,她连伤心的资格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向小园狠狠心来到厨房,打开天然气灶,看着泛着蓝色火苗吐着火舌将这张照片慢慢舔烧殆尽,然后将手里捏着的残角扔进垃圾桶。
要想走出来,就必须要狠一点,她向小园一向都不该是软弱的人。
对别人狠,对自己可以更狠!
如果舍不得狠这一次来个痛快的了断,那么等待着自己就是钝刀子割肉般的凌迟,那会更受不了。
向小园从厨房里出来,想上楼取回行李出门,却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阻隔。
她打开门,王秘书站在门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个……”
“是他让您来接我吗?”
王秘书沉默了一阵,半晌才说:“小园姑娘,你跟程总打个电话就说婚礼取消吧,我怕你俩将来会后悔。”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他还是想劝说小园不要再继续。就算是徒劳,就算是自己多管闲事,可是他还是无法做到明明看见这场悲剧却置之不理。
小园冲他笑笑,低头想想:“他是不是让我过去?”
王秘书深深叹了口气,为什么这么聪明的人,就是偏偏要办出这么糊涂的事情来?
向小园点点头:“没问题,我这就走。”
就算今生没有缘分了,可是他的婚礼她怎么能不参加?哪怕只是个普通朋友她都该去道贺一声,更何况是自己用尽所有力量爱过的人。
祝福吧,哪怕就此分道扬镳,哪怕未来的路充满艰辛与叵测,但是还是要道一声珍重与幸福。
程浩坐总统套间的沙发上,紧蹙着眉头眼神是一种没有聚焦的散乱。
这阵子他躲在公寓里,将自己的婚事扔给了娄杰,从婚礼安排选址,到宾客邀请名单全部都是由娄杰去做的。
她不要他了,那他到底娶谁,和谁结婚还有什么意义?
他真的很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对她说出“我什么都听你的!”,以为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让自己去死,没想到现在是生不如死。
“程总,向小姐来了……”
王秘书推开房门,小声说道,然后看看程浩的背影又看看身旁的小园不由叹了口气。
程浩听到向小园来了,好像从梦中惊醒一般回过神,然后慢慢站起身,将脸转过来。
果然是她,她真的来了。
今天是自己的婚礼,她就站在自己面前,可是新娘却不是她。
“程先生,我祝你……”
向小园微笑着,心里却出奇的坦然和平静。
那些祝福的话语她在心里念了很多遍,就当是个老朋友吧,虽然跟他再无缘分,可是依然希望他能过的幸福。
“向小园,你说对了!”
程浩突然打断她的话,小园一愣,抬起头直视他的目光。
他的目光竟然也是出奇的平静,没有恼怒也没有气愤,只有一种莫名的悲凉。
“我记得你对我说,我不该救你,有一天我会后悔的。”
是的,这是她当初割腕轻生被救回时曾对他说过的话。那时她一直都后悔,为什么刀没有下深一点,以至于自己还活着。
“我现在真的很后悔。”程浩悠悠地说:“当初如果没有救活你,我们一起死,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听到他的话,向小园笑起来:“是的。可是现在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就算是痛苦,也要微笑着活下去!”
经历了这么多,错过了这么多,小园好像一夜之间变得不一样了。
她终于学会了嚼着苦胆也微笑着像吃了蜜糖,万箭穿心也可以幸福的像花儿一样。
程浩一步步贴近她,俯下身望着她黑的像深渊一样的双眸,用手强行将她的下巴托起,让她直视自己。
她真的长大了,从这双眼睛里再也看不到喜怒哀乐,只有一种让他胆颤的淡漠。
“帮我系上!”
程浩将手中的领带递到她的面前。
黑色的领带,上面是黑色的暗花织纹。
看到这条领带,小园不由一愣。
今天的程浩从里到外都穿着一身黑,黑色的衬衣,黑色的西服,现在还要系上黑色的领带。
这根本就不是婚礼应该穿的衣服,当初参加蓝老爷子的葬礼他都不曾穿成这样,还知道系一条藏蓝色的领带,可是今天却穿的这么瘆人。
“这个颜色不对,换成红色的吧。”小园说着,将领带放在沙发上。
“就是这条!”程浩突然发怒了。
“你为什么觉得不对?我的人生从此就是一场葬礼,是你把我亲手埋葬在了这座坟墓里,你怎么会觉得不对?”
他的声音开始哽咽,还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下去。
向小园咬着嘴唇,望着他眼底漫上的水雾,然后一把扯起那条领带用最快的速度给他系上。
这是一种仪式,每次他出门都有必须进行的一种仪式。
只是今天在这个时候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荒唐,他好像一个礼物,由自己亲手打造,然后系上包装的丝带,送到另一个女人的怀抱里。
这是她曾经爱的人,现在还依然爱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爱过。
“向小园……你真狠!”
程浩望着她给自己打好领带慢慢松开双手,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颗硕大的泪珠从他的眼眶中滚落下来,沿着他的面颊划过刚毅的嘴角,啪嗒一声滴落在向小园颤抖的手背上。
看到他的这滴眼泪,向小园顿时感觉有种钻心的刺痛,防腐强酸滴在手上和心里直接灼穿了一个洞。
从来没有见过程浩掉眼泪,她一直都以为他冷血到不会哭,他可以昧着良心做出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她以为他没有心,所以她就选择用最残忍的方式一次次的报复着。
她也以为自己在这一次次的报复中将心丢弃,从此再也不会感受到什么是痛,可是她却看到了他的眼泪。
那一滴眼泪直接灼穿了她的心,血从那个窟窿中疯狂的往外流。
是的,她现在才明白,一直以来的报复根本就是一种逃避。
她不是在惩罚他,而是在惩罚那个懦弱,偏信,没有底线的自己。
程浩放弃了最后一丝幻想,转过身径直离去,就此彻底认命。
他用尽所有也没有唤回她的原谅。
他知道她的倔强与决绝,他知道所有的事情叠加在一起的后果,只是没有想到自己是那样的无力与无望。
向小园目送着他的背影远去,然后捂着嘴冲出房间。
王秘书焦急地望着小园夺路而逃的背影,想了几想还是先回到程浩的身边。
“程总……”王秘书还想说什么。
“什么也别说了。”程浩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哀大莫若心死,他也突然间很平静,心里突然不疼了。
那时的心痛不过是因为还没有死心,可是现在彻底死心了,是不是也是一种解脱?
“谢谢你,给了我一次爱上一个人的机会。我一直以为老天还算眷顾我,现在我才明白,他只是觉得像我这种人给我一个痛快的了断,太没意思了。”
自己当年的错,自己现在的错,所有的事情都叠加在一起,得到今天这个结局。
他突然有一种宿命的感觉,太累了,就放弃抵抗,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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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里黑压压地坐满了宾客,沈心瑜的母亲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显得非常得意。
因为程浩的家人没有出席,所以前排的几桌全都是沈家的亲戚。
亲戚朋友们不远万里从各地赶来捧场,用恭维的话语夸赞着沈心瑜和未来的女婿,沈母笑开了花,沈父却一脸晦暗地蹙着眉头,一言不发。
“哎呀,我早就说心心将来一定有出息啦!”
“可不是嘛!从小这孩子就稳当,你看人家不找是不找,这找就要找个最好的啦!”
“哪里哪里!”沈母笑得嘴都合不上:“不过不是我夸我家心心啊,这孩子真的从小就懂事,我就说谁能娶我家心心真的是好福气,我家心心真的是宜室宜家,从小算命的就说我家心心命好,命里带着富贵,还旺夫呢!”
四周又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夸赞恭维之声。
只有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冷着脸,用一种不屑的眼光打量着沈心瑜的母亲,没好气道:“狂什么狂!”
沈心瑜的母亲一边笑着回应大家的恭维之声,一边用眼神扫视着,一眼就看见了她。
“哎呀,她表舅妈啊!来来来,干嘛做那么靠边啊!”沈母一边说一边走过去对盛淮南的母亲笑道:“咱俩可不只是亲戚啊,你可是我最好的大学闺蜜,你干嘛坐这个位置?来这桌嘛!对了,你家淮南怎么没有来啊?”
盛母亲气道:“我家小南很忙的,我就没有通知他。今天心心结婚,宾客这么多,也不缺他一个!”
沈母笑道:“哎呀,话虽这么说,但是他俩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嘛!心心嫁的好,这块儿心病我就算了结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淮南的喜酒啊?淮南也眼瞅着二十七了,我家心心三十岁之前也算嫁出去了,不知道你能不能在淮南三十岁之前抱上孙子啊!”
说罢扭着回到自己的坐席中。
四周顿时传来一阵小声的哄笑,盛母脸上挂住,忍了几忍才没有离席。
“真是不知所谓!”
沈父斜眼看看回到自己身旁坐下的沈母怒道:“你现在怎么这么无聊?占别人点口舌便宜就这么高兴?低俗!”
沈母不服:“那是你没受过气!这个女人,什么都要跟我比!每次家里聚会都当着老太太的面给我难堪,还说咱家心心是大龄剩女,什么女博士就嫁不出去只能做一辈子老姑娘!仗着有个天才儿子这辈子给了我多少气受?怎么就不许我说她两句?”
说罢不再搭理沈父,气得沈父直摇头。
随着司仪的入场,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当程浩一身黑的出场时,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平静下来。估计这大城市有钱人的规矩是不是就该穿的这么庄重,虽然真是越看越别扭。
但是沈母却不以为然,真是丈母娘看女婿怎么看怎么好,。
“我家小程啊真是帅,年纪轻轻有所作为还一表人才!”她的得意劲都快压不住溢出来了。
四周的人立刻随声附和,能嫁给这样的人,管他穿啥呢,就算是果着也没问题啊!
只是沈父的眉头越锁越深,越琢磨越不对劲。
台上最兴奋的人当属司仪,他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好像根本没看见那两个阴沉着脸都挂着生无可恋表情的新郎和新娘。
仪式完全是一种流程,连宣誓的环节都免了。
都知道根本过不下去,结了婚就要离婚的两个人去说什么生死相许不离不弃的话,简直就是对誓言的侮辱。
好在排场够大,烧钱够足,所以大家愣是没有发现哪里有不对。
仪式还没有进行完,程浩就拿起香槟开喝,喝了一杯又一杯急得王秘书直冲娄杰使眼色,娄杰却耸耸肩表示无可奈何随便喝。
众人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本该如此,只好陪着同饮起来。
那座巨大的香槟塔愣是让程浩喝掉三分之一,他带着浓浓的醉意突然抢过司仪的话筒,突然开始高声吟诵起诗仙李太白的《将进酒》。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
他失态的样子弄得众人面面相觑,只觉得这个程总是不是精神出了什么问题。
看到这一幕,连沈母也有些坐不住了。
王秘书快急疯了,这程总要真的受刺激从此成了精神病那他可真是罪孽深重了。
娄杰到是一副不着急不着慌的样子,很开心地看着程浩在台上失态的胡闹。
人生得意须尽欢,可是实在是是失意又该怎么办呢?也好,这样发泄一下总比憋着强多了。
正当众人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只见一个穿着一身暗紫色长大衣的女子快步走到台上,一把夺下程浩的话筒,然后将一杯酒泼到他脸上。
台下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呼声,所有人都站起来带着一种猎奇的心里张望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香……香子!”
被一杯酒泼醒的程浩回过神,目瞪口呆地望着面前这个女人。
“知道你结婚,我怎么会不来呢?恭喜你!”
望着面前的这个女人,程浩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有时候你不爱一个人,可是却注定欠她一辈子,尤其是自己还眼睁睁看着她掉进火坑又当了一次推手。
“那个……”
“宪龙没来,大哥也没来!是我非要来!”她冷冷道:“我说了,谁的婚礼都可以不参加,但是你的我必须来!”
看到程浩紧张的样子,付香梓冷笑:“你放心,我无心破坏,只是非常惊讶想看看新娘什么样子。祝福完你,我还要马上回去筹备我自己的婚礼!”
香子端起一杯香槟:“第一杯,我祝愿你财源广进,事业蒸蒸日上!”
说罢一饮而尽。
程浩还是第一次见到付香梓喝酒。
作为胸外科的医生,香子一直都有着职业病一般的戒律,从来不碰酒杯,在她面前他们连烟都不敢抽。
“第二杯,我祝愿你宏图如愿,敛尽天下财富!”
说罢又喝下一杯。
她的酒量不好,两杯酒下去,面颊已经微微泛红。
“第三杯!”
付香梓又端起了酒杯。
“姐!算了!”
付宪龙跑上台一把攥住香子的手腕。
台下一片哗然,虽然大家不认识香子,但是还是有人认出了付宪龙。
程浩和付香梓齐齐望向他,没想到他竟然也来了。
王秘书转脸望着娄杰,突然明白了什么,娄杰立刻将脸扬起四十五度眼珠上翻,装作毫不关己地吹起口哨。
“姐,算了吧……”
接到娄杰的电话他最终还是赶来了,他不知道姐姐是怎么知道的,但是他能感觉到香子的失望。
总以为哪怕毁灭所有终会有一个人幸福,可是现在看来,一个幸福的人都没有。
付香梓甩开弟弟的手,端着酒杯挺直腰杆站在程浩面前,说出最后的祝福,也是她最怨毒的诅咒。
“第三杯,我祝愿你坐拥天下财富,尽享百年孤独!”
说罢付香梓将酒杯狠狠摔在地上,传来“啪啦”一声响,然后转身离去。
望着那粉身碎骨的酒杯,程浩突然感觉自己被寒冰冻住的灵魂挣扎着从那些碎裂的缝隙中挤出来。
那句百年孤独真的刺痛了他,也刺醒了他。
难道他真的可以放弃小园,选择认命吗?难道他真的任凭命运的大手拨弄,却不再反抗吗?
程浩一把推开身边的已经不知所措的司仪和付宪龙踉踉跄跄地跳下会台,然后一路奔跑着离去,只留下目瞪口呆地众人在惊愕中回不了神。
“哈哈,我就说嘛!出多大彩就现多大眼!唉,可怜心心了,新郎都跑了,这婚礼怕是办不成了!”
一直被挤撘的盛母终于得到了反击的机会。
沈心瑜的母亲突然觉得一阵头晕,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沈父却不以为然:“我早就说了他俩不合适,问题早暴露早好!”
为了缓解尴尬的场面,丰盛的酒宴陆续上桌,刚才还衣冠楚楚的众人面对满桌的佳肴珍馐立刻不淡定,每个人都大快朵颐起来。
沈家的亲戚越发感到诧异,这乱哄哄的场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沈心瑜站在会台上,望望缺了半边的香槟塔,又望望已经傻掉的婚庆人员突然笑起来。
好精彩,生活果真是一团狗血,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发生不了的。
“哎呀呀,真是热闹的一锅粥!这个亲你算是攀不上了!”盛淮南的母亲笑着对丈夫说,心里有些得意,又有些可怜沈心瑜。
盛淮南的父亲刚要说什么,只见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男人冲锋一样跑进来,跳上婚礼的仪式台。
“沈心瑜!谁允许你一声不吭就嫁给别人的!”
盛淮南气急败坏,脸涨得通红,再也没有往昔那种天塌下来都不着急不着慌的稳健感。
听到他的这句话,刚才还乱哄哄的礼堂里顿时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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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盛淮南的这句话,刚才还乱哄哄的礼堂里顿时鸦雀无声。
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礼金是物超所值,就算是买票看戏都看不到这么精彩的情节,本以为新郎跑了就该落幕的婚礼现在竟然还有后续。
片刻的寂静后,此时是更大的喧哗。
刚才还在看笑话的盛母,看见自己的儿子冲上礼台不由脑子里“嗡”了一声,明白大事不妙。
看到他,刚才还闷闷不乐一筹莫展的沈心瑜立刻精神抖擞斗志满满,她大吼道:“怎么着?我嫁不嫁人跟你有关系吗?关你什么事?你要是来祝贺我的,记得带礼金了吗?”
“既然不关我的事,那你心虚什么?为什么不敢通知我?”盛淮南满面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看到他俩吵起来,王秘书好像明白了什么赶紧开溜。
一直跑出宴会厅外,他这时才惊讶地望见刚刚还在宴会上吃席的宾客此时正排着队将衣服脱在一边的箱子里。
“这边,这边!”一个群头模样的人招呼大家往一边走。
“这是什么意思?”王秘书一头雾水。
娄杰的助理徐镓笑道:“哦,娄总说反正他们也不可能结婚,也没法请宾客,就雇了一帮群众演员做婚礼嘉宾了。”
王秘书一脸黑线的转过身,这个娄杰可真是敢干啊!不安排理出牌的性格简直是比程浩还更胜一筹。
礼堂里沈心瑜还没有跟盛淮南吵完。
所有的沈家亲戚全都目瞪口呆,还是第一次见到盛淮南跟别人吵架的样子
一直以来这个智商足矣对周围人群形成碾压级别的男子,从来都是一副不屑与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一般见识的样子。弄得除了太奶奶之外没有一个人敢跟他多说一句话。
可是现在他竟然像个正常人类一样在跟沈心瑜吵架,他们都不知道该不该上去劝一劝。
“我为什么要结婚?”沈心瑜惨然一笑:“因为我怀孕了!”
她的这句话无异于往人群中扔下一枚炸弹,乱哄哄的人群再次鸦雀无声。
盛淮南一愣:“你怀孕了?”
“没错!”沈心瑜望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种酸涩和委屈的怒火:“但不是你的!怎么样?你还想问什么?”
听到她的这句话,盛淮南愣了一秒钟,然后突然一把拉住她的手。
“我不管这个孩子是谁的,但是他的爹我是当定了!”
他的声音很大,众人全都傻在那里。
盛母顿时欲哭无泪,这都叫什么事情啊?
趁着沈心瑜愣神的功夫,盛淮南拉住沈心瑜的手,将一枚戒指套在她的手指上。
“这个戒指肯定没有程老板送你的大,但是是我最真诚的心意。嫁给我吧,不管孩子生物学上的父亲是谁,我都认了。”
听到他的话,沈心瑜突然失控大哭起来。
“你这个混蛋!为什么现在才来?”她捶打着沈淮南,却被他抱在怀里动弹不得。
为什么现在心里被一种很温暖很充实的感觉填满?或许她真的不是那么讨厌他,只是在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她自己都不知道。
“孩子是你的!我真是被你害死了!”
她贴着他的耳畔哭着说,盛淮南突然眼圈一热,将她搂的更紧。
“好了,这不是挺好嘛!”
最高兴的莫过于沈心瑜的父亲了:“我一直就觉得小南很不错啊!没事攀什么高枝?站不稳摔得还疼呢!”
“你俩还吵吗?”
沈父看看妻子和盛淮南的母亲,这俩女人吵吵闹闹了半辈子,现在却成了亲家,真是有种命运弄人的感觉……
礼堂里有人跑出来趴在徐助理的耳畔说了些什么。
他一愣,赶忙大喊道:“停!停!”
群众演员们全都停下脚步,转头望着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那个……”
没想到今天新娘还真的会结婚,徐助理一时没了主意,他求援似地望着王秘书。
王秘书擦着一头的冷汗,然后强做镇定道:“那就……那就回去再吃一遍吧!”
人群中顿时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
向小园回到别墅里大哭一场,然后这才抹抹眼泪拎着行李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她就看到程浩的车,吓得她赶忙回到客厅将行李扔到沙发后面。
程浩满身酒气的进门,小园望着他醉醺醺的样子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扶住他。
“您……怎么回来了?”向小园小心翼翼问道。
这也太快了,婚礼没有理由这么快就结束啊?
程浩冷着脸,没好气地解下领带踢开皮鞋瞥了她一眼:“这是我家!我不回这里我回哪里?”
小园被他噎的一时无语,但还是继续问道:“沈小姐呢?她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一问到这个问题程浩突然间爆发了。
他一把揪住小园的手臂将她推在墙壁上:“向小园,你还想怎么样?你说啊!你还有什么招数你通通放马过来!”
“你不是让我交女朋友吗?我交了!你不是让我对她好点吗?我照做了!你不是让我结婚吗?我也结了!我都听你的,我都做到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他大吼着,向小园被他的咆哮吓得瑟瑟发抖,她想把脸转过去回避他的目光,可是下颌却被他死死掐住动弹不得。
程浩喘了口气,将额头抵在她的前额上。
“我都做到了,你满意了吗?”他笑得凄惨,眼里的泪光让小园心如刀割。
看到向小园咬着唇不说话,程浩突然抓起放置在果盘里的水果刀抵在自己的脖颈上。
“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会满意?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不会再这么恨我?”
水果刀那并不太锋利的刀刃泛着冷冷的寒光,他已经下定决心,与其真的百年孤独,那还不如一死了之。
被他吓傻了的向小园这时才回过神,尖叫着抓住水果刀的刀刃。
他俩争抢着这把刀,刀刃划伤了他的脖子,也划伤了她的手心。
正在此时,娄杰快步冲过来一把夺下那把水果刀丢弃在地毯上。雪白的纯毛地毯上顿时沾染上一个殷红色的血印。
不知道是他的血,还是她的血,或者那血混在了一起,已经分不出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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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楼去!”娄杰转身命令道。
向小园已经完全傻掉了,她瘫坐在地板上抖得好像一直刚出壳的雏鸡,现在已经全部混乱,她跟本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从没有想到自己会逼死他,也逼死自己。
“快点上楼去!”看到她还在愣神,娄杰有些生气,不由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
向小园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进自己的房间,然后窝在衣柜旁边继续发抖。
紧随其后的付宪龙也目睹了这一幕,虽然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还是知道问题很严重。
程浩躺在沙发上,血从他捂着脖子的手指缝中渗出来,付宪龙和娄杰不由一起摇头叹气。
“你不走吗?”娄杰回首看看付宪龙。
“马上走,我还要陪着我姐。”
说罢抬起腿狠狠踹了程浩一脚:“活该!自作自受!”
娄杰笑道:“放心吧,这里有我呢!不过四少,程浩真的是无辜的,你要想踹的话,第二脚就给我吧!”
付宪龙气得翻了个白眼。
他望望程浩,心里五味杂陈,然后扭头离去。这个家伙,这个自己的发小和死党,真是让他一言难尽。
……
“唔……”程浩捂着脖子慢慢坐起来,然后慢慢转转头:“这是哪里?”
娄杰没好气道:“在我家!”
程浩这时才想起来自己昨天好像去结婚了,结果自己半截放弃然后又回到家里跟小园吵闹起来。
他摸摸脖子上面裹着厚厚的纱布,不由呲牙咧嘴蹙眉挤眼,真是疼啊……
“对了!小园呢!”程浩心里一凉,赶忙跳起来。
“你昨天没把我们吓死,你还好意思问她呢!”
娄杰觉得眼前这个家伙真的很欠抽。
程浩回忆半天,这才回忆起昨天发生了什么。他也顾不上跟娄杰客气,感谢他替自己收拾了一堆的烂摊子,赶忙穿上大衣就要出门。
娄杰无奈,提醒他道:“你还是先去把沈心瑜的问题解决了,然后再找小园吧!要不还是继续吵架!”
程浩“嗯”了一声消失在娄府的庭院里,望着他的背影,娄杰哭笑不得。
还好,终于能告一段落了,自己总算是帮上忙做了一件积德的好事。
他转过身哼着歌将门关上。
……
今天的天空特别晴朗,明媚的阳光洒在房顶上被屋檐上薄薄的白雪散射成一片漂亮的金色。
可是咖啡厅里的气氛跟室外的天气形成鲜明的对比,程浩黑着脸不知说什么,沈心瑜也埋头不语。
“那个……你有什么要求,我会尽力补偿你!”
他只能这样说。
自己和小园之间的恩怨纠结让这个女人当了炮灰,他有些尴尬,也有些愧疚。
沈心瑜摇摇头,其实她也不知道这么混乱的局面下到底谁才算炮灰。
“其实不需要什么补偿,因为……我结婚了。”
沈心瑜战战兢兢地说,不知道面前这座冰山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会不会把自己撕了。
程浩一愣,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是吗?恭喜!”
沈心瑜左右看看,一个人影匆匆跑来,然后一下坐在她身边。
“抱歉,我迟到了!”
盛淮南冲沈心瑜笑笑,然后坐在她身边,接着对程浩伸出手:“在下盛淮南,我认识你,大名鼎鼎的娄氏新任CEO。”
程浩也伸出手,礼节性地握了一下。
送走沈心瑜这块牛皮糖可真不容易,早知道还有这么个人物,他一定早就让他把沈心瑜接走,哪还会有这么多后续的乱事。
盛淮南笑笑:“这次多亏了您,要不我俩还结不了婚呢!”
沈心瑜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然后将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拽下来。
“虽然很抱歉,不过结果也算皆大欢喜了。”程浩由衷地说。
自己当初丢下她一走了之其实根本没有考虑过后果,要不是有个盛淮南接盘,估计光是沈心瑜那一大家子亲戚朋友就够自己应付一阵。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首饰盒子,打开推到他俩面前。
“这枚钻戒你俩改成项链吧!就算我的道歉了!”
他和小园的是是非非将这两个人也搅和进来,他觉得有必要弥补点什么。
看到戒指上硕大的钻石,沈心瑜眼睛都直了,但是不知道该不该收。
“收下吧,就当是送你们的贺礼了!”
最终沈心瑜还是说了声“谢谢”,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戒指交给盛淮南。
盛淮南却很坦然,他坏笑着对沈心瑜说:“为什么你们这些女人都喜欢钻石呢?要不我送你一个石墨棒吧!也是碳元素!”
沈心瑜气得想踹死他。
程浩苦笑着看着面前这一对活宝,然后突然好奇她为什么会答应自己的求婚。
“没错,是小园让我娶你的,所以我只能这样做。”
他先解答了她的疑问,然后等待她的回答。
沈心瑜一愣,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怀孕了……我跟她说是你的!”
程浩顿时如梦初醒,他跳起来大吼一声:
“什么!”
沈心瑜吓得赶忙躲在盛淮南身后,盛淮南也生怕程浩会揍她,做出防御的姿势。
“你!你!”程浩简直是有苦难言,直接被他俩气乐了。
现在真相大白了,他要赶快回家去,没想到一直觉得自己委屈,可能小园这会儿更委屈呢。
“程总,这钻石?”
沈心瑜小声喊道。
“我不要了,送给你俩了!以后再也不许来搅局!”
话音未落,程浩早已不见踪影。
能送走这两个瘟神,破点小财还是值得的。
……
“向小园!小园!你给我滚出来!”
程浩一进家门就大吼起来。
本来不生气了,可是没想到回来的路上却越想越生气。
向小园这个家伙一向是聪明的要命,简直比猴子还精,怎么会偏偏在这件事情上犯糊涂。
就算再生气大不了可以跟自己吵一架,怎么就会沈心瑜说什么她信什么。
这么大的事她一声不吭,就把自己推去结婚,可是她也不想想,自己怎么可能会跟别的女人有孩子,她脑子简直是进水了。
程浩越想越气愤,恨不得将她揪出来狠狠殴打一顿。
他怒气冲冲地喊叫着,却没有的得到任何回应。
程浩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然后快步跑上楼。
向小园的房门轻轻一推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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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一尘不染,以往摞着高高一堆工具书的写字台上空无一物,那个旧轮胎做的沙发现在也不知去向,甚至连床单和窗帘都不见踪影。
程浩快步跑到她的衣柜前将柜门打开,然后惊讶地发现里面竟然连一件衣服都没有。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想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刚才的怒火现在全部化成一种绝望的悲凉,促使他拼命地寻找起来。
他找到浴室,书房,甚至连衣帽间和地下室都不曾放过。他一遍一遍地喊着向小园的名字,喊到心力憔悴,声音沙哑。
直到最后他在厨房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块儿小小的相片残片,上面只剩下一只脚,他终于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小园走了,不说一声就抛下他走了。
他一步一捱地再次走进她的房间,像个游魂一般翻动着她的抽屉。
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一张废纸都没有剩下,除了床底下那三双码的整整齐齐的鞋,再也没有留下一丝她曾经来过的痕迹……
**
向小园拎着行李下了公交车,一眼望见正在等她的钟原。
“回来了?”
“回来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蕴含着太多的含义。
是啊,终于回来了,回到自己的圈子里,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回到真实的生活里,从此与那个人再无瓜葛。
全部就当做了一场梦吧。
“你的手怎么了?”
钟原一眼看见她包着纱布的手。
“没什么,不小心划伤了。”
小园笑笑,钟原看她不想说实话也没有再逼问下去,而是伸手接过她的行李。
她们没有回宿舍,而是悄悄来到唐渊居住过的房子里。
那把钥匙还是唐渊给她们留下的,现在这里空着,只有钟原偶尔会过来打扫一下卫生。
“就暂时住在这里吧。”
客房的床铺早已收拾好,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去处,估计程浩做梦也不会想到她会躲到这里。
钟原将她的行李放好,然后带着她来到厨房打开冰箱:
“程浩肯定会来找你的,我来应付吧。这里的菜够你吃一阵子了,好好歇歇,也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晚上不要开灯,手机卡换了,他不可能找得到你。”
钟原说着,递给她一张手机卡。
小园看看她,然后掏出手机将卡更换。
钟原望着小园失神的样子,想了几想还是问道:“真的打算就这么一走了之吗?真的放下了?”
小园淡淡笑笑,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只是钟原好像有些太过小心,他未必会来找自己。
“他一定会来的!”
钟原早已预测到:“如果你想好了,或者还是觉得放不下就回去,这一次我不拦你。不过你要是心意已决,我就帮你。”
向小园点点头:“你了解我的,我不会回头,也没有回头的理由了。”
说罢她转身去厨房里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钟原只能叹了口气,然后关门出去。
有的时候伤口的愈合真的需要花上很多很多的时间,而且这个漫长的过程犹如皮肉的生长,伤口的愈合,别人是帮不上一点忙的。
果然如钟原所料,还没到下午,程浩就已经赶来。
他直奔向小园的宿舍,宿管大妈没有拦住,他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
宿舍里的女孩子们刚刚吃过午饭正准备午休,被这么一个没头没脑闯进来的人下了一大跳。
“向小园!你们谁见到向小园了?”
程浩急得声音都变了。
看到这个穿着高级定制大衣急得一脑门子汗的男子众人都把脑袋从房门中探出来,开始打量他。
这个人真的好高啊!不但高,而且长得还很帅,剑眉星目鼻梁高直,那种冷冽的男子气概与他焦急的表情很不相符。
“小园啊……她很久都没有回来了!”一个人壮着胆子说。
“什么?”一听这话,程浩更着急了。
有人认出他就是曾经来找小园的男子,是小园的男朋友。
大家呼啦一下将他围住,然后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找她?她不是在你那里吗?”
“小园她下岗了你不知道吗?”
“她没有告诉你吗?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知道?”
程浩一下子被问蒙了,只能傻傻地说:“什么时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听到他这句话,刚刚还有点惧怕他冷冽气质给他留几分面子的众人一起抨击他:
“我说你是怎么当人家男朋友的?女朋友下岗失业都不知道!”
“人家有钱啊!所以不在乎啊!”
“到底是不在乎钱还是不在乎人啊?”
“谁知道呢?”
“真够可以的!早干嘛去了?现在才知道着急!”
大家七嘴八舌,鄙视满满。
程浩都快被她们说晕了,第一次发现原来一群女孩子吵闹起来竟然如此可怕。
“我说你们到底知不知道她哪儿去了?”
程浩都要疯了。
“不知道!”
大家齐齐回了一声,然后一哄而散各回各屋。
“向小园真的没有回来,您还是去别处找找吧!”
一个女孩儿好心的小声告诉他,然后也疾步溜走。
程浩彻底傻眼了,本以为小园就算跑了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向小园躲在窗帘后面,隔着玻璃窗望着程浩进了自己的宿舍,然后像没头苍蝇一般翻找着,身后跟着急得嚷嚷的宿管大妈。
他真的来了,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她真的很想出去告诉他,别费劲了,一切都结束了。
可是她知道现在自己如果出去,恐怕就根本结束不了。
她只能看着,像个旁观者一样无视,然后用手抓住自己的胸口。
还是会疼,真的很难受。
没有在宿舍里找到小园,程浩不甘心。
他站在单身宿舍那棵大梧桐树下想了很久,让自己不要这么慌乱,总会有办法的,她不可能就这样人间蒸发。
还有一个人一定知道她的下落!
想到这里,程浩快步跑回去,又向众人打听起钟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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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工!有人找你!”
一个工人急匆匆跑来对着穿着蓝色水洗布工作服,戴着防护帽的钟原说道。
现在的钟原已经晋升为工程师,现在大家都不再叫她小钟,而是恭恭敬敬地叫一声“钟工”。一字之差也意味着她的人生迈向一个新的层次,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钟原正带着一群工人忙着工作,她也猜到来找她的人是谁。
她扫了一眼人群外忐忑不安地程浩,耷拉下眼皮说:“让他先等着吧!”
程浩无奈苦笑,以往这句话只有自己对别人说的份,可是现在竟然落在了自己的头上,任他一秒钟的时间可以进账多少金钱,可是追老婆的时候只能忍气吞声。
钟原终于忙完了,看见她,程浩的心里立刻涌起一种期待的忐忑。
“钟小姐,你见到我家小园了吗?”
“我没有看见小园,也不知道她在哪里!”钟原毫不客气地给了他几句。
程浩一时无语,钟原向来是嘴巴不饶人,她打量了一遍程浩:“您不觉得您这话问的很奇怪吗?她是你什么人?你为何要找她?如果你觉得自己还算她男朋友,那你怎么会把她弄丢了?她去了哪里难道不是该我问你吗?”
程浩倒吸了一口冷气,知道小园的朋友们一个比一个厉害,现在被钟原呛得哑口无言,他也没有脾气。
“是,是我的错。但是至少要找到她,我才能弥补不是吗?”
钟原看看他急得满头大汗言辞恳切,想想这也算是在商圈里叱咤风云的人物,不由有点可怜他。
“我真的不知道小园去哪儿了。但是她跟我说过,跟你已经结束了。程先生,人是要往前看的,你已经有新的生活了就不要再纠缠她了!”
说罢她摘下防护帽在腿上掸掸,准备离去。
程浩一把拦住她:“钟小姐,我拜托你帮帮我。不管怎么样,很多事我想当面跟她说,她不能一声不吭就走了!”
钟原叹了口气:“你是打算说清楚放手对吗?”
程浩摇摇头:“不可能!”
钟原气的翻白眼:“那我就帮不上忙了!”
程浩看到钟原的态度非常坚决,于是也不再求她。
“既然你真的不知道,那好吧,我记得小园还有一个朋友在深圳,我去找她!”
说完转身就走。
钟原一惊,赶忙上去拦住他:“小园不在那里!你不用去找!”
程浩转过身,等的就是她接下来的话。
钟原和他对视了一阵,然后低下头。
“我知道她在哪里,但是不能告诉你!因为我觉得感情是双方的,在她没有决定见你之前,我会保守这个秘密。”
程浩想了想明白自己不能把对方逼急,于是妥协道:
“好吧,我等着。不过请你转告她,我没有结婚,我和沈心瑜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她怀的孩子也不是我的!如果之前我有什么做错了,请她再给我一个机会。”
看着他眼底闪动的泪光,钟原不免动容。
真不知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些话的。想来这也是个狂傲的不可一世的男人,竟然会在自己这个外人面前将这些难堪的**话题告诉自己。
“好的,我会转告她的。”
……
“怎么样?”
看到程浩带着满身的疲惫回来,娄杰赶忙问道。
程浩摇摇头:“没找到,不过我已经布控下了人员,只要她一出现就会报告。”
现在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小园没有离京,就像钟原所说,现在还不能把她逼急了,所以先暂缓一下给双方一点时间。
娄杰也同意他的做法,虽然小园离开了但也不失为一个好契机,他们两个就像越绷越紧的绳子,不暂缓放松一下一定会崩断的。
于是他转移话题道:“马上要过年了,你有什么打算吗?我今年要去瑞士陪女儿,你呢?回美国吗?”
程浩摇摇头:“再说吧!”
没有找到她之前,他什么心思都没有。
踏着夜幕下的灯火,程浩回到望月台的别墅。
好久都没有回来了,其实算算也不过几天,为什么觉得好像过了半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打开冰箱,翻找半天只有一瓶矿泉水,没有她的家根本就不像一个家,没有烟火气,更没有人气。
她真的太狠了,什么都擦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不肯留下。
程浩喝着矿泉水,慢慢从厨房走到客厅,客厅的纯白色地毯上落着点点血迹,好像雪地上散落的红梅花瓣,很小却很醒目。他不由自主摸摸自己的脖子,伤口在慢慢结痂,有些疼也有些痒。
他们在一起这几年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一身的伤疤。
程浩低头打量着自己的手臂,上面犬牙交错的伤痕一直蔓延到手腕上,那里有一个圆形的烫伤,好像一个纹身静静的留下。
“只要不迷失,就一定会有奇迹!”
占星师的话再次回荡在他的脑海里,可是他真的迷失了。
回想起来他犯过太多的错误,他并没有他想的那么无辜。
如果当初他能诚实的告诉小园自己去了娄氏,如果当初他能放走小园让她去陪同蓝季雨去美国,如果当初他痛痛快快的将股份转让给倪琨,是不是就不会演变成现在的局面?
人总是做错了很多之后才开始学会反思,总是看着幸福破灭后才知道后悔。
他把矿泉水瓶放在茶几上,然后回到书房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藏蓝色的丝绒盒子慢慢打开,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萤火虫尸体。
他还记得那年的夏天,他们一起在院落里捉到这只萤火虫。
那种小小的微光在无尽的黑夜中闪烁着,带给他一种宁静的感动。
他一直珍藏着,虽然它早已死去再也不会发光,但是那时属于他俩的回忆。直到小园离开,程浩才懊恼的发现他俩竟然连一张清楚点的合影都没有。
只有手机里一张模糊不清的相片,他在吻她,他把她挡住了半张脸,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反反复复看着这张相片,越看越难过。
程浩走到走廊的尽头,透过玻璃门打量着户外开始飘起的雪花。
雪花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晶莹剔透的光,他仿佛看见向小园穿着那件鹅黄色的羽绒服和崭新的棉靴在院子里仰着头望着那些从天而降的雪。
“真好看!”
她眯起弯弯的笑眼对自己说。
他赶忙打开门,冷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冷的他一哆嗦。
院子里除了枯败的树木和花枝之外什么都没有。
程浩傻傻地望着,还想从这里找到她的一丝影子,可是却发现完全徒劳。
突然,他的目光定在一棵小松树上。
那是一棵修剪的很漂亮的小树,在枯枝和大雪中是那样的显眼。它挺拔的站在那里迎着风雪,带着一种孤勇和倔强。
程浩赶忙跑过去,俯下身轻轻抚摸起这棵小树。
他突然意识到这是自己送给小园的那棵圣诞树,竟然被她种在了这里。
她当初的本意应该是埋葬一段过往,可是却让他更加坚定了他的信念。
她会回来的,她一定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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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向小园站在落地窗的窗帘后凝望着别墅前的马路。
那条路是她们当年费尽心力才保留下来的,隔着这条路她能看见对面的单身宿舍里一个个窗户亮着灯,没有拉窗帘的房间里人影闪动。
那些女孩子跟当年的自己一样无忧无虑,大家都在宿舍里串来串去,个隔着这么远仿佛都能听到她们的笑声。
只是正对的那间宿舍却黑着灯,以往那是楼道里最热闹的宿舍,钟原、乐意、剑灵、盼盼、小玉还有许多许多的女孩子把她们的宿舍挤得满满的。
可是现在只剩下黑洞洞的一个窗口,感觉说不出的冷清。
单身宿舍的门口有两个人守着,他们都来了好几天了,钟原预判的没错,程浩没有放弃,他安排了人在这里监视着,自己只要一出去就会被发现。
想到这里她就不由越发佩服起钟原,对于些一事情她比自己更有远见卓识。
“你有什么打算?”隔着电话钟原问自己。
这几天她没有住在宿舍,而是回到家里,恐怕也是不希望带给宿舍的姐妹们困扰吧。
毕竟这样被监视着的日子并不好过。
“没有什么打算。”她实话实说。
“你全都知道了,就不想改变主意吗?”钟原也拿不定主意究竟应该站在哪边。
她觉得程浩可怜,可是小园更可怜,如果她现在态度坚定的让小园回去,就怕未来会更加悲剧。
向小园沉默了很久,然后看看手心里的伤口。
手里的伤疤在愈合,可是心里的伤痕愈合起来速度要慢许多。
知道沈心瑜的孩子不是程浩的,她并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愈加沉重,她越来越相信那是一种天意,是老天告诉自己不能原谅他。
蓝少祺没有找到,倪琨薛澄没有回来,蓝季雨也成了一个陌生人,蓝家是在自己手上被吞并掉,她实在是找不出能原谅他的理由和借口。
可是她爱他,如果没有沈心瑜骗自己怀了程浩的孩子,她还不知道原来自己是那样爱着他。
可是她惶恐,她害怕,她害怕会再牵连更多无辜的人。
她和他的相爱根本就是受到诅咒的。
挣扎了许久,她的理智占了上风,然后对钟原说:
“不想了,不想再回去了。好不容易摆脱了,就不想再陷进去了。”
钟原了解她的脾气也不再劝说,只是“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整整一周,手下人来回报说没有发现小园的任何踪影,钟原也一切如常,并未发现除了单位和家里还跟谁联系过,甚至他们还趁钟原不在的时候进入了她家,并未发现小园的痕迹。
程浩一下犯了难,难道向小园真的没有回去?自己调查的方向一直是错误的?
他按捺不住再次找到钟原。
“监视我有意思吗?”
看到他,钟原没来由的生气。
“别忘了我可是搞通讯的!竟然还敢监听我的电话,你吃错药了吧?”
程浩有些尴尬地笑笑,面对钟原他还真不敢得罪她,毕竟这是未来的大姨子,也是绝对不能得罪的物种之一。
钟原没好气的给了他个白眼:“赶快把你的人都收了!这寒冬腊月的,你倒是舒服,我可看不下去!”
程浩赶紧溜须称是,然后小心翼翼地询问起小园的情况。
“程先生,天涯何处无芳草,您又何必苦苦相逼,小园真的不想回头了。那种相爱相杀的日子您是不是觉得过起来特别有意思?快过年了,都先喘口气吧,讨债也不在乎这么几天!等过完年再说吧!”
听到钟原这样说,程浩当然不甘心,但还是决定先把人都收回来,这么监视下去也不是办法,这个小区又小又闭塞,这点人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弄不好小园更不敢回来了。
或者暂时先放放,也不失为良策。
话虽这么说,他的心里还是急得火上房,难道今年自己真的要一个人孤零零的过年了?
知道程浩将监视的人都撤走,钟原这才敢来找小园。
向小园正一边听着英语新闻听力,一边用抹布擦拭着多宝阁上的瓶瓶罐罐。
上次程浩用卑鄙的手段阻止自己跟随蓝季雨去美国后,她的英语水平竟然突飞猛进。可能是受到了刺激,心里那种被动学习的状况发生了改变,好像一下子开了窍,短短的几个月她已经可以大致听懂那些新闻也能说一些基本的口语。
她怨恨过程浩,可是回头想想如果自己的英语能争气一点,也不至于落到那么被动的局面。
所以她终于开始主动的去学了,不逼自己一下,就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多大。
“程浩的人都撤了!”
钟原一进来就说道。
向小园笑笑,然后给她倒了一杯水。
“自己在这里住害怕吗?”钟原有些不放心。
毕竟这是唐渊的房子,留着他太多的痕迹。
小园摇摇头,微笑着说:“不怕!”
然后轻轻抚摸着沙发转头对钟原说:“其实我一直在想,唐先生会回来吗?他回来过吗?他就那么走了,有没有舍不得的人,舍不得的事?我特别想见见他,问问他。”
提到唐渊,钟原也红了眼眶,有种酸涩梗在心里。
“钟原,我想去找乐意,我早该去看看她了。之前我给她打电话都不敢多跟她聊,我怕我会哭,我会忍不住把唐先生的事告诉她。你请了那么久的假,是去看她吗?”
向小园拽住钟原的手,言辞恳切,声音哽咽。
一听到小园说去找乐意,钟原顿时有些慌神,她镇定了一下认真道:“你现在暂时不能去,你要去只会给她添乱,而且程浩盯你盯的这么紧,你不怕一进市区就被他发现吗?”
小园低下头,这也是她害怕的问题。
“再等等吧!什么事,都等过完年再说吧!”钟原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小园也不再强求,默默点点头,然后喃喃道:“过两天我就回家,有好几年没回家过年了。”
“你把你停薪留职的事告诉你父母了吗?”钟原有些担心。
小园摇摇头。
钟原想了想:“那再瞒一阵吧。过完年我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帮你找到一个岗位。”
“算了。”小园放弃了:“不用麻烦了,我也不想一直留在这里,程浩迟早还会找来的。”
虽然没想好干什么,但是她心意已决。
钟原摸摸她的头发:“那好,我们明年见!”
**
向小园搭乘通勤车一路颠簸回到了唐山,她拖着行李箱往家的方向走去。
好久都没有回来了,一向是报喜不报忧,可是这一次她该怎样告诉父母自己失业了,就这么狼狈的逃回来了。
一直以来她都是没有让父母操过心的乖乖女,可是没想到在爱情上会摔这么大的跟头,现在一无所有,她该怎么告诉父母这些事情?又该怎么解释发生的一切?
她越想越发愁。
算了,不想了,好几个年都没在家里过了,她只想回去陪陪他们,至于以后的,再说吧……
向小园加快脚步,还没走到小区,迎面遇上熟识的邻居大妈。
“呀!这不是园园吗?回来啦?”
向小园连忙笑道:“张婶!您置办年货呢?”
张婶子笑得灿烂:“是啊,快回去吧,你妈前几天还跟我念叨你呢!”
小园一直被雾霾笼罩的心情顿时大好,正准备道别赶快回家,张婶却叫住她:
“对了,前几天有几个人一直在小区这边打听你,他们开着车老在这里转,可把你妈担心够呛。你在外面没有惹什么事吧?”
向小园从小就是好孩子,一直本本分分做人,她要惹是生非说起来也不会有人信啊。
一听她这话,向小园脑子里顿时“嗡”了一声,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转身就走,弄得张婶一头雾水。
“张婶,麻烦您告诉我爸妈,今年我要加班不能回来过年了!谢谢您!”
说罢转身就跑。
张婶更加糊涂,在她身后大叫:“你真的不回家了?都到家门口了自己跟你父母说一声,别让他们担心啊!”
……
程浩坐在办公室里,明天就要过年了,可是还没有得到小园的任何消息。
他撒出去的人回来的话都是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铁路小区没有,她家也没有,今年她甚至没有去参加研究生考试。就这样人间蒸发了,完全不知去了哪里。
其实按照他以往的脾气完全可以把她的父母甚至钟原抓过来,他就不信小园真的能不出现,可是他明白这些跟她关系极近的亲属是一个都不能得罪,不能惊动的。
要不自己跟小园就更没有复合的可能了。
程浩真是犯了难,时间就这样一天天拖下去,拖得他简直要疯掉。
今年过年他可能真的要守自己着这栋孤零零的大楼值班了。
他心里烦躁,接电话的口气也不好,刚拿起手机“喂”了一声,电话那端的声音让他立刻将态度放低,语气放缓。
“孩子,你今年过年在北京吗?”唐渊母亲的声音温和而苍老,听到他的声音程浩的眼底立刻有一层水雾漫上来。
“如果在自己在北京就到阿姨家来吃年夜饭吧!叔叔也等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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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就是除夕了,家家户户都在炖鱼烧肉,坐落在山脚下的小村庄被笼罩在一种煤火与肉香混合的味道里,远远望去炊烟笼罩着整个村庄上空,好像一层淡淡的薄雾,时不时还会传来几声鞭炮的响动。
这就是中国新年特有的一种味道。
村前的小河已经被厚厚的冰层覆盖,上面还留着一些未曾融化的积雪,一群穿着厚厚棉服的小孩在上面滑冰,欢声笑语让寒冷的空气都活泼起来。
此刻钟原正在院子里的柴锅大灶旁炖肉,开水的蒸汽和户外的寒气交织在一起让她不由打了个喷嚏。
“小园!你怎么回来了?”
一回头,她竟然发现向小园托着行李箱站在院子门口。
钟原赶忙将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招呼她进来。
“那个……今年我能留在你家过年吗?”
在这个日子里打扰别人,小园有些难为情。
“当然行了!费什么话啊,快进来!”钟原赶忙将她迎进屋里。
向小园拖着行李走进堂屋,向她的父母问了安,道了声“过年好”这才来到厢房。
“先吃点东西垫垫,晚上再吃大餐!”
钟原给她端来炖菜和馒头年糕,向小园也的确是饿了,大口大口吃起来。
吃饱了,身体也暖和起来,心里也不会那么没着没落的难受了。
钟原的母亲刚刚出院,还不能下床走动所以整个年节的活全都落在钟原身上。
看着钟原像个陀螺一样不停地忙活着,还要时不时招呼一些来串门的邻居和亲戚,小园真心觉得钟原实在太强大了。
她是那种什么时候你看见她都会觉得心里很有底气的人,年纪不大但是待人接物总是那样有礼有节有条不紊。
有些东西她就学不会,一遇到事也总是先慌神再冷静。
萌萌生病,钟妈妈生病,还要去管赵剑灵,那边还要去看望翟玉,钟原身上的担子不比任何人轻,可是她还是能应付自如。
自己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办法修炼到钟原这个高度和层次。
她不由自嘲地笑笑,然后去帮钟原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钟原却没有问她一句为什么突然从家里回来,为什么要留在自己家过年的话。
有些东西心照不宣,这么多年下来比亲姐妹还亲,小园一个眼神一个表情钟原就能猜的**不离十。
晚上向小园和钟原的家人一起围在桌子旁准备吃年夜饭,耳边不时传来鞭炮的响声。
“烟儿,咱爷俩喝两杯!”
“好嘞!”钟原回了她爸一声,然后外面的耳房里拿酒,向小园跟在她身后。
小园看见柜子里有一瓶用蜡纸封口的曲酒,伸手想拿,被钟原一把拉住。
“不能拿那个,我爸不让喝,都留了好多年了!”
说到这瓶酒钟原打开了话匣子,她也不知道这瓶酒什么来头,反正她从小就看见这瓶看起来并不高档的酒一直占据着柜子里的这个角落,有时候她爸爸会拿出来看看擦擦,但是从来没提要喝过。
钟原拎了两瓶红星二锅头,关上柜门。
“你俩喝两瓶啊?”
这可是一斤装一瓶的酒,小园见到酒就有些发憷。
钟原笑笑:“这点?就是应个景,要不是我爸血压有时候会高,这两瓶根本就不够他一个人漱漱嘴的!”
小园吐吐舌头,差点忘了钟原家人的酒量从来就是深不见底的。
她不由有些尴尬,自己就这么空着手来了,怎么就忘了给她父母带些东西,好歹带两瓶酒也行啊!
钟原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思,于是用胳膊肘捅捅她:“喂!想什么呢?快点吃饭去!”
还是第一次在农村过年,向小园觉得新鲜,也有些不安。
钟原的父母一个劲儿给她夹菜,说她瘦的只剩下个大眼睛了,看着她们一家欢欢喜喜的样子,小园觉得很开心又觉得有些难过。
不知此时此刻自己的父母正在忙什么,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在吃年夜饭。
有家不能回,只能编谎言骗他们,这让她的心里非常难受。
午夜的钟声响起,钟原的母亲拿出两个红包,一个给钟原,一个给向小园。
向小园刚想推辞,钟原笑道:“拿着吧!图个好彩头!”
这一年过的太糟心了,只希望新的一年能够平平安安,哪怕平平淡淡也好,不要再发生什么事情了。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从头再来。
收下红包,钟原拉着她去院子里放烟花。
村子里响彻震耳欲聋的花炮声,小园抬头张望着天上此起彼伏的烟火。钟原将手里的线香递给她,她却摇摇头没有接。
钟原以为她不敢放,于是自己走到烟花旁将引线点燃,然后快速跑回她的身旁。
烟花挺空而起,在黑夜中拉成一条光线,然后在半空中炸开迸发出耀眼的光彩。
红的、紫的、蓝色的烟花此起彼伏,照耀的天际亮如白昼。
向小园微笑着望着那些美丽的烟花,仿佛感觉时光倒流回两年前的那个除夕之夜。
她用手拿着一个二踢脚,然后笑着叫着,看着那些美丽的烟花照亮了整个夜空,一朵朵的烟花如同盛放的牡丹一般带着让人窒息的美丽,震撼着她的心。
他站在她的身旁,穿着一件半长的大衣,头发被寒冷的夜风吹得散乱,他看着她跳,看着她笑,然后她也回头看着他。
然后空间又突然转回一辆飞驰的列车上,他站在她的身后轻轻揽着她的腰,车窗外是烟花在村落与城镇的上空闪耀着,两个人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仿佛就这样能看一辈子。
钟原抬头望着那些烟花然后转过头想跟小园说什么,却愣住了。
只见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向小园的眼眶里滚落出来,没有摔在地上的就被冻结在面颊上,她笑着黑如宝石的瞳仁中还反射着烟花那炫目的光。
钟原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转过头不再说话。
她知道,那个人从来就没有从向小园的心里走出来,现在不曾,恐怕以后也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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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进门,自己今年要在唐渊家里过年所以东西准备的很周全,就连保姆的礼品他都没有忘记。
唐妈妈一边接过他的大衣一边埋怨他家里什么都有,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东西。
程浩笑着,客气一下。
陪着唐渊的父母寒暄了一会儿,他也洗手帮忙包饺子。
唐妈妈笑道:“放着吧,你哪会啊!”
程浩也不辩解,开始拿起饺子皮有模有样的包起来。
看到他包的饺子样子还挺端正,唐妈妈不由吃了一惊。
程浩笑道:“我会包,我未婚妻教我的。”
一听到他说“未婚妻”三个字,唐妈妈的眼睛顿时一亮:“那怎么不带来啊?一起过来啊!”
程浩有些尴尬,又不好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笑笑说:“明年,明年我一定带来。”
唐妈妈非常高兴还想问什么,唐父却看出了程浩的情绪有些低落,于是碰碰她不让她再问下去。
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各种年节的菜肴也摆上来,大家围坐在一起开始吃团圆饭。
桌子上放着一个空碗和一双筷子,那是给唐渊留的位置。
看到那个空碗,唐妈妈不由哭泣起来。她这一哭也哭得程浩心里酸痛,他只能尽力掩饰,然后安慰她。
大家劝了很久唐妈妈这才止住哭泣然后努力挤出笑容。
“吃菜吃菜!大过年的,都不许不高兴!”唐父使劲圆场,其实他的心里更加难过。
饭菜吃了一半,唐妈妈拿出一个红包递给程浩:“拿着,不许推辞!干妈希望你明年快点结婚,然后赶快有个孩子。这人啊还是要有了媳妇,有了孩子这才是一个家啊!”
唐父也帮腔道:“是啊,这事业和婚姻并不冲突,事业是前线,家庭才是大本营。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是忙啊,忙啊,但是再忙也不至于连家都不要了。我们说过多少次渊儿也不听,等后悔的时候就来不及了。他要是能留下个一男半女,我们老两口也就不至于这么孤独了。”
一听他这样说,唐妈妈又想哭,程浩赶忙接话保证自己一定事业家庭两头兼顾,明年一定结婚。
老两口像唠叨儿子一样说了很多,程浩全都耐心听着。
现在唐渊不在了,自己就成了他们的儿子,对于父母的话他只有应承的道理。
那时总是听付宪龙说过年回家被家里催婚催的头都疼,他还笑着调侃说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的烦恼,可是今天感受起来才明白原来这也是一种幸福。
吃过年夜饭,陪着老两口看了会儿春节联欢晚会又打了会儿麻将,岁数大的人都熬不了夜,于是准备休息。
唐妈妈收拾着客房给程浩找新被褥,程浩本来没想在这里留宿,可是夜太深,自己又喝了不少酒,明天又是大年初一,所以还是决定留下来陪伴他们。
程浩慢慢走到唐渊的房间里,这里依然保留着他生前的样子。
书架上的书罗列的整整齐齐,床铺也收拾的干干净净,他突然有种错觉,觉得唐渊从来没有离开过,只是出了一趟远门不知什么时候还会返回。
他站在唐渊的写字台旁,目光落在一个摆放在那里的相框摆台上。
相片的中间是唐渊他被大家挤在一个女孩的身旁,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纯真微笑。
程浩在这些人里面惊讶地发现了向小园,她盘着腿坐在一旁,用手比了个傻傻的V然后笑得一脸没心没肺的样子,他认出了少年老成的钟原,认出了披着一头亚麻色长发的赵剑灵,认出了看似柔弱但非常敢说话的翟玉。当然还有许多人他都没有见过。
唐妈妈看到他看的出神,悄悄走到他的身后。
“就是这个姑娘。”她伸手指向乐意:“渊儿可喜欢她了,可惜老天没有成全。”
照片中的乐意长着跟小园一样的娃娃脸,但是却又是完全不一样的妩媚娇俏。
他突然记起这就是那次在机场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的女孩子。
唐妈妈又指着盼盼:“这孩子的爸爸算起来还是你叔叔的徒弟呢,一晃我们都老了。这世界真小,兜兜转转总能遇到。都是好姑娘,我听渊儿总说起她们。”
程浩微笑着指着向小园:“这就是我的未婚妻。可是我犯了很多错误,她现在离开我,不要我了。”
说出这句话,他的心里满满都是痛。
唐妈妈拍拍他的背,像安慰一个小孩子那样轻声细语的说:“年轻人哪有不犯错的?如果她心里还有你,如果你们之间缘分未尽她就一定还会回来的!”
程浩含着泪点点头,他没有放弃,他一定会把她找回来。
……
伴着大年初一清晨的鞭炮声,向小园缓缓睁开眼睛。
真舒服,好久没有睡的这么踏实了。
钟原早都起来将饺子煮好,看到她醒了笑道:“快点洗漱吃饭吧!”
向小园赶紧爬起来,收拾整理,然后帮忙端碗碟,拿醋蒜。
“这个送给你!”
钟原将一个装衬衣的盒子放在小园面前。
向小园打开一看原来里面是一件红色的针织毛衣。
“今天是你的生日,今年又是你的本命年!我祝你新的一年顺顺利利,把所有的烦心事,倒霉事都扔掉,然后有一个新的开始!”
看着这件毛衣,向小园湿润了眼眶,然后赶忙将身上的毛衣脱下,换上新的衣服。
这是钟原一针一线织成的,代表着她最美好的祝愿,向小园明白她的意思,也接受她的祝福。
新的一天,新的一年,所有的一切都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就让过去的都过去,过不去的,也放在心底吧……
吃过初一的饺子,程浩告辞回公司。
公司里还有不少值班的下属,他作为高层也要去慰问一下。
唐渊的父母将他送出门,唐妈妈递给他一张CD盘:
“这个一直在渊儿的抽屉里,那时他总看,你既然也认识她们,你就拿去吧!”
程浩轻轻接过光盘,突然意识到里面可能保存着什么内容,他不禁有些激动,心没来由的剧烈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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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像中的向小园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趴在阳台上吃着冰棍,然后扭头跟正在晾衣服的乐意说着话。她好像发现对面有人正在往这里看,然后用手指指又做了个鬼脸。
程浩还是第一次用这样的视角去看她,如果不是被图像唤醒他几乎都忘记了她事实是一个天真又单纯总喜欢做恶作剧,然后笑起来傻傻的又甜甜的小女孩儿。
还是这个样子的她看着最迷人,最可爱。自己没有成为她坚强的后盾,让她可以这样无忧无虑的过下去,反而让她伤痕累累。
看的出,唐渊的镜头一直都在追寻的主角是那个叫做乐意的女孩子,记得当初她指着自己的鼻子对自己好一顿臭骂,向小园的朋友都是些厉害姑娘。
向小园总是和她在一起,如影随形。
他看见她们在宿舍里分水果,他看见她们举着枕头打来打去,他还看见她们趴在台灯下看书,向小园的影子就映在窗帘上。
看到这里,程浩的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他立刻想起了什么,也不管现在是不是天色已晚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就这样驾车离去。
程浩一口气将车开到铁路小区的那片别墅大门口,没等安保过来说话,他就奔了过去。
“我要进去!唐渊的别墅是哪个?”
程浩大吼着,神色很焦急。
保安觉得这个人实在是有病,大年初一的晚上就来找晦气,于是没好气道:
“你是谁啊?跑到这里找不痛快!”
程浩将自己的集团身份卡扔给他,然后大吼道:“快开门!”
一看到那张身份卡,保安顿时蔫了,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带着他来到唐渊的别墅前。
确定身份,找专业人员来开锁一折腾就到了后半夜。
看见门打开,程浩立刻冲进去,大声喊起向小园的名字。
他随手抹了一下多宝格的框架,上面几乎没有浮灰。一定有人来过,否则这么久没有人居住的房子不可能这么干净。
程浩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开始一间间房间找寻着,希望找到蛛丝马迹。
最后他在一间客卫的浴室里找到了一只遗落下来的中华牙膏。
看到这只牙膏程浩心里突然像烧着了火一般不受控制的疼痛并激动起来。
她真的住过这里,这个她一直都在用这个品牌的牙膏,自己还鄙视过她小抠门不会用一点贵的东西。
自己怎么会这么笨,当初就该想到她会躲着这里,可是现在她不在,她到底会去哪里呢?
……
日子一晃就过了初五,钟原睁开眼却发现身边小园的被子是空置的。
她预感到有些不好,于是慌忙找寻起来,可是没有找到向小园的任何踪迹,只是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信封。
钟原匆匆打开信封看到信纸上写的那些话语不由红了眼圈,急得跺脚……
向小园带着她的行李坐在路边,望着疾驰而过的车辆,思索着还有哪里可去。
她知道程浩不会罢休,他一直都在寻找自己,自己已经拖累了太多人,这一次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只想这样安安静静地消失。
换个生活,换个身份,换个地方,直到她和他都彻底在心里放下这段不该有的感情。
大年初五,又称作破五,过了今天旧历的新年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算告一段落。
程浩一大早就陪着唐渊的父母去给扫墓,墓园里静悄悄的,挑这个日子来上坟的人并不多。
唐渊的陵墓被收拾一新,还摆放着新年的供果,看样子应该是有人先来了一步。
程浩将手里的鲜花摆放在墓碑前,又陪着老两口去烧了纸,这才委派司机将他们护送回去,自己则急匆匆赶往铁路小区。
他已经忍了好几天了,终于忍到现在,一定要找到钟原问个究竟,他不信向小园还能藏到天上去。
可是没等他找到钟原,钟原却先来了电话约他见面。
接到钟原的电话,程浩匆匆赶来。
服务生布上茶然后颔首出去,在外人面前钟原还给程浩留着几分面子,看到服务生一离去她立刻咆哮起来。
“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派人监视,不要派人监视!你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她火冒三丈地将向小园留下的书信摔在程浩面前。
程浩看到信中的内容顿时也慌了神,没想到小园这么决绝真是铁了心要消失。
钟原看他不言语更加生气:“说话啊!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
程浩当然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望着钟原无语作答。
钟原越看他越生气,开始条条件件数落他的罪状:
“你把她弄丢了也就罢了,你干嘛派人去她家?就算她回家了,你打算直接冲进她家里把她抓走吗?你口口声声说想解决误会,可是现在呢?连我都联系不上她了!”
“你觉得你算他的男朋友吗?她到底在忙什么,到底在想什么你关心过吗?你做的那些事小园很生气,你觉得有误会,可是你做过什么努力?就任凭这些发展下去?你是很忙,位高权重,但这都不是你连小园失业下岗都不知道的理由!”
“我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你在哪里?你要是能留半点心就不可能没有发现小园的异常!她早出晚归,没有回来上班的时候你质疑过吗?”
面对钟原的质问他满肚子委屈却只能忍气吞声,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够,有些事又做的太过,对于这个未来的大姨子他真的只有忍气吞声讨好低头的份,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是,我是做的很不够,我当时想着冷静一下,就出国了。”程浩低着头,像个作检讨的孩子:“不过我给她留了一张银行卡,想着她有什么事情,那些钱也足够应付了。”
钟原斜眼瞅瞅他:“忘了说了,那张卡你自己去挂失吧!我把它掰断扔了。”
听到这句话程浩差点跳起来:“什么?为什么啊!”
钟原没好气道:“你激动什么!是我让她不许用这些钱的!您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没有接触过,但是之前的花边新闻可报道我可看的都长针眼了!小园这里刚跟你吵架,你就能把别人带到家里过夜,你这三观也太拧巴了吧?”
“停!停!”程浩赶忙打断钟原:“我什么时候把人带到家里过夜了?我和小园在一起我就从来没有二心过!她告诉你的吗?她什么都信为什么不信我?”
钟原跟他对吼起来:“就是因为之前太信你了,你把她坑惨了!”
这一句话就令程浩哑口无言。
“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也别怨小园什么都跟我说,你之前欠下的风流债你以为老天爷就可以放过你不用还啊!”
程浩被钟原的气焰全面压制,只能无奈地将头枕在桌子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是的,老天爷真的是从来没有放过他,现在才知道做过的孽真的是要偿还的。
看到他不再说话,钟原也没了脾气,她将一张写有自己电话号码的便签扔给程浩:“如果你找到小园了就跟我联系!”
说罢气哼哼地抓起包。
“真是受不了你俩了,早知道就把你俩关在一个屋里慢慢打吧!”
程浩有气无力的抬起头,望着钟原远去的背影不由苦笑。
自己将来的日子可不要太酸爽,这个大*姨*子绝对是不好惹的。
***
“身份证,暂住证,健康证明……”
孙骏将这些证件一个一个递到向小园面前。
尤其特别强调了一遍身份证,然后长叹一声道:“我这次可算是知法犯法了!”
向小园知道自己为难他,于是难为情地笑笑,小声说了句:“谢谢。”
因为下定决心要离开,她想了许久终于想到这个没有办法的办法,看着假身份证上“袁园”两个字,她心里五味杂陈。没想到自己终于混到了这一步,连真实的姓名都不敢用。
孙骏看她一直低着头,以为自己口气重了,于是也和蔼下来继续跟她说道:“这些东西一般的临检能应付,但是你可千万别做什么违法的事。还有就是绝对不能乘坐长途的交通工具,只要验身份证就可能露馅。要不是你求我,别人我绝对不会帮这种忙的!”
向小园点点头:“你放心吧!我不会连累你的。就是暂时想换个身份,不让他找到。”
孙骏嗯了一声,虽然还是觉得不放心,但是为了帮朋友他也豁出去了。
“怎么样?你最近还好吗?”
向小园把证件收好,然后问道。
孙骏搔搔头:“还行吧,就是比原来忙很多。有时也挺枯燥的,没有想得那么有意思。”
小园眯起眼睛笑道:“对了,我今天怎么没有看见那个CoCo小姐啊?”
一听到她提那个名字,孙骏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她?我求你千万不要提她,真的好不容易把那个瘟神送走了,真是受不了。跟她呆三天,我会少活十年!”
听他说的夸张,好久没有笑得开心的小园终于绷不住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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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孙骏脸色发白,小园坏笑道:“我觉得她挺可爱的啊,挺有趣的女孩子。你不会是对人家有什么想法吧?”
听到她这样调侃自己,孙骏双手合十告饶道:“姑奶奶,您就别胡扯了,我对她有想法?我不愿意跟她是一个物种!”
说罢他开始吐槽那个折磨自己快疯掉的CoCo小姐。
“她有九个哥,光亲哥就三个!还有六个堂哥。她那个家族往上数三代都没有生过一个女孩儿,听我们头说,她出生的时候她爸爸高兴地嗷嗷哭,她们家又是有名的富豪,你就想想惯到了什么程度吧!”
“哇!那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公主了!”向小园由衷感叹。
“公主?你拉倒吧,那是个女魔头!你说我是不是流年不利?刚调去当刑警,第一个案子就遇上她!恶,现在想想我都哆嗦!”
看到孙骏一脸严肃的吐槽,真的在冒冷汗,向小园笑得眼泪都流下来。
真好,好久都没有这样轻松的跟朋友说说闲话了,仿佛又回到了单身宿舍的时候,大家坐在一起聊聊天,吹吹牛,然后笑成一团。
“我请你吃饭吧!”小园微笑着邀请道。
孙骏拒绝了:“我还要回单位,下回吧!”
小园知道他很忙,时间也不固定,于是也不勉强他只是说:“那先欠着啦!”
送走孙骏,向小园又拿出那张身份证仔细端详起来。
照片做了修改,与自己像又不太像,名字也完全不同,她突然有一种很恍惚的感觉,自己真实存在过吗?未来究竟又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在等待自己,她完全无法预料,只能走一步,说一步吧……
程浩从会议室出来,一边走,一边抬起手腕看看手表上的日历。
整整两个礼拜了,却没有任何向小园的音信。
他知道在这个数千万人的大都市里找一个人不亚于大海捞针,着急也是没有办法,但是他还是觉得心焦。
她到底会躲到哪里去呢?
手表下的那个烫伤疤痕若隐若现,北极星的图案现在越发清晰,他一直记着占星师说的话,绝对不能再迷失了。
他正走着,一个助理秘书来到他身旁对他说了些什么。
“什么?什么慈善机构?让他们去找公司里负责这些事物的专人。”
程浩显然没有心情。
年初工作一大堆,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娄氏作为跨国企业,每年在慈善方面的投入并不少,但这不是他所负责的部分。
助理战战兢兢地小声道:“对方特地说找您,是您个人名义的捐款……”
“我?”程浩更糊涂了,去年所有的破事压得他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什么时候自己个人捐款了?还是这种不太出名的慈善机构。
觉得事有蹊跷,程浩决定还是亲自见见对方的负责人。
来到会客室,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看见程浩进来赶紧理理衣服站起身。
看见程浩,他们显得有些青涩和紧张。
程浩示意他们坐下说话,然后寒暄了两句进入正题。
“程……程总,感谢您对我们的支持。我们是一家小型慈善机构,工作人员都是一些志愿者,您的捐赠帮助了好几个家庭,解决了他们的困难,真的非常感谢!”
说罢将捐款如何使用的清单展示给程浩看。
程浩越看越糊涂:“不好意思,其实我想说的是,我好像没有进行个人名义的捐款啊?”
两个志愿者面面相觑,然后又核实了一遍程浩的信息,确认是他无疑。
最后他们送给程浩一面锦旗,上面写着“扶病济困”四个闪亮的大字,说是受捐赠的家庭送给程浩的。
程浩拿着那面大大的锦旗脸一阵红一阵白,更加觉得这事太奇葩了。
送走了他们,程浩赶快派手下人彻查此事。
很快,没有两天时间一切就调查清楚,看着自己面前摆放的资料程浩心里五味杂陈。
他既怨恨自己怎么会那么糊涂,当初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一切,又生气出了这种事向小园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虽然她最终凭借自身的力量解决了一切,可是自己这个本该给予她依靠的人却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如果当初不是被气愤争执弄昏了头,他怎么会犯下这么愚蠢的错误。
一个女人在最困难的时候却没有选择你的帮助,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非常非常伤自尊的一件事。
他看着照片里纪嫣萌的病床前挂着的那件紫色羽绒服,一眼认出这就是当初自己送给小园的那一件。
她愿意把这么贵的衣服送给那个女孩儿,想必那个女孩儿对她真的是非常重要吧。
她们遇到了很大的困难,可是自己却没有帮上任何忙。
他回头看看摆在书柜旁那面写着“扶病济困”几个大字的锦旗,真心觉得那像一双无形的手在抽打自己耳光。
但是他还是有一个问题没弄清楚,向小园这些捐赠的钱是哪里来的?
自己给她的那张卡她一分都没有取过。
程浩在屋里踱来踱去,百思不得其解,突然他想起什么赶忙跑到餐厅,拉开餐柜上层的一个抽屉。
那里面放着一个本子,上面写满了娟秀的行书小字。
他给过她的生活费一笔笔花销和结余她都记录的非常清楚。
他觉得有些欣喜却更加难过,这可能是向小园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了。
程浩一页页的翻看着,直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
“给程先生积德,捐赠七万元。”
看到这句话,程浩直接被她气乐了。
真亏她想的出来。
可是笑完了,程浩突然觉得更加难过。
她就那么想跟自己划清关系吗?明明一张口就能解决的问题却非要绕这么大的圈子,需要用钱还非要通过捐赠的方式,然后表明给自己积攒阴德不想受自己恩惠。
这么想着,他突然非常想狠狠揍她一顿,还像那时在她屁股上重重打上几巴掌。
可是他还是觉得最欠揍的人是自己。
向小园,你到底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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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口的烧饼铺传来阵阵香味,向小园从兜里摸出两个硬币买了一个芝麻烧饼边走边啃。
地上的雪化了,被来往的车辙印压的泥泞不堪,每个人都神色匆匆,好像一群蚂蚁那样忙碌着。
都说大隐隐于市,在这城市的角落里生活的脚步从未停息,更多的不是生活,而是活着。
已经好一周了,向小园还是没有找到工作。
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找工作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
从学校出来就分配工作,抱着铁饭碗的人,做着挣不到什么钱但是也衣食无忧的工作。
一步踏进失业再就业的大军里才明白,原来生活真的不是朝九晚五旱涝保收那么容易的。
学历不高,身体单薄,尤其是不会电脑,连基本的Office软件都不会使用,这让向小园第一次认识到原来工作不是你不怕苦不怕累就可以的。
自己已经落后于时代太久,跟不上社会发展,被淘汰并不只是命运的关系。
小园蹲在路边背对着冷风手里捧着一张满版的招聘信息广告报纸,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工作。
活着只是生活的第一步,却比生活难多了。
她不敢联系任何人,心里突然感受到乐意当年所面临的困境。都说感同身受,可是当你不设身处地的经历时,谁又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呢?
没有钟原做依靠,没有乐意出谋划策,也不敢跟盼盼剑灵去吐槽,只能自己承受。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就在昨天她还遇上了骗子,骗走了她口袋里为数不多的几百元钱。打着招聘押金的旗号然后不知去向,而她也讨要无门。
跟她一起蜗居在地下室小旅馆的那个人女人告诉她,这些是每个找工作的人都可能会经历的事情,并不是她笨,而是她还太单纯。
好吧,就当交学费吧,可是这学费交的太过昂贵,她再找不到工作只能露宿街头了。
不过向小园就这一点好,她不会绝望,都已经绝望到极点,死过一次的人,这点挫折并不算什么。
好在自己有手有脚能劳动,那就从最基本的工作开始找起吧……
**
“袁园,刘小兰,周秀香……”
向小园穿着灰色的工作服听着队长的安排。
已经来到保洁队一周了,向小园做事勤快,也从不抱怨,更没有见过她和谁凑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的聊是非,领导很满意。
“从今天开始,你们这些人就去商场做保洁工作了,要踏实勤快的工作,不要打听没事凑在一起说闲话,手脚要干净,那是高档商场如果发生了东西的损坏遗失你们都赔不起!……”
保洁公司的领导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
一听到要把自己分到商场工作,向小园不由心里咯噔一下。
她左右看看,这次被分过去的都是和她一样年龄不大形象尚佳的年轻女孩,估计也是商场特地跟公司要求的吧。
自己来保洁公司从来不敢申请去一些高档点的地方,就怕遇上不该遇见的人,现在自己要不要拒绝?她犹豫着开始走神。
“袁园!你干嘛呢?”
听到队长吼自己,向小园赶紧回过神。
算了,还是走一步说一步吧,现在还是要赚钱填饱肚子最重要,帝都这么大,哪有那么巧就遇见呢……
**
日子眼瞅就进入三月,这几天倒春寒气温比前阵子还冷。
程浩翻看着下属送来的报告。
还没有她的任何音讯,他的心里越发焦急。她到底过得好不好?她身上还有没有钱?社会上这么乱这么复杂,她到底能不能适应?
想到这些,程浩的心里就有一只手在掐。
或许那时候真的应该挺薛澄的话,让小园看看真实的世界究竟怎么样,她很聪明,但是又太单纯,这样一个女孩子走向社会,到底会遇到什么他想都不敢想。
他叹了口气,开车离开公司,然后漫无目的在街上闲逛起来,希望老天能给自己一个机会,能在这诺大的城市中再次相遇。
这座城市有这么多的房子,她却刚好来到自己家,着一定是老天的安排,所以这一次拜托老天爷在帮帮忙,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风透过车窗吹进来,带着寒气与一种淡淡的香味,不知不觉间他回到了当初与小园第一次看电影的地方。
程浩将车泊好,然后张望着街道两侧华灯闪耀的大型购物商场与精品小店。
街道上人流如织,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三三两两的情侣们挽着手臂,拎着购物袋,女孩子仰着脸在跟身旁的男友撒娇。
他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仿佛自己成了路旁的摄像头在观察记录着一切,很久才回过神,叹了一口气。
感觉有点饿,他凭着记忆找到藏着胡同里的那家小店,这是向小园唯一的一次请自己吃饭的地方。
他像当初一样买了两份套餐,然后拿起一个鸡翅膀。
“我最喜欢吃他家的烤鸡了!”
向小园啃着鸡翅,笑得双眼放光。
恍惚间她还坐在自己的对面,然后给他讲她当年的故事。
她是怎样留在帝都,又是怎样工作,身边有怎样的朋友,日子怎样过。
这一切离他现在的生活都太远,可是却又是他实实在在经历过的。他也经历过一个人苦苦打拼,一分钱掰成两瓣花,住最差的宿舍吃着仅能维持生存的食物,闻着从餐厅里传来的烤肉味暗暗流口水。
所以他有钱以后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购物欲,总是买一堆根本穿不上的衣服和鞋子,总是点一桌子吃不完的饭菜。
他还清晰地记得她嫌弃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难以理喻的偏执狂。
想到这里他不由发笑,可是笑过了心却更加无处安放。
从快餐店出来,程浩又买了两电影票。
现在刚好上映“加勒比海盗二”,观影的人很多,然后有人不时打量着这个衣冠楚楚的男子身边的一个显眼的空位。
挤在一群情侣旁,听着他们嚼着爆米花小声说话,时不时有人还会剧透一下。情侣之间看电影情节是什么好像并不重要,重要的就是那种环境氛围,然后依偎在一起你侬我侬。
程浩像个异类一般坐在那里,满脑子都是当初与向小园一起来看电影的样子。
她的眼睛又大又亮,在黑暗中闪着光。看到一些恐怖的镜头她会像个孩子一样用手捂住眼睛,而那时他却没有像那些男生一样敞开怀抱,把她搂进怀里。
所有的一切都在重现,加勒比海盗的故事还在继续,可是那个人却不在身旁。
“妈妈,你看那个叔叔!”一个小男孩拽拽妈妈的一角:“那个叔叔好奇怪,为什么不吃爆米花吃西瓜呢?”
他的妈妈回头看看,然后示意儿子不要说话。
程浩捧着半个西瓜用勺子挖着瓜瓤,机械地一口一口填进嘴里。
他不是在吃西瓜,而是在吃一种叫做回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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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压低帽檐,弓着腰卖力地擦拭着光洁如镜的地面。。
来这家大型商场已经好几天了,还好没有遇见任何熟人。
这家新开业的大型商场坐落于新商业区,因为还在试运营阶段所以很多的品牌店铺还没有入住,或是正在入住的准备阶段。这座综合性的商场上到世界的顶级奢侈品牌名店,下到娱乐餐饮公司一应俱全。
初来的时候小园担心了许久,甚至有辞职的念头,可是这个月的薪水还没有发,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工作。
应该不会有什么人认识自己吧?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估计别人也认不出来。
而且她特意要求了现在这个大家都不喜欢的位置,这里最容易脏,打扫起来最辛苦,但是视野很好,如果发现不对她可以很容易的逃走。
向小园歇了一下,然后转头四下张望。
真是的,弄得跟地下工作者一样。
带着一身的疲惫,向小园回到宿舍,她咬着夹馅烧饼就着开水坐在宿舍狭小的上下铺里,听着那些保洁员围坐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的聊着天。
她们说再过一阵子这家商场就会派自己的保洁人员接替她们,她们这些人不过是做个先期工作。
听到这些,向小园不由松了口气。
最好这样,赶快离开这种地方,哪怕是去扫大街都没有问题。
她们又说起商场里的品牌服装,众人无不羡慕那些顾客,那些昂贵的衣服随随便便一件就可以顶上她们好几个月的薪水,更别提那些鞋子和包,全都是难以想象的。
说到这些有人有些不服气,开始带着羡慕嫉妒恨的口气说起那些口气嗲嗲的“小狐*狸*精”。那些男人都瞎了眼,就这么被哄得一掷千金,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听到她们的这些议论,向小园将最后一口烧饼咽下去,然后挂上床帘,默默背诵起英语单词。
她能理解她们的愤愤不平,那种人与人之间的落差感只有亲自去面对过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滋味。
她体会过那种一掷千金的豪迈,感受过那种富丽堂皇的奢华,更明白这里夹杂着多少让人难言的苦涩与困窘,所以她特别平静与淡泊。
现在她终是沦*落到了最底层,但是她却从未放弃过自己,反而更加清楚需要努力的方向。
日子还要过,未来还要继续,或许有一天一切终将结束,而她也可以换回自己的名字……
“好了,知道了,有消息再通知我吧!”
钟原放下电话,气得咬牙。
这么久了,向小园真的音讯全无。
她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钟原知道她害怕连累自己,可是自己这个最好的朋友不就是用来连累,用来遮风挡雨的吗?
她心里着急,却不敢打电话问小园的父母,因为这会令他们更加着急。她敢肯定向小园没有回家,她害怕连累自己,更害怕连累父母,所以选择了就此人间蒸发。
钟原看着手中的调令,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调动去市区了,说好了一起当工程师,永远不分开,将来就算嫁人都要嫁到隔壁的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她心里怨恨程浩,可是更可怜他,想必他比自己更着急。
**
太阳渐渐落下,只留下天际间那好似火烧一般的晚霞。
程浩烦闷地整理着自己的物品,跟向小园生活在一起那么久,许多东西都已经打上了她的烙印。他现在总是会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不会再到处乱放弄得乱七八糟。那时总是嫌她啰嗦,可是现在连个唠叨自己的人都没有了。
看到他没有走,娄杰悄悄进来,还没有说话就听程浩说道:“我说你进来能不能先敲门?又这么鬼鬼祟祟的。”
娄杰只好清了清嗓子,以示自己存在。
“怎么着,还没有消息吗?”
他明知故问。
程浩瞥了他一眼,用鼻子哼了一声。
自己这个老板在工作上是自己最好的伙伴和战友,但是在感情问题上不得不说这货是个不折不扣的猪队友。更恐怖的是自己还每次都听信这个猪队友的话,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更猪头。
不过关于婚礼的事情他办的还算是机灵,要不真的依着自己那时的状态估计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你先别急,这个找人的事吧,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找到的,只要有信心,绝对没有办不到的事!”他安慰着程浩,但是听起来更堵心。
程浩深深叹了口气:“这都一个月了,我实在想不通她能去哪里。她现在不止躲着我,还躲着她最好的朋友,现在我们都在找她。你说她身上也没有什么钱,她到底能去哪里?”
“有没有可能她和她的朋友在跟你演双簧呢?”娄杰小心翼翼地问道。
程浩摇摇头:“不可能,钟姑娘现在比我还着急。”
想到自己的这个未来大姨子他就胆颤,因为小园失踪的事情她没少骂自己,看一看得出她是真的着急,丝毫没有伪装的样子。
分析来分析去,他们想不出任何头绪。
“她现在没有钱……会找些什么工作呢?”娄杰思索道:“像这个年龄的女孩子,一般找些文员啊,小公司的销售之类,你没有往这个方向查查吗?”
程浩摇摇头:“查了,还是没有什么收获。不过钟小姐跟我说过小园不会电脑,我觉得文员之类的工作不太可能。”
娄杰扶着额头绞尽脑汁地想着:“那也不一定。她很聪明,如果想学这些应该不是难事。她学的是工程方面的本科,如果在工程单位的话,这样一个姑娘,姓氏也不算太常见,应该不太难查。“
程浩坐在他身边,点起一根烟,然后苦笑一下:“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工程单位太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排查完。我找了警方的朋友,也找了私家侦探,反正现在只能耐着性子等消息了。”
娄杰知道他心里焦急,但是也帮不上忙,只能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陪他解解心宽。
“其实吧……我还有个办法。”娄杰小心翼翼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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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法?”一听娄杰这样说,程浩的双眼都开始放光,但是想想这位兄台猪队友的性质,他眼里的光彩又黯淡下来。
“这个办法有点损,但是肯定有效。”
“说来听听!”
“可以选择报警。”
程浩摇摇头:“我不是没有想过,可是我以什么样的理由报警?我要是她老公还好说,可是她在法律上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说她失踪,警方也不会立案啊!就算肯立案也要几个月之后,报失踪更要等几年!”
一说这个,程浩就满心怨念,早知道当初说什么也要把结婚证领了,至少有个名正言顺的名分。这可好,自己算她的什么人他自己都说不清。
别说几年,几天他都不想等。
“如果不以失踪立案呢?可以说她拿了你什么东西,以盗窃的名义呢?如果数额特别巨大的话……找起来就特别快!”
听到娄杰的这句话,程浩瞬间跳了起来:“这怎么行啊!”
真不愧是猪队友,能想出来的主意都是这样带着满满的缺德感。如果真的用这样的方式找到向小园,她还不杀了自己?
这哪里是帮忙想办法,简直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啊!
知道自己这个办法行不通,娄杰尴尬地笑笑:“我只是随口说说,我也知道这个办法不合适。”
程浩被他气得翻白眼,只想把他轰出去。
娄杰赶忙拿出一个请帖:“咱先不谈这事儿了,有件喜事。刘羽霖的喜帖发到公司了,他现在终于能出山了,我已经先下手为强,林氏珠宝旗舰店的设计他接了。怎么着,有点信心了没有?有志者事竟成,你一定能找到小园姑娘的,别气馁啊!”
翻着那张喜帖,程浩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眼前浮现起那时跟向小园一起趴在露台上拿着望远镜八卦刘羽霖的样子。
刘羽霖终于得偿所愿了,不知道老天爷会不会肯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程浩回家没有多久,就有客人上门。
开门一看竟然是刘羽霖带着柳碧娆登门了。
看到他们,程浩一直很拥堵的心情终于得到一些宽慰,他们寒暄了一阵碧娆切入正题。
“怎么没有看见小园姑娘啊?”
她伸长脖子左顾右盼,其实看到开门的人是程浩的时候她就很想问。
程浩尴尬地笑笑:“她不在。”
柳碧娆“哦”了一声,想说什么又压回心里。
刘羽霖拍拍她的手,然后拿出一对请帖:
“希望您能赏脸,我们原本以为小园姑娘还在这里的……”
看来当初有些东西跟他们判断的不太一样,其实他们早都该想到程浩喜欢的类型一直都不是向小园那样清净如山泉的女孩子。
“我打她的电话,一直都说是空号。我还想请她做我的伴娘呢!”
一说这个柳碧娆就觉得非常遗憾。
“您……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她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
程浩低下头,沉默了许久才说:“我把她弄丢了……”
柳碧娆一愣,然后飞速与刘羽霖对视一眼,马上明白了什么。
程浩不想隐瞒他们,于是实话实说:“我现在真的能明白羽霖你当年的心情了。是,是我做了很多的混蛋事,是我把小园给弄丢了。其实我和她差一点就结婚了,算起来比你们还早呢!”
柳碧娆攥住刘羽霖的手,非常不安地说:“她就这么走了吗?没有说什么吗?你呢?你不打算找了吗?”
当初刘羽霖做了混账的事情,自己离他而去,可是最后还是被他的真心打动,她不相信程浩就这么放弃。
“我一直在找她……没有放弃。”
程浩微笑着说。
是的,他从来不曾放弃,只是那时他们帮助了刘羽霖,可是现在却没有人能帮他。
柳碧娆叹了口气,但是马上笑道:“我相信您会找到的,一定要有信心。”
刘羽霖揽住她的肩膀也说道:“是啊,我们就是最好的例子!”
柳碧娆瞪了他一眼,将他推开,刘羽霖赶忙赔笑。
程浩也不由微笑,当初自己鉴证了他们如何分开,现在又见到了他们如何归来。希望这一次他们的幸福能带来好运气,自己和小园也能如他们一般有个完美的结果。
两周之后刘羽霖和柳碧娆的婚礼如期举行,婚礼会场就设在了望月台的别墅会馆。
早春时节,草坪上已经是融融的绿意,会场周围开满了含苞欲放的白玉兰花。
他们的婚礼虽不算隆重奢华,但是非常庄重与典雅。
知道他们打算在别墅区办婚礼,程浩跑前跑后帮了很多忙。
就算沾沾新人的喜气,或是找点事做不让自己闲下来就胡思乱想,所以从婚礼策划到场地布置他都有参与。
望着会场上那对穿着白色礼服的新人,程浩忍不住幻想如果自己和向小园结婚回是什么样子呢?她的那件婚纱快做好了,意大利方面打电话来说请新娘亲自去试装,可是小园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今天的这场婚礼来宾不算太多,但都是程浩能叫出名字的熟人。
有业界的伙伴,还有许多知名设计师,看的出刘羽霖想把婚礼办成一场小型的朋友聚会不愿意特别张扬。
只是今天的这场婚礼既没有伴郎也没有伴娘显得有些奇怪,可是程浩心里明白,柳碧娆等的伴娘不在,刘羽霖等的伴郎也失踪中。
蓝少祺是刘羽霖的好友,伴郎的位置一直都是留给他的。
当初蓝家出事,蓝少祺失踪,刘羽霖也同时经历了一场生死劫数,所以他很晚才知道这些事情。
去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堆积在一起每个人都不轻松。
想着经历过的一切,听着新郎与新娘跟随司仪念诵着誓言,然后交换了戒指,在甜蜜而温馨的亲吻中,众人鼓起了掌,掌声经久不息。
新娘挽着新郎的手臂在人群中穿行,向长辈与朋友们敬酒,接受大家的祝福。
柳碧娆的目光始终落在郁郁寡欢的程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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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虽然面带微笑,但是显得非常疲惫,他就那么躲在一个角落,用手摸摸衣兜,显然是想找烟,但想起这里不能吸烟于是只好拿起一块蛋糕悻悻地吃着。
柳碧娆松开刘羽霖的手臂走过去。
“给你!”
程浩抬起头,讶异地望着她。
“送给你!”
柳碧娆坚定地重复一遍,将手中的花球递给他:“据说能抢到新娘的捧花的女孩子,很快就会嫁出去。这个花球我一直都想留给小园,现在她不在,你替她暂时保管一下吧!”
程浩接过捧花,微笑点头:“谢谢!”
柳碧娆冲他吐吐舌头:“其实您笑起来很暖的,为什么总是板着脸呢?爱笑的人,运气都不差!”
说罢她转身跑向刘羽霖。
望着她穿着白纱的背影,程浩的眼前突然有些模糊。
他的脑海里顿时映出那张圆圆的苹果脸。
小园的眼睛笑的弯弯的,甜的好像裹着蜜。
是啊,爱笑的人,运气应该都不差。
很久很久都没有看到那样的笑容了,真的很想念……
**
向小园拖动着垃圾袋,将它们运送到垃圾车旁。
这个活儿大家都不愿意干,但是她承接了下来,因为这样可以少在商场里面停留,减少遇见熟人的机会。
几天前她看到一群人来商场里好像检查视导一样,她竟然发现了熟面孔。
是住在望月台别墅里的业主,见过,叫不上名字。但是对方显然没有认出她,所以只是虚惊一场。
可是这样的虚惊不知什么时候还会发生,更怕不是虚惊而是实实在在被人认出。更何况程浩也是一个喜欢疯狂购物的人,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遇到。
可是她想不到现在的程浩真的是没有任何心情去逛商场的。
向小园一边盘算着,一边清理着垃圾,突然看见一个男士手包。
她赶忙将它捡拾出来擦拭干净,拉开拉链发现里面有一些银行卡和一张契约书。
想必丢手包的人应该非常着急吧?
向小园拿着手包本能地想去报警,但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绝对不能这么做。
自己的身份是假的,如果一旦穿帮自己倒霉不算可能还会连累孙骏。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交给商场的工作人员,由他们去处理。
她这里正想着,冷不防被人一把攥住手腕。
“你这个小偷,原来藏在这里!”
向小园顺势转身,然后将手包交到左手,将右手往外一带,直接拖了那人一个踉跄,接着挣脱出来。
那个人看起来很年轻,不会超过三十岁,梳着整齐的平头,相貌也算英俊端正。看到她会功夫,他不由一愣。
“喂!你这个女人,偷别人东西还这么嚣张!”
向小园冷冷地瞪着他:“你怎么证明这是你的包?”
那个男子蹙眉道:“有我的银行卡,还有两千左右的现金,还有一个契约书。”
“报一个卡号!”
他老老实实报了一张银行卡的号码,向小园这才把手包扔给他。
“现金没有,别的都在。自己不放好,下次再丢了可未必有这么好地运气找回来!”
向小园转身就走,弄得那个男子有些愣神。
他赶忙追过去,向小园依旧收拾着垃圾,看都不看他。
“我发现你很有意思啊!”
他不由来了兴致,跟在她的身后像影子一样找她说话。
“我说你是小偷,我以为你会不是啊、不是啊,这样争辩呢!”
向小园白了他一眼:“那是最没有用的废话!是你的东西你就拿走,我很忙,不能陪你聊天。”
她越这样说,这个男子越发觉得有趣。
“说实话,我一出商场门就被偷了,真没想到能找回来。钱什么的不要紧,就是那个契约丢了比较棘手。”
“你应该感谢那个小偷没眼光,否则光是一个包就够立案了!”
跟在程浩身边那么久,就算再不清楚那些品牌,但是也能认出这是一款价格不菲的名牌货。
这个男人越发觉得这个看起来好似高中生一样稚嫩的女孩子非常有趣。
“既然你帮我找回来了,那我送你一个包怎么样?”
说罢他指着商场带着酷酷的痞状笑道:“这里头的牌子你随便挑!看上哪个我买哪个!”
多么熟悉的话语,好像有根针刺痛了她的神经。
向小园将手中的黑色垃圾袋一扔,冲他大吼道:
“我说您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吗?还是钱多的花不掉?想寻开心,往左拐三百米有*总会;想做好事,往右走五百米有中华慈善总会办公区。实在闲的没事干还能去撞墙,您缠着我一个清洁工做什么!”
看到她发怒的样子,这个男子突然大笑起来。
半晌,他止住笑,吐出一句让小园毛骨悚然的话:
“我见过你!”
一听到这话,向小园只觉得一种寒气顺着头顶向下蔓延,很快手脚都有麻木的感觉。
“我在商场的安全通道见过你。”他微笑着补充道。
一听这话,向小园身上的寒气瞬间散去,但是被他说话大喘气的停顿气得脸色发青。
前几天他来这里考察,准备在这家商场投资开设一间店铺,离开的时候特地从安全通道离开,却看见楼梯拐角处一个穿着保洁员制服的女孩一边啃着一个馒头,一边在看书。
那本书竟然还是一本关于桥梁方面的专业书。
只一眼他就对这个看起来小小的女孩子充满好奇,所以今天一下就认出这是当时的那个女孩。
“你在这里勤工俭学吗?还是家里没钱没办法供养你上大学?”
一个在这种环境中都能刻苦学习,然后待人接物不卑不亢的女孩子,足以引起任何人的好奇与好感。
“都不对!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如此生活的理由,不一定就要告诉别人。”
说罢她收完最后一包垃圾,转身就走。
“你的素质不错,真的打算就这样做一辈子清洁工?”看到向小园警惕的眼神,他赶忙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丁誉,新开了一家修车厂,正在招收员工。我觉得你素质不错,有没有想换个工作?”
说罢,他将自己的名片递给向小园。
“年轻人学一门手艺,总比扫一辈子地强!”
丁誉笑笑。
邀请一个女孩儿去修车厂好像有些奇怪,但是他想到她看的那本书,就有种感觉她可能会感兴趣。
向小园看看名片,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它装进衣服口袋里,然后低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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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压抑着心里的怒火翻看着桌子上的材料,然后抬起头用冰火交加的目光扫视了一圈站在自己面前的私家侦探。
“这么久了,你们就给看这个吗?”
他挥挥手中的资料,然后将它们狠狠向上一撇。
纸张就像雪片一样洒满空中,那些人被他的样子吓得有些发抖。
“我不管你们怎样查找,不管你们用什么样的方法,我要知道的是她人在哪里!你们不是有名的侦探吗?查了这么久就查到这些吗?”
他咆哮起来,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连鱼缸里那两条孔雀鱼也显得焦躁不安起来。
几个私人侦探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敢说。
这次的活真的太棘手,雇主给的资料实在太少,而且要求不能惊动对方的亲属,这样查的话真的是太难了。
程浩知道自己失态了,他压了压心里的急躁和火气,然后摆摆手:“你们继续吧,希望下一次能让我看到点有意义的东西!”
那些人如蒙大赦,赶紧告辞。
程浩怒气未平,打开酒柜从里面拽出一瓶红酒,然后满了一杯仰头灌下。
红酒的微甜夹杂着心里的苦涩,真的是越喝越难受。
这么一个小小的人,到底会去了哪里?从她离开算起已经整整三个月了,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她有没有偶尔想想自己?
就这样子消失了,很多话都没有对她说,就这样结束,他真的不甘心……
向小园坐在公交车里,侧着脸望着窗外。
难得有一天休息,她却无处可去,只能这样登上了环城公交瞎转。她知道在这里是绝对安全的,程浩不会坐公交车,他那个圈子里的人也不会。他们本来就是两个圈子里的人,就这样阴差阳错的打破了壁垒,回忆起那时的一切她真的觉得像做了一场梦。
窗外的树木已经开始发芽,树梢上都带着一种淡淡的绿意,从这里她能看见远处的那个小湖,隔着层层叠叠的树枝可以看见那些别墅隐藏其间,那些层层叠叠屋檐在阳光下反射着金色的光,被围墙和树丛阻隔着。
那是两个世界,虽然呼吸着同一种空气,但是却是真真正正的两个世界。
那里有她爱的刻骨铭心的人,也有恨到肝肠寸断的往事。
向小园慢慢展开手掌,看着手心中的疤痕,虽然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但是还是觉得很疼,比手腕上的那道伤口还疼。
她恍恍惚惚地正在愣神,忽听得前排座位上两个女孩子在窃窃私语。
“好奇怪啊!这都几月份了,为什么那棵圣诞树还在啊?”
公交车缓缓穿行过商业中心广场,那棵圣诞树就矗立在那里,与三月份的天气格格不入。
向小园赶忙下车,疯了一样向那棵树跑去。
她像个傻子一样站在树下,呆呆地站着,看着。
脑海里全是他站在自己身旁,拽着自己的手,他们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那天的天气是那么冷,可是现在回忆起来竟然全部都是温暖。
不知看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下来,四周亮起华灯,圣诞树在刹那间骤然亮起,上面布满的彩灯将它装扮的好像燃烧的火炬一般。
向小园突然想起他们之间曾经的对话:
“你跑丢了怎么办?”
“你放心,只要这棵树还在,我就能自己找回来,丢不了!”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然后嚎啕大哭。
周围路过的人都纷纷侧目望着这个蹲在圣诞树下哭泣的好像要昏厥过去的女孩子。
很久,向小园止住哭泣将帽衫上的帽子慢慢遮在头上,然后转身离去。
她还是忘不了他,可是却再也找不到回去的理由……
程浩坐在车里,转头望着街对面的购物商场前那棵硕大的圣诞树。
店铺的灯光像流水般划过车窗的玻璃,人影映在上面产生一种怪异的扭曲。
电话铃骤响,他接起手机。
“告诉他们,那棵树继续给我留着,她没回来之前都不许拆掉!费用不是问题,不要再用这个问题烦我!”
说罢转过头去。
只是未曾发现街对面那个一直在寻找的身影与自己就这样擦肩而过,消失在一片喧闹的人群里……
又是新的一天,向小园换上干净的工作服开始了繁忙的工作。
不知道哪个大人物要来,队长一大早就吩咐大家认真打扫,连隔离玻璃都要擦得一尘不染。
周围的同事都在抱怨,而向小园却左顾右盼心里不住忐忑。
千万不要是自己认识的人,或是认识自己的人。
她慢慢挪到一个同事身旁,小声道:“刘姐,今天厕所我打扫行吗?”
想必那样有身份的人是不会使用这里的公厕的。
听到她说要跟自己换,刘姐巴不得,向小园彻底松了口气。
还好,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对,至少还能躲进卫生间里。
忙忙碌碌一天,那个被众星捧月一般簇拥来的大人物向小园没有看见。她低着头卖力地用拖布擦拭着地板上的水印。然后压低帽檐给来上卫生间的顾客让路。
终于到了下班的时候,向小园甩着酸痛的手臂往工具间走去,终于能喝一口水了,今天真是太累了。
此时商场的经理正陪着一个满头银发的外国老头走过来,一边向外走一边说什么。
一向趾高气昂,见到这些保洁都是一副鼻孔长在天上的样子的经理此刻低声下气一脸谄媚,活像被人牵在手里的哈巴狗。
看见他那个样子,向小园觉得恶心,于是转身想躲避。
没想到那个老头却打着量她,突然开口问她问题。
老人用一口伦敦腔的英语向她提问,是一些关于商场客流,以及管理方面的简单问题。
翻译正要把老人的话用中文讲给小园听,没想到向小园却用一口流利的英文对答如流。
她的思路清晰,语言流畅,将商场的理念和客流情况与周边环境分析一一说给他听。
虽然她的口语还是免不了带着中国味,但是足矣震惊了在场的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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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转过脸问经理:“这是你们商场的保洁员?”
经理赶忙点头:“是啊,是啊,我们的保洁都是高素质的,我们商场的定位和服务绝对是行业顶级。”
老人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压低声音跟身边的助理交代了什么,然后又冲小园点点头,这才带着一群人离去。
向小园长出一口气,没想到自己的英语进步这么大,不到半年时间竟然比之前的几年有了质的变化。
想来真的应该感谢程浩,如果不是那次被拒签,如果不是那时毫无退路,她又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进步。
果然,不被逼急了,谁都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
她自嘲地笑笑,心里有些难过。
还是想起了他,告诉自己多少次绝对不能再想他了,可是就是做不到。
……
“倪总!倪总!”经理一进门气还没有喘匀就急着大声说:“对方答应签约了!”
“太好了!”倪琨高兴地站起身。
没有想到那个国际顶级品牌终于答应入驻商场,这直接会将商场提高一个层次。
作为第一次进入中国的国际顶级品牌,对方的选择非常谨慎。
谈了许多次,对方都没有表态,他们很珍惜自己的声誉,一直在这间购物中心和一些帝都知名的购物商城间做着选择。
没想到临走竟然表态了。
商场经理将向小园的事情告诉了倪琨,倪琨非常感兴趣。
“对方说了,如果一个商场连保洁员的素质都如此之高,那么以后的发展和管理应该都是非常杰出的!所以他们愿意签约了!”
倪琨高兴极了,吩咐经理道:“赶快把那个人叫过来,我要亲自见一见!要好好奖励!这绝对是个人才!”
经理乐呵呵地应了一声,出门找人。
向小园坐在工具间喝着水,还没有把身上的保洁制服脱下来,队长急匆匆找到她,乐的笑开了花。
“哎呀呀,你知道吗?有个大人物要见你啊!”
向小园心里咯噔一下,慢慢抬起头。
“我就说你这孩子不一般嘛!”她亲切地拍着小园的手笑道:“这可真是喜事啊!说不定人家看上你,你这辈子就享福吧!”
这个丫头自打来到保洁队就一直是大家暗自议论的焦点。
长得眉清目秀,皮肤白里透红,怎么看怎么都是一个家教良好的女孩子,简直就像站在一群土鸡间的白鹤一般,要不是手脚勤快任劳任怨,根本没有人相信这是一个保洁员。
向小园心里琢磨一下,然后说:“对不起,我要辞职!”
“啥?”对方一愣:“你傻啊!现在辞什么职啊?”
向小园还是坚定地说:“我要辞职,所以不能过去了。”
说罢转身就要走。
“唉唉唉,你也不能说走就走啊!”
小园回头看看她:“我可以,劳动法规定我有辞职的权利,我不要当月的工资了,所以随时都能走!”
对方拿她没办法只好叹了口气:“那你自己跟经理说吧!我也是个传话的。”
说罢气哼哼的离开,一边走一边嘀咕:“真是的,现在的孩子怎么都这么任性?”
向小园想了几想还是走进经理办公室,然后鞠躬道:
“抱歉,我已经辞职了,所以不能去见那位总裁。麻烦您替我说声对不起。”
说罢转身就要走。
经理当时就急了,一把拦住她:“你这样走,让我怎么交代啊?只是见见你,说不定会给你换一个更好的工作,这是个好机会啊!”
难得总裁高兴,亲自提出要见见这个女孩子。这种一步登天的机会很多人望穿秋水都盼不来,可是她竟然拒绝了。
小园还是坚决要离开,她不想见什么总裁,更不想冒这种万一被别人认出来的风险。
他俩正纠缠着,倪琨等不及了,也不知道对方在磨蹭什么。
不过就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想看看这个能说一口流利英文的保洁小妹到底是个什么样,却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
他只好从办公室出来,亲自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推开经理办公室的门,看到正在跟经理拉扯的那个女孩子,他顿时觉得脑子想被冻住了,半天才大叫一声:
“小园!”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向小园慢慢转过头,一种热流从心头涌上眼眶。
“倪琨哥哥……”
她努力想笑,但是更像在哭。
倪琨也不顾经理诧异地目光,扑过去攥住向小园的手腕使劲打量着她的脸和服装,半天才确认没有认错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穿成这样?”
向小园想回答,可是颤动了许久嘴唇也没有说出一个字。
经理被倪琨的样子吓到了,赶忙识趣地退出,将门关上。
小园还想说什么却被倪琨阻止道:
“什么也别说了,吃饭了吗?我们先去吃饭。”
他一边拽着小园一边用电话通知助理今天的晚宴取消,然后拽着她的手疾步向外走去。
每个遇见他的人都立刻站直低头问好,却又在惊异他这么会拽着一个保洁小妹一路急匆匆地飞奔。
他的面色非常难看,阴沉的脸色布满乌云,完全没有那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斯文劲儿。
小园被他拽着一路小跑,来到一间服装店。
倪琨从衣架上拽下一身衣服,命令道:“换上!把身上的衣服脱了!”
向小园看到倪琨额头上的青筋都开始暴起,于是什么也不敢说赶忙去试衣间将衣服换好。
试衣间外的导购低着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男人脸憋得通红浑身颤抖,想必他一直在压抑心头的怒气。
经理站在店外面色苍白,冷汗不住往下滴。
看到向小园从试衣间走出来,手里还抱着保洁的服装,倪琨将它们一把抢过来扔在地下,然后拉着小园离开这里。
向小园坐在副驾的位置,偷眼望着倪琨。
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事想问,心里满满的欣喜又夹杂着隐隐的难过,这种滋味真的是太奇怪了。
“倪琨哥哥,我想去宿舍拿点东西行吗?”
倪琨转头看看她,冲她温暖地笑笑轻轻点头。
无论他多生气,多愤怒,可是面对她,他都是一个温柔又包容的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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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幽黑的走廊,听着不知从哪里的水管传来的滴答漏水声,一股潮湿霉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倪琨不由掩上口鼻。
向小园回头看看他,知道他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于是笑道:“您在外面等我把,这里挺脏的。”
倪琨摇摇头,依旧跟在她身后。向小园也不再说话,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逼仄的楼梯来到地下室。
“你就住在这里!”
推开向小园的宿舍门,倪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到十平米的房间里竟然摆着四张上下铺,住着八个人。
里面堆满了脸盆和每个人的杂物,门口斜拉的绳子上还挂着女人的内*衣。
这根本就不是人住的地方,简直是打开了一扇异世界的大门。
看到倪琨惊恐的表情,向小园知道他这种顶级富豪家的少爷根本就不曾见过这样的场景。
他无法想象底层人的生活,就像她当年无法想象这些富豪们的生活一样。
见过阳春白雪,也尝过青菜豆腐,所以小园很平静也很平淡,她回头看看倪琨,冲他笑笑。
“谁啊?”
一个休班的同事探出头问道。
向小园冲她摆摆手:“你休息吧,我拿点东西。这是我的一个大哥。”
说罢她很快打开带锁的箱子从里面掏出一个信封装在口袋里,然后带上门走出来。
“好了,我们走吧。”她冲着倪琨微笑,知道他还在震惊中没有缓过神。
倪琨的心里那把火好像被泼上汽油,更加肆无忌惮的燃烧起来。
二人谁都不说话,半晌倪琨才问:“想吃什么?”
小园笑笑:“听你的。”
……
火锅里的高汤翻滚着,面前摆放着精致的盘子里面放着各式肉类和菜品,小园低头吃着,倪琨只是端着茶杯看着她吃,咕噜噜的汤水翻花声成了包厢里唯一的动静。
小园大口大口的吃着,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她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压抑住心里的悸动与尴尬,胃被填满心里就会不那么难过了。
“我没有结婚!”
倪琨突然说。
“啊?”小园咬着菜抬起头,好像没有听明白他说什么。
“我没有和香子结婚!”倪琨又重复了一遍。
向小园艰难地将嘴里的菜肴咽下去,又对他傻笑。
因为她不知道说什么,是该说恭喜还是遗憾她也弄不清,所以只能傻笑。
“你呢?你怎么会在那里?你怎么去做了保洁?程浩呢?那个混蛋到底在干什么?他当初可不是这么对我说的!”
倪琨拍着桌子大吼起来,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如果那个人在自己面前他一定会把他撕碎了。
向小园紧紧按住桌子,生怕被他掀翻,她知道倪琨生起气有砸东西的毛病,这么一锅滚烫的汤要洒出来肯定会烫伤他。
“他……他不知道。我是偷偷走的,没有告诉他。”
向小园眼里含着泪笑得很甜很美。
听到她这样说,倪琨心里的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那片冰冷的死灰。
“我和他分开了。所以,我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他不知道。”
“小园……”
那时候他希望她离开程浩,想带着她远走高飞,可是现在他却觉得那样悲伤与难过。
他还记得不可一世的程浩低下头乞求自己不要带走小园的样子,那个人几乎毁灭了一切,却也终究没有留住她。
向小园擦擦眼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倪琨面前。
“其实有些事,我早该说,就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我和程先生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的话您还愿意相信吗?”
倪琨带着满满的问号看看她又看看那个信封,然后慢慢将它拿起来,从里面抽出两张底片。
她几乎什么都没有带走,除了手腕上的手表和这两张底片。
“这是……”倪琨狐疑地看看小园,然后对着光照照。
“这是我在程浩家里无意中发现的。里面有照片,估计您原来看过。”
倪琨赶忙将信封倒空,将里面的照片拿起来,一看到上面的内容他的脑子顿时“嗡”了一声,激动地猛然起身。
他怎么会不熟悉这两张照片?当年的那些事要不是这两张照片揭开一切,估计他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怎么,怎么会?你怎么会……难道你知道当年的那些事?”
倪琨已经语无伦次,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向小园却平静的点点头,然后将当初怎么找到底片,又怎么遇到安妮的事情悉数告诉了他。
“其实那时候我就想说,只是您觉得我会包庇程浩,没有让我说出来。你们之间的事情我都知道,但是只能装着不知道。”
倪琨有些难堪地笑笑,自己在她面前一直都是个品行优良的大哥哥,可是当年的画皮被揭穿,他觉得好像皇帝的新装中那个被揭穿没有穿衣服的国王一样,灵魂窘迫的无处安放。
突然他明白了什么,瞪大眼睛问道:“这两张底片是你在程浩家找到的?”
向小园微笑着点点头,她知道倪琨那么聪明看到这两张底片就会全都清楚。
果不其然。
“是他,是他故意的!是他故意让我知道的!”
到了现在他才彻底醒悟原来当初是程浩自己揭露了这一切,他的目的只是想拆散自己和安妮,并没有真正背叛过自己。
“一个人愿意不惜一切代价的帮你,又怎么会死心塌地的害你呢?”
她笑着眼底的泪光一闪一闪的,好像眼睛中藏着星星。
倪琨突然笑了,一边笑一边摇着头。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怎么会这么多年都没有看透,怎么会让那些恩怨纠缠了那么多年,自己怎么会那么愚蠢。
小园看着他的笑,跟着他一起笑起来,笑得眼泪流了满腮。
终于释怀了,她离开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件事了。她不知道今生还有没有机会遇见倪琨,有没有机会把真相告诉他。
现在老天终于给了这样一次机会,她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而他的心结应该也打开了。
这是自己能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他们能和解也是自己最大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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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倪琨的电话,程浩马不停蹄的赶到约定的地点。
还没有开口说一句话,迎面一拳重重打在他的左下颌上。程浩还没有回过神,又被倪琨一记勾拳打在右下颌上。
程浩没有站稳摔倒在地,只觉得嘴里全是腥甜的血味,脸痛到麻木。连牙齿都是酸麻的。
对方下手真狠,没有留一点力气。
倪琨看到他倒地,扑过去一把薅住他的衣领,怒吼道:
“我把她交给你,你就是这样对待她的?你就让她过这样的日子?”
程浩喘着气,没有求饶而是急切地问道:
“她在哪里?求你告诉我她到底在哪里!”
听到他的话,倪琨更加生气,继续补了几拳。
程浩不敢躲避,只能由着他殴打。
倪琨终于打够了,手部关节都肿了起来,他踉踉跄跄地站起身,身上的高级定制长大衣歪歪斜斜挂在肩上,头发一团疯乱。
程浩的情况比他还糟糕,鼻青脸肿的不成样子,他用手抹抹鼻腔和嘴角的血迹,然后也一摇三晃的艰难起身。
这个时候见到倪琨,他的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当初自己费尽心机将小园抢过来,可是却真的没有好好待她,这顿揍挨得一点都不冤。
他低下头,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等待着倪琨再次殴打自己,或许他打够了,消气了就会告诉自己小园究竟在什么地方。
为了这个消息,他什么都愿意做。
倪琨望着他颓然的样子,慢慢走过去,突然一把抱住了他。
程浩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傻了。
很久,都没有人这样拥抱过自己了,那是一种强有力的拥抱,像父亲的怀抱般博大而温暖。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体会了。
“兄弟,对不起!”
听到这句“兄弟”,程浩心里突然有种东西坍塌下来,仿佛万丈的冰山倒下,掀起滔天的巨浪,让他整个人都处于断电的状态。
倪琨松开手,将那两张底片递给他。
程浩拿着底片,半晌才明白这是什么,他哆哆嗦嗦地问道:“这是……这是小园给你的?”
倪琨点点头:“她说是在你家找到的。”
程浩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她……她跟你说的?”
当年的那些事他们都不愿提起,没想到向小园竟然早已明晰。
“你这个混蛋!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为什么不跟我解释?”
一说起这个,倪琨的火气又冲上头顶。
程浩惨然一笑:“因为大哥根本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我没有想到你会真的要砍断我的手脚,把我扔进河里。那些年大哥对我一直很好,我想做点事情报答你。我不想让你为那样一个女人名誉尽失,前程尽毁,但是又没有别的办法,所以只能那样做。可是没有想到你真的会不念兄弟情义,要对我下死手。说实话,心里真的是很失望,有些怨恨大哥。”
听到他的话,倪琨突然觉得非常羞愧,这么简单的事情和道理,他竟然不明白,在恩怨中迷失了那么多年。
他们无语对视着,突然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下来。
倪琨一把勒住程浩的脖子,像个年少的孩子一般跟他勾肩搭背的走在路上。
真好,好像又回到了那些往日的时光,有朋友,有兄弟,还有那种少年不知愁滋味的轻狂……
“就是这里!”
倪琨一边走一边提醒程浩注意脚下。
程浩觉得自己更该注意的是自己的脑袋,这么狭小的地方,他这种身高的腿长的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望着楼道里那些浸着水渍的墙壁斑斑驳驳的墙皮脱落的满地都是,潮湿霉烂的气味让他紧紧蹙眉,心里好像有把刀一下下的扎。
她真的住在这里吗?这里的环境,这里的条件,让他觉得倪琨殴打自己的那顿老拳根本就是在挠痒痒。
自己捧在手心里,藏在心口里的女孩子,就这样生活着吗?
敲开宿舍门,一个女人揉着惺忪地睡眼打量着他们两个人。
这两个男人一看就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异类,虽然他们的衣服有些褶皱和尘土,一个人还鼻青脸肿,但是他们的气质与外形都证明了他们根本就不是属于这种地方的人物。
“那个……请问小园在吗?”程浩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园?”那个女人摇摇头:“她不在。”
听到她这样说,倪琨也急眼了:“怎么可能?我把她送回来的啊!”
没等那个女人回答,程浩一把推开门,直接冲了进去。
宿舍里传来女人们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程浩一边喊着小园的名字一边翻找。
然后看见靠着窗口那张空荡荡的床。
“她人呢?她人哪儿去了!”
程浩像个疯子一样歇斯底里的大叫着,所有人都裹着被子傻傻望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个样子。
“她……她走了。”
一个女人壮着胆子说。
倪琨赶忙安抚他,然后继续问道:“她什么时候走的?说没说去了哪里?”
那个人摇摇头:“好像刚一回来就收拾东西走了,也没说去哪里,只是说辞职了。”
程浩气得一拳砸在墙壁上,墙壁上顿时留下一个鲜红的印迹。
他转身跑出去,倪琨一边追他一边跟众人道歉。
楼道里围满了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的人,他们带着好奇的目光议论着这两个陌生人人。
突然有一个人想起什么,大叫道:“天啊!刚才那个人不是商场的总裁吗?”
今天上午他可是被一群人簇拥着视察了购物中心。
没有了那种万众瞩目的光环笼罩,大家差点都没有认出来。
“我的天啊!”一个人小声叹道:“那个袁园到底什么来头啊?”
这大晚上的,两个又高又帅的男人来找她,其中一个还是公司总裁,想必另一个来头也不小。
“我说嘛,那个丫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每天神神秘秘的!”
“可不是,看着柔柔弱弱的,一说话就笑,没事总捧着书看。我那时候还奇怪,挺好一姑娘怎么也跟我们一样做保洁呢?”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了很久这才散去。
那个姑娘到底什么来头,最终成为了一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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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少喝点吧!”
倪琨用手压住程浩的酒杯口强行让他停止,可是程浩却执拗地将杯子拽过来一口灌进去。
“你说她就那么恨我吗?就这么不想见我?觉得有一点跟我联系上的可能就毫不犹豫的斩断?”
他红着眼圈,忍了很久眼泪才没有落下来。
现在倪琨已经弄清楚自己走后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不由有些内疚和遗憾。
如果当初自己肯听她把话说完,是不是这一切都可以避免?如果他们当初都能理智一点耐心一点是不是就不会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放心吧,我会派人把事情查清楚的。现在知道她还在帝都,没有走远,范围一下缩小了这么多,你该高兴才对啊!”
倪琨拍着他的肩膀,像个称职的大哥一样安慰着他。
程浩摆摆手:“你不懂这种感觉,我现在特别难受,不只是找不到她的原因。”
倪琨望着他,显然他并不太明白。
“哥,你爱过一个人吗?死心塌地,愿意为她生,为她死。没有她你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灰白一片的,你有过那种感觉吗?”
倪琨苦笑,摇摇头。
程浩捏着酒杯低下头很久才说:“其实你爱的人恨你一点都不可怕,可怕的是,她最困难的时候求助的不是你,她所有的秘密都不会告诉你,她会把你从她的生命里彻底抹去,好像你从来就不存在一样。我真的是……真的是太难受了……”
说罢,他又满了一杯仰头灌下。
倪琨只好也给自己倒上一杯,陪他一起难受。
程浩将酒瓶里最后的酒一杯喝完然后将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我想通了,不找了!我放弃了!既然是这样我为什么还要苦苦的追寻?没有她的日子我也一样过了那么多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也可以当她不存在!就这样吧!”
说罢他抓起大衣走出酒吧,倪琨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这一次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劝。
程浩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就穿着一身明*骚的印花修身西服喷着古龙水来上班了。
他的皮鞋油光可鉴,头发打着厚厚的发蜡做了造型,甚至还画了眼线,将他本来就微微上翘的眼梢挑的更长。
他面带笑容脚步轻快地走在娄氏办公总部的楼道里。
“程总早!”
“程总早!”
漂亮的女雇员用娇媚的声音追着他问好,他也不似往日那般一派冰山冷脸拒人以千里之外,而是一一回应。
“哇!程总好帅啊!”
“是啊,好像男模一样!”
大家小声议论着,满满都是闪烁的星星眼。
男雇员也在议论纷纷,程总今天的样子完全像是吃了*药一般,简直是从里到外无疑不在诉说着我要发,然后大家脑海里都回荡着施特劳斯那首“春之声”的名曲。
娄杰正在批阅着公文,还像平日一样打了个招呼,然后抬眼一看差点从老板椅直接摔在地上。
“不习惯吧?没事,慢慢就习惯了。”
程浩微微一笑,坐在他的桌子上点起一根烟。
“我说……你老婆回来了?”娄杰小心翼翼地小声问道。
程浩笑着吐了口烟:“没有!”
娄杰的心里更是咔嚓一下,他仔仔细细打量了程浩一个全部,然后认真道:“那个……我可是一个直男!”
程浩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从他的桌子上跳下来。
“哥们儿,我也不是弯的!”
听到他这句话,娄杰这才松了口气,抹抹头上的冷汗。
太吓人了,还以为这家伙受刺激,从此连性取向都发生转变了。
他觉得程浩现在这个样子真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还不如他一直阴沉沉的呢。
“我想通了,既然向小园一门心思离开我,我也就不要自作多情了。不找了,坚决不找了!我要拥抱新的生活,回到鲜花灿烂的世界里去!我干嘛要在这棵小梅花树上吊死?这样挺好,大家都解脱了!”
说罢他摆摆手,哼着歌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
望着他离去,娄杰哆嗦一下从震惊中回过神,赶忙手忙脚乱的拿起电话,飞速拨通一个号码:
“那个,顾医生吗?我,我想向您咨询点问题……”
*总会的包房里音乐震耳欲聋,程浩靠在沙发上,强子和韩昇做陪同,召集了一群狐朋狗友此刻正在喝着酒,肆*意狂笑。
“程总,好久没见了!”强子端着酒杯谄媚的讨好。
都说程浩转了性子,看遍了世间繁花后开始收拾收拾去做居家好男人,可是现在他又开始过起了纸醉金迷的生活。
韩昇看看他,然后微微一笑。
一直在这个圈子里混,察言观色当然是一把老手。
“你老婆呢?不找了吗?”
程浩一顿,心里一阵窜痛。
“不找了,让兄弟们歇歇,不用找了。”
韩昇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点起一根烟。
程浩大笑着举望着对舞台上扭动的美女,对方很识趣的对他抛了个眉眼。
美人嬉笑着坐到程浩身边,然后娇嗲的叫着:“程总,干嘛傻坐着,过来玩儿嘛!啊!你的手表好漂亮呀!”
她的手刚要触碰到程浩,程浩条件反射一般站起来将她的手拨开。
美女愣在那里,一时间气氛突然变得尴尬又怪异。
程浩先回过神,知道这种反应太过夸张,他笑笑解下手上的腕表递给她:
“乖!拿去玩儿吧!”
看到她得了个好东西,众人立刻呼啦一下围拢过来。
“别急别急,都有份,都有份!”
程浩笑的得意,很久没有享受过被众人围绕吹捧的感觉了。
现在的他像个王者一样,让你哭就哭,让你笑就笑,明明知道这些女人为何而来,她们不过是一群被金钱利益支配的傀儡,但是还是心里很得意。
一直以来,他不都是这样生活的吗?
“程总这个打火机好特别啊!”
一个美女边说边拿起那个镶嵌着一颗美钻的打火机。
程浩却突然暴怒,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推倒在地,然后将打火机抢过来紧紧攥在手心里。
所有人都吓傻了,都知道他喜怒无常,只是没想到他会没有一点征兆的说翻脸就翻脸。
程浩看看周围的人,冷下脸道:
“这个打火机我用惯了,不喜欢别人碰。你喜欢的话,自己去买一个!”说罢拽出一张面巾纸使劲擦拭打火机,又掏出一叠钱扔在她身上。
强子赶忙救场,笑道:“新来的不懂事,程哥你消消气。”
说罢示意这些人都退出去。
那个倒霉的女孩儿含着泪,拿着那一叠钱灰溜溜的出去。
“程哥,消消气,哥们儿陪你喝。”
程浩拎起桌上的一杯酒,仰头吞下,冲韩昇和强子笑笑:
“我还有点事,今天就玩到这里,先回去了。”
强子还想说什么,被韩昇一把拉住。
“行!那你慢点。要不要我派车送你?”
程浩做了个不必的手势,然后伴着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喧闹声踉跄着消失在昏暗的灯光里。
“韩哥……我们真的不找了?”强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韩昇笑笑,做了个不置可否的表情:“你说呢?这都看不出来,还想不想跟我混了?”
强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赶忙低下头。
走出夜总会,程浩使劲呼吸了一口透着凉气的空气。
三月中旬的空气还是这样冷,冻的心里都痛。
他来到自己的车前,刚要打开车门就见到王秘书像从地下钻出来一样站在他身边。
“哎呦,我说老王啊,你吓死我了!”
“那个……娄总让我看看您,您没事吧?”就算娄杰不吩咐他也放心不下。
程浩拍拍老王的肩膀,看着眼前这个操碎了心的老大哥,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我没事,我好的很。你呀,赶快回家多陪陪老婆,别像我一样到时候才知道后悔。”
王秘书点点头,然后拉开后门:“我还是先送您回家吧。”
看得出他今天喝的不少,这么回去没人能放心。
程浩也不再拒绝,而是坐在后座不停的用拇指摩擦着那个打火机。
说好了不想她,可是她就是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
那时候她捡到了自己的打火机,然后不顾一切冲上来救自己,还用单薄的身体替自己挡子弹,那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像过电影一样回荡在脑海里。
他想忘了她,可是她的样子却更加清晰。
第一天,他没有做到,他忘不了……
第二天,程浩继续穿的花枝招展来上班,继续起一片轰动,当然也继续让娄杰看着他就有种想把他拉到无人处痛揍一顿的感觉。
娄杰压抑着这样的心情,一直熬到下班。
推开执行总裁办公室的大门,程浩正在衣冠镜前往头上喷发胶,娄杰只觉得眼睛发麻很想夺路而逃。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你不觉得你这个样子有点吓人吗?”
程浩照照镜子:“很好啊,我现在的样子不帅吗?为什么一定要颓废的过日子?”
说罢抓起大衣披在身上道:“今天的晚宴可是云集了各大财团的大小姐们,我这个单身人士也该去凑凑热闹。你不去吗?”
娄杰用白眼瞥他:“你高兴就好!”
程浩哼着歌,貌似得意满满的迈着大长腿离去。
娄杰只能感叹:“真是花样作死小能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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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里金碧辉煌,闪耀的水晶吊灯将这里照的亮如白昼,白色的三角钢琴演奏着抒情的曲子,男人们衣冠楚楚,女人们秀丽端庄,好一派名门夜宴的景象。
程浩端着香槟溜达来溜达去,看似欣赏美女实际眼神却完全没有对焦。
“程总,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一位身穿宝蓝色长裙的名媛微笑着走到他的面前。
“幸会。”他回以微笑。
“都说程总你为人很冷,今日一看也不尽然!”
“都说吴小姐很美,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很好,连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有口若藏蜜的本事。
受到了这样的人物的恭维,吴小姐显然非常高兴,刚想继续聊聊,没想到倪琨却挤在他们之间。
“不好意思,我找他有点事。借一步说话!”
他拽着程浩将他强行拖往阳台。
吴小姐看见倪琨,吓得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冷冷的夜风吹着面颊,程浩看看他,点起一根烟。
“娄杰请你来的吧?那个小子真是多事!”
倪琨板着脸,没好气道:“你小子到底什么意思?真的不找了?”
“不找了!”程浩像个孩子般赌气道。
“行!”倪琨点点他的鼻子:“你说的啊!你不找我找,你不追我追!”
“哥!”听到这话,程浩真的有些急眼了。
倪琨就知道他肯定放不下,现在天天作死,不过是像个青春期的大男孩一般有种就要跟家长对着干的荒唐心态。
“我说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一遇到感情上的挫折怎么就像个高中生一样?”
程浩知道被看穿了,有些难堪的低着头,用脚尖蹭地面。
是的,如果自己能在感情上成熟一点,当初也不会被小园牵着鼻子走,然后陷入混乱里,连她失业,连她遇到那么多事情和困难都不知道。
程浩像个孩子一样低头不语,半天才说:“我先回去了!”
然后转身离开宴会厅。
“程总!”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
吴小姐拎着长裙追在他身后:“程总你要回去吗?”
程浩停下脚步,木然地点点头。
“刚好我也要回去,不过我家的司机说车坏在路上了,程总你不介意搭载我一程吧?”
她微笑着,极力保持自己的高贵感。
程浩看看她,说了声:“可以。”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程浩开着车,副驾的位置坐着吴小姐,她不时侧过脸打量着他。
这个男人长的太有味道了,不是简单的那种赏心悦目的好看,而是一种男人味夹杂着颓废气质的冷傲感。
道路两旁的灯光透过车窗照在他的脸上,给他本就高挺的鼻梁与眉峰镶上金色的边线。
他的眼睛非常深邃,以至于完全看不清他的眸子,只有冷冷的眼神。
“我听说程总跟沈小姐分手了。”
程浩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们从未有过开始又何谈分手,就算那时闹得满城风雨,也不过是在错误的地点出现的错误的人。
吴小姐看他没有说话,只好笑笑继续说道:“知道程总你的眼光很高,很好奇您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她以为他还是会随口应付一下,没想到他却一字一句认真的说:
“我喜欢那种脸庞圆圆的,眼睛大大的,一笑起来就弯弯的。个子不用太高,腿很长很直,看人的样子像只小鹿,发起脾气像个小狮子。很聪明,有时候又很笨,很善解人意,但是又特别认死理。吵起架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干,让你气的想揍她,又想吻她……”
他说着,眼前全是她的样子。
听着他喋喋不休,吴小姐叹了口气低下头。
这个人的心里一定住着一个人,她绝对没有任何机会。
“我到了。”
她示意程浩停车。
程浩将车停稳,然后也走下车来。
“谢谢你送我。”吴小姐笑得甜美又客气。
程浩看看四周:“需要送你进去吗?”
这里离高档住宅区还有一点距离,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走不太安全。
“不必了。”吴小姐颔首致谢:“您的领带歪了。”
她伸出手想帮他正一下领带,却被程浩猛然躲过。
又是这样的过激反应,对方非常尴尬。
“抱歉……我不太习惯别人动我的领带。”然后赶忙掩饰一般将领带正好。
吴小姐笑笑转身离去。
夜风有点大,好像吹得她眼睛里进了沙。从来没有这么想哭,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难过,不是因为程浩没有看上自己,而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能遇到这样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一个爱自己到生命里的人。
……
“收工了,收工了!”钟原一边招呼大家收工,一边接过同事递来的热咖啡喝了一口。
还好,终于习惯了这个味道,比起热茶,咖啡果真会提神许多。
大晚上的,因为线路故障临时加班,这些高档小区的客户真是难说话,网线断了不到半个小时投诉电话就被打爆了。
“真行,他们业主自己违章把线路撞断了,态度还那么蛮横!”
身旁的同事小曾气哼哼地说道。
小曾是刚分来的大学生,年龄没有比钟原小几岁,但是站在她身边就像一个小跟班一样。
钟原笑笑:“行啦!别抱怨了。工作重点第一条,多干活,少说话,学会不抱怨。实在气得受不了可以揍对方一顿,反正骂人也会被投诉,揍他也会被投诉,那就不要选择没用的废话!”
“好嘞,老大!”
对于这个大姐大,小曾一直是超级铁杆粉。
钟原喝完咖啡,径直走到路边的垃圾桶旁将废纸杯丢弃进去,忽然看见马路对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高的不像话,腿又直又长,不是程浩还是谁?
看到他与一个穿着晚礼服长裙的美女下车,钟原的鼻子差点气歪了。
“走啊,老大!”
小曾大声喊道。
钟原冲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藏在垃圾桶后用杀死人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两个人的一举一动,咬牙切齿:
“姓程的小子,你是不是找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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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一早,程浩来上班了。
他今天穿着一身藏蓝色暗花织物的正装西服,头发没有打发蜡,没有喷香水,更没有画眼线,整个人显得有些疲态,下属问好也只是漫不经心地回复一声。
看到他这个样子,娄杰松了口气。
“很好,总算恢复正常了。”
程浩苦笑一声,端起秘书递来的咖啡:“正常什么啊?又失眠了,几乎一夜没睡。”
娄杰冲他笑笑:“说实话,我觉得已经很好了,你要再像那两天一样的打扮来上班,我一定狠狠揍你。”
“至于吗?”程浩脑子晕晕乎乎,几乎想不起来自己那时的样子。
“非常至于!”娄杰一脸认真的表情:“要不要我把监控调出来你自己看看?我最受不了的就是一个大老爷们打扮的像个妖艳的贱*货,真的会狠狠打一遍,打不死就再拖去打一遍!”
程浩脸皮抽搐,一脸惊愕地望着娄杰:“这个词用的也太狠了吧?”
从小到大突然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妖艳的贱*货”来形容自己。
娄杰扁扁嘴点点头:“不能再跟你说了,说的我又想揍你了!”
程浩哭笑不得,接过那一摞厚厚的企划书回到自己办公室。
望着他的背影,娄杰心满意足的往老板椅中一仰,今天的阳光真好,又是不错的天气。
整整一天,程浩都把自己放在工作中,不让自己空闲下来。
忙起来果真就没有办法想她了,或许这样才是拯救自己的最好办法。他越想走出来就越走不出来,只能对自己说顺其自然,一切交给天意,尽人事听天命。
一直一直都不去想她,克制自己不要去回忆。
直到傍晚下班的时候,他真的没有再想她了。
这样很好,好像并没有那么难。
自己孤孤单单过了近三十年,她在自己的生命里出现也不过才三年。
所以他给自己三年的时间,要么找到她,要么忘了她……
程浩将手放在指纹锁上,门轻轻打开。
他哼着歌走进门厅,打开鞋柜换上拖鞋,然后将手里的公文包放在玄关矮柜上,说了一声:
“我回来了!”
只一声,他就突然被冻僵在原地。
他用尽力气建构的一切就这么垮塌下去,他明白自己根本无法做到顺其自然,也不可能用三年的时间去忘掉她。
程浩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在地,然后蜷缩成一团抱着膝盖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般瑟瑟发抖。手腕上那个北极星的印迹没有手表遮挡,越发清晰。
是的,他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他孤孤单单的过了快三十年,可是没有她的日子,他连三天都熬过不下去!
……
第二天一上班,程浩冲进娄杰的办公室,他的样子把娄杰吓了一大跳。
“喂喂喂!我不让你打扮的油头粉面的,但是也不至于头发都不梳,脸都不洗的就过来吧!”
他不知道程浩吃错了什么药,简直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程浩却非常认真道:“我想好了,我觉得你的主意实在太棒了!我来就是要告诉你一声,我要报警!我就说向小园偷了我的腕表,她就是带走了那块儿表嘛!百达翡丽,一百多万,足够立案了!我就不信这还找不到,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她抓回来!”
说罢抓起娄杰办公桌上的电话就要往外拨。
娄杰大叫着赶紧将他的手按住:
“哥们儿,哥们儿,咱冷静一点,这真不是好办法!咱再想想别的招,可千万别报警!”
“想什么想!”程浩已经完全不顾后果了,他掰开娄杰的手将电话抢过来。
“真不行啊!”娄杰都快哭了,他知道程浩最近都要疯了,可是这电话一打下去,向小园只能更加恨他。
“我等不了了,爱啥啥吧!我真的熬不下去了!”
他不顾劝阻执意报了警,对方一听他的身份和物品数额马上非常重视,说要派专人来做笔录。
娄杰欲哭无泪,只能将头埋在手里哀嚎:“我的天啊!”
报了警,程浩也冷静了下来。
是的,自己终于明白当年娄杰为什么会精神分裂了,自己也几乎走到边缘。
“你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有女儿啊……”
娄杰苦笑一下:“你这么干,就算找到小园姑娘,她也不能原谅你!”
程浩斜眼看着他:“那我也有女儿啊!”
娄杰一愣,突然明白了什么,大喊道:“那可不行啊!你要强迫那就是犯罪了!”
程浩站起来拍拍衣服:“我今天请假,回去补觉,好几天没睡了。”
“我说你冷静一点啊!你这样就算把她找回来也没有什么好结果的!”娄杰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你觉得会是一个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呢?其实我挺喜欢女儿的,但是觉得男孩也不错!”程浩依然沉浸在幻想中,没有搭理他。
看着他就这么走掉,娄杰觉得自己心脏病都要犯了,他赶紧通知今天的例会取消。
“娄总……这些文件……”
助理看到他穿外套要出去,不由追问道。
“放着吧……我也要回去补觉!”
再这样下去,程浩没疯,他要先疯了。
程浩睡了个昏天黑地,睁开眼睛不知是何时。
人在极度失眠的状态下真的会疯掉的,很久没有睡过一个这样的好觉了。
他回忆着今天早上的一切,自己终究还是选择了最糟糕的办法。
也好,反正左右都是煎熬,那就选一个痛快点的吧。
她恨自己也比把自己抹杀掉要好的多吧?
想到这里,他苦笑一下,然后伸手摸摸枕头旁的娃娃。
接着打开床头柜取出一个相册一张张翻看。
那张光盘里只要有小园的镜头他都截取了下来,然后洗印出来。他一边看一边微笑,又抬头看看落地窗外的夕阳将树梢染红。
这里已经被他恢复了原样,就像小园当初住过那样,垂着湖蓝色的窗帘,写字台旁放着一个轮胎做的沙发,碧绿的青萝摆在书桌旁的衣柜上,笔筒里插满了各种笔放着厚厚一摞书。
他睡在她的床上,而她却不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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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洗漱完毕,坐在餐桌旁吃着泡面。
日子被自己过得黑白颠倒,他一边吃一边往小园的号码上发着短信。
“你吃晚饭了吗?没有你我只能吃泡面了。想你。”
这样的短信他每天都发,虽然他知道小园现在不再使用这个号码,但还是停不下来。
他期待着奇迹,希望有一天向小园能看到这些信息。
他刚发完短信来电显示就闪烁起来。一看到上面的号码,他不由一震,赶忙穿起外套跑出门去。
程浩满心忐忑地望着面前阴沉着脸的钟原,恭恭敬敬递上一杯茶。
钟原看看,没有接。
“我说您最近过的很滋润啊!”
程浩一愣,知道她话里有话。
“我还以为你真的在反思呢,没想到您的生活还是一样丰富啊!昨天您送回家的那位美人是谁啊?”
程浩吓得差点跳起来,慌忙解释道:“只是一位普通朋友!真的,她的车坏了,我只是顺路而已!那个……那个真没有什么,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急得满头大汗,真是好死不死怎么会让钟原看见,难道小园……
“你是不是找到小园了?她在哪里?我可以当面跟她解释。”
看他焦急的样子,钟原不紧不慢地摇摇头:
“没有,没找到她,就是找到她也不告诉你!”
说罢站起身就走。
程浩什么也不顾,伸手想拉住她,钟原却一个急转身直接去摸他的胸口。
程浩立刻躲开。
“还行,反应还挺快!”钟原笑起来。
程浩不明所以,傻傻望着她。
钟原一甩头发:“说实话,要不是你这个反应,我绝对把你大卸八块!你今生想娶小园,门都没有!”
他讨厌别的女人触碰,这是一种最诚实的生理反应,比一千句保证都有价值的多。
程浩愣了半天终于明白钟原的意思,立刻高兴起来。
他知道钟原现在跟自己站在了统一战线上,这一点实在太重要了。
“谢谢,谢谢!”他笑得非常狗腿。
钟原被他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我是看在你够真心的份儿上,可以帮你一把。相信你的确是洁身自好,改邪归正了。等找到她,我会帮你说好话的!”
“谢谢大姨姐!”程浩心花怒放就差跪舔了。
他的信心指数立刻飞速上升,这可是在与小园的结婚大作战中超级重要的一块砝码。
只要有钟原出马,估计向小园就算再生气,也不会没有回转的余地。
**
“一间宿舍两个人,有卫生间。已经有人先住下了,你就住那张空床吧。”
向小园站在门口打量着室内的环境,真的是比那阴暗狭小的地下室好太多了。
她转过头小声问丁誉:
“那个……我同宿舍的是女的吗?”
一听到这个问题,丁誉笑起来:“当然了,新来的一个女技师,非常厉害。一会儿我带你去看看!”
向小园的心这才彻底放下。
那天她连夜从保洁公司的地下室出来,走投无路这才抱着试试看的心理给丁誉打了电话。
还好,他真的没有骗自己,这是一家开在郊区的新车场,所以顾客不算太多,拐个弯三百米左右还有个加油站。
倪琨看到那两张底片应该已经明白了当年的那场恩怨是一场错误,他气冲冲的离去,虽然她没有问他要去哪里,但是也猜到会跟程浩相关。
心里的石头放下了,他们的恩怨应该化解了,但是蓝少祺呢?蓝季雨呢?薛澄呢?
她还是不知道怎么办,心里那道坎就是翻不过去。
所以还是都翻篇吧,过去的一切已然过去了。
为没有太多东西,向小园很快就收拾完毕,推门出去发现丁誉还在外面等她。
“走吧,我带你参观一下!”
丁誉笑着在前面带路,向小园带着一种忐忑的心情与他一起来到汽车修理厂。
果然,这里真的是一个男人的世界,员工们忙碌着,抬头看见丁誉跟他打招呼。
向小园突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又回到了铁路单位的大厂房。
那时靖涛哥哥在,苏平在,许多许多的人都在,他们维修着那些巨大的火车机头,工厂里堆满了工具和升降机械与零件,跟眼前的一切是那样相似。
丁誉带着她穿过维修车间,然后来到维修门店,一个穿着黑色皮裤,丁字紧身背心的女人梳着棕红色的马尾辫正叉着纤细却结实的腰站在一辆路虎前。
“你这辆车事故率也太高了吧?”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慵懒,与犀利的语调形成一种奇怪又协调的组合。
对面那个小子一看就是一个富二代,不知为何站在那个女人面前竟然畏畏缩缩像个小孩子,眼睛里却闪着一种爱恋的光泽。
“我算是明白了,你就是嫌你这辆车呆在这里的时间不够长!这点小剐蹭,两个小时就搞定了,我说你也别那么麻烦了,我帮你吧!”
说罢从皮裤后的兜里拽出一把匕首然后一把插在路虎的前车盖上,小园根本没有看清她的动作,就见到车前盖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她将匕首在手中花式旋转一圈,然后又插回口袋。
向小园只觉得眼花缭乱,那把匕首完全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那个富二代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赶紧灰溜溜跑掉。
丁誉看看傻在原地的向小园,做个无奈地笑容,然后冲着那个女人喊道:“金技师!我给你介绍个朋友!”
那个女人慢慢转过头,她与向小园的目光对视在一起,向小园只觉得脑子里“轰”地一声有火焰燃烧起来。
好美,好美的女人!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从来没觉得美原来是这么带有强大侵略性的东西。
那是一种集女人极致的妩媚性感与男人的英姿飒爽结完美结合在一起的美,简直就像一团烈火一样,让她根本移不开眼睛。
那个女人看见向小园的眼神仿佛被高压电击穿了心脏一般,她愣了数秒,然后大喊一声跳过平行排列的车辆飞到了小园面前。
“瑶瑶!”
瑶瑶,又是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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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大叫着,一把攥住向小园的双肩,小园被她捏的呲牙咧嘴。
好痛,好像会被捏碎一样。
她凝视了小园的脸许久,然后慢慢放开手,声音又恢复到冷淡如冰的状态。
“你不是瑶瑶……”
虽然那么像,但是她还是看出面前的这个女孩儿不是那个人。
丁誉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弄得有点不知所措,为了化解尴尬,他赶忙说:
“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这里的技师,金野炆,金小姐。”
然后又指着小园道:“这是袁园,我还没有想好她可以做什么工作,先跟你打打下手怎么样?”
金野炆冷冷地抬抬眼皮:“苏老板,泡*妞的方式有很多种,没有必要把你的小女朋友带到这里来。我最讨厌公私不分了!”
说罢转身往车间走去。
“三号车台!换化油器!磨磨蹭蹭那么久,瞎查个屁!听声音都听出来了!”
听见她愤怒的吼叫着,吓得向小园一哆嗦。
丁誉被她弄得超级尴尬,只好冲小园笑笑:“有本事的人脾气都不太好,你别介意啊……”
小园满不在乎,只是在不住感叹:“好厉害啊!光听声音就知道车哪里出问题了!”
丁誉苦笑一下,这两个明明不在一个节拍上的女孩儿住在一起,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倪琨家客厅的茶几上。倪琨和程浩坐在沙发里,品着一瓶红酒。
倪琨放下酒杯拿出一个档案袋放在程浩面前。
“你看看吧,应该对你有帮助。”
程浩把文件从档案袋中拿出来,一页页翻看着。
难怪,难怪自己一直找不到她。
她的姓名和照片全部都换了,自己当初寻找的方向竟然全都是错的。
“别难受了,现在好歹有了线索不是吗?”倪琨坐在他身旁拍拍他的肩膀:“其实小园还是在乎你的,如果不在乎你,当初她就不会拿走那两张底片。只要一个人心里还有你,就算在天涯海角也一定会回来的。”
程浩点点头,还好,在精神分裂的边缘徘徊了一圈,最终还是回来了。就像倪琨说的,她什么都不带走却带走了那两张底片,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她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
想到这一点,他突然觉得心里很温暖。
“大哥呢?大哥也没有结成婚吧?”他转移开话题,不想让别人看穿他失魂落魄的样子。
“香子逃婚了,说实话,香子不逃我也会逃。”
在踏进教堂的第一步时,他就突然意识到这是个不能再犯下去的错误。
人生并不长,自己还没有真真正正的爱过一个人,为什么要这样过一辈子?
“对不起。”这一次程浩是从心底里认错:“我差点害了你们。”
倪琨笑笑,然后像以前那样伸手拍拍他的后脑勺。
这个动作让程浩觉得很温暖,以前自己犯下了错,他都会这样拍拍自己一笑了之。所以他以为那时他也会这样原谅自己,可是没想到差一点就让本不该有的恩怨纠葛了一辈子。
“对了,付宪龙呢?”这也是他舍不得丢下的兄弟。
倪琨转头看看:“早来了,一直偷听我们说话呢!”
程浩愕然转头,然后慢慢站起身。
原来付宪龙一直站在楼道拐弯处,他双手插着兜,样子有些局促。
程浩慢慢走过去,突然伸手勒住他的脖子,然后将他按倒在地。
“你小子鬼鬼祟祟的干什么?你这个家伙出卖我还有理了!还敢再也不联系我!”
付宪龙被他勒的直叫唤,大声喊着:“大哥,大哥!这小子要疯!”
倪琨走过去又和付宪龙一起将程浩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精致的白色别墅内笑声和叫声回荡在一起,三个大男人像小男孩一样打在一起。
厨房里的周妈妈摘着菜,听着客厅里吵吵闹闹的动静会心一笑。
真好,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
……
向小园一边看着书,一边偷看着对床正在用杠铃练臂力的金野炆。
36D的胸器,结实而饱满的臀部,手臂和腿并不粗壮,但是充满了力量感的肌肉线条还是让她觉得很震撼。
小园觉得她像极了古墓丽影里的那个女主角。这几天她有空就会去修车厂旁边的网吧练习打字,总能看见有人在打那个游戏。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真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人会长着一个二次元游戏人物的身材。
金野炆发现向小园在偷看她,于是放下杠铃。
“修车的活儿不好干,你一个小丫头不适合!”她打量着向小园,其实也在无时无刻的偷看着她。
小园笑笑:“还好。”
她对机械还是很敏感的,学起来的速度不算很慢,但是人们总是不由自主对一个纤弱的女孩子带着偏见。
这两天金野炆已经知道小园不是丁誉的女朋友,也知道了她的来历,对小园的态度好了许多。
现在闲下来也想跟她聊聊天。
“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小园知道她指的是谁:“我知道,她叫王书瑶。”
金野炆一下子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小园微微一笑:“因为好几个人都这样对我说过。”
金野炆再次打量了她一遍:“你到底什么来头?”
知道王书瑶,还认识王书瑶身边的人,她没有理由混的这么差。
向小园看看她:“没什么,没什么来头。我就是一个铁路工人,然后下岗了。学历不高也不会用电脑,所以只能去做清洁工,然后丁老板给了我一个这样的机会,我就到这里来了。”
她的来历估计丁誉早都告诉过金野炆了,她不过是又重复了一遍。
金野炆不再问下去,而是站起身说了声:“早点睡吧1
然后走进卫生间。
站在花洒下,她望着身上的累累伤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楚。
这些年的雇佣兵生涯留给她的就是这些纪念,每一个疤痕背后都是一次死里逃生的经历。
那些年的逃避并没有真正拯救任何人。
那个睡在对面床上长的几乎与王书瑶一模一样的女孩子应该也有着许多秘密。
这个世界,谁都有秘密,谁都有一段往事,不想告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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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金野炆找到了丁誉,很不客气的说道:
“给这个丫头换个工作,我不想见到她!”
丁誉正手把手的教向小园一些基本的修理知识,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要求弄懵了。
小园也傻在原地,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丁誉摘下手套拍拍小园的肩膀,示意与她无关,然后快步追上金野炆。
“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就……”
“没什么,看她不顺眼而已!你又不是没有本事给她换工作,要是舍不得的话,那我就离开!”
丁誉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但是他知道这个脾气古怪的女人一向说到做到。
周围的技师们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开始交头接耳。气得丁誉只能大吼一声:“看什么看!还不快干活!”
向小园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还是第一次莫名其妙受到这样的委屈。
……
“真不好意思,你也知道金技师是咱们车场的……”
“我明白!”小园笑着打断丁誉的话:“没有关系啦!你不用介意的。”
来了两天就要走,小园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看着她床旁边收拾好的行李,丁誉赶忙解释道:“虽然你不在车场干了,但是我给你找了一个别的工作。就是咱们附近的那个加油站,刚好有点内部关系。你可以去那里,就是晚上要上夜班,别的还好。”
向小园笑道:“谢谢,上夜班没有问题的。”
现在她真的是无处可去,所以脸面什么的还是先暂时放一放吧。
看她答应的这么痛快,丁誉松了口气:
“我这想半天,还怕你不答应呢!”
他知道向小园也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姑娘,以为她会非要离开不听劝阻呢。
“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我凭自己的劳动挣钱,在哪里都一样!”
向小园不卑不亢,完全不在意。
丁誉看到她可爱的笑容也乐起来:
“要是女孩子都像你这么好哄就好了!”
小园揶揄他:“您之前遇到的到底有多不好哄啊?”
“反正没有一个像金小姐那样暴躁不讲理的!”
说罢他俩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向小园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离开时只呆了三天的修车厂,来到加油站。
宿舍暂时还没有搬出去,丁誉说正联系着,有了空房就能搬走了。
她想不明白金野炆为什么会那么讨厌自己,难道只是因为自己跟王书瑶长得像?
真是怎么想都想不通。
不过没有关系,自己又不是人民币,怎么可能人见人爱呢?
这几天向小园都在接受着岗前培训,虽然只是一个临时工,但是那种地方可是马虎不得的,弄不好就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故。
每天还是会在宿舍里跟金野炆碰面,只是她三班倒的工作性质让这种碰面几率减少很多。
她讨厌自己,自己就识趣一些躲远点吧……
**
向小园哼着歌打开宿舍门,一周的岗前培训结束,明天自己就能跟着师傅上岗了。
因为原来一直在火车站工作,所以三班倒对自己来说并不算什么。相反她还有了更多的空余时间。
只是人一闲下来就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东想西,然后想起那个早都不该去想的人。
向小园躺在床上,用手轻轻摩擦着那块儿腕表。
她什么都没有带走,只是带走了这块表和两张底片。
那时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将它带走,这是他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虽然他说是员工福利,可是真的走的特别准。
带习惯了,摘下来总会觉得少了什么。
那时就是凭着这块儿表他确定自己出事了,他们找了自己一个晚上,那些事薛澄都告诉了自己。
她知道心里有块儿地方被填的满满的,她并没有她自己想象的那样洒脱。
她会时不时的想起他,他在干什么,吃饭了没有,是不是又开始凑合。他到底有没有忘了自己还是跟自己一样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
她傻傻的想着,越想心越乱,然后不知怎么突然想将手机卡换回去。
那张最初用的卡,她没有丢,而是跟那枚扣子一起放在一个小小的铁盒子里。
这么久没有用,也没有充值,估计早都停机了吧。
她自嘲地笑笑,然后按下开机键,只听得短信的声音不住响起,不多时竟然将所有的内存占满。
“你还好吗?什么时候回家?收到短信一定要回我。”
“今天是大年初一,你的生日,我买了一个很大的冰激凌蛋糕,你要不回来吃冰激凌就被我吃光了!”
“天这么冷,你到底在哪里?就算走也要把那双棉靴带走啊!”
“小园你到底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再找你?”
“你吃饭了吗?你不在我只能吃泡面了。想你。”
“园子里玉兰花开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
好多好多这样的短信,每天都有。
小园捧着手机不停地哭着,她真的有一种想不顾一切回到他怀抱里的冲*动,可是她却只能哭什么也不能做。
不知什么时候,金野炆已经站在了门口,她默默望着这个捧着手机哭成傻子的女孩子。
看着她哭,她突然也想哭,很久都不知道眼泪是什么味道了。
向小园哭了许久,这才发现金野炆站在身后,她赶紧擦干眼泪收拾情绪。
“丁老板说,过几天我就能搬走了。”
向小园有些怕她,不知怎么,还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一个人。
“不必了,我没说非要你搬出去。”
她冷漠地看看小园,然后走入卫生间。
向小园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拽开被子将自己埋进去。
睡到半夜,窗外隐隐传来风雨交加的声音。
向小园起身看看窗户关严了没有,不想却看见对床的金野炆有些异样。
她满头大汗,身体紧紧蜷缩在一起,然后不住翻滚,嘴里不停念叨着:
“对不起,对不起,瑶瑶对不起!”
伴着窗外隆隆的雷雨声,向小园有些害怕,她知道金野炆在做恶梦,但是却不知道该不该将她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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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着窗外隆隆的雷雨声,向小园有些害怕,她知道金野炆在做恶梦,但是却不知道该不该将她叫醒。
看到金野炆的样子越来越难受,双手不住抓掐着自己的喉咙,她压抑着心里的恐惧疾步走到她的床边。
“金小姐,金小姐,醒一醒……”
她尽力轻柔地呼唤她,想将她从噩梦中唤醒。
突然,一道白光闪过,一声巨大的雷响仿佛径直劈在头上,金野炆惨叫一声直挺挺坐起身,然后一把抱住向小园,撕心裂肺地嚎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她抱着小园,一直说着这句话。
听到她哭得如此悲哀与绝望,向小园也忍不住小声哭泣起来。
“如果我当初没有逼你嫁给娄杰,你是不是就不会死?我早都该料到这个结果,为什么还要把你推下火坑?我当初如果不离开,是不是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金野炆哭泣着,将小园抱得越来越紧。
向小园突然有一种恍惚感,仿佛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里,自己真的化身为了那个已经死去多年的王书瑶。
她不明白当年发生了什么,但是她能实实在在感受到金野炆的悲哀。
“我不怪你,我为什么要怪你?是你给了我勇气,是你让我度过了生命中最快乐的那些年,我一点都不后悔当初的选择,所以也请你不要难过。那是我的选择,我一点都不后悔。”
仿佛有个灵魂在借着她的身体说话,她极力安慰着金野炆,看见她难过,她更难过。
金野炆慢慢松开手,向小园回身打开电灯。
瞬间的光明将那种诡异的气氛拉回到正常的轨迹。
“你到底是谁?”
金野炆直视着向小园,小心翼翼地问。
“我是小园啊!”向小园冲她笑着。一字一句地说:“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当年的事情,但是我能感受到你的心情。你是王书瑶的好朋友吧?我想你要是难过,她一定也不会安的。”
金野炆将头埋在膝盖之间,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认识娄杰吗?”
小园点点头。
“你认识高灵犀吗?”金野炆对视着小园的眼睛又问出这句话。
小园又点点头:“我见过她,谈不上熟悉。听她说过她跟王书瑶是好朋友,还救过王书瑶的母亲。王小姐是因为产后抑郁症自杀的。有什么不对吗?”
金野炆将手指插在纷乱的长发里,深深叹了一口气:“是的。只是我觉得哪里怪怪的。既然瑶瑶已经死了,她为什么还没有跟娄杰结婚?她没有跟你说过吗?”
“因为念念不喜欢她。”
金野炆淡淡一笑,果然,孩子的感觉永远都是最敏锐的。
看到金野炆的表情,小园微微蹙眉:“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没什么,好像全都对,但是又好像全都不对!”
说罢,她直直的盯着小园乌黑发亮的眼睛:“你呢?她没有针对过你吗?”
小园摇摇头,觉得有些莫名,那个女人为什么要针对自己?
话虽这么说,但是她一想到那次宴会还是觉得有种诡异感,那时候看见念念被人绑架,到底是真的还是一种幻觉,她也说不清。
金野炆站起身,一身的冷汗让她觉得很不舒服,有必要再去冲个澡,洗涤一下。
向小园突然大声叫住她:“金小姐!”
金野炆回过头,瞪着她要说的话。
“金小姐,我能不能,叫你一声野炆姐姐?”向小园怯怯地问道。没等金野炆回答,她接着说:“每个人的选择,外力只是推动,做最终决定的还是内因。你不要为做了次推手而难过,因为那是她的最终选择!我知道娄先生很爱她,我相信王小姐绝对感觉的到,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辈子就算不能跟最爱的人长相厮守,但是能为他生一个孩子,也足够了1
金野炆转着头望了她很久,突然对她笑起来,眼泪又落了满腮。
**
“加满了!”放下油枪,将加油卡递还给车主。
已经工作几周了,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带着严谨的职业程序,笑得甜美又得体。
奔驰的车主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橘红色工作服的女孩轻浮地笑道:“小姑娘,哥哥请你吃夜宵怎么样?”
向小园脸色一白,刚要说话,一只手把她拉到自己身后,然后对车主说:“抱歉,她已经有约了!”
车主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穿着黑色紧身机车夹克的男子,又瞅瞅小园,识趣地溜掉了。
“丁大哥!”
看到替自己解围的人是他,向小园笑起来。
“这种无聊的人蛮多的,下回再遇到,你就狠狠打,打坏了算我的!”
丁誉知道小园有些功夫,自保肯定没有问题,但是遇到这种骚扰难免还是会手足无措。
向小园笑起来,然后摘下手套:“谢谢。”
丁誉笑道:“你也下班了吧?一起去吃饭吧?”
小园左右看看,有点害怕同事们看见他俩会误会什么,她刚想说话,丁誉撇撇嘴:“我就知道你又会拒绝,所以给你带饭了!”
他带着小园来到离加油站不远的街心公园,然后将便当盒打开。
满满一盒寿司,是他特地去高级日本料理店里买来。
小园看看他,又看看寿司,每个寿司饭团上都覆盖着厚厚的鱼生,她尴尬地咧嘴笑笑,然后继续傻傻望着他。
“吃啊!”
女孩子好像都比较喜欢吃这个东西,不是外卖店的货,口感绝对一流。
“那个……我……海鲜过敏……”
向小园只能结结巴巴拒绝他。
丁誉一时间不知如何答话,有些后悔自己根本不知道小园吃什么就乱做决定。
“那个……那个没关系,时间还早,我们吃别的去吧。这个我自己吃吧!”
小园看出他的尴尬,她眯着眼睛笑笑,然后拿起那个小小的红色漆盘,往里面倒上寿司酱油和芥辣,然后将夹起一个寿司将上面的鱼生递给他,自己将饭团在料汁里蘸蘸,一口塞进嘴里。
“嗯,米饭也很好吃呢!”
丁誉笑起来,然后将鱼片放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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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样分着一盒寿司,然后边吃边聊。
“在加油站还习惯吗?”
小园嚼着饭团点点头:“挺好的!这个活儿简单,同事们也很好,空闲的时间还多。”
“对了,你和金小姐怎么样?她没有再为难你吧?”
丁誉还是不放心。
“很好啊,为什么要为难我?我觉得野炆姐姐人很好的,你也说了有本事的人都是会有些脾气的嘛1
丁誉嗯了一声,然后不再说话。
她都一口一个“野炆姐姐”这样叫了,估计她俩应该的确是没什么问题了。
向小园吃着饭团,身边的丁誉沉默不语,她突然觉得气氛有些怪异。
“那个……丁大哥,你请我吃饭,是不是有什么事啊?”说完,她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一定是想让我帮你追野炆姐吧?你好有眼光啊!我也觉得野炆姐超级漂亮,超级有气场,我是个女的我都总是忍不住看她,一个人怎么可以长得这么漂亮……”
“我没想追金小姐!”丁誉突然打断小园的喋喋不休。
向小园还有一堆话全部都被噎在了嗓子里,混着半个饭团硬是咽下去。
看到她噎得眼圈都红了,丁誉笑笑,递给她一杯热茶。
“金小姐是很漂亮,我不否认她是我这一生见过的最美的女人,她当初来应聘的时候我的眼珠都不会动了。但是你觉得我和她适合么?”
向小园眨巴眨巴大眼睛,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不可否认,有时候人与人之间就是有一种奇怪的气场,说不清道不明,但是却真的存在。
“金小姐那种女人我还想不出什么样的男人能够驾驭她,只听说古时候倾国倾城的美人结局多半是孤独终老,亲眼见到她的时候我觉得历史的记载真的不会错!”
向小园深吸一口气,然后又把一个饭团塞进嘴里。
真是尴尬了,尴尬的让她想夺路而逃。
丁誉冲她笑笑,喝了口茶热茶继续说:
“怎么说呢,其实我之前也见过许多号称绝色的美女,但是没有一个会带给我这样的感觉。其实我原来不是个好人,我以前的私生活挺乱的,我这么说你会不会害怕?”
向小园继续眨眨眼睛,咬着饭团摇摇头,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这些,但还是在认真听。
其实心里一直在想的那个人,原来也不能算个好人,现在也不算。有他来垫底,别的男人过去多么复杂相比起来都不算什么吧?
“花着家里的钱,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心疼。逛夜店,泡嫩模,参加各种各样的Part,其实那里的每个人都像我这样,生活完全没有什么目标。别人辛辛苦苦几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我们连手都不用伸就得到了。那种日子,其实挺没劲的。”
向小园耐心的充当着一个倾听者,她觉得眼前这个人让她想到了一个人——薛澄。
她的心里突然传来咔嚓的一声,好像并不结实的冰面被人踩了一脚,然后出现的裂纹。
她从不敢想他,这么久了,她真的是从来不想触碰这个影子,这是她心底里永远都抹不去的一道疤。
丁誉还自顾自的说着:“可是后来突然间活明白了,不想这么过下去了。我喜欢玩车,就开了一家修车厂,做改装车也方便。”
他说着,发现小园在愣神,然后碰砰她的手臂。
“啊!是吗?那到底是什么事让你想通了?”
小园赶忙笑笑掩饰自己的失态。
丁誉撩起额前的头发,上面有一块深深的疤痕。
“我出车祸了,全身多处骨折,差点死了。那一个月我浑身打满石膏,一动都不能动,然后我就躺在床上想啊想啊,就想明白了!”
“好了,不说我了,你呢?我一直觉得你挺有趣的。看得懂英文原版书的清洁工,还会功夫,还半夜给我打电话说要来工作。长得呢小小的,感觉呢好像纯净水,但是看你发呆的时候又觉得你有故事!你说你怎么混合着这么多矛盾呢?”
小园笑笑,将最后的一片鱼生递给他:
“每个人背后都有很多故事吧。我也不例外。”
丁誉接过鱼生放进嘴里:“你有男朋友吗?”
小园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有一个很爱的人,只是可能这辈子再也没有办法跟他在一起了。但是心里还是不由自主会想他,觉得这样很不好,但是却控制不住……”
“那介不介意换一个?”丁誉望着她眼神突然间变得很萌。
向小园捂着脸笑起来,被他突如其来的这句话问的,一时间不知说什么。
“抱歉,恐怕真的不行……我的心里恐怕还腾不出别人的位置。”
丁誉站起身,双手插兜冲她笑得很暖:“那好吧,什么时候有位置了,记得给我留一个!我不介意排队!”
说罢像个孩子一样将手放在额头比了个鬼脸然后转身跑开。
望着他的背影,向小园笑的很甜很清澈。
好像身后那一树碧桃花一样,美丽而灿烂。
**
“臭丫头,难怪找不到你!”
钟原用笔敲打着那一摞资料,看着身份证复印件上“袁园”这个名字,微微蹙眉道。
程浩前阵子就把这些资料亲自送过来了。
想到他钟原都觉得有些尴尬,那么一个跨国公司的总裁面对自己的时候竟然唯唯诺诺,那种没有骨气和节操的样子她都看不下去。
一口一个大姨子叫的路过的同事都以为自己就是那种传说中的三八、事妈、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极品亲戚。
她拍拍自己的脑门。算了,就算不为了程浩,为了自己也要找到那个臭丫头。
一声不吭就跟自己玩儿人间蒸发,她一定是皮痒痒欠揍了。
“假身份证,还做得跟真的似得……”
她仰在转椅上,嘴里叼着笔,脑海里突然一道光闪过。
钟原赶忙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是孙骏吗?你小子别给我打马虎眼!你要是敢说谎话……你就等着好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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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电话,钟原怒气冲冲站起身:
“跟头儿说,我有事请会儿假!”
她丢给小曾一句话,然后撸起袖子就往外走。
小曾不明所以地望着她,眼前全是一串串的问号……
**
向小园吃完午饭,正在检查仪表设备参数,然后带上套袖和手套准备开始工作。
她转身来到加油机前,准备好职业的微笑,然后看见不远处的那个人所有的笑容都僵在脸上。
“钟……钟原!”
钟原嘿嘿嘿地笑着向她走来,目露凶光。只见她突然抄起一把笤帚追的小园满场跑。
“向小园!你还敢跑!”
她大吼着轮着笤帚,向小园只能尖叫着到处逃窜。
“我让你跑!我让你跑!”
向小园到底还是跑不过身高腿长的钟原,笤帚抽打在她的小腿和屁股上,打的她嗷嗷叫。
钟原还是不解气,一边打一边骂:
“你可真是长本事了!有本事跑到外星球去,让我一辈子找不到这才能行!”
小园一边嚎叫着求饶,一边想回头看她。
好久不见了,她突然特别想她。
为了躲避程浩,为了让大家不受牵连,她只能狠下心跟钟原断了联系,但是心里无时无刻都在惦记着自己的好姐妹。
虽然屁股很疼,但是心里却非常高兴。
“你简直是找死!”钟原越打越生气,眼瞅着又要将扫帚打在小园的屁股上。
一道寒光闪过,一把匕首擦着钟原的面颊飞过,将她手中的笤帚钉在身后的地面上,围观的人们顿时惊叫一片。
钟原只觉得面颊一凉,一缕碎发随着寒光落下。
她气急败坏地扬起头,大骂道:“谁啊!有病啊!我最讨厌别人动我头发了!”
“是我!不服气吗?”
金野炆一边说一边眯起眼睛迈着挑衅的步伐的往钟原面前走去。
向小园吓得脸都白了,也顾不上屁股被打的开花,一把拽住钟原示意她不要开口。
钟原甩开小园,迎着金野炆走到她面前。
“不服气!你有病啊!”
眼前这个美得惊世骇俗的女人比自己矮不了多少,气焰嚣张的让钟原想连她一起揍。
金野炆挑挑嘴角,眼神与钟原顶撞在一起。
围观的人们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现在的气氛简直就是两个女王相遇在一起,她们两个人的气场一样强大,完全分不出高低。
金野炆盯着钟原喷火的眼睛,伸手向裤兜摸去。
钟原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然后往自己身前一拽,没想到金野炆却在脚下使了个绊子,用膝盖袭击钟原的腹部将她摔在地,然后用手肘顶住她的咽喉。
她的速度太快了,几乎无人看清她是如何做到的。
“丫头,只会愤怒是没有任何用处的!不过我喜欢你,今天就放你一马!”
金野炆松开手,慢慢站起身。
向小园赶紧跑过去将钟原扶起来,然后拍着她身上的尘土焦急地说道:“你没事吧?这是我的一个姐姐,叫金野炆。野炆姐姐,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叫做钟原1
看到她俩打起来,小园都要吓死了。
很明显,钟原完全不可能是金野炆的对手,不过能在气势上不输阵的,钟原也算唯一了。
金野炆打量了一眼气喘吁吁的钟原,走过去拽住钟原别在制服上的胸牌。
“钟蓝烟……名字还挺多!”
说罢笑笑转身离去。
“疯子!绝对是个疯子!”
钟原捂着酸痛的肚子,恨得咬牙切齿道。
向小园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像只猫一样蜷在她身旁小心翼翼问道:
“你没事吧?”
“死不了!”
她正一肚子火无处发,正好对着小园喷个够。
向小园只能眯上眼睛等着她发飙。
往常钟原发飙自己好歹还能拉乐意当垫背,可是现在只能独自忍受。
钟原发完火,转头一看站长正面色苍白地望着她俩。
“没,没关系,你俩先聊……”
他一溜烟跑到加油站的值班室里躲了起来。
今天的钟原超级吓人,小园只会一个表情,就是萌贱地嘿嘿嘿。
发完火,钟原觉得心里舒服了很多有点口干舌燥,然后拿起小园递过来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大口喝着。
“你可真行!你不至于为了躲他连我也不见吧?”
一说这个钟原又想揍她。
“他最近骚*扰你了吗?”
小园非常担心。
钟原看看她,决定说谎:
“没有,你多虑了。”
听她这样说,小园这才放心。
钟原看看她:“不是我说你!他要真的想为难你的话,直接把你爸妈抓过去严刑拷打,我就不相信你就能干看着不出来!他找你也是为了想跟你有话好好说,根本性的问题你不解决,躲着大家有什么意义?”
向小园鼓着嘴巴不说话,当初自己最担心的就是程浩会骚扰自己的家人,但是现在看来他好像并没有那么做。
他是不是已经放弃了?
这么想她松了口气,又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被掏空了。
“没关系,没骚扰你就好!”小园强行挤出笑容。
“你呀!想掐死你的心都有!”钟原比了个掐人的手势:“行了,知道你在这里就好了,我一会儿还要回去上班。告诉你个消息,我调动到市内了,你看看要不要收拾收拾东西跟我去住!”
向小园一愣:“是吗?太好了!那我们就能经常见面了!现在这个宿舍离我上班这里特别近,我想暂时先住着。主要是现在我和野炆姐姐住一起,我要搬的话……你俩会不会又打架啊?”
钟原翻翻白眼:“那你随便吧。不过我警告你,再敢玩儿失踪,我一定扒了你的皮!”
说罢就要离开,向小园一把拽住她:“如果程浩问你,记得帮我保密!”
还好找到自己的是钟原,不过就如钟原所说,程浩可能已经放弃了。
也好,就这么翻过去吧,有些东西谁能先放下,谁就先解脱……
钟原刚要说话,只见一个人匆匆跑过来,一把拉住小园的手臂:
“你没事吧?”
听到有人报告说来了个个子很高的女人追打小园,然后又跟金野炆扭打在一起,丁誉赶忙过来看看。
小园微笑着摇摇头,然后指着钟原道:“我最好的朋友,钟原。”
丁誉伸手做着自我介绍:“丁誉,小园的朋友。”
钟原看看他,想了想这才礼节性地握握手。
“到底怎么回事?”他还是不放心。
小园赶紧推他:“没事没事,回去再跟你说!”
说罢用眼神示意钟原快点走。
钟原十分狐疑地看看他俩,然后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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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这里!”
小曾从车上跳下来,为钟原打开副驾的车门。
“你怎么来了?”
小曾嘿嘿乐着:
“当然要来了!我看你火冒三丈的出去,想着可别有什么事!”
钟原没好气的白他:“我能有什么事啊!”
小曾一边开着车,一边得意洋洋的摇头晃脑道:“我真没想到能看见那么精彩的一幕,两个女王啊!老大,那个女人一看就是个练家子,你竟然没有输气势!你知道吗?就刚才那气氛,我都怕那个加油站会爆掉呢!”
钟原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爆,爆你个头!你就是为了盯着人家大美女看呢!”
小曾大叫冤枉,刚才光顾着感受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了,那个美女长什么样他根本没有记住。
“金野炆……”
钟原默念道。
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跟自己比气场能不逊色的人物呢……
“你那个朋友是干什么工作的?”
金野炆一边脱下皮夹克,一边问小园。
向小园蹲在门口换着拖鞋抬头道:“做通讯的,是工程师。”
金野炆笑的有些意味深长。
自己的身上的气场是在枪林弹雨中磨出来,尸山血海中堆出来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气势上与自己势均力敌。
想必这是那个女孩天生的能力,有些时候不得不佩服,那种叫做天赋的东西是别人用尽所有努力都未必能达到的高度。
她隐隐觉得那个叫钟原的女孩儿将来一定不会平凡。
向小园看见她笑得诡异,不由心里打鼓,别是金野炆真的跟钟原杠上了,都是女王,自己帮哪边最后都会是被碾碎成渣渣。
不过金野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说起今天晚上的聚餐。
修车厂的同事们晚上一起吃了个饭,小园还被默认为是车厂的人,于是没有推辞也去参见。
大家都喝了点酒,话锋一转就说到自己身上,好像大家都看出丁誉对自己有意思,然后不断起哄,弄得她非常尴尬。
好在最后还是金野炆帮忙解了围。
现在想起这些,她心里还是满满的难堪与不自在。
“你觉得丁老板到底怎么样?”
听她这么问,向小园非常不自在手脚都无处安放。
看到她的样子,金野炆笑笑:“我知道不可能,你的心里住着另外一个人。”
向小园一愣,神情更加慌乱,心底的秘密就这样被人看穿然后放在阳光下暴晒。
“别紧张,只是你说梦话的时候我听到了。”
金野炆笑笑,然后转身走向卫生间。
可是她这样说小园反而更紧张,自己什么时候也出现了说梦话的毛病?
……
钟原打着哈气,又是紧急故障忙到半夜。
小曾看看她睡眼惺忪的样子小声说:“再忍忍,一会儿就到家了。”
这阵子的工作特别多,只要处理不了的故障一准儿叫钟原,好像没有她地球都不会转了。
可能在社会和基层工作这座大学堂里锻炼过,从最底层爬上来的人,能力都是这样出奇的强大吧。
钟原知道自己疲倦的原因,除了困心里也有些事正处于矛盾中。
到底要不要告诉程浩自己找到了小园?还是应该再抻一抻看看小园的态度,她依然摇摆不定。
她心里烦乱,越发没有精神。
钟原揉揉眉心,强打精神道:“聊会儿天吧,要不真的会睡着了。”
小曾绞尽脑汁想可以聊什么话题,突然,他想起什么对钟原说:
“老大,你还记不记得今天下午……”
“我知道,我阴沟里翻船。真没想到被那个女人打的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别跟我提这事儿了,心塞!”
“不是!不是说那个大美女,是后来跟你说话的那个男的!我好像见过他,你让我想一想啊……”
小曾使劲想着,不由放慢车速。
“啊!我想起来了!那个小子姓丁,原来我上学的时候在夜*店打工见过他!那可是个花花公子,玩的特别疯!”
“咳咳……”钟原清清嗓子:“小曾啊,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丰富的过去啊?”
小曾扁扁嘴,委屈着辩解道:“我只是去打工而已,那圈子我实在受不了,没干几天就出来了。”
钟原拍拍他的肩:“嗯,孺子可教。”
这些有点钱的人,那个不是当面是人背后是鬼,好像没什么稀奇。
她只觉得困意再次袭来,脑海中突然闪现起那人与小园说话时的眼神。
钟原一个激灵,睡意全无,开始慌乱地翻找起手机。
……
程浩吃下两粒安眠药,正睡得迷迷糊糊,忽听得手机铃声催命般响起。
他伸出手臂摸索半天,可是看到来电显示的号码他顿时困意全无,赶忙接听起来。
“喂!姓程的,我找到小园了!”
听着电话里钟原的声音,程浩“噌”一下从床上跳下来,一时间因为激动手抖得厉害,半天才扣上皮带扣。
他摸摸胸口,紫色衬衣上那朵梅花闪耀着淡淡的光。
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这一次再也不能让她跑掉了!
……
程浩静静趴在车里,就这样看着如墨的夜色慢慢淡去,天空开始出现淡淡的光亮,然后街道上渐渐出现了行人,车辆。
就这样,他像个耐心的猎手般等待着,等待着那个身影的出现。
他的心却做不到猎人般的静如止水,反而跳的汹涌,他还没有想好见到她的时候要说什么,要做什么。
如果她执意不跟自己走,他真的会将她捆起来扔进车里。
这段时间每一天都是煎熬,而且真的熬不下去了。
天色已经完全放亮,上班的上学的人陆陆续续从车边经过,程浩的眼睛一步都没有离开加油站的方向,生怕错过的一眼,就是一生。
她怎么还没来?她会不会得到什么风声又跑掉了?
他真的很像直接冲过去问问,但是他还是忍住了。
一个好的猎手,需要足够的耐心,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他就这样在煎熬与忐忑中等待着,从来没有觉得秒针每一下的滴答是这么的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那个身影。
那个夜夜都会出现在梦里,但是结局全是分离的梦境,让他纠结到发疯。
他想入睡想在梦里见她,可是又怕面对那种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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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你真行!终于把你逮到了!”
他发动汽车,飞速往加油站的方向驶去。
“先生早上好,您的车加98号油可以么?”
向小园带着职业的微笑,隔着黑褐色的车窗玻璃她看不清里面的人。
幸亏自己换了这辆迈巴赫,要不然一看见车她就已经逃走了吧?
程浩紧蹙着眉头,慢慢放下车窗。
向小园看见他的脸,只觉得脑子里“轰”了一声。
“程……程先生……”
她哆哆嗦嗦,差点丢下油枪夺路而逃。
程浩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直接下车一把拽住向小园的手臂,然后死死盯着她的脸庞。
好多的话,他想说,可是却不知道说什么。
终于找到她了,现在她就在自己面前。可是为什么感觉还是那样不真实?好像自己一松手这场梦就会结束,到底现在自己是梦是醒他竟有些恍惚难以分清。
他看着她,而她也直视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神中除了惶恐,也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内容。
他想跟她说:回家吧!
可是开没等开口,只听见警笛大做,一辆警车直接开进加油站。
“向小园,谁是向小园?”
两个警察一边走一边询问加油站围观的工作人员,然后将目标锁定在向小园的身上。
“是……是我!”向小园一边挣脱程浩的手,一边惊恐地望着警察。
程浩顿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心里不由大骂,老天爷你就是这么玩儿死我的吗?
警察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他不用想也知道因为什么事情,他刚想做出阻止,可是警察已经走到小园的面前。
“向小园,有事主报警说你盗窃了一块百达翡丽的腕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向小园被吓懵了,她现在也是一团混乱,只能徒劳否然,然后转头望着程浩,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警察同志,这里恐怕有误会!那个报案的人是我,表我已经找到了,我会派律师去销案的。你们请回吧!”程浩一步上前拦住他们,这事情远超预料,乱得一塌糊涂。
听到他的话,向小园突然明白了一切,她一把抓住一个警察的衣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
“我跟你们走,我跟你们走!”
她现在大脑已经不管用了,只要能离开这里,这要能逃避这混乱的一切,跟谁走又有什么关系?
程浩还想阻止,可是小园已经跳上警车。
程浩敲打着警车门尽力和颜悦色:
“你下来,我们有话好好说行吗?”
向小园浑身颤抖,她像只破壳的雏鸡一样将自己缩成一团,拒绝跟外界沟通,然后“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将自己封锁起来。
程浩觉得头都要炸开了。
两个警察显然非常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程浩知道小园的牛脾气上来是根本不能扭转的,只能选择放弃。
他摆摆手,示意警方先将她带走。
望着绝尘而去的警车程浩想杀人的心都有。气得他回身走到自己的迈巴赫前狠狠踢了一脚车门。
真是状况百出,各个要命。
他也顾不上越聚越多的围观人群,现在的自己还哪有什么形象可言?只是那些咔嚓咔嚓的照相声让他极为不爽,仿佛将自己的皮肤撕下,血淋淋地暴晒阳光下。
他恨恨地回望着那些人,然后陷入更大的焦虑中……
“好了,可以回去了!”
在警察局整整呆了一上午,向小园低着头一言不发,黑着站起身。
竟然说自己盗窃,真是亏他想的出来!
看见她从羁押室的门里走出来,程浩默默跟在她的身后,大气也不敢出。
向小园慢慢站住,然后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他。
程浩想笑的温暖但是混着尴尬的表情,这种笑容却越发诡异。
小园转过头,埋着头气冲冲向前走,程浩只能一路跟随。
不知跟了多久,走得向小园腿脚发软,心里的火气如果再不释放估计会自燃起来。
她转过身冲着程浩大吼道: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这个混蛋,我什么时候偷过你的东西?我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做人,竟然诬陷我是小偷,真是托你的福还参观了一次警察局!你给我死远点!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程浩却依然保持柔和的微笑,完全一副你愿意骂就骂个够的人肉沙包状态。
看到他这个样子,向小园更加生气,她将手腕上的表一把拽下,然后扔在程浩身上:
“还你的破表,我不稀罕!我告诉你,你就是找到我也没有用,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向小园已经被气疯了,她只想继续逃得远远地,眼不见为净。
看着小园像发疯的小狮子一样恶狠狠摔出这些话,程浩的笑容僵化在脸上。
“还钱!”
他抿着嘴眨眨眼睛,吐出匪夷所思的两个字。
向小园所有要骂的话语全都被这两个字封住,脑子转了半天也没有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
“还钱!”
程浩双手抄兜,胸前的休闲西服没有扣住,露出里面的紫色真丝衬衣。带着一种浮夸的痞子样,洋洋得意。
“你……你什么意思?我……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向小园有些发懵,结结巴巴问道。
“想不起来吗?”程浩笑得非常灿烂,他慢慢走过去,俯下身将脸贴在小园的鼻尖前。
她只到他的肩膀,只要走近气势就瞬间颠倒,全面碾压。
“你拿了抽屉里的生活费!七万元,不记得了吗?”
他也是瞬间想起了那面大大的锦旗,再谈感情没用的时候,果然还是谈钱最有效。
“那个……那个……我是替你捐赠了!那是替你做好事!”
小园推开他的脸,语无伦次的辩解道。
“不需要!”程浩傲娇起来:“我每年的捐赠有多少你知道吗?娄氏集团用于慈善的支出有多少你知道吗?替我积德做好事,要是真的能管用老天爷就不会那么一次次的捉弄我了!”
“不管!还钱!”
他也会耍无赖。
向小园被气得咬牙切齿:“你这人……你诬陷我,我还没跟你算账呢!还钱?没钱!”
她都快穷成小叮当了,哪里有钱还这种冤枉债。
程浩高兴起来,一步步走近向小园。
望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睛,小园慢慢后退心里直发毛:
“你……你想怎么样?”
程浩将她逼到墙角,然后支起手臂暧昧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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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坐在沙发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你看看,这是协议,没有异议就签了吧!”
程浩伸了个懒腰,心满意足。
向小园看看协议上的内容,气得鼻子都歪了:
“姓程的!告诉你,我不同意!你的钱我会还,只是现在暂时还不了。你给我点时间!”
程浩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温柔的戏谑。
向小园坐在那里鼓着嘴巴气哼哼,粉白的小脸涨得通红,那满是胶原蛋白的面颊让他按捺不住很想咬一口。
但是现在显然还不是时候,只要她能在自己身边,不愁以后没有机会。
“你不会还想回那个加油站上班吧?告诉你啊,不可能!我已经帮你辞职了!”
向小园一听就急眼了,她一拍桌子站起来:
“喂!你什么意思?你凭什么左右我的生活?”
面对她的愤怒程浩满不在乎:“凭你没钱还我,我是你的债主!我要是高兴呢,就把期限拖得长一点,要是不高兴呢,你就要马上还钱!”
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这么有做无赖的天赋,程浩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姓程的!你别太过份!”
向小园怒吼起来,自己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眼前这个货到底是什么人?只是不到半年的时间他竟然变成了一条油盐不进的癞皮狗,让她分分钟想踹死他。
看到她被气成这样,程浩超级开心,他挪到小园身边伸手抱住她的肩膀。
她的肩窄窄的,软软的,头发蹭在他的面颊上就像揣在怀抱里的小猫一样,用小爪子挠得他心痒痒。
“其实我不介意快一点的!有更简便有效的方法要不要回房间试一试?”
他低下头轻轻咬着小园的耳朵意味深长地说。
向小园的脸顿时红炸了,她起身一个过肩摔将程浩撂倒在地毯上,程浩顺势拽住她的胳膊将她带入怀中。
“这就等不及了?”
望着倒在身上的小园,他坏笑道。
向小园赶忙挣扎着站起来。这个家伙,简直是疯了。
她现在心里已经乱成一团根本无法继续生气,只能回到谈判桌前。
程浩也瞬间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望月台的保姆平均工资五千,社保我帮你交,没有小费,没有奖金。你还是只负责我的卧室和客厅书房,还有每天一日三餐就可以。算起来一年就能攒下六万,还清欠账指日可待!”
小园翻翻白眼,还想据理力争,程浩补充道:“这里的保姆的确有月薪上万的,不过那是要带孩子的育儿嫂,你呢?你只能拿平均工资!”
说完他贱贱地将脸贴过去:“要不我们生一个孩子,你来带?不但能一次性还清欠账,还能主管家里的财政大权怎么样?”
向小园抄起沙发垫子向他砸去。
“多日不见,我发现您是越来越无耻了!”
程浩嘿嘿一乐:“承蒙夸奖!”
要是那时候自己也能如现在这般厚颜无耻,估计早就孩子满地跑了。
向小园知道斗不过他,只能忍气吞声:
“那好吧!不过我要还清了钱是不是就能走了?”
程浩点点头,摊开手做了个“当然”的姿势。
向小园只好把怒火压回肚子里,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早知道那些钱会变成一个大坑,她死也不会跳进去。
这可好,简直是自己挖坑埋自己。
“不过咱们话先说明白了,我会努力赚钱,你的钱我一定尽快还清,但是你不能骚*扰我!”
程浩现在的状态她非常不放心,他简直就是一只眼冒绿光的狼,随时都会把自己啃得尸骨无存。
“骚*扰?这样吗?”程浩眨眨眼睛,然后突然探出身体伸手搂住向小园的脖子,将嘴唇覆盖在她的唇瓣上。
他们隔着宽阔的茶几就这么定格在这一秒。
小园的心脏骤停,然后瞬间狂跳。
她扒住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程浩痛的嗷嗷叫起来。
“哇!你属狗的还真咬啊!”
看着手腕上清晰的两排牙印程浩哀嚎起来。
向小园转身上楼走到一半回过头指着他:“再敢犯贱,就打断你的狗腿!”
“哪条腿?”他继续邪恶。
向小园气得将手里的本子直接砸向他,转身逃走。
她跑进房间将门反锁,捂着滚烫的面颊心跳的好像要突破自己的胸腔。
太难堪了……那个不要脸的家伙。
她用贝齿轻咬自己的下唇,脑子里跳闪的还是刚才的一切。
他的味道还是那样熟悉,仿佛埋在身体里的一棵种子,被轻轻召唤开始肆意生长起来。
“那个混蛋……”
小园不由嘀咕起来,然后慢慢走到床边。
湖蓝色的窗帘,轮胎做的沙发,他竟然全都悉数还原,自己的床和衣柜也还都是老样子。
回来了,那种熟悉又温暖的感觉慢慢填满心间。
向小园轻轻打开衣柜,看见里面的物品不由瞪大眼睛然后怒吼起来:
“程浩!这里怎么全都是你的衣服?你怎么把东西全都搬到我这里来了!”
听到她的吼叫,正在趴门听动静的程浩迅速钻进来。
“那个……那个……”
小园被他气得翻白眼:“你不要告诉我,我不在的时候你一直在睡我的床啊!”
程浩尴尬地扯扯嘴角,在脑子里飞快的搜索着理由。
“那个……因为这里采光好啊!”
向小园只想抽死他。
不过他还是飞速反应过来:“喂!你既然知道这是你的房间,为什么不回家?”
小园一愣,突然明白过来。
对啊,这是他的房子,自己既然走了,为什么还在纠结这些问题?
一时间她无语作答,只能更加尴尬的闭嘴。
程浩微微一笑,伸手将衣柜里的衣物抱出来,然后猛然回头在小园的耳畔轻轻一吻。
“欢迎回家……”
没等小园反应过来,他已经逃到楼下。
小园用手抚摸着自己发烫的耳垂,眼前突然模糊一片。
“欢迎回家……”
她默默重复着这句话,心里突然有种寒冷的雪夜里泡在温泉中的幸福感,这种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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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程浩就等在客厅里,不住张望着楼上,焦急等待着向小园下来。
难得昨天睡得好,但是心里还是有种淡淡的忐忑。
那是一种喜悦夹杂着憧憬又有点若离若失的感觉,知道她回来了,又怕她再离开,没有看见她就觉得非常不安。
向小园洗漱完毕走下楼,一眼看见那个坐在沙发上看似在看报刊,实际眼神正游离的家伙。
“你的东西!拿走!”
向小园拎着一个娃娃的腿,将它扔给程浩。
她就算再笨也看得出那个娃娃长得像谁,这个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SD娃娃,她竟然从未见过。
“那个……”程浩抱着娃娃神情慌张而窘迫。
太丢人了,就这么被小园发现了自己的小秘密。自己一个大男人竟然搂着一个娃娃睡觉,这个兴趣爱好好像的确是有些怪异。
“不是的,那个我觉得,这个娃娃还挺好看的。那个你喜欢吗?其实我是买来送给你的……”
他语无伦次的解释着,越解释越像掩饰。
向小园翻翻白眼:“不喜欢,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虽然那个娃娃真的很漂亮,但想到它一直跟程浩睡在一个被窝里,心里不免一阵恶寒。
程浩赶忙把娃娃扔进电视柜里:“是嘛,你不喜欢就算了,哈哈……”
向小园简直无语,只能装作不认识他,然后走向厨房。
程浩看她走开这才长出一口气,偷偷弯下腰对娃娃说:“不好意思,委屈你了!”
然后美滋滋地溜进厨房。
他的真娃娃回来了,所以假娃娃就只有靠边站了。
程浩像个影子似的环绕在小园左右,轰都轰不走,向小园只能忍耐着装漠视一直到吃完早饭。
“程先生我今天能不能请个假?”小园一边收拾碗碟,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
“请假?”
“我想回修车厂的宿舍拿东西……”
程浩看看她:“不必了,昨天我已经派人都搬回来了。”
向小园一愣,赶忙四处寻找起来,可是只在储物间找到一箱书和装着证件的背包。
“我的衣服呢?”
小园有些着急了。
“都不要了!回头再买新的吧!贴身的内*衣在衣柜的最下层,你自己翻翻吧。你呀,不能给你留一点空子,难道又想溜走吗?”
一听他这话,向小园面红耳赤,僵在那里半天才转移话题道:
“程先生,您还上不上班吗?”
程浩看看表,时间已经不早,他决定先去公司混一圈马上回来。
他拿起领带,摊开双手示意小园帮自己系好。
向小园把头转向一边用行动对峙,最后还是被他打败。
小园气哼哼地将领带打成了一个蝴蝶结状套在他的脖子上。
真的很想勒死他,看见这个家伙就会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程浩低头看看自己脖子上的领带哭笑不得调侃道:“不会吧?不过几个月而已,你的水平下降的也太快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将领带解下来,突然伸出手臂一把将小园搂在胸前。
“只好勉为其难的教教你吧!”
程浩说着将领带套在小园的脖颈上然后飞速打成一个标准的领带结。
“好了,你再好好练习练习吧!”
说完他赶忙拎起公文包火速逃跑,因为再慢一步小园的拖鞋就飞到头上了。
“精神病吧!”
向小园单腿跳着把拖鞋捡回来,这个家伙实在是太讨厌了。
她拉扯着脖子上的领带,忽然想起他坏笑的样子,真的是又气又恨,可是心底某个地方却有一种淡淡的微甜。
“早!”
程浩推开娄杰办公室的门,看他春风满面,神采奕奕的样子,娄杰不由笑着摇摇头。
“怎么样?老婆回来了?”
其实他昨天就已经听说了,不过向小园就这样被关了半天局子竟然没有发飙,他还真有点好奇程浩用了什么手段。
程浩习惯性地拽拽领带,才突然想起好像没戴领带。他自嘲地笑笑,眼底和嘴角是压抑不住的得意。
“春风得意马蹄疾,春天可真不错!”娄杰笑着调侃他。
程浩却依旧得意洋洋:“还不错,还不错!不管怎么说人先回来了,以后的事就好办了!我想请两天假,休整休整。”
娄杰点头笑道:“好啊!给你三天,好好陪陪老婆吧!不过你先说说你俩怎么和好的?”
程浩耸耸肩做了个无可奉告的表情,然后神神秘秘压低声音说道:“她要是找你借钱你千万可别借!”
娄杰忍住笑点点头:“知道了!”
程浩兴高采烈像个孩子般冲他摆摆手,这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虽说请了三天假,但是有些工作不能停滞,还要拿回家完成。
他正清点着可以带回家的文件,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他眼前。
“你是谁?”
程浩一惊,望着眼前这个身着一袭皮衣的女人,她正用一种没有温度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
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进来的,他一无所知。
本能的觉得这个染着鲜红色口红的女子来者不善,他想伸手抓住桌子上的电话呼叫安保人员。
只见两道寒光闪过,两把匕首迎面飞来。
一把扎在他的手指缝隙里,一把扎在电话线上,将其切断。
“不要轻举妄动,再不老实,我就把你的手指全部切下来!”
她的声音透着一种死寂般的清冷,程浩突然认出了她。
“是你!”
他不由一怔,一种凉意顺着脊髓从脚底蔓延到头顶。
程浩慢慢将手收回去,然后也沉下脸色冷冷地说:
“钱我都已经结清了,你还有什么事?”
金野炆挑起嘴角冷冷一笑:“我今天来是跟你说另外一件事的。小园是不是在你那里?”
“是,那又怎么样?”听到她的话,程浩慢慢站起身。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你是她的什么人?”
“我是她的未婚夫!”
听到他说的斩钉截铁,金野炆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未婚夫?”
“没错!”程浩直视她的目光,没有躲避。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自己这些问题,她有什么目的,他只知道不管是谁想带走小园,他都会跟其拼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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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程浩紧蹙的眉头与眼中的火光,金野炆慢慢走过去。
“未婚夫?可是我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你的名字!你觉得她爱你吗?”
“只要我爱她就足够了!”
虽然听到她这句话他还是会忍不住颤抖,但是他坚决不肯放弃。
金野炆笑笑,然后伸手将两把匕首从程浩的办公桌上拔下来。
“还不错!这个回答我基本满意!”
说完她坐在程浩面前的转椅上,做了个让程浩离开的手势。
程浩识趣的关门出去,然后闯入娄杰的办公室。
“你怎么还没走?”
看到程浩慌慌张张的样子,娄杰不由觉得奇怪。
程浩双手一拍桌:“快跟我走,我看见那个女人了!”
娄杰被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晕了,赶紧跟着他回到执行总裁办公室。
“不对啊!她刚才还在这里的!”
程浩大叫着,扑向落地窗,这可是几十米的高楼,她没理由就这么消失不见啊!
“你到底再说谁呢?”娄杰更糊涂了。
程浩急得满头大汗:“就是我在非洲遇见的,最后救了我们的那个雇佣军女头目,叫Gold。”
娄杰四下望望,虽说这间办公室足够宽敞气派,但是藏一个人也并不容易。
“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程浩连档案柜都打开了,然后翻动窗帘:
“怎么会没有呢?就连一分钟都不到的工夫,她就能消失了?”
娄杰赶忙拦住他焦躁的举动:“你别慌,到底怎么回事?”
程浩把刚才的事情原原本本复述一遍,然后指着老板桌上两把匕首留下的印迹,证明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你真的肯定是她?看清她的脸了吗?”
程浩使劲点点头:“长得很漂亮!”
“你觉得她和高部长哪个更漂亮?”娄杰一本正经没有半丝开玩笑的意思。
“不相上下!”
程浩很诚实的回答。
娄杰心里一烫,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真的是她,她真的没死!”
看到娄杰惨白的脸色,程浩有些不放心:“小园认识她,要不我们去问问小园?”
娄杰摆摆手:“不必了,你俩在一起也不容易,不要再把原来的事情翻出来了。”
程浩何尝不知,他和向小园现在维系关系的纽带其实并不牢固,只是谁都没有再提起以前那些事。
有些事过去了,翻出来只能是再次伤害。
娄杰强行挤出笑容,拍拍程浩的肩膀:“你别管了,先回去吧。我自己去查吧!”
有关娄杰过去的一些事,程浩也从来没有询问过。
或许,他也有许多不想翻开的往事,不能重提的旧情。
……
向小园擦拭着书房的藏书架,刚刚才打扫完一层的地板。
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这里完全不像一个家,什么上面都落着一层灰,程浩也没有找人来打扫一下。
书架的一端挂着一面大大的锦旗,上面写着“扶病济困”四个闪光的大字。
看到这四个字,小园不由微笑,然后想象着程浩当初是带着什么样的表情将它接过来的。
可能真的是做了件好事,所以老天爷才会给了他们双方这样一个台阶。
一转身,不知什么时候程浩已经出现在自己身后。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程浩笑笑,没有说话。
以为他又会犯贱,可是他却只是微笑,什么都不说。
“那个……你这屋里太乱了,我今天都打扫不完!我先忙去了。”
小园找个借口想离开,却被程浩一把拽住手臂:
“中午吃饺子吧!”
小园低头应了一声,慌忙逃走。
程浩坐在小园对面吃着饺子,望着小园低垂的发丝,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又怕提起。
最后只能转移心里的真实问题,说道:“明天我想请琨哥来家里吃饭,你觉得做什么菜合适?”
向小园抬起头:“啊?你跟倪琨哥哥和好了?”
她早就该想到,可是听到程浩的话还是觉得非常高兴。
“是啊,早该和好了!”程浩笑笑夹起一个饺子放在小园的料碟里。
“那太好了,过去的一切也就……”
“谢谢!”
没等小园说完,程浩却提前打断:“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和他之间可能永远没有解开死结的机会。”
小园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继续低下头。
看到她默不作声,程浩继续说:“有些事你早就知道,对吗?”
小园点点头。
一段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小园伸手晃动盛着饺子的盘子。
“快点吃吧,都要粘在一起了,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她放下筷子转身离开。
望着她的背影,程浩没来由的心酸但是却夹杂着满满的温暖。
……
这是坐落在郊区的一个小墓地,密密麻麻排列着小小的墓碑。
这里荒草丛生,连树木都很少,风吹过灌木丛时带来的呜咽好像鬼魂的哭叫。
春天仿佛永远不会来到这里,只有一片荒芜的死寂。
向小园带着程浩走到一个小墓碑前,点燃一束香递给他。
“安妮,就葬在这里。”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足够震撼,程浩看看墓碑又看看她,满是惊愕。
小园低头拜了拜,然后说了声:“安息吧……”
这才从墓园走出来。
程浩追在她的身后,现在他心里的疑问早已超过惊恐,他很想知道小园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向小园回首望望,然后对身边的程浩说:“如果可以,就帮她迁个好点的墓地吧!这里是福利机构帮那些无亲无故的人安葬的地方。没有人想当孤魂野鬼的。”
她一边走一边像讲故事一样将她怎样找到那两张底片,怎样遇见安妮得知程浩和倪琨的往事,后来又怎么去警察局认尸,一件件讲给他听。
“其实我一直都很奇怪你为什么不跟倪琨哥哥说实话呢?就为了堵那一口气吗?有的时候你们男人的世界我真的搞不懂。”
“小园……”程浩轻轻拉住她的手。
他太震惊了,他想不到小园竟然知道这么多,竟然见过安妮,竟然曾经把这么多秘密埋藏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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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太震惊了,他想不到小园竟然知道这么多,竟然见过安妮,竟然曾经把这么多秘密埋藏在心里。
他以为她不知道,她却全都明了并一眼看穿。
“其实在我看见那两张底片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出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所以我很同情你,可是你这个人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吧?”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与他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两个人都没有回避。
那时她决心满满的要走,反而是遇见了安妮,又联系到那两张底片,她才突然明白了他的隐忍与不易。
“为什么你总能一眼就看明白所有的事?”
他用手轻轻抚摸她的额头,望着她清澈如水的眸子,仿若自言自语道。
“因为我比你聪明啊!谁像你总是用最笨的方法,最后把自己绕进去!”
“你聪明?你聪明还逼我去结婚?”
一说起这个,画风突然大变。
“你聪明你还不调查一下,哪怕跟我当面对峙也行啊!有你那样的吗?塞给我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然后还怀疑我不轨。我怎么可能跟她有关系?还以为她怀了我的孩子,我说你脑子进水了?”
一说到这个话题程浩就气不打一处来。
“好了好了,我们能不能出了墓园再吵架?简直是对鬼神的大不敬!”
小园只想逃走,简直太丢脸了,这算怎么回事,本来是满满的哀怨回忆风突然变成了暴走吐槽模式,还是在这种诡异的地方。
“向小园我跟你说,这事没完!”
程浩不依不饶,大有男泼妇的风韵。
一直回到家,程浩还是气鼓鼓的傲娇状态,向小园只能低三下四去迁就他。
“房卡门卡都是你给她的,她自己跑进来,你还能赖在我的头上?我在你心里就是那么无耻?什么样的女人都会全盘接收吗?你明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你还这么无端怀疑我,你不觉得你太过份吗?”
他现在简直是开启了话唠攻击的模式,向小园只能求饶:
“好了好了,程大人,都是我的错,行不行?您歇会儿行不行?”
程浩还是不解气,脱下外衣一把将小园推在鱼缸上,俯下身望着她闪亮的双眸因为紧张而慢慢放大,然后慢慢贴向她的唇边。
时间再次停止了,所有的一切都慢下来,连心都静悄悄的。
就在要触碰到的一霎那,向小园突然回过神将他一把推开:
“你……你还有理了?你一点都没有反思你自己!我为什么会误会?因为你之前太差劲,实在不能让人信任!那种事情你没做过吗?要不要我帮你数数?你还记不记得在青屿的时候……”
看她真的要开始刨根细数,吓得程浩赶忙捂住她的嘴。
“够了够了!我错了,我错了,行了吧?”
真是忘了什么叫做见好就收,本来小园已经满心愧疚了,现在局势又倒转过来。
向小园气哼哼地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跑上楼去将衣服换下泡在洗衣池里,然后站在花洒下冲着凉。
“混蛋程浩,还敢跟我算账!我还不知道找谁算账呢!明明是自己死不悔改,还赖到我的头上!”
她一边嘀咕着,突然大叫起来:
“天啊!我把衣服洗了,我穿什么啊?”
才想起来程浩把自己的衣服全都扔了,刚才出门也忘记买几件回来。
向小园手忙脚乱的擦干身体裹着浴巾跑到自己的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内衣。
她拿着文胸比了比,不由咬牙切齿。
“那个混蛋,怎么知道我穿这个号码?”
换好了内*衣,她还是没有衣服穿,只能裹着被单溜下楼去。
主卫传来流水的声音,想必程浩正在洗澡,她赶忙打开衣帽间的门摸索着想拽一件程浩的衣服。
可是还没等她把衬衣拽下来,程浩竟如鬼影般出现在了身后。
“你找什么呢?”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好奇的问道。
向小园吓的连忙转身,要不是手快挡在胸口,被单都差点掉下来。
可是还没等她喘口气,紧接着她觉得自己的眼珠都要掉下来。
程浩只用一条短浴巾围住关键部位,身上的水珠顺着他结实又柔韧的肌肉线条慢慢滑动,配上暖黄色的逆光仿佛油画上勾勒的几道点睛的亮线。
看到向小园穿成这个样子,头发上还滴滴答答落着水珠顺着洁白的肩颈淌下来汇集到胸前最深的沟壑里,他顿时觉得口干舌燥,心里有团火熊熊燃烧。
“我,我只是想来找件衣服穿……”
小园觉得自己简直是掉进了狼窝的小白兔,这种解释只能起到火上浇油的作用。
该死的程浩,连一件睡衣都没给自己留,这个样子简直是太丢人了。
程浩邪邪地笑着,慢慢靠近。
“按耐不住,就承认吧!”
反正他是按捺不住要狼化了。
向小园尖叫着逃窜,衣帽间很大,但是却不知何处藏身,身上的被单也掉下来她只能使劲拽下程浩的一件衬衣手忙脚乱的往身上套。
程浩一把拽住她的脚腕,小园重心不稳滑到在地,然后顺势翻了个身用另一只脚抵住他的下巴。
“程浩!程浩!冷静,冷静一下!”
可是最终还是敌不过他的重量被他死死压倒在地。
他修长的十指扣住她的手腕,手臂上犬牙交错的疤痕与她的手臂摩擦在起。他的脸就在相隔不到一尺的地方,她能感觉到带着薄荷烟草味的呼气,这让她的心跳的很厉害,这种声音她不相信他会听不到。
向小园能感觉到自己脸部的滚烫,她的脸一定很红,很轻易的就出卖了自己。
程浩突然停下手部的动作,眼神里划过一丝戏谑的笑意。
“你至于穿这么多吗?”
他松开手,慢慢站起身,随手拽了一件长风衣穿在身上。
向小园惊魂未定地坐起来,摸摸胸口。
自己把衣柜里的文胸全都套在了身上,虽然知道这种心理意义远大于防御意义,但还是不得不这么做。
看到她脸红的跟煮熟的龙虾一般,程浩蹲下笑道:“逗你玩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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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低着头眼里突然噙了泪,裹着程浩的白衬衣慌慌张张地逃离衣帽间。
程浩微笑着望着小园的背影,看着暖黄色的光打在她的身上,逆光中雪白的衬衣几乎成了一张薄纱,她曼妙的身材若隐若现,纤细的腿笔直修长。
程浩紧了紧身上的风衣,转头不敢再看。
真是的,那个小白痴知不知道这样子更加吸引人,比她只裹着被单的样子更引人犯*罪呢?
向小园坐在床上,双手捂着脸。
真是的,所有的脸都丢尽了。
刚才若不是程浩肯放手,孤男寡女在衣帽间里真出了什么事情她满身是嘴都说不清。
不过他能在最后一刻放手,她心里是感激还是有些小小的失落,她也说不清。
她这里正郁闷着,听见一阵敲门声。
向小园将被单蒙在头上把自己裹成粽子只露着一张脸,过去打开门又回到写字台旁。
一看到她这个样子,程浩不由笑起来:“你至于吗?走吧,买衣服去!”
向小园撇着嘴把脸转向一边:“麻烦您帮我买两件,或者让人送一件行吗?”
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就没有办法出门。
程浩将她身上的被单拽下来,扔给她一件自己的短款风衣。
“走吧!再磨蹭商场就要关门了!”
向小园只能硬着头皮将风衣套在身上,然后紧紧束带。
真是太丢人了……
**
程浩一边开着车一边打量坐在副驾位置的向小园。
她穿着自己短款风衣也几乎过膝盖,肩膀的位置非常宽大一看就是穿了男人的衣服。头发洗过刚刚自然风干,有些绒绒的碎发带着几许蓬乱。虽然长度已经过了耳垂但是还未及肩,她低着头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就这么显露出来,好像天鹅探视着水面。
程浩将车窗玻璃放下来,夜风轻轻吹着,整个城市仿佛都随着他的心沉静下来。
向小园打了个喷嚏,用手拽住风衣,想将自己裹的更紧。
程浩赶忙又将车窗升回去。
“觉得冷吗?”
他轻声问道。
小园将双腿蜷蜷,继续低着头不做答。
程浩用眼角的余光看看她露在风衣外的雪白小腿,然后开动暖风。
虽然已经快进五月,但是夜晚还是会有些寒凉。
“多吃一点,长胖一点就不会觉得这么冷了。”
小园“嗯”了一声。
她知道自己现在瘦的脱形,甚至连月事都有些紊乱,再瘦下去身体肯定会出问题的。
程浩将车停在购物中心门口,望着这座购物中心向小园顿时慌了神。
“我们能换一家吗?”她赖在车里不想出来。
这家购物中心不就是自己原来当保洁时的那家吗?她穿成这个样子,要是碰见熟人可怎么办?
程浩打开车门,伸出手:“下来啊!”
向小园抓紧衣服眼神惶恐地摇着头。
程浩挑起嘴角笑笑:“你也知道怕啊?”然后拽开她身上的安全带一把将她悬空抱起。
向小园惊叫一声抓住他的手臂直到双脚落地心的狂跳还未停止。
程浩牵着她的手径直往正门方向走去,只见人群正在往外涌,大厦里传来:
“您好,今天的购物时间已结束,欢迎您下次光临。”
向小园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牢牢钳制。
“走吧,人家关门了,别去了!”他们逆着人潮走动,尤其她还穿的这么奇怪,许多擦身而过的人都不免回头张望。
一个穿着长风衣外形俊朗眉目刚毅的男子,拽着一个头发纷乱身上还穿着明显不合身的男款风衣的女孩子,这到底是一个什么组合?
小园被他拽到门口,保安客气又坚决地阻止了他们想进入的举动。
向小园囧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刚想说话,只见程浩掏出一张证件在安保面前晃了一下,那些排成一排的安保立刻两侧排开,做出欢迎的样子。
“走吧!”
程浩拽着目瞪口呆的小园一路畅通地进入商城。
“喂!你怎么能进来啊?”
程浩转过头看看她扬起的脸上那双带着满满疑惑的黑亮眼睛笑道:
“因为我是股东啊!”
向小园着实吓了一跳,然后环顾商城。
打烊后的商城有一种别样的味道,更大,更空,看不见路的尽头,上上下下的许多层直接将这里绕成了巨大的迷宫。
向小园站在扶梯上,看着慢慢远去的一层地面,这种不真实的感觉又被放大了许多倍。
上了二层的女装名品中心,迎面而来的是今天的值班经理。
向小园努力低下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经理面带职业的微笑对程浩点头哈腰,然后一眼看见他身边的小园,瞬间傻在原地。
程浩好像没有发现他们二人奇怪的面部表情,直接问道:“这一层的营业员还没有下班吧?我需要买点东西,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营业员还要做盘点,一般在打烊后还要至少留半个小时。
经理赶忙回过神:“当然当然!”
说罢亲自引路,然后转身抹去冷汗。
那个女孩儿到底是什么来头?明明只是个商场的保洁小妹,却被倪琨拽着一脸怒气的拿了衣服就带走,这件事已经被大家议论了许久。还没有平息下来就看见只闻其名的二号股东程浩带着她来购物,这简直太颠覆他的认知了。
程浩带着小园走进一家名品店,然后一边翻着展示架上的衣服一边说:
“早知道你在这里,上回剪彩的时候,我就过来了。要是当初多来几次,说不定就不会找的那么辛苦了。”
真的没有想到,她就在这里,当初跟倪琨闹不和,所以购物中心的事情他外包给了蓝少祺,后来转到娄氏他也没有怎么插手,甚至连股东大会他都没有参见。
执念有时候会让你错过很多东西,很多人。
程浩一边走,一边拿起展示架上的几件衣服,递给声旁跟陪的导购。
“这几件不要,剩下的都试试把!”
“啊!”向小园吓得叫了一声,还以为那几件是帮自己挑的,原来剩下的才是啊!
这也太多了!
程浩往沙发上依靠翘起腿接过服务人员递来的热茶,示意她不要废话赶快去试试。
小园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跟着导购去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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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套地穿给程浩看,然后再脱下来换上另一套,向小园觉得这简直成为了一种折磨。
“程先生,我不试了,我就买一套有的穿就行!”
小园都快试的崩溃了。
程浩点点头,说了声:“都要了!”
然后继续带着她来到下一家店……
向小园穿着一件枚红色的真丝上衣,套着一件白色貂绒马甲,连同一件黑色短裙,然后低头望着满面笑容神态谄媚的导购小姐欲哭无泪。
“程先生,这么高的鞋跟怎么穿啊?”
导购小姐进行的是半跪式服务,手上托着的那双带着防水台足足有十几公分高的银色高跟鞋。
“你试试呗。”程浩接过鞋单膝跪蹲给她套在脚上,然后起身将她扶起来。
向小园扶着他的手摇摇晃晃挪动半天脚步这才找到重心。
上次穿高跟鞋还是在青屿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跌跌撞撞站在那里迎候一众宾客。只是这次的鞋跟更高,高的让她觉得好像踩了一双高跷。
“多穿几次也就习惯了。”程浩牵着小园的手,很喜欢她扶着自己手臂全身贴近借力的感觉。
“那就一种颜色来一双吧!”
程浩转过头吩咐店员。
向小园头皮都要炸了,自己又不是蜈蚣,需要这么多鞋吗?还是这种恨天高的高跟鞋。
她刚想阻止,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
“真的是你们啊!”
付宪龙穿着一件拼色休闲西服双手插兜面带惊异的神色来到他俩身旁。
没等程浩说话,他飞速打量了一下向小园这一身的着装。
“我的天啊!这是不是程浩这小子给你买的?”
向小园难堪地点点头。
付宪龙翻着白眼摇着头,转身对程浩说:“你说你男装的搭配还算过的去,怎么女装的搭配这么Low?你看看,枚红色的衬衣搭着一件白色马甲,还配了条黑色的裙子!还穿着这种颜色的高跟鞋!这都是什么玩意?简直是不能忍,充分暴露了你直男审美的可怕性,这么贵的衣服都能让你搭配成乡村公主风!”
他的话音一落,导购小姐忍不住捂嘴小声笑起来。
程浩差点被他把鼻子气歪了。
付宪龙却不搭理他,然后命令经理带着自己将程浩走过的店铺重新走了一遍。
“这个这个……扔出去,扔出去!”
“这个,难道你要和这件搭配着穿吗?你开什么玩笑?我要是这家公司的总监我分分钟把你打入客户黑名单!”
“我的天啊!你觉得这件衣服适合小园姑娘吗?她已经长得够年轻了,你难道打算把她退回幼稚园啊!”
付宪龙一边说,一边将程浩买的衣服扔个七七八八,然后拿起一套奶油色的小洋装递给小园:“跟快把你身上的这身脱下来!”
向小园抱着付宪龙挑选的衣服光着脚跑的比兔子还快。
四少毒舌起来也是要人命的!
程浩简直要爆发了,他气得冲付宪龙大吼:“喂!你什么意思啊?”
付宪龙撇撇嘴摊开双手:“我实在是忍无可忍,我害怕你给商场砸牌子!”
“你!”程浩被他气得哭笑不得,只能将闷气咽下去。
向小园换完衣服悄悄走出试衣间。
不得不说,还是付宪龙的眼光要好的多得多。
想想程浩给自己挑的那叫什么玩意儿?全都是最耀眼的颜色与最扎眼的款式。
想到付宪龙说他“直男的审美”她就不由笑出声,无论这个家伙一出场多么光鲜亮丽,暴发户的品味还真是没有说错他。
看到向小园,程浩不由眼前一亮。
难怪付宪龙怼自己,这么一比好像还真的不是一个档次。
“品位这个东西永远不是靠钱堆起来的!我的暴发户兄弟!”付宪龙得意的瞥着程浩。
程浩无语作答,心服口服。
其实那时也不是没有陪着别的女人买过衣服,但是她们穿什么款式,什么颜色,什么面料他好像从来没有上过心。
这次按照自己的想法打扮小园真的有种用力过猛的感觉。
有时候欲速则不达,关心则乱也是这个道理吧……
“喂!你小子来这里干嘛?”
程浩没好气的斜眼瞅着他。
付宪龙没搭理他,继续拿起一双拼色高跟鞋递给小园,然后又转到珠宝柜台取了一个彩宝珍珠的翠鸟胸针別在小园的领口。
“这才对嘛!”
程浩揪着付宪龙的肩膀,将他拽到走廊,气急败坏道:“喂,我说你小子到底是来干嘛的?”
好么,这家伙简直就是个超大瓦数的电灯泡,还处处将自己的缺点无限放大。
付宪龙甩开他:“你还问我?我还想问你呢!我还以为你收到我的邮件过来的。合着你和琨哥的公司我来操心忙上忙下,你俩也太差劲了吧?”
程浩一头雾水,没有明白他的话。
付宪龙发现他是真不知道不由长叹一声:“今年几个国际品牌的秋冬发布会定在咱们购物广场,我这也是带着人来看看场地安排。你俩可真是不操心啊!”
听他这话,程浩笑起来,拍着他的肩道:“这叫术业有专攻,以我这直男的审美呢,这些忙真的是帮不上!所以就辛苦你了!而且我最近真的很忙。”
付宪龙知道他会这样说:“是啊,老婆回来了当然很忙嘛!谅解你!我回头告诉他们给你送点大补的药怎么样?”
听到他又开始调侃自己,程浩伸腿踹他。
这俩人平时都是人模狗样的,凑在一起却是拌嘴拆台不亦乐乎。
向小园躲他俩远远的,趴在栏杆上向下看。
程浩一回头发现小园不见了,有些慌神,好在她没溜走只是像个小孩子一样探着身子不知道在看什么。
“那个人长得好帅啊!”向小园很少夸别人的样貌,当然娄杰、蓝少祺和段晨曦三人除外。
程浩清了清嗓子,然后不满道:“喂喂喂,你是来干嘛的?”
付宪龙听出程浩在吃飞醋,于是火上浇油道:“当然帅了,国际名模,FL公司的首席男模能不帅吗?”
“哦!”向小园惊叹一声:“就是商场外的那个巨幅广告吧?我说看着眼熟呢!”
程浩满心不服气:“不过如此嘛!长的帅又怎么样?比我帅的没我会挣钱,比我会挣钱的长得没我帅!”
付宪龙嘘他:“你拉倒吧!你把娄杰,段晨曦和林君然放哪里?也就是蓝少祺不在你勉勉强强能排进去!”
程浩真的想动手打人了。
付宪龙赶忙逃走,今天当着小园的面拆他的台,这个家伙会发飙的。
“你明天派人把衣服给我送过去!”程浩冲着他的背影大吼道。
喊完了他转脸看看捂着嘴想笑又不敢笑的向小园:“直男的审美嘛!让他挑挑不是直男审美的那种!”
“好了,走吧,走吧!”向小园使劲推他。
“直男的审美……说他不是直男好了!”
程浩一边开着车还一边耿耿于怀,一直不敢笑的向小园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她捂着肚子弓着腰缩成一团。
程浩将车慢慢停下,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小园摆摆手,打开车门跳下去,脚一落地才想起来自己穿的是高跟鞋,差点崴倒。
程浩发现她原来只是在笑,不由傲娇的生气了。
他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小园赶忙去追。
“我告诉你啊,再笑今天服装费用就从你工资里扣!”
向小园赶忙收起笑容,什么嘛,那一套衣服那么贵,要真还起来她什么时候还的清。
“你不能这么耍赖啊!又不是我想买的!再说了我要买肯定不买高跟鞋,为什么一定要穿高跟鞋啊!”
小园抱怨着,穿不习惯走路真的很难受。
程浩背对着她突然停下来,向小园猝不及防一头撞在他后背上。
程浩突然转回身低下头用手轻轻托起小园的下巴亲吻在她的唇瓣上。
“因为这样吻你方便点!”
**
树影顺着阳光爬进来映在餐厅的桌子上,窗外的小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空气中飘荡着一种诱人的美食香气。
向小园一边往桌子上端菜,一边偷眼望望着正在往冰桶里放香槟的程浩。
程浩知道她在看自己,于是用手捋捋前额的碎发,像个孩子般的使小性子道:“你还真下得去手,看把我打的!”
他的额头上多了一个青包,头发都挡不住。
向小园带着点小得意,瞥了他一眼道:“我发现穿高跟鞋真的不是完全没好处啊!打人很顺手呢!”
想着昨天他偷吻自己,自己给了他一鞋底,她的心现在还是慌慌的。
程浩刚想说什么,小园赶忙转移话题:“倪琨哥哥怎么还没到?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程浩“哦”了一声乖乖将电话拨过去。
倪琨开着车,听到手机响起音乐彩铃,他放慢车速打开蓝牙耳机。
“我马上就到了!”
今天受邀去程浩家吃饭,他的心情还是很好的。
挂了电话,倪琨正想加油提速,只听得“咣铛”一声,车身一震,有人把自己的车给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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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原开着车,跟身边的小曾说着话。
“怎么样?姐姐我的车技还不错吧?”
刚拿下车本,手正痒痒,还好可以跟小曾蹭车开。
“超级不错了!我老大当然什么都是NO。1!”
钟原越发得意:“行!算你会说话,午饭我请了!”
“看路!看路!”小曾大喊起来,只听得“咣”的一声,车头直接亲吻在前面那辆黑车的前门上。
“惨了……”钟原脸也绿了:“我把人家的帕萨特给撞了……”
小曾的脸比她的更绿,带着哭腔说:“姐啊,你出驾校的时候教练没提醒你啥车千万不能撞吗?”
“大货,公交还有豪车。”
小曾颤颤巍巍道:“这可不是帕萨特,这是辉腾,够买一串帕萨特了!”
**
向小园和程浩等了很久,等的连程浩都有些意外。
按说倪琨是相当守时的,很少有这种情况啊?
“要不再打个电话?”
小园有些着急,再等下去菜都凉了。
正说着,一辆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程浩趴在落地窗前张望,夸张的大叫。
“琨哥是坐出租车来的!”
小园没明白他鬼叫什么,程浩只好断句重复了一遍。
“琨哥,坐出租,来的!”
他俩赶忙将门打开然后异口同声问道:
“你的车呢?”
不提这个话题还好,一提起这个倪琨就满肚子气。
“让一个泼妇给撞了!”
程浩和小园面面相觑,然后回过神让他入席边吃边聊。
倪琨正在气头上,一边吃一边说:“我活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女人,简直是集天下的恶劣于大成!”
小园鼓鼓嘴巴小声道:“你人没事吧?”
倪琨摇摇头:“我没事!”
本来想大家一起来叙叙旧,可是现在满满都是这糟心事。
“说实话,我到是有点同情那个女人,把你的车撞了,她怎么赔的起啊?”程浩不由苦笑,心里万分同情那个不长眼的女司机。
小园夫唱妇随的使劲点点头。
倪琨放下筷子,更加生气:“我真还不是心疼车,我知道她赔不起,也没想让她赔,但是你态度端正点啊!好么,我就没有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她撞了我,还说我全责!有这么碰瓷的吗?”
还真不是心疼车,虽然也是新买没多久的,但是还不至于因为一辆车把他气成这样。
“哈!这么一说还真是个人才!说的我都想见见她了!”程浩笑着调侃道。
能把倪琨气成这样的,除了自己他还没见过第二个。
“那你的车呢?”小园还是不解。
“扔到哪儿了!让她自己等交警,看看到底是谁的全责!这种马路杀手,不治治她,她还以为大街都是她家的呢!”
程浩赶忙给他满上一杯酒:“消消气,这点小事儿,不值得。”
小园又继续“是啊,是啊。”
倪琨转头看看向小园,眼中的怒气渐渐消下来。
“回来了?这不挺好嘛!你知道吗?程浩那时找你找得都快疯了……”
“大哥喝酒!”程浩赶忙打断他的话岔开话题:“小园做了一上午呢,您尝尝合不合胃口。”
倪琨不太明白程浩为什么拦着自己不让说,但还是识趣的转到别的话题上。
小园低着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掩饰着自己心里的矛盾与不安。
她明白程浩的意思,有些往事都不想再重提。逃避也好,自欺欺人也好,就这样有个借口留下来。因为她还是不知道该不该原谅他,有些东西像个刺一般在她心里梗着,那是一把刀插在身体里暂时不流血,但是却绝对不能拔出来。
倪琨感觉气氛突然有些尴尬,他心里明白,很多往事真的不能提起,毕竟伤口好了还留着疤,不能没事撕着玩。
于是他转移话题,和程浩聊了许多留学时的往事,小园微笑着倾听,那种纯粹的美好让她也非常动容。
他们吃着饭,倪琨不住夸赞小园的手艺,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吃到她做的饭。
他们正聊得高兴,突然手机铃音将一切打断。
倪琨悻悻地将电话接起来,刚听一句就惊怒地站起来:
“什么?我全责?有没有搞错?她撞了我,我全责?”
倪琨简直气炸了肺,他铁青着脸跟程浩小园告辞。
“真是见了鬼了!我自己去看看!”
可是对方告诉了他一个更令他气愤的消息,就是他的车被拖走了。
嗯,没听错,车的确是被拖走了……
看着倪琨怒气冲冲的离去,小园摊开手做了个无奈的造型。
“现在怎么办啊?”
没想到琨哥这么快就走了。
“继续吃饭啊!”程浩转身回到餐厅,一边吃一边想着回头一定要跟付宪龙好好八卦一下今天这事。
**
“真是不少……”
向小园一边整理着新送来的衣服,一边清点数量。
付宪龙果然兑现承诺,挑了一大堆服装派专人送上门。
小园对着穿衣镜在身上比划:“别说,付少的品位真的不错啊!”
程浩翻着白眼:“是啊,是不错。不过我真的要观察观察这家伙不会真的变成GAY了吧?”
听到程浩这样说,小园气得用手打他。
“你可别瞎扯了!有那么说朋友的吗?”
程浩不由打了个哆嗦:“恶,这么想我岂不是很危险?向小园你好好考虑一下吧,再不珍惜我,我怕我也会取向异常。真的,阴阳失调绝对会造成严重后果的!”
说完贱贱地挪到小园身后,要死不死地说:“我都失调好几年了,你都失调二十多年了……看看,我嘴角都起痘了……”
还没等他说完,向小园猛然转身抓起服装礼盒上的带子将程浩的双手反剪在一起然后将他捆在椅子上。
“喂喂!向小园你在干什么!”
小园没好气道:“程先生,我发现你真的很有做流*氓的潜质!好好冷静一下,觉得内分泌失调就去看中医,再敢胡说八道我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说完将那些衣服塞进柜子里,气哼哼的下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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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径直来到厨房,打开冰箱的门从里面找出一盒冰激凌。
真是被这个家伙气死了,现在脸皮简直厚到无极限,想想心里都火大,只好吃点冷饮压压火气。
她正站在冰箱旁吃着,手中的冰激凌却被人一把夺走。
“喂!你现在怎么能吃这种东西?”
程浩说起这话有些生气的样子。想来应该是绳子捆的不结实,这么快他就跑来找茬了。
向小园被他弄得莫名其妙:“我为什么不能吃这个啊?你快还给我!”
程浩扭头想想,突然问:“你没有来那个吗?”
向小园想半天才明白那个是哪个,她不由涨红过了脸:“你不是废话吗?快点把冰激凌还给我!”
“你不是这两天吗?”
“提前了!”
跟一个男人在这里讨论这个问题,真的是太难堪了。
突然,向小园注意到程浩脸上震惊又失望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这个家伙昨天放过自己并不是良心发现,而是这个原因!
程浩也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出卖了自己,赶忙转身夺路而逃。
“你混蛋!大混蛋!”
向小园气得将沙发垫砸过去,可是程浩逃得比兔子还快,哪里还有踪影。
心有灵犀有的时候也不是全有好处,比如现在一个眼神就会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程浩躲进卧室里,极为不甘的倒在床上。
真是的,那么好的机会竟然被错过了,天时地利全占尽了,估计好不容易给自己搭桥的老天爷都想抽自己了。
**
娄杰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例会马上开始。
他刚要开口,只见程浩推门进来,不由一愣。
“你怎么来了?”
明明给他三天的假,这才刚过一天就跑回来了。
“再呆在家里就要挨揍了!”
程浩小声跟娄杰耳语道。
娄杰掩嘴低头偷笑,估计这个货在家里不会闲着,肯定是把向小园惹炸了所以来避难的。
“那行,你开吧!我先忙别的去。”
娄杰起身拍拍程浩的肩膀。
最讨厌开会了,听着下属的总监和部长们避重就轻的报告,他就想暴走。现在程浩回来他乐得清闲。
程浩看着他出去,这才示意会议开始。
娄杰正在办公室里看着会计部送来报表,就见王秘书推门进来。
他扣上文件夹,有些奇怪老王的神色怎么这么慌张,连门都没有敲就闯进来。
王秘书赶忙把事情告诉他……
娄杰一听赶忙从座位上跳起来:“真的?”
“现在怎么办啊?幸亏让我看见了!我还不知道怎么跟程总说呢,所以赶快先来问问您。”
娄杰点头示意他做的很对,然后又问道:“人在哪儿?”
“已经安排在接待室了。”办这些事王秘书一向很上道。
娄杰让他先去接待室把人稳住,然后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到程浩身边低头耳语道:
“你丈母娘来了!”
……
快五月的天气,还远远没到热的时候,娄杰看着程浩额头上的汗珠不住往下渗,不由想笑。
“稳住,稳住,不至于这么紧张吧?”
程浩拽拽领带:“说实话,比见总理还紧张!你还笑!”
看着娄杰笑得夸张,程浩气得翻白眼。
“我早就说过后遗症严重嘛!让你当初别报警,这下可好,我看你怎么解释!”
程浩都快愁死了,好不容易找到向小园,偏偏这个时候她的父母找上门,这要知道自己是报假警诬陷小园,那可怎么得了?
丈母娘这种生物溜须拍马还来不及,第一印象就留下个混蛋、奸商,外加颠倒黑白,仗势欺人的形象,这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王秘书那里正接待着呢,你快点想好怎么说!”连娄杰都替他着急。
程浩的头都大了,演习半天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身份和口吻来说话。
“不行不行,这也太狗腿了……小园姑娘还没有原谅你,你摆出这个样子,不怕把他们吓死啊?”
娄杰牙都要酸倒了。
一遍不行再来一遍,没想到还是被否决。
“不行,不行!那是你的老丈人,你这么盛气凌人的德行,你将来可别进她家门了。真的不行!”
程浩都快急死了,左也不行,右也不行,自己能不能装病不见啊?
“你就正常点吧,就当见一个大客户,态度和蔼一点,低调一点。千万别提你跟小园的关系,留下一个很好的第一印象,以后的事就好办了。”
娄杰用过来人的身份循循教导,虽然他的婚姻是悲剧,但是与老丈人一家的相处一直都是非常好的典范。
程浩只能苦笑,硬着头皮往接待室走。
“记住啊!千万别说你是为了找小园姑娘才出此下策的,你会直接出局的!”
娄杰最后还不忘提醒他。
程浩深吸一口气,推开接待室的门。
都这个时候了,横竖都是个死字,只希望千万别死的太难看……
向小园的父母焦急地搓着手,王秘书尽力安抚但是只是说着不痛不痒的车轱辘话,毕竟他是一个在商场中摸爬滚打的老人,这个时候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能说他一清二楚。
自己还没弄清程浩想怎么解释怎么解决,所以他绝对不敢贸然说什么。
越是这样,小园的父母就越发焦急。
来了好几天了,但是没敢跟小园打电话。知道警察在找她,还没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作为父母他们一向是非常相信自己的女儿的。
向小园这个孩子从小就聪明懂事,虽然也难免调皮闯祸,但是偷了人家一百多万的东西,他们想都不敢想。
他们找到了小园的单位,知道小园早已下岗,这才发现一直都对自己说实话的乖女儿竟然也有许多事瞒着他们。
前思后想他们还是决定先找事主问一问,毕竟不是小数目,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总要了解清楚。
徘徊打听了几天这才找到娄氏公司,还没进门就被公司的排场吓晕了。
幸亏遇到了好心人他们才进来,估计一会儿能见到这个什么程总,他们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仔细想着一会儿要说的话。
程浩推门进来,二老赶忙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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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一见他们顿时有些语结,整理半天表情不知道该怎样应对。
向小园的父母比想象中要老迈很多,向小园天生一张长不大的娃娃脸,程浩以为她的父母应该也显得比较年轻,没想到看上去与自己的父母差不多的外貌年龄。
看见程浩,小园的父母显然也吓了一跳。
这家大公司的CEO竟然这么年轻,完全超乎他们的想象。
他的身材高挑修长,眉目俊秀清冷,不说话的样子活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可是现在这尊雕像的脸上竟然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微笑,这种违和感更让人不寒而栗。
“请坐,请坐,不要紧张。”程浩尽力笑得自然,心里却比他们还紧张。
他一边就坐,一边对着王秘书使眼色,王秘书立刻明白程浩的意思赶忙关门离开。
“程先生,是这样的,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自己的孩子自己最清楚,小园绝对不会偷您的手表的。”
小园的母亲一边说,一边要哭。
程浩的冷汗都把衬衣湿透了,赶紧说道:“您别急,我没想到警察会找到你们,他们只是例行询问而已。我的手表已经找到了,不关她的事,你们别担心。”
向小园的父母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幸好如此,要不他们可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都说有钱人惹不起,随随便便一块儿手表快顶上他们一辈子的收入。虽然真的是信任自己的女儿,但是这世上有些事就是说不清楚的,他们都已经做好买房子保女儿的准备了,听他这么一说这才算彻底放心。
可是向小园的母亲还是忍不住哭起来。
这段时间一直觉得小园怪怪的,过年也没有回家,还撒谎说值班,结果连工作都丢了。人家警察还查到家里,他们老两口很久都没睡一个安稳觉了。一面觉得是警察弄错了,一面有真的害怕是自己的女儿一时糊涂办了傻事。
这种感觉太煎熬了。
程浩一边听,一边给她递纸巾,自己真的很想说实话,可是又明白这个时候实话是绝对不能说的。
向妈妈哭够了,这才千恩万谢起程浩。
程浩这个尴尬,他还不得不端着,不能表现的太过狗腿。
不知过了多久,王秘书又进来对着他耳语几句。
程浩赶紧告辞离开,然后匆匆回到办公室。
“我爸妈呢?”一看到程浩,小园急得叫着往外闯,又被程浩拽着手臂拖回来。
“你先别急,你想好跟他们怎么说了吗?”他都慌死了。
向小园气得咬牙:“怎么说?实话实说!就说是你诬陷我,报假警!”
程浩当时就急了:“别呀!你这么说我就惨了!给点面子吧?”
小园正在气头上,大吼道:“你现在想着面子了,当初报警怎么就不想想我怎么办?这可好,全都穿帮了,我妈也知道我下岗了。他们一定担心死了!你怎么这么可恶啊?”
程浩还想装可怜,但是发现小园牛脾气又上来了,知道这招肯定行不通,于是无赖道:
“好啊,那就都说实话吧!我就告诉你爸妈我们一直同居在一起,都要结婚了,让他们回家等着抱外孙吧!”
“你!”
向小园被他气得哑口无言,只能跟他暂时统一战线先把自己的父母糊弄过去。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看见父母,小园的心里五味杂陈,她能想象这段时间他们有多担心。
看到女儿好好的,向妈妈终于彻底放心,然后抬起头看看小园又看看站在她身后的程浩。
“那个……那个,他的手表找到了,我不是那时候上课所以在程总家做过一段时间钟点工吗?警察就是把所有可能的人都调查了一遍,例……例行检查!”小园硬着头皮帮程浩说瞎话。
看到父母还是觉得很狐疑她赶忙澄清:“哦,不过我早都不住那里了。”
然后赶忙热情过分的跟程浩握手道:“程总好久不见,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说罢拽着自己的父母赶忙逃走。
向小园的父母不住鞠躬感谢程浩,又多谢他当初对小园的关照。
程浩这个郁闷就别提了,这丈母娘见的,以后还怎么有脸上门提亲啊?
终于逃离了娄氏集团大厦,向小园松了口气。
她耷拉着头,不敢看自己的父母,知道自己有太多的事瞒着他们,说了太多谎话。
“对……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说出这话,小园的眼圈都红了。
她妈妈刚想说什么,立刻被她父亲拦住。
“没事就好。”他用手摸摸小园的头,微笑道:“爸爸妈妈知道自己的女儿长大了,有许多事情想自己处理,害怕我们担心。可是再长大也是我的女儿,我自己的女儿什么样我自己最清楚。其实我们不是担心你真的拿了别人的东西,我们是怕你受委屈。”
听到爸爸的话,向小园眼泪顿时滚了满腮。
许多的事情她都压在心里,不想他们知道,只是没想到他们会用这种方式知道了。
想想自己真的是一个差劲的女儿,让他们为自己白白担了那么久的心。
小园的妈妈还想问问那个程总的事儿,可是被老公用眼神怼回去。
“对了,你现在住在哪里?”
工作都丢了,她也不肯能住宿舍了。
小园一惊,赶忙说:“我住在钟原那里,她现在调到市区了,我就住在她那里了。中午叫上她,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好在她反应够快,回答的也算自然,那是自己最好的姐们儿,连说瞎话都能说得非常默契。
她的父母信以为真,于是也没有再刨根问底。
吃过午饭,向小园和钟原一起将他们送上火车,临行前她母亲一再嘱咐如果找不到工作就先回家。
幸亏钟原帮忙解释小园只是停薪留职,暂时还要等单位的消息,这才没说穿为什么不能回去的原因。
最后小园的父亲摸着她的头,意味深长的叮嘱道:“孩子,我知道你长大了,有些事情想自己拿主意,但是人生关键的几步路一定要走好了。爸爸妈妈相信你。”
说完转身上了火车。
向小园追着火车挥动手臂一边跑一边哭,直到火车看不见了,这才慢慢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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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原望着向小园的背影伸了一个懒腰,长叹一声。
“你说我干嘛要帮你撒谎呢?其实还不如实话告诉他们呢。”
小园转回身,拍拍她的手臂:“谢啦!到底是我最好的姐们儿!”
说罢挽上钟原的臂弯,像个小孩一样将头倚在她身上。钟原穿了一身工装牛仔服,从背影看去好像一对小情侣。
“哎哎,注意点影响!”钟原推开她的脑袋。
虽然她长得很高但好歹也是个女生,最近给一所大学安装网络系统竟然被好几个女生表白,真是要多心塞有多心塞。
小园傻傻地笑着,把头移开但是不松手。
钟原低头看看她:“向小园,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为什么不跟你父母说实话呢?”
听到她这个问题,小园将手慢慢松开。
“你可别说什么怕他们担心这样的话啊!”钟原笑得意味深长。
向小园转身往站台外走去,回避着钟原的目光:“我就是怕他们担心嘛!”
“只是这样而已?”钟原坏坏地说道:“其实吧,这七万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你要是跟他们说实话,钱怎么都能先还上,程浩可就没辙了!你还是想给那小子留点后路吧?”
小园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往前走。
钟原知道被自己说中了,一边笑一边跟在她身后。
“有些人啊,总是口是心非,是左也为难,右也为难。一方面呢,觉得不能原谅他,另一方面呢,又恨不得永远在一起。人生啊总是处处充满矛盾啊!”
“钟原!”
向小园的脸彻底红透了,气得转身冲她大喊起来。
钟原大笑起来,揽住小园的肩膀:“好啦,最近本姑娘心情不错,请你吃冰激凌!”
“你最近都快忙成陀螺了,有什么高兴事儿啊?”向小园不解道。
钟原美滋滋地拿出自己的驾驶证说:“我拿下车本了!怎么样,不错吧?”
向小园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考的?”
钟原在她头上拍了一巴掌:“就在你失踪不见我的时候!单位给出钱学的,主要是我不会开车的话出去工作不方便。现在可不像原来,客户只针对铁路,有多少活就干多少,现在全面推向市场客户五花八门。”
一说起这个,钟原还是不大适应,于是她转移话题道:
“对了,前两天我教训了一个小子。什么嘛,一看就是一个富二代的公子哥,长的一副小白脸的样子,一看就让人讨厌!教训了一次就没脾气了,还敢跟我耍横!”
小园不由苦笑,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招惹了钟原女王,估计被教训也是活该吧……
**
向小园双手插兜站在路边望着程浩从他的迈巴赫上下来。
“你爸妈呢?”程浩左顾右盼寻找着。
小园扁扁嘴:“他们回家了。”
程浩一惊:“回去了?这才几点啊?还没吃中午饭就走了?”
“吃过了。”小园猜出程浩想干什么,看他急成这样不由好笑。
程浩气得大叫道:“你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他们来一趟也不容易,你就算不想回家住,住宾馆也行啊?你怎么就这么让他们回去了?”
小园无语摇头,转身想走,又被他一把拉回来。
“我饭店都定下了,连原来专门做国宴的厨子我都请了,你就这么让他们回去了?”程浩真的急眼了。
“拜托,那是我爸妈,他们要走我怎么拦着?”她边说边上车:“有什么事回去说吧,别在大街上吵,太难看了。”
程浩黑着脸赌气发动汽车:“向小园,你太过份了!你这个女儿太不孝了!你别跟我道歉,我不会原谅你的!”
向小园哭笑不得:“这好像应该是我要说的话吧?明明是你把他们折腾来的,要生气也该我生气,你生什么气啊?简直莫名其妙!”
程浩昂起头不理她,向小园只能苦笑,这个货又嘚瑟上了。
……
“吃饭了!”向小园将菜端上桌,大声招呼程浩吃饭。
程浩窝在沙发里装作没听见,向小园又喊了他一遍。
“不吃!”他斜眼望着小园从餐厅出来,傲娇的一扭脸。
向小园简直无语了:“喂!你还来劲了是不是?”
程浩还是扭着脸不看她:“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你的!”
小园火冒三丈:“你爱吃不吃,不吃就饿着!”
说罢转身上楼去。
这个家,伙给他三分颜色就能开染坊,到底是他俩谁不能原谅谁啊?明明示他报假警害得自己父母夜不能寐,怎么现在成了自己理亏?
向小园气得抓起枕头砸在床头上,自言自语道:“大混蛋,还给我甩脸子。你报假警诬陷我,我还没发火呢。不就是还钱吗?还了你就好了!我才不要跟你这种精神病住一起呢!”
程浩看到小园气呼呼地回到楼上,这才站起来悻悻地来到餐厅,自己一个人盛了一碗米饭坐那儿吃。
向小园父母的意外到来弄得他措手不及,本想利用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一下自己,老婆搞不定,但是老丈人和丈母娘要是觉得自己挺好的话,曲线救国的战略应该还是有效的。
可是向小园就这么让他们走了,连半个机会都不给自己,好像自己真的是难以见人一样。
但是想想这事儿好像真的是自己做的不对,老爷子老太太也白白担心了那么久,小园总算给自己留了些面子没有实话实说。
虽然很生气她防贼一般防着自己的态度,但是比起半年前剑拔弩张恨不得至对方于死地的样子,他应该知足了。
这么想,他的心里一下子就舒服了,于是高高兴兴吃完饭上班去。
向小园打了一圈电话,果不其然,连倪琨都含含糊糊的推辞了。
琨哥说没钱,谁信啊!明摆着就是程浩挨个打了招呼不能借钱给自己。
现在她真的成了女佣,地位完全不平等,弄得小园想跟他发飙都没有底气。
“七万元,七万元……”向小园念念叨叨地在屋里转来转去。
真是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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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没有回家吃晚饭,被倪琨和付宪龙约出来打保龄球。
自从跟倪琨和解后,哥几个在一起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多,更何况今天段晨曦还从上海回来了,所以大家凑在一起一起聚一聚。
“怎么着?没把我妹妹带出来吗?”
没有看见小园的影子,倪琨有些奇怪。
“没带她,我俩冷战呢!”程浩没好气道。
“不会吧!”付宪龙拍着他的肩膀惊叹道:“还敢冷战?你丈母娘都见了还没有点实质性进展吗?”
程浩一听鼻子没气歪了:“又是娄杰那小子大嘴巴告诉你的吧?”
估计他这点事已经弄得圈子里尽人皆知了,早该猜到这几个家伙把自己约出来没好事。
“今天下午小园给我打电话说要借钱,让我敷衍过去了。你到底打算怎么样啊?”倪琨百思不得其解。
程浩咬咬牙:“我也没想好呢,不过她最近肯定要作妖。原来的事情不敢提,今后的事情又不知怎么办,好像就卡在这里了。”
“一件件解决吧!我知道小园不是不讲理的姑娘,时间长了,原来的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就会好了。”
话虽这么说,可是倪琨心里明白,越是这讲理的人越认死理。
当初程浩犯下的事件件都戳死穴,蓝少祺生死不明,蓝季雨也失忆了,薛澄杳无音信,这些事都像一个个死扣缠在一起,要解开谈何容易。
他们这里聊着,段晨曦却不插嘴,只是一个人在一边打着保龄球。
“又是全中!”付宪龙大喊:“二哥你这回该破记录了吧?”
段晨曦只是笑笑,俯身又拿起一个球。
“哎哎哎,你们看,二哥竟然在笑啊!”
付宪龙像看到大新闻一般大叫起来。
程浩和倪琨对视一眼,也过去围观。
段晨曦会笑?简直是奇闻!这个货比程浩还冷,除了应付生意的那种公式化笑容,这种发自内心的微笑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
“老实交代吧!老二,我就觉得你这次回来不对劲儿呢,偷着乐什么?”倪琨抢过他手里的保龄球扔出去,然后拿出老大的派头审问道。
段晨曦也没有打算瞒他们,于是实说道:“我找的那个女孩儿找着了。没想到就在我的公司,最近我把她调到身边了。”
说起来世界真的很小,没想到能那样相遇,没想到自己一直在寻找的人原来就近在咫尺。
想来人生真的很有戏剧性。
他的话音未落,立刻引起一阵夸张的惊呼。
“你是认真的?那什么时候带出来让大家见见啊?”倪琨觉得这事稀罕。
段晨曦笑笑:“再过一阵子吧,我先把她带回来见见我大伯和大娘,听听他们的意见。”
付宪龙马上又管不住自己的嘴了:“意见?他们能有什么意见?只要你愿意结婚,就是找一颗白菜他们也会说很好的!”
段晨曦气得想踹他,这小子的嘴总是这么损。
“别光说我,程浩这里媳妇儿也回来了,你俩怎么办?”
倪琨和付宪龙对视一眼,二人异口同声道:“哎呀哎呀,说这些干什么?今天是来打球的嘛!”
然后就装模作样快步走到球道边,开始开局。
段晨曦嗤之以鼻:“这俩人,又来这一套!”然后回首望望正在发楞的程浩微微一笑,抓起球姿势标准地投入球道。
“全中!”
……
程浩磨蹭到很晚才回来,他蹑手蹑脚地走上楼,然后趴在向小园的门边听动静,样子好像一个贼。
“喂,你在这里干什么?”
向小园端着水杯站在他身后,被他的行为弄得莫名其妙。
听到小园的声音,程浩吓了一跳,慌忙转身道:“没什么,就是看看你在不在!”
向小园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然后扭头下楼来到客厅。
“放心吧,我这人说话算话,在没有还清你的钱之前我不会走的。”
程浩有些难堪,其实这并不是他想说的重点。
“你怎么不问问我晚上去哪里了?”
突然间觉得他们之间怎么这么疏远,好像真的变成了一种单纯的雇佣关系。她努力工作,只是为了还清欠下他的债务,对他不闻不问一点都不关心。
小园没好气道:“你愿意去那里就去哪里,都这么大的人了,又不会掉到下水道里爬不出来。”
程浩本来抱着求安慰的心理结果差点被她一句话噎死。
他像个孩子一样赌气不理她,仰着脸从她身边走过回到卧室里。
“又嘚瑟上了!”
向小园觉得这个家伙越发难以理喻,只能自己走进厨房嘟嘴道:“什么嘛!早知道就不给你留吃的了!浪费粮食!”
第二天一早,程浩佯装去上班,车只是绕了一圈就开回来。
果不其然,向小园以为他走了马上从别墅出来,然后出了别墅区一直走到公交站,上了一辆公交车。
程浩就这样一直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看她究竟要去什么地方。
向小园从公交车上下来,先去蛋糕房买了一盒新出炉的蛋挞,然后径直往以前工作过的修车厂走去。
“丁大哥!”
远远的,向小园就看见他的身影,然后挥手喊道。
丁誉摘下蹭满油污的手套望着这个朝自己走来的女孩子。
向小园今天穿了一身卡其色小套装,脚上还穿着一双五公分左右的高跟鞋,样子与往常判若两人,一时间他竟没有认出她。
“是你啊!”
看见是小园,丁誉吃了一惊。
小园冲他笑的灿烂,将手里的蛋挞递给他:“来看看你们,请大家吃的!”
丁誉将蛋挞盒子递给身边的下属,然后陪着小园一边说话一边走出车厂来到院子里。
“好久不见了,最近还好吗?”
“哪有好久?不过才几天而已吧?”向小园觉得他的开场白也太俗套了。
丁誉笑起来,是啊,好像真的只有几天而已,但是不知为何却觉得隔了很久很久,久的让他有些恍惚。
他知道她被一个人带走,而那个人,他当然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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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加油站的朋友告诉丁誉,有个开着迈巴赫长得很冷峻的高个男子来找小园,后来又出现了警车将她带走。
丁誉得到消息匆忙赶到警察局的时候,正好看到程浩和向小园从警局的大门内走出来。
向小园气急败坏的冲着那个男人大喊大叫,可是那个男子竟一点都不恼火,只是用一种很温柔而宠溺的目光看着她,任凭她像个小疯子般嘶吼着。
那个人他是认识的,这个圈子就这么大,那么有名的人物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他早都听说程浩一直在寻找一个女人,他早都听闻这个比自己的名声还要差劲许多倍的男子突然间转了性子收了心,然后再也没有出现在八卦周刊的绯闻单元。
大家偶尔调侃起来还会说能让那个人改变的女人魅力到底有多大,真想见见长什么样。
只是他真的没有想到,原来那个女人竟然是向小园。
他没有走过去,只是在角落里默默看着,有些心酸又有些欣慰。
看上了程浩的女人,自己的眼光原来真的很不错。
其实自己早该想到,那个女孩儿绝对不平凡,她身上有一种很神奇的力量,柔弱而坚韧,让你觉得温暖安全但又不可亵渎。
向小园没有发现他的分神,继续问道:“野炆姐姐呢?怎么没有看见她?”
丁誉回过神笑道:“留下一封辞职信就走了。我也服了,你俩一个比一个神秘!”
小园苦笑,耸耸肩做了个无奈的动作。
“真没想到,你竟然是程总的未婚妻!”说起这个丁誉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
向小园赶忙否认道:“没有,我……我才不是呢!”
看到她低下头一句话说的结结巴巴,丁誉自嘲道:“不管是不是,反正这队我估计是排不上了!对了,你今天来不是就来看看我的吧?”
向小园挠挠头:“也是来看你,另外也想求你点事……”
丁誉点点头:“你说!”
“能借我点钱吗?”
一听她这话,丁誉非常诧异。她是程浩的女人,这辈子最不缺的恐怕就该是钱吧?
他刚想说什么,只见一辆黑车径直冲过来停在他俩面前。
一看见那辆车,向小园的脸立刻白了。
程浩从车上下来,阴沉着脸摘下墨镜走到小园和丁誉之间。
他眯着眼睛狠狠看了一遍向小园,然后转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不那么狰狞,皮笑肉不笑地望着丁誉。
“丁家的三少爷啊!好久不见!”
“程总你好!”丁誉伸出手礼节性的跟他握握。
程浩环顾一下四周:“新开的厂子吗?看着不错啊!”
丁誉赶忙澄清道:“承蒙夸奖。今天小园姑娘找我是……”
“前一段时间多谢你对我家小园的照顾。”程浩没等他说完便打断道:“这个丫头一天到晚就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特别不省心,跟我吵几句嘴就离家出走。都怪我把她惯坏了,她心思太单纯,头脑又太简单。幸亏遇见的都是你这样的好人,你不知道我真的担心死了。”
他使劲搂住小园的肩膀,向小园暗自挣扎了几下都没有摆脱,只好呲着牙尴尬地站在那里。
“程总客气了!”丁誉也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程浩话里有话:“我这是新开的车场,都是新员工,大家相处的比较好,也谈不上照顾,都是工作。”
说罢他赶忙借口还有事情,先行离开。
“你干什么啊!”
向小园甩开他的手,气哼哼的不想理他。
讨厌他刚才的态度,但是又奇怪的觉得自己理亏。
程浩黑着脸一言不发将向小园塞进车里给她捆上安全带,然后离开这里。
长时间的静默,车里沉寂的好像空气被冻结一般。
最后还是程浩先开口:“向小园,我一眼没看住,你就跑出来勾三搭四了?”
小园气得大叫起来:“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什么叫勾三搭四?我就这么离开了,连声再见说都没有说,我回来看看大家怎么了?丁大哥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我提供了帮助,我说声谢谢也不可以吗?”
程浩突然踩了一脚油门加速,脸色更加难看。
“你为什么不跟我请假?你问心无愧为什么要偷偷溜走?你现在的时间都是我的,你到哪里去,你见什么人,我都要知道!”
小园一时无语,半天才蹦出几个字:“你太霸道了!”
“你拿着我的钱买东西请别的男人吃,所以这个月的工资扣光!”
一听他这话,向小园大叫起来:“你也太过分了!这明明就是不讲理嘛!”
程浩不理会她的大吼大叫,继续冷冷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找他干什么,你就死了心吧!我明确告诉你,你借不到钱。有钱的你借不到,能借到的都没有钱!这么说你懂了吗?”
“停车!”向小园大吼一声:“我要下车!”
程浩一脚刹车将车停在路边,还没等小园解开安全带,他猛然扑过去咬住她温润的嘴唇。
他的吻蛮横而凶狠,她想挣扎却被他紧紧禁*锢在座椅上,她想呼吸却被他的唇舌一路追逐缠绕,他口中淡淡的薄荷香气混杂着烟草味几乎充盈了整个大脑。
这是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她害怕却又带着心酸。
无论他们以前亲吻过多少次都从来没有想这次一般苦涩中带着回甘,让她颤抖不已。
他的吻炽*热中带着一种冰凉,只是想寻求一种答案。
程浩慢慢松开她的唇,用拇指轻抚她有些红肿的唇瓣,眼底里带着湖泊闪耀的水光,眼神竟像个孩子一般纯净的让她不敢直视。
“我不会强迫你,但是也请你不要让我感觉你随时会抛弃我。有的时候,男人也是需要安全感的。”
他慢慢低下头,将额埋在小园的颈间,像个伤了翅膀的鸟儿一样,所有的骄傲全都蜷缩起来,被一种深深的孤寂无助笼罩着。
小园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他并不是在吃谁的醋,而是真的害怕他们之间那并不牢固的关系会突然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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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果然说话算话,将向小园当月的工资扣了个精光。
“你想买什么就刷这张卡,但是不能提现金!”
这几天程浩有点冰冷,因为上次小园找丁誉借钱的事让他到现在都不高兴。
向小园接过卡,放在抽屉里。
她最近也没有什么要买的,他的钱她也不想花。
她每天在家收拾屋子做饭,像个称职的女佣,而他也按时上下班就像个普通的上班族。
二人相安无事,但又都觉得别扭。
向小园想还清他的钱,并不只是因为这样就可以自由了。程浩巴不得她一辈子还不清,但是他也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他们之间好像踩着一根并不太牢固的钢丝,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一旦摔下来谁都无法预判之后的结果。
“你最近英语学得怎么样了?”
程浩坐在书房的坐榻上望着正踩在梯子上摆放整理图书的小园问道。
“比原来好一些。”
程浩听倪琨讲起过怎样遇到小园的经历,知道她的英语进步的如此神速他不免有些吃惊。
可是他知道原因,那一切还是因为自己而起。
如果不是自己阻挠她的签证,估计小园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了如此迅猛的进步。
只是这件事也是芒刺一根,他轻易不敢提。
向小园从梯子上下来,用手轻轻抚摸书架。程浩的那个问题也勾起了她的回忆。
她还能清晰地记得那天就是在这里,她掐着他的脖子,几乎要把他掐死。
因为什么事情她都已经恍惚,但是他的眼神,那种绝望的感觉却依旧那么清晰。
小园转过身想出去,却被程浩从身后一把抱住。
“对不起……”
他弯下身子贴在她的耳畔轻声说。
那一天的事他也不曾忘记,看到小园的眼神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这样的道歉说一百次都不够。
向小园沉默了许久,然后浅浅一笑拍拍他搂着自己手。
他的手指冰冷修长,还在微微颤抖。
“好啦……都过去了。有时候我觉得我这个人也需要好好刺激一下,要不是如此,我还在浑浑噩噩的学下去呢。”
她说的轻松,他却听得沉重。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呢,这是个什么鬼?”
为了打破压抑的气氛,向小园转移话题。她走到书桌旁从花瓶里拿出一捧乱糟糟的干花球。
这花干的一点都不美,根本就不是那种处理制作后的花束,完全是一直放在这里自然风干的结果。
不过还是能看出它盛放的时候应该是非常美丽的。
好几次小园都想把它扔出去,但是不知怎么都放过了。
一看到这捧花,程浩突然想起好像有件大事没有告诉小园。
他赶忙说道:“我差点忘了告诉你了,刘羽霖和柳碧娆结婚了!”
“啊!真的?”向小园吃了一惊:“他们什么时候结婚的?”
“就在你失踪的那段时间。”说起这个程浩的心里又觉得难过。
“你怎么才告诉我啊?”向小园有些埋怨他,这个家伙竟然敢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压下来。
程浩哼了一声,又带着那种小别扭劲儿说道:“告诉你有什么用?他们出去度蜜月了又不在这里。你什么都没赶上,柳小姐还想请你当伴娘呢,你可好真的人间蒸发了!”
“不管怎么说都修成正果了嘛!”小园拽着他的衣袖,带着点讨好的口气小心说。
程浩低头看着她的大眼睛,脸上的表情松弛下来,微笑道:“是啊,所以柳小姐把她的手捧花送给我,说是给你留着的。据说能抢到新娘手捧花的人,一定会结婚。”
小园松开手,突然红了脸,她咬咬下唇不再说话。
“那场婚礼没有伴郎也没有伴娘,柳小姐等着你做伴娘,刘羽霖也留着位置想让蓝少祺做伴郎。可是你们都不在。”
一提到蓝少祺这个名字,向小园的心里仿佛刀尖划过一般的刺痛,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的眼眶中滚落而出。
如果不是当初那些事,先结婚的明明就该是他们两个。
蓝少祺是无论如何都绕不过的一道坎,就算他们逃避,他们不想提,他们想装成鸵鸟将头一辈子埋在沙坑里,可是终究必须面对。
现在程浩先选择直视问题,虽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但是他必须勇敢面对。
“当初的确是我整垮的蓝鼎,我不否认在这个圈子里有的时候利益就是你死我活的。商场如战场,我答应了娄杰,我就一定会尽忠。但是我真的没有杀蓝少祺,到现在他的失踪都是一个谜。那天你去找娄杰谈判的时候,我就在他家,你说的话我全都听到了。其实不用你说我也会全力以赴的找他,更何况你和小雨的关系,我怎么会伤害他?”
看到小园还是傻愣愣的望着他,他攥住小园的手放在心口:“都这个时候了,我不可能再跟你说谎话。”
小园流着眼泪,伸出手拂去他眼角的泪花。
“我信!会找到的,我相信!”
听到她的这句“我相信”,程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将她紧紧拥抱在怀里……
第二天一早,向小园洗漱完毕穿着睡衣下楼往厨房走去。
推开门正看见程浩穿着围裙在厨房里煮粥,不由一愣。
“你……怎么?”小园看看他不由奇怪。
程浩笑笑:“我今儿起的早,闲着也是闲着就来做早饭了。”
小园不由好笑:“你会做吗?”
程浩嗤之以鼻:“看都看会了,不就是水开了把米放进去吗?”
小园将他挤到一边,然后拿起汤勺尝尝:“再煮一会儿,米还夹生呢。”
程浩“嗯”了一声,然后捧出一个盘子献宝一样的说:“尝尝我做的培根和煎蛋,那个……样子难看点,但还不难吃。”
小园用筷子夹起一块儿培根尝尝,然后点点头:“还行!”
然后又拿出蔬菜准备做一个沙拉。
程浩转头望着她,清晨的阳光从玻璃窗外照进来,照在小园修长的脖子和翘起的小鼻尖上,她的头发散散的垂落着,随着切菜时手臂的起伏一晃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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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看的痴了,好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这种温暖幸福的感觉弥漫着,让他有些恍惚,有些不敢呼吸,好像在做一场美梦。害怕自己的呼吸重了就会醒来,就会回到一片阴冷的孤寂与绝望中。
小园察觉到他的目光,不由慢慢转过头,对视着他浅褐色双眸,他像看一幅画一样的看着自己,看的她有些不自在。
“我的头发是不是有些长了?我下午去剪剪。”
“不要!”程浩慌忙大喊道。
他的喊叫,把小园吓了一跳。
“干嘛这么激动?”小园苦笑一下,这个家伙现在怎么有些神经质?
程浩知道自己反应过度,只好掩饰地笑笑:“我……我只是觉得你留长发应该也挺好看。”
他实在不敢想小园把头发剪得跟个假小子似得穿婚纱的样子,但还不好明说。
向小园显然没有理解到这一层,她只是觉得气氛突然又变得有点奇怪。两个人都在低着头傻乐,却都不知道乐什么,明明没有烤蛋糕,但是空气中总是充斥着一种甜甜的橘子糖味。
“那个,你尝尝……”
小园把沙拉拌好,递到程浩面前。
“好吃,你做的什么都好吃!”程浩笑得像个孩子。
小园的脸瞬间红了,她咬着筷子转移话题道:“那是啊……我做饭就是有天赋嘛,哪像你,做什么都像在糟*蹋粮食。”
说完她叹了口气:“要说做饭没天赋的,还真是要数我的一个姐妹。你属于做的少所以不好吃,她可真是没天赋到能把你气哭的那种。我手把手的教,看着她放调料,就这样炒出的菜都能一口就把你吃吐了。”
说到这个,向小园不由自主想起田盼盼。
那个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做饭这一点实在悲剧,好久没见她,提起来突然觉得特别想念。
看到小园又低着头不说话,程浩笑道:“什么时候把你的朋友也叫来聚一聚吧!”
小园刚说了声:“好啊!”
突然意识到这是个错误的回答,自己现在都快穷死了,聚什么聚啊。
吃完早饭,家里突然来了许多人,他们穿着保洁的制服,带着专业的工具,弄得小园莫名其妙。
“程先生……他们……”
“他们是专业的保洁,一周来两次。别墅这么大,你干不过来的。我说了,你就负责卧室厨房和书房就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向小园穿外套跟他出去。
“可是那个……”小园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什么这个那个!”程浩帮她把外套的扣子系上,然后转头跟物业的人说:“我和夫人先出去一下,让他们认真点,回来我夫人会检查的!”
向小园被他弄得面红耳赤,气得从他手里将胳膊挣脱出来。
“我说你干嘛啊?”
当着这么多的人说自己是他夫人,弄得她超级尴尬。
程浩今天没有穿西服,只是穿着浅色的T恤衫外面套着一件夹克,干净利落的打扮更显得他双腿长的逆天。
他像个孩子般笑笑,露出洁白的牙:“没干什么啊,怕你忙不过来。”
小园拿白眼翻他,这个家伙明明知道自己问的是什么,还避重就轻。
“我忙的过来!”
小园嘟起嘴,他俩之间现在就是合同上的雇佣关系,这么做他的心思不要太明显。
“我想你还是不要把时间都浪费在打扫卫生上面。我想了很久,觉得你这个人呢,闲下来就会生幺蛾子,所以还像原来一样,你去上课吧!”
小园一愣:“上课?”
“是啊,你不想继续学英语吗?据我所知,你的计算机也很烂。”
向小园挠挠耳朵,这话到是真的说在她心坎上了。
程浩打开车门:“走吧!学校我都找好了,带你去看看!”
难得周末有时间,就当去散散心了。
向小园果真高兴起来,赶忙蹦上车:“好啊,算你有心。不过学费怎么算呢?”
程浩看看一脸紧张地用手拽着安全带的小园笑道:“我送你的,算是福利吧!”
“这还差不多!”
小园笑得眉眼弯弯,程浩回过头跟她相视一笑,然后突然探过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小园没有防备让他偷袭成功,顿时心跳骤停,满面通红。
“别掐,别掐!我开车呢!”
程浩又开始装的一本正经,向小园把头偏向车窗不再搭理他,虽然翻着白眼,但是嘴角还是忍不住挂起淡淡笑意。
“怎么样?还满意吗?”
在学校试听了两节课,程浩的感觉还不错。
向小园点点头,当然满意,这么贵的学费怎么可能不满意。
“那从下周一开始我就要开始上课了,你晚饭回家吃吗?”
程浩笑笑:“当然了,还要接你放学呢!”
“其实……也不用啦……”
一说起这个小园又觉得怪怪的,今天已经被很多人盯着看他俩许久,要是每天程浩都开着那辆迈巴赫接自己放学,一定会更加难堪。
程浩抓住她的手,与自己的手指交织在一起牢牢扣住。
“我还开那辆桑塔纳,这样总行了吧?”
小园眨眨眼睛,这个家伙,简直在心里长了眼睛,自己想什么他马上就能猜出来。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小园被他拽着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追上他的步伐。
“吃饭,然后去商场。事情多着呢!”
忙碌了一个下午,两个人一起去书店买了许多书,程浩又给小园买了一个昂贵的单肩包。包很大,足可以装下要用的课本和工具书。
“转个圈我看看!”
向小园听话的原地转了个身,肩上的包包大的有点夸张。
“嗯!这回像点样子了。”
波普图案的衬衫素色过膝裙,半高跟的杏色皮鞋,加上肩头的挎包,样子真的好像一个大学生。
小园嘟嘟嘴:“我原来到底有多不像样子啊?”
程浩揽住她的肩膀:“至少不能像我侄女吧?”
小园刚要回嘴,程浩拍拍她的头:“好了,吃晚饭去,今天四少请客,琨哥也去,我们别迟到。”
他拉着她的手一边说一边走出商场。
购物中心的广场前工人们正在拆卸那棵巨大的圣诞树。这棵树在这里一直从十二月矗立到快五月,每天每夜都在静静观望着广场上的人来人往,只有他们两个明白为什么它会立了这么久。
他们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向小园赶忙别过脸去,她害怕程浩看见自己的眼泪。
程浩紧紧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手指的颤抖,眼前突然也有些模糊。
“走吧。”他搂住她的肩膀,在她的发丝上轻吻一下,然后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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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和程浩来到一家坐落于CBD中心的综合写字楼。
“在这里吃饭吗?”向小园觉得奇怪。
“是啊。”程浩一边给她解开安全带一边说:“是付宪龙新开的馆子,请我们来试吃。”
小园不由惊叹:“我就说嘛,越有钱的人就越有钱。开个店跟玩儿一样。”
程浩笑道:“就是玩儿嘛,我估计琨哥应该到了,快走吧。”
刚好赶上晚高峰时间,一路堵车磨蹭到现在。
他们从地下停车场出来,走上电梯刚要关门就听见有人大喊:“等一下!”
程浩赶忙按下开门键,只见两个人一头扎进来,看见为首的那个人,小园和程浩不由一愣。
“钟原!”“钟小姐!”他俩齐声叫道。
钟原喘着气,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他们也不免有些意外。
钟原穿着一身工装制服,头发纷乱,满头大汗。
她定定神,向他俩介绍一下自己身边的同事:“这是小曾,我同事。这是我的朋友。”
然后打量着他俩道:“你们这是……”
程浩笑道:“我们准备去吃饭,钟小姐你们要是没事的话不知能不能赏脸,一起坐坐。”
钟原赶忙摆手:“哪里没事,都要出大事了。改天吧,我今天是紧急故障来加班的。你们慢慢吃啊!”
小园想说什么只能暂时闭嘴,看得出钟原非常着急,只能冲着她摆摆手先行走下电梯。
“钟原怎么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着急的样子呢!”小园一边走一边回头,心里很是不解:“也不知道她吃饭没有。”
程浩看着她自言自语的样子不由好笑:“钟小姐可能真的是有事,下次吧,我们安排的好一点,专门请她。”
小园冲他笑笑,不再说话,跟在他身边一起来到坐落于最里侧的那家还没有挂牌的饭店里。
饭店的门脸不大,进去才知道真的是曲径通幽,光是装修估计就花了不少心思。
“你俩终于来了!”
看见他俩,付宪龙起身挥手,倪琨也将餐单合上冲他们摆手微笑。
“抱歉,路上堵车,让你们久等了。”
付宪龙拍拍程浩的肩膀:“少来这虚的,今天我是主厨,你们来尝尝我的创新菜,别客气有什么意见大胆的提啊!”
说罢系上围裙戴上帽子进入后厨。
向小园伸手摸摸桌子上的装饰鲜花,不由瞪大眼睛:“哇!四少怎么想起来开餐馆了?”
倪琨笑道:“有钱,任性呗。”
程浩拽起餐布一边细心的给小园搭在腿上,一边说:“等了好久吧?”
“还行,不过半个小时而已。”
倪琨微笑着,看程浩像个操心的家长一样照顾着小园,向小园嫌他烦人,直打他的手。
曾几何时倪琨的印象中都不从留下过程浩会照顾别人的样子。他总是冷冷的,淡漠的,让他笑一笑都很费劲,更不要提去照顾别人。
看到他面对小园时性情完全的转变,倪琨不由会心一笑。
他一直都知道程浩爱小园,可是现在才发现原来可以爱的这么深,深到如此自然,深到完全改变。
爱情真的的可以改变一个人,没有谁是天生冷漠的,只是没有遇到一个愿意为她改变的人。
倪琨不由放心下来,小园在心里就像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哪怕那时想一起结伴去逃亡他都未曾想改变这种关系。
今天他真的很庆幸,庆幸当初他们没有走到一起。
他能给予小园所有的温暖,但那并不是爱情,他的细致来源于自己的修养与习惯,并不是为了一个人而发自内心的改变。
“倪琨哥哥,你笑什么?”
小园被他盯的有点不自在,程浩抬起头顺着小园的目光也狐疑的看着倪琨。
倪琨赶紧找借口道:“没什么,今天的天气不错,心情特别好!主要是我又遇见上次撞我车的那个泼妇了,让我收拾了一顿。”
向小园和程浩一起瞪大眼睛:“对了,忘了问你,上次是怎么回事啊?”
倪琨撇嘴道:“我是直行,可是她是主路下辅路,有行驶优先权。我开了这么多年车,还真的没注意到这条交规……”
上次的亏吃的结结实实,想到那个丫头嚣张的气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今天报了一箭之仇,也算解了心头之恨。
“喂喂喂,跟一个姑娘一般见识,可不像你的风格!”
程浩觉得倪琨有些小题大做。
倪琨不屑道:“谁想跟她一般见识?那就是个刁蛮的泼妇,别提她了,倒胃口。”
他们正说着,付宪龙将冷盘摆上桌。
“尝尝看,黑鱼子沙拉配了白松露油,小园不吃海鲜,我用的是神户牛肉酱。”
“主菜是香煎法国肥鹅肝伴无花果配松露片及朝鲜蓟,低温煎香草鲈鱼伴普罗旺斯烩菜配红酱汁,新西兰羊肋佐牛肝菌及鲜罗勒汁橡果火腿脆片……都尝尝吧!”
今天就是来试吃的,付宪龙索性将招牌菜全都摆了出来。
“嗯……真好吃!”
向小园咬着鹅肝眼睛都亮了,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个吃货,可是面对这些美食还是让人有种幸福爆棚的感觉。
“主食要什么?是要波士顿龙虾汤海鲜烩饭还是意面?”
付宪龙非常满意,看来自己的菜得到了足够的认可。
“光主菜都吃饱了,哪里还有胃口吃主食啊!”倪琨放下刀叉,示意自己吃不下去了。
付宪龙笑道:“你随便,再给程浩来一打生蚝吧!”
程浩刚想拒绝,付宪龙贴近他耳畔小声说道:“多吃点,在帝都我保证你找不到这么新鲜的塔斯马尼亚生蚝。哥们儿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说罢他知道程浩要踹他,赶忙跑掉。
向小园吃的高兴,转头望着程浩不明白他为什么露出那种尴尬又羞涩的表情。
只有倪琨是来真正品菜的,他对着菜单和配料单指指点点:“我觉得松露的味道有点抢黑鱼子的鲜味了,你看看是不是把比例降一下?还有海盐好像多了一点,鱼皮有点微涩。”
他和付宪龙说着,只有小园还在吃。
“你有什么意见?”付宪龙笑着问道她。
向小园摇摇头:“没意见!超级好吃,我觉得舌头都要化掉了。这个蛋糕真是太好吃了……”
她又拿起一块开始咬。
付宪龙笑道:“喜欢的话我给你打包一盒子。都是我自己烤的,不错吧?”
小园使劲点头,感动的眼冒泪光。
付宪龙开心地看看程浩,然后揶揄他:“算了,就不问你的意见了,反正你什么都吃不出来。”
程浩又想抽他了。
抱着一盒子蛋糕,向小园心满意足的离开饭店。
“真是好吃,四少太厉害了!”
她一边走一边感叹:“我也想学烤蛋糕!”
程浩拍拍她的头:“好啊,回头我们就去他家里,让他教你。”
向小园开心的点点头,然后摸摸怀里的蛋糕盒子,突然想起今天见到的钟原,不知道她忙完了没有……
第二天吃过早饭,向小园请假要出门。
程浩不愿意道:“你要去哪里?娄杰约我们去打高尔夫,你不去吗?”
小园摆手道:“你自己去吧,我想去看看钟原。”
这阵子钟原特别忙,虽然同在一个城市,可是总也找不到她闲下来的时候,知道她昨天加班,小园算着她今天怎么也该休息,所以自主决定去找她。
知道向小园要去找钟原,程浩没了脾气,只能悻悻地说:“要不把钟小姐带出来,一起去呗。”
跟钟原接触了也不是一两回,说起来他还有些犯怵这个气场强大的未来大姨姐,他知道钟原是女王脾气,估计是不愿意在这个圈子里混的。
小园笑笑:“不用了,你们去玩儿吧。”
她还是比较喜欢有点自己的空间,不用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程浩拗不过她,于是拽过她的挎包检查道:“银行卡你装了吗?你们要是吃饭的话找能刷卡的大店,想买什么就去商场买。”
然后他又拿出五百元零钱放在小园的侧兜里:“回来给我打电话,身上装一点零钱,有什么事也好应急。”
向小园蹙起眉头:“您现在真是越来越啰嗦,我又不是小孩子1
程浩没好气道:“你比小孩子还不省心。”
小园嘿嘿一乐,又把眼睛眯得弯弯的。
程浩装着很不情愿的样子将她送到钟原的宿舍楼下。
“开门啊!”小园拽了半天车门打不开。
程浩斜眼瞅着他,又露出那种坏坏的傲娇表情。
“亲我一下,要不我不开门。”
小园气得咬牙。
程浩无动于衷,大有一副你不照我说的做我就跟你僵持到底的架势。
向小园无法,只好凑过去在他脸上轻啄一下,却被他瞬间转头想直接吻在唇上。
“向小园!”
看着小园像小兔子一样窜起来按下开门的按键,飞速逃走,程浩撕下嘴上的不干胶贴纸大叫起来。
向小园一边跑,一边回头冲着他做了个鬼脸。
程浩看着手中这个大灰狼图案的贴纸不由笑起来:
“臭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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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一边跑一边乐,上次在书店看见这套贴纸她就买了下来,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这个家伙一点都不能让她掉以轻心。
小园笑着使劲敲敲钟原的宿舍门,没多久就见她穿着睡衣打着哈气头发蓬乱的给小园开门。
“怎么样?好吃吧!慢点,好多呢。”看着她正拿着自己带来的蛋糕大吃大嚼,向小园笑道。
“真的是超好吃,现在我才觉得活过来了。”
钟原接过小园为自己泡的红茶由衷感叹,有个铁杆姐妹可真好。
“我就猜到你肯定没吃早饭。”小园有些心疼她。
钟原苦笑:“还早饭呢,昨天晚饭都没吃,累的我半死,回来洗洗就睡了。”
她又拿起个蛋糕然后指着自己的腰说:“幸亏你来了,帮我贴个膏药吧。痛死我了,转身都不敢。”
向小园赶紧翻出止痛膏,在开水杯上温温,然后给她贴在后腰上。
“怎么弄得啊?这么不小心?”
小园一边贴,一边用手轻轻给她按摩。
“怎么弄得?”一说起这个问题钟原就一肚子火:“还不是因为那个王八*!简直害死我了!他故意把我堵在车里,要不是本小姐肢体柔软从后备箱的缝里爬出来,我们施工都要被耽误了!”
一说起这个她就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那个混蛋生吞活剥了。
小园听得一头雾水,半天没明白怎么回事。
“就是上次我教训的那个富二代。那个小子长得人模狗样,看着像个君子,其实就是个斯文败类一肚子坏水,绝对不是好东西!”一想起那个家伙她就浑身疼。
“你说我今年是不是流年不利命犯太岁啊?怎么又能遇见这种混蛋?我恨不得做个小人扎死他!”
小园给她揉着腰,苦笑道:“你知道他的名字吗?知道他的生辰八字吗?有他的头发或指甲吗?”
钟原摇摇头。
“你什么都没有,还想扎小人啊?你省省吧!”
“不就是说说嘛……”钟原捂着腰慢慢坐起来,深深叹了口气。
这种二世祖想报复并不容易,估计以后也不会再遇见,只能嘴巴里出出气罢了。
小园知道钟原只是想骂骂人发*泄一下,她哄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下回再遇到那个混蛋,我帮你把他套在麻袋里狠狠打一顿好不好?”
钟原这才笑起来:“你说的啊!那个混蛋,我不打死他!”
想着自己昨天狼狈至极的样子她就还是余怒未消。
向小园把最后一块儿蛋糕递给她:“你也是,现在怎么这么忙啊?想见你一面难死了!”
钟原长叹一口气,再次直挺挺的躺回床上。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们现在推向市场之后还不如原来只接铁路的业务呢!你也知道我们铁通的工程师数量跟移动和联通根本没法比,现在作为开拓市场的初期,什么业务都要接。通讯的,互联网的,连昨天信号塔出了问题都要我去。我都不知道我算什么工程师了!想想昨天那个家伙我就想杀了他。我们的施工时间只有两个小时,他活活困了我半个钟头。我当时差点完不成任务,急得我恨不得从天台上跳下去!”
不知不觉又说起那个“斯文败类”,然后又生一肚子气。
钟原不想再提,于是转移话题道:“别说我了,你呢?你打算怎么办?最近过的不错吧?那笔钱你到底还不还啊?”
小园摇摇头:“当然要还了。但是不知道怎么还,我也很犯愁。”
“其实程浩是巴不得你这辈子都还不清,他的心思长个眼睛的人都看的出来。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啊?给他一个机会吧,不管他为人怎么样,但对你总是真心的。”
“我知道。”小园也不是傻子:“但是一码归一码,不管将来怎么样,我还是希望能把这笔钱还清了再去谈别的。我不希望只是因为这些钱不得不留在他身边。只有人格平等了,至少不是寄人篱下的过日子,再去想以后怎么办吧。”
说完她眨巴着眼睛望着钟原:“不对啊?我怎么觉得你一直在向着他说话呢?”
钟原否认,伸手点着小园的胸口:“我不是向着他,是向着你的心说话!”
小园的脸立刻红了,她想起那时哭着跟钟原说自己放不下。
现在沈心瑜结婚都要生孩子了,好像有很多当时翻不过去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这种感觉有些奇怪。
“别说我了,你呢?你还欠着边海成十万吧?你怎么还啊?”
那时萌萌生病,钟原的母亲也生病,后来杨大姐还给她一部分,但还是差了不少。要不是当时走投无路,以钟原这么傲的脾气能低下头去找劈腿的前男友借钱,指不定她心里多难受呢。
小园知道钟原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加班加点的工作也是为了还钱。
“干脆我问程浩借吧,先把你的账还清了。反正我已经欠了那么多,虱多不痒债多不愁,欠多少不是欠着啊!”
钟原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慢慢还吧。我欠的那些钱还能暂时拖拖。现在着急的是你这里,你要是真的想跟他在一起,至少要先把钱还了再讨论别的。我们活在这个世上做人最大的底线就是清清白白,自强自立,谁都不欠。做不到这一点,就永远没有资格跟别人去说感情的平等。”
这是她们的共识,也是最大的骄傲,没有这一点做基础就永远都无法成为贴心的姐妹。
她俩相视笑笑,然后不再说话。
小园轻轻依偎在钟原的身边,还像那时在宿舍里一样。
只要老大在,就永远不会害怕,不会迷失,不会孤独。
“蛋糕真好吃,你在哪儿买的?”
“不是买的,是人家送的,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去学,然后做给你吃。”
钟原拍拍小园的头,微笑着将她的头枕在自己肩膀上。
户外的阳光真好,照的暖融融的,连鸟儿的鸣叫都是那样清脆而婉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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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向小园每天都去上课,然后做好晚饭等着程浩回来吃。
程浩也会检查一下她的英语,然后给她纠正一些口语。
日子就这样平淡而温馨的过着,只是他们都没有再提过那相爱相杀时的一些事。
一天下午,向小园下了计算机课,有些问题还没有弄清楚,年轻的男老师坐在她身边手把手的教她操作,她听得认真差点忘了时间。
不知什么时候程浩竟然走到他们身后,就这样站在那里微微蹙眉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好了,现在会了吗?”
向小园点点头,笑靥如花。
她本来就长得可爱,笑起来的样子总会让人有种心都融化掉的错觉。
年轻的计算机老师点点头:“如果还有问题,就给我发邮件吧!”
小园“嗯”了一声,刚想说什么,忽看见身后的程浩正黑着脸站在那里,不由吓了一跳。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看见身后那个冷的像冰雕一样的男人,计算机老师也站起身,客气一下立刻离开。
好冷,感觉真的很奇怪。
“上课很专心啊,我什么时候来的你不知道,都下课了你也不知道!”
听到他酸溜溜的口气,小园有点好笑,又有点生气。
“是啊!我一向是好学生啊!”
说罢她收拾好手提包,然后离开计算机教室。
程浩一言不发跟在她身后,直接把小园笼罩在一片低气压里。
向小园看出他的异常,只好先没话找话:“你今天下班这么早吗?”
“见一个客户,然后没有回公司,就先来看看你。”
他俩一边说一边走进一家连锁超市。
“晚上想吃什么?”
向小园翻动着货架上的蔬菜,然后回头望着程浩。
程浩说了声:“随便。”
小园知道他兴致不高,于是也不再搭理他,而是穿过食品区,来到日用品区域。
“该换毛巾了,家里的卫生纸好像也没了,还有洗发水……”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往购物车里塞东西,程浩推着车,看着向小园的背影突然笑起来。
原来幸福就是这种小小的点滴。
他们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就是一对夫妻每天的日常。
两个人一起去逛超市,一起牵着手,聊着一些生活上细碎的小事。
“我想好吃什么了!”
程浩抓过向小园手里的消毒液,丢进购物车,然后牵着她的手重新回到食品区。
“又买零食啊?”
自从自己回来,程浩好像就养成了吃零食的习惯。
“还不是因为你不让我抽烟!”
晚上坐在书房里,小园学习他就在一旁翻他的文件,因为没法抽烟就只能像只老鼠一样在咯吱咯吱的咬薯片。
“叔叔!叔叔!”
一个三岁左右的豆丁拽着程浩的裤脚,伸手指着货架的最高层。
“饼干,饼干!”
程浩和小园对视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意识到这个小孩子要什么。
程浩将孩子抱起来,指着货架上的一排饼干说:“自己拿吧!”
小男孩兴高采烈地抓起一盒小熊饼干。
小园四下张望,没有看见孩子的父母,这么小的孩子不可能无人看管自己乱跑啊?
“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听到身后的导购一片抱怨,他俩随声音望去才发现怀里这个孩子估计是一路过来拽下了不少东西。
“怎么办啊?”小园一时也没了主意。
程浩却笑笑,然后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将他扒拉下来的东西都扔进购物车里。
“宝宝喜欢就都买了吧!”
向小园哭笑不得:“不是说这个,赶快找孩子的父母啊!”
最后他俩终于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找到了已经快急疯了的孩子母亲。
她抱着孩子一边哭,一边感谢,那个调皮的熊孩子却还在冲着他俩乐,顺便还收获了一大堆的零食,完全不知道走失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送走那个淘气包,向小园终于松了口气。
望着那个趴在妈妈肩头冲着自己吐舌头的小男孩,程浩悄悄挥手,然后转头对小园说:“可爱不?”
小园点点头。
小孩子都是很可爱的,她也喜欢小孩儿,哪怕有时候会让人发疯。
“我们自己生一个怎么样?”
程浩环住她的腰,贴在她耳畔小声说:“绝对更可爱!”
向小园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脸色绯红的佯做怒道:“你有病啊!”
程浩不罢休:“我有病没病,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小园气得东西都不要转身就跑。
“喂!生一个怎么样?”
他很不要脸的当着众多的人大叫着,好像生怕围观的人还不够多。
“神经病!”
小园只能恼怒地回他一声,然后飞速逃走。
这家超市估计以后都没脸来了……
这个周末向小园过的超级尴尬,从超市回来之后程浩却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每次把她惹得窝火,又云淡风轻的态度,真的很想让人揍他一顿。
“笔记本电脑,台式电脑,都是最高配置的。”
程浩将新送来的电脑展示给小园看:“我让他们将需要的软件都装上了,你想学什么自己跟老师说。”
程浩本身对电脑的要求并不高,他也不打网游,只是用来工作和收发邮件。不过小园学习的目的是为了制图,所以他全部换了新的电脑。
布置完这一切,程浩看看表:“一会儿老师就来了,今天是试讲,你自己感觉一下满不满意。”
他的话音刚落,门铃就响起。
“您好,我叫叶弦双,这里是程总家吗?”
她一边说一边递上名片。
程浩点点头,示意小园这就是自己给她请的老师。
向小园赶忙客气的将她请进自己的卧室,然后不由偷偷打量。
叶弦双……
明明就是武侠小说里才有的名字嘛!可是这个女人长得一点都不像侠女。
她穿着正式的白衬衫和铅笔裙,长发一丝不苟的束成低马尾扎在颈后,戴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虽然长得眉清目秀但是整个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学校里那种随意开朗的计算机老师,反而更像是一个少年老成的教导主任。
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真是想不通程浩在哪里找到的这种计算机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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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叶弦双的教学也跟她的外貌一般一丝不苟。
小园说不上哪里不好,但是却觉得哪里都别扭。
好在小园也是应试教育下的优秀产物,对于这种照本宣科式的教学她也很适应。
只要是自己想学的,她绝对学得很快,这点她从来都是个天才。
送走叶弦双,向小园大大的松了口气。
“怎么样?”程浩询问她的意见。
“还……还不错!”小园只能这么说。
程浩很满意:“那好,从下周一开始,你上午去上英语课,下午在家里上计算机。”
这个计算机老师可不好找,在单身男子横行的IT界,一个靠谱的IT女精英简直少之又少。
这下终于能放心了。
接下来的一周向小园每天都要面对这个叶老师,她教会了小园许多关于计算机的知识,虽然不苟言笑但也算敬业。只是小园不知为什么有点怕她,总觉得自己溜号就会被打手心的感觉。
“这些基本知识掌握之后,下周要学习的内容是3DMX。你可以自己先看看教材,有问题随时给我发邮件。”
连周末的告别语都是这样正式,向小园只能更加客气。
——
最近程浩特别忙,因为小园回家了,之前的心思都放在寻找她的上面,现在要加班加点的去把之前落下的工作补起来。
向小园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好几次都看见他的皮鞋和裤子沾满了泥土,一看就是从工地回来的。按说这个级别的人物应该很少再去施工现场,不知道程浩到底在弄什么。
他工作中的事小园向来都不问,他愿意说她就听着,他不说小园也当不知道。
礼拜天程浩说要加班,向小园给钟原打电话约好一起吃饭,于是换了衣服赶往约定的地点。
来到饭店,钟原还带了一个人,还没等她介绍,小园先大叫起来:
“叶老师!”
叶弦双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她,不由也吃了一惊。
“你俩认识啊?”钟原看看她俩不由笑道,然后转脸对小园说:“这是我的同学,你俩既然认识我就不介绍了。”
看到叶弦双,向小园傻傻笑笑有些拘束,好像小学生见到了班主任。
叶弦双却大笑起来:“我的天啊!早知道你是蓝烟最好的姐们儿,我就不装了!”
钟原被她俩弄得更加莫名,小园只好将来龙去脉解释一遍:“其实我有点怕叶老师,觉得她太严肃了。”
钟原笑得前仰后合:“就她?她还太严肃?她就是个逗逼好不好?”
叶弦双没有戴眼镜眨巴着漂亮的桃花眼,冲着小园笑道:“没辙啊,不敢不装。我想着是给有钱人家的太太做家教,估计一定都是又矫情又难缠的。早知道这样我才不那么累呢!”
三个人边吃边聊,小园这才得知叶弦双才来帝都没两个月,而且就是奔着钟原来的。
这些年叶弦双一直在找钟原,要不是上次同学结婚她去参加,估计现在也找不着。
“这缘分啊想不断了就要自己努力,再好的朋友总是不联系也就淡了。”
叶弦双由衷的说。
向小园若有所思的笑笑,用汤勺搅和着碗里的羹汤,心里不由想起了乐意。
这么久了,自己给她打电话她要么不接,要么就接起来说两句就挂断,感觉客气的有些生分。
想起这个她的心里就针扎一样的痛,她觉得乐意不会这样对待自己,可是许多事都像隔在她们之间一样成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钟原说上次请假去看过她,她一切都好,就是每天又要工作又要找乐爱,所以顾不上跟大家联系,让她不要担心。
可是小园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想去找她,却更害怕见到她。她怕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这种状态出现在她眼前会被责骂,自己跟程浩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是乐意最痛惜的,她怕乐意说出什么过激的话,可是她更怕将唐渊的事情告诉她。
钟原说她没有把唐渊的是告诉乐意,因为说不出口,其实自己也说不出口。
知道叶弦双是钟原的朋友,向小园自然把她也当成是自己的朋友,打开心扉接触下来才发现钟原说的一点都没有错,这个家伙真的是个逗逼。
“吃点东西吧!”
讲完今天的课,向小园端来水果和零食招待她。
她俩盘着腿坐在小园的床上,像那时候在宿舍里一样聊着家常。
“眼镜呢是个好东西,戴上可以装深沉,摘下来可以继续做自己!”叶弦双将平光黑框眼镜放在脸上比比,然后做个鬼脸。
“你觉得紧张,其实我来的时候觉得更紧张。我想着这是有钱人家的家眷指不定多难缠呢!校长就告诉我说是个大老板给自己的太太找家教,其实这活儿我不愿意接,但是架不住给的钱多啊!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叶弦双一边吃一边跟小园聊着:“不过说实话,你老公对你可真好!”
小园尴尬地笑笑:“其实他不是我老公……”
“未婚夫?男朋友?”
小园继续摇摇头:“也不是,我也不知道算什么。喂,你别用这种眼光看着我啊?”
她知道自己这样说是个人都会好奇,于是只好将她和程浩之间的事情简略的说说。
“我就说嘛,以钟蓝烟的脾气怎么可能会有一个给别人做情*人的铁杆闺蜜啊?”其实见到小园的第一眼,叶弦双就已经非常好奇了。
别人她不信,但是对于钟原她坚信不疑。钟原是什么?钟原是她心底里金光灿烂的女神啊!
“我这次搬到帝都就是因为她在这里。你知道吗,我第一眼见到她在工作的样子,我觉得她要是个男人我肯定嫁给她!”
说起这句话小园哈哈大笑。这好像是那时在单身宿舍里大家共有的一句口头禅。
叶弦双很认真地说:“真的,一个好的朋友会影响你的一生。所以我这些年有什么过不去的坎,遇到什么样的问题我都会想到她。”
然后她又说起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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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小学的时候叶弦双总是很自卑,因为她母亲离异做着微薄的小生意养活自己,她又瘦又小衣服总是比同学大一号,总是溜在一边害怕跟别人说话。母亲工作很辛苦不能像别人家的妈妈一样光鲜亮丽,所以她总是有些自卑,害怕别人问起,知道自己的家庭环境。
直到后来转了学跟钟原一个班级,她第一有种无边羡慕一个人的感觉。
那时的钟原又高又漂亮,多才多艺,学习永远第一,衣服永远干净整齐。她是班里的老大,只要她在,班级里从来没有发生过排挤弱者的现象,因为大家都服她。
叶弦双觉得钟原是一个让你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的女孩儿,这样的一个人应该有着良好的家庭,优越的环境,和她完全不一样。
直到有一次学校请优秀学生家长来讲话的时候,叶弦双才震惊的发现原来钟原的父母只是普通的农民,她的父亲还是一个残疾人!
“你对别人的看法,和别人对你的看法,多半是来自于自己的想象,而自己的强大才是你的立足之本!”叶弦双微笑着,眼里闪着泪光:“我想这就是钟蓝烟教会我的吧!任何时候,任何逆境都可以从容面对,不卑不亢,不要总是强调外在,而是自己要先优秀起来!”
向小园点点头,表示理解她的感受。
所以在她的心里钟原永远都是强大的,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只要钟原不倒下,那么就一定还有路可走。
“所以现在说说你吧!”
叶弦双话锋一转,说到小园的头上:“其实你的事情后来蓝烟跟我说了,我觉得你可能走入了一个误区。”
听到她这话,小园立刻坐端正,竖起耳朵等着。
“首先你失业之后并没有规划好你未来的发展方向,其次是对铁饭碗三个字的认知!铁饭碗不是抱着一个饭碗吃到死,而是到哪里都能有饭吃!”
叶弦双的话深深刺痛了向小园,失业的那段时间是她活的最艰难的时候,而她也的确没有为自己做过什么规划。
“说实话,我真的觉得你和蓝烟都在国企呆傻了。别说你,就是现在让她出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毕竟她的理想和环境不冲突,我觉得那种单纯的环境挺适合她的。可是你呢?你真的打算挣钱吗?”
小园使劲点点头。
叶弦双笑笑:“这就对了,我也需要钱,这世上没人不需要钱,但是要看你怎么去挣。就说我吧,我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让我妈过上好日子,所以只要不违法我什么工作都会尝试。我现在在这里给你当家教,并不影响我还要投简历应聘别的网络公司,我能写文案,也能做设计,还能做策划。我毕业的第一份工作没有挣到一分钱,就是为了学习整套的工作流程。我还在网游公司画过CG,还在网上做过枪手帮别人写演讲稿和论文。可是我也能送外卖,也能推销红酒。能挣钱的工作我都不会拒绝!”
向小园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个女孩儿,突然觉得她非常神奇。
她突然发现原来世界可以是这个样子,不挣工资也有许多的办法可以生活。她想还程浩的钱,却从来没有想过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挣钱,这个叶弦双真的是给她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铁饭碗不是抱着一个饭碗吃到死,而是到哪里都能有饭吃!”
整整一个晚上,向小园脑子里都是这句话。
“一个好的朋友,会改变你对世界的认知!”
她突然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她也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
“这段时间学得不错啊!”
程浩检查着小园的作业,非常满意。
“那是!”向小园自己也很惊讶,突然明白了学习的目的学得就特别快。
“看来我要给这个叶老师加奖金了!”
程浩拍拍小园的脸,还是很喜欢小园的聪明劲儿的。都说孩子的智商取决于母亲,有个这么聪明的老婆,下一代的智商问题保证不用担忧。
第二天叶弦双一来,就先给了向小园五百元钱。
向小园不明所以,叶弦双笑道:“昨天程先生给我发的奖金,特地分你一半!”
“双双,这行吗?”小园很忐忑。
“为什么不行?要不是你学得快,在程先生那里替我说话,我肯定拿不到额外的奖金。收着吧,以后记得多替我美言几句就行!”
叶弦双将钱塞进她手中:“祝你早日还清欠款,早日获得自由和尊严!”
说罢她打开教材:“好好学啊!学好了帮我作图,有钱一起挣!”
一说到挣钱的问题,向小园顿时充满动力。
吃过晚饭,向小园穿着睡衣坐在卧室的书桌旁开着QQ跟田盼盼聊天。
现在才发现网络原来竟然是这样方便。
盼盼的头像是只熊猫,网名就叫做“啃萝卜的熊猫”。小园的网名稍微文艺点,叫做“素心”,取自《西湖梅》那句“任他桃李争欣赏,不为繁华易素心”。
素心:最近忙吗?
熊猫:忙死了,别提多倒霉了。从幸福的设计部出来,来到秘书处,天天都能见到大魔王,真是要了命了!
素心:不会吧?你怎么到秘书处了?
熊猫:鬼才知道。说是秘书处的一个秘书休产假,临时借调。我现在天天盼着她快点回来。这里真不是人呆的地方!不说了,大魔王来了。
“聊得挺高兴啊!”
不知什么时候,程浩出现在向小园身后,小园吓得赶忙下线,忘记了家里也有个“大魔王”。
“干嘛,像做贼一样,有什么我不能看啊?”
程浩伏在她身后,像个孩子似得撇着嘴表示不满。
“秘密!”向小园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起身走进卫生间。
“秘密……什么秘密啊?”看到向小园出去,程浩偷偷打开电脑。
“加没加我的号?要是敢把我拉黑名单等着瞧!”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偷偷将小园的Q号挂上,密码是什么呢?
程浩试了好几遍都没成功,最后将他们相识的日子2002416几个数字输入进去竟然奇迹般的上线了。
他一阵激动,然后又偷偷下线关机。
好久都没有做贼做的这么快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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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转眼就过了五一,天气也一天天热起来。向小园收拾着衣帽间,把程浩的大衣整理出来准备拿出去干洗。
他的衣服太多,很多都是穿一次就堆在那里,估计光整理这些衣服就要花费一上午的时间。
“有老婆真好!”程浩环住小园的腰,开始耍无赖。
小园使劲推开他:“滚远点!别惹我!”
看见他乱糟糟的衣服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自己没回来多久这个家伙乱丢东西的恶习就复发了。
程浩却还是没皮没脸的说:“先别收拾了,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他一边说一边将小园拽到楼上,帮她挑选了一身服装。
向小园很是不解:“干嘛穿的这么正式啊?”
大热的天,还要穿上正装外套,让她觉得有些难受。
“因为要去见重要的人!”程浩故作神秘地说,小园不由一阵紧张。
向小园忐忑不安地跟在他身后下了车,原来今天要拜访的竟然是唐渊的父母。
她早都想来看看,只是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前来。
想到唐渊,想到乐意,想到他们之间没有开始就结束的爱情她突然想哭。
程浩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掌心,示意她控制自己的情绪,然后这才按响门铃。
看见他们到来唐渊的父母非常高兴,唐妈妈拉着小园的手用慈祥又欣慰的目光着上下打量。果然是照片上的那个女孩子,样子小小的笑起来甜甜的,眼神中透着一种纯净的光。
向小园突然有种新媳妇第一次上门见公婆的错觉,没来由的开始紧张,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
她腼腆地笑着,微微低头,一边回答着唐妈妈的问题,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正在跟唐父寒暄的程浩,心跳的厉害很是不安。
唐渊的父母都是和善的人,只是经历了那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变故,人显得特别苍老。
小园不敢提起唐渊,只是傻傻笑着,生怕多说一句就错了的话。
唐妈妈很喜欢这个清灵的姑娘,她也有很多想问的话,可是也不敢问。
吃完午饭,唐渊的父母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小园,小园有些慌神,摆着手不敢收。
程浩接过红包塞进小园的手里:“收着吧,这是干妈给的见面礼!”
小园这才低头收下,感觉突然局促起来。
唐妈妈笑道:“我早就想让浩儿把你带来见见了。过年的时候他是自己来的,以后可说好了,不带着你,我不给他开门!”
小园咧嘴傻笑,明白她的意思。
唐妈妈继续说:“程浩管我叫干妈,我心里拿他当亲儿子一样。渊儿走了,连个念想也没留下,我那时一直都想见见未来的儿媳妇,到末了也没能如愿。今天见了你也是一样的,做父母的不求子女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儿孙满堂。”
听到她的这句话,向小园再也忍不住,将头偏向一边,捂着嘴哽咽起来。
唐妈妈拿出一张照片,正是小园和乐意、唐渊他们去踏青的那张。
高高的梨花树花朵盛放,仿若漫天白雪将这个世界洗涤的干干净净。梨花树下的那群人都是那样年轻,朝气蓬勃,笑得像花儿一样。
这张照片小园也有,她们洗了好多,人手一张。只是很久她都没有拿出来看过,因为太伤心,不敢看。
唐妈妈摩挲着镜框,用手指不住的摸着照片中唐渊和乐意的脸,小园知道她想问什么,于是将眼泪咽回去,尽力微笑,指着相片说:
“她叫乐意,是我最好的朋友。是一个特别好,特别好的女孩子。”
她像讲故事一样将他们怎样遇见唐渊,怎样跟他因为占地的事发生冲突,他又怎样住到宿舍的对面,又是怎样有了交集,一桩桩一件件全部讲给他们听。
“唐渊没有告诉乐意他的感情,但是我们都知道。我明白他为什么没有告诉乐意,他怕她有负担。其实我觉得他有点低估乐意了。只是现在我还没有勇气告诉乐意关于他的事,对不起……”
说完她泣不成声。
唐妈妈听完她的讲述,也哭得不能自抑,程浩走过去用手扶住她的膝盖,然后单膝跪下。
“妈,别难过,你还有我呢!”
小园也哭着紧紧攥住她的手:“阿姨,唐渊是好人,是我们这辈子遇到过最好的人。我们都是您的孩子,乐意这辈子做不成您的儿媳妇,她就是您的亲闺女。唐渊哥哥虽然什么都没说过,但是我了解他们之间的感情。等她找到她妹妹,我就把她带过来,她一定也很想见见您!”
唐妈妈哭了很久,这才止住悲伤,慢慢将程浩拉起来。
“孩子,你俩今天来我特高兴。所以这世上有些人可别错过了,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从唐渊家出来,向小园很久都不说话,她将脸偏向车窗眉头深锁满怀着心事。
她的脑海里满满的都是唐渊父母那悲凉的眼神,这深深刺痛了她的心。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他们匆匆过来又匆匆离开,她知道他们有很多话想问自己,最终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他们对自己的担心与牵挂。
不知什么时候他们竟然变得那样苍老,记忆里父亲笔直的腰板已经开始微微佝偻,母亲白皙的面颊也布满了皱纹。
程浩放慢车速,伸出右手轻轻握住小园的手,他好像看出小园在想什么,仿若自言自语的说:
“什么时候去你家看看?反正离得也不远,周末的时间都够了。他们岁数也大了,你没事就多回去看看他们。”
小园知道他的意思,她轻轻将手撤出来:“你给我点时间,有些事我要再想想。”
程浩不敢再说什么,他知道现在这种僵持的状态已经是来之不易,应该知足了。
“那好,我听你的。”他微微一笑转移话题:“晚上去四少家蹭饭,大哥也去。我们去买点东西,你不是想学烤蛋糕吗?”
小园转过头望着他,然后微笑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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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带着厨帽和口罩,站在料理台旁跟付宪龙学习面粉与糖调配的比例,程浩则拿着打蛋器笨手笨脚的打蛋白。
付宪龙一看程浩就想骂他,简直是笨死了,妄跟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除了当一个吃货什么都没有学到。
“不错,就是这样,我们先去烤,先用一百二十度的文火烤二十分钟,然后再转中火。这个时间我教你调我的秘制榛子酱!”
付宪龙耐心的教着小园,向小园聪明,什么都是一看就会,教起来非常省力,不像程浩那个笨蛋,教他只能生一肚子气。
他们三个正忙着,倪琨一脸黑线的走进来。
“喂,大哥你可太晚了,再不来我们就只能吃夜宵了!”
付宪龙调侃道。
“别提了!简直是倒霉催的,我的车撞了!”
“又撞了!”
程浩和向小园异口同声喊起来。
付宪龙也很惊讶:“不会吧?不会又是你那辆辉腾吧?这不刚修好没几天吗?”
倪琨更生气:“我说你们能不能不要说那个又字?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们三个觉得这事有点意思,于是极为三八的围在他身边八卦起来。
“哥你怎么回事啊?咱不至于啊?”
按说倪琨开车的年头不短,而且一向遵章守纪,从没有用自己泰天公司大少爷的身份故意违章过。怎么今年就这么奇怪,短短一个月内竟然能出两次事故。
听到他们这话,倪琨更是火冒三丈:“没错,我今年绝对是流年不利,我绝对是撞着瘟神了。真是见了鬼了,还真就阴魂不散!”
程浩马上敏感的意识到什么,只见他睁大双眼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你不会又被那个丫头撞了吧?”
倪琨咬牙切齿的点点头,他们三个立刻惊呼起来。
“我去我去!哥,我决定了,我一定要见见这个女人,看她到底是哪路神仙!”
说完这话,程浩顿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这才回过头看小园,发现她正皮笑肉不笑的瞅着自己。
付宪龙也觉得这事太邪性了,他坐在倪琨身旁,用手肘支着倪琨的肩膀道:“我也觉得好奇啊,这事儿太诡异了。那最后怎么解决的?”
倪琨的车可是不便宜,上次算他全责,这次应该不会吧?
“是啊,倪琨哥哥,又是不了了之认倒霉吗?”
连小园都觉得看不过去。
“那能怎么办?我也不能派人把她揍一顿!”倪琨觉得自己简直是冤大头:“这次是她全责了,可是我还没法让她赔!我跟你们说,上辈子我绝对是杀了她全家,这辈子来找我复仇的!真的没见过这么泼辣和无耻的女人。我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开那辆车了!老四我用下你的浴室,简直是晦气死了!”
他一边说,一边起身往浴室走去。
“那个……没有柚子叶……”付宪龙幸灾乐祸的火上浇油,
“有柚子皮要么?”
向小园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小恶魔。
倪琨气得回过头用手点点他俩,然后气哼哼继续往前走,全然没发现那三个人已经笑成一团。
“我的天,乐死我了!人才,人才!这姑娘绝对是个人才!”付宪龙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倪琨自认惹不起的人:“我太想见见这姑娘什么样,不会长的跟母夜叉一样吧?”
程浩也感叹:“说的我也很好奇啊!我觉得这丫头要来我们公司做市场的话应该不错。能把琨哥怼的无还手之力的,应付别的客户还不跟玩儿一样?”
“得了吧,我觉得是倪琨哥哥宽宏大量。”
小园觉得这两个货幸灾乐祸的样子简直是不忍直视。
“拉倒吧……”付少抬头瞅瞅楼上,确认倪琨没下来这才小声说:“有时候大哥心眼挺小的,你不知道上次他的车被撞了,那丫头说了句你以为马路是你家修的啊?结果大哥真的把那条辅路刨了重修。所以他咽得下这口气,我才觉得奇怪啊!”
程浩点点头,琨哥有时候真的是孩子脾气,别看他岁数比他们大,但是很多事情处理起来都像孩子般任性。
当年他为了坑自己不惜花巨款弄了个皮包公司,这种有钱任性的玩法不是每个人都想得出来的。
听他俩这么说,向小园也突然崇拜起那个没有见过的女人了,说的她都想见见了。
……
转眼就到了周一,向小园坐在家里等叶弦双,可是左等左不来,右等右不来,弄得她不由心里急躁。
小园这里正奇怪,没想到程浩打来电话说叶老师被他炒了鱿鱼,以后都不会来了。这让小园更加吃惊,不知道程浩又发什么疯。
向小园赶忙给叶弦双打电话,对方只说了句有时间见面聊。
小园简直心塞死了,晚饭都没心情做,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等着程浩下班回来。
“晚上吃什么?”
这是程浩每天下班必备的口头禅。
小园白了他一眼,很不高兴:“没做!喝西北风去吧!”
程浩当然知道她因为什么生气,他也不恼而是笑嘻嘻地坐在她身旁,伸手搂住小园的肩膀。
“没做也没事,偶尔懒得做饭我们就出去吃。”
向小园甩开他的手,站起来怒道:“我说您什么意思?为什么把叶老师解雇了?你问过我的意见吗?那是我的老师!”
程浩扬起来望着她,他的凤眼修长眼角微微上挑,散发着一种冷冷的光。
“用我说到底因为什么吗?没必要了吧?”
都是聪明人,小园马上意识到了什么。
自己私下里拿了叶弦双的钱,恐怕是被程浩知道了。
向小园转身上楼,虽然她不知道程浩是怎么知晓这些的,但是她明明白白的感觉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视线中,这种感觉太讨厌了。
“向小园,就那么想摆脱我吗?”说出这话,程浩心里的伤疤被重新撕开,然后撒上盐:“我还真是低估了那个女人,你都被她带坏了!”
小园还从来没有为了挣钱用过这么差劲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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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还从来没有为了挣钱用过这么差劲的办法。
不是多少钱的问题,而是一种态度,她要用尽一切办法挣钱来摆脱自己,甚至不惜跟自己耍手段。
自己的确是大意了。
“好吧,这件事算我不对!”
向小园自知理亏:“但是叶老师真的很好,她教的非常好,我不希望这件事引起不愉快。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程浩冷冷地站起身:“不必了,你知道,我从来要的都不是你的道歉。”
说完他转身回到卧室。
程浩躺在床上,仰望着天花板,想着自己登陆上小园的QQ看见她跟叶弦双说的那些话。
她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一定要还钱?她就这么想离开自己?
自己用这种办法将她绑在身边终究还是治标不治本。如果她没有从心底里原谅过自己,那么所有的一切努力最终只能是徒劳,她离开不过是迟早的事。
那天去唐渊家,看到她收下唐妈妈给的红包他不知道有多高兴,还以为她的心已经有所动摇,原来不过是为了让唐渊父母安心罢了。
她一向都是懂事的,懂事乖巧的让人难过。
想到这些他就越发难受,然后翻了个身趴在那里。
向小园端着刚煮好的牛肉面敲敲程浩的房门,门虚掩着无应答,她就蹑手蹑脚的走进来。
程浩还是趴在那里并不搭理她。
“起来啊,吃点东西吧。”
小园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小心地说道。
程浩将脸转向一侧,还是不搭理他。
“吃点吧……我做的可好吃了,快起来嘛!”
小园像哄小孩一样用手轻轻碰碰,程浩的肩膀,他却还是一动不动。
“起来,起来!我都说是我错了,我不该拿那些钱,上交行不行?”
真是没办法,程浩一耍赖她就不知所措,只好乖乖认输。
看他还是不动弹,向小园只好用双手拽住他的肩膀摇晃着。
程浩突然一翻身,拽着小园的双臂将她直接压在身下,向小园没有防备大声尖叫起来。
“你混蛋!放开我!”
向小园挣扎着吼道,她的心跳的厉害,目光也无处安放,她害怕看见他的眼神,那种会把自己的心看穿的感觉让她更加恐慌。
程浩却不松手,带着邪气的坏笑望着她慌乱的眼神和额角沁出的汗珠,她的面色通红像个惊慌失措的小动物,眼里透着一种让人爱怜的委屈。
程浩将她搂在怀里,感受着她身上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然后慢慢松开手。
“看你认错态度还算诚恳,这次放过你!”
小园知道自己上当,气得狠狠捶他一拳。
程浩却满不在乎的端过碗开始吃面,一边吃一边斜着眼睛带着笑意的挑衅。
“不过一码归一码,违法所得必须上交!”
这一点他毫不妥协。
向小园鼓着腮直运气:“至于吗?”
程浩瞅瞅她:“那你至于吗?就这么想还我钱啊?”
“是的,我想快点还清,这是原则问题!”
程浩将筷子一放:“好啊!我也很想看看,你到底怎么样快点还!”
对于小园的聪明他一向肯定,但是她有办法挣钱,他却不大相信。
向小园瞥了他一眼,默念一句:
等着瞧!
**
因为自己的原因叶弦双被辞退,向小园觉得心里特别过意不去。
程浩这个人做什么都够狠,他直接打电话去到学校投诉了叶弦双,现在她已经被学校解聘,影响很不好。
小园有的时候真的很讨厌程浩的这种做什么都不给别人留后路的性格,她当然明白这也是他在警告自己不要妄想走偏门去赚钱。
因为这件事情小园都觉得自己没脸见她了,只好拖着钟原做中间人,将叶弦双约出来。
“没事儿啦!这也算事吗?”
没想到叶弦双完全不在意。
“双双,对不起啊……”向小园握住她的手,心里满是愧疚。
她俩将事情的经过告诉钟原,引得钟原有些担心。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呢?”
突然没了工作,换上谁不都得急疯了。
叶弦双却根本不在乎:“我都说没事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也没打算一直在培训学校干,就是想先稳定下来而已。现在我已经给我妈找了个门脸店,开了家小饭馆,把她都安置好了,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往好的方向发展嘛!生活处处充满不确定,你们不觉得这样比较有趣吗?”
钟原被她弄得哭笑不得:“你可真行,再没有比你更没心没肺的了!干的好好的工作说丢就丢了,还能说有趣!”
向小园觉得很难为情:“我跟程浩说了,让他撤销投诉,这次都是因为我,太对不起了……”
叶弦双摆摆手:“别这样,你可千万别求他。我自己做出的事情自己承担,当初想出那种办法我就有承担后果的准备!而且我也没有打算在一棵树上吊死,我还投了别的简历,手里有一大把工作慢慢挑。他就是不投诉我,我也准备辞职的。你俩要是真的关心我,就多来我妈的店里吃几顿。”
说罢她掏出名片:“来来来,我家店里还能送外卖!别的不敢说,但是干净卫生,凭良心挣钱这一点我保证绝对做得到!”
向小园接过名片使劲点头:“好的,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
叶弦双嘿嘿一乐:“我知道小园的字写得不错……给我写个牌匾吧!”
小园一听马上应下来,幸好能够帮上忙,要不还不愧疚死。
叶弦双将双手往头后一枕,笑道:“其实我打听过,外面做个牌匾可不便宜,这下省钱了!”
钟原无奈的直摇头,这个丫头的心怎么就这么大呢?
向小园望着穿着一身休闲运动服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的叶弦双,不由心生敬佩。
恐怕这个女孩儿才是活的最洒脱的。
“铁饭碗不是守着一个饭碗吃到死,而是到哪儿都能有饭吃。”
这是她教给自己总重要的道理,而她本身也是这样乐观与勇敢的面对着一切的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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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回到别墅,将笔墨纸砚从库房里翻出来铺在书房的大写字台上开始准备书写。
这里就这点好,什么东西都一应俱全,这套笔还是上次程浩花重金非要买下的那套湖笔,放在库房里他根本没有好好保管真的是糟蹋东西。
向小园写了几张都不太满意,不知什么时候程浩走到她身后饶有兴致的站在那里看了许久。
“写的不是挺好吗?为什么撕了?”
“好久没练字了,突然觉得不会写字了!”
小园想也没想回答道,然后回头发现程浩站在自己身后。
“我决定了,每天要抽出时间来写字,真的不能忍了!”对于自己的退步,小园觉得忍无可忍。
程浩将她团掉的宣纸展开:“我觉得很不错啊!你在写什么呢?要求这么高?”
小园的字一向很好,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不过看她写的东西又觉得有些奇怪,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双双请我帮她家的饭馆写牌匾,这字太拿不出手了!”
一听这个名字,程浩眉头紧蹙:“又是她!你干嘛一定要跟她混在一起啊?”
这个女人在他的印象中实在不好,太会伪装了,而且还能背着自己教小园骗奖金,在他的心里简直是是大大的差评。自己千挑万选怎么找了个这样的女人给小园做家教。
一听到这个“混”字,小园有些恼火,她怒视着他:“怎么了?叶弦双怎么了?我觉得她很好啊,她是一个很有思想,很独立,很有主见的女孩子。我看见她才明白自己到底差在哪儿,才知道自己到底落后在什么地方。我觉得她是一个非常值得交往的好朋友!”
程浩刚想反驳,向小园接着说:“再说了,双双也是钟原的好朋友,别的不管,能跟钟原做朋友的人绝对都是人品有保障的。你把人家的工作都弄没了,你想没想过我有多尴尬?我从来没有干涉过你的朋友圈,也请你不要干涉我的朋友圈!”
说罢她重新铺了一张纸继续写起来。
程浩被她说的有些发蒙,听到叶弦双是钟原的朋友,他不由一惊。
“那个,那个……她还认识钟原?”
“是啊,不但认识,简直就是钟原的铁杆粉丝,她俩认识的年头比我还长呢!你让开点,不要打扰我!”
小园将他推开,继续冷脸道。
程浩心里顿时打起鼓,不会吧?自己一时意气用事竟然得罪了几个人,尤其是钟原。大姨子可是惹不起的,小园一向最听她的话,自己未来的幸福生活还要仰仗她的帮忙呢!
他的姿态立刻低下来,笑得一脸谄媚道:“不就是块儿牌匾嘛,也没几个钱,我送她一个不就好了?”
向小园翻了个白眼,然后嘟着嘴用狐疑目光望着他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你什么意思?”
这个家伙是属变色龙的吗?
“那个……其实呢,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嘛,就当补偿她一下,这样你也不会很难堪是吧……”
他说的冠冕堂皇,向小园却不信他,然后将他推出门去。
“今天我不想见你,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向小园将书房门反锁起来,心里怒骂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笑意。
那个家伙,他打什么主意当她不知道吗?
向小园洗漱完毕,穿着睡衣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床上。
电脑界面闪动着熊猫的头像,这么晚了田盼盼竟然还在加班。
素心: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家吗?注意身体,工作不是这么干的。
熊猫:我也知道,但是今天的文件没有校对完我不敢走,而且大魔王也没走,等着我这份资料呢!
素心:那你忙吧,回头再聊。
熊猫:不要,你陪陪我。我自己一个人有点害怕,马上就完了。
素心:不会吧?你自己一个人加班?公司里没有别人就剩大魔王了吗?你赶快走吧,太不安全了!万一他想做什么谁来救你啊?
一听到盼盼这样说,小园紧张的汗毛都立起来。
熊猫:发了个笑脸。没关系,市场部一直有人在呢,而且也有巡视的安保人员。大魔王就更不用担心了,他那个人一直都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谁都看不上,我没有危险的。就是超级枯燥,想吐血。我原来在设计部加班加的更狠,一直要到后半夜,但是没觉得这么痛苦过。
素心:那好,我等你。你回家了我下线。
不知过了多久,盼盼的头像再次闪动。
熊猫:好了,可以下班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周末我要来帝都出差,我们应该能见面了!
一见到这个讯息,小园差点激动的跳起来。
Enfait,tumemanquesbeaucoup
盼盼打来这段话,然后说了声再见,便下线了。
向小园看了半天屏幕,没有弄清楚什么意思,这句话好像是法语。
小园咬着指甲百思不得其解,她只好披上衣服蹑手蹑脚下楼来到书房,开始翻找起法语工具书。
程浩在卧室里靠在床上翻看着一本杂志,感觉房间外有点动静赶忙也进了书房。
他穿着银灰色的睡衣,书房里水晶吊灯的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的特别长。小园爬在梯子上,露出半截脚踝,她的脚踝纤细而洁白让他忍不住想伸手摸摸。
她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一直以来他都是那样高大到让她只能仰视,可是现在她却可以用这样的角度看着他。他仰起头微笑着,光从正上方打来,将他整个五官都磨平,他的眼睛不再那样深邃,鼻梁也没有往昔那样高挺笔直,仿佛将他的整个面部轮廓弱化一般,看起来有些像个孩子。
这样他,突然令小园心跳不止。
“那个……我只是想查一些东西……”
她说的是实话,但是却像在掩饰什么。
程浩还是笑着:“查什么?”
小园从梯子上下来,拍拍手让自己的样子尽量自然:“是法语。”
英文都没有学利索,法语更是别提。
看到程浩用一种好奇又带点戏谑的目光打量自己,小园只好将手中的纸条拿出来。
“Enfait,tumemanquesbeaucoup!”
程浩念出声。
然后突然一把抱住向小园将她推到书架上,闷头亲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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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fait,tumemanquesbeaucoup!”
程浩念出声。
然后突然一把抱住向小园将她推到书架上,闷头亲吻起来。
他的吻带着一种蛮不讲理味道落在她的额头,面颊,发丝和脖颈上,小园突然觉得这种吻是一种完全没有体会过的感觉,她有些发懵连怎样抗拒都忘记了。
向小园明显感觉到他这次的吻不同往常,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这样的吻让她也感觉到有一种灼热从身体的最深处向外疯狂弥漫出来。
程浩捧着她的脸深情的吻着,感受着她一边抗拒一边回应的矛盾。他的手不由自主向下游走,轻轻解开她胸前的纽扣。
小园的手无处安放,只能条件反射般去抓住书架,只听“哗啦”一声,一排书就这么倒下来,将她已经迷乱的神经唤醒。
她一把推开程浩,红着脸抓住胸口的衣襟夺门而出。
程浩也像从梦中惊醒般,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不由也有些慌乱。
“小园……”他轻轻敲着她的门,他知道她此时应该也背靠着门心里跟自己一样不知所措。
向小园不做声,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们不是没有过肢体接触,只是从来没有像这次一般让她如此慌乱到不知所措。
她知道,那是自己的心乱了。
“我……真的很想你。”
程浩用额头抵着门,一字一句的说。
小园的心里突的一跳,双颊立刻发烫起来。
程浩又将那句法语重复了一遍。
向小园突然明白,原来程浩在给自己解释那句话的意思。
她突然捂嘴笑起来,然后眼泪不知不觉顺着手臂流淌下来。
盼盼想告诉自己,她想自己了。
只是没有想到在那样的时间,那样的地点,自己向他出示的这句话,竟然引起了程浩的误解。
“我真的非常想你。”
他在门外又重复了一遍。
程浩以为那是小园对他的表白,其实也是他一直想要对小园说的话。
……
经历过那天晚上的“表白误会”事件之后,向小园觉得特别不自在,不由自主总是想躲着他。
程浩知道那是自己会错了意,突然也变得腼腆起来。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懊恼那些书为什么会倒下来,他知道心里和身体里有些东西真的要按捺不住,他对她的感情已经不仅仅是一种习惯与依恋。
他才发现自己对小园的感情好像掺杂了某些**的东西,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所以有些问题他真的要积极面对去解决,可是怎样解开那些盘根错节的矛盾,他还是一筹莫展。
“今天我有朋友过来,我想请假,午饭你自己解决行吗?”
小园搓着手,面对他突然有些结结巴巴。
“行,我也跟别人约好去骑马……晚饭一起吃吗?”
他竟然也会脸红。
两个人的样子好像处于暧昧期的高中生,很多事心照不宣但是就是不敢说破。
“到时候再说吧!”
向小园笑笑,转过身吐吐舌头,抓起挎包就往外跑。
望着她的背影,程浩突然笑起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像个孩子似得。
不过这种感觉真好,好像突然间年轻了十岁,将年少时从未体会过的青涩又甜蜜的初恋感全都补偿回来。
……
“小园!”
“盼盼!”
二人在约定的地点一见面就张开双臂扑了个满怀。
“想死我了!”
盼盼搂着小园转了一个圈,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两个清瘦的小姑娘,都长的又灵又萌,这么亲密的样子简直像一对“百合”。
向小园拽着田盼盼的衣袖,使劲打量着她。
“还行啊!好像稍微胖了点呢!”
田盼盼呲牙笑着掐着自己的脸:“胖了一点点!”
田盼盼穿了一件无袖的藕荷色真丝衬衫,配着一条天青色及膝铅笔裙,梳着丸子头很有一种职场新鲜人的感觉。
“嗯,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就放心了。”
当初自己支持鼓励盼盼走出去,转眼这都快一年了,看她过的不错就是自己最大的安慰。
“我们找个地方说说话吧!”盼盼挽住小园的手臂:“好久不见了,有好多话都想跟你说呢!”
小园使劲点点头,好姐妹见面真是几天几夜都聊不够。
向小园和田盼盼来到一家咖啡厅,找了个角落,要了两杯饮料她们就打开了话匣子。
“怎么样?过的好不好?”小园最担心这个问题。
盼盼扁扁嘴:“说实话吧,真的不怎么好。我现在就盼着那个秘书休完产假赶快回来,我可以重新回到设计部。”
说罢田盼盼将很久就憋着吐槽的一堆话,一股脑全部倒出来。
原来田盼盼过的并不开心,莫名其妙被调到秘书部,然后接下了一堆并不熟悉的工作,而且这里没有人带自己,每天都忙的跟陀螺一样。更可怕的是她还不得不面对那个大魔王。
虽说直面大魔王的是一级秘书,自己这个底层学徒根本不用处理他的工作,但是那些林林总总的文件,计划行程安排也要了她的命。
不像别的公司秘书部都是一群美艳的花瓶,而这里的秘书部则几乎全部都是一帮超级专业化的机器人。
自己这个菜鸟新人几乎就是大魔王的出气筒,每天都被训来骂去,弄得那一群人都在同情自己。
“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他把你调过来难道就是为了骂你?”
向小园也想不通这个问题。
“他真的有病!”田盼盼肯定地说:“他绝对是个施*虐狂,简直是无法理喻,无法沟通,妥妥的一个直男癌!”
向小园不由翻白眼,她体会过程浩直男审美的可怕性,这个直男癌得是什么样子啊?
田盼盼深吸一口气:“这么跟你说吧,严重洁癖,一丝不苟,不会说人话,有强迫症。我就给你学学他洗手的样子啊。袖子挽上要折成三折,袖扣一定要冲上,调整到四十五度角的位置,摘下手表放在专用的托盘里。不用洗手液一定要用什么幺蛾子的上海檀香皂。手心打三遍,手背打三遍,每一个指甲缝都要洗到,然后用流水冲洗。流水一定要开到二档,大了不行,小了也不行。然后用一次性的纯棉毛巾轻轻擦拭,最后涂上两块五毛钱的友谊护手霜。”
听到盼盼这话,向小园一口水喷出,眼泪都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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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田盼盼的话,向小园一口水喷出,眼泪都笑出来。
“我说你也观察的太仔细了吧?”向小园越发觉得诧异。
田盼盼义愤填膺:“谁想观察他啊?每次吃饭之前都是我陪着他去洗手,我想不观察都不行!”
向小园很是吃惊:“不会吧?洗个手还要人伺候着?而且我觉得有些东西反差太大了!”
想来那个人应该是生活极其挑剔的考究的,可是说道两块五毛钱的护手霜的问题上感觉还真的是一种迷之违和。
盼盼想骂人:“是啊,要不说神经病嘛!这还只是洗手而已,别的事情就别说了,要说起来我几天几夜都说不完!你还没见过他精致的法式餐具配一个老旧的搪瓷茶缸,穿一身高档的阿玛尼休闲服配一双军用绿胶鞋呢!”
想起他扬着脸,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俯视自己,然后用冰冷的口气说:“田盼盼,你什么都不会至少生活上总能协助我吧?要不你也太废物了!”
想到那种眼神,盼盼的牙齿不由咬的嘎嘎作响。
小园眨巴这大眼睛,看着盼盼走神。
还是第一次在盼盼的眼神里看见一种戾气。
“说起来这个大魔王还挺有意思的……”向小园的好奇心又发作起来:“我觉得这个大魔王该不会对你有意思吧?”
听到她这话,田盼盼都要哭了:“你快拉倒吧!这种人,天生就不会对人类有兴趣的。他对谁都这样,我们秘书部的人没有一个不怕他的。我们公司的总监和部长,见了他跟猫见了老鼠一样!要我说,他也就长得那好副皮囊,加上有钱有势无人敢惹他,正常人跟他接触超过三天都会崩溃掉!那性格,真的是没有谁能受得了。他要是看上我,我一定回家迁祖坟,我祖宗肯定是没有埋对地方!”
看着盼盼说的是一本正经,小园笑得趴在桌子上直打滚。
能把萌妹子盼盼逼到要暴走,这个大魔王真的是名副其实。
“当你是个好人,你到来听笑话了?”
盼盼心里正烦,不由生气了。
“好了,不说他了,你呢?你怎么样?”
盼盼瞪大眼睛,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我啊……”小园挠挠头:“我还是老样子呗。”
盼盼低头搅动杯子里的冰块儿,然后小心地说道:“其实你的事,我跟钟原聊过。我觉得你该下决心了。”
“我下的决心还少吗?”小园苦笑,低下头。
“其实我到觉得那个程先生应该还不错,你们两个之间的阻碍,也不是家庭,地位,父母之类的世俗问题。人生在世能找到一个自己喜欢又喜欢自己的人不容易。”
小园一愣还是第一次一听到田盼盼说这样的话。
她突然明白盼盼为何有这样的感悟。
“你想起唐先生了是吗?”
盼盼点点头:“总是忘不了。其实那个时候最想让唐渊哥哥和乐意在一起的人,是我。是我一直在努力撮合他俩,是我一直在给唐渊哥哥通风报信,是我坚信不疑他喜欢乐意。可是这件事给我的打击挺大的,也让我改变了对很多事的看法。”
“所以我不想稀里糊涂的活一辈子,也不想按照父母的规划走下去。我也想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变得勇敢起来。”
说出这些话,盼盼的眼里闪着泪光,当初孤注一掷的去闯世界,真的不知道是福是祸。
“那你有喜欢的人了吗?”小园敏感地意识到什么。
盼盼腼腆的一笑,将头低下。
小园知道自己的猜测正确,立刻夸张地叫起来。
田盼盼伸手打了她一下:“别嚷嚷,我这属于单恋。”
小园嘿嘿一乐:“那也好嘛,起码迈出第一步!”
盼盼转移话题:“中午吃什么?我请客!”
向小园摸出电话:“哪能让你请客?我给钟原打电话,估计她相亲应该结束了。”
田盼盼一愣:“钟原相亲?”
小园嗯了一声:“是啊,你告诉我要过来的事太晚了,钟原那边都约好了。不过她说打个照面就过来,你是最重要的!”
说罢将电话拨打过去。
“搞定!吃什么?”
“回帝都当然吃烤鸭了!”盼盼也没客气。
二人从咖啡店出来,打车来到一家小有名气的饭店里。
“一套烤鸭,要精品的。再点几个菜吧!”小园翻看着菜单:“今天我请客啊!”
田盼盼阻止道:“拉倒吧,还是我请,我比你们都有钱。等你俩欠账都还清了再请我吧!我绝对不客气!”
说罢她将菜单拿过去,点了几个招牌菜。
她们这里正说着话,钟原来了。
今天的钟原穿着一身湖绿色的连衣裙,头发已经及肩,微微往里内扣形成梨花头的样子。虽然肤色黝黑,眉头微蹙,但是依然架不住气场十足。
“钟原你的头发!”盼盼吃了一惊,但马上笑道:“这样也很好看。”
“怎么样,怎么样?相亲怎么样?”小园趴过去八卦起来。
钟原将手里的包往桌子上一扔:“还能怎么样?不了了之呗。不过午饭我是不吃了,真的是一口都吃不下了!”
“你吃什么了就吃不下了?”小园不满意,盼盼好不容易来一回,就是装也要陪着吃点嘛。
钟原用手扶着腰,腹部微微前挺,样子好像一个孕*妇,然后支着桌子慢慢坐下。
“不是,你不至于吧?”
小园惊呼起来,这也太夸张了。
“你吃什么了?能撑成这样?”盼盼也很是不解。
“吃的什么幺蛾子怀石料理,味道还行,不过几乎都是生的鱼片啊,海鲜啊之类。吃的时候没觉得,不过吃完我还有点难受。”
田盼盼惊叫起来:“怀石料理?你吃怀石料理能吃成这样?”
向小园和钟原一脸不解的望着她。
“你知道怀石料理有多贵吗?去那里吃饭一般就是吃环境和服务的,根本不可能吃饱。你相亲的是土豪吗?”
钟原鼓鼓嘴巴,本来胃里挺难受,但是听到盼盼这样说她突然高兴起来。
“要是这样我心里就舒服多了!管他是不是土豪,反正我吃够本了!那家伙一定心疼肝疼呢!”
说罢要了一瓶白酒自斟自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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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原要了一瓶白酒自斟自饮起来。
小园苦笑:“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相亲不成功了……”
钟原得意道:“相亲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本小姐很开心。早知道这种日本料理这么贵,老娘豁出命来也要吃死那个王八*!”
“素质素质!”小园拍拍她:“怎么脏话都出来了?”
突然她意识到钟原咬牙切齿的骂的话语非常熟悉,然后吼道:“你不要告诉我你相亲的对象就是那个想被你扎小人的家伙吧?”
钟原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相亲对象当然不是,但是我这一次吃的就是他!好死不死在那里遇见,还气势凌人的挤走了我的相亲对象!本姑娘虽然压根就没想着相亲能成,但我好歹也是要脸面的啊!他把我的饭票挤走了,我不吃他我吃谁?”
想想那个混蛋钟原还很来气,吃死他是小意思,最想的还是狠狠揍他一顿。
盼盼也马上加入八卦的队伍,听钟原将最近遇到的那个可恶的富二代的事情吐槽了一个够。
“反正我心里舒服了,以后估计再也不会见到他。我也吃够本了,想想也不亏!”
将心里的郁闷彻底发*泄出来,钟原长长伸了一个懒腰。
“你怎么突然同意去相亲呢?”
小园觉得有些奇怪,钟原一向是最抗拒相亲的。
钟原深深叹了口气:“这岁数一大,人的很多想法就会发生改变的。我原来是很讨厌相亲,可是一过二十五岁,就不是这样想了。我可以不着急,但是架不住我爸妈着急啊!想着管他啥样的,嫁出去也算了结他们的心病,跟谁过不是过?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盼盼听她说的消极,不由微微摇头,她知道当初边海成劈腿对钟原造成多大伤害,对于爱情钟原完全丧失了信心。
她拽住钟原的手:“别这样。遇见一次挫折,摔了一次跟头就再也爬不起来吗?这绝对不是你的风格!你可是老大,你这种想法可不该有!”
钟原笑笑,将她搂入怀里,小园也凑过去紧紧依偎着她。
“好了!你俩别腻味了,快吃饭吧!”
看到菜上桌,钟原像个大姐姐一般怜爱地拍拍她俩的头,示意她们先吃饭。
向小园用荷叶饼细细包了烤鸭和辅料递给盼盼,还像在宿舍那时一样,她总会不由自主的照顾盼盼,大家都把盼盼当做妹妹,每个人照顾她都成了一种习惯。
田盼盼也没有客气,拿起来就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说:“我真是想死你们了,也特别想咱们在宿舍的时候你俩做的饭。不出去永远都不知道那时候有多好!”
小园笑道:“慢点吃,这么多呢。”
田盼盼吃着,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拿过自己的包。
她将拉锁拉开,从里面掏出一摞用白纸包裹的现金,郑重其事的放在桌子上,将小园和钟原吓了一跳。
“这些钱是当初借给萌萌看病的,杨大姐还给我了。你们俩拿走吧,我知道你们比我更需要!”
“这怎么行!”向小园和钟原一起大叫起来。
“拿着吧!”田盼盼一边说一边将包装打开,里面摞着五万元现金:“我知道你俩都有外债,大家都过得挺难的。”
小园的眼圈刷的一下红了,一时间不知说什么。
“收下啊!”看她俩都不动弹,盼盼有些急了:“我现在是最富裕的,我挣得比你们多,家里也没负担,跟我客气什么啊!”
小园看看那些钱,往钟原面前一推:“你收着吧,先还你的钱。你比我更需要!”
钟原看看,咬着唇想想,然后伸手将钱分成两份,先将三万放进小园的包里,又将两万装回盼盼的手提袋。
她的举动自然引起她们的一阵诧异。
“别跟我争了,小园你先还钱吧,今年努努力争取把钱还清。盼盼自己一个人也不容易,身上必须有些钱应急。至于我,你俩就别操心了。”
他俩自然不同意,其实算起来的话当然钟原需要钱的地方更多。
“我是老大,就听我的!我需要的时候再跟你们张口。”
说罢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撕下一张纸,将日期和借钱的数额写下来递给小园。
向小园明白她的意思,不再和她争辩,因为知道争也争不过。
她签上自己的名字写清借了田盼盼三万元整,然后将笔递给盼盼。
这是那时在宿舍里养成的规矩,再亲的姐妹都没有因为钱闹过矛盾,很多事情越清楚将来的友谊才能越长久。
钟原看看这张写下小园和盼盼二人名字的借条,然后叠起来收在自己这里。
这也是规矩,是她这个老大立下的规矩。
“小园,我祝愿你早点还清欠债,早点恢复自由,然后没有负担的往前走。”
盼盼握着她的手,都是至亲的姐妹,她明白小园为什么想还清这笔钱。
向小园微笑着,使劲点点头,然后继续卷着烤鸭放进盼盼的盘子里。
“盼盼,你要是能回来就好了……”说好了一辈子不分开,想到盼盼还要回上海,小园突然有些难过。
田盼盼咔吱咔吱的咬着烤鸭笑道:“我想过了,如果我真的回不去设计部我就辞职回来。我现在有在大公司工作的经验,找工作会很容易的。咱们就又在一起了。我忍着大魔王是因为他给的工资高,而且我还有希望回设计部,要是彻底没希望了,我才不忍受下去呢!”
说起来自己这周还是来跟他出差的,好不容易请了会儿假。
说起这个钟原和向小园一致震惊:“啊?就你俩吗?孤男寡女的来出差吗?”
盼盼笑道:“没什么啊?我是秘书呀,这种出差很平常。本来应该是高级秘书来,但是那人请假了,我是临时接班的。没问题的,这在公司很常见的,原来那个秘书没休产假之前也经常要自己陪着大魔王出差的。”
这两个人显然是在国企呆成了半痴呆,完全不明白别的企业的工作流程,其实当初自己去公司的时候也属于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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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盼盼的话,向小园总觉得哪里别扭。
“反正呢,我觉得你还是要小心……”
盼盼双手捏着烤鸭卷边吃边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实在干的不舒服我就不干了。大魔王这个人吧,虽然又奇葩又讨厌,但是人品还是很正的。我算哪根葱?公关部美女如云,是个美女就喜欢他,他要是有什么心思估计早就是他的后*宫了!我们都觉得他应该是GAY!”
对于大魔王田盼盼是一百个放心,这种男人没有一点是自己喜欢的,他天天把自己骂的狗血淋头,估计也是满心不顺眼。
他俩都在熬,就等那位八面玲珑工作能力出众的秘书休假回来,二人都能解脱了。
听她这么说,小园她俩才放心了,然后又聊起很多别的事。
……
段晨曦微微抬起眼皮,用一种类似于笑的表情瞅着气得面色铁青的倪琨,这都快一个小时了,他还没有消气。
“真是受不了,我今年到底走的什么运?几次三番碰到那个泼妇,什么意思啊?”倪琨简直是咬牙切齿。
“什么运?说不定是桃花运呗!”段晨曦慢条斯理,完全一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局外人:“说真的,你娶了她吧。”
“我去!”倪琨几乎要跳起来,刚想骂人,只见段晨曦慢悠悠地拿起账单展示给倪琨看。
“一顿饭吃了这么多,除了你别人真的养不起!”
一看账单上的数字,倪琨不由乐了。别说,那个丫头还真是能吃啊!
“性格泼辣,能吃好养活,其实挺不错的。”
段晨曦点点头,其实对那个女孩的第一印象真的不错,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女人走起路来步步生风,气场爆棚,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一种霸气。
倪琨简直要翻白眼了:“你对女人的要求也就这点吧?”
段晨曦微微一笑:“性格不重要,学历不重要,家庭也不重要。要乖,要听话,干净没心眼,仅此而已。”
“你买个人偶娃娃得了!”每次听见他的这个择偶标准倪琨都觉得压抑。
“人偶不会生孩子。”
一句话就怼的倪琨没脾气。
他俩正说着,付宪龙推门进来。
“你小子也太晚了!”倪琨有些不太满意。
付宪龙笑道:“抱歉抱歉,二哥,我刚才送一个朋友,过来又堵车。今天我请,别生气啊!”
段晨曦笑道:“不了,你陪大哥吃吧,大哥今天心情不好。我先回我妈那里了,晚上找你们!”
倪琨不由摇头:“那是你大娘,怎么还是叫妈啊?”
段晨曦站起身:“她养了我十七年,那就是我妈,我改不了口了。”
说罢掏出手机,拨打一个电话号码。
半天没人接听,段晨曦想想又发了条短信,对方将电话打过来。
“田盼盼,半个小之后鼓楼大街见。”
倪琨和段晨曦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不由笑道:“原来是见新媳妇啊!快走快走,不打扰你了。什么时候把人带来让我们瞅瞅?”
段晨曦会找个什么样的女孩子他俩相当好奇,他的那种奇葩标准下的女孩儿会是个什么样子,他俩想象都想象不出来。
段晨曦挑挑嘴角:“以后有的是机会。”
说罢做了个告辞的手势,走出包间。
……
田盼盼正吃的高兴,手机突然响起,看到来电显示的名称她默默将手机拿起塞进包里。
“大魔王……”小园眼尖看见那个名字不由想笑。
手机铃刚停止,短信声音又来了。
田盼盼万般无奈,只能翻开手机,只见屏幕上显示着:
“最近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吧?”
她只能硬着头皮乖乖将电话回拨过去。
“抱歉啊,我要先走了。”
田盼盼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但是架不住谁让人家是老板呢。
……
程浩回到家,向小园正在擦拭鱼缸,厨房里传来煲汤的香气,他突然觉得连空气都温馨起来。
“你回来了?”
小园回头看见他,从梯子上跳下来,然后洗手给他盛了一碗刚煲好的莲藕百合绿豆汤。
“晚上别在家吃了,段晨曦过来了,大哥和四少跟我约好了,一起去玩儿会儿。你也一起去吧!”
程浩说着将小园拽到身边。
“我?算了吧,你们这些男人在一起说话,我去多别扭啊!”
“那有什么别扭的?”程浩笑道:“段晨曦带他女朋友过来,怎么样好奇不好奇?想不想见见?
听到段晨曦有女朋友,向小园的眼睛都瞪大了,她实在想不出他的女朋友会长什么样。
段晨曦那个人在心里一直都属于那种正气凛然,自带镁光灯的超级美男,他的女朋友怎么不得是个仙女啊?
虽然小园满心好奇,但还是想到可能要约盼盼吃完饭,自己的姐妹还是比较重要。
“真不去?”程浩不免有点遗憾。
“我朋友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我就不去你们那里凑热闹了。不过你一定要偷拍几张照片给我看啊!”
小园多机灵,这种场合自己要去了,那跟程浩的关系就彻底确定了,自己就更没退路了。可是还是抑制不住好奇,真想见见那个被段晨曦选中的女孩儿。
“那好吧。”程浩了解小园的脾气,也不勉强,反正这种机会以后还有,等自己和小园的矛盾彻底解开后,他们还会再聚的。
所以有些东西还要再加快一些,自己还要再努力一点。
……
吃过晚饭,田盼盼刷完一堆碗,走进客厅看见段晨曦穿起外套要出去,赶忙跑到他面前。
“段总!”她小心翼翼地说:“我能不能请会儿假?我和朋友约好了,不会出去太久的……”
真不知自己这回出的算哪门子鬼差,没有见一个客户,却陪着段晨曦拜访了他的伯父伯母。最奇怪的是他管他伯母叫妈,那在公司里见过的那个段夫人又是什么?他的家庭关系简直是乱成了一锅粥,作为独生子女长大的田盼盼最分不清这些杂七杂八的亲戚关系,反正段总让叫什么她就叫什么。
做人低调点,乖一点总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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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盼盼忐忑不安地想请假,段晨曦挑着眼梢打量了她一遍,然后冷冷道:
“这么晚了,哪儿也不许去。在家陪着我妈吧!”
说完大喊一声:“妈,我跟琨哥和老四约好了出去坐坐,别等我睡觉了!”
老太太端着刚切好的一盘子水果走出来:“开车慢点,喝酒了就别开!”
段晨曦笑笑,伸手从果盘里拿了块儿苹果嚼起来:“您放心!”
田盼盼知道这货根本不是不会笑,而是懒得对别人笑,笑这个表情对他来说多复杂啊?可是对着他大伯母他就能笑得如沐春风一般。
目送着段晨曦离去,老太太面带慈祥的笑容将果盘递到盼盼面前:
“你多吃点!”
田盼盼只能带着尴尬的微笑勉为其难的拿了块儿芒果啃。
这都算什么意思啊?
老太太望着自己笑得如此开心,让她不由暗自哆嗦一下。
……
以为能约田盼盼出来,没想到她却有事不能来,向小园只能百无聊赖的坐在客厅里翻着杂志。
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跟程浩去看看段晨曦的女朋友呢。
想到段晨曦小园不由轻叹一声,说实话到了这个级别她已经分不出来娄杰,林君然,段晨曦他们三个哪个更帅一点。早听程浩跟自己八卦过这圈子里的四大妖孽,真是美得各有特色。只可惜蓝少祺不在,现在妖孽团减了一人。
每次想到蓝少祺她的心就不由窜痛,那个美得不像凡间的人的男子究竟会在哪里?究竟誓死是活?
她胡思乱想着,时间不知不觉就近了午夜,客厅的座钟响了三下,程浩却还没有回来。
向小园换个姿势揉揉后腰,不知道是应该睡觉去还是应该继续等他。
“我为什么要等他啊?”
向小园突然反应过来。
是啊,他有应酬不是很平常的事吗?自己干嘛要坐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
回过味儿来,她赶忙站起身将已经微微坐出一个坑的沙发铺平,准备回自己房间去。
就在此时,程浩却推开门回来了。
“你怎么还没睡?”程浩带着一身酒气,有些疑惑又欣喜的望着站在客厅里的向小园。
“那个……”小园也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好顾左右而言它:“你怎么喝了这么多?”
程浩低头闻闻自己的衣服,笑道:“还好啊,没喝太多。你也知道琨哥在嘛,有他在大家敢不喝吗?”
小园没好气的接过他的外套:“你知道他的酒量还敢陪?”
她一直觉得敢陪琨哥喝酒的都是不怕死的人。
一想到喝酒的问题,向小园就特别想介绍倪琨跟钟原认识一下,他俩谁的酒量更大一直是她非常好奇的问题。
听到小园的咥怪,程浩笑得跟吃了蜜一样:“担心了?担心干嘛不给我打电话?”
小园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她伸手推开凑到身边的程浩:“谁担心你?我是因为好奇嘛,想看看段晨曦的女朋友长什么样!”
说到这个程浩也有些遗憾:“段晨曦没带去。”
“啊?”
“可能他还是觉得不到时候吧。”
程浩很理解,能带到那个圈子里去估计就是板上钉钉了,小园不是也不去嘛。大家平时都嘻嘻哈哈但是关键时候还是很分得清的。
有些事有些人一定是非常慎重的,因为一旦决定可能就是一辈子。
小园又“哦”了一声,然后从厨房里端来一碗醒酒汤。
“喝了赶快去睡觉吧。”
程浩看看这碗汤,又看看小园,然后接过来喝掉。
有个人等自己的感觉真好,有些事情他要在抓紧时间,他相信到时候一定能解开他与小园之间矛盾最关键的一结。
到了那个时候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将她搂在怀里,在自己的户口本上添上她的名字。
就这样匆匆见了一面,盼盼就回去了,小园有些不甘心。
她趴在床上翻看着她们的影集,回想着当初在单身宿舍的事情。
她想去看乐意,也想去看剑灵,可是现在自己还不是自由身,一举一动都要跟程浩汇报。
前几天她看见了翟玉,小玉可能也要调动到市里的车站当调度了。
她们聊了很久,知道当初肇事撞伤小玉父亲的司机被找到了,可是对方家里很困难根本陪不了什么钱。当初萌萌生病小园绝望无助的时候也正是小玉最困难的时候。
不过现在还好,她的父亲身体也恢复了,医药费单位也报销了大部分,总算将最艰难的时间扛过去了。
一说起这些小玉就哭,向小园望着她清瘦的面颊也很难过。
大家过的都艰难,不过好在都熬出来了。
她们又说起剑灵的情况,可是小玉却显得很压抑,根本就不想提。若不是失望到极点,恐怕也不会这样心如死灰吧。
小园觉得这事儿真的很糟心,估计自己还清债务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去看看剑灵。
那个丫头,上辈子不知欠了什么债,在感情上摔得跟头一个接一个,根本就看不见尽头。
“那个韩旭呢?还纠缠你吗?”
小园觉得这事也很闹心。
小玉还是沉默了很久,然后笑笑:“不说这个了,我们聊点别的吧。”
显然,这是翟玉更不愿意提起的话题。
向小园回忆到这里将相册慢慢合上。
事情还是要一件件的办,最重要的还是要先还上程浩的钱,然后再慢慢解决别的事情。
……
向小园摆弄着笔记本电脑,认真的作图,钟原和叶弦双盘腿坐在床上正在讨论修改着文件。
钟原戴着黑色的框架眼镜,样子非常认真。
“双双你真厉害,这你也懂啊?”小园由衷佩服,感觉叶弦双真的有古代侠女那种事事皆通的范儿。
钟原笑道:“我做的标书让双双帮我看看,格式啊用词啊对不对。”
铁通公司要参与竞标,这次还是一个大项目。因为参与者有移动、联通、思科之类的大企业,估计他们铁通去也就是充个数,所以领导很心大的将竞标的策划与标书交给了钟原。
“头儿跟我说了,我们这次竞标纯属就是重在参与,给移动联通那些公司捧个场,要不参与企业不够原则上是不能开始竞标的。但是我觉得就算走个过场也别太难看,好歹这些材料是要交上去让别的公司翻的。他们觉得无所谓,我可怕丢人!”
为了这事儿,钟原忙了快一个月,向小园知道她的脾气,老大根本就不是个凑合的人,尤其是工作上。
“这里我给你改了一下,线路部分我直接给你出图吧。”
双双也很认真,看着她平日里没心没肺但是干起正事来完全就换了一个人。
“你真看得懂吗?”
向小园端了两杯茶送到她们面前。
“跟互联网有关的我当然看得懂!”叶弦双一边说,一边用笔修改:“我是谁啊?外号万能小精油,这世上还没有我不会的东西呢!我就是块儿革命的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本小姐一个人就能扛起一个公司的工作,上到技术保障下到市场营销,外带财会采买,库房管理就没有我不行的!”
想到她当初辞职公司的董事长苦苦挽留,最后愣是让她写下绝对不在相同行业中再任职的保证书这才放她走。一直到现在还不断打电话希望她回去,并保证升职加薪,待遇翻两番。
“你原来在什么行业啊?”
小园很好奇。
“妇女用品,准确的说就是卫生巾。”
听完她这句话,向小园一口水喷出来:“那你现在打算找什么工作啊?”
“IT啊,游戏方面的吧。主要是市场前景好,能挣钱!”
“停停停,你这跳跃性也太大了吧?”
向小园都蒙圈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别说她,钟原也糊涂了,还是第一次听叶弦双说起原来的职业。
双双笑道:“这有什么啊?你就算做妇女用品也总要有销售网络吧?也要明白客户需求吧?当初广告宣传的时候我从头到尾跑下来,后期做的不满意,是我带着团队整个重做的!这一圈下来我发现我干嘛不去做IT啊?整个营销做下来很挣钱的!我完全可以换一种思路去做别的东西嘛!看似不相关的东西,其实是有联系的,就看你怎么发现了!”
向小园和钟原简直佩服死她了,这丫头实在是太厉害了。
“明白了吗?这就叫不走寻常路!本姑娘我到哪里都是这么的自信!谢谢!”
双双很不要脸的自我夸耀一番,然后继续帮钟原审阅起文件。
向小园咬着指甲回到写字台旁开始认真处理起3D建模,这些东西学好了肯定会对自己将来做桥梁工程师有帮助的。
从钟原的宿舍出来,天色慢慢暗下来,叶弦双看看表道:“估计你家那位都下班了,你快回去吧!”
小园摇摇头:“最近他一直在加班,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他突然不在家,小园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
“这样啊……”双双想想:“你不是要挣钱吗?去我家打工吧!”
“啊?”小园一愣,马上高兴起来,飞身跳上叶弦双的小摩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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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间叶弦双家的小店还挺忙碌,向小园在后厨帮忙包馄饨,她的手脚麻利干活利索,叶妈妈多了个得力帮手也很高兴。
“双儿你慢点骑!”她嘱咐着。
叶弦双说了声:“放心吧!”
然后戴上头盔一脚油门就不见踪影。
有个懂事能干的女儿,叶妈妈是既欣慰又心疼。
现在馆子有了些起色,不但要顾店里的生意,还要送外卖,叶弦双一刻都停不下来。
终于卖完了最后一笼包子,开始收摊打烊,向小园和叶弦双这才坐下吃晚饭。
“嗯!好吃,真的好吃!”
小园一边吃一边说。
“那当然了,都是真材实料,汤是用鸡架子炖出来的,可不是那些黑心店里拿香精调的。来这里的基本都是回头客!”
双双说起来很是骄傲。
“不过就卖包子和馄饨,还有粥和盖饭是不是有点单调呢?你干嘛不卖烧烤啊?”小园想不通,现在正是入夏的时候,烧烤很挣钱,叶弦双不可能看不出来。
双双笑道:“我不让,那太累了。我只是想给我妈找个营生,让她别闲着。我妈这个人都忙惯了,真让她闲着享福她会憋出病的。每天就这些包子和馄饨,卖完了就算完,我也没指望能挣钱。”
小园想想:“那你给我馅儿,我回家包,第二天冻好了给你送过来。我也不能每天白让你给我上课啊!”
双双笑笑:“这行!我这个人呢其实挺差劲的,我从来不帮任何人白干活,所以你这个主意我同意!”
小园笑她:“你呀,话是这么说,可是还不是帮钟原做了那么多事?”
钟原那份标书估计有叶弦双一半的功劳。
“谁说帮她白干了?她把她家辣酱的秘方告诉我了,超级好吃!这两天我家的夹肉烧饼抹上这个酱,销量都翻了一倍!”
说完她赶忙取来一个烧饼抹上酱料递给小园:“尝尝吧!”
小园咬着烧饼,发现果然是钟原家的味道,她不由乐起来。
“都快九点了……”小园看看表。
叶弦双擦擦嘴站起身:“我送你回去。”
向小园没有拒绝,继续坐上她的小摩托车风风火火的出发了。
夜风习习,带着微微的暖意,街道两旁的路灯和商铺里的灯光飞逝而过,倒影映在机车上两个女孩儿的头盔上。
向小园搂着叶弦双的腰,感受着她的发丝拂过面颊的微痒,心里也如着夏天般暖暖的。
这个女孩子有很多向小园佩服的地方,有些人在你身边一辈子都成不了知己,而有的人只需要短短的几分钟就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摩托车穿过一段车水马龙的街道,这么晚了这里竟然还这样热闹。
“这里在干什么啊?”小园大声问道。
“摆地摊啊!”双双回答:“我当初刚来帝都的时候还在这里摆过两周的地摊呢!这里靠近大学城,晚上很多学生都会出来逛街,所以摆地摊很赚钱的!”
一听能赚钱,向小园顿时来了兴致:“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最好的一天我纯收入近二百呢!现在是夏天,出来逛街的人更多,收入应该更好的。怎么了?你有兴趣?”
小园按着安全帽笑道:“是啊。很想试试呢!”
双双笑道:“行啊!那我就教教你怎么摆地摊。其实挺有意思的,这个过程中也能学习很多东西,也能锻炼自己。”
小园使劲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二天程浩来电话说晚上要加班,这正中向小园的下怀。
她将包好的馄饨送到叶弦双家的饭店,然后跟着叶弦双一起去批发市场进货。
“拜托,你看你看,接缝都没有对齐好不好?五块钱差不多了,我们拿你这么多呢!合作愉快以后老来的!”
双双非常娴熟的跟老板砍着价,向小园目瞪口呆地望着她,真想不到叶弦双连砍价都这么厉害,自己还觉得自己挺在行呢,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这些差不多了,够卖几天了!”
叶弦双将小商品捆好放在后座。
“这些好卖吗?”小园心里有些打鼓。
都是一些钥匙扣,小摆件,小玩偶,小首饰之类的小东西,她没有买过心里有些没底。
“相信我吧!包你很快卖光!”
摩托车因为要拉货物,所以小园只能坐公交,等她来到地方的时候叶弦双已经将摊子铺开了。
“这个应该卖多少钱?”小园拿起一个小挂件问道。
“十到十五吧!”叶弦双看了一眼道。
“啊!”小园叫起来:“我还以为六块左右呢。”
双双都无语了:“你逗我玩儿呢?批发五元一个,你才卖六块?连我的汽油钱都不够!”
说完站在路边冲着路过的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吆喝起来。
没一会儿就有一对小情侣买走了一个钥匙坠子。
“看明白了吗?就这么卖!嘴巴甜一点,价格至少要比批发多一倍。我要先回去送外卖了,你自己没问题吧?实在搞不定就给我打电话!”
小园心里虽然很紧张与忐忑,但是还是使劲点点头。
夜幕慢慢降临,路边的灯逐渐亮起,街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四周摆地摊的人也陆陆续续前来,整个街道顿时热闹非凡,向小园却不知该如何张口推销。
好几个女孩子路过,蹲下看看然后问问价格就离开了。
卖了快两个小时,也才不过卖出两三样东西。
“同学,你对耳钉怎么卖?”
显然对方将小园也当成了学生。
“十……十块钱!”
第一次摆摊小园还有些腼腆,对方冲她笑笑:“可以试试吧?”
小园点点头然后找出镜子。
“你戴着挺好看的……真的!”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嘴原来如此之笨,按说自己也算口齿伶俐的,怎么这时候连夸人都不会呢?
“是挺好看的,不过要是和这对儿配着戴就更好了!”
正在此时,一个声音从小园背后响起,那个女孩看了那人一眼,顿时眼神慌乱结结巴巴道:“那好,这两对儿全要了。”
说完丢下二十元钱拿了东西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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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这个声音,向小园只觉得一股冷气顺着脚底蔓延到头顶,她机械地转动脖子,看见程浩正像一尊神一般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
“那个……”向小园想哭的心都有,这家伙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了!
“摆地摊啊?不错啊,继续!”
他挑着嘴角带着戏谑的笑容望着向小园。
“还是算了吧……”
本来就没什么信心,被他这么一说她就更加心虚到想逃,于是七手八脚将东西收拾好准备逃走。
向小园扛着包裹,程浩双手插兜跟在她身后。
他本来就外形出众,气质不凡,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任谁都要回头看一眼。
程浩追上向小园,身手将她肩上的包裹抢下来。
“你干什么呀!”
小园只能追在他身后焦急的喊道,然后跟着他穿过车水马龙的大街来到街对面。
路边停着一排车,程浩的迈巴赫在那一群车里尤为显眼。这个时间连这里都有人开始摆摊,只是大家都会绕开那辆车。
都知道那是好车,刮蹭一下谁都赔不起。
程浩走过去将后备箱打开,然后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摆放出来。
“你……你要干什么?”小园不明所以,十分诧异的望着他。
程浩笑道:“摆地摊啊!有什么奇怪的吗?当初我在英国的时候勤工俭学也去跳蚤市场摆过摊,想想还真是挺值得回忆的。”
向小园整个人都傻了,这算怎么回事啊?程浩不会真的要陪自己摆地摊吧?
程浩看看呆若木鸡的向小园,然后很自然的大声吆喝起来:
“走过路过的来看一看啊!不买也可以看看!”
向小园吓得魂都飞了,这算怎么回事啊?开着豪车来摆地摊,别人肯定以为这个家伙是精神病呢!
她刚回过神,就见几个路过的年轻女孩儿被程浩的声音吸引过来,不,应该是被他的外在形象吸引过来的。
“帅哥,这个娃娃多少钱?”
一个美女拿起一个机器猫的卡通玩偶微笑道,显然她的目光并不在玩偶上,而是落在程浩脸上和身后的车上。
“二十!不过看你这么漂亮,优惠你一点,十八好了!”
程浩难得有笑得这么自然的时候,那位美女显然是被他的眼神迷晕了,二话不说就要买下来。
向小园突然觉得心里有种乱乱的酸涩感,她按捺不住几步走过去一把按住那个玩偶:
“谁说十八?低于三十没有卖过的!”
那个美女一愣,瞅瞅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子不由气结,刚想说什么,只听程浩慢条斯理的说道:“这是我家老板娘,看来我还真是弄错价格了……”
那位美女好像明白了怎么回事,然后丢下玩偶气哼哼的走掉。
程浩眯着眼睛用窃喜的目光望着小园:“吃醋了?”
“没有!”小园当然不会承认:“谁让你不经我允许就私自降价?”
“哦……”程浩将这个哦字拖得特别长:“那你怎么不说我还涨了五块钱呢?”
向小园彻底哑口无言,只能将脸扭向一边不理他。
程浩却笑得更加得意,然后自顾自的继续叫卖。
没有多长时间有个超级帅哥开着豪车在路口摆地摊的消息就传的人尽皆知,许多女生都从学校里跑出来慕名来看。
为了能跟这个气质不凡的帅哥说上话,女生们纷纷买起东西,向小园被挤到最外面彻底成了围观群众。
“帅哥,你是第一次来吧?”
“这车好漂亮,你一定很有钱为什么还要来摆地摊买东西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询问着,程浩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正一脸无奈又失落的小园身上。
“因为要了却心愿啊!”
他说着扒拉开人群将小园拽到自己身边,很亲密的搂着小园的肩膀。
这个并不起眼的女孩子引得大家更是议论纷纷。
“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你俩是情侣吗?”
程浩扭头看看小园,向小园局促不安地将脸转向一边,显然在这种场合既没有办法承认,也没有办法否认。
向小园心里又气又急,真不知道这个货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简直是难堪死了。
“她?当然不是!”程浩突然板起冰山脸松开手。
向小园心里一惊,只觉得像那时从悬崖上跌落下来,心里突然有种失重的感觉。
还没等她说话,程浩突然笑起来:“她是我老婆,我们俩是夫妻!”
他说的如此真诚,顿时引得众人一阵尖叫。
“我们这次来就是了结当初的一个心愿,因为当时她就是在路边摊上买了一个钥匙链才认识的我!”
向小园突然发现程浩胡说八道竟然还能一本正经。
“你卖钥匙链,买的车吗?”
有人撞着胆子问,围观的不只是女孩儿,还引来不少男生。
“当然不是,是因为她把这个钥匙链挂在书包上,上面的玩偶刚好掉在我的车前,然后一来二去我们就认识了。据说这种钥匙链好像有些魔力,会帮你找到合适的姻缘。反正我俩还是挺灵验的!”
没想到程浩瞎编乱造的故事竟然能骗了在场的所有女孩儿,她们争先恐后的掏钱购买,瞬间将小园打算卖几天的货物抢购一空。
“真的灵验吗?”有人激动不已,跃跃欲试。
“心诚则灵!”程浩装起了神棍。
向小园哭笑不得觉得这个家伙真的很有骗人的天赋。
“喂!你差不多点,有这么骗人家小女孩儿的吗?”
小园实在看不下去了。
程浩却乐呵呵的表示东西已经卖空,可以收工。
望着绝尘而去的迈巴赫,几个女孩儿还没有散去,拿着手中的玩偶还在发呆,仿佛做了一场梦。
“那个男人有点眼熟啊……”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呢?这样的人肯定该过目难忘的。
“我想起来了!”一个女孩儿大喊起来:“是不是最近新财经封面的那个娄氏CEO啊?”
“你扯什么呢?怎么可能啊?”
“可是那车很不一般呢!”
”那也不可能!”马上有人否认:“那个CEO是很帅很年轻,但是特别高冷。怎么可能来摆地摊呢?”
这个神秘的人到底是谁,终究成了一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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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开着一边开着车,一边偷笑。
他将车窗放下微暖的夜风吹拂进来,仿若有双温柔的手在抚摸着面颊,风将小园的头发掠起划过洁白的面庞,那种柔白成了黑夜里美丽的光。
她用手臂支着头望着窗外灯火通明向后飞逝的楼宇,心情突然特别好。
“怎么样?你该谢谢我吧?”
向小园嘟着嘴装作生气的样子,小声道:“谢你?我该揍你才对!”
程浩听到了她的嘀咕,不由笑道:“怎么着?卸磨杀驴啊?”
小园白了他一眼:“你个骗子!”
“我怎么是骗子了?”
“你就是个骗子!”
小园将脸别向一边,继续装生气。
程浩乐呵呵道:“你还不查查今天到底赚了多少钱?”
一听他这话,向小园顿时来了精神,她探出身子从后座上将装钱的双肩包拽过来,然后打开清点起里面的零钱。
“天啊!竟然赚了快八百!”
向小园大叫起来。
程浩好像并不意外,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
“那个……我请你吃夜宵吧!”小园喜滋滋地说。
“好啊!”
然后在向小园的指引下汽车七拐八绕来到叶弦双家的小饭店。
“双双!还有饭吃吗?”
向小园一边推门一边大声问道。
这个时间饭店已经打烊,只有双双和她的母亲还在收拾忙碌着。
看到他俩,叶弦双不由一愣,马上反应过来说道:“有啊,你们等着!”
叶妈妈特地给他俩新包了馄饨,没有包子做了两个鸡蛋灌饼。
“双双家的馄饨可好吃了!”小园一边吃一边赞许道。
忙了那么久,程浩也饿了,他吃的很快,觉得味道的确是不错。
“怎么样?”双双冲小园使眼色。
向小园看看身边的程浩,也不避讳他:“都卖光了。”
叶弦双瞅瞅程浩,好像明白什么,偷偷指着他做嘴型:“他买的?”
程浩好像身后长眼睛一般,拿起面巾纸擦擦嘴道:“我要这么多小玩意儿干什么?都卖光了!”
叶弦双惊讶的半天合不上嘴,突然有些懊悔进货进少了。
向小园笑着从包里掏出四百元钱递给她:“你的!”
叶弦双看看只收下三百:“你是今天出力的,该多拿点。”
然后她瞅着程浩道:“你可别说我又带坏她啊!”
程浩都无奈了,用食指点着小园的脑门道:“她就是个坏包儿,还用你带?”
向小园呲着牙笑得别提多开心了。
从双双家的饭馆出来,二人开车回到别墅区,车没有停在别墅门口而是停在了超市前的停车场。
程浩径直走进去,小园不知道他要买什么,只好一路跟随。
只见程浩来到酒水货架前伸手挑了一瓶干红,然后站在款台前用眼神示意小园付账。
“我?我付账?”向小园指着自己一脸惊愕。
“当然了,庆祝你今天第一次做生意大赚嘛!”
他又开始赖皮,小园没有办法只好乖乖掏钱。
“什么嘛!这一瓶酒要四百多啊!”
向小园大叫起来:“家里那么多酒,你为什么还要买酒啊?”
早就该想到这家伙没安好心。
程浩像抱孩子一样将酒瓶抱在怀里:“那当然不一样了,这是你送给我的!”
向小园差点被他气死,这个家伙真是太可恶了。
……
阳光透过阁楼的悬窗照进来,狭小的房间里顿时闷热起来。
这是在城中村的平房上私人搭建起来的小楼,被隔成很多间对外出租,临街道的做成门面房,上面的阁楼供人居住。这种杂乱的建筑几乎在每个发展中的城市里都能见到。
叶弦双坐在阁楼地板上整理着材料,因为暂时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她接下一些会计的私活,帮一些小公司清理账目,身边的电脑上还挂着网游,正在帮人练级。
因为阁楼太过低矮,人几乎都站不起来,所以她只能席地而坐。
听见有人找自己,叶弦双从梯子上爬下来,看到来人不由一愣。
“您……您怎么来了?”
程浩摘下墨镜,伸手指指车旁的牌匾。
“上次是我害你丢了工作,送你个招牌算是补偿吧!”
牌匾是小园的字,他特地找专业的公司制作的。样子大气又典雅,到底是一分钱一分货。
知道叶弦双是向小园和钟原的朋友,程浩还没有勇气一下子得罪几个人。一开始他是对她有成见,但是接触下来突然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女孩,其实能跟那两个人做朋友的女人,应该都是不俗的吧。
看到这个牌匾,叶弦双果真高兴起来,她马上找梯子要挂起来,程浩个子高对他来说也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于是他帮忙将牌匾挂好。
双双仰头望着这块漂亮的新牌匾不由感叹,到底是好东西,感觉果真不一样。
正在这时一个骑着三轮车的老人采买回来,双双对程浩说了声:“你先进屋喝口水。”然后便帮着那人将采购的蔬菜肉类和面粉搬进后厨。
老人见到程浩微笑着用手语打招呼,程浩突然意识到这是个聋哑人。
“这是你父亲吗?”他小声问道。
双双拍拍身上的粉尘:“算是吧!”
然后冲着程浩笑道:“谢谢你啦!”
不知怎么程浩突然有些尴尬,他了解了双双的家境也明白了她为什么会不择手段的挣钱,自己的一时冲*动恐怕真的给她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那个……你现在还没有找到工作吗?要不我帮你推荐一下?”
双双立刻摆手道:“不必了,我有我的计划。谢谢你送的牌匾,我知道是沾了小园的光!”
程浩笑笑不再说话,拿起杯子轻抿一口,然后伸手翻了翻桌子上的菜单。
“这是小园帮我写的,不错吧?”
漂亮的小楷写在茶色的宣纸页上,样子古色古香。程浩用手抚摸着,仿佛能看到她低头书写时修长的脖颈与专注的眼神。
“您在小园身边的东西上装了GPS定位吧?”
叶弦双突然开诚布公的说。
程浩心里一惊,这个女孩儿果然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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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洗完衣服,捧着茶杯坐在露台上眺望着不远处的湖景。
阳光懒懒散散的洒在身上,微风翻动着书页,心里是说不出的轻松和惬意。
那天摆完地摊不但没有赚到钱还差点赔了,程浩那个家伙算计的多精明,一瓶酒就让自己一天白忙活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耸耸鼻子心里咒骂那个家伙,但是想到那天两个人一起摆地摊的情景她却还是不由会心微笑。其实这样挺好的,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她有她的朋友,而他每天也在忙碌着,虽然什么也不说但是心里却都是温暖的。
只是不知道这种状态还能保持多久。
这阵子钟原特别忙,连她的影子都见不到,听说上次招标竟然成功了,这让小园很是诧异,暗地里跟跟双双嘀咕了好几次,总觉得这事儿怪怪的。
她心里想着,手机铃声骤响,原来是杨大姐要带纪嫣萌回来复检。
小园不由一阵欣喜,要见到萌萌了,也不知她们最近过的好不好。
周三一早,向小园专程去火车站接她们。
纪嫣萌穿着T恤衫和牛仔短裤,头上戴着一顶帽子,看见小园她立刻张开手臂扑过来:“小园姐姐!”
向小园一把将她搂入怀里,两个人拥抱着,不知不觉眼泪落了满腮。
还不到一年的时间,感觉却像上辈子的事。要不是经历了那么多磨难与波折,又怎么体会到今天的平安与平淡是多么的来之不易。
那时差点崩溃,差点熬不下去,不过最后总算迎来最好的结果。
向小园陪着杨大姐给纪嫣萌复检完毕,情况一切良好,大家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我请大家吃饭吧!”杨大姐很高兴。
小园点点头,负责联系众人,这是好饭,应该吃。
翟玉和孙骏都请了假过来,大家热热闹闹的有说有笑,只是钟原不知在干什么,饭都快吃完了她才匆匆赶来。
看见她穿着工作服,风尘仆仆的样子,小园什么话都没有说先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钟原也没客气一口气将水灌进去,这才摸着萌萌的头笑道:“怎么样?我说头发能长出来吧!”
然后又冲杨大姐问道:“复检结果怎么样?”
杨大姐点头笑着说:“很好!”
纪嫣萌摸摸脑袋上的断寸还是很不满意:“钟原姐姐,你的头发怎么长的这么快啊?”
那时她剪了长发到齐耳的位置,现在已经快到肩膀。
钟原拍着她的面颊道:“你要多吃饭,多运动,身体有力量头发就长得快!”
不过说起来大家还是觉得可惜,那么长的头发说剪就剪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重新留到那个长度。
杨大姐问起钟原怎么来的这么晚,钟原要了一碗米饭,就着给她留的菜边吃边说:“别提了,我们单位上次不是招标充数去吗?结果给招上了!我们领导就把这活给我了,我哪干过这个啊?我说他的心可真够大的!”
小园鼓励她道:“可是这是个好机会啊,双双说了,你要是能自己带领团队完成一个大工程,那么对你将来的发展是很有好处的!”
杨大姐也给她打气道:“是啊,这是好事情。当初王处长调动去总公司,谁都不带却指名要你,你的能力有多少,他是最清楚的!”
“王老头现在不能叫处长,要叫王总了!”
钟原做个鬼脸笑道。
要说这个王总对钟原是真心的好,一直把她当做亲闺女一般,只有钟原敢跟他没大没小。自从钟原分配到单位就是由他一手带着的,他是做技术的高工出身,真是手把手的教钟原。这回钟原考上工程师,后来的聘任王总也帮了不少忙。
当初钟原没信心还是王总拍着桌子跟她吼:“你个丫头片子,我就这么告诉你,你这回国考工程师要是考上了,我就带你去总部!你要是考不上,我就一个人都不带!你自己看着办吧!”
就这样,钟原简直跟开了外挂一样一路考通关,王总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我就知道你能行嘛!臭丫头!”
现在他又把这么棘手的活儿交给自己,还说什么:“你放心干,责任我担着。谁都有第一次,干不好咱差还能差而哪儿去?你就甩开膀子好好施展吧!”
一想到这些,钟原更是压力巨大,她苦笑道:“王老头就会给我戴高帽子,我也不想给他丢脸,所以我现在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在现场,忙得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就这样她的心里还是没底:“其实做技术工作我不怕,就是这回我是扛大梁的,所有的人员协调,岗位分配,施工流程,包括和客户协调我全部都要负责,我哪干过这些啊,真是愁死我了!”
小园还是对老大充满自信,她搂着钟原的肩膀笑道:“你呀,别给自己压力太大,我的老大是最棒的,一定没问题!”
钟原黑着脸扒拉了两口饭这才侧过脸小声对她说:“我没跟你谦虚,这次我真的是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你知道我们公司为什么能竞标成功吗?那是因为我在现场看见了那个混蛋!”
小园一惊:“啊!”
钟原都快哭了:“我见到他就知道没好事!我原来以为这小子只是那个有钱人家的二世祖,谁想到他竟然是个大公司的副总。我这回做网络施工的单位只是他手里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公司。他把这个工程交给我们公司多一半就是为了找我的茬来的,我又不敢跟王总说!都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穷不与富斗,民不与官纠,这都是先人们血泪的教训,你说我怎么就那么不开眼会得罪了他?”
钟原真想将一个月前的自己拽出来殴打一顿。当初忍忍不就完了?干嘛非要得罪这样一个人?
向小园顿时不敢再说话,原以为只不过是无意间的摩擦,没想到钟原竟然会落到那个人的手里,对方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她都开始替钟原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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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姐他们显然不知道钟原和向小园在嘀咕什么,她笑从包里翻出几包喜糖。
“我结婚了!”
大家顿时一片惊呼。
杨大姐解释道:“这次经历了萌萌的事,好多事我都想通了,有的时候真的需要有个依靠,不只是生活上,更重要的是心里。这次回老家刚好遇见我初中时的同学,他也丧偶好几年了,我们互相感觉还不错就在一起了。”
纪嫣萌很支持母亲的决定,对那个人的印象也很不错:“我妈这么多年不容易,我支持她的。钟原姐姐,你要是觉得工作不开心就来我家吧,我们养鱼养虾在院子里种好多好多的水果蔬菜,过田园生活不好吗?那个叔叔是做水产养殖的,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什么叫海上牧渔,真的好棒啊,坐着船一眼望不到边,全都是水产网箱。我连我人生的理想都改变了,我要考农大,要当农学家!”
大家顿时大笑起来,钟原放下筷子伸手将萌萌搂进怀里。
翟玉也笑道:“既然今天大家说的都是喜事,那我也说一件吧!我的调令下来了,正式调到市里,而且工作是调度值班员!”
众人顿时惊叫起来:“真的假的啊?小玉你行啊!”
钟原也很惊讶:“调度值班员?这行好像没什么女的干啊?这车站每天始发的客车就一百多对,还别算春运节假的临时列车,那工作强度多大啊?”
小玉冲她吐吐舌头:“说的好像你干的活儿是女人干的一样!”
小园真心觉得她俩谁也别说谁,都是漂亮妹子外表下掩藏的汉子心,都是不服输不低头的性子。
“既然大家都高兴,那我说说我吧!”孙骏作为唯一的男士很自豪的将警服的肩章展示给他们看,他一直脱了警服拿在手里,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肩章上多了一个花。
“哇,升级了!”小园抢过他的衣服大叫道。
“那是!”孙骏非常得意。
众人在一片热热闹闹的哄笑声中,七嘴八舌聊得越发火热。
送走了钟原她们,向小园留下赔杨大姐和萌萌收拾东西。
杨月华带了些海鲜分给大家,知道小园不吃海鲜特意给她带了些南方水果。看到人都走空了,她这才拉住小园的手询问起她现在的情况。
小园只能避重就轻的说说,她知道自己回到程浩身边的事是瞒不住的,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和他算是什么关系。
杨月华看小园低头不语,于是拿过手提包从里面掏出三万元钱放在小园面前。
“这是当初我借你的,大家的钱我都还清了,这是你的你拿好了。”
小园点点头,因为知道萌萌彻底没事了她才肯安心的将钱收起来。
杨月华又拿出一张卡:“小园,你的事小玉跟我说了,要不是为了我们,你也不会欠下程先生的债。这些钱你拿去,把他的钱还了,然后是走是留你自己拿主意。”
小园一惊赶忙推辞。
“拿着吧,我现在不比往日,现在找的这个男人对我挺好的,也比较有钱,这些钱还是他给我的。我之所以愿意嫁给他就是因为他对我对萌萌都很包容,不小气。”
杨大姐坚决要把卡给小园。
向小园拿过那张卡重新放回她的包里:“大姐,真的不用,我的钱够了。我拿的那些钱又没有用在萌萌身上,我怎么能要你的钱?你就算借我我都不用,因为真的够了!”
知道自己拗不过小园,杨大姐只能轻叹一声。
“你今天住哪里?定宾馆了吗?”小园起身拿起自己的包。
杨大姐笑笑:“我要回去一趟,还要给去给萌萌办学籍的事。她今年肯定是参加不了高考了,我想明年再考吧。这也休学了这么长时间,想再延迟一年。”
她们正说着,纪嫣萌从卫生间回来,然后三个人一起走出饭店。
向小园目送着载着那两个人的出租车远去,肩上装着三万元现金的包沉颠颠的,心里却异常的轻松。
她拨打起电话,用轻快的声音甜甜的说:“你今天晚上还要加班吗?能早点回来吗?我在家里等你吃晚饭……”
**
程浩推开餐厅的门,一眼便望见向小园正在往餐桌上端菜。
“这么早就回来了?”看到程浩小园不由一愣。
程浩笑着点点头将手里的公文包顺手放到餐边柜上。
他没有告诉小园自己下了飞机没有回公司就一路飞奔而来。这么久了,小园还是第一次打电话来让自己早些回家吃饭,不知有什么事情,他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不安。
“是不是想我了?还是有什么好事要告诉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两指捏起一块儿小排放进嘴了。
“又偷吃!”看他笑得像个孩子一样,小园打开他的手:“洗手去!我今天真的是有事要跟你说。”
听到她这话,程浩赶忙去洗手,不多时餐桌上已经放满佳肴,全是他爱吃的菜。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做这么多菜?”
他一边就坐一边打量着满桌的菜品不解地问小园。
向小园解下围裙拿起筷子夹了菜放在程浩面前的餐盘里:“尝尝,看喜不喜欢!”
今天的小园特别温柔,整个人就像笼罩在一层柔光灯里,散发着那种暖暖的味道。程浩简直是受宠若惊,小园用这样温柔的眼神和语气跟自己说话他都不记得上次是什么时候了。
他赶忙拿起筷子将菜送进嘴里,今天的菜异常香甜可口,满满都是幸福的味道。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程浩想了半天也想不通:“我记得最近的一个节日就是六一儿童节了……”
小园不由低头轻笑:“是啊,不过那种节日跟你无关了。”
“也是。”程浩自嘲地笑笑:“那到底因为什么事你说说看嘛!”
以自己对她的了解,小园是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做这么多好吃的叫自己回来的。
“快吃吧,吃完告诉你!”小园笑得甜美,像个小妻子一样起身盛汤放在他面前。
程浩执拗道:“你说嘛,一边吃你一边说。”
小园拗不过他,于是离开座位从身后的餐柜抽屉里取出用包装纸包裹的钱放在餐桌上。
“七万块钱,我攒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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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向小园拿出的七摞钞票,程浩只觉得一颗炸雷闷在头顶。
他定了定神,半天才看清楚那些用银行专用封条捆扎整齐的纸币,红彤彤的好像血的颜色,他突然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程浩默默放下筷子站起身,一言不发的离开餐桌来到书房从保险柜里拿出当初与小园签下的那一纸合约,伸长手臂递给她,却将脸扭向一侧不去看她。
“你自由了!”说完他丢下那张纸转身走进卧室。
向小园都被他的态度弄懵了,心里突然也缺失了一大块儿。
或许她早该想到他现在的反应,又或许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现在冰冷的态度让她不知如何是好,他真的就这么轻易将合约还给自己了,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程浩回到卧室将门关闭,然后把自己扔在床上。
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笑话,他用尽了全力可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他与她之间的牵绊不过就是这薄薄的一页纸,而她终究还是用尽全力迫不及待的摆脱了他。
她一直都是这样带着残忍的微笑将他伤的通通透透,他像个受尽委屈又不知该跟谁倾诉的孩子一般将自己埋在被子里独自去舔舐伤口。
最终他还是再次堕回那无尽的黑暗与绝望中。
眼角有东西滑落下来,鼻腔和口腔里全都是那种咸涩的苦。
他从未发现自己是那样的脆弱,他所有的自信与坚强在这一刻不堪一击。
向小园拿着那纸合约书傻傻地站在程浩卧室的门口,犹豫许久这才抬手敲门。同样是沉默到令人窒息的无应答。
小园想想,鼓起勇气推开门径直走到他的床边。
知道小园进来程浩像个小孩般赌气翻过身不搭理她,继续将自己裹得跟个蚕蛹一般装死。
“喂,你这是干什么?饭还没有吃完呢。”小园低声下气,小心翼翼道。
程浩一动不动。
向小园只好伸手推推他:“起来啦,吃饭去。”
“吃不下!”程浩突然觉得一股火气从心口窜出再也按捺不住,他撩开被子坐起来冲着小园大吼道:“最后的晚餐是吗?你觉得我还吃的下去吗?向小园,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摆脱我吗?好了,你如愿以偿了,你可以走了!你还管我做什么?”
看到他暴怒的样子,小园却突然乐了:“你干嘛发这么大火啊?我又没说我要走……”
只一句,程浩冲天的怒气和后半句话全部都被压回心里,他直直地盯着小园,半晌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好了好了,吃饭去嘛!你知道我忙活了多久吗?别浪费好不好?”
向小园伸手将他从床上拽起来,然后挽着他的手臂将还是黑着脸的程浩拉拽到餐桌旁。
“你说不走的啊?”
程浩用眼睛死死盯着小园,生怕她反悔,好像自己一眼看不见她就会人间蒸发掉。
“我不走,除非你赶我走。我只是想把欠债还清而已,又没说要走。”
听到小园这句话,程浩这才扁着嘴将脸偏向一侧不看她,然后将碗丢过去:“盛饭!”
看到他脸上像小孩子闹情绪一样的表情,小园想笑又不敢笑,乖乖地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饭送到面前。
“你……真的不走吗?”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她急急忙忙想还清钱就是为了离开自己,而自己也费尽心力希望这一天能晚一些到来。所以他没日没夜争分夺秒,就是想在这一天到来之前拿出最大的证据来化解那些遗留下来的矛盾,可是她现在还清了那笔钱却说不走。
“我为什么要走?”小园好像听到一个很好笑的问题:“这里不错啊,老板给的薪水又不低,工作相对又轻松,福利待遇又好,我有多想不开要走啊!”
看到她眯着眼睛想小狐狸一样坏坏的表情,程浩突然笑起来,心里的大石瞬间搬开,那些火气顿时烟消云散。
“你这个臭丫头,那你着急还我钱干什么?我最不缺的就是这东西了!”
小园眨巴着大眼睛瞅瞅他,然后用筷子挑了几粒米饭在嘴里细细嚼着,慢慢垂下眼皮:
“那是因为,我想坐在这里跟你平等的说话。我不希望我只是因为这些钱不得不留在这里。”
程浩顿时愣住了,他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眶一下子红了,然后一把将小园的手攥在手心里。
小园冲他笑笑,她的微笑淡淡的,可是在程浩眼里却如一个徘徊在黑暗中的人见到出口时的第一缕光一样,好像毫不起眼,但是却让人那么激动与震撼。
“吃饭吧!”
小园将手拿出来,然后压抑着心里跟他一样的波澜,好似云淡风轻一般。
“你怎么凑够的钱?”
他看似漫不经心的聊天。
“自己挣了一些,有朋友借的,还有别人还的。”
她回答的坦然,这些钱凑得并不容易,她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还清。
程浩不再问什么,而是起身去书房从保险柜里取来一个丝绒包裹的楠木盒子。
“这个送给你的,我原想着找个什么合适的时候,就今天吧!”
本想着送给小园做结婚礼物,可是他突然改变了主意,他知道小园今天的决定对他有多重要,他必须有所表示。
向小园擦擦手,轻轻打开那个精美的盒子,只见一枚碧绿通透一段包镶着镂空黄金缠枝花纹的翡翠镯子静静躺在那里。
看见这只镯子小园惊得站起来,差点将它失手打翻。
“这只镯子怎么会在你这里?”
她将盒子放在桌子上,情绪激动起来。
程浩笑笑:“那次带你去林君然那里挑钻石,我看出来你喜欢这镯子,就买下来了。”
小园掩嘴要哭出来,平静了半天才说:“送给我了吗?你真的送给我了吗?”
程浩没想到她会这么激动,于是拉住她的手让她先坐下来,然后一字一句温柔的说:“是啊,就是买来送给你的!”
说罢拿出镯子想给她戴上却被小园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要是送给我了,那我能送给别人吗?”
程浩一愣,有些意外,却没有问什么,而是依旧微笑着说:“当然了,现在这是你的东西,怎么处置你高兴就好!”
向小园突然哭泣起来,她一会儿哭一会笑,将那只装着镯子的盒子贴在胸口,很久才将情绪平静下来。
程浩只是静静地搂着她的肩膀,不做劝慰,虽然他不明白,但是他知道小园的心里需要一个出口,将许多压抑许久的情绪全部释放。
小园哭够了,也笑累了,这才将盒子放在桌子上慢慢跟他讲起了这只镯子的来历。
那时她第一眼看见这只镯子就知道了杨大姐家出了事,后来林林总总的状况都搅合在一起,让她几乎崩溃。
现在回想起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是顶着怎样的压力与绝望熬过来的。
这些事她从没有跟程浩提起过,她也从来没有寻求过他的帮助。
从她们怎样苦苦筹钱,到怎样去找纪一凡劝说她母亲撤诉,到怎样找到合适的医生挽救了萌萌的生命。
一桩桩一件件她全都说给了程浩。
包括那时她在医院里遇到沈心瑜,以为她怀了程浩的孩子,以为他们今生缘尽于此,再也没有了回头的余地。
这些向小园从来想过要告诉程浩,她以为会永远埋在心里,不会跟任何人提起。
她那时的绝望与心灰意冷,她那时的求死不得又求生无门,那种噩梦般的感觉突然袭上心头。
她一边哭一边说,越说越愤怒,然后突然抬起手攥成拳头狠狠捶打在程浩的胸口,像个蛮不讲理的小疯子一样大哭着:“你在哪里?那个时候你在哪里?你这个混蛋,我恨死你!恨死你!”
她知道自己是不讲理的,可是在感情面前又有多少道理可以讲呢?
程浩任凭她发*泄着,直到她打的没力气了,哭得没力气了,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魂魄般瘫软下来,他这才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他也流着泪亲吻着小园的额头。
原来他竟然错了那么多,那时的他该有多么粗心,他只是以为小园在用尽办法折磨他,却不知道原来她一直惩罚的都是她自己。
他竟然还在那种时候跟她吵架,以为她用别的男人气他,愚蠢的简直不可原谅。
他也第一次明白小园是带着怎样的绝望将自己逼上婚姻的礼堂。
好多好多话,好多好多事他们都埋在心里从来不知如何说起,没想到这只镯子竟然成了打开这把锁的钥匙。
小园躺在他的怀里,很久才平静下来,她一边抽泣一边问道:“我可以把这只镯子还给杨大姐吗?我知道很贵的,反正你别指望我还钱!”
程浩被她逗乐了,他亲亲她的头发:“我陪你一起去还。你这个小财迷,别再跟我提贵不贵的问题!”
小园这才破涕为笑,举着镯子看起来。
真的很漂亮,又绿又通透,真不愧是绝世的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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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空,夏日炎炎,长街两侧的街道上车辆川流不息,而坐落于紫禁城边上的这座私家会馆内却是一片江南园林的曲径通幽,小桥流水,既凉爽又雅静。
纪嫣萌睁着好奇的眼睛打量着包厢内豪华雅致的装修,杨大姐则不安地搓着手。
向小园给她们添着饮料,招呼她们吃菜,而程浩转头又让服务员加了几盅燕窝。
“真的够了,吃不完这么多!”杨大姐起身阻止,程浩却笑道:“今天的燕盏不错,喜欢就多吃一点。”
这还是小园第一次大大方方带自己见她的朋友,他当然不能小气。看到纪嫣萌爱吃,他又每人多加了一份。
杨月华有些难为情,当初小园帮了自己这么多,自己无法回报还要让别人请吃这么贵的东西,心里更加不安。
小园却笑着安慰她说今天都要听程浩的安排。
“当初要不是小园帮我,我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我谢都不知怎么谢,怎么还能让你们请客?”说到这里杨大姐又要掉眼泪,弄得小园都有些难过,也不由说起那时杨大姐被拘留,萌萌等着手术所有的事把自己逼得快疯掉。
程浩转头看看她突然冷脸道:“你活该!谁让你不来找我!”
说罢他又对着杨月华道:“今天当着大姐的面,咱们把话说清楚了。以后不管有什么事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你要再敢这样越过我自作主张就走着瞧!”
其实说起来程浩还有些生气,遇到这么多事儿她把自己抛到一边当自己不存在,虽然最终她凭借自己的本事搞定了一切,但要他这个男人做什么?没有给她保护与依靠,没有成为她第一时间的选择,简直是奇耻大辱。
杨大姐没有说话,这个男人冷峻不凡,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逼人的冷傲气质。其实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一直以来他都只是一个活在别人话语中的模糊影子,在她的心里这个人冷血无情,生活不捡,心狠手辣同时又高不可攀,对于这个人她从来都抱有成见,也并不看好小园跟他在一起会有美好的未来。
可是今日一见才发现原来他竟然是这样年轻英俊,看似冷厉的面容下修长深邃的眼睛散发着琥珀色的光,他望着小园的眼神中都是满满的温情与宠溺,这让她的心顿时落下来。
她没有再说什么,她感觉到自己的那些担心可能是多余,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是真心实意的爱着向小园,虽然他还是显得那样冷酷与蛮横。
向小园用汤勺搅合着汤盅没有吭声,虽然程浩在家里时又黏又软像只缠人的猫,但是在外人面前还是一副霸道总裁的样子,小园知道什么时候该给他面子,于是只好低头。
一时间无人说话,气氛有些冷场。
程浩冲杨大姐笑笑:“对了,今天请你们来还有一件事情。”
说罢他推推小园:“还是你说吧!”
向小园回过神,按捺着激动的心情从包里掏出那个楠木盒子打开推到杨月华面前:“大姐,拿回去吧!”
一看到这个镯子,杨月华惊得眼珠都要掉下来,她赶忙拒绝道:“这怎么行?我不能拿这个!”
当初自己万般无奈才卖掉了这只镯子,还差点闹出人命,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还能再看见它,不由心里一阵酸楚五味杂陈。
“大姐收下吧!这只镯子能回来就是跟你有缘分,别说了拿着吧!”小园将盒子扣好使劲往杨月华手里塞。
杨大姐使劲拒绝:“真的不行,我不能再要你们的东西了。当初这镯子我卖掉就没想着能再买回来。你留着吧,我真的不能收。我要拿了我成什么人了?”
小园也急了:“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是你婆婆留给你的,我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你一定要收下!”看到杨大姐还是撕扯拒绝,小园发怒道:“大姐,这事儿由不得你!这是萌萌的嫁妆,是她奶奶留给她的陪嫁!你必须收回去!”、
说罢将手中的盒子递给纪嫣萌:“拿着!”
纪嫣萌傻傻地望望向小园和杨月华,又看看完全在旁观的程浩,眨巴眨巴大眼睛突然伸手接过盒子说:“谢谢姐夫!”
程浩一下子被逗乐了,他哈哈大笑起来,从来没有觉得买过这么值的东西。
杨月华也不好在说什么,只能默默坐下,向小园更是窘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做梦也没想到纪嫣萌会来这么一句。
“我……我还是想问问对少钱买回来的,要不我还你们钱吧?”
杨月华知道这镯子必须要收,但是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程浩冲着她们乐道:“我都是姐夫了,说这话是不是太见外了?”
向小园红着脸狠狠踩了他一脚,然后低头扒拉饭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送走杨大姐和纪嫣萌,向小园和程浩回到别墅,然后两个人窝在沙发里开始闲聊。
“我说你的这个大姐真是够奇怪的,怎么不坐飞机非要坐火车啊?”
从帝都到广西坐火车要一天一夜,程浩真的是不太理解这种选择。
小园笑道:“我们都是老铁路的,坐火车都做习惯了。再说,萌萌做完手术时间不长,气压变化可能会更敏感一些,怕不舒服。”
她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水杯递给程浩。
程浩顺势将她一把搂进怀里耍赖道:“我今天表现不错吧?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向小园挣扎了几下没有挣出去,只能抬着头望着他的眼睛,一脸懵懂的状态。
“奖励?什么奖励?”
程浩坏坏地说道:“晚上一个人睡觉真的是空虚寂寞冷,你陪陪我呗?”
小园就猜到他不会说出什么好话,于是一把掐住他的大腿趁他嚎叫的时候挣脱出来。
“我呸!”
“别啊!”程浩将无赖耍到底:“那我陪你吧?你那的间屋子采光好,床单我也喜欢……”
小园一个抱枕砸过去:“你做梦吧!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
她真是低估了他死皮赖脸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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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真是低估了程浩死皮赖脸的程度。
程浩也不恼,而是更加赖皮的撒娇道:“我不管,没有奖励我就不睡了!”
小园被这条癞皮狗缠的无法,只好叹了口气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使劲亲了一口。程浩好像早就猜到会这样于是转身搂住小园的腰深深吻在她的唇上。
小园知道上当但是根本挣脱不开,只能跟随着他。
他吻得很深,深到她连呼吸都难以为继,他的唇舌带着那种熟悉的烟草味仿佛穿透了她的灵魂,让她有种久违了的安全与幸福的感觉。
良久他才松开她,看到自己又把她吻哭了,他却有些小小的得意。
然后站起身云淡风轻的说了声“晚安。”就回到自己的卧室里。
望着他俊秀挺拔的背影,小园轻轻摸着自己的唇瓣咬牙:“坏蛋!”
程浩将门轻轻关闭,然后靠在门上还在回忆着这个甜美的吻,他真的很想要她,这种感觉从未像现在这般强烈,可是他还是觉得差了点什么有些不是时候。
总是差点火候,总有一个结没有最终解开,所以他还要忍耐。
想起今天纪嫣萌偷偷叫住自己,然后二人站在车站拐角一个僻静处的对话。
萌萌对自己说:“小园姐姐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我希望你能好好爱她!”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郑重其事的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他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沉重。
“那时我住在医院里眼睛失明看不见,但是我知道小园姐姐在哭,她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全都知道。我也知道她不只是为我哭,所以拜托你请不要让她再哭了。”
听到萌萌的这句话程浩再也笑不出来,他知道自己让她哭得太多了,所以他一定要把最重要的那个矛盾解开,然后才有资格说好好爱她,再也不让她哭泣。
所以他愿意等,也必须等。
时间是最好的解药,只要耐心一定会有奇迹的……
**
这段时间程浩好像更忙碌了,晚饭经常不能在家吃。
向小园依旧继续着上午去上英语,下午去找双双学计算机然后顺便在她家的小饭馆帮忙打杂。本打算去看赵剑灵,可是翟玉说剑灵为了避风头所以选择了去沿线偏僻的小站工作,十天半个月才能回去一趟,要是提前没有约好估计小园就是去也找不到人。
可是偏偏最近剑灵又根本不接电话,弄得小园这个郁闷,这事只能暂时放一放。
不过倪琨却来电话说想去趟西安,聂桑桑家的孩子两岁了,他这个干爹要去给宝宝过生日问小园有没有时间。
难得程浩今天回来吃晚饭,饭桌上小园就把这件事说了。
“去呗!”
程浩很爽快的答应了。
还记得那时他在教堂外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鉴证了那场婚礼。很简单但是却很庄严又温馨的婚礼。
那时的他只能站在僻静的角落看着向小园穿着那件粉白的小裙子像个纯洁的天使一样捧着花球陪伴在美丽的新娘身边,那时的伴郎是倪琨,倪琨很适合穿浅色的西服,他的皮肤本就白皙如玉,穿上净色的服饰整个人犹如书上描写的那种魏晋时温良儒雅的贵族公子一般。和小园肩并肩站在一起简直就像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那时他嫉妒过,憎恶过,可是现在他却非常坦然,纵使那时小园要和倪琨逃走现在回想起来他也只是笑笑,不再纠结与难受。
“琨哥打电话告诉我了,你也别老在家闷着,去散散心也好。”要不是工作实在忙的走不开,程浩也想去。
小园“哦”了一声,想说“谢谢”,但还是把这句“谢”字吞了回去。
自己现在已经是自由身了,按说去哪儿根本不用跟他汇报,这种感觉真的有点奇怪好像自己真的成了他的家人,去哪里都要知会一声。
程浩说着起身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小园:“别空着手去,总要给孩子带点东西吧?”
“我……买了。”小园已经准备了小孩的衣物等礼物,没想到程浩竟然也给准备了。
这个货几时变得这么细心?不过想想他能在圣诞节的时候想着送自己一棵圣诞树,好像真的有很大不一样了。
小园打开盒子看看不由惊叫起来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纯金长命锁,制作精美造型别致,生肖动物的眼睛用宝石镶嵌与市面上常见的完全不同,而且个头很大拿在手里很有分量。
“这个真不行,太贵重了!”小园放回茶几上示意程浩这个不合适。
自己跟聂桑桑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并没有想过会互送什么昂贵的礼物,这个金锁送出去感觉太奇怪了。
程浩却笑道:“我知道倪琨会送大礼的,你也别太寒酸了。我不会来文雅的,就送点实际的有土豪风范的吧!”
一直以来付宪龙都把他归为土豪一档,程浩坚决拒绝,可是现在突然觉得当个土豪也不错,最起码不用装高雅,别人对自己的要求也能自动降低,不是挺好嘛!
“这怎么行?”小园都觉得尴尬了,前阵子才把那个镯子还给杨大姐,她都没敢问程浩到底是多少钱买下的,现在又要收这个金锁她真的不敢再拿了。
程浩放下筷子伸手将小园搂在怀里:“这是我们俩一起送的,有什么不行啊?我的钱还不是你的钱?你的外甥也是我的外甥嘛!”
小园还想说什么,程浩没容她说话继续道:“说定了,以后你的姐妹生孩子我一个孩子送一个,不偏不向这总可以吧?”
土豪嘛,自然要有土豪的样子。
听到他这句话,小园一怔,突然想起那时候她们站在钟原的家里,看着那大大的液晶电视,唐渊说:“将来你们结婚了,我每个人送一台!”
她突然间非常难过,不由红了眼圈低下头。
程浩不明所以,不知自己说错什么小园要哭的样子。
向小园知道自己失态于是赶忙转移话题:“瞎扯吧!那人家要有生的多的呢?”
程浩笑道:“生的多就赚的多啊!将来我们也要多生几个找琨哥和老四要红包!”
向小园彻底红了脸,这家伙越说越没正形,她狠狠拧了他一把然后趁机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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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整理着自己的东西,虽说不会出去多久但还是有不少的东西要拿,她塞了又塞包都快挤爆了还是装不下。
程浩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看到她努力的有点狼狈不由插嘴道:“换个旅行箱吧,这就算装下了半路也会散架的。”
他冷不丁的出现把小园吓了一跳,她白了他一眼,然后又翻出一个书包。
那时候从程浩身边逃走她只是带了一个破行李箱和少量的衣服与所有图书,这个包被她团一团卷进箱子里一直没有用过。行李箱早被程浩扔了,这个包也一直放在柜子角落里。
“这个包你还没扔啊?”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园时她背着的那个书包,已经旧的不成样子。
“没有坏嘛!”
小园想把装不下的东西分装在这里。
程浩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将包抢过来:“你快算了吧,你背这个包琨哥一定会以为我在虐待你!”
“扔了吧!”程浩顺手将它丢在垃圾桶里。
小园扁扁嘴,又重新把它捡回来:“就算不要了也要摸摸兜。”
这是在宿舍时养成的习惯,就算要把不要的衣服和包丢掉也要先检查一遍所有的兜。
小园查找一遍觉得没有什么东西遗落,但是还是觉得不对劲于是伸手再次摸摸内部的口袋,突然发现里面有个指头大小的漏洞。
“帮我把笔筒里的剪刀拿来!”小园的手伸不进去但是摸到有什么东西。
程浩将剪刀递给她,然后好奇地看着她这些好似多余的动作。
向小园用剪刀剪开夹层将手伸进去,指尖突然感觉触碰到什么,她慢慢将那东西拽出来,惊异的发现原来是当初薛澄送给她的那条彩虹手链。
那条手链细细小小,静静的躺在她的手心里闪着夺目的光彩。
那是用细小的彩色钻石镶嵌而成的彩虹渐变色手链,当初薛澄要把它送给小园,她没有收,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放在了自己的书包里。
程浩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也知道它的来历。很多时候他们都可以不再提起薛澄,不是不想而是不敢,那是他们心里的一根刺,最痛最难过的那一根。
“它怎么会在这里?”小园转过脸用手指抹去眼角的泪滴,每次想到他,她都会有种窒息的心痛。
那个给予了自己所有保护的小哥哥,那个最终拔枪相向却选择没有带走自己的小哥哥,那个把最美好的世界留给自己只会偷偷舔舐伤口的小哥哥。
那个她最终背叛的人……
向小园捧着手链哭得泪眼婆娑。
她一直以为他们三个是一家人,像一个稳固的正三角形,每个人都是不能缺少的一条边。可是那条边却不见踪迹,从此再也没有那个铁三角了。
看到小园哭得喘不上气,程浩的心也痛的像碎裂般,他拉住小园的手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怀里轻声说:“他会回来的,我一定会把他找回来的。”
当初都是他的错,如果他能早早告诉薛澄真相,如果当初他没有误会薛澄将安妮的事情告诉小园,如果他能冷静没有下手夺权是不是一切都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仿佛还能看见那张洋溢着笑容的年轻的脸,他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虽然总是做出玩世不恭的表情,但眼神永远都是纯净的。
“对不起,如果当初我能早一点告诉你安妮的事情,你们之间是不是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
小园抽泣着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般不敢看程浩的眼睛。
“傻瓜,你为什么要道歉?一直在犯错的都是我,要道歉也该是我!”
程浩搂着她轻轻晃动。
“我觉得很多事情可能老天都有安排吧,有些解释差一时差一刻都不行。”经历了这么多,程浩越发相信这一点:“就算当初你第一时间告诉了倪琨关于当年的事情,你觉得他会相信吗?”
小园也很清楚这一点,如果不是真的与程浩分开,真的落魄到极点,最后在了无牵挂的状态下,带着一种还愿的心理将这一切告诉了倪琨,恐怕任何时候说出来都没有用。倪琨只会认为这是程浩做下的另一个圈套而已。
“所以很多事不去解释是因为解释无用,只有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合适的人才会起作用。”程浩微笑着抹去小园的眼泪:“所以我觉得我和薛澄分道扬镳是注定的事,怪不了任何人。不过天下诸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相信我他会回来的。再给我一点时间。”
从头到尾好像谁都没有错,可是却错的离谱。
他现在必须把这些事理顺,一个个解开死结。
“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程浩轻轻松开小园然后跪蹲下来直视着她噙着泪的眼睛,她的眼睛乌黑明亮比最美的黑曜石还要漂亮。曾几何时他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因为满满都是愧疚与不能解释的纠结。
小园使劲点点头。
曾经,她孤注一掷的相信过他,相信的众叛亲离万劫不复,可是这一刻她还是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她曾经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相信他,再也不会听信他的每一句话,但是现在她还是选择相信,更加坚定的信任。
程浩伸手将她拥抱在怀里,他知道他们之间从信任到完全失去这种信任,再到把这种信任找回来到底经历了多少磨难。
只要这份信任还存在,程浩就相信终有一天将解开所有的死结。
……
“下了飞机记得给我打电话,到了之后也要告诉我!不要总吃冰激凌,一高兴就忘乎所以,路上注意安全!”程浩不厌其烦的叮嘱着。
“知道了,知道了!”
向小园嫌他啰嗦。
连倪琨都看不下去,不由插嘴道:“哎呦我说你至于吗?不是还有我跟着吗?”
他还是第一次发现程浩也有婆婆妈妈的一面。
程浩用鼻子哼了一声,心说就是因为你跟着所以更要嘱咐。
他知道倪琨把小园当做妹妹一样宠,这丫头就更敢无法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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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冲程浩做了个鬼脸,然后想把手里的旅行箱拿到托运柜台上。
机场工作人员小心翼翼问道:“您的旅行箱不需要包裹一下吗?”
这个崭新的旅行箱一看就是LV的行货,一般在托运的时候都会特别包装一下害怕磕碰。
小园还没有说话,就见程浩拎起箱子咣当一声扔在柜台上,简单粗暴的把倪琨都吓了一跳。
倪琨不由微微蹙眉:“你小心点,有这么用东西的吗?”
工作人员也直咬牙不知该不该跟他们重申一遍这种奢侈品行李箱的免责条款。
小园看到他们的表情不由诧异道:“怎么了?这不是驴牌的吗?不是很抗糙吗?”
她一句话弄得众人都无语作答。
倪琨突然觉得向小园和程浩真是天生的绝配,从哪里还能找到二的这么协调的一对!
望着飞机爬行上天际慢慢变成一个小点,他这才戴上墨镜双手插在裤兜里晃悠着离开。
那时觉得这辈子绝对不会送小园旅行箱,因为这代表着别离。可是最后还是送了她一个。
那天他俩在商场里他执意要买这个旅行箱,对品牌没什么概念的向小园多少也知道LV这个牌子不便宜,所以想买一个便宜些的。
“LV嘛,你知道代表什么吗?”他顺嘴胡说八道。
小园傻傻的摇摇头。
“L、V不是驴吗?代表结实耐用,明白了吗?”
小园这才点点头同意买下来。如果一个东西能用很久贵点还是值得的。只是她根本没有注意身后那些光鲜靓丽的店员们都绿了的脸色。
这一对儿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土豪,简直是伤害点满分……
向小园来到头等舱的位置坐下,然后扭头看看倪琨。
“我还是第一次坐飞机呢!”
因为是第一次所以她看到什么都很好奇。
倪琨放下公文包笑道:“是吗?不过以后会经常坐的。”
他一边说一边帮小园将沙发的后背调低:“你躺一会儿,要坐三个小时也挺累的。”
小园的兴奋劲儿显然没有过去,她张望着悬窗外高兴道:“三个小时算什么,我真的站过十几个小时呢!春运的时候我整整二十四个小时都没有睡过觉,还要在乘客间挤来挤去。这沙发太舒服了!”
说罢她将脚放在脚踏上伸了个懒腰。
倪琨笑笑然后接过空乘手中的毯子给小园搭上。
“以后都不会那么辛苦了。”
小园知道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不好意思地笑道:“其实我觉得那些经历想想也很美好,人生各种各样的事都该经历一下,不知道什么是痛苦,就更不知道什么是幸福。可以心态平和的当下里巴人,也可以喜悦的去欣赏阳春白雪,我觉得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倪琨微笑着微微点头,可能他真的没有经历过那些,所以在小园看来特别幸福的东西他都司空见惯,早都不知道幸福是什么东西了。
“你想喝点什么?”
他拿着饮料单问小园,向小园摇摇头:“不渴。我想睡会儿。”
说罢戴上耳机闭目养神。
倪琨打开公文包拿出文件慢慢翻阅,最近他的工作也很多,也是百忙之中挤出空来看聂桑桑的。
小园觉得心里翻出来的那种难受慢慢下去这才睁开眼睛,注视着倪琨低头工作的样子。
倪琨感觉到什么,慢慢抬起头。
“怎么了?睡不着?那我们聊天吧!”
“你真的这么忙吗?”
“不只是我啊!”倪琨笑道:“你没有见过程浩的日程安排吗?比起他我简直太轻松了。”
小园叹了口气:“他工作的事我从来都不问,我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
知道像他们这样的人能坐在这个位置上没有一个是能闲着的,她突然有点失落觉得自己很废柴什么忙都帮不上。
倪琨依然温柔的安慰道:“有时间你们好好聊聊嘛,我觉得他好像在做一个特别重要的工程,我约过他好几次也约不出来。他是个工作狂,一工作起来什么都不顾,所以你要好好照顾他,把家里这块儿阵地守好。”
小园笑笑不再说话,胃里那种难受劲儿又涌上来。
为了分散精力小园只能使劲跟倪琨说话:“对了,你现在忙什么呢?Burke还好吗?”
说到那只狗,小园也好久没见了。
“那个家伙真是一言难尽,付宪龙就是给我送了个祖宗!你要没什么事就多去我家玩玩儿,它就跟你投脾气。”
说到狗倪琨终于打开了话匣子,二人天南地北聊得不亦乐乎,又说起最近倪琨最开心的一件事。
那个和他属于前世孽缘的泼妇好死不死落在倪琨的手里,就在他手下的公司里,他可以好好打击报复了。
说到这个话题倪琨的眼睛都是放光的。
按说这件事他是谁都不想告诉,毕竟一个大男人公报私仇针对一个女孩儿真的不算光彩,但是那种心里的爽无人分享实在是太难受。
反正在小园面前他从来不在乎自己的形象,这件事他绝对不敢告诉付宪龙和段晨曦否则一定被他们鄙视死。
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小园突然觉得一向稳重文雅的倪琨哥哥心里竟然也住这个孩子,这明明就是背着老师搞恶作剧成功的小学生才有的表情嘛!
她刚想细问那个泼妇到底长什么样,怎么落到了他的手里,突然一阵恶心反胃的感觉再次袭来。
倪琨发现小园的脸色很不对,她的鬓角也开始慢慢渗出冷汗。
“你怎么了?”
“我想吐……”小园真的忍不下去了,说罢抓起手边的呕吐袋将脸背过去大口吐起来。
“应该是晕机。”
机上的医生检查完毕示意小园并无大碍,可是向小园还是难受的像要死过去一样。
真是太丢人了,什么车都不晕,坐过山车敢睁着眼睛放开手的自己竟然会晕机。
她真的想把窗户打开透透气,可是话到嘴边才想起自己是在万米的高空,所以只能盼着飞机快点降落。
向小园晕机这事儿弄得倪琨措手不及,他只能陪在她身边看着她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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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晕机这事儿弄得倪琨措手不及,他只能陪在她身边看着她难受。
终于熬到飞机降落,向小园整个人都要虚脱了,几乎是被倪琨搀扶下来的。
“还是先去医院吧!”
倪琨是在是不放心,程浩要知道把小园交给自己会成了这个样子一定会杀了自己。
“真没事,我休息会儿就好了。”
双脚一落地,小园顿时觉得舒服极了。这算怎么回事儿啊?第一次坐飞机就怂成了这样,真是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她没敢出航站楼,而是先坐在行李箱上缓了一阵。
“我觉得主要是我觉得在天上飞着心里没底儿……”
想来想去估计还是这个原因。
虽然刚开始很高兴,可是一想到这可是在天上飞着啊!离地远着呢!她就总觉得别扭。
倪琨不由大笑起来,觉得这小丫头太逗了,就算跟她再解释飞机安全性很高她还是心里没底。
小园不由自嘲地笑笑,自己果真的土鳖当惯了,高大上不起来。
“现在好些了吗?”
“嗯!”
休息一会儿果真活了过来,而且真的是太饿了,吐得胃液都出来了,连水都没喝一口,现在只想赶快把肚子填饱。
……
聂桑桑和陈波一起抱着孩子来接机,远远看见倪琨和向小园的身影他们赶忙迎上前。
许久不见大家都非常高兴,小园还是第一次见桑桑家的宝宝,宝宝长得又白又胖正是淘气的时候。
“快点叫小姨!”
向小园张开手臂将宝宝接过来,听见他奶声奶气的叫自己“小姨”笑得合不拢嘴。
“来,让干爹抱抱,都长这么大了!”倪琨笑着从小园手里接过孩子,他看着跟个文弱书生一般,因为常年练习散打实际非常有力量,一个手抱着宝宝轻轻松松。
大家一边聊着一边出了机场高高兴兴往家里走去。
知道他们要来聂桑桑夫妻俩忙活了好几天,早早就开始准备,满满一桌子菜简直比过年还丰盛。
唱完生日歌开始切蛋糕,宝宝咿咿呀呀的叫着伸手摸了一脸奶油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怎么样?还是有个孩子热闹吧?”
聂桑桑一边给宝宝擦着手和脸一边笑道。
小园拉着宝宝的小手逗他玩儿,知道他的小命叫“安安”,这是他父母的期待希望他永世平安。
大家吃着菜七嘴八舌的说着这些年的事情,好几年不见了,有许多的话要说。
小园还是笑着听他们聊得热闹,然后时不时帮聂桑桑喂宝宝。
小宝宝穿着吃饭服很努力的用勺子把饭菜搅合的满地都是,然后瞪着水晶般的大眼睛冲着小园不停地叫“小姨,小姨!”
桑桑笑道:“这男孩子就是说话晚,到现在只能单蹦词,我都有些着急了!”
陈波觉得她总是杞人忧天:“你姐呀就能吓唬自己,从怀孕那时候就这样,什么长小了吧,不会不健全吧?然后又是什么头发少啊,牙齿长的晚啊,现在又是担心孩子说话。你就不能少操点心吗?”
话音一落气得聂桑桑伸手打他:“你别理他,他就这么没心没肺!”
然后指着倪琨和丈夫道:“你们男人啊,永远都不会懂当妈的心情!”
小园当然也不懂,但觉得他们两口子互相拌嘴抬杠却非常甜蜜,简直是在秀恩爱嘛!
虽然对这个姐夫了解不多,但是她知道他是很爱很爱桑桑姐姐的,想必夫妻的日常就是这样吧……
倪琨擦擦手,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陈波:
“我送给孩子的礼物!”
这是一份高额的商业保险,从孩子两岁开始一直到成年后的学习与置业全部包括。
陈波和桑桑被吓了一跳,没想到他会送这样的礼物。
“这是我给我干儿子的,你们收好了!”倪琨说着将宝宝从儿童餐椅上抱起来:“儿子啊!你要快点长大,长大了干爹就可以带你去世界各地玩儿了!”
安安的小油手在倪琨的身上到处乱摸,很快他的衬衣上就都是油道子。
倪琨一向是最讲究的人,可是对孩子就什么讲究都没了。
聂桑桑赶忙将孩子抱下来,笑道:“真是的,衣服都弄脏了。”
倪琨笑道:“这有什么?就是尿到我身上我也不嫌弃!”
看到他这么喜欢孩子桑桑不由说道:“大哥你这么喜欢孩子,还不赶快结婚生一个?”
倪琨深深叹了口气,想当爹是一直的,但是不想结婚也是一定的,可是这两件事偏偏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喜欢归喜欢,但是有些事要看缘分。将来要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一定要一个闺女。安安啊,将来要个妹妹好不好?可以穿裙子,梳小辫,可以叫你哥哥,多好啊!”
一说到女儿倪琨不由一脸陶醉。
大家都觉得倪琨适合要个女儿,一定会被他打扮的漂漂亮亮放在手心里宠。
向小园将给孩子买的衣服拿出来,然后犹豫了一下又拿出了那个装着金锁的盒子。
“这个……是送给孩子的礼物。”
说出这句话,小园还有些忐忑。
聂桑桑轻轻打开盒子,更是被吓了一跳,她有些目瞪口呆的望着小园,刚想说什么就被倪琨一把按住:“收着收着!这是应该的!”
桑桑那么聪明当然明白了,到是陈波还一头雾水,她赶忙小声耳语:“回头再跟你说。”
聂桑桑乐呵呵的拿出金锁戴在安安身上:“这是小姨送的,说谢谢小姨。”
宝宝奶声奶气:“谢谢,小姨。”
大家又笑起来,然后桑桑继续问道:“他怎么没有一起来啊?”
这个他当然指代程浩,想当初自己还和他狠狠吵过一架,真是没想到小园和那个气质冰冷的人真的会走到一起。
“他最近比较忙。”说出这话小园还有些不好意思。
聂桑桑也没有再盘问下去,而是转头对倪琨说道:“大哥也要抓紧了!又大了好几岁了。你不能仗着自己长得年轻就真的不着急。这一年一年过的多快啊!”
听她这么一说大家都齐齐盯住倪琨,盯得他顿时浑身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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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还真是,倪琨都奔四的人了,可是长得跟二十六七的小伙子一样,时间好像根本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连向小园都觉得倪琨跟程浩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根本不像大哥,反而更像一个小弟。若不是某些时候他散发出的那种气场,你根本不会觉得他才是老大。
可是偏偏琨哥的那种霸气与贵气就跟六脉神剑一样时灵时不灵,要不那次在蓝家大宅见到他一身黑色裘皮大衣气场全开的样子,小园做梦都想不到他还有这样的一面。那时真的把她吓到了,也是第一次明白为什么他有个“玉面阎罗”的称号,那种感觉真的像长着一张天使般温润面孔的撒旦。
“哎哎,吃饭吃饭,今天我干儿子过生日说这个干什么!”倪琨突然脸红了,他赶忙转移话题:“妹夫,还有酒吗?再喝点!”
一听酒神要开喝,陈波脸都绿了,估计今天又是不醉不休……
向小园和倪琨在西安呆了两天,一起去了兵马俑皇帝陵等著名的景点,晚上大家又一起登上古城墙欣赏这座千年古都特有的美景。
“我早都想来先看看了!”小园趴在城墙的垭口上由衷的说。
对于这种有着厚重历史积淀的古都,她总是有种说不清的情愫。仿佛那种磅礴与大气穿越千年依然笼罩在这座城市的上空,给人一种别样的感觉。
晚上的古城墙上人流如织,世界各地的游客都会慕名前来,站在这里望着不远处新城的灯光,真是如梦如幻。
“想什么呢?”聂桑桑站在她身后轻轻搂住她的肩膀。
好几年没见,她们的生活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桑桑结了婚有了孩子,而向小园却选择了当初最不可能的那个人,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她一无所知,不由有些担忧。
“真漂亮,好像真的穿越了历史的长河一样!”小园由衷感叹:“听人说西安这个地方很神奇的。”
倪琨也笑道:“当然了,没听说吗?江南的才子北方的将,陕西的黄土埋皇上!这个地方可是地下三尺皆是祖宗,处处有神灵的。”
小园当然知道,白天跟陪的导游几乎说了一路,那个年轻的导游侃侃而谈正史野史如数家珍,尤其是说到兵马俑的时候更是将秦始皇陵描绘的天花乱坠,更为这个本就神奇的地方增添了一层神秘色彩。
桑桑也笑道:“所以这里人有个规矩,就是不能随便说嘴,比如说你说你从来不丢东西,保证你明天钱包就没!还有可不以叨念别人的名字,这里还有一句俗语叫做,这个地方实在邪,说到王*八来个鳖!”
小园知道第一条规矩,但是关于不能说名字这一条她却不信:“没那么夸张吧?说说怎么着?我就说程浩了,他还能飞过来啊?”
不知怎么,心里突然想到程浩就脱口而出。
没想到话音一落倪琨吓了一跳,刚想说什么就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拨开人群,正举着手机迎面走来。
小园吓得当时就尖叫起来,桑桑他们也觉得有种下巴要脱臼的感觉。
“你们干嘛?见了我怎么跟见鬼一样?”
看见小园,程浩还没来得及笑一下,就被他们凝结在脸上的震惊吓了一跳。
“你……你是真人吗?”向小园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摸摸他的胸口。
还好,有温暖的体温和有节奏的心跳,她长出一口气。
“你在干什么?”程浩被她弄得莫名其妙,这个丫头发什么癔症呢?
众人顿时缓过神,一起大笑起来,笑得程浩更加糊涂。
“你怎么这么快啊?”倪琨止住笑道:“你不是刚打电话问我们在哪里吗?”
“是啊,你说你们在这里,刚巧我坐出租车上就路过这儿,然后就直接下车来找你们,上来就看见你们了。”
城墙这么大这么长,一登上来就见到他们,不能不说真的是种冥冥之中的缘分。
“没什么,没什么!”倪琨笑着摆手,眼泪都笑出来了,真的没想到小园会突然说起程浩的名字,而且他还真的准时准点的出现在了这里。
“介绍一下,这是桑桑姐姐,这是姐夫陈波,这是宝宝……”小园结结巴巴说道,程浩突然出现在这里她实在是没办法一下子缓过神,只能故作镇定。
“知道,见过嘛!”程浩笑得自然,然后逐个礼节性的握握手。
回想当初聂桑桑指着鼻子骂自己,他俩大吵一架,现在竟然可以微笑着装作旧相识,想来人生真的很有戏剧性。
程浩想逗逗安安,于是伸手道:“可以让我抱抱吗?”
小宝宝肉嘟嘟的,真是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陈波刚想把孩子递过去,只见安安挥舞着小手冲着程浩大叫一声:“鳖!”
聂桑桑吓得赶忙将孩子抢过来。程浩没有明白宝宝说的是什么,一脸懵逼的望着他们两口子,倪琨赶忙圆场道:“哎哎哎,叫错了,我是干爹,这个只能叫叔叔!”
聂桑桑和陈波脸都白了,这个尴尬别提了,赶忙找借口道:“是啊,宝贝这是叔叔,不能乱叫!”
说完又冲程浩笑道:“孩子有些困了,该回去睡觉了!”
然后赶紧告辞,生怕宝宝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倪琨也说今天有些累了,然后跟着他们一起开溜,瞬间就只剩下向小园和程浩二人大眼瞪小园。
“怎么回事啊?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程浩满头雾水,这叫怎么回事啊?自己有那么吓人吗?
向小园想笑又不敢笑,更不敢告诉程浩大家刚说“念叨王*八来个鳖”他就正好出现,只能伸手挽住他的手臂岔开话题。
“你怎么来了?”她偷笑着,轻声问道,心里满满都是幸福。
“我一早去的韩国签了个合同,然后就没飞帝都直接来了这里。”这阵子他都忙的快吐血了,不过还是耐不住想她,哪怕能见一眼也算随了心愿。
小园低下头,不由自主拽紧他的袖子:“傻瓜!”
其实她也很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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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轻轻环住小园,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整个将她包裹进去,两个人一言不发眺望着远处钟鼓楼通明的灯火。就这样安静的远眺着,身后来来往往的人群仿佛成了电影中的背景,而他们就永远矗立在这一刻。
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拥抱在一起却胜过千言万语,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他也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在这种喧嚣中的静默里,往昔的一幕幕全都成了老胶片上流光的痕迹,那时谎言戳穿时他们在会议室的对峙,那时站在蓝季雨的病床边他艰难的抉择,那时打开门那一地触目惊心的鲜红,那时在机场她面对商鹏的惊天一跪,还有在医院那冰冷的走廊里她双手用力将他推开狂吼着:“你去结婚吧!”……
一切的一切,怎么突然像上辈子经历的事情,记忆竟然成了一种拼凑起来的碎片。
向小园的眼前早已一片模糊,她的泪滴在程浩的手背上,温温的,又凉凉的。
她能感觉到他也在跟她一起颤抖,在这历经千年风霜的古城墙上,时间仿佛成了一种可有可无的东西,经历了那么多最后真的化成了一句——等到风景都看透,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程浩将小园送到桑桑家门口,两个人还有点恋恋不舍,四目相对着傻笑。小园转身轻轻按响门铃,聂桑桑夫妻俩和倪琨正在客厅里喝着酒吃着零食闲聊,看见她回来不由一楞。
“你们休息吧,我先告辞了。”人送到了程浩微笑告辞。
“那个……你今天住哪里?定宾馆了?”桑桑好心问了一句。
程浩摇摇头:“没有,现在去找,不知道这附近没有合适的宾馆。”
虽然他以前来过西安,但是订宾馆之类的事都是助理在负责,这次他独自前来其实也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
“不用找了,住家里不就好了?”陈波插嘴道。
三室一厅的房子虽然不是什么豪宅但是住几个人还是够了。
程浩想想,看看小园骤然红起的脸,然后没有拒绝。
“条件简陋一些,你们凑合着住啊!”桑桑谦虚道。
知道倪琨和程浩的身份,自己家对他们来说应该跟鸽子窝的大小差不多。
“我跟琨哥住。”看到桑桑要把被子拿进小园的客卧,程浩不由阻止道。
聂桑桑不由一愣,然后低头偷笑,程浩也突然觉得有些难堪,他赶忙接下被子对她们说了声:“晚安。”然后进入倪琨的房间。
看到他进来将被子放在自己的床上,倪琨大吃一惊,半天才明白怎么回事,不由大叫一声:“我去!你行不行啊!”
还以为他早都跟小园有关系了,没想到还是井水不犯河水。
程浩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不由没好气道:“你鬼叫什么?往里面一点。”
倪琨哭不得,他盘腿坐在床上:“我说你不会真的到现在还没搞定吧?你到底在忙什么呢?”
程浩鄙视他:“我说你们怎么都这样啊?我和小园这不没有领证吗?一直当你是个君子,结果也不过如此!”
倪琨呸他:“你跑这里来跟我装君子了?你说你阅人无数的经验都哪儿去了?现在装什么纯洁?赶快把要办的事儿办了去!我不收留你啊!快点出去!”
说罢就把他轰了出去。
程浩站在门口直运气,这叫怎么回事儿啊?这可惨了自己住在哪里呢?
他徘徊许久,伸手想敲小园的房门,可是犹豫片刻还是将抬起的手放下。
还是……睡沙发吧……
第二天一早,向小园盥洗间出来迎面碰上倪琨。
倪琨披着睡衣冲她笑得一脸内涵,看着他的笑容小园直发毛。
“怎么没看见程浩啊?还没起来吗?”他故意问道。
小园莫名其妙:“他不是跟你住一起吗?”
“呃?”倪琨愣住。
听见他俩议论,聂桑桑从厨房出来插嘴道:“他一早就走了。说要赶早班机,还有什么工作呢。他怕吵醒你们,让你们多睡会儿。”
早上聂桑桑看见他睡沙发也吃了一惊。
倪琨不由摇头,这个笨蛋,自己给他制造机会也不会利用。
小园显然不知道他的想法,还是一派天真的笑着,然后帮桑桑一起做早饭。
倪琨突然明白付宪龙为什么屡次跟自己吐槽,这两个人是想把他们活活急死吗?
……
回到帝都又耽误了一天,程浩又亲自开车去接站。
“你俩怎么坐火车回来了?”
程浩十分不解,明明可以坐飞机却在火车上就耽误一天。还以为自己早上走,小园最迟晚上就能到呢。
倪琨指指身边的小园:“还不是因为她晕机。”
“晕机?”程浩一愣:“严重吗?”
在西安的时候可没听她提起过。
小园呲牙笑笑,坐上车后座不吭声。
倪琨坐在副驾的位置笑道:“就是因为严重,所以当时没敢跟你说。”然后他突然觉得不对劲儿:“不对啊?我是不是坐错位置了?”
程浩发动汽车:“坐着吧!讲究还这么多!”
小园也明白了倪琨的意思,不由红着脸用手指戳戳倪琨的后背。
没发现倪琨哥哥也有这么坏的时候。
程浩此时突然有些郁闷,向小园晕机晕的厉害,那自己怎么把她带到美国见家人啊?火车也开不过去啊……
——
从西安回来一切如常,程浩还是一样繁忙,向小园第一次有想了解他工作情况的念头,看了倪琨一天的工作日志安排,她很想知道程浩的一天是什么样的。
那时候她从来都没有关心过这些,总是觉得与自己关系太远,对于他的工作她觉得只要自己做到不添乱就好了,可是这一次她又有了新的想法。
听到小园问起这个,程浩想想将文件夹里一张日志表递给她。
八点就要到单位,然后要开会,十点还要见客户吃饭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下午还要跟合作对象商谈,紧接着还有合同要签,晚上还有一个晚宴不知能不能推掉。
满满当当一天,这还是程浩说起来觉得最轻松的一天。
“这已经不错了,最忙的时候我曾经三点钟坐飞机去新加坡然后跟对方会谈,然后又坐飞机去广州出席一个新商业中心剪彩,然后跟娄杰会面交代一下情况,紧接着就要飞美国见投资人。”他笑着说的云淡风轻。
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没有一个是轻轻松松的,那些潇洒不过是给外人看的假象。
“是不是我最近没时间陪你,不高兴了?”程浩轻轻拉起小园的手。
向小园摇摇头:“不是,就是有点心疼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拼命了?”
听到她说心疼,程浩非常高兴,身上的疲惫也一扫而光:“傻瓜,我没事的。我以后会注意,忙完这段时间我就歇歇,主要我来娄氏没多久很多东西没有捋顺,等过一段时间大家都适应了就有人能帮我分担了。”
小园点点头,然后起身去厨房端来一碗汤放在程浩面前又转到他身后帮他捏起肩膀。
“真幸福……”程浩喝了一口汤闭眼感叹道。
自己一直追求的不过就是如此,有一个温暖的家,自己最爱的人就在身边,他真的不能要求更高了。
“对了,跟你说件事!”向小园一边帮他捏着肩颈一边说:“我今天看见四少了,觉得他有情况啊!”
一听到这话,程浩立刻睁开眼睛,然后拽住小园的手臂将她拉进怀里:“什么情况?”
小园眨巴眨巴大眼睛,然后故作神秘道:“我今天从超市回来,路过他别墅门口看见他本来想跟他打个招呼,可是我发现他正在打电话。”
“打电话有什么奇怪的?”
“主要是语气很奇怪!声音跟平时不一样,还说什么没关系,举手之劳,你不用放在心上……”小园学起付宪龙的样子惟妙惟肖。
“主要是语气和表情!绝对有问题!”
小园一向都很有八卦的天赋,尤其这次的对象还是四少。
“哦?的确有情况!”程浩相信小园的第六感和判断力。
“你要不要去打听一下?”小园冲着他挤眼睛。
程浩也非常好奇,但想了想还是摇头道:“不行,付宪龙那个家伙没有被我抓到一定是不会承认的!不过你做的很好,再好好观察一段时间,狐狸尾巴终是藏不住的!”
两个人顿时摩拳擦掌兴奋的双眼冒光,却不知躺在床上看书的付宪龙连打了几个喷嚏,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
又是一周,钟原打来电话说前一段时间的工程接近尾声,她终于有时间来见见小园她们,地点就定在了叶弦双家的小饭店里。
向小园一进门就看见她俩已经就坐,钟原明显瘦了不少而且白了许多。
“你不知道她一进门我都差点没有认出来!”叶弦双给向小园满着饮料笑道。
小园习惯了钟原那变色龙一样的肤色,早都见怪不怪。
“你说她这样多好,干嘛把自己晒得乌漆墨黑?”双双很满意钟原现在的状态。
钟原真的是大美女,是那种气场人品都写着一个大字的美女,注定做不了小家碧玉。皮肤一白显得整个人都精神不少,眉眼更觉得秀丽,一白遮三丑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更何况她又不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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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向小园和叶弦双这样调侃自己,钟原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你们够了啊!我好不容易才喘口气,能关心我点别的吗?”
“当然关心你了,关心老大你最近有没有再生气,有没有又跟那个二世祖吵架,有没有人再整你!”小园搂住钟原的肩膀笑道。
钟原伸了个懒腰长出一口气:“还不错遇上了贵人,总算熬过来了,过两天就要验收了。最近那个混蛋还像点人样,没有找我的麻烦,主要是本小姐我也的确没有什么毛病让他找啊!你知道这次光纤工程我做的多苦吗?我就是不能让那个混蛋把我看扁了!”
说起那个人钟原还是咬牙切齿。
“好了好了!一切都完美!我祝愿你永远不要再跟那个混蛋有瓜葛,祝小园也学业进步今年考上研究生,祝愿我自己呢……我妈身体快点好起来,我要赚大钱,赚多多的钱!”
叶弦双举起酒杯祝福道,大家齐声响应,有说有笑。
从双双家出来向小园心情特别好,掏出手机拨通乐意的电话。
几乎每周都会跟她联系,虽然说不了几句但是小园都会按时给她打电话。很久都没有人接,小园突然有点失落,或许她现在真的很忙吧,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深圳看看她。
就像双双说的,有时候距离太远了,感情就会淡下来,爱情友情甚至亲情都经不起这种淡漠,就怕久而久之缘分就散了。
不知怎么,向小园又想起程浩,这一想就像有根火柴突然骤起的火苗点燃了一堆干草般蔓延起来,然后干草烧尽,火焰熄灭,那种带着滚烫余温的死灰,让她有种凄凉与不安的错觉。
了解了他的工作,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第一次对自己产生怀疑,因为自己的力量太渺小真的帮不上他任何忙。都说人都是有层次,有圈子的,她有些害怕跟不上他的节奏,用尽全力也融入不了那个圈子。
这段时间他忙得连回来吃饭的时候都没有,跟自己开玩笑都多了分寸,更不像那时刚找回自己的时候总是时不时耍赖耍流*邙,也更没有提过一句想要结婚。
那天在聂桑桑安排房间的时候她并没有拒绝,或许在外人面前她潜意识的不想和他保持生疏。
想起这些,她突然觉得有些尴尬,自己好像一枚棋子就走到了这里,不能前进也无法后退。
或许她真的不该再想这些,她的英语应该过关了,如果今年再考不上研究生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又过了一周,小园从双双家回来打包了一些饭菜给钟原送来。
反正程浩也不在家,她一个人回去实在没意思,还是第一次觉得家里少了个人就冷的像冰窖一样呆不下去,算着钟原怎么也该回来了于是也没有打招呼就直接过来。
向小园刚走到钟原宿舍的路口,只见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路旁,一个男子从驾驶室下车打开副驾的门钟原从里面走出来。
看到那个男人,小园不由倒吸一口气,一时间觉得脑子都有些短路。
还没等她回过神,那人已经驾车离去,钟原也转身上楼,向小园赶忙跟上去,但故意错开一些时间,害怕钟原发现自己就跟在她身后。
钟原回到宿舍,将身上的制服脱下然后又将鞋扔在一旁,拉开抽屉拿出一瓶红花油开始擦有些红肿的脚腕。
听到有人敲门,打开一看发现是小园正拎着东西站在门口。
“吃饭了吗?”向小园一边说一边走进来,将手里的食品袋放在桌子上。
“没胃口……”钟原单脚跳回床上,继续抹红花油。
向小园上下打量着她,总觉的今天的钟原有些不一样,半天才看明白原来她竟然穿着白色的制服衬衣和蓝紫色千鸟格的铅笔裙。还是第一次看见钟原穿成这样,这身衣服很是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可能是感觉到小园窥探的目光,钟原慢慢抬起头,向小园赶忙将眼神瞥向一边:“再没有胃口也要吃一点啊,这是双双给你带的。”
一听到是叶弦双家的食物,钟原这才打起精神洗了手打开餐盒吃起来。
向小园拿起红花油继续帮她擦拭着红肿的脚踝,不由心疼道:“怎么弄成这样啊?”
不问还好,一说起这个钟原顿时感觉到一块石头压在胃里,更加吃不下饭。
“还说呢!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她放下筷子愤愤不平道:“原想着这次工程结束拿了奖金请你们吃大餐,这下可好,差点喝了西北风不算,还把我弄到了移动去站前台!”
原来上周钟原做的这次工程验收通过,本来是皆大欢喜的事情,没想到那个二世祖老总竟然投诉她服务态度不好,这一下子可是捅了马蜂窝。钟原本来就是仗着自己是技术大拿,服务态度一向被诟病,这次没想到对方直接投诉服务问题,一下子惹怒了领导,王总压都压不住。
钟原这次竞标有功,施工得利本是该受到嘉奖的,没想到闹了这一出,而且对方又实在是得罪不起的,于是大领导一怒之下将钟原送到移动公司还指名让她去跟着大客户中心的前台去学习什么叫做服务理念。
钟原都快哭死了,长这么大什么委屈都受过就是没受过这种窝囊气,她坐在王总办公室哭了一上午,觉得简直是对自己最大的侮辱,但最后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更何况还想要奖金也不敢一怒辞职,只好硬着头皮去了移动前台。
向小园都懵了,她太了解钟原的脾气了,钟原多傲啊,最大的口头禅就是:“姐是搞技术的!”
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仗着年轻漂亮吃饭的了,这让她去站前台还不跟杀了她一样?
难怪看着她的衣服眼熟呢,这不就是前台服务小姐的制服吗?
说出这些,钟原又快哭了,她忍了半天才把火气压下来,声音有些哽咽地说:“我就知道那个王八蛋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的!找不到我工作上的问题,就拿服务态度说事,姐又不是来卖笑的,用的着一天到晚二十四小时见到他就笑吗?他是有多可笑啊?投诉我!投诉我!他怎么不去死啊!”
真的恨不得咬死他,自己今年到底有多倒霉才能遇见这个家伙?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就这么欺负人,早知道他像个牛皮膏药一样甩不开钟原当初怎么也会把那口气忍下去,不会让他变本加厉的整治自己。
“别生气了,别生气了。”小园轻轻按摩着她的脚腕,知道钟原没有穿过高跟鞋,这样站一天的确是够受的。
不过看着像个小女孩儿一样发飙的钟原,向小园又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从来都是大姐大的样子,没想到也会有被别人整治到像个孩子般哇哇哭的时候。
“钟原,其实我觉得你这样挺好啊……”小园小声说。
钟原一愣:“好什么好?”
小园笑道:“今天化妆了吧?钟原你今天很漂亮没发现吗?”
说实话钟原本来就是大美女,稍微打扮打扮就能艳惊四座。在她心里钟原就该是一朵牡丹花,就该是那样美的张扬,美的艳丽,花开的时候就该名动天下,丝毫不含蓄。
钟原翻起白眼,化妆也是逼不得已,第一天上岗的时候就被负责人狠批一顿,说什么她们前台是窗口,是形象,是脸面。尤其是这种大国企,别的不说选出些漂亮妹子充门面,还是轻轻松松的,不是什么样的人都能站在这个位置。
然后拽着钟原去化妆,还要求她必须尽快学会,每天带妆上班。
“那个混蛋……”钟原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筷子想象成一把刀,一下下扎着饭盒。
这些气她当然全都算在那个二世祖的头上,一切全都是拜他所赐。
她钟原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个技术过硬,为人民服务的工程师,然后穿着一身工作服穿梭于工作场所,感受人们对她发自内心的崇拜,感叹一句:“那个女孩儿是高级工程师啊?看不出来技术这么好啊!”
谁要穿成这个样子还化着妆每天对那些人傻笑,更何况有男人看她的眼神真的想让她上去一脚踹死。说她脾气不好,知不知道她的脾气已经好很多了?
“行啦,不就是暂时的吗?又不会干多久。让你学,你就虚心学学呗。你别怨我多说,铁通的服务质量就是跟移动没法比,这是你们的短板,学学没什么不好,都市场化了,客户是上帝明白吗?”
“反正我不管,我已经申请了出外勤,我宁愿跟他们去跑安装和维修也不在总部机房干了!”
看到钟原还是气不过,小园只好暗自苦笑,然后转移话题问道:“对了,你这么晚怎么回来的啊?”
钟原一愣,顺嘴说道:“哦,坐地铁。你呢?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啊?”
小园笑笑:“不回去了,反正程浩也不在,收留我呗?”
钟原巴不得,好像又回到单身宿舍大家挤一张床的时候。
向小园望着钟原去给自己找洗漱用具,心里暗自盘算道:“果然有情况!竟然跟我都没有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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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向小园回到别墅,看到程浩正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看电视,不由一楞。
“你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程浩将遥控器扔到一边,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她坐过来。
“是啊,我也不是机器人,忙完一段时间是该歇歇了。昨天你没在家住啊?”
本想着给她个惊喜,没想到家里却空无一人,不过他大概猜到她去了哪里所以也没有给她打电话询问。
“以为你不回来,我就住在钟原那里了。你也不知道打电话问问我。”小园说着将头自然地靠在他胸口。
程浩顺势搂住她:“我猜到了,要是给你打电话或去接你显得我这人心眼儿多小啊!”
小园和钟原在一起他是一百个放心,那是他未来的大姨姐,小园没事去找她散心本就是天经地义的。
向小园笑笑:“还不错,考虑的还挺周全!”
程浩“嗯”了一声,然后说道:“过些日子把你的朋友都召集来,我请客大家聚聚。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忙过这阵子大家热闹一下,顺便把琨哥他们也叫上,人多比较有趣。”
小园摆弄着他搂着自己的手指眨巴眨巴眼睛说了声:“行!”然后突然想起什么,赶忙坐起身神神秘秘压低声音对程浩说:“告诉你个秘密,你听到后别叫啊!”
看到小园这个样子,程浩不由笑起来:“干嘛?就咱俩人,你至于这么小声吗?”
小园知道自己的样子好像做贼,不由也笑起来然后用正常的声音说:“我昨天去找钟原,看见送她回家的是……四少!”
“付宪龙!”程浩当时就大叫起来。
向小园赶忙伸手打他:“就知道你会叫起来!”
程浩顿时兴奋的眼冒火光:“真的假的?”
小园使劲点点头:“我能看错吗?”
程浩站起身徘徊一圈来掩饰自己的兴奋劲儿,然后又重新坐回来:“他俩怎么凑一起的?”
小园摇摇头,这件事她也很意外:
“我估计那天四少就是给钟原打电话!我也没有明白他俩怎么凑到一起去的。”
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奇怪了,感觉完全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怎么就这么撞在一起了?小园跟钟原关系这么铁也没想过要把她介绍给付宪龙,程浩也亦然。
“我觉得这事儿有门儿唉!”向小园的八卦之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你说我当初怎么就没想过帮他们撮合撮合呢?我手里的好妹子那么多,怎么就没想过给大哥他们介绍介绍呢?”
小园突然觉得自己蠢到极点,这么好的资源不利用,老天爷都看不过去。
程浩却蹙眉笑笑,微微摇头。
“怎么了?什么意思啊?嫌我身边的姐妹们都不好,配不上你们这些高富帅是吗?”说起这个小园突然有点生气。
程浩伸手将她搂住:“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知道钟小姐很好。说实话你的这些朋友是我见过的最有个性,最有特点的姑娘,每一个都不错。但是有些东西吧,不是你觉得好就行的。”
小园眉头紧锁不大明白他的意思。
程浩只好解释道:“就说付宪龙吧,人绝对是没得挑,但是他的家庭……我真是一言难尽!”
小园睁大眼睛等着他解释。说实话,她一直觉得四少是一个世间绝种的好男人,有品位,懂生活,会做饭还会挣钱,风趣幽默又没什么架子,做人也仗义。真不知哪个女孩儿上辈子修了多少福分才能嫁给他。钟原要真的能跟四少在一起她当然是坚决支持的。
“我这个哥们儿人虽然好,但是你不了解他家庭,就他那个妈真不是一般人能应付的!他的家庭是什么家庭?红*三代加超级富二代,我也听你说起过钟小姐的家庭,父母都是农民,家在农村靠种地为生。这个差距太大了,就算付宪龙不在乎,他的父母呢?他们会不在乎吗?那种豪门真不是好嫁的!”
就是因为敬重钟原,知道她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儿,所以程浩真心不希望她去趟这潭浑水。
听他这样说,向小园瞬间站起身黑着脸往楼上走去,心里突然满满的别扭眼睛里像进了沙子一样涩涩的。
程浩立刻意识到她可能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赶忙追上去:“别生气啊!我不过是实话实说!”
“谢谢你的实话实说!我要休息了。”
小园说着就想关门,结果被程浩一把推开。
“哎呦,我又没说你,这就生气了?”他将小园搂进怀里低声讨好道:“别生气好不好?我说错了道歉行不行?”
小园挣扎了几下没有挣开,气得打了他胸口一拳:“我跟你的差距也很大啊?也跟你的家庭没法比啊?你不要缠着我了!”
知道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但还是忍不住要说。
“傻瓜,当然不一样!先不说我的原生家庭怎么样,就是现在我的姐姐和父亲他们都很喜欢你啊?你又没有婆婆,也不会受这些气。再说了我的钱都是我自己挣的,我又不是富二代,官二代,我怎么能跟他们一样?我喜欢你就是我喜欢你,不掺杂任何别的东西。你面前有什么障碍,我会让你连看都看不到就直接清除。我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事,谁都没权利干涉。”
说罢轻轻亲吻了小园的额头。
向小园忍不住眼泪掉下来她不是没有想过他们之间的差距,也为此不敢接受他的感情,可是今天突然把话说透了她却有种想大哭的感觉。
“傻瓜,哭什么!你多幸福啊?咱是富一代,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将来只要你不当恶婆婆就好!”
“去你的!”小园破涕为笑,将他推开。
不过这么想自己真的很幸福,起码未来的婚姻中不会有那么多错综复杂的家庭纠葛,真的是比这世上的很多女人幸福太多。
看到小园笑了,程浩伸手抱住她两个人一起坐在床上。
“说真的,四少的母亲那么不好说话吗?”
小园开始担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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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四少的母亲那么不好说话吗?”
小园开始担心起来。
程浩冷笑:“这种家庭的人,哪个父母是好说话的?不过他妈真的是我见过的觉得最无法理喻的女人。处处想控制孩子的生活,处处想操纵一切。当初在上大学的时候就给付宪龙定下了亲,要不是当时的一些事情出了些意外,那小子早都按照***意愿去生活了。你当他是真的豁达吗?他那是逃避,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他是会享受生活,那是因为他知道他后半辈子剩下的全部都是难受!”
还是第一次跟小园说起付家的事儿,说起这个朋友他真的是满满的无奈,有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怨气。
原来当年付宪龙的母亲早早给他定下娃娃亲,那个女人程浩也认识,但是非常不喜欢。
高傲,矫情,眼高于顶,几乎所有贵族大小姐的恶习她全部都有,最让程浩受不了的就是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付宪龙她妈的翻版,有着极强的嫉妒心和控制欲。
付宪龙和谁说了什么,几点几分到了什么地方她全都要了如指掌,当然也像付少的母亲一样很讨厌自己。
自己不过是一个成绩优秀的穷小子而已,看起来并不能帮助付家什么,这种朋友在她们眼中自然是拖后腿的。好在自己争气成绩一直是学院的NO。1,而且付宪龙在与自己做兄弟这件事上非常坚持,后来自己又认识了倪琨,得到他的赏识,这样他们的友谊才算没断掉。
可是对于爱情,付宪龙简直就是无欲无求,特别认命。
或许他早都看透了自己未来的生活,所以显得非常乐天,可是只有程浩这个哥们才明白他根本不是真的乐天,而是早都疲倦了。
“那后来呢?”小园听着都觉得揪心。
“后来?”程浩笑笑,接着讲下去。
后来在学院里付宪龙认识了一个叫林怡的女孩子,她的成绩优异,但是家境不好,于是课余时间总是帮学生会做一些设计和展览布置赚些零花钱,就这么一来二去和当时是学生会会长的付宪龙有了些交集。
付宪龙对她比较照顾,给钱也比较大方,那时程浩也问过他,他到底对林怡是什么感觉,可是付宪龙只是笑笑说:“我只是觉得她挺不容易的,想帮帮她。”
这个份感觉根本没有来得及进化成爱情就被完完全全的扼杀掉,付宪龙的未婚妻采用非常卑劣的手段诬陷那个女孩儿在夜*店做小*姐,最后闹到被开除学籍。
这件事付宪龙后来才得知,然后成了一块儿抹不去的心病。
“啊!”小园想起来:“就是,就是我在上海遇见的那个女孩儿是吗?”
程浩点点头,苦笑一下。
要不是小园的意外相遇和好记性,估计这辈子都没解开付宪龙心结的机会。
“然后四少知道了那个女人人品恶劣,就跟她解除婚约了是吗?”小园追问道。
程浩摇摇头:“当然不是……是因为那个女人家里败落了,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所以就顺理成章的解除婚约,付宪龙捡了便宜。”
听到这句话,小园不由打了个冷战,一阵恶寒从脚底蔓延上头顶。
“我不确定这件事跟大哥和香子有没有关系,但是我知道,宪龙他不会抗争,或者这辈子跟他家抗争的太累了,他只能逃避!”
听完付宪龙的故事,小园突然想起了一个人——蓝少祺。
那个美得不像人间的人的男人,这辈子都在跟命运抗争,可是最终还被命运的洪流卷了进去。他活得太难了,难的小园一想起来都会痛的哆嗦。
想不到四少这么开朗乐观的人竟然也面临同样的悲剧,只不过这次强加给他的不是命运,而是家庭。
程浩长叹一口气:“这次香子逃婚已经惹怒了她父母,我不敢想如果宪龙娶了门不当户不对的女孩子,将来会怎么样,这个女孩儿会怎么样。”
就是因为知道的太多,所以他对钟原真的不看好。
“可是……”小园转过脸,搂住他的脖子:“我觉得说不定四少会为了一个人勇敢起来呢!”
程浩点点头,又摇摇头:“就算这样,可是这个过程真的太痛苦了,简直像扒了层皮一样。”
小园低下头突然笑起来,然后使劲将脸贴在他的怀里。
他们又何尝不是,他为她做的改变,她为他付出的所有,每一步又何止是扒皮抽筋那么简单。
“如果他有幸遇到那个对的人,他会愿意的。”
“但愿吧……”
程浩也将小园搂的更紧,那些日子足够他们回忆一辈子了……
吃过早饭,向小园收拾着碗筷,看到程浩还在那里慢斯条理的看报纸不由好奇道:“你今天不用去上班吗?”
程浩笑笑,将报纸放下:“用啊,但是不着急。”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小园身后环住她:“你收拾收拾,一会儿陪我出去一趟。”
“去哪里?”小园一愣,然后高兴道:“该不会是去审问四少吧?”
昨天聊得很晚,两个人最终决定要帮他们一把。如果钟原和付宪龙真的互相有意思,那么他们就不想让这段姻缘白白错过去。
毕竟钟原也跨过二十五岁这个门槛了,付宪龙就更是大龄了。
“我有那么无聊吗?再说了,宪龙那小子不被我当场抓住,他肯定不会承认的!”这一点程浩还是非常了解的:“所以最要抓紧的是我们的事情,如果我们两个的事情搞定了,剩下的就好办了。这样钟小姐就成了我的大姨子,怎么说四少他妈也会给我几分面子吧?”
现在的程浩今非昔比,估计他妈肠子都悔青了,当初香子不敢跟自己表白她家的因素占了很大一部分。虽说钟原家的条件不好,她的学历也不算高,但是有自己这个妹夫绝对是加分的选项。
向小园当然明白他的意思,红着脸给了他一脚。
好久都没有说过这个话题,不知怎么程浩又把他俩之间的事儿拿出来说。
昨天晚上他别提多君子,多自觉了,聊完天乖乖滚回自己的房间里,弄得小园都有些纳闷,不知道这家伙忽冷忽热的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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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们那里!”
听到这句话,小园突然浑身一震,身上的鸡皮疙瘩全部都立起来。
“我们那里?”
“是的!”程浩非常肯定:“社区一体化,尽最大的可能方便生活,方便养老,方便医疗,打造一个有机的社区。每个老人都可以安度晚年,老有所依,每个孩子都可以快乐成长,无忧无虑。”
听到他的话,小园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这种感觉怎么这么熟悉,好像有谁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上顶层,通向楼顶的铁门没有锁,程浩将门打开牵着小园打的手来到楼顶上。
户外温暖的风吹拂着,站在这里向小园可以眺望到街对面公园里那一池碧波的湖水与远处CBD中心高耸入云的核心大厦,她使劲远眺着,害怕一眼的分神眼底的泪就会落下来。
程浩来到她身旁,与她肩并肩站着,他好像看出小园心里的震动,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社区一体化……这是你的想法吗?”小园知道程浩没有在铁路小区住过一天,他不可能这么了解自己的生活模式,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可能是他。
“不是我的想法,是唐渊的想法。”程浩很诚实的回答:“这是唐渊一直以来的梦想,他想做却没有完成的梦想。”
程浩讲起了唐渊曾经亲眼见到的那个死在家中多时无人知晓的空巢老人,这件事对他的触动非常大。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我想这就是让唐渊最终下决心力排众议也要做这项工程的原因吧!”
小园捂着嘴哭起来,她强忍着不哭出声,那时的一幕幕全都涌上心头。她也亲眼目睹了一切,看到那个老人僵死在装修豪华的别墅内,那时的唐渊应该早就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她不知道他是带着怎样的心情面对这一切,他一定想到了他的父母,在他走后这世上孤零零的两个老人。她更不知道唐渊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将自己的感情全部压抑,只为给乐意留下一个无牵无挂的未来。
唐渊想做的事情太多,可是时间又太少,这样的一个社区是不是就是他的终极梦想?就像一场没有做完的美梦。
“是唐渊让你接替他的对吗?”小园突然明白了什么,她扬起挂满泪的脸大声质问程浩。
“是,但是他没有来得及亲自对我说!”
说罢他将当时唐渊怎样布下圈套离间自己和薛澄整垮云彤全都告诉了小园,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讲述一个很遥远的故事。
“我没有保住云彤,但是我也没有背叛薛澄。”现在他终于可以这样说了:“我理解唐渊的心情,所以我想帮他把这场梦变成现实。我不是没有犹豫过,我知道在那种情况下我没有办法跟你解释清楚!可是我还是想做点事,做点有朝一日我死了不会留下遗憾的事!”
“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你以为我不会相信你是吗?你就这么看扁我吗?”向小园大哭着捶打着程浩:“难道这能比我在会议室里见到你成了娄氏的CEO更残酷吗?”
程浩含着泪将她搂进怀里哽咽着说:“对不起……当时的我真的没有勇气。就算我告诉你我想完成唐渊的梦想,我也没有任何证据。那种情况下我该怎么去消耗你的信任,让你相信我没有背叛薛澄背叛云彤,让你相信我不是为了利益来到娄氏的?”
小园明白,自己那时对他的信任有多盲目,她也不敢确定如果程浩在当时将一切告诉自己,自己会不会觉得那只是他的借口。
信任这种东西向来是不能透支的,尤其是这种无条件的信任。
“今天我终于能对你说出当时的一切,因为我有证据!”
说罢他慢慢松开手,带着小园转过身望着那一大片的新社区用一种自豪的口吻大声道:“这些就是我的证据!”
新建社区那一大片的楼宇矗立在阳光下,还在施工的额塔吊井然有序的工作着,工人们依然在脚手架上忙碌,已经完工的一期工程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楼顶上带着古风装饰的屋檐也闪耀着太阳金色的光芒……
**
从新社区回来向小园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终于明白当初是自己错怪了程浩。
这么久他都不曾解释一句,只是一直在求自己给他时间,她终于明白他需要这些时间做什么了。这是唐渊的梦想,在看到那个社区的一刹那她就明白了。
就像程浩说的,这些项目作为娄氏的公益产业投资巨大,操作复杂,但是并不挣钱,相反可能还要赔上许多,所以唐渊需要一个强势的,有能力有手段的接班人。
程浩疯了一样的工作,挣钱,亲自去工地监工,他就是在争取时间,争取让自己早点看见这一切,争取能早一点解释给自己听。
她突然有些愧疚,一直觉得自己是聪明的,是善解人意的,可是还是在这件事上出现了误判。原来当初受到委屈的并不只是自己,程浩也承受着相同的误解与更大的压力。
“这个给你……”程浩将一个档案袋拿出来放在还在愣神的小园面前。
“这是什么?”小园一边问一边将档案袋打开,从里面慢慢抽出一叠文件和一张产权证:“这是……这是紫藤阁?”
看到房产证和土地证上竟然写着自己的名字,向小园大惊。
“我想有一天薛澄回来,由你亲自还给他。这是他家的祖宅,是他父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他太年轻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小园突然想起那天程浩像个冰冷的帝王一般坐在那里让佣人们开箱检查的样子。
“程浩……对不起,对不起……”
小园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她像个惊慌无措的孩子一样不停的说着对不起,她知道自己对他的误解上他伤的有多深。
那时的他解释不清,那时的她已经陷入思维的误区也不会听信他的解释,她以为她就是最痛苦的,痛苦到想抛下整个世界寻找永远的宁静,她现在才知道原来有一个人默默承受了更多,而且还不可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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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向小园不停的着“对不起”程浩的心更加酸楚。
“傻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把一切弄得一团糟,是我太自负。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像当初那样处理与薛澄之间的矛盾。其实你一直是我最脆弱时的支撑,让我没有垮下去。”
他说着抹去小园眼角的泪滴,然后轻轻将额头与她抵在一起:“小园,你知道吗?你对我太重要了,我什么都能失去,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谢谢你能回来,谢谢老天把你还给我。”
他终于可以对她说出这句话,他终于放下心里的石头,开诚布公的面对她。
虽然薛澄还没有回来,蓝少祺还没有找到,但是他相信小园一定愿意陪他找下去,愿意给他更多的时间,愿意跟他一起面对所有未知的结局。
小园哭得不能自抑她紧紧抱着程浩,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她只想和他在一起,完全融在一起。
程浩亲吻着她,吻着她的眼睛和泪水,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吻和心跳一样全都乱掉,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跟自己一样强烈,他想要的,她也在想。
程浩猛地将她抱起却并不松嘴还在执着的吻着她的唇,她只能用双臂搂住他的脖颈,这一次她没有逃避,而是迎合着,感受着。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她想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他,也想完全占有他的生命。
可是当小园的后背撞*击到床垫的那一刻,她还是有些紧张了。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也没有人教给她这一刻来临时应该怎么做,她突然觉得自己原来不止是英语学得不好生理卫生也是一塌糊涂。暖光灯下程浩那结实的肌肉线条上挂着流淌的水珠的画面瞬间冲进她的脑海,让她的心几乎要跳出胸口。
“程……程浩,能不能拉上窗帘?”
阳光隔着玻璃照进来,正好洒在床上,她有些激动又有些激动与带着未知的恐惧。
程浩一寸寸亲吻着她的手臂,脖颈、胸口,将手伸进她的背后想解开那碍事的束缚。
“不要!”
他像个孩子般执拗地说,他只想把她看的更清楚,每一寸的肌肤,每一刻的眼神,以及她稚嫩的紧张与喘息。
“洗……洗澡去……”
小园抓住他的手指觉得紧张的要窒息了,不知道是不是他身上的汗味与烟味带来的那种男人特有的味道让她几欲昏*厥,自己再不说点什么一定会被直接吞噬掉。
听到她这句话,程浩突然笑趴下一下子破功了。
“洗……洗澡去……”
小园捂住自己的脸,太紧张了,紧张的都要哭了。虽然知道他经验丰富但是毕竟是自己的第一次,每个女人都幻想过的第一次就算不梦幻至少也不要太猴急吧……
程浩慢慢站起来,然后又俯下身在她耳畔轻轻一吻:“好的,等我!”
说罢走下楼去。
向小园也赶忙爬起来匆匆脱下身上的衣服然后嗅嗅腋窝,今天去新社区跑了一上午,那里还在施工尘土飞扬,自己满身大汗身上的味道果真不怎么好闻。
她赶忙找了睡衣和新的内*衣,然后跑进卫生间,还是洗干净一点吧。
这么想着,她突然觉得脸发烧浑身发烫,真的就要把自己完全交给他了,有些不安又有些期待,更多的是一种忐忑的甜蜜。
她终于做好准备,然后蹑手蹑脚从卫生间出来刚走到门口就被程浩从身后一把抱住:“现在可以了吗?我洗的可干净了。”
他知道小园在找一点缓冲的时间,他也尽力的温柔,他知道这是她的第一次,对他们都很重要的第一次。
小园低着头窘迫的不知该怎么回答。
“以后我们就住在你的这间卧室,把旁边的屋子改成浴室,这样就方便了。”他轻轻咬着她的耳朵,说的她更加羞涩与无措。
程浩笑着搂着她,手上也不老实。
“讨厌死了,进去再说……”小园想拉开他的手,却被他更紧的抱住,她一下子感受到他分身的存在,脑子顿时嗡了一声,更加紧张到乱了方寸。
“我还没做讨厌的事呢,也没进去呢!”知道她已经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他还故意逗她。
然后顺势用手肘推开门。
就在此时,门铃突然响起来,小园一惊:“有人来了!”
“别理他!”这么重要的时刻有不长眼的人来打扰,程浩只想踹死他。
他依旧吻着她,伸手想剥离她的睡衣。
其实他也紧张,虽然他并不是毛头小子了,但是那些曾经经历过的女人比他的经验还要丰富,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一个纯粹的女孩儿,该如何引导她,带领她,他觉得自己竟然也像第一次般生疏。
门铃依旧执着的响着,大有你不开门我不罢休的架势。
小园推推他:“去看看吧,万一真有急事呢!”
就这么半途而废,程浩气得狠狠捶一拳在床上,心说有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自己一定要好好修理他!如果是公司的事情,他就把那个坏他事的家伙外派到阿富汗去!
看到程浩懊恼的样子,小园却捂着脸笑得不行。他恨恨地在她肩头咬了一口,咬的她叫起来然后装作凶狠道:“你等着!我回来再吃掉你!”
小园冲他做了个鬼脸:“大灰狼!”
程浩一边下楼一边系紧睡袍的束带,压着火气走到门口,然后黑着脸将门打开刚想骂人,可是一见到出现在门口的那张脸吓得他将所有的怨气与怒去收回去,结结巴巴道:
“蓝……蓝季雨!”
“没错!就是我!”蓝季雨披散着头发,穿着一件造型夸张的大花超短裙,嘴上涂着艳红色的唇膏,肩上挎着一个香奈儿的小包叉着腰大喇喇站在门口。
“程总,对……对不起,我没有拦住。这位小姐说她有心脏病……所以……”
“没错!我说了,要是不让我进来,我就犯病死给他们看!行了没你们的事儿了!”
程浩上下打量了一遍蓝季雨,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这丫头鬼附身了?怎么会穿成这个样子,还这个时候到自己家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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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挥手示意冒着冷汗的保安可以走了,然后跟在蓝季雨身后走进门。
“小雨,你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吗?”
蓝季雨晃悠着左右看看然后将自己扔在沙发里,摆成一个超级没有形象的“大”字形。
“怎么着?人回来的多你请吃饭吗?”然后指着程浩笑道:“拜托,大中午的穿个睡衣?你别告诉我刚起床啊!”
说罢她又扯着嗓门“向小园!向小园!”的大叫起来。
程浩脑子都炸了,眼前这个货到底是谁啊?
在他印象里蓝季雨一直都是穿着一身素雅的衣服,清汤挂面的长发,苍白如纸的面庞,走起路来弱不禁风,说起话来有气无力,真的应了那姣娇两个字,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林黛玉。可是现在这个穿着时尚、浓妆艳抹,说话大嗓门,行为举止就像个女流*氓一样的女人还是那个蓝季雨吗?
听到叫自己名字的声音,小园蹭地一下从床上蹦起来,这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般痛楚,眼泪立刻涌上来。
小园赶忙从衣柜里翻出一条连衣裙套在身上,用手捋了捋短发匆匆忙忙跑下楼。
“小雨!”
“小园!”
小园大喊着,扑进蓝季雨怀里,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很久都不肯松手。
程浩只好咳嗽两声以示提醒。
她俩这才想起还有这样一个电线杆杵在旁边。
“小雨,你怎么穿成这样啊?”
看到蓝季雨现在的样子,小园也好生奇怪。
“不好看吗?今年流行的走秀款哎!这耳环好看吧?我原来从来都不化妆,可是我后来发现美国那里连大妈都涂口红,我的唇色一直发暗,涂口红很合适啊!”
蓝季雨臭美的扭扭腰,程浩用手捂住额头,简直是不忍直视。
“喂!你别傻站着,快点帮我把行李拿楼上去!”
蓝季雨翻着白眼瞥瞥程浩,用命令的口气说道。
“你不会真的要住这里吧?”
看着她带来的一大堆行李,程浩有种要吐血的感觉。
蓝季雨甩甩头发:“当然了!我已经无家可归了!我家的宅子现在姓了骆,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我不住这里我住哪里?”
一句话就怼的程浩一点脾气都没有。
“其实小雨啊……我可以给你安排别的住处,想要啥样的大小姐你高兴就好,真的不必……”没等程浩把话说完,蓝季雨就不客气的打断道:“不行!我就要住这里,我还要跟小园住一个房间!”
程浩都要崩溃了,还想说什么,小园赶忙将他推走:“没问题,没问题!”
说罢将行李箱拉杆塞到程浩手中:“先搬上去再说吧!”
程浩只好把火气压下去,心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啊?他气不过,一手拎着箱子,一手拉着小园回到她的房间。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程浩都快疯了,老天爷一定跟自己有仇,每次到关键时刻蓝季雨总会出来搅局,不是说她失忆了吗?她回来商鹏竟然也没有知会一声,这个小姑奶奶比瘟神还可怕,送不走还惹不起,真是活活来克死自己的。
向小园到是非常兴奋:“好事啊!小雨恢复记忆了,看起来身体也很健康,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你真的确定她是恢复记忆不是鬼上身吗?”
小园抓抓头发:“是哦,好像感觉是跟原来有点不一样。”
“那是有点吗?你确定那是有点吗?”程浩急得都嚎起来。
小园咧嘴笑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合适的表情。
好像真的不是有点,要不是那张脸还没有变,她也不太清楚那个货是谁。
“行啦,不管怎么说都是好事情!”小园推着程浩往门外走去。
程浩黑着脸像个孩子一样嘟着嘴:“蓝季雨一来又完蛋了……不管,要补偿我!”
真是气死了,到了重点被打断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在这样下去他肯定会被折腾出生理问题来。
小园当然知道他要的补偿是什么,她红着脸跳起来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好的好的,都听你的!我最喜欢你了!”
程浩这才不情不愿的走下楼梯。
蓝季雨此刻正端着水杯一边喝一边看鱼缸里的鱼,眼睛都看花了也没见到鱼在哪里,她还在努力寻找着就见向小园和程浩一前一后走下来。
程浩赌气看看她然后走向衣帽间换衣服,小园跑过来跟她一起趴在鱼缸上。
“这里,这两条鱼就喜欢躲在这棵水草下面。”小园一边说一边指给小雨看。
看到程浩不在,小雨拖着小园在沙发上坐下:“你俩不会刚刚才起床吧?”
“没有!”向小园的脸顿时红透了。
蓝季雨撇撇嘴:“真是的,亏得我担心的半死。”
小园愣了一下刚想说什么,程浩就换好衣服走出来。
“吃饭了吗?想吃什么?”他调整好情绪,笑得很真诚。
“当然没吃了,飞机上的饭难吃死了!我要吃火锅!”
听到她这个无理要求小园和程浩一齐瞪大眼睛:“大热天你吃火锅?”
“没错!”小雨十分肯定:“我在美国最想念的就是国内的火锅了,我要吃火锅!”
“可是……”小园刚想阻止。
蓝季雨猜到她要说什么:“我知道,可是我就是很想吃!我现在已经是个正常人了,连医生都说我恢复情况是他见过最好的!我现在抗排异反应的药物已经吃到最低的剂量了。原来我那过的叫什么日子啊?吃的东西什么味道都没有,***我现在终于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了,干嘛剥夺我人生最重要的快乐啊!火锅!一定吃火锅!大不了不吃辣的呗。我早都想通了,老娘好歹也是死过一回的人,这一次我一定要怎么高兴怎么活!”
小园和程浩面面相觑,什么时候小雨竟然这么能说,歪理一大堆嘴皮子溜得可以去说单口相声了,而且脏话连篇,哪里还看得出她换心之前的样子。
“那好吧,就随你的愿吧!”
他们只能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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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的并不轻松,向小园要不停注意蓝季雨是不是酱料蘸多了。
虽然她已经做了心脏移植手术,恢复的也良好,但是有些东西还是要注意,比如盐的摄入量还要控制。
饭吃到一半,蓝季雨又指着包间里那台电视对服务员说:“能唱歌吗?给我打开,我要唱歌!”
好久没有唱歌的向小园也立刻响应,程浩无法只好由着她俩。
她俩选了一首蔡依林的看我七十二变一起唱起来,不得不说小园的声音真的非常好听,又蹦又跳的像个可爱的娃娃,虽然在饭店唱歌有点不像话,但是程浩还是觉得很有趣。
自家的媳妇当然是怎么看怎么好。
可是蓝季雨一张口,没唱两句就吓得小园差点把话筒都扔了。
程浩和向小园目瞪口呆地望着蓝季雨,不会吧?她可是学音乐的怎么能跑调跑成这样?
可是蓝季雨还是浑然不觉,依旧卖力的高唱着:别气馁,旧观念放到一边,现在就开始改变。
直到她发现有两束目光死死的盯着自己这才感觉不对,然后慢慢转过头。
“不会吧小雨?你原来唱歌跑调吗?”
蓝季雨挠挠头:“其实我也发现了,不知怎么做完手术后我唱歌好像是有点感觉不对。不过我拉大提琴的乐感却没受影响。”
这也是她怎么也想不通的问题,自己的音乐也算专业级的了,怎么一开口唱歌就跑调呢?虽然刻意矫正能正过来,但是一唱高兴了就不由自主跑到姥姥家去了。
“好啦!不管了,你们吃完没有?”小雨有些难为情,但还是撑着说道:“要是吃完了程总你就上班去吧!小园留下赔我逛街!”
程浩张了半天嘴都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只能确定惹不起,然后把所有的气都吞回去。
“给钱!”蓝季雨伸出手理直气壮冲程浩说道。
“什么钱?”程浩没转过弯。
蓝季雨翻翻白眼道:“购物的钱啊!我现在是一穷二白,不问你要问谁要?给钱!”
程浩只好继续装孙子,小姑奶奶真的是惹不起的。
他掏出一张卡放在小雨手心里:“随便刷,只要你俩高兴,想怎么刷就怎么刷!”
这是他早就给小园准备的卡,只是她一直不要自己只好暂时保管。
“你们去哪里逛?我派司机送你们吧?”
“不用!”蓝季雨挽着向小园:“想监视我们啊?你省省心吧!”
说罢不再搭理程浩,转身跟小园一起高高兴兴离去,只留下他一人在原地运气。
“淡定淡定……”程浩抚慰自己,可是这怎么能淡定的下来啊?谁能告诉他把小园拐走的那个货到底是谁啊?
蓝季雨不会真的鬼上身吧?
站在窗口看见向小园和蓝季雨上了一辆出租车,程浩这才走出饭店,然后开车将一辆尾随的出租截住。
“下来下来!早看见你了!”程浩从车上下来,拍着对方的车门大吼道。
只见后座上的那个穿着黑色衬衣的男子慢慢摘下墨镜走出来。
“行啊,感觉够敏锐!”
“敏锐个屁!”程浩开始张口骂人了:“商鹏你小子,回来就不知道告诉提前我一声吗?”
知道蓝季雨把程浩折腾够呛现在他正一肚子火气,商鹏不由哈哈大笑。
蓝季雨和他一起回国,但是一下飞机就拖着行李说自己找住处,让商鹏不要跟着她。
可是商鹏怎么敢不跟,只好一路默默护送,看到那个祖宗去了程浩家他也完全是一种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的心态。
“既然她跟小园在一起,那咱们就回公司吧!”
好久没有回来,商鹏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有向小园陪着蓝季雨他还是非常放心的……
“要这个颜色,着还不错,小园你要不要试试?”
蓝季雨趴在化妆品柜台前示意专柜小姐给她拿个唇膏,然后转头对小园说道:“你的嘴唇那么漂亮为什么不选一个颜色?”
小园深深叹了口气,拎着她的大包小包只有无奈。
不过看到小雨的唇色,她也不由有些动心,于是也坐在化妆椅上让化妆师给自己试试那个色号。
向小园的嘴本就长得好看,圆嘟嘟的上唇微翘带着一个小小的唇珠,画完这种西柚红色的唇膏好像一朵花瓣,让人忍不住想吻一口。
“好看吗?”向小园指着自己的嘴唇问小雨。
小雨满意的点点头:“当然好看了!女为悦己者容,就算什么都不抹也很好看了!”
小园知道她在调侃自己,不由红了脸冲她做了个鬼脸。
“都要了!”蓝季雨转头跟柜员说道,然后对着镜子看看自己的睫毛:“其实呢每个女人最该取悦的就是自己,我化妆穿华服是因为老娘高兴,我头不梳脸不洗也是因为老娘高兴!所以我这辈子再也不会活着给谁看了,我就想给我自己活一次!”
在鬼门关走了一圈,这让她想明白很多事。
小园也喜欢这样的蓝季雨,毕竟之前她活的太不容易了。
“接下来去哪里?”向小园起身问道。
“做头发!”蓝季雨早就想好了。
两个人又一起来到美发沙龙,小园只是修理一下发梢,蓝季雨却有满脑子的想法。
“我想烫成大卷,就像海浪一样,然后染成亚麻色!”
蓝季雨跟发型师沟通着,希望他能理解自己的想法。
听到她的要求,小园不禁有些奇怪:“为什么啊?你现在这样黑长直不是挺好看的吗?”
蓝季雨的长发已经快到腰部,虽然没有钟原原来的那么长那么黑,但是也不错。
一说起黑长直小雨自然也想到钟原那绸缎一样的长发,不由叹了口气:“我也喜欢啊,但是没有那么多的发量嘛,而且一直留直发都烦了,想换换。不知怎么我换心之后总是做梦,总梦见你,梦见钟原梦见我妈妈,还总梦见一个看不清脸的人,那一头海藻一样的长发闪着亚麻色的光泽真是美极了!”
海藻一样长发,大大的波浪卷美丽的亚麻色。
听到这样的形容小园心里突然咯噔一声,她不由想起了赵剑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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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藻一样长发,大大的波浪卷美丽的亚麻色,听到这样的形容向小园不由想起了赵剑灵。
剑灵天生的自来卷,发色是带着健康光晕的亚麻色,映得她的皮肤都透白如玉,那一头漂亮的长发也是剑灵最自豪的。经常跟自己炫耀上街的时候又被人拉住询问她到底烫的是什么卷,染得是什么色。
“好啊,那就尝试一下吧!”小园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决定支持她,然后陪着她一起耐心等待……
**
程浩坐在娄杰的办公桌上还怒气未平,娄杰想笑又不敢笑,只好把脸转向一侧,冲商鹏挤眼睛。
“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蓝季雨到底是换了颗心还是换了个脑子啊?你确定没有领错人吧?那行为那语言,活脱脱一个女流*氓!”
程浩简直不能忍,原来的小雨虽说病弱了一点,但总还是个大家闺秀,言行举止都是贵族小姐的风范,可是现在这个样子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有朝一日蓝少祺回来把这样的蓝季雨还给他,他还不找自己拼命啊?
“我倒是觉得不错啊,现在的她不是比那个处处需要人照顾的玻璃人强多了?”娄杰还挺欣赏她现在的状态。
商鹏笑而不语,说实话他也对小雨这种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感到很好奇。
“其实世界上好像有这样的先例,心脏移植之后被移植者的性格会越来越像捐赠者。”
在此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对于蓝季雨的变化并不是不能接受,相反现在的她比原来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有趣多了。
“我去,我一定要查查她到底接受了谁的心脏,要真的是个女流*氓还真是要小心一点!”程浩怨念极了。
娄杰忍不住笑出声,然后赶紧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问商鹏:“对了,小雨不是失忆了吗?你怎么没打一声招呼就回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商鹏想想突然觉得头脑有些混乱,是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
商鹏陪伴着蓝季雨到了美国之后,她依然昏睡了许久,直到有一天查完核磁共振她才突然间醒来。
其实他想过很多次如果她醒来见到自己会怎么样,会生气?会愤怒?会大哭大闹?
可是真实的现实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看到她慢慢睁开眼睛望着自己,那双眸子像初生的婴儿一般清澈透明,或者她真的重生了,带着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与懵懂,将生命重新改写一遍。
她慢慢凑到他的脸庞前好奇地问道:“你是谁?”
那一刻他的心突然跳的的厉害,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她长得竟然这么好看。
她修长的眉毛微微上挑,明亮的眼睛清澈如雪水积聚成的湖泊上面还结着一层薄薄的似有似无的冰,她的头发一缕缕的垂在雪白的面颊旁,一丝丝的飞发也如蚕丝一般有些凌乱又带着一种大病初愈后的娇弱。
她本就是蓝家的女儿,就算不及她哥哥的十分之一,但是也绝对称得上万里挑一的美人。
只是隔着层层的仇恨与恩怨,他好像从来没有用心去看过她,记住过她到底长什么样。
“你是谁?”她又重复了一遍:“我是谁?”
商鹏猛然发现原来她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的心里仿佛有辆列车碾过,轰隆轰隆的压过去,然后突然归于平静。
也好,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不是最好的事情吗?
上帝真会开玩笑,捉弄一个人是不是就像我们拿在手心里的一只飞虫那样简单?
“我叫……商鹏!”不知为什么,他潜意识的选择了这个名字。
到底是因为留恋这个名字对于自己的陪伴的时间最久,还是因为这个名字没有那么多的恩怨情仇的牵绊最为轻松。
他也说不清……
之后的每一天,他都在陪伴着她,陪她做复健,陪她做体检,陪她一起去超市,陪她一起去短途旅行。
他还是第一次陪伴一个人,放下一切恩怨是非,放下一切私心杂念,只是单纯的去陪伴她。
望着她坐在海边的礁石上伸开双臂快乐的对着大海呼喊,海风将她的长发吹起,也将她身上的衣服吹得鼓起来然后哗啦哗啦的响。
他突然有种错觉,到底是谁在陪伴谁?
一直以来,他都以善于交际著称,可是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带有怎样的目的,所以他的身边就算围满了所谓的朋友,心里也想站在一个挤满了人的公交车里。
人与人贴的很久,近到几乎没有任何缝隙,可是却完全是陌生的。
而现在他终于不用防备谁,算计谁,也不用再担心被谁算计与出卖,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她身后,感觉从未有过的轻松。
“你说大海的尽头是哪里?”蓝季雨用天真的话语问道。
“大海没有尽头。”
“那天空呢?”
“天空也没有尽头。”
“那生命呢?”她微笑着,笑得是那样纯净。
他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回以微笑。
蓝季雨没有再问下去,而是慢慢转回头:“我们是好朋友吗?你知道我的名字,那知不知道我的过去?能不能告诉我?”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把小雨的过去告诉她,因为他一直在犹豫究竟是让她再在以前的一切中蹒跚前行重新经历一次打击,还是给她营造一种虚拟却美好的人生。
这一次他决定了,他会把她原来的一切慢慢告诉她,包括她有个哥哥,包括她的父母已经去世了,包括蓝家已经不存在了……
他每天讲一点,只讲一点点,蓝季雨像听故事一样,平静的接受着自己的过去。
有时候她会沉默,然后一天都不讲话只坐在阳台上拉大提琴。
“我知道你难以接受。”商鹏想摸摸她的头,触到她的发却只能把手收回来。
“不难。”蓝季雨摇摇头:“我觉得那些听起来真的很像故事。”
是的,回想起来这些年的恩怨,这些年他处心积虑的复仇,这些年他承受的屈辱与压力,竟然也很像一个故事。
庄周梦蝶,究竟是蝴蝶在我们的梦里,还是我们本就是蝴蝶的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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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商鹏讲起了向小园,讲起了程浩,讲起了那两个深深相爱的人却劳燕分飞,小园离开了那个她用尽全力去爱过的男人,讲起了程浩已经快疯掉。
虽然他又把她找回去,但是前途并不乐观。
这一切都是娄杰告诉他的,虽然他不在国内,但是每天都要跟娄杰联系。
程浩,娄杰,蓝少祺……尤其是蓝少祺,他背叛了他,出卖了他,可是心里却总有一个位置被他占据,那是把自己当做挚交好友的人,而自己又何尝不是真心相待过……
“我要回国!”蓝季雨眼眸一闪突然大声说道。
“你说什么?”
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商鹏一跳。
“我说我要回国!我要回国你听不懂吗?”她一边说一边从衣柜里拿出外套穿在身上,然后拎起挎包。
商鹏都懵了,他不知道蓝季雨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虽然他将原来的事情告诉了小雨,但是却从没有说过发生的地点,她什么都没有继续问,却突然说要回国。
“你去哪里?”他不放心,紧紧跟随。
“买东西!”蓝季雨一边走一边用皮筋将自己的长发束起:“我不能空着手回去!”
商鹏突然明白什么,吓得脸都变色了,只能陪着她来到超市,看着她将日用品一件件丢在购物车里。
“你想起来了?”
她的回忆回来了,所以过去的一切不再是故事。
小雨“嗯”了一声,继续翻看着货架上物品的使用说明与日期。
“你的记忆是什么时候恢复的?”
蓝季雨看了他一眼:“这很重要吗?”
是啊……现在,这真的还重要吗?
听完商鹏的讲述,程浩和娄杰都沉默了。
程浩打开烟盒拿出一根烟,然后又将烟盒扔给娄杰。
烟草的味道能够暂时麻痹一下神经,让空气不要太过于压抑。
“这个丫头,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到底想做什么?”
程浩发现到了现在原来心思最深沉的竟然是蓝季雨,她到底是不是失忆过,如果是,她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如果不是,她又为什么要装失忆?
想来想去程浩也想不明白。
娄杰轻轻吐了口烟,望着冉冉升腾的烟雾,他微微一笑:
“其实没有那么复杂,大道至简,万元归一,或许就是因为她没有什么心思,初衷非常简单,所以我们谁都猜不透。就像当初我们猜不到她会去会所找你,也猜不到她知道了你的身份却选择了跟小园姑娘隐瞒。就是因为她太简单了,所以最后所有的事情才会变得那么复杂。”
听完他的话,程浩沉默了。
的确,蓝季雨跟向小园一样,都是那种简单干净到然你觉得不像这个世界的人,可是有时候你又觉得她的心思太过深沉。
商鹏一直望着窗外,透过洁净的落地玻璃悬窗俯瞰着这座城市,如森林般的楼宇,如蝼蚁般的行人与车辆,就这样穿梭往复,匆匆忙忙。
……
四个小时过后,向小园都快睡着了,突然听见蓝季雨跟别人争吵的声音她赶忙冲过去。
“喂!这烫的是什么玩意儿啊?我要那种大卷像浪花一样,不是这种感觉!”她气急败坏的叫嚷着,对颜色也很不满意:“我要的是亚麻色,是泛着珠光的亚麻色,这是什么颜色?麻袋的颜色吗?”
她吵吵嚷嚷引来一大群店员和顾客的围观,店长努力想安抚她,但是几乎无效。
向小园赶忙解围,其实总体来看烫的挺好看的,但是蓝季雨就是不满意。
“小雨,挺好看的,没有那么差啊!”小园胳膊肘往外拐,使劲说着好话。
蓝季雨更生气了:“这叫好看?这叫哪门子好看!”
说罢她扫视了一圈围观的人群,怒吼道:“看什么看?没有见过美女吗?”
沙龙老板都听说有人闹事,也闻讯赶来带了一群小弟,一看眼前这位小泼妇却火气顿时消了三分。
蓝季雨是美人啊,美人的脸就是名片,都说颜值即正义,那蓝季雨当然是真理了!
看到连锁店的老板都来了,蓝季雨叉着腰指着自己的头发道:“这是什么鬼?我要的是海藻一样蓬松的卷发,不是金毛狮王!亚麻色懂吗?亚麻色!不是粘了屎的颜色!”
她的一句话害的小园直接笑倒,蓝季雨现在真是什么都敢说,她泼辣的样子突然让她有几分熟悉,但是搁在一向都是贵族小姐的蓝季雨身上还真的很像鬼上身。
“那好,小姐你打算怎么办呢?”老板笑得一脸谄媚。
蓝季雨发完火才想起这个问题,她咬咬牙:“拉直!染回黑的去!”
店长赶忙劝阻:“小姐,这样太伤头发了。”
小园也劝慰:“是啊,可能刚做完的头发你看着不顺眼,过两天就好了。你这么来回折腾,头发肯定受不了的。”
蓝季雨翻翻白眼,只好顺其自然,都说冲*动是魔鬼,好好的烫什么发啊!
她气得狠狠跺脚,然后走出美发店。
“还没付款呢!”小园大声喊,不知是先结账还是先追人。
老板笑得暧昧:“没事,小姐不满意今天就免单了!如果过几天还是不满意,就过来拉直重新染烫。方便留个她的电话号码吗?”
小园突然打了个冷战,摇摇头道:“不方便!”
然后赶紧追出门去。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路灯的光打在蓝季雨新做的头发上星星点点,卷曲的发尾有层次的垂落于身后,非常漂亮。
小园也觉得她有些无理取闹,可能这次的发型虽然漂亮但是跟她心里的想象还是有很大差距吧。
“唉,那个女孩儿的头发做的好漂亮!”路过她们身旁的女生不由小声议论道。
“要不要问问她在哪里做的?”
听到她们的议论,本来已经不生气的蓝季雨突然又开始生气:
“漂亮什么啊!这叫头发吗?这叫狗窝!你们觉得漂亮那是因为我的脸长得好看!跟头发有什么关系?”
那些女生吓得赶忙逃走,这个女孩儿有精神病吧?
不过说实话,她长得真的很漂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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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蓝季雨如此自负的话语向小园笑得肚子都疼了。
她捂着肚子道:“小雨啊,我没发现你原来这么自恋啊!”
蓝季雨也一愣,好像是啊?自己最近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很漂亮呢?原来好像就没有关注过这个问题啊?
她有点不好意,清清嗓子道:“那是因为我现在更热爱生活了!我的人生有了新的开始,我开始关注美好的东西,哪像原来天天熬日子。”
说完她拍拍胸口:“宝贝儿心脏,饿了没有?我们去吃好吃的吧!”
小园哭笑不得,这个丫头到底换了一颗什么样的心脏啊……
“看见了吧?现在基本就处于这个状态!”商鹏隔着绿化带的灌木丛苦笑道。
程浩定位了小园的位置,然后两个人一起来到这里,正看见蓝季雨不讲理的撒泼一段。刚才店老板带人来他们差点冲进去,好在一切平安。
蓝季雨现在这个状态别说程浩大跌眼镜,就是商鹏也没有完全适应。
“泼辣,矫情,不讲理,爱臭美还自恋。我认识了她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记忆中那个总是微低着头,说话细若游丝,言行举止都优雅端庄好像毫无个性的蓝季雨,突然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到底哪个是真实的她,商鹏也糊涂了。
他不由笑起来,有些无奈,也有些欣慰。
“也好,这样的个性就不用担心受欺负了。”他已经坦然接受了这个全新的蓝季雨。
可是程浩还在适应期:“是,她是不用担心受欺负了,因为她可以使劲儿欺负别人了!”
一说起这个,程浩顿时怨念满满,克星啊克星,自己真是欠了她的啊……
“再来一份小面!多放辣椒!”
蓝季雨吃的开心,向小园却制止道:“没有小面,不要放辣椒了!”
虽然小雨的身体已经康复,但毕竟不是正常人,该注意的还要注意,晚上吃这么多根本消化不了。
“对了,你今天吃药了吗?”
“哦……是啊,你不说我都忘了!”蓝季雨这才想起来,赶忙从挎包里翻出药瓶。
小园都有些急了:“什么叫你都忘了?这能忘吗?”
蓝季雨撇撇嘴,平时都是商鹏把药准备好给她,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都说三个月就能养成一种习惯,和他在一起那么久,这个习惯恐怕早已成了定性。
“哎呦,都消消火!冰粉银耳汤,我请客!”
双双端着两只玻璃碗走到她们面前。
“你回来了?”
小园接过甜品笑道。
叶弦双坐到她身边,头发一缕缕贴在面颊上,身上的T恤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
“是啊,现在夏天生意多,我就没闲的时候,我先去洗个澡,你们慢慢吃,不够找我妈要!”
说罢打了个照面便上楼去。
“这是谁啊?”蓝季雨咬着勺子问道。
小园笑笑:“我的朋友啊,叫叶弦双,你就叫她双双。怎么样有没有古代的侠女范儿?”
蓝季雨可高兴了:“嗯哪!我喜欢!”
她俩吃完甜品又聊了会儿天,双双这才擦着头发出来。
“这是……”
“我叫蓝季雨!”没等小园介绍,蓝季雨就自来熟的自我介绍起来:“我跟小园是好朋友,刚从美国回来。我家的公司被她老公搞垮了,房子也归别人了,我没有地方住,就住在她家了!”
听到她的这种介绍,小园脸都绿了,刚想解释什么,就见叶弦双瞪大眼睛道:“有个性!我喜欢!来!拥抱一个吧!”
蓝季雨很开心的跟她抱抱,然后二人就勾肩搭背的说起小话来:
“对付这种仇人呢,就是要霸*占他的老婆,让他夜夜守空房!然后忏悔曾经犯下的错误!”
小园忍无可忍:“你俩够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双双松开小雨,拍着小园的肩膀坏坏地笑道:“别忘了他也搞丢了我的工作!你要不要甩掉她,跟我俩一起组成一个百合团队?”
三个人顿时打闹在一起。
“来啊,来啊!要不要晚上跟我一起睡?”叶弦双一边往阁楼上跑一边笑道,蓝季雨说了声:“要!”就跟了上去。
向小园都无奈了,这么二的两个人怎么凑到了一起?
不过这种感觉真好,好像回到了那时的宿舍里,一大群女孩子嘻嘻哈哈胡说八道,然后抱着枕头打打闹闹。
有的时候一见钟情的不只是爱情,也有友情,好的朋友有时候只用一面就足可以将这种感情延续一生。
她不由想起第一次在小站的候车室里见到乐意的样子,虽然乐意的眼神躲闪,衣服狼狈不堪,但她还是有种冥冥的感觉,自己注定要在她的生命中占据很重要的位置……
程浩放下电话,悻悻地自己回到卧室——小园的卧室。
这个丫头越来越过分了,这就开始夜不归宿,打个电话就说不回家,亏他把自己的东西都搬了过来。
至于蓝季雨的东西当然是搬到走廊尽头的那间客房里。
难道真的要跟一个女人来抢老婆吗?还不至于这么悲催吧?
……
阳光透过阁楼的窗户照进来,一只麻雀站在窗口叽叽喳喳的啄了两下窗户然后振翅飞走。
向小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好久都没有睡得这么香甜了。身边的蓝季雨还没有醒来,她还是延续着那种蜷缩起来的睡姿将头抵在小园的胸口上。
不记得她们三个昨天聊到了几点,阁楼上很闷热但是大家却很开心,就这么席地而睡,让她想起了盛夏的时候在宿舍的地板上铺上一张凉席,钟原,盼盼,剑灵都会过来凑在一起。
为了凉快打地铺最后睡得大家汗流浃背,因为人太多了挤挤擦擦的。可是每次抱怨完,下一次还会继续。
那种感觉真好,就像……现在一样。
小园用手轻轻抚摸小雨的头发,蓝季雨翻了个身,也缓缓苏醒过来。
“小园,我将来要买房子,我就不要大房子。”
蓝季雨仰望着天花板轻声说。
这是她住过的最仄迫的房子,连站着都要弓下腰,可是却让她觉得很幸福,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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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那时在钟原的家里,蓝季雨与乐意挤在一张床上,钟原打着地铺,小园睡在上铺,小小的房间还没有她的衣帽间大,可是却住着她最美好的回忆。
小园摸摸她的额头:“别说将来了,先吃饭吧!不饿吗?”
小雨这才一骨碌爬起来。
“能不能再让我看看你的刀口?”
小园突然拽住蓝季雨的衣襟。
虽然昨天晚上她给她们展示过,但是小园还想在阳光下看得更清楚。
蓝季雨一言不发,慢慢解开纽扣,那条触目惊心的伤疤就斜横在胸口的位置,只有这时她才会感觉到原来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
阳光直射在伤疤上,虽然缝合的很好,但是一辈子也不可能抹去。
“谢谢!”小园轻轻抚摸着她的伤口,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是心疼也是喜悦:“谢谢!”
她重复着:“谢谢这颗心的主人,谢谢这颗心脏,谢谢老天爷能给我们一次重生的机会!”
小雨也微笑着流泪点头,虽然并不明白小园为什么用了“我们”这个词。
可是小园知道,她并没有说错,何止是她们两个,老天也给了程浩一次机会,商鹏一次机会,甚至倪琨。
“我们”里面包含了太多的人,太多的事……
向小园和蓝季雨起床并没有看见叶弦双,听她母亲说双双一早就出去工作了。
她总是很忙,帮小公司对账,去批发市场采购,还要给平面设计公司出图,她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万能机器人一样不停地忙碌着。
对于这个女儿,双双的母亲说起来满满都是亏欠,大学一毕业她就拒绝了国外名校全额奖学金的深造,开始出来工作。没人知道她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罪。每次问她,她都笑得如阳光般灿烂,然后云淡风轻的说一句:“好着呢!”
其实小园也问过她,为什么要这样努力,为什么对赚钱这么执着,她却淡淡一笑:“我只是想让我妈过的好一点。”
她知道母亲的身体不好,每个月的医疗费用都是一笔很大的开销,有时候看到女儿太辛苦她母亲都不想再治疗下去,可是叶弦双说:“妈,你就算为了我也要支撑下去,如果您没了,我在这个世上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就为了这句话,没有一个人敢放弃,双双更是不会放弃。
要不是双双不在,向小园和蓝季雨和她妈妈坐在一桌吃早饭,估计叶弦双自己永远都不会开口说出这些事情的。
小园默默低头喝着豆浆,其实不管怎么说她的家庭都是幸福平安的,父母虽不是大富大贵但是至少身体健康有退休金,生活无忧。而蓝季雨可能更是无法想象这样的生活,虽然她母亲早逝,父亲一直忙于工作,但是至少家庭是大富大贵,生活的压力由她的哥哥全部一肩扛起,除了空虚与寂寞,她并没有对那种生活的窘迫了解过什么。
“小园,要不我们给双双介绍一个工作吧?”
从叶弦双家出来,蓝季雨然不住跟向小园商量道。
以她们跟程浩的关系与程浩现在的身份,给她介绍一个薪金很高,工作轻松的工作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
向小园想了想摇摇头:“不必了,如果需要双双会跟我们开口的。”
越是了解叶弦双,小园就越是敬佩这个女孩儿。
她明白双双的骄傲,也清楚她的能力,而且叶弦双从来不需要的就是施舍,程浩出手帮忙对她来说绝对是一种对她自尊的伤害。
小雨只好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这样吧,我带你去找钟原好不好?”
一听到要去找钟原,蓝季雨立刻高兴起来,赶忙抬手拦截出租车。
进了移动服务大厅,向小园直奔大客户接待前台。
“好的,我已经记录下来,技术部的人员会很快跟您联系。再见。”钟原扣上电话抬起头,惊讶地发现小园和一个留着黄褐色卷发的女孩儿站在面前。
“你是……蓝季雨!”
看了半天钟原才认出她。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喊出这声,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赶忙捂上嘴压低声音道:“身体好了吗?太意外了!”
蓝季雨也很开心:“我昨天才回来,身体已经健康了!”
还想多聊两句,有客户过来,小园赶紧识趣地将小雨拉走,然后冲着钟原挤挤眼睛:“下班后见啊!”
钟原说了声“知道”就赶紧转过头接待来者。
前台非常繁忙来客和电话一直不断,几个接待小姐忙的团团转,钟原更是连头都顾不上抬。
“哇!我差点没有认出来!”蓝季雨一边走一边说:“钟原这样真的太漂亮了!”
那几个客户一来就直奔钟原,傻子都看出来怎么回事了,而且钟原现在说话的口气太温柔了,温柔的小园都有些不适应。
“是啊,她要一直这么打扮就好了。”
小园知道,过不了多久钟原从前台出来后就会又被打回原形的。
她转头看看小雨:“你今天怎么没有化妆啊?”
今天的蓝季雨穿的很正常,月白色的长裙配着米白色的纯棉坎肩,没有化妆,也没有戴夸张的大耳环。
蓝季雨笑笑:“你真的当我审美变得那么恶劣啊?只是想气气某些人罢了!”
她知道昨天商鹏一直没走远,一直在跟着她,可是今天他不在,她当然也不用打扮的那么恶俗给谁看。
小园大笑道:“那你肯定成功了,程浩都被你吓死了!”
蓝季雨知道她的理解出现了错误,但是没有解释,只是还以微笑。
两个人回到别墅,蓝季雨发现自己的行李被放在了客房里,向小园看到床上多了个枕头,衣柜里多了几套睡衣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要不……还是不打扰你们了吧?”
本来想好要霸占小园一段时间的,但是看到这些蓝季雨就算再笨也明白了什么。
向小园又气又羞,怒吼道:“不用理他!我一会儿把他的东西扔回去。未经我允许就想搬过来……找死啊!”
这下可好,未*婚同*居算是坐实了。
“你们没有住一起?”这回轮到小雨糊涂了。
“没有!”小园脸都红透了:“这个家伙真是得寸进尺了!”
蓝季雨鼓鼓腮帮子,然后将行李拖回来,既然小园这么说,那就心安理得的再当一段时间电灯泡吧!
不对,应该是超级探照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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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阵子向小园陪着蓝季雨将原来不能玩的都玩了个遍,原来不能吃的都尝了个够,每天早出晚归,程浩彻底成了被抛弃的可怜孩子,气得他找到商鹏大吼:
“快点把蓝季雨给我带走!这算怎么回事啊?他家那个别墅我买了,你快点还给她!”
再这么下去他都要疯了。
商鹏也是一脸无奈:“你当我没有提过吗?可是蓝季雨不要啊,她说既然是他们蓝家欠我们骆家的,她就没有理由要回来,算是跟我两清。”
蓝季雨本来就是个犟脾气,做完心脏移植手术之后性格就更加倔强,主意更加坚定,他是一点办法都是没有。
是的,蓝家是欠他的,但是蓝季雨却从来不欠,就因为如此商鹏反而觉得更对不她。
或者那场复仇从一开始就注定陷入一种周而复始的怪圈里吧……
这天向小园陪着蓝季雨在游乐园里坐完摩天轮,坐完小火车,又坐了一直想玩却不能玩儿的旋转木马。
蓝季雨像个小孩子一样笑得那么开心,彩色的木马旋转着,闪着美丽的彩光,一群孩子骑在马上大声的笑着叫着。
向小园微笑着趴在护栏上给她照相。
镜头里的蓝季雨束着马尾,头发已经拉直重新染回黑色,凌乱的碎发从鬓角跑出来一丝丝的飘散在面颊旁,她的面色不再是那样苍白,而是透着一种健康的红晕,看着她发自内心的笑容,向小园也不由跟着一起笑。
这就是她一直所希望的吧,一个健康的身体,一个开朗的性格,还有一个可以自己选择的人生。
小园慢慢放下相机,眼里噙满了泪水,老天再拿走了那么多之后,终于给了小雨一个新的人生,或许那些就是代价吧,拿走了那么多,换来一个成功的手术与健康的身体。
不知道蓝少祺看到这些会不会跟她一样欣慰,一样觉得值得。
虽然不知道他是生是死,但是小园相信,就算蓝少祺真的已经不在人世,也会了无牵挂。毕竟这也是他一直梦想的事情,他也愿意用一切去给小雨换一个无忧无虑的人生。
蓝季雨从旋转木马上下来,顺着安全通道走到小园身边,她用牙咬着发卡用手指当做梳子将凌乱的头发重新束紧,然后笑道:“今天可玩儿过瘾了!”
光旋转木马就坐了好几遍,虽然还想坐过山车和海盗船但是她还是有些自知之明,这种要求还是不要提了。
“你看看,拍的还不错吧?”
小园将手里的单反相机显示屏拿到小雨眼前。
“不错不错!比我给你拍的还好!”蓝季雨翻看着照片很满意,身体好了之后她特地买了这台莱卡数码相机。原来总是闷在家里,现在她终于自由了,所以有很多很多的东西想记录,世界这么大,也想到处去看看,将美好的一切做个记录。
她俩正看着照片议论着,小园眼角的余光瞥到有人站在甬路对面看着她们,不由慢慢抬起头。
商鹏穿着一身藏蓝色定制休闲西服,双手插兜站在路的对面,一直看着这里。
他的目光穿过一束气球与五颜六色的棉花糖和来来往往的人群落在蓝季雨身上。
他其实已经站在这里很久了,他觉得自己从未用这样的一个角度去看过她,透过那些色彩斑斓的装饰夏天炽烈的阳光将空气都烘烤的犹如新鲜出炉的面包般透着一种甜腻,夹杂着游乐场里特有的爆米花香气,蓝季雨的笑容也如她身上的碎花裙子一般轻舞飞扬。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心酸而难过,如果她不是仇人的女儿,而他也不是一个复仇者,他们之间也从来没有谁亏欠过谁该有多好。
一个干干净净的女孩儿,一个干干净净的人生,曾经是他对这个世界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想,只是不知道现在所有的一切怎样才能算作结束,然后迎来一个新的开始。
看到她们发现了自己,商鹏定了定神,将手拿出裤兜装作气定神闲的样子走到她们面前。
“你来干什么?”
蓝季雨抬眼看看他,又低下头摆弄起照相机,当做视而不见。
“你什么时候回去?周叔一直等着你呢!知道你回来了他很高兴,天天都打电话问我。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商鹏微笑着,又冲小园点点头打了招呼。
蓝季雨白了他一眼:“谢谢你惦记,我如果回去会自己跟周伯伯联系的。”
说完她咧嘴僵硬的笑一下:“对哦,我怎么忘了,现在这个家已经姓骆了!我要过去的确是要经过你的允许啊!抱歉抱歉,那好我现在的确是需要过去一趟!”
说罢她拉着小园头也不回地离开游乐园。
“一起走吧!”
商鹏打开自己的车门,蓝季雨却执拗道:“不用了,谢谢,我们打车就好。”
然后又拽着小园乘上一辆出租车,商鹏无法只好开车跟随。
现在的蓝季雨性格越发古怪,他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知道蓝季雨要回来,周管家高兴极了,早早就做了准备。可是小雨回国后却连面都没有露过,周管家是又着急又难过。
现在这座大宅易了主,好在商鹏没有辞退这些人,还是按照原来的人员配置一切如常,可是这么冷不丁就换了主人,大家还是不习惯,还是改不了口,谁都不愿意将叫惯了的“大小姐”改成“蓝小姐”。
因为在每个人的心里,蓝季雨依然是这个家的主人,是每个人心中的大小姐。
“大小姐回来了!”
一众佣人全都跑到门口迎接,周管家和一些年长的仆人高兴地抹眼泪。
远远见到他们蓝季雨很高兴,却也夹杂着难以明说的心酸,抬头望见大宅门口的牌子还是“蓝宅”两个字,她的心里顿时宽慰了一些,可是马上又更加难过。
“小园下车吧,陪我走进去……”
蓝季雨抹抹眼泪,让司机将车停在门口,她们两个挽着手顺着甬路一起往宅子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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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季雨抹抹眼泪,让司机将车停在门口,她们两个挽着手顺着甬路一起宅子里走去。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这样的熟悉,可是为什么陌生的好像上辈子的事情?
那大大的香樟树与梧桐树还是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投射进来,在草坪上映出斑斑驳驳的亮影,大宅门前的海神喷泉水声灵动,蓝季雨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司空见惯的一切竟然让她如此感动,自己离开宅子的时候还是冬天,一片萧杀,而现在已经是盛夏时节,万物都是那样生机盎然。
而她好像还从来没有认真的看过这尊雕塑,这座陪着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雕像此时也像有生命一般低头凝视着她。
蓝季雨忍不住失声痛哭,这里留着她太多的记忆,太多的欢笑与伤痛,太多的喜悦与惆怅。
生命中那些对自己重要的人在这里迎接自己,又一个个离开,消失不见,只留下自己伴着这尊雕塑永远孤独寂寞的残存在这个世界上。
向小园将她紧紧揽进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陪她一起哭泣。
哭吧,好好哭一场,将那些委屈与伤痛全伴着泪水释放出来,毕竟她还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坚强……
“不知……他们在聊什么。”
小园小心的笑笑然后换个坐姿继续等待。
已经一个多小时了,蓝季雨还没有从她的卧室里出来。
她说想跟周管家单独谈谈,希望别人不要打扰,然后就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客厅里剩下向小园和商鹏四目相对有些莫名尴尬。
商鹏低头将手里的烟掐灭,然后起身眺望窗外,他也猜不出蓝季雨会跟周管家聊些什么。
一直以来他觉得自己最擅长的就是揣测人心,毕竟,那么多年蛰伏在蓝少祺身边,装成富家子弟混迹于这个圈子里不会察言观色,不会辨识人心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些对于别人不过是锦上添花的本领对他来说却是保命的手段。
错一步,万劫不复。
可是直到今天他觉得自己依然没有读懂蓝季雨,她太简单又太复杂了,就像一本薄薄的书册翻开全部都是白纸,可是却是天书。
时间就这样滴滴答答流淌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周管家这才下楼来,然后把向小园叫上去。
望着小园消失在楼梯尽头,商鹏转过脸问周管家:“蓝小姐跟你说什么了?”
周管家有些为难的低着头,权衡一下说道:“大小姐让我暂时不要告诉您……所以……”
“好了,我知道了。”商鹏笑笑,没有继续刨根问底。
他是个聪明人,所以有些话不用说那么多。
向小园来到蓝季雨的卧室,看见她正在往一个行李箱里装衣服。
她的衣服太多了,整整一个衣帽间都是,所以不可能都带走只能挑选一些最喜欢最实用的。
她选了半天这才将箱子合上,然后来到隔壁蓝少祺曾经一直居住的卧室抱起一只颜色旧旧的熊。
向小园这时才发现蓝少祺的房间里竟然会有这么多的泰迪熊,从床上到地板堆得满满当当。
那个总是生活在矛盾中,总是疑神疑鬼有些神经质的漂亮男人,他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曾经扛起一个家族的命运,可是在他内心的最深处应该也同样藏着一个孤独寂寞,对这个世界充满恐惧感的小男孩儿吧?
那些柔软的,温暖的泰迪熊,是否就是他对这个世界最温柔的记忆?
“小园,我们走吧!”
蓝季雨拉起小园的手,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然后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大宅。
不知什么时候天阴沉了下来,开始淅淅沥沥下起雨,雨越下越大,周管家追在她们身后为她们撑起大伞。
“大小姐,您要去哪儿啊?这是你的家啊!”
周管家老泪纵横,本以为蓝季雨回来了,蓝家又有人烟了,没想到她只是回来拿些东西然后走的更远而已。
“周伯伯,谢谢你,保重啊!跟大家说,都保重!”
说完小雨拒绝了周管家派车送自己的请求,而是继续坐上出租车离开了这里。
商鹏站在雨中,望着出租车远去直到看不见踪影,却还是一动不动。
一种莫名的痛涌上心头,这种痛竟然比当初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份决定复仇的那一刻来得更加难受。
那不是往心口捅了一刀鲜血淋漓的感觉,是一种用迟钝的刀子满满切割然后又撒上点柠檬的味道。
他觉得自己真的好想上帝盘子里的料理,慢慢的,精致的将调料撒上,然后在那种品尝与玩味的目光里,一点点,一点点的感受支离破碎的乐趣……
“怎么样?人你接走了没有?”
见到商鹏推门进来,程浩急着问道。
商鹏点起一根烟,一言不发的抽着,直到这根烟燃烧殆尽再点起下一根。
程浩都快被他急死了,这可怎么办?蓝季雨一直赖在他家里不走,对自己和小园实质性的进展简直是灾难性的破坏。如果小园觉得心里有愧再心生变故,再从头开始一次他可吃不消。
“哎呦,你到是说句话啊!”
商鹏挑起嘴角笑笑:“北部商圈的工作,我可以替你分担了。”
程浩都快被他气死了,谁想听他说这个?
“你少给我扯这些,蓝季雨你到底接走没有?”程浩都要急眼了。
商鹏将烟蒂捻灭在水晶烟缸里,然后微微叹了口气:“抱歉。”
程浩急得跳起来,一把搬住他的肩膀道:“兄弟啊,你可别抱歉了!算我求求你行吗?我跟小园也不容易,你知道我废了多大劲才能和她在一起吗?你就不能帮帮我吗?你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吗?你把宅子还给她,她不要,找周管家劝也没用,但是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程浩开始病急乱投医什么招数都在脑子里转悠了,突然他大叫一声:
“干脆你娶了她吧!这是个好办法啊!这样就算宅子不姓蓝她也一样可以住啊!这下她没理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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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程浩的话,商鹏的心里猛然咯噔一声,好像有一个东西在心里炸裂开,就像轰击云层的降雨弹一般将那团厚厚的浓雾驱散开,然后眼前一片开阔。
看到商鹏整个人都傻愣愣的戳在原地,程浩不由心里打鼓察觉到自己这么说真的不合适,然后小声道歉道:“我就是说说,你别往心里去啊……那个,我们谈谈这部分工作的移交吧……”
商鹏回过神,冲他笑笑:“好啊,资料都准备好了吧?”
他也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有时候聊工作比聊感情要自然许多。
**
夜风习习,将日间的酷热一扫而光,虽然下午下了一阵雨,但是阵雨过后地表升腾而且的热气更是让整个城市都处在一种桑拿蒸烤的感觉里。
这种盛夏的凉爽让闷热一天的城市得到一丝喘息,就连草丛中的鸣虫也仿佛终于活过来一般欢快的叫着。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繁星点点,夹杂着错落的灯光投影,真分不清那些是天际哪些又是人间。
蓝季雨穿着雪白的睡裙,拉着大提琴,琴声悠扬而深远,伴着她的回忆,音乐好像线一般在黑丝绒的夜空里慢慢缝制出一幅美丽而带着几缕伤感的画面。
向小园静静的听着,直到一曲终了。
“真好…”她不由鼓掌。
蓝季雨放下琴弓,伸手摸摸这台一直陪伴着自己的大提琴。
算起来也有很多日子没有摸琴了,那时候老师总说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同行知道,三天不练大家全都知道。
不过还好,这阵子她还算努力,身体一恢复第一个捡起来的就是大提琴,而自己的乐感也并没有跟着唱歌一起跑的不知边际。
“小园,我要走了。”
向小园一愣:“你要去哪里?”
蓝季雨笑笑:“打扰你们这么多日子,我也该挪挪地方了。”
小园一听就急了:“你胡说什么啊?你打扰我什么了?是不是程浩那个家伙跟你说什么了?你别搭理他!他要找你的麻烦我不修理死他!”
蓝季雨摇摇头:“他现在见了我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他哪敢找我的麻烦啊!”
小园却不信,就算程浩不说什么,但是这几天吃晚饭的时候都拉着一张脸,傻子也看出来了。
“好了,真的不是因为他!”蓝季雨将琴收起来拉着小园的手笑道:“我明天要去匈牙利,一个小乐团刚好需要大提琴手,已经接受我的面试申请了。”
向小园一下子跳起来:“啊?明天?你要去那么远?怎么可以啊?”
她现在想陪小雨去签证都办不下来。
“小雨,能不能等两天,我陪你去?”小园急得跺脚。
蓝季雨微笑着摇摇头。
“那……商鹏知道这件事吗?”
蓝季雨收起笑容正色道:“他没有必要知道。”
向小园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小雨,干嘛去匈牙利?国内没有乐团了吗?咱们就近找找不成吗?”
蓝季雨还是摇摇头:“我没有什么履历,这次想去碰碰运气也是希望自己将来的履历表上好看一些。你别担心,周伯伯会陪我去的,这次如果入选,我也顶多呆个一年半载,要是没入选几周我就回来了。别担心!”
听到周管家会陪她前往,向小园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好吧,这也是个好机会,也是你的梦想,那我就无条件支持你吧!”事到如今,小园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微笑着沉默一阵,向小园想了许久还是决定问出心里这个埋藏很久的问题:
“小雨,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一直以来都以为她在失忆中,所以小园从来不敢提起去美国看她,因为她不敢将之前的事情告诉她,只能选择逃避。
“其实……我很早就恢复记忆了。”
蓝季雨抬起头望着天际,看着满天星斗一闪闪的眨着眼睛,然后轻轻微笑。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的确大脑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认识陪在我身边的那个人是谁,我只是觉得好累好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可是梦醒了,却发现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是我认识的。”
“就这样,我浑浑噩噩过了一段日子,然后有一天在海边我看着海浪在礁石拍打起的浪花,突然想起了一幅油画,接着我的记忆一下子就全回来了!然后我看见了站在我身后的是商鹏,不对,该叫骆云鹏吧?”
蓝季雨回想着当时的一切,她那时该有多震惊,可是她竟然能把这种震惊放回肚子里,然后装着云淡风轻的样子跟他聊天,继续装失忆。
因为她也不知该怎样去面对商鹏,她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身旁只剩下了一个他。
而他没有发现小雨已经恢复记忆,然后试探着将那些往事慢慢讲给她听。
蓝季雨明白了当年那些事,也知道了骆家与蓝家的恩怨,这时候她会相信他,因为他实在没有必要去骗一个失忆的女子。她也知道了这些年他怎样处心积虑的接近蓝家,怎样得到了蓝少祺的信任,然后又怎样搞垮的蓝鼎。
那些幕后的推手太多,事情太复杂,而蓝少祺失踪却依然没有音信。
“我一直在装,装的我都能自己骗自己了。我觉得这样也不错啊?就做个局外人挺好的啊!可是后来当我知道因为我家的事情你跟程浩撕破脸了,我就知道我再也不能装下去了!不能因为我的事拆散你们,当初我乔装想去找程浩谈收购,就是不希望有朝一日你知道他是娄氏的人而接受不了。只是没想到连哥哥一向最信任的商鹏都是娄氏的卧底……我差点死了,要是你俩真的分了,我不白死这一回了?”
听到蓝季雨的话,向小园再也忍不住将她搂在怀里放声大哭。
都到了这个时候,蓝季雨竟然想的还是自己,九死一生之后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不能让自己和程浩分开。
她突然想暴揍程浩一顿,她纵使再善良也从来没有像小雨这样对待整垮自家,害的自己无家可归,亲人离散的仇人还希望他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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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突然很想暴揍程浩一顿,她纵使再善良也从来没有像小雨这样对待整垮自家,害的自己无家可归,亲人离散的仇人还希望他幸福。
“小雨你怎么那么傻啊?你怎么就不恨程浩呢?他把你家害成这样,你还帮他,你难道不该跟我说,小园你不能跟他在一起,他不是好人吗?”
向小园觉得自己太惭愧了,惭愧到不知如何面对小雨。
蓝季雨却流着泪,笑着说:“我不恨啊,其实在得知程浩是娄氏的人的时候,我反而松了口气,因为我知道我哥哥肯定不是娄氏害的!因为我知道,就算为了你,程浩也绝对不会对我哥哥下手的!”
小园气得打她:“你怎么就那么信他啊?”
那个时刻,连她向小园都不再相信程浩,为什么小雨却依然傻的这么执着?
“我不信他啊?我从来都不信他,但是我相信你啊!我相信他对你的感情啊!我相信他就算把一切都背叛了,也不会背叛你啊!”
是的,她想的就是这么简单,简单到成了一条直线,成了一个端点,然后所有复杂的一切竟然神奇的顺着这个端点捋清了头绪。
向小园整个人都傻了,半晌不会说话。
蓝季雨也如释重负般长长松了一口气:“说出来轻松多了。那时候我都急死了,真的害怕你们会分开,可是回来一看你俩挺好的,我就放心了。但是我不服气啊!我想整整他,怎么说他也是黑手之一,不报报仇我也不甘心啊!”
小雨顽皮的笑着,像个小女孩儿。
看着她的笑容,小园忍不住眼泪又落了一腮。
看到小园的眼泪,蓝季雨慢慢收起笑容,拉住她的手,她知道小园此时在想什么,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不用开口,就一切了然于心。
“小园,告诉你,我哥哥没有死,他真的没有死!”蓝季雨非常认真地说。
向小园慢慢抬起挂满泪痕的脸望着她,看到她眼眸里那一抹坚定的勇气。
“真的,我真的确定他没有死!”
蓝季雨流着眼泪一字一句的说:“你知道吗?在我昏迷的时候,有一瞬间我看见了很多人,我的爸爸,妈妈,奶奶,还有好多早都离开这个世界的亲人,他们就站在一种特别温暖的光晕里迎接我,可是我没有看见哥哥,我真的没有看见哥哥,所以我不能跟他们走!后来,我醒来了,我想了很久,我突然明白了,哥哥他没有死!他真的没有死!他最疼我的,如果他真的不在人世了,他也一定会拼着一缕魂魄来看看我的!他没来,因为他来不了,他没有死!”
向小园紧紧搂住她,她的这些话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抚慰,一种安定的力量。
“是的,我相信你的感觉,我们会找到他的!”
只要相信就一定有奇迹。
蓝季雨使劲点点头:“我会等他,一年找不到就再找一年,十年找不到就再找十年!如果今生找不到我就坐在奈何桥边等他,等他来世不要做我的哥哥,做我的弟弟,换我来保护他!”
她的话语让小园哭到喉咙沙哑,眼睛都融化一般……
**
“好了,就到这里吧!”刚到航站楼门口,蓝季雨就叫司机停车让向小园下车。
“这里?”小园一愣。
小雨笑道:“是啊,就这里,我说了你可别送我,我可不想跟你说再见,又不是生离死别的,就到这里就行了!”
小园知道拗不过她,只好跟周管家说:“周伯伯,拜托你了,请照顾好她!”
小雨笑着挽住周管家的手臂:“你说错了,你要说拜托了,你照顾好周伯伯!”
连周管家都笑起来,大小姐现在的性格真的是又开朗又活泼,跟原来完全不一样了。
目送着他们进入航站楼,小园虽然没有看到她登机,但是依然等到飞机起飞的时间再离开。
这一次真的不是生离死别,而是蓝季雨有一个更好的未来与希望,不是每次离别都该充满感伤的。
向小园慢慢转过身,看见一辆黑色奥迪停在自己身旁。
商鹏从里面走下来,看见只有小园他明白了什么,只说了句:“她走了?”
“她走了。”小园淡淡回答。
商鹏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然后双手插兜用皮鞋踢踢地面,又摸索出一盒烟,然后才想起小园还在面前。
“可以抽烟吗?”
“请便!”
小园看出他的局促,知道他想问什么于是直接说:“是周伯伯告诉你的吧?”
周管家今天才跟他请假,接到电话他就一路狂飙往过开,可是最终还是没有赶上。
其实没有赶上也好,因为真的见到小雨,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嗯……别愣在这里了,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向小园看到他抽完烟,于是提议道,商鹏点点头其实他也有很多话在心里,只是没有人可以倾诉,或许向小园是个不错的对象。
两个人回到市区,来到一家位于写字楼顶端的高档餐厅,然后找了个靠窗又靠边的位置坐下来。
现在不是饭点,吃饭的人不多,在这里一边欣赏城市的风景一边聊聊天也显得比较自然。
“你放心吧,有周伯伯跟着她,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小园先打破冷场笑道。
商鹏自然之道这一点,蓝季雨是周管家看着长大的,跟女儿也差不多,交给他的确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段时间,她有没有好好吃药?”
听到他的这个问题,向小园不由莞尔一笑:“其实,你比任何人都关心她吧?”
商鹏不知如何回答,只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不说我也能感觉得到,你其实非常关心她。”
“那只是因为我觉得有些亏欠她吧!毕竟蓝家欠我的我都拿回来了,他们也付出代价了,可是蓝季雨不欠我的,现在是我欠她的!”
这么说他觉得心安理得,既然欠她的对她好一些也是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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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商鹏的话,向小园将玻璃杯拿在手里轻轻揉搓着,然后用一种温和却肯定的声音问道:
“真的吗?你只是这么想的吗?那小雨第一次问你的名字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叫骆云鹏?反正她什么都不记得,你叫张三还是李四对她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事情啊?”
商鹏突然觉得心头的一道疤被人强行撕开,然后就这么血淋淋的暴*露在空气里,他突然间觉得呼吸窘迫,想起身逃走。
“你给我坐下!”
向小园突然低声呵斥道。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透着一种威严,商鹏只好用手动动领带,然后慢慢坐回座位上。
他知道,蓝少祺最怕的就是眼前这个女孩子,可是却可以无条件的信任她。她的身上总是存在一种神秘,机灵狡猾与沉稳大气看似毫不相关的两种气质在她身上竟然能融合到一种极致。
现在她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他这个娄氏的副首席乖乖依照她的命令做。
“她比你想的,更早恢复记忆!”
向小园觉得这些事没有必要隐瞒,于是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听到这些,商鹏突然笑了,他大笑着,像个疯子又像个傻子,很久才慢慢收拾住自己心里乱到崩溃的情绪。
“小雨比我想象的更有城府……”他真心佩服,在那种情况下蓝季雨竟然能装成失忆的样子,然后耐心听着他讲出那些事,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傻子。
“你错了!”向小园很严肃:“就是因为她没有城府,比我更纯净,就像一个空空的水晶瓶子,所以才能装得下你告诉她的那些事!”
有时候小园真的很讨厌他们这种在社会上混到金字塔顶尖的人,在他们看来是不是每个人都是有目的,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可以为了自己牺牲掉一切?
所以她觉得有点悲哀,到了现在商鹏也没有读懂小雨,而程浩好像也没有读懂自己。
听到小园的话,商鹏震惊了,他只能像个小学生一样静静听着她的的话:
“商先生,不,应该叫您骆先生,算了,还是叫惯了商先生。小雨不是想隐瞒什么,而是她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么大的变故。我当初是计划好只要小雨醒了,我无论如何都要过去的,可是后来知道她失忆了,我……逃避了。”说出逃避两个字,小园突然有些愧疚的低下头,缓了缓继续说:
“我不知道她是带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面对你的,但是我知道小雨真的没有恨过任何人。就因为她单纯的像一张白纸,所以才可以承载这么多东西。对于这个世界她比我们看得透,想得开。或许她真的把自己放在了一场梦里,因为只是靠装是装不了那么像的!毕竟那么长时间照顾她陪伴她的人是你!她憎恨你一直潜伏的身份,但是也感受到你的善意,毕竟你曾经是蓝少祺最好的朋友,无论真假,你也曾对这个蓝家投入过感情,是她接触过的家人之外最熟悉的朋友。而且她也明白你如果想利用她,早都下手了。”
看到商鹏将脸转向一侧,尽力想保持平静但是唇角的肌肉却在不受控制的跳动,小园将激动的声音慢慢放缓:“她难道没有问你,为什么陪在她身边的会是你吗?”
“我告诉她,是你跪在地上求我,我才跟她去美国的!”
商鹏转过头,直视小园的眼睛,他想让自己觉得坦然,觉得理由充分。
小园淡淡一笑,然后微微摇头:“如果我不求你,你就真的不想去吗?”
只一句,就再次撕开那层画皮。
其实当初程浩在选择是否救小雨的时候,他已经做出了选择,因为无论程浩做出怎样的选择他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救她。
当时的情况下程浩为了他自己的爱情可能会牺牲蓝季雨,而自己却不知为何也做好了牺牲程浩的爱情也要救蓝季雨的准备。
大不了撕破脸,鱼死网破。
好在程浩最后的选择让自己解脱,可是冷静下来他也曾问自己,为什么当时会有这样的念头?只是觉得有些亏欠蓝家,想给蓝家留个血脉吗?
是的,他就是这样的,他就是个有大义的人。
可是今天,向小园的一句话又让他回到这个当初自己都想不通的原点里。
他觉得自己像被丢入迷宫的孩子,怎么都找不到出去的路。
看到他一直在沉默,向小园慢慢说:“我知道你需要一个台阶,需要一个留在蓝季雨身边的理由。所以我不介意跪下来,当这个台阶!因为蓝季雨当年也曾为了我和程浩,几乎丢了自己的命!”
听她这样说,商鹏突然笑了,可是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笑,或许他已经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了。
“好吧,就算你都说对了,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商鹏突然觉得坐如针毡。
其实,或许自己是明白的,但是却不想承认什么。
看到他还在逃避,向小园不得不把话说得更清楚一些:“商先生,我想说的是,你到底对小雨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既然要说,那就把话全部都说开吧。
商鹏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蓝季雨,她跟你说什么了吗?”
向小园点点头,又摇摇头:“说了很多,但是没有说一句过关于她的感情。”
听到她的这句话,商鹏松了口气,心里却又有点空洞的失落。
“所以,我想先问问你。”
这才是小园找他聊天的真正目的。
其实那天跟蓝季雨出去逛街的时候她就敏锐的发现了商鹏一直跟在身后,在游乐场的时候她看见了商鹏眼睛里那种带着温暖又落寞的光,与他脸上若有似无的微笑,她的心突然被重重撞击了一下,好像感觉到什么。
她这个外人都能感觉到的东西,她不相信蓝季雨一点都没有察觉,他陪在她身边那么久,她不信小雨的心是块儿没有感知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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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小园的问题,商鹏慢慢低下头,将修长的手指埋进额发里,呼吸了很久这才慢慢说:
“我不知道,我的心里太乱了。其实,其实这段时间我的心一直都挺乱的。我拿到了我一直想拿的东西,我看着他们蓝家在我手上家破人亡,可是我一点都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高兴。陪着蓝季雨的这段时间,好像是我这么多年唯一能好好歇歇喘口气,活的像个人的时候。如果她一直失忆该有多好,如果她什么都不记得该有多好?如果她不是仇人的女儿,而我也不是她的仇人,或许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这还是他第一次当着一个外人的面掉眼泪,他突然明白蓝少祺当初的那种感受,为什么会无条件相信着向小园。
眼前这个女孩儿,有一种安定的力量,她很安静但是却让你觉得可以倾诉,可以托付。
“对不起,我也不清楚自己对她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是同情,怜悯,还是觉得我们是这个世上残存的可怜同类,可以互相取暖,可以不那么孤独。还是……我真的爱上她。我真的,不知道。”
压在心里的这些话说出来,好像搬开了一块儿巨石,真的舒服多了。
向小园默默点点头:“我明白了。那你要好好想想,一定要想明白了。如果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商鹏点点头,是的,他真的需要好好想想了,已经走到了那个岔路口,究竟该怎么办,他必须想清楚……
向小园回到别墅,刚回身关上大门就冷不丁被人从身后抱住。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也不是机器人,忙了那么久我歇歇不行么?”
程浩像个小孩子一般撒着娇。
小姑奶奶终于走了,他终于解脱了,想想就神清气爽,这段时间可是把他折磨够呛。
蓝季雨天天在眼皮子底下晃悠,时不时怼自己两句,自己理亏没办法只能乖乖受着,最不能忍的就是她天天霸占着小园,自己想跟小园亲近一下都没有机会,听着她俩每天在楼上嘻嘻哈哈有说有笑,自己只能窝在楼下的床上抱着枕头在那里看“鼹鼠的故事”,越看觉得自己越悲催。
这都叫怎么回事儿嘛!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他依旧搂着小园跟着她挪到客厅,样子好像一只甩不掉的树熊。
算起时间来蓝季雨早都飞走了,她回来的的确有些太晚了。
“去见了个朋友。”
小园一边说一边想将他的手掰开。
“朋友?我认识吗?”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八卦了!”
程浩嘿嘿一乐:“好了,不管这个了,把我们上次没完成的任务完成吧!”
他一边说一边将小园抱起来就往楼上走。
“等……等一下!”
向小园大叫起来。
“怎么了?”可能是察觉到小园的状态不对,程浩慢慢松开手。
向小园深吸一口气,然后捋捋自己的头发:“有些事……我需要再想想……”
程浩顿时觉得一瓢冷水泼下来,或许他早就该猜到小园会这样说,蓝季雨的到来一定会带来一些影响,只是他猜不出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可是无论是哪种影响可能都需要时间去消化一下。
“她是不是挺反对我们在一起的?”程浩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毫无底气的试探着问道。
想到昨天蓝季雨在露台上抱着自己说出的那些话,向小园突然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火气涌上心头,她忍了几忍,将那火气熄灭,感觉到一种难言的悲凉。
“程浩,你怎么就是不懂呢?”
看着小园眼底泪花的反光,程浩真的有些懵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怎么会让她这么难过。
……
这几天程浩在家里休息,他没有再跟向小园提出过什么要求。
或许真的该让她想一想,让自己也想一想。自己爱她,很爱很爱,但是这种爱不该是一种负担和枷锁。有的时候有些事真的是需要一点契机,一点运气的。
向小园的心里还是有放不下的东西,对于蓝少祺的寻找一直没有停止,但是也没什么进展。所以他愿意再等等,反正等了那么久,也不在乎这几天,或是几个月,甚至几年。
至少她还在自己身边。
他知道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所以他愿意这样做,将她如珠如宝的呵护在手心里。
意大利方面打来电话,说新娘可以去试婚纱了,可是他却自动要求推迟,没有告诉小园。
再等等吧,至少要等小园这段时间的情绪过去再说。
“还不错,就这样考研绝对没有问题了!”
程浩拿着小园的卷子点点头,很满意。
这段时间她的英文进步的很快,语言的学习一旦迈过那道坎就会突飞猛进。
向小园松了口气,笑得很甜。
最近她每天晚上都要做一套题,然后拿给程浩看,只要英文这一关能过去,剩下的理科和专业考试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
“我觉得你以后可以不用去上课了!”程浩将卷子放在写字台上,然后靠在转椅上说。
“啊?为什么?”小园瞪大眼睛。
“我觉得,已经可以了,没有必要再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程浩笑道:“口语什么的你跟我练就好,我辅导你就行了,我觉得你可以做些别的事情!”
“什么事情?”小园不解。
程浩微笑着挪到她面前,用双手捧住她可爱的脸:“你不是想当桥梁工程师吗?要不要提前来我们公司实习一下呢?”
“啊?”小园一愣,心一下子跳的扑通扑通。
“娄氏最近正在进行本市的几座立交桥施工,也承建了地下轨道交通的一部分,还有体育场馆的建设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娄氏可不是原来云彤那样只是单纯的地产开发公司啊!”
听完他的话,小园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是啊!自己怎么从来没想过这些呢?娄氏可是一直能跟国建铁建争项目的大公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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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程浩说可以去实习,向小园像个小猴子一样扑上去搂住程浩的脖子,勒得他喘不上气:“要去!要去!”
“就猜到你会高兴的!”
对于小园的反应他很满意。
“什么时候?”小园急不可待了。
程浩笑道:“那你也要容我安排一下啊!”
小园慢慢将手松开,然后“哦”了一声:“那你可别让大家知道我们之间……”
程浩点点她的额头:“你放心,这也是我要嘱咐你的!我会把你安排在最好的工程师身边,要是让那些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肯定会处处照顾你,那你的实习就没什么意义了!”
他一直都尊重她的梦想,也愿意用实际行动支持她,对待工作他一向严谨,不会因为她注定是自己的妻子而将这些当做哄她玩儿的过家家。
小园使劲点点头,心里顿时充满了憧憬与动力。
**
第二天一早,向小园就做好了早饭,眼巴巴等着程浩去公司,可是程浩却慢条斯理的告诉她,这是自己歇假的最后一天,所以今天他要小园陪自己出去逛逛。
看出小园有点失望,程浩不由摸着她的头发笑道:“别着急,我安排也要有几天呢!我就算往技术部安插一个人,也至少要像那么回事吧?你的履历我也要帮你做做假吧?最起码,大面上不能直接穿帮吧?”
既然小园真的是要实习,那就要以应届大学生的身份进去,刚好现在是毕业季,做个假不算难。当然,如果只是安排一个衙内吃个闲饭的话就不需要这么麻烦了。
小园只好点点头,自己也刚好准备准备,最起码真的像那么回事儿才行。
吃完早饭,向小园跟程浩出去逛街,两个人一起去了公园。
在帝都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来北海公园,他俩一边在湖面上划着船一边笑着调侃,在帝都这么多年,感觉还没有一个外地来这里一日游的游客转的景点多。
“感觉如何?”程浩搂着小园眺望着远处的白塔与湖面上大片的荷花笑道。
“晒暴皮了……”
小园有气无力的回答。
这个季节来划船,就算是船上有棚子也扛不住啊!
听到她的话,程浩哈哈大笑,突然想起在青屿时她和薛澄瞒着自己去游轮玩儿,然后被晒得跟脱了皮的鸭子一样就止不住想乐。
小园突然明白他笑什么,不由气得打他:“你还笑!别乱摸!”
程浩的手不老实,在她的后背上游走:“你的晒后修复霜还是我给你摸的呢!又不是没看过,摸摸怎么不行啊?”
“你还说!一说起来我就生气,我都困疯了你还把我拖出去给你干着干那的!”
“我还生气呢!是谁一拖鞋把我砸倒在别人身上的?”
“我那是帮你,你还不谢谢我?”
“好啊,那你躲什么啊?床底下舒服么?”
小园把他掐的嗷嗷叫,两个人像每个热恋的情侣那样打闹着,然后吻在一起。
“有人看我们……”
小园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挣扎着说。
“让他们看呗!”
“有小孩子!”
“没事儿,提前接受性*教育。”
“你滚!”
“没法滚,一滚就掉水里了!”
小园都快哭了,这家伙现在怎么这么没脸没皮。
“手机响了……”
真的是响半天了。
程浩这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嘴:“有进步,舌头会回应了!”
小园的脸一下子就羞红了,气得又给他两拳,然后示意他闭嘴不要影响自己听电话。
“什么?好了,我知道了!”
看到向小园神色都变了,程浩也不再开玩笑:“怎么了?”
“钟原被狗咬伤了!”小园真的有些急了。
“别急,怎么回事啊?”程浩一边问一边调转船头往岸边划。
小园定定神:“刚才钟原的同事跟我说,钟原被狗咬伤了,今天应该去打第二针的狂犬疫苗,她没有去,让我去看看!”
“是吗?那咬的重不重啊?”
怎么好端端的会发生这种事呢?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钟原肯定不会去打针!”这才是她最着急的事情,打狂犬疫苗是有时间规定的,时间一点都不能错过,所以她都快急死了。
“肯定不是今天的事儿,她竟然没有跟我说!”小园越想越生气:“没有我,她能去打第一针都是奇迹了!”
向小园太了解她了,钟原为了逃避打针抽血,这些年体检都没有去过,上次乙肝疫苗还是她们几个姐妹一起把她按在那里打的。
“为什么她就这么怕打针啊?”这个问题程浩实在想不通。
小园没心情回答这个问题,一边往公园大门处跑一边说:“我回头再跟你解释!你赶快把我送过去!”
程浩自然不敢怠慢,二人一起来到停车场发动汽车往钟原的宿舍驶去。
小园让程浩将车停在宿舍区门口,自己下车往里面跑。
“钟原最要脸了,让你知道她被狗咬她会没面子的!”她拒绝了程浩要跟进去的要求:“你先回家等我的电话吧,如果我搞不定,你就派几个人过来帮我把她捆到医院去!”
小园说完就消失在大门里,程浩只好听她的安排自己先回家。
向小园这个急啊,一边走一边想怎样才能说服钟原去打针,冷不丁遇上一个熟悉的人。
“咦?倪琨哥哥!”
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他。
看到向小园,倪琨也有些意外:“我来办点事儿,这么巧?”
小园笑笑:“我来看一个朋友。”
然后简单寒暄了几句就分手告别。
这还是从西安回来后第一次见倪琨,这阵子大家都挺忙,也没有时间约出来见见面,忙完钟原的事儿是该请他来家里坐坐,顺便再叫上付宪龙和钟原,一定有很多热闹可也看。
小园一边想着一边进了钟原宿舍的单元门,结果又遇上一个人,两个人同时大叫起来:“不会这么巧吧?”
巧的连单元都一样。
他俩对视一眼,心里突然涌起一种怪怪的感觉,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相对着傻笑。
小园走在前面,倪琨走在后面,两个人谁也不说话,直到一起停在钟原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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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和倪琨一起停在钟原的门口。
“真的这么巧吗?”二人实在是忍不住异口同声道。
然后又同时大笑起来这感觉太奇怪又太尴尬了。
倪琨也觉得这事儿透着种说不出的诡异,除了笑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小园才止住笑,仰头问道:“一起敲门吧?”
钟原听见敲门的声音拖着伤腿一瘸一拐的来到门口问了声“谁啊?”慢慢将门打开。
看见小园刚要让她进来,却发现她背后站着的倪琨。钟原一下子明白了什么,赶忙用力想将门关上。
小园大喊一声:“抓住她!”
二人一齐使劲儿,将门猛地推开,钟原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大哥帮我的忙!”小园一边说一边用丝巾将钟原的手捆了个结结实实。
“你疯了啊!”钟原急得大叫:“你俩怎么会一起来的?”
这太奇怪了,而且明显向小园就认识这个斯文败类。
倪琨说了声:“好嘞!”就将钟原扛在肩上。扛着一个跟自己身高差不多的人竟然轻轻松松,连小园都吓了一跳。
“混蛋!败类!放我下来!我不去打针!”
钟原叫唤的嗓子都哑了,向小园只好用毛巾将她的嘴堵起来:“委屈一下吧……”
二人就这样协力将钟原带到医院,果不其然,一路拼命挣扎的钟原一针下去就晕在那里。
倪琨和小园擦着头上的汗水直喘气,这个折腾劲儿。
“行了,让她睡会儿吧。”
小园一边说一边偷眼看倪琨,看到一向温良文雅,衣着讲究的倪琨满头大汗发丝凌乱的狼狈样她又忍不住笑起来,这一笑就差点停不住。
倪琨整整头发,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赶忙转移话题:
“没想到……没想到你认识这个泼妇啊!”
真的是好尴尬啊,吐槽了这么久的刁蛮泼妇竟然会是小园的朋友,怎么想怎么别扭,有种大水冲了龙王庙的感觉。
“是啊,我也没想到钟原一直跟我说的那个斯文败类就是你啊!”
倪琨穿着白色的衬衣,领口别着蓝宝石领扣,带着金丝边眼镜,皮肤白如美玉,还真的挺有斯文败类的感觉。
倪琨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钟原对自己的评价,感觉又好气又好笑。
“真没想到一直在斗的人是你俩!”
当初自己可是答应钟原要帮她把那个斯文败类罩在麻袋里痛打一顿呢!
“我……我真没想过跟她斗……那个,她到底叫什么名字?”
倪琨结结巴巴都不知从何说起了。
“原原啊!钟原啊!我跟你提过很多次啊?”
“她不是叫钟蓝烟吗?”
小园扁扁嘴:“身份证和户口本上是这样,不过我们大家都更习惯叫她钟原……”
“这样啊……”倪琨突然觉得窘迫到极点,他僵硬地笑笑:“那你在这里等她醒过来吧……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逃一样跑掉了。
向小园望着他的背影,大声喊:“倪琨哥哥!明天来我家吃饭啊!”
听到这句话倪琨跑的更快。
小园不由又大笑起来,然后才想起来这是医院不能大声喧哗,立刻低下头捂着嘴溜进观察室。
钟原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此刻她的脸苍白如纸,气若游丝,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你醒了?”小园将她慢慢扶起来。
钟原哼了一声,瘫坐在病床上,这叫什么事儿啊!
看见向小园她突然火冒三丈,暴怒道:“有你这样的吗?勒死我了!”
小园吐吐舌头:“不把你捆着,你会来吗?”
钟原欲哭无泪,皱着眉喘了半天气这才将火气压下去:“你怎么认识他啊!”
小园想笑又不敢只能使劲忍着:“他就是我给你说过的那个大哥啊,上回看舞剧的票就是他送的。”
“我去!”钟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颤颤巍巍要下床,小园赶忙帮她把鞋穿上。
然后搀扶着她离开医院,先回宿舍再说。
回到宿舍向小园看着钟原腿上裹着厚厚额纱布,不由心疼道:“怎么会这样啊?”
“怎么会?”一说这个,钟原就要疯:“那个王*蛋!算了,留点面子,你那个大哥不是一直在整我吗?上次投诉我,害得我到移动站了半个月前台,我现在调动到外勤跑安装和维护,我心说终于可以不要再跟那个混蛋打交道,结果前几天我去机站施工,他竟然放狗咬我!你说他这个人是不是变*态啊!”
小园知道这里面肯定有误会,赶忙解释:“钟原你别生气,倪琨哥哥真的不是那种人!”
“那你是说我说谎了?”钟原看见小园的胳膊肘竟然往外拐不由更加生气大吼道。
“都没有说谎!就是有点误会,你消消气啊!”她一边说一边低头讨好,给钟原端上一杯白开水。
钟原翻着白眼,使劲深呼吸:“我不管,我告诉你,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你一定要选一个!”
这叫啥事儿啊?那个斯文败类竟然就是自己最好姐们儿最崇拜的大哥!这种纨绔子弟,有钱人家的二世祖到底哪里值得崇拜了?长得一副小白*脸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好了好了,我肯定选你啊!咱俩啥关系啊,是不是?”小园谄媚地笑着哄钟原:“好了,好了,不生气了啊!”
听她这样说,钟原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
“唉,你说这个斯文败类怎么这么大劲儿啊?”钟原揉着酸痛的手腕咬牙切齿:“看着长得像个文弱书生,那手跟钳子一样,我觉得我就够有劲儿的了,可是根本没法跟他比!”
要知道钟原可是能跟男工人去掰手腕的,但是到了倪琨这里,竟然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简直成了任人宰割的鸡仔,这种感觉太让人生气了。
小园噗嗤一笑:“打第一针是他带你去的吧?”
钟原深深叹了口气,当时真的跟他打了一架,结果没有打过,被他像货物一样扔进汽车里,带到医院打了第一针狂犬疫苗。
“我明白了。”小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你明白什么了?”
“难怪你没来找我吐槽……肯定是你打架打输了!”
被说到痛脚,钟原立刻将头转向一边,太丢人了,在她钟女王的历史上被人欺负成这样还是第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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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忍住笑,小心地掀起她腿上的纱布,看到伤口她的心立刻咯噔一下再也笑不出来:“咬的还挺重的……不会是……”
“是一条挺大的黑狗,有这么高呢!”
“Burke!”小园一惊,那可是一条纯种的罗威纳犬,性子非常烈,被它咬到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你认识那条狗?”看到小园的表情,钟原就明白了。
小园苦笑着点点头:“跟我关系还不错呢!”
钟原翻了个白眼:“既然跟你关系不错,我就还给他吧!”
小园眨眨眼睛:“你把它弄哪儿去了?”
钟原咬咬牙:“送到乡下,让我爸调教去了。我说你这个大哥真是的,养这么烈的大型犬,自己还管不了!也就是本姑娘我,换个别人都能被它咬死!”
想想时自己暴揍那条狗,她既感觉生气也觉得痛快,不能揍那个二世祖,还不能揍他的狗吗?
“我本来是不打算还给他的,但是你在中间……算了,还是还给他吧。不过暂时是不会还的,因为我还是很生气!”说起来钟原的火气又上来了。
小园叹了口气:“你生气因为被狗咬还是因为怕打针啊?”
又被她看穿了……钟原鼓起嘴巴,真是的,好死不死竟然要打这么多针,再没有比这更倒霉的了。
……
向小园刚回到别墅,程浩就追在身后问道:“怎么样?”
小园点点头:“打完了,不过钟原被咬的挺重的,我打算这两天去照顾她,行吗?”
程浩当然不能说不行:“特别严重吗?要不要请医生去上门看看?”
小园摆摆手:“不用了,休息几天,不感染应该没事。”
虽说没大事,但是拖着一条伤腿行动也不方便。
“对了,其实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向小园碎步跑到他身边,然后二人一起依偎在沙发上,看到小园神神秘秘又压抑不住兴奋的神情,程浩的好奇心全都被调动起来,瞪大眼睛瞪着她接下来的话。
“你猜猜,我去找钟原遇见谁了?”
“付宪龙?”
小园摇摇头,要是遇见他就不能算新闻了。
“你再猜猜,琨哥一直在吐槽的那个泼妇是谁?”
程浩立刻明白了什么,跳起来大叫:“什么!你别告诉我一直较劲的是他俩啊!”
小园苦笑着示意他坐下:“哎呦,你小点声,别这么激动!”
虽然她当时也被吓到了。
“我去!这太有意思了!”程浩的八卦之火开始熊熊燃烧:“这世界也太小了!”
感叹完他还是意犹未尽:“其实当时我就该想到,能把琨哥怼的一点脾气都没有的,也只有钟小姐了!”
对于这个女王气场的大姨子他一直是深感佩服的,能几句话把自己骂的嘴都不敢回,治得倪琨总是自认倒霉的,除了她这世上还真的没有什么人有这个本事。
“行啦!我偷偷告诉你,你可别跟四少说!”
“是啊!”程浩这才回过神来:“这样让老四知道,估计他俩的姻缘就没了!”
这付宪龙到底什么特殊材质啊?天生就是当夹心饼干的馅料的吗?
当初夹在自己和琨哥之间,现在又夹在大姨子和琨哥之间,这要让琨哥知道了一定会火冒三丈,怎么面对未来的弟媳妇儿啊?
“放心放心,肯定不说!”
现在自己的事情还没搞定,这要得罪了大姨子可不得了。
“喂,你回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八卦这件事的吧?”程浩突然觉得不对。
小园知道被看穿了,只好嘿嘿一乐:“秘密憋在心里无人分享我会难受死的!好了,我该走了!”
说罢一蹦一跳哼着歌就跑出去。
看着她像个找到了大萝卜的小兔子一样美得屁颠屁颠,程浩心情也大好。
“琨哥!钟小姐!有点意思!”
他预感到这出大戏还没完,这俩人今后一定还会更热闹,到底是太子赢还是女王赢呢?他也充满了好奇。
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真是人生无处不奇迹,生活无处不八卦啊!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得知钟原被狗咬伤,叶弦双和翟玉纷纷来探望,不大的宿舍里一下子多了许多人,十分热闹。
“那你们都在,我就先走了啊!你好好养病,王总让我告诉你说单位的事儿就别惦记了啊!”小曾带着水果来探视,看到这么多人也没敢停留,传了话这就告辞离开。
“真不错,忠犬小弟啊!”叶弦双无比羡慕。
多么阳光的一个男孩儿,看着就让人觉得高兴,叶弦双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调*戏这种刚出校门没多久的小鲜肉,看他们窘迫脸红的样子。
“双双,你这是什么恶趣味?我说你该找个男朋友了!”钟原真的看不下去了:“干脆我把小曾介绍给你吧?反正你也没有比他大两岁。”
叶弦双摆摆手:“我现在忙着呢,哪有时间?再说了,我才不要姐弟恋呢,太累了!到是你,我最近可听说了点情况啊!”
钟原气得拿枕头砸她:“我说你怎么不去做间谍啊?真可惜你这样样都精通的万金油了!”
双双笑道:“我也想啊,只可惜报国无门啊!”
“我说你俩够了啊!”小园实在听不下去了,好歹翟玉还在这里,小玉可是一个文文静静又知书达理的女孩子。
双双对小玉笑笑:“叶弦双,初次见面,一回生二回熟,都是我的好朋友,我就没样子了,你可别介意!”
翟玉笑着点点头,然后揭开钟原腿上的纱布帮她换药。
“还不错,过几天就好了。”那时候一直在医院里照顾车祸住院的父亲,她已经熟练的快成半个护士了。
“这么大的口子,会不会留疤啊?”小园还是觉得很担心。
钟原到不是很在意:“没关系了,留就留呗。幸亏我那天穿的是工装裤比较厚,那死狗,咬我一口就想跑,当姑奶奶是好欺负的啊?”
听她这样说,小园没来由的开始同情起Burke,没被钟原打死真的是它的幸运。
“不管怎么说,能休息一点时间也不错!”钟原还是很想得开的。
可是双双不同意:“就这么算了吗?不让他赔钱吗?”
钟原看看向小园:“算了,看在小园的面子上,我放那个混蛋一马。”
叶弦双扁扁嘴:“真没劲,我都想好该怎么帮你写诉状了,那个家伙那么有钱,可以敲他一笔竹杠!”
向小园气得冲双双瞪眼睛,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对了钟原,你打了几针了?是不是才打两针啊?一周之后记得还要补打呢!”翟玉好心提醒道。
“什么?”钟原要疯了:“还有吗?”
小玉点点头:“是啊,之后应该有三针,一周后,半个月后,一个月后。”
“我去!”钟原要爆发了:“我绝对不原谅他!我坚决不会原谅他!我一定要他赔钱,谁也不要拦着我!”
向小园咬着指甲慢慢将头转向一边,心说:“小玉啊小玉,你提什么不好,干嘛偏偏要提打针这个问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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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钟原终于能去上班了,向小园也接到通知可以去娄氏实习。
向小园拿着一纸聘书去技术部报道,来公司的路上程浩是嘱咐了又嘱咐,技术部的总工程师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脾气很不好,怼起自己和娄杰都从来不留情面。所以她一定要做好挨骂的准备,受不了可以回家来哭,或者是打电话自己陪着她找个没人的地方使劲哭,可千万不能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过来哭。
小园很不耐烦的说着:“知道了,知道了!”
程浩现在真的是越来越啰嗦。
不过真的要见这个总工程师她还是非常忐忑的,高人嘛,有几个是没有脾气的?偏偏这个总工还姓严,想想就觉得他的姓太有水平了,直接就让人敬畏三分。
“严工,您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叫向小园。”
小园毕恭毕敬站在严工面前。
这个戴着好似酒瓶底般厚镜片的眼镜,满头花白头发的中年男人抬头打量了她一眼,然后根本没有搭理她。
向小园这个尴尬啊,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严工看着图纸,跟身旁的年轻工程师交待着什么,小园只好垂手站立,大气都不敢出。
严工说着,伸手摸摸工作台,向小园很机灵的将衣兜里的红色记号笔递过去。
他抬头看看这个新来的实习生,然后继续低下头用红笔在图纸上做了标注,接着继续指着图纸用手指比划图形,向小园又马上将绘图尺送到他面前。
这一次严工看她的目光明显和善了许多。
“小向是吧?还行,挺机灵的!”
向小园咧嘴笑着:“您叫我小园就行!”
“小园……行,小园就小园吧!”
严工程师心情看来不错,送走刚才让自己看图纸的人,他翻开向小园的履历档案:
“学桥梁的……原来在铁建实习过,你怎么没有留在铁建啊?”
向小园有点发懵,不知道怎么接话,这些履历全都是程浩帮自己胡编的,她一时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也是,一个小姑娘,长年在野外工地上跑,你家长肯定也不放心!”说罢他又打量小园一遍:“你真的是应届大学毕业的?怎么像个高中毕业生呢?”
小园嘿嘿地乐着:“我是应届生……”
严工还在翻着档案:“大学生……不会又凭关系进来的吧?在我这里最低也是研究生。”
娄氏的门槛可不好进,能来这个部门的几乎全都是名校毕业的研究生和博士生。还有不少是跳槽过来本身就带过大项目的资深技术人员。就这样很多人都呆不下去,最后只能选择离开。
小园的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飞速运转不知这个问题怎么回答。
好在严工没有继续盘问下去,而是合上档案道:“行了,我不管你是谁家的亲戚,但是到了我这里,就要守这里的规矩,我布置下去的任务,你就要按时按点的完成!我这里不养闲人,谁的情面都不给!”
敢把这种人塞到自己这里,也不知对方怎么想的,不过对这个小丫头的第一印象还不错,最起码人机灵,不像个死木头。
“这些都校对了,图纸看的懂吧?”
小园赶忙说了声:“懂!”就回到一旁的座位上开始忙碌。
严工一蹙眉:“你怎么知道那是你的位置?”
向小园一愣,赶忙说:“我看那边的桌子虽然空着但有水杯,里面还有半杯水,这个桌子虽然堆满了东西,但好像都是没有关联的文件,我想应该是用来堆杂物的空桌。所以我就……”
严工和办公室里的前辈都盯着她,盯得她有些发毛。
“行!小丫头够机灵的!坐吧!”
向小园这才松了口气,吓得腿都发软了。
她赶忙将座位处收拾干净,然后又打来开水给每个人的水杯添满这才开始工作。
时间一晃就到了中午,向小园将整理好的图纸双手捧着递给严工。
“还行!总算来了个像样的!”
看到小园的工作成果,严工表示很满意。
昨天人事部打电话来说技术部会新来一个女实习生,他正想着别又像前几次的一样蠢得让他崩溃,今天一看小姑娘人很聪明又勤快,自己也不好故意给她难堪了。
“小园吃饭去吗?”同事们起身准备去吃饭。
“严工不去吗?”小园小声问。
知情的同事笑道:“严工不去,人家每天都带饭,都是夫人准备的爱心盒饭!”
他的这个习惯公司几乎无人不晓。
小园哦了一声,这才跟着大家来到食堂。
娄氏的饭堂是自助餐的形式,伙食一向都不错,无论是老总还是雇员这个时候都是最轻松平等的,因为大家都会到这里吃饭。
“那边是部长级以上的位置。”身边的同事小尤指着靠窗的那一排位置说。
他是去年才来技术部的,也算新人。
“这也分区吗?”小园端着饭盘有些好奇。
“就是因为娄氏不分区,所以大家慢慢约定俗成就这么坐了。”小尤解释道:“有时候还能看见娄总和程总呢!不过他们不是经常来,尤其是程总,很少见他。最近又来了个骆总,也挺神秘的!”
好像每个公司都是这样,都有许多说不完的八卦话题。
他俩正说着,迎面碰见程浩走过来。
他的个子很高在人群中特别扎眼,看见他小尤赶紧说了声:“程总好!”
向小园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说了声:“程总好!”
然后装作完全不认识他,低着头从他身边溜过。
小尤却显得很兴奋:“唉,今天程总心情不错啊!他会笑呢!”
程浩脸上竟然带着淡淡的微笑,礼貌地跟每个打招呼的人回礼,简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向小园找了个旮旯与小尤坐下,坚决不看那个方向,她就猜到今天肯定会在这里遇见他,这个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实习第一天平稳渡过,向小园回到家发现程浩竟然还比自己早一步。
“感觉怎么样?”
他一把搂住向小园,将她抱紧低头吻着她的面颊。
“很好啊!我觉得严工应该对我还算满意吧!”
不止一个人说这个严工很厉害了,可是今天没有被骂,她还是很满意的。
“嗯,那就不错!说实话把你送到那里我今天一天都心神不定。”
其实程浩比小园自己还担心。
“现在放心了吗?”向小园转过身笑着搂住他的脖子。
“其实还是不大放心,你今天跟那个小子吃饭有那么高兴吗?”
两个人坐一桌还有说有笑,他还帮小园买饮料!
向小园被他气乐了:“我说你是醋罐子吗?那是我的同事!你想什么呢?我警告你啊,你不要想什么坏主意破坏我们部门的安定团结!”
“好的!好的!”程浩一边说一边抱着她坐在沙发上:“其实我就是随便说说,横竖也比不过你老公吧?”
小园气得掐他,这个家伙真是越来越差劲。
转眼又是一个周三,程浩载着小园往公司去,他一边开车一边竖起耳朵听小园讲电话。
“我今天有事儿,不能陪钟原打第三针了。是啊,我也担心她的脾气一般人真的不行,那好,那我就放心了!”
“你今天有那么忙吗?我可以给你放假啊!”程浩坏笑着揭穿她:“是不是给琨哥打电话呢?”
小园嘿嘿一乐:“琨哥早都在路上了,我就是不说,他也会去的!”
程浩笑着摇摇头:“有点意思,琨哥原来可不这样!琨哥当全陪,多大面子啊!“
小园冲他吐吐舌头:“你这个人心思怎么这么复杂?我倒是觉得琨哥是巴不得看着钟原鬼哭狼嚎的样子呢!”
程浩不屑:“那你还给他这个机会?”
小园白了他一眼:“我也是希望他们缓和关系嘛!他俩没完没了,我们这些夹在中间的人多难受啊!怎么说一个是我的大哥,一个是我的姐姐,就算他俩相看两生厌,但是表面上总要过的去吧?”
程浩说不过她,只好闭嘴。
“到了,我还在这里下车!”
每天小园都会提前下车,再坐一站地铁走过去,要是让别人看见她跟程浩一辆车来公司,还不知道别人会传成什么样子呢!
下班后,向小园还是自己乘地铁再转公交车回家,这阵子工作的很顺利,跟同事们关系相处的也不错,日子过的特别舒心。
吃过晚饭,二人坐在露台上乘凉,一边吃着水果一边聊天,别提多惬意了。
“你最近表现很不错啊,严工都夸你了!”
当初抱着不挨骂就算成功的心态将小园送到技术部,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得到了一致的好评。
严工对小园很满意,原话就是“聪明,,勤快,有眼力价,很多东西一点就透,教点什么一点都不费劲儿”。
别看只是个应届本科生,但是真的是太灵光了,什么都是一学就会,交待点事情都完成的又干净又利索。工作上的事儿一个新人不可能马上就什么都吃透,但是只要肯学,用脑子就绝对不会差。
这种话传到程浩这里,他还是很满意的,自己的媳妇儿,当然是超级聪明的了,想当初黑起自己都没有手软过,自己还真是多余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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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程浩的话,向小园很高兴,带着点小得意道:“其实还真的是应该感谢双双,她教我的东西全都派上用场了!说句不要脸的话,我一直觉得我挺聪明的,可是看见她我才知道我差的太远了!”
程浩扁扁嘴:“她有那么厉害吗?”
小园白他:“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她有什么是不会的!精通电脑,互联网络,市场与营销,她有律师资格证又考下了注册会计师,还写的一手好文章!真的是个天才!”
向小园还很少佩服一个人佩服成这样。
“真的假的?要不你跟她说说,让她来娄氏工作呗?”
小园不干:“不要,我可没这个脸,上回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她解雇不算还投诉她让她丢了工作,现在还想聘请人家?你省省吧!”
正说着,只见付宪龙的车从自家的花园旁经过,将车停好后一边下车一边打着电话。
他们两家的别墅离得本就不远,从这个角度看的清清楚楚,向小园和程浩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走出去,穿过后院悄悄潜伏在他身后。
“你注意休息,没什么,举手之劳。只要按时涂抹应该不会留疤,这个药还是很管用的。好的,晚安!”
付宪龙一边走一边说,根本没有想到身后跟着两条尾巴。
“哈!让我们抓住了吧?”
“你们怎么在这里?”
看见他们付宪龙大吃一惊。
小园咧着嘴嘿嘿坏笑:“既然你诚心诚意的提问了!”
程浩勾上他的肩膀:“那我们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付宪龙气得鼻子都歪了:“你俩不是火箭队,你俩是讨厌队!大晚上的不睡觉专门过来盯梢我吗?”
“你也知道是大晚上的?那你还现在才回来?还用这种语气打电话?给谁啊?”
付宪龙被这一连串的问句弄得满面通红,只想甩开这两个黏人的讨厌家伙。
“行了,你不说我也猜个**不离十了!”
向小园用胳膊肘捅捅付宪龙:“是不是一个这么高,长着一双丹凤眼高鼻梁很御姐范儿的女孩子?”
付宪龙一惊,表情立刻出卖了他:“你……”
“我怎么知道对吧?我当然知道了,我还知道这个女孩儿叫钟蓝烟,是通讯工程师!因为她是我最好的姐们儿啊!”小园都快乐岔气了。
付宪龙惊得不知说什么好,瞪着程浩半天才小心翼翼问道:“真的?”
程浩点点头:“是啊,是我大姨子啊!你眼光不错啊!”
小园笑着拍拍他:“怎么样?世界就是这么小!我和我这个姐们儿好到什么程度呢?就这么跟你说吧,只要她说一句,让我跟程浩分开,他这辈子就没戏了!”
这一点程浩当然相信,他赶紧补充道:“是啊,你现在明白了吧?钟小姐就是那个我一直惹不起的大姨姐!”
付宪龙哭笑不得,但是又不好意思在他们面前承认什么,只好硬着头皮道:“你们瞎扯什么呢?我和钟小姐只是普通朋友,你们不要想歪了。我们真的没什么,我先回去了!”
说罢根本不给他俩回击的机会就赶忙跑回别墅。
“这个家伙!”向小园气得挥挥拳头:“有贼心没贼胆!承认喜欢一个人有那么难吗?”
程浩也叹了口气:“想当初有个人比他还差劲呢!那么喜欢我也从来不承认啊!”
小园又掐他:“你别三句话就转到我的身上!谁喜欢你了?我也是没有办法,一筐烂苹果里也就挑个凑合的而已!”
程浩伸手抱住她:“是吗?是吗?嘴硬吧?”
“哎呀,难看死了!”小园想挣脱却挣脱不了,虽然现在是晚上,但是给路过的人看到多不好啊!
可是程浩却丝毫不在乎,既然是个烂苹果,那就再黏人一点吧……
第二天来到公司,向小园还是照例将办公室先整理一遍,正在更换着饮水机的水桶就见小尤进来叫道:“唉唉唉,这活儿你怎么能干呢?”
小园笑道:“顺手而已。”
自己哪有这么娇气,什么样的工作没有干过。
没多久严工进来告诉他们今天要去施工现场,大家准备准备。
这还是小园第一次跑现场,她高兴极了,很快将要准备的东西都收拾好。
看到小园的装扮严工很满意,然后又将自己要带的文件清点一下,这才出发。
向小园坐在中巴车上这个兴奋就别提了,原来也曾跟着同事见识过铁路桥梁和隧道的施工,但是这次能亲自参与其中,她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到了目的地,项目经理将安全帽亲自发给每个人,然后又例行重申一遍安全事项,这样他们一行人才进入到施工现场。
严工一边询问着情况,一边亲自勘察施工质量,然后拿着平板电脑比对图纸,小园跟在他身后抱着笔记本做着记录,这个记录不是别人要求的,是她自己要留下的资料。
这一忙就是大半天,中午吃饭也是跟工人们一样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吃的盒饭。
“小丫头,还习惯吗?”
看见小园将溅到饭盒里的小石子拣出去继续吃的有滋有味,严工脸上露出笑容。
年轻真好啊,看见她就想到自己当年,有活力有干劲儿,聪明勤快不矫情。这行真的是很苦的,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出几个有名有姓的女工程师,这个孩子不简单。
“嗯!挺好的!”
“你呀,怎么想起干这行了?你父母让你干的还是你自己喜欢?”看见她严工就想跟她多说两句话。自己的女儿上高二了,正处于叛逆期,很多时候父女俩连话都没得说。
“我自己喜欢!”小园将盒饭吃完,打开自己带的保温壶倒水喝:“我带的绿豆汤,你喝吗?”
严工看看她,接过杯子喝了一杯。
“为什么喜欢这行啊?”他还是不解。
小园望着天想想,然后回答:“我是唐山人,大地震您知道吧?我就想,如果工程的质量都能好一些,设计能更合理一些,悲剧会不会就少一些?”
听完她的这句话,严工笑笑没有说话,然后站起身:“好了,咱走吧!”
下午还要有许多工作要继续完成呢。
大家顶着烈日,在工地上核查,正走着,迎面遇上一对人马,为首的正是程浩。
他也是来审查监督的,正好碰见技术部的人在实地勘察,既然相遇了肯定要说几句话,小园站在小尤身后,继续装不认识他。
“严工辛苦了!”面对这种总工程师,程浩还是很客气的。
严工只是用鼻子哼了一声,看起来很是不屑的样子。
当着这么多人让自己下不来台,程浩也不恼,还是非常客气,然后问了几个参数,毕竟他也是学建筑的出身,对于这种专家级的人物说些内行话总比瞎客套来的实际。
严工只是敷衍了几句,后面的几个问题直接就没有吭声。
程浩也识趣的没有再问,而是主动退让,让他们先行。
小尤还想接话,让小园直接踢了一脚:“别出声!”
她小声嘱咐他。
看到程浩渐行渐远的背影,大家这才松了口气,严工刚才那样子真的很让程总下不来台。之前他来娄氏大家都传的纷纷扬扬,都说程总脾气很不好,性格特别差,但是人真的很有本事,娄总为了把他挖过来用尽了手段。
可是现在一看也不尽然,工作能力强是真的,但是脾气并没有说的那么差啊!
“你们把刚才程总问的那几个问题回答一遍!”
程总走远了,严工这才回过头考验起自己的这些年轻工程师。
不得不说程浩这几个问题问的还是很有水平的,他不回答当然不是他不知道,而且因为他真的懒得搭理这个程总。
对于程浩,他一直都抱着很大的偏见,自己这种老知识分子总有一种不肯变通的倔强,在他心里程浩就是个口碑很差的花花公子,恐怕他的那些才干炒作的成分居多,对于这种人,他一向是看不上眼的。
大家面面相觑,然后有几个人壮着胆子回答了。
“小园,你呢?”
向小园抿抿嘴,低头小声回答一遍,竟然完全正确,尤其是最后一个数据,小尤还在那里按计算器呢。
“之前的数据我都记下来了……”这阵子她没敢闲着,自己基础本来就比不上这些人,再不努力她真怕自己成了混饭吃的。
小尤大叫:“我去!你真行啊!脑子比我的计算器还快!”
严工也很吃惊:“珠心算?”
小园低头笑得腼腆:“基本功。”
严工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不再问什么。
小尤对这个小丫头更是好奇,不由拽着她慢慢落在队伍的最后面:
“你既然都知道,刚才干嘛不回答程总啊?而且还不让我说话?”
小园看看他:“你以为严工会不知道吗?他只是想僵程总而已,你要回答了,严工多难堪啊?再想表现自己也不是这个时候,越级去讨好上层领导是最大的忌讳。”
小尤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程总不会给我们部门穿小鞋吧?”
小园笑道:“不会啦!”
“为什么?”小尤还是想不通。
“哎呀,绝对不会的!你放心吧!我保证!”
向小园就差说他敢给大家穿小鞋,她回家一定打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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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了一天,终于回到家,一进门就见程浩正在厨房里忙碌。
“哇!奇迹啊!”
向小园都惊到了。
程浩将她拉到饭桌旁:“老婆辛苦了!先喝点汤水。”
小园尝了一口:“嗯,有进步啊!”
程浩很得意:“那是,看都看会了。”他一边说一边轻轻帮小园揉捏肩膀:“跑了一天累不累?”
“还行吧!不过这都能遇见,你故意的吧?”
程浩松开手坐在她身边的位置,然后盯着她的眼睛:“反正我也打算去视察一下,就顺便转转了!”
说实话看着小园带着安全帽顶着烈日深一脚浅一脚在工地上攀爬的样子他还真的是有些心疼。
但是他知道小园的理想,所以说不出那种你别干了,我养你一辈子的话。
只要小园愿意做的事,他都会无条件支持,他爱她,所以会用最好的方法爱她一辈子。
他的心思小园理解也很感动,她知道他是心疼自己的,可即使如此他也会尊重自己的选择,最好的爱人一定是灵魂相通,她知道自己没有爱错人。
向小园将头枕在桌子上张着明亮的大眼睛望着他:“你也很辛苦啊,今天又不是我一个人去工地。”
程浩伸手摸摸她的头:“可是我是男人啊,所以没资格说辛苦。”
小园抿嘴笑起来:“我觉得严工很不待见你呢!”
程浩当然知道:“我知道,我来公司的时间不长,他对我一直抱有偏见。不过他真的是个能人,要不我也不会把你放在他那里。我相信时间会改变一切的,他会慢慢转变对我的看法的。其实今天我特别害怕你站出来替我说话。”
小园冲他做个鬼脸:“我有那么蠢吗?我要那时候出来说话,严工就下不来台了。再说了,看见你吃瘪我挺开心的!”
程浩气得用手胳肢她:“你说我怎么找了个胳膊肘向外拐的老婆呢?”
小园笑得喘不上气,两个人闹了一会儿,这才言归正传。
“这个周末我打算请琨哥和宪龙一起去新开的山庄玩玩儿,你有想邀请的人吗?一起来吧。对了,必须脚上钟小姐!”
小园一愣,然后笑道:“好啊,刚好大家出来坐坐,缓和一下关系。不过这既邀请琨哥,又邀请四少,合适吗?”
到时候最尴尬的肯定是四少啊。
程浩笑道:“一开始我是觉得不行,可是后来我想明白了,我觉得老四那家伙肯定知道琨哥和钟原一直在内斗,只是他不知道钟原跟咱俩的关系!”
小园想想点点头:“这么一说还真是的啊,钟原那时说她做了个工程一直让琨哥整治的进行不下去,后来有个贵人出面这才顺利进行。那个贵人想必一定是四少,这么一想,就全都说的通了!”
程浩点点头,就该是这么回事。
“那行,那就这么办吧!”既然是都认识的人,也就没什么掖着藏着的,大家出来玩玩儿把一些事情说开了就好了。
向小园深知钟原的个性,也相信倪琨的人品,他俩能闹得不可开交估计还是误会的成分更多一些。
不过话说回来,小园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喂,你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开了个山庄啊?”
根本没有听他说过啊?
程浩倒觉得是无所谓的事儿:“哦,其实我早都跟你提过啊,我觉得你原来住的那个小区错,刚好有机会就在不远的地方顺手投资了一个。”
小园头都要炸了,自己真的是没有办法跟上这些人的思维,四少来了兴趣就开个饭店,琨哥不高兴了就可以把路刨了重修,这个家伙顺手就投资个山庄,到底谁才是生活在异次元里啊?
“好了好了,这不是问题的重点嘛!修个山庄多好啊,说起来是不是有占山为王的感觉?你就是压寨夫人啊!”程浩又开始没正形的调侃小园,向小园又想分分钟打死他。
第二天下班的时候,倪琨给小园打电话,请她出来吃晚餐。
向小园赶紧跟程浩说了一声,然后赶往约定地点。
倪琨早已经等候多时,他坐在沙发上一边翻看着菜单一边时不时看看自己的手表。
“倪琨哥哥!”小园一边打着招呼一边就坐。
“你来了。”看见她倪琨微笑着颔首。
水晶吊灯的光正好映在他的脸上,那种略带清冷的光晕好像从他皮肤底层渗透出来的一样,他的头发照例还是一丝不苟,身上的衬衣一丝褶皱都没有,鼻梁上依旧架着金丝边的框架眼镜,柔柔弱弱的说话都像怕惊扰了什么,拿着菜单的手指更是修长白皙又纤细若无骨一般。连服务生与他讲话都要压低声音仿佛害怕声音一大会惊碎了眼前这个如羊脂白玉做成的人。
向小园不由心里叹道道:温润如玉的倪琨哥哥怎么都跟钟原嘴里那个蛮不讲理仗势欺人的斯文败类扯不上关系啊?
“想吃什么?”他微笑的样子温暖极了。
“随便!”
知道她就会这么说,倪琨转头对着服务生自己做主点了几个菜。
“刚好我有事找你呢!”小园抱着杯子先喝了一气水,这才说道。
倪琨笑笑:“我知道,程浩告诉我了。你现在在娄氏实习还习惯吗?”
小园挠挠头:“还挺好的!”
倪琨点点头:“我是很放心的,就算没有程浩,凭你自己也一样能站稳脚跟。”
他从来没有看轻过小园,知道这个姑娘跟别人不一样,也正是因为她的不一样才能深深吸引自己,才能成为挚交好友,才能有资格做自己亲爱的妹妹。
“倪琨哥哥呢?最近怎么样?我前两天去看过钟原了,又是你陪她去打的第三针,她是不是又折腾来着?”
倪琨摇摇头:“没有,这次很听话,乖乖的就去了。也没有跟我吵,但还是晕针了。”
说来他真的是觉得奇怪,这样一个天不怕地不怕被狗咬的满腿是血还能追着狗跑两条街的女孩儿怎么这么怕打针呢?
她是真的害怕,想起那天自己带她去医院她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双肩他就能感觉到打针在她的世界里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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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倪琨问起这个问题,向小园想想,觉得有些事告诉倪琨也无妨:
“钟原真的害怕打针。她说她曾经有一个弟弟,比她小五六岁,她可喜欢这个弟弟了。后来在她**岁的时候,这个弟弟死于青霉素过敏,你也知道农村医疗条件不太好,那时候死个孩子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但是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一针下去就再也没醒过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所以从那以后她就特别害怕打针,真的是打心眼里恐惧。这件事就我们几个关系特别好的姐妹知道,你可别去问她。”
这件事是钟原心里一道抹不去的疤,她跟自己不一样,是被迫成为独生子女的,这个弟弟也成了她心里永远不能提的心结。
倪琨“哦”了一声,没有说话。
那时自己看到钟原歇斯底里的抗拒打针心里还有种报复般隐隐的快*感,可是当他知道竟然是这个原因时,心里却不由浮现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愧疚。
“你把这个给她,这个药挺管用的,按时涂抹应该不会留疤。”
他说着将一盒药膏递给小园。
向小园拿着药膏不由蹙眉:“您干嘛不自己给她啊?”
倪琨苦笑:“我要给她,她还不摔我脸上去?”
对于这个他太了解了,挺好一姑娘怎么那么泼辣,那性格真的是不招人喜欢。虽然真的是很能干,很有担当,很有气场。不过这些词都不大像形容一个女人的啊?
小园不由笑起来,然后将药膏收好,估计倪琨今天约自己出来就是因为这件事情。
转眼到了周末,小园约上钟原和翟玉,叶弦双一到周末就更是忙得不可开交,但是听说程浩开了山庄,她立刻拿了几瓶红酒让小园带去说欢迎品尝,有机会帮自己跟客人推销,有提成。
向小园都服了这个家伙了,问她怎么不去做代理,她说做代理要有一大笔初始资金,自己现在还不行,而且最近找到了新的工作,这只能当副业挣点外快了。
“哇!这山庄好大呀!”翟玉站在别墅的阳台上张望着,盛夏时节这里却绿树成荫凉爽舒适,让人心旷神怡。
山庄里面修建的好似一派中国园林的样子,廊桥蜿蜒,荷花盛放,宛若到了江南一般。
“真是不错!”钟原由衷赞叹:“应该花了不少钱!我喜欢这种建筑,没有弄得跟欧洲古堡一样,现在这些有钱人都跟风,好像必须建成欧式的建筑才高大上。”
“这里什么时候开始营业啊?”翟玉好奇道,一看这里就是新建不久,有的地方油漆都没有干透。
小园也不知道:“我也不清楚,反正咱们来玩玩儿,自由一点,谁都别拘束。”
当初还以为程浩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还真的盖了这样一个园子。
“对了,一会儿跟我去地里摘蔬菜,现在这里可没有什么服务员,咱想吃什么都要自己来。”
不过这样才更加有趣,翟玉和钟原急忙响应拎上篮子就跟她来到了湖畔的菜地里。
“我去!你家还种稻子吗?”
虽然知道程浩有钱,但是没想到这么有钱,这个山庄真的是让人大开眼界。
“哇!真的啊!”向小园自己都吃了一惊:“那是不是有鱼啊?我去捞捞看!”
她说着就挽起裤脚和衣袖下田去了。
没多久,她还真的抓着两条巴掌大的鲫鱼爬上岸,整个人滚成了泥猴。
“不错不错,有鱼汤喝了!”
钟原和小玉都笑死了:“就这么点儿的鱼,够谁喝啊?”
她们笑闹着,看稻田的农人出来,知道他们是来做客的立刻拿了篓子帮她们捉了几条大的,大家这才心满意足。
“要吃鸡吗?”小园又不安分了。
钟原白她:“这么点的鸡怎么吃啊?你省省吧!”
那些小鸡一看就是没有养多久的,小的可怜,做童子鸡都嫌太嫩了。
三个人说笑着往别墅走去,迎面遇上程浩。
看着向小园这一身泥巴,程浩哭笑不得:“你就不等等我!算了,先回去换衣服吧!”
翟玉拿着蔬菜去水房清洗,钟原自己来到厨房准备先把灶烧上,一进门就看见付宪龙正满头大汗的生火却怎么也点不着,还被煤烟呛得直咳嗽。
“你快点一边去吧,你哪会这个啊!”
看到他狼狈的样子钟原就笑得止不住。
付宪龙有点不好意思,说了声:“你来了?”
钟原点点头,然后蹲在灶台边:“程浩可真有意思,还弄了个柴锅大灶。”
付宪龙抹抹脸上的煤灰道子气闷道:“谁说不是,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当初我就说不行,他非不干,想起一出是一出!”
自己也是这山庄的投资人之一,反正程浩干什么都会拉上自己,福自己没享过多少,灾到每次都跟他同当。
当初自己说要盖成欧式的庄园,程浩不干非要盖成中式的,中式就中式吧,他还非要盖个传统的大灶,自己到了没有拗过他。
“我来吧,你让开点。”
钟原一边说一边点燃柴草,然后往在台里填,这种灶台她用的很习惯生活对她来说根本就不叫事。
看着她熟练的样子付宪龙不由笑道:“你还真行,我点了半天光冒烟就是不起火。”
钟原将火压压,笑道:“我父母家里还是用这种灶呢,我都习惯了,你们没用过的人是不会用。不过这种灶台有个好处就是做饭真的特别好吃,不信一会儿你尝尝!”
虽然知道眼前这个人也是个富家少爷,但是跟他说话就是特别舒服,不像那个家伙见到他就想痛揍一顿。
他们正聊着,翟玉也已经洗完了菜拿进厨房,她还是第一次见付宪龙,客气的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帮着钟原一起忙碌起来。
钟原系着围裙,头发用一根筷子盘起来,今天刚好又穿着一件淡绿色的中式立领小衫,从背后看去腿长腰细,特别像汪曾祺笔下那种民国时期执掌一个大家族的能干媳妇。
“把姜递给我!”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接过对方递给自己的生姜切成片,然后又蹲下看看灶里面的火,突然感觉自己的头发散落下来,不由惊得捂着头转过脸。
只见倪琨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那根她用作发簪的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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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倪琨拿着自己的发簪,钟原气得大叫起来:
“唉,我说你的手怎么这么欠啊?”
本来就不待见他,现在就更加不待见。
倪琨看看她,又看看手里这根簪子越看越眼熟。
乌木杆纯银镶嵌的镂空花纹,这不是自己上次去婚宴然后发现莫名其妙少了一根的筷子吗?
“难道……那天是你躲在桌子下面?”不知怎么,他就是有这种强烈的预感。
一听这句话,钟原的记忆也被唤醒,立刻就跟点着了的炮仗般炸开:“原来那天踩我的人是你啊!”
这件事她一直忘不了,只恨当初没有一锥子扎在那只脚上。
踩一下就算了,还没完没了,还使劲碾,那可是自己的手,差点没被他踩残了。
“你这人有病啊?有那么踩别人的吗?知道桌子下面有人还踩,你神经病啊!”
看见他,她就很想骂,更何况这件事真的很气人。
倪琨本来还想道歉,但是看到她当着别人的面这么吼自己面子实在过不去,于是也头脑一热跟她吵在一起:“你活该!没事你躲在桌子下面干什么?我没有踩死你,你就谢谢我吧!”
听见吵闹声,小园和程浩赶忙跑进来,一进来就看见付宪龙拽着倪琨,钟原披头散发的跟倪琨嚷嚷,翟玉拉都拉不住。
“我的天,我的天!”他俩都懵了,赶忙拉架:“天干物燥的,都消消气,别吵别吵!”
这俩主看来还真的是八字不合,一见面就鸡飞狗跳,本来是为了缓和关系大家一起来玩玩儿,没想到又变成了这个样子。
“小子!我今天是看在小园的面子上不跟你一般见识!”钟原强行把火气压下去,然后抢过那根筷子继续将散乱的头发盘起来。
“这句话是我的台词!你个泼妇!”
“你神经病!”
他俩还没完。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吧!”程浩脑门子直冒冷汗,说实话这样的倪琨他还真的是头一次见。
钟原翻了个白眼,然后走到灶台前继续忙碌,小园和翟玉打下手,四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也在一旁帮忙。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还是第一次见到一向和善的大哥跟个孩子一样吵架,还说着儿童一样的车轱辘话,什么你个泼妇,你个精神病,跟两个半大孩子站在路一口一个你是蠢猪,你才是蠢猪有什么区别?
更重要的是他也没见过钟原这个样子啊?钟小姐在他心里还是很女神的,要气场有气场,要智商有智商,面对任何人都落落大方不卑不亢,怎么现在还真有几分泼妇的架势?
饭菜上桌,钟原还是翻着白眼不搭理倪琨,弄得倪琨也觉得没劲。
其实他知道今天钟原会来,本想着自己退一步缓和缓和关系,别让大家都尴尬,没想到最后还是弄成这样。
“嗯,这菜做的……”他没话找话想夸赞两句给双方个台阶下。
没想到钟原一点都不领情:“不好吃就别吃!反正今天的菜都是我做的,不想吃的人就滚出去,找想吃的东西去!”
倪琨这个气啊,又忍不住了:“我说你这个丫头怎么回事儿?我还没说话呢!”
“小子!吃饭就吃饭,不要说废话!你以为每个人都是你的员工,都喜欢听你的废话吗?”
现在钟原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但是她向来最不吝这些,既然能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那就一视同仁。
“你能不能不要小子、小子的叫我?说话客气一点!”
倪琨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叫他,他一向都是当大哥的,就算是个“小”字,那也是被别人称作小爷的。
可是奇怪的是这群人谁都不说话,好像一群观众在台下看戏一般,就差鼓鼓掌了。
“怎么着?不服气吗?不管你叫小子,难道要叫你老子吗?”
“你要想叫我老子,我就虚心接受了!”倪琨也不是省油的灯。
钟原真是气急了,撸胳膊就要跟他打起来。
众人赶忙端着碗躲得远远的,神仙打架,大家只负责围观就好。
“算了算了,都少说一句吧。”小园实在看不下去,站出来拉架:“你真的不能叫琨哥小子,因为他真的是大哥!”说罢小声补充道:“而且,你也打不过他……”
听到最后一句,钟原识趣的将袖子放下:“我大人有大量,不跟这种人一般见识!”说实话,她还真的打不过他。
倪琨没好气的将脸转向一边,今天自己这个大哥的面子真的丢尽了,让个毛丫头小子、小子的叫自己,幸亏都是最好的哥们儿,要不还哪有脸在圈子里混。
“是啊,是啊,这是大哥。钟姑娘也消消气,你叫他一声哥也不亏的。”程浩插科打诨,这俩人自己哪个都不好得罪。
“他?”钟原满是不屑,那张脸看起来顶多二十七八,长得细皮嫩肉文文弱弱,也就是仗着自己是泰天的太子爷别人才恭维一声大哥吧。
“琨哥……三十六了!”小园悄悄贴着钟原的耳畔道。
“什么!”钟原直接跳起来,瞪着倪琨看了半晌,这才大声叫道:
“你吃了防腐剂吗?”
只一句话,所有的人再也受不了直接笑喷了。
向小园笑得一头扎在程浩的怀里上不来气,翟玉一口饮料全都喷在钟原的衣服上,付宪龙更是捶着桌子眼泪都笑出来。
倪琨的脸是一阵红一阵白,这个难堪就别提了。
他黑着脸站起身,一言不发离开别墅,今天真是太糟糕了,还从来没有这么丢面子的时候。
“自己长得年轻又怎么了?什么吃了防腐剂,你才吃了防腐剂,你们全家都吃了防腐剂!”他一边气闷地想着一边发动汽车。
这个泼妇,亏了自己还心怀愧疚想缓和关系,真的是不值得心疼,狗怎么没有咬死她,真的是咬死活该!
他愤愤不平,发誓再也不会搭理这个讨厌的女人。
“我的姑奶奶,你可真敢说啊!”程浩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不过钟原说的也是大家的心里话,只是没有一个人敢当面这么跟琨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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琨哥长得真是太年轻了,尤其是这些年真的有一种越长越回去的感觉,要说逆龄生长他敢认第二恐怕没有人敢认第一。
可是这种放在一个女孩儿身上是优点的特征,放在一个大老爷们儿身上真的不能算优点。尤其是他老爹又不待见他的长相,觉得他就是个游手好闲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纨绔子弟。因为这些父子俩没少锵锵。
“我去……我怎么知道他原来是大叔啊!”其实说出那句话钟原也后悔,可是当时真的太惊讶了,根本没有忍住。
不过这个男人长得真是太年轻了,谁能想到比自己大了十岁呢……
回去的路上程浩一边开车一边乐,最后实在忍不住干脆把车停在路边索性乐个够。
“你够了啊!我头都大了,你还有心思乐个没完!”本想着是缓和关系才把他们约出来的,没想到关系没有缓和反而更添堵。向小园现在是一脑门官司正愁得不知道怎么办呢。
程浩止住笑,然后神神秘秘对小园说:“唉,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小园一头雾水。
程浩贴近她的耳畔:“琨哥穿了内增高!”
“我去!真的假的?”一听这个小园的眼睛果真也开始放光。
程浩点点头,然后更想笑。
今天简直是太精彩了,这两个人简直是一对活宝,见了面就斗得跟乌眼鸡一样,那一句“吃了防腐剂”就够他乐半年了,现在又发现琨哥穿了内增高!
琨哥是谁啊?跟一米九的自己站在一起都没有犯怵过,身边的保镖一水一米八五以上的酷哥,琨哥也一样能帅的自成一派。
再说他也不算矮啊,虽然不到一米八,但是在男人里也是中等偏上了,竟然现在开始穿内增高!他是有多自卑啊?
个中原因他俩一猜就猜到了,无非是知道今天钟原也会来,所以特地穿成这样。
说来也奇怪,一向出场都是派头十足的琨哥见了钟原竟然无形中就矮了三分,偷着穿内增高本身就说明他底气不足,这件事太有意思了。
“唉,要不要揭穿他?”小园坏笑道。
程浩摇摇头:“给你琨哥留点面子吧!”
偷着乐是偷着乐,这种太岁头上动土的事情还是不要做的比较好。
“你让四少送钟原和小玉不会就为了跟我说这个吧?”
程浩笑笑:“当然不是,是我真的饿了,中午都没怎么吃饱。”
本来还打算住一个晚上的,这么一折腾大家谁都没有心情只好早早散了。
听他一说,小园也饿了:“我想吃烤肉,火锅也行!”
程浩“嗯”了一声:“都听你的!”
然后发动汽车往市区开去。
这几天向小园都过的特别忐忑,虽说上个周末倪琨和钟原闹得不可开交大家过足了戏瘾,可是冷静下来想想还是觉得这真的不是好事儿。
估计倪琨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没有爆发,要是他真的想较真,几个钟原都不够死的。
她担心的不行不行,简直是寝食难安,于是下了班直接去宿舍找钟原,听到最近她没有跟倪琨再见面更没有吵起来,而且钟原还说要把狗还给倪琨,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钟原也不傻,回来想想也挺后怕的,自己到是过瘾了,可是那个人算是被自己彻底得罪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吃了防腐剂”,是个神仙都会有火气的。
虽然回来的路上付宪龙一个劲儿安慰自己没有关系,大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但是看得出他也没什么底气。
一边是自己的好姐妹,一边是帮过自己的贵人,自己还是识趣一点赶紧找个台阶下,就算自己连棵葱都不算,但是至少不能让他们难做人。
大不了自己先低一次头,以后跟他再无往来好了。
只是这些话她绝对不敢跟小园说,而是装着大度,怎么说自己也是小园的老大,也要有些风度吧!
“防腐剂”的事儿告以段落,向小园只是祈祷他俩这次去接Burke可不要再有什么状况发生,到时候她一定会两边各打电话让他俩都冷静点,忍耐点。
程浩觉得她是瞎操心,用他的话说就是“琨哥要想报复钟小姐有上万条办法,他那个人真要生气可是谁的面子都不给的。所以这回被钟原怼的下不来台也就不了了之,不会怎么样的。”
他还逗小园:“其实我觉得他俩挺配的啊?我那时候就想,琨哥要真的娶了个大家闺秀,那日子还不过的无聊死?钟姑娘呢,气场太大,一般人是压不住的,普通人要是娶了她说不定会损阳寿的,他俩真的是绝配!”
向小园气得想掐死他,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开这种玩笑。
“那有什么?咱俩一开始不也是互相看不顺眼吗?”
回想当初他俩也没比那俩人好多少。
程浩还真的觉得自己想的很有道理:“唉,付宪龙和倪琨你会站那边呢?”
小园白他一眼:“我当然是坚定不移的选四少了!四少人多好啊!会做饭会挣钱没绯闻又长得帅,又懂得怎么体谅女孩子。换了别人我肯定站琨哥,但是那可是钟原啊!是我的老大啊!我愿意把世界上最好的男人送给她啊!”
看到她花痴的样子,程浩不服气:“你至于吗?你到底有多喜欢钟原啊?”
这日子也太奇怪了,自己的情敌怎么全是女人?刚送走个小姑奶奶,又来了个大姑奶奶。
“那是!要是钟原是男人,这辈子就没你什么事儿了!”
向小园冲程浩做着鬼脸,看他想发火又没有理由的吃瘪样儿心里这个美啊。
“琨哥就不好吗?”程浩觉得以小园跟琨哥的关系,她怎么也该选琨哥啊。
“做大哥,做朋友,我当然选琨哥,但是做老公可不一样!怎么说呢,琨哥在对待女人的方面更像一个男孩儿,远没有四少成熟。他和钟原闹成这样,我是没信心他俩能有好结果的!而且我真的舍不得钟原在感情上受伤害。”
想到边海成,想到她临近结婚才知道被劈腿,想到那个自己和乐意剑灵挤在她门口的晚上,小园的眼底不由泛起了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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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原是自己最亲的姐妹,向小园当然希望这个世界上最美好最幸福的事情都可以属于她。
程浩看到小园真的用心了,不由笑道:“咱俩是不是太八卦了?这好像根本就是没影的事情吧?说不定到最后谁都没成,你说咱俩瞎操心个啥?”
小园也回过神:“是啊,咱俩好像太无聊了吧?没事儿都可以写小说了!不过我想好了,我还是要帮钟原和四少一把的!”
程浩笑道:“那我只好站队琨哥了。打赌啊,谁赢了有奖品的!”
小园想想,觉得自己还有点把握:“行!不过什么奖品啊?”
“谁赢了,就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向小园直接翻白眼,就知道这个家伙没安好心。
这几天严工出国参加一个专家会议,没有了严工的技术部顿时活跃许多,而且最近也没有太多工作,大家自由不少。
向小园和小尤去给大家买冷饮,迎面遇上高灵犀,见到她,高灵犀不由一愣。
“向小姐?”
小园低头让路:“高小姐!”
二人只是打个招呼便擦肩而过。
“哇!你认识高部长啊?”小尤很是吃惊,小园来娄氏时间不长,高灵犀又经常不在公司,而且就算在也绝对不在一个楼层,遇见她的机会简直凤毛菱角,想不通她俩怎么认识的。
向小园笑笑,这个问题她一时难以回答。
小尤四下看看确定无人,这才跟小园小声聊起来:“高部长可是个传说啊!”
“知道啊,大美女呀!”
说起高灵犀的美貌向小园还是很服气的。
“不只是这样,唉,有的事儿你以后慢慢就知道了。”他还卖起了关子。
两个人说着回到办公室,将冷饮分给同事们,于是大家趁着休息时间七嘴八舌的闲聊起来。
向小园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听这些平日里一本正经的精英们八卦,不由觉得好笑,看来八卦真的是人类的天性,连这些高学历高智商的人也免不了。
“说起来咱娄氏什么都好,就是阴阳失衡,男女比例太失调!”
“可不是,除了公关部,秘书处,财务部,业务部之外,连个女人都少见。”
向小园其实很能理解,这种建筑企业嘛,男多女少肯定是必然。
“其实咱们娄氏挺出帅哥的啊!”一个年轻工程师感叹道:“就说高层里吧,有几个公司能跟咱们公司比?娄总,程总,还有那个神神秘秘的骆总,都是极品啊!我们虽然跟他们比不了,但是也不差啊!”
小园一听这话立刻来了兴致:“咦?那爱慕他们的人肯定很多了?”
小尤道:“那是啊!高部长一直追娄总,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刚才还不想说,现在到了兴头上就收不住了:“真不知娄总怎么想的,高部长这种仙品级的美女都不动心,真的让人想不通。”
小园“哦”了一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程总呢?”
一听她问起程总,大家一愣齐齐看着她。
“程总,你就别想了!”
“为什么?”小园故意刨根问底来套话:“难道有很多人都喜欢他吗?”
“程总那人虽然冷,但是女人缘还是很好的,咱公司的美女知道娄总是没戏的,所以不少人都盯着程总呢!”真是人比人要死,货比货要扔。
小园一听心里不由咯噔一声,赶紧低下头不做声。
大家没有看出她的不自然还七嘴八舌地说:“不过现在都知道程总也没戏,因为程总有个爱的死去活来的未婚妻。”
说起这个未婚妻虽然谁都没有见过,但是肯定是一个长的如高部长那样的极品美女。
据说她和程总是青梅竹马,两个人私定终生但是因为女方搬家离开,二人便失去联系。后来程总寻找她多年都没有音讯,在心灰意冷之后流连花丛,放浪不羁。没想到姻缘却兜兜转转最后又在异国相遇,然后程总彻底收心,至此改邪归正,开始一心一意做居家好男人。
听完这些,向小园一口水喷出来,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谣言的力量太可怕了,要不是自己是当事人,她都会相信了,可现在是个什么鬼?
算了,她也不能辟谣,大家愿意怎么传就怎么传吧,其实想一想这比自己莫名其妙跑到他家当钟点工,然后二人经历了相爱相杀的一系列事件后才走到一起来的让人信服多了。
至少自己听着都觉得挺浪漫的。
“对了小园,你有男朋友吗?”
不知怎么,大家话锋一转,又转到了自己的头上。
向小园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只好硬着头皮笑道:“你们猜?”
大家肯定是猜不到的,然后又旁敲侧击说什么没有也没关系,其实技术部的这些帅哥都挺好的,如果愿意可以随便挑一个。
小园这个尴尬啊,只好转过身去装作干活。
她突然觉得在僧多粥少都是一群青年男工程师的技术部,自己这个妹子就像守着一群狼,感觉好奇怪啊……
在公司里看见向小园,而且她还穿着制服,带着胸牌,高灵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于是直接进入董事长办公室去找娄杰。
“我知道,程浩跟我说了。”
娄杰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奇怪的,向小园想来公司实习,程浩就把她安排进来了。这么大个公司多少都会有一些关系户塞进来的衙内,程浩作为公司的执行总裁想放一个人进来,而且还是自己的未婚妻也没什么不对劲儿的啊。
其实当初他劝过程浩,并不是反对向小园来娄氏,而是反对她去设计部给严工当学徒。
严工是相当厉害的人物,自己见到还要礼让三分,小园给他当学徒简直是没事儿找罪受。虽说向小园是程浩的媳妇,但是好歹长着一张自己老婆高中时的脸,对于小园他有一种很特殊的情愫,并不太愿意让她去吃这种苦。
可是这段时间看下来,向小园不但没有挨骂,而且还很得严工赏识,这让他不由觉得自己当初的担心有些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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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是什么人物啊,那个丫头真的是超过他认知范围的,随便把她丢在哪个岗位上估计也错不了的。
“程浩好好的为什么要安排个亲信进来?而且还是他的未婚妻,你不觉得奇怪吗?”
其实当初程浩将王秘书带过来她就心存芥蒂,而且现在王秘书已经不再是程浩的首席助理,现在直接去对外业务部做了经理,因为跟程浩的关系,他的业务一直做得很好,几个核心项目都等于变相抓在程浩的手里。
“而且程浩还偏偏把他未婚妻安排在技术部,要知道技术部虽然平时看着不起眼,但是直接掌握着娄氏关键技术,是娄氏的核心。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高灵犀越想越不放心。
听到她的话娄杰不由笑起来:“你太多虑了!小园姑娘一直想当桥梁工程师,刚好有这个机会就来了。其实我到真的想让她一直留在娄氏呢,还不知道她有什么打算。”
高灵犀摇摇头:“你呀,什么都好,就是没有一点防人的心。你觉得程浩是韩信,我还觉得弄不好他是吕布呢!有本事,有才,但是野心大,就怕将来会反噬主公。”
对于程浩高灵犀一直戒备着,这个人本事太大了,当初唐渊搞不下来的工程他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搞定,而且能够让董事会的多数懂事全都赞同他的想法,这种人真的不得不防。
娄杰还是笑笑:“我心里有谱,你放心吧。对了,过两天我女儿就回来了,没事儿你多去我岳母家坐坐,念念一天天也大了,老人也老了。我忙的时候顾不上,你就多操点儿心吧!”
其实他们二人都明白,这么多年两个人的关系就卡在这里,只因为念念一直不接受高灵犀。对于这个女儿娄杰永远都是无条件满足,她不愿意的事情,也就意味着寸步难行。
对于高灵犀,娄杰自己都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感情,毕竟也是多年的同学,眼看着她陪着自己熬到现在,虽然那种感情不是爱情,但是也演化成了亲情,说不愧疚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也只能用一种君自己交淡如水的方式诠释着他们之间的情谊,也旁敲侧击的劝过高灵犀找个好人就嫁了吧。
可是她却执拗的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态度。
他不爱她,但是不能阻止她爱他,哪怕得不到任何的回报,连一个拥抱一个吻都没有……
**
向小园下了班跟同事们道别然后背着包往地铁站走去,刚从地铁里出来就看见程浩的车停在辅路上。
看见小园程浩招手示意她上车。
“你怎么在这里啊?”
一看他就是故意等自己的。
“咱晚上不在家吃了,今天有点事情。”
小园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不解的问道:“什么事情?你不会又约琨哥了吧?我现在都害怕看见琨哥了。还好钟原跟我说还狗的时候还算太平没出什么意外,他俩也没吵架,要不我都要郁闷了。”
“哦?琨哥把Burke带回来了?”
“没有,送给钟原了。好像Burke在钟原家住的还挺开心,琨哥就没有把它带回来。”
程浩大笑:“那破狗终于有人要了。我就说嘛,那狗到哪儿都是祖宗,这回可见到更厉害的了!”
“是啊,钟原她爸可是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老兵,治一条狗还不容易?”
对于钟原的父亲小园也很崇拜,那是英雄,也只有这样的英雄才能养出钟原这样的闺女。
“对了,你找我啥事儿?”聊了半天全都在跑题,小园这是才想起来问问正事。
“娄杰的女儿回来了,他叫我们过去吃晚饭。”
“念念回来了?”听到这个名字,小园很兴奋又有点紧张。
还是上次生日会的时候见过,后来就被娄杰送到国外去了。
想起那次生日会,向小园心里顿时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她把脸转向一边,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表情。
程浩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放慢车速腾出右手攥住小园的手。她的手出奇的寒凉,这种季节里根本就不该出现这样的温度。
“别想了,过去的事儿,就过去吧。”
对于那个生日会,程浩想起来也是满满的难受。
本以为自己可以对她表白,化解矛盾,没想到最后成了一团糟,而且还把自己逼上了绝路,让一个根本不相干的女人成了自己的未婚妻,以至于最后差点不可挽回。
那究竟是一出又一出的巧合还是天意他真的不知道。
不过现在他很知足,老天爷还没有对自己完全绝情,总算在绝望之后又将小园还给了自己。
只有失去过才知道得到并不是那么容易,只有绝望过才知道希望是多么的可贵,珍惜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园好像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于是逼着自己笑笑,拍拍他的手:“好好开车,我没事。”
程浩拿起她的手在唇边轻吻一下,这才松手。
二人来到娄杰家,看见他们娄杰这才吩咐下去准备开饭。
“就等你俩了!”
他一边笑着一边伸手接过他们带来的礼品。
“念念你看谁来了?”娄杰蹲下对女儿轻声说。
“小园……阿姨……”
娄杰之前做了很多工作,终于让念念明白这个跟王书瑶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并不是妈妈,而是阿姨。
虽然念念心里依然不好接受,但还是乖乖的叫了声阿姨。
今天是一个小型的家庭聚会,娄杰的岳父岳母也在,他们早就听说向小园跟自己死去的女儿长得很像,今日一见果真吓了一跳,不由瞬间老泪纵横。
大家劝慰了很久,他们这才止住哭泣。
真的太像了,看见小园就觉得女儿活过来一样。
看见这种场景,念念突然变得很安静,自己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发蔫。或许在她心里这个跟照片上的妈妈长得很像的阿姨却不是妈妈这件事对于她来说真的很难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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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吃完晚饭,向小园陪着念念在院子里玩儿,她一边给孩子扇着扇子一边听她给自己讲解院子的围墙上画的一排涂鸦。
这个个是爸爸,那个是妈妈。妈妈长着翅膀在天上飞,像天使一样住在云上面的房子里,自己虽然看不见她,但是她却能看得见自己。
念念拽着小园的手别提多开心了。
看到这样的念念,向小园心里越发难过,这个孩子真的是太需要一个母亲了,相信这些年娄杰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并不好解决。
她哄着念念,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院子里的柿子树旁有一个人影,不由心里一惊。
“念念,我们回去吧,太晚了,你该睡觉了。”小园微笑着跟孩子商量。
“你还会来陪我玩儿吗?”
向小园点点头:“当然会了,我有时间就会来陪你的。”
听到她的保证,念念很高兴,这才同意回卧室睡觉。
“不错,小园哄孩子有一套!”娄杰冲程浩点点头:“我女儿可不是好哄的,脾气也不知道随谁,特别倔。”
说起自己的孩子他不由又感叹道:“时间过的多快啊,我现在还记得刚从产房把她抱出来的样子。小小的粉粉的一个肉团,我还想着这么小个东西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可一转眼明年就要上小学了。”
他微笑着又将程浩的酒杯倒满:“你俩也抓紧时间生一个吧,有了孩子你才会觉得人生不一样了。她能带给你很多仅凭想象根本不可能感受到的快乐。”
程浩只好笑笑,其实他也想,但是这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
向小园唱着摇篮曲,轻轻将念念哄入睡。
看着躺在小床里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小园突然觉得心都要融化了,这是不是就是人们所说的母性?每个女人与生俱来的东西?
她低下头轻轻亲吻念念的面颊,不由也想着如果自己有一个孩子就好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成为一个母亲。
迸出这样的念头,向小园自己也吓了一跳,什么嘛,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莫名其妙就想到生孩子去了。
她不由觉得脸上发烧,然后慢慢转过头,猛然发现身后的暗影里站着一个人。
“别喊,是我!”如此熟悉的声音让小园的心猛然缩紧。
见到金野炆,小园不知道是该惊讶还是该兴奋。
这个浑身上下都透着神秘的女人,却总让她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她睡着了吗?我想看看她。”
金野炆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念念的床边低头凝视着她无邪的睡脸。看着她紧闭着双眼纤长的睫毛低垂着,呼吸匀净,好像天使一般的容颜,她不由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
“我终于见到她了。”野炆眼里含着泪。
向小园一言不发走出门去,将空间留给她们。
她知道金野炆有很多话话想对念念说,也有很多情愫不好在自己这个外人面前流露。
……
“怎么了?“
看到小园一路上都默不作声程浩不由奇怪。
“没什么。”
其实她心里藏了太多的秘密却不知该如何去说。
看到小园不回答,程浩只好转移话题。
“娄杰的女儿多可爱啊,要不我们也生一个吧?”
“好啊!”
程浩一愣,没想到小园竟然如此爽快的回答,一时间他反而不知该如何接话。
“你负责生,我负责养,那我就同意!”向小园补充道。
程浩这才明白她是在揶揄自己,不由手脚不老实地偷偷掐她。
“别闹!”小园一边躲一边用眼色示意。
娄杰家的司机还在开车呢。
程浩这才收手,然后装作一本正经将头向靠窗的一侧转去。
**
这个周末向小园和程浩一起来到娄杰设在郊外的别墅。
别墅紧邻运河,旁边有个马场。那些马匹都是娄杰花重金收集的名马良驹,血统都非常纯正,有好几匹都在国际大赛上获得过大奖。
他喜欢马,也喜欢摩托车,这在圈子里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因为上次骑马被吓到过,所以小园看见那些高头大马就犯怵。娄杰牵出一匹白马,轻轻抚摸它的鼻梁,眼里瞬间闪动着泪光。
“你骑这匹吧,她的名字叫做暮雪,是唐渊的马,特别听话,性子特别温顺。”
都说动物的性格随主人,这马的性子也像唐渊一样文文静静,不急不慌,脾气特别好。
向小园一下想起那次在马场见到的唐渊,他穿着一身洁白的骑士服,骑着一匹白马,阳光从他的身后照射过来,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逆光里。她记不清他的脸,但是却清晰的记得那个逆光中的轮廓。
回忆到这里小园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忍了几忍才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小园姐姐,我们去摘花吧!”
念念拽着小园的手开心地仰着头说。
显然这满地的野花对她的吸引力远远大于骑马。
今天她穿了一身长衣长裤,外面却套着一件粉粉的公主裙。小园知道这种水草丰沛的地方看着很美,但是蚊虫特别多,娄杰一定是怕女儿被咬到,但又拗不过女儿只好这样折中了一下。这身打扮看起来有些奇怪,但是穿在一个五岁的漂亮宝宝身上还是挺有趣的。
向小园一手牵着马,一手拉着念念,两个人在草地上慢慢走着。
远远望去天空碧蓝如洗,阳光穿过漂浮的几朵云的缝隙洒下来,在开满鲜花的草地上形成美丽的光斑,两个女孩踏着光与花织成的地毯,美得好像雷诺阿笔下的画,令空气都变得生动起来。
程浩和娄杰骑在马上,远远望着她们谁也不说话。
岁月静好,是不是就该是这个样子呢?
念念和小园摘了一篮子野花,然后才回到马厩前。小园将白马交给马僮,这才带着念念回到别墅将孩子交给保姆换衣服然后吃加餐。
这个时间程浩和娄杰还在马场没有回来,她自己慢慢踱出别墅往运河畔走去。
“我……看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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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看见了那个影子,向小园才决定早一些回来。
金野炆坐在运河畔的护堤上手里拿着一支长长的新鲜蒲苇。
“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里把守的很严,小园想不明白她是怎么躲过那些安保来到这里的。
“只要是我想去的地方,安保就全部都是摆设。”金野炆笑笑,将蒲苇丢进河里。
小园也笑起来,自己这个问题真的很多余。连娄杰家的宅子金野炆都能来去自如,这个地方更不算什么。
“你这几天晚上都去看念念了吗?”
金野炆“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这阵子每当念念睡着后她都会站在她的床前看看她熟睡的样子再离开,可是每次离开后又觉得更加想念,所以这一次她真的管不住自己,只想看看念念活蹦乱跳的样子。
哪怕,只能远远的看一眼。
“你为什么不去找娄先生呢?你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来看念念啊!”
小园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弄得跟做贼一样。
“我现在不能见娄杰,甚至不能让他知道我的存在。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这样远远看一眼,我就知足了!”
听到她这样说,小园更着急了:“为什么啊?野炆姐姐你就不能跟我说实话吗?我也想帮你啊1
“你帮不了我!”
“你怎么就能确定我帮不了你呢?”
金野炆一时无语,起身想离开,向小园也急了,口不择言道:“你告诉我,说不定我真的能帮上忙!你想隐瞒,你以为我就不会告诉娄先生我见过你吗?如果我那么不值得信任的话,我那天晚上就会直接下楼去找娄先生告诉他你就在楼上!我虽然不明白你们之间的关系,但是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你们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1
听到她的这些话,金野炆慢慢转过头,权衡了半天这才点点头:“好吧,我就告诉你。我现在正在调查王书瑶的死因,我怀疑她根本不是自杀,或者就算是自杀也未必是她自愿的!我了解她,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我不相信她会放下一个八个月大的孩子去自杀!说什么我都不信1
“可是警方不是已经定案了吗?确定是自杀。”
听到这句话,金野炆顿时急了,几步走到小园面前一把抓住她胸口的衣襟:“但这不是事实1
说完她察觉到自己太激动了,赶紧将手松开,然后平复了一下情绪。
“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小园小心翼翼地问道。
“查到一些,但不算直接证据!我怀疑一个人,我一直都怀疑她!”
“高灵犀?”
听到小园脱口而出的这个名字,金野炆一下子愣住了:“难道你发现了什么?”
向小园摇摇头:“没有,只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是又说不上哪里奇怪。我知道她不喜欢我,她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不舒服让我觉得害怕。我想……是不是因为我长的太像王书瑶了?她们不是很好的朋友吗?不对,应该是你们三个,不是很好的朋友吗?”
金野炆叹了口气:“她是书瑶的朋友,但不是我的朋友。我俩上学的时候就一直不对付,她总是针对我,而我也从来不客气1
“是因为娄先生吗?”
金野炆心里一缩,这个女孩子的第六感难道真的这么敏锐?还是她本就知道什么?
“别误会,只是一种感觉!”小园小声说,她的第六感一向灵敏,包括现在揣测金野炆的想法。
金野炆撩撩耳畔的碎发,掩饰此刻的慌乱。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轻易就看透自己的心,这种感觉很不好。
“算是吧!但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小园点点头:“明白了。我想是因为高小姐一直爱着娄先生,她把你当做对手,或者说在她的心里,只有你才是最大的威胁和对手,对吗?”
这样一来一切都说的通了。
“但是没有想到,最后娄先生却选择了王书瑶,这在她看来根本就不算是一个等级的对手。我想她的确会不甘心!”
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小园却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是的,她一直爱着娄杰,已经爱成了一种偏执,甚至她到底是爱着那个男人还是爱上了这段单恋的过程,她自己都不知道吧?”
金野炆突然苦笑,其实想一想,高灵犀真的很可悲。
“所以我现在很不放心念念,我害怕孩子会遭遇不测!”这是她现在最大的担忧。
小园却不这么认为:“这么多年了,如果她真的想对念念不利,早就动手了,为什么偏偏要等到现在?”
“这就是不能让她知道我还活着的原因!”
向小园明白了,金野炆不是在躲娄杰,而是在躲高灵犀。
“说实话,看见你,她还能保持平静没有对孩子下手,我都已经觉得是奇迹了!”
人在绝望的时候迸发出的疯狂是不可想象的。
“因为她知道,我不会爱上娄杰的。这个世界上,有一个非常爱我的男人,而我也非常爱他!”
小园非常聪明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她突然想起生日宴的时候,宾馆阴森的地下车库,她看到的一切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自己的幻觉,直到现在她也不清楚。
小园不由打了个冷战。
“你真的打算要查下去吗?”小园突然心绪不定,害怕这会成为几败俱伤的结局:“或许大家什么都不知道,可能更好一些……”
“如果你最好的朋友死的不明不白,你会不会查下去?还是会选择不了了之?”
金野炆又激动了。
没有真的经历过的人,又怎么有资格说出感同身受的话语。
“好吧,我明白了。”小园点点头:“我支持你!不过你真的不打算跟念念说说话吗?”
金野炆摇摇头:“我已经说的这么清楚了,你应该明白这是不可以的!”
“但是……如果我有办法呢?既不暴露你,也可以让你跟念念说话呢?”
小园狡黠地一笑,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应该不算太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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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能行吗?”
金野炆整整身上的衣服,有些忐忑地望着小园和她怀里正在熟睡的小女孩儿不安地问道。
“没问题!”小园擦擦额头的汗珠道:“不过我们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程浩和娄杰已经被我糊弄去打高尔夫了,但是一会儿念念的保姆发现她不在就麻烦了,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多。”
金野炆点点头,也不敢再耽误时间,事已至此硬着头皮也要上了。
她转身躲到幕布后面准备着即将到来的一切。
向小园用手帕在念念的鼻子前轻轻晃动,只见她如被解除魔法一般缓缓醒来。
“念念。”向小园拉住她的手蹲下来:“不要害怕,我在这里。”
“小园阿姨,仙女呢?”
念念左顾右盼,记忆还停留在卧室里。
她只记得自己在午睡,向小园走进来神秘的对她说要带她去见一位仙女,然后她就高高兴兴地穿上鞋,喝了一杯水,转眼就来到了这间黑漆漆的房子里。
但是她并不害怕,因为有小园阿姨在身边,她还期待着仙女的到来。
向小园伸手指着前方说:“你看!”
只见幕布徐徐拉开,光从缝隙中透进来,从一条细长的线慢慢越扩越大,最后化成一片光明。
在这片光明中,一个身穿雪白纱裙,垂着一头乌黑长发的女人就站在那里。她身上的白纱裙上星光点点,绝世的容颜让时间都瞬间凝固,心跳停滞。
“哇!真的是仙女啊!”
念念惊讶地瞪着大眼睛,望着这位美丽的仙女慢慢飞到空中,又缓缓降落在她的面前。
“念念,你好……”金野炆说出话来声音都在不受控制的抖动。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仙女什么都知道。我还知道你今年五岁了,最喜欢小兔子。”
听到她这样说,念念高兴极了,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真的是仙女,她会飞,还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仙女,仙女,你见过我妈妈吗?”
念念迫不及待地问道。
当然见过了。”金野炆眼里含着泪,一闪一闪好像藏在眼底的星星。
“她现在好吗?”念念激动地哭起来:“你可以带她来看看我吗?”
金野炆摇摇头:“对不起,她不能来。因为她还没有学会怎么飞,她还要做许多好事才能也变成一个仙女。”
听到她这样说,念念有些难过,但马上又高兴起来:
“仙女那我可不可以拜托你把一些东西带给我妈妈?”
金野炆微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
念念刚要高兴可是却又哭了:“我的东西都不在这里,我把它们放在家里了!”
早知道今天会见到仙女,她一定把那些东西带上。
“没关系,我以后会经常来看你啊!”
“真的吗?你真的还会来吗?”
“当然,仙女从来不说谎!”
听到这样的保证,念念破涕为笑,扑进她的怀里。
看到这一幕小园终于放心了,于是悄悄开门出去,站在门口害怕有人会突然闯进来,然后看着手表注意不要超过时间。
过了不久,身后传来敲门的声音,念念从里面出来。
“仙女飞走了……”
她有些舍不得但是非常高兴,今天终于见到真正的仙女了。
“是吗?那我们快回去吧!记住仙女说的话了吗?”
念念使劲点点头:“记住了,不能告诉任何人我见过仙女,要不仙女就再也不来看我了!”
她还要让仙女带许多东西给妈妈,所以她很害怕再也见不到仙女。而且她也非常喜欢这位美丽的仙女,觉得她真的好漂亮,像梦中的妈妈一样亲切而温暖。
“好的!我们快点回去吧!”
向小园拽着念念偷偷溜回别墅的卧室,念念缩在床上装睡,时间刚刚好,谁也没有发现她们偷偷溜了出去。
“送回去了?没人发现吧?”金野炆看到小园又返回来,不放心地问道。
向小园做了个OK的手势:“钢琴老师来了,被保姆带去学钢琴了。”
这种有钱人家的小孩儿从小就要学很多东西,每天的时间都被排的满满的。
“吓死我了……”
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怕的金野炆长出一口气,望着向小园长出一口气,然后看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大笑起来。
“你真行,怎么想出的这个主意?”
向小园嘿嘿乐道:“我发现这里原来是个小剧场,里面有道具服装,就将计就计了。”
作为好奇宝宝的她,每到一个地方总是会先去观察一遍。
“念念应该不会对任何人说见过你的,你就放心大胆的去看她吧!”小园很有把握,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骗人的天才。
金野炆苦笑一下:“可是我担心有一天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会不会讨厌我?”
小园摇摇头:“不会的,你的心里也不要有负担,就当是我们一起给她造了一场美梦吧!而且我觉得她会很喜欢你的!”
“为什么?”金野炆还是不太理解。
“因为……你很爱她啊!孩子都不傻,谁爱她,谁不爱她,谁假装在爱她,她都分的出来。”
听到她的话,野炆终于放心了。
向小园深吸一口气,将话题转移:
“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药啊?太神奇了!”
当时金野炆告诉她往念念的水杯里加一滴就能让她昏睡,小园心里一直打鼓,没想到真的非常管用。
金野炆拿出一个玻璃瓶,对着阳光看看,细长的玻璃瓶里装着多半瓶近乎透明的液体在阳光下透着微微的蓝光。
“这是一种非洲特有的麻醉剂,传说只有在黑巫师的祭祀仪式上才会使用。配方很神秘,而且就算你知道配方也很难找全那些珍贵的材料。我只有一小瓶原液,这是万分之一的稀释剂,但是一滴就足以让一个成年人昏睡一整天了。”
她摇晃着小瓶子,然后慢慢将它打开用手点了一滴涂抹在手腕上:“味道很特别吧?我有的时候会把它当做香水用。”
向小园小心地嗅嗅:“一种很神奇的香味,特别好闻,但是又说不上像什么的味道。它对人体无害吗?”
金野炆笑笑:“这种剂量下是完全无害的,但是原液不一样,是一种很强的制幻剂,神经脆弱的人一滴就会疯掉,然后永远活在梦里。而且这种东西最神奇的地方就是——你的记忆会瞬间停滞,你昏迷前和昏迷后的记忆不会发生断层,它们会完整的连在一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曾经为了试验它的药性将它放在一个路人的咖啡杯里,看着那个人一边走一边喝咖啡,然后瞬间就僵直在街道上。然后过去将那人的上衣脱了还在他身上写了很多恶作剧的话语,再将那人唤醒,而那个人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现,还在继续走,直到大家都围观他,他才发现自己的上衣都没有了1
说起这个野炆哈哈大笑,小园突然间觉得好尴尬,这也太过分了吧?
半晌金野炆止住笑:“不过幸运的是,这种药剂只能食用或者进入血液循环系统才能发挥作用,不能通过呼吸道起作用。但是……”
她轻轻挥挥手帕:“它的味道却可以瞬间唤醒被麻醉的人!很神奇吧?”
向小园鼓起嘴巴,深深吐了口气,难怪刚才她挥挥手绢念念就醒来了,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药物啊?
“从土著的语言里翻译过来,它的名字叫做筑梦师,因为它的产生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营造一种幻觉,一种梦境。”
“你……感受过那种幻觉?”
看到金野炆瞬间的表情,小园不知怎么冒出这样的想法。
金野炆点点头,知道自己什么都瞒不过她:“是的……但是,不想再回忆了。”
如果不是自己的意志力足够坚强,她可能一生都会困在那场梦中。
小园没有再问,而是非常担心道:“我觉得这个东西很危险,如果落入不法分子手里……”
“我就是不法分子啊!”金野炆笑起来。
小园只当她是逗着玩,根本想不到其实眼前这个人曾经是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军头目,在尸山血海中游走用命赚钱。
“不过的确有人想将它制成新型毒品,但是因为成本太过高昂,原液的配方又很神秘没有人知道具体是什么,只好作罢。当时在欧美的上层尤其是那些有钱的富豪二代之间流行过一阵,但是一下子疯了好几个人,于是就慢慢淡出了。但是这个稀释当麻醉剂使用的办法,我估计没有什么人知道,因为比例一旦不对,它的药效就会全部报废,只能当香水涂涂罢了。”
说完她轻轻嗅嗅自己的手腕,闭上眼睛很享*受这个味道。
“要不要我送你一瓶?”
小园吓得赶紧摇摇头。
金野炆将那个精致的小瓶子塞进她的手中:“拿着吧,就算当香水抹抹玩儿吧1
说罢做了个再见的手势从窗口飞身跃出。
向小园赶忙跑到窗口旁,却看不到她的任何踪影,她就像凭空消失一般。
小园仰起头看看垂落在幕布上方的威亚,突然觉得也像是做了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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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下班后向小园和程浩吃完晚饭就会一起呆在书房里,小园看她的图纸,或是复习英语,程浩则在一旁看他带回来的文件。
二人这样安静的各自忙碌着觉得心里特别放松,有时候最大的幸福不过如此,有一个知心爱人,既是生活的伴侣也是灵魂的知己,更是能够沟通的朋友,最幸福和最幸运的事也不过如此吧。
看到向小园合上图纸,程浩也将文件收起来。
“脖子痛……”向小园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程浩都到她身后用手掌轻轻按揉她的颈椎:“总是这么低着头对颈椎不好。”
他知道向小园为了是想梦想一直在拼命努力着,理解她但是也心疼她。
“你等一下,我去拿吃的!”小园转过身用手摸摸程浩的面颊,像只小兔子一般跳着就出门去。
不多时她端来两碗水果捞。
“冰镇很久了,可好吃了!”
程浩接过来,舀一勺放进嘴里。
这是他最喜欢吃的东西,还记得第一次吃到它时候的味道,那时小园也是这样站在自己面前,头发比现在短,语气带着点生怯,像个初中生。
一晃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小园真的是长大了,虽然还是与真实年龄不符,但是真的给人一种在成长的感觉。
“娄杰今天还跟我说呢,你到底施了什么魔法?念念最近特别听话,做什么都不用催促,而且一到晚上就主动去睡觉,还不让保姆陪睡,说什么她已经长大了,要有独立的空间。这都是哪儿学来的啊?”
有时候孩子长大真的一是一瞬间,娄杰是又高兴又失落,女儿变得懂事了可是又觉得像小鸟长出了羽毛终有一天就会飞走了。
小园当然知道什么原因,但是又不敢明说,只能撒谎道:“念念本来就是懂事又听话的孩子啊,只是她心里太缺乏安全感,所以只能通过哭闹和不讲理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如果她的安全感能得到满足,她当然就会一下子变得不一样啊!”
程浩想想,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
“哦,严工回来了,你们最近是不是又要忙了?”
小园笑笑,然后翻翻眼皮:“我们一直都很忙啊!你又不给我长工资!”
程浩将她抱在腿上:“咱家什么都不是你说了算的?你就非要计较那点工资?我的钱还不都是你的?”
“好啊!那我要查查账!”说起这个小园一下子来了兴趣。
程浩点点头:“行啊!”
向小园兴高采烈地跟着他来到书房的最里面一排书架旁边,程浩伸手使劲一推,那排书架向一侧转动,后面露出一个暗门,打开原来是个保险柜。
“这只是一部分,还有一半都在银行的私人加密保险柜里。”
向小园看见这堆文件整个人都吓蒙圈了,嘴大张着下巴差点脱臼。
“这都是什么啊?”
她翻看着,发现全都是不动产的地契和一些财务清单。
程浩盘腿席地而坐,继续吃着他的水果捞:“你好好查啊,这些以后就归你管了!太好了,终于有人可以帮我解决这个烦恼了。”
“我的妈呀!”向小园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些眼花缭乱的数字让她这个速算天才顿时有种烧了CPU的感觉。
“你不晕吗?”小园都无语了。
程浩鼓鼓腮帮子:“所以我原来都交给会计师事务所了,可是总没有自己人管着放心,你说是吧?要不你去学个财会吧!”
看到小园一脸黑线,他依旧没皮没脸:“反正你那么聪明学什么都快,对吧老婆?”
“滚!”小园真的很像捶死他。
……
第二天一早,向小园顶着一双熊猫眼来上班。
一见到她小尤就不解地问道:“你昨天没有休息好吗?”
小园勉强笑笑,她怎么告诉他自己是因为查账查了一个晚上,所以才成了这幅样子。
她终于明白什么叫钱多到成了一个数字,真的多到了让人觉得毫无乐趣,还不如那时坐在宿舍的床上数着自己微博的工资来得快乐。
她叹了口气,趴在办公桌上,突然发现眼前多了一个瓷娃娃。
“嗯?这是什么?”
小尤笑道:“这是严工送给你的啊!”
大家都觉得严工现在慈祥多了,这次出差回来还给每个人带了小礼物。看来技术部多了一个年轻可爱的小姑娘就是不一样,好像往一潭死气沉沉的水里放了一条鱼,一下子就生动活跃了起来。
“是吗?我也给大家带好吃的了!”
向小园赶忙将保温桶拎出来里面盛着满满一桶水果冰,然后拿了一个迷你的餐盒走进单间内的总工办公室。
“我做的酱牛肉,您中午留着吃!”
严工冲她笑笑,这个小丫头的厨艺还真是好,又聪明又伶俐,还特别有眼力价,不知谁将来有福气能娶了去。
转眼又到周末,向小园加了一上午班,下午去娄杰家看念念。
进到娄杰家里她才发现高灵犀也在,于是客气地笑笑,高灵犀还是那样温柔与优雅,但是却依然让她不舒服。
“刚念叨你们呢,你们就来了!”
娄杰笑着迎接他俩。
程浩应了一声,然后跟小园一起坐在沙发上。
听见小园来了,念念飞快地从楼上跑下来,一头扎进小园的怀里。
高灵犀微笑着起身,可念念还是转身躲在小园身后,用警惕的目光看着她。
她这个样子让高灵犀很是尴尬,只好自嘲地笑笑,装作淡定。
“那你们聊吧,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只好拿起包微笑告辞,否则会更下不了台。
娄杰看看念念不由微微叹息。
“小园阿姨,快走快走!”念念使劲拽着向小园的手将她往楼上拉。
向小园知道她肯定有好多话要对自己说,于是跟她一起回到楼上的卧室里。
看见她俩消失在楼梯的尽头,娄杰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都看见了吧?还是这个状态。”
娄杰苦笑一下。
其实他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女儿对高灵犀这么反感,本来以为随着孩子长大这种情况会有所改善,但是这么多年过去,却丝毫没有看见变化。
“那你到底想怎么办啊?实在不行就跟高小姐说清楚,这么拖着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程浩真的看不下去了,觉得高小姐可怜,娄杰也可怜,孩子更可怜。
“你以为我没说过吗?明的暗的行为上的,我已经表达的够清楚了!”
可是高灵犀依然固执。
那种你可以不爱我,但是不能阻止我爱你的感觉简直像条蛇一样慢慢缠绕着娄杰,让他几近窒息。
每个人都被这张网牢牢困住,却没有任何破局的可能。
程浩不由也叹了口气,被这样一个女人爱上真的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这么多年了,娄杰对高灵犀的感情就算没有爱情,但至少也成了一种亲情。
自己是何尝幸运,自己最爱的人也爱着自己,纵然有很多磕磕绊绊,但是终究会有解开的那一天。
向小园和念念在楼上的卧室里玩儿玩具,她们席地而坐,念念一手拿着一只小兔子。
一个是小园亲手给她做的,一个是金野炆最近送给她的。
“这是仙女送给我的兔子!”念念可喜欢这只小兔子玩具了:“仙女每天晚上都回来陪我,我没有告诉别人这件事!”
仙女信守承诺,她当然也会说话算数。
“念念你这么喜欢小兔子吗?”
念念摆弄着兔子,认真道:“我最喜欢这两只兔子了!”
突然她停住话语,想起什么:“不对,还有一只兔子。小园阿姨,我给你看我妈妈给我的兔子!”
说罢她打开玩具柜的门,里面是满满一柜子的玩具兔,念念翻了半天翻不到,然后索性钻到柜子里去找。
小园望着小山一样的各种兔子哭笑不得,这有钱人都是这样宠孩子的吗?
“这只!”念念拎着一只旧旧的兔子耳朵钻出来,然后心疼地拍拍它:“对不起,我好久都没有看过你了。”
要不是今天说起兔子,她还真的把它忘记了。
小园接过这只兔子,发现这是一个能留语音的玩具兔,她在商场的高档玩具专柜曾经见过这种玩偶。
就是一个动物玩偶,捏着它的左手能录音,捏着它的右手能播放语音,还有唱歌讲故事的功能。
“它生病了了不会唱歌了。”念念有些难过的轻拍着这只兔子玩偶:“可是爸爸说它会唱歌的。”
其实她从来没有听过它唱歌说话,只是爸爸说这是自己的第一只兔子,是妈妈买的,自己在婴儿时就一直放在自己的小床里,陪着自己睡觉。
后来她的玩具越来越多,这只兔子就被爸爸放到柜子里面了。
“它生病了,需要休息。”念念抱着这只兔子,像个小大人一样说着,然后将它抱在自己的怀里用脸贴着它。
向小园的心底立刻涌起一种酸楚,她突然说:“念念,如果我能把它治好呢?”
念念的眼睛一闪:“真的吗?”
她很想听听它唱歌。
“我可以试试!”小园也不敢确定。
念念看看怀里的小兔子玩具,想了想将它双手递给小园:“那好吧。”
然后像又个小大人一样拍着兔子安慰道:“小兔子,你要坚强,要按时打针吃药,病就会好了。”
看到念念天真无邪的样子,小园的眼眶再次红了。
她一定会想办法修好它的,毕竟这是念念的第一只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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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娄杰家吃过晚饭,程浩和小园回到自己家里。
向小园坐在写字台打开工具盒想修修那只兔子,程浩伏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说:“我明天可能要去加班,你自己出去逛逛行吗?”
本来说好了明天一起去听音乐会的,可是刚才跟娄杰聊起来才知道有些工作上的事情出了点问题娄杰没有搞定,需要自己帮忙解决。
“行,反正我明天也想找钟原有些事情。”
答应念念帮她修兔子,她本以为没有多难,可是没想到拆开一看才发现里面是一坨乱线,她只能求助于钟原了。
“再买一个不就行了?”小园摆弄的这堆东西程浩看着都麻烦。
“那怎么行?我都答应念念了!”小园一边说一边将拆下来的零件装回去。
不管怎么说,一定要试一试。
第二天,程浩去公司加班,向小园去找钟原修兔子。
钟原打开看了一下就乐了:“我当多难呢,就这个啊?”
这在她眼里连小菜都不算。
她拿出烙铁和镊子细致地将一些断线连接,又更换了几根失灵的电线,没多久这只兔子就在她手里起死回生了。
“天啊!到底是老大,太厉害了!”小园相当佩服:“你要不做通讯,就凭这手艺也饿不死!”
钟原对线路的敏感度简直是与生俱来,听说最近连他们单位的中央空调管道出问题了都是钟原跟着维修的。专业的空调技术人员检查好几遍都没查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钟原走了一遍就准确指出症结所在。
现在大家都知道这个丫头就是个怪才,只要是线路,不管是电线,电话线,水管,地暖,反正只要是线,她就各个精通。
那时候大家最讨厌跟钟原玩儿迷宫游戏了,大家费尽力气都解不开,她端着漱口杯扫一眼,就能准确的指出入口和出口,特别让人有挫败感。
对于这个钟原的解释就是,别人看起来乱糟糟的线路,在她眼里很自然就会分出层次,所以觉得一点都不难。
这不知道算不算特异功能。
“行!咱试试吧!”
钟原打开兔子身上的开关,按到唱歌的按键,小兔子的眼睛一闪一闪开始唱起儿歌,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小园接过来说了声:“谢了!”然后又按下“复述”的按键,只听一阵刺耳的噪音,二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怎么回事没有修好吗?”钟原很奇怪,按说不应该啊。
突然小园做了个安静手势,好像有人在说话:
“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请你放过我的孩子,就念在我们姐妹一场吧……”
“这是什么玩意儿?”钟原晃晃不再说话的兔子:“电视剧的录音吗?”
“再……再放一遍!”
向小园不知怎么,手脚发凉,明明是夏末最热的时候,可是却觉得冷到透心。
依旧是一片噪音后,传来的那句话:
“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请你放过我的孩子,就念在我们姐妹一场吧……”
“小园,你没事吧?”钟原用手在她面前晃晃,很不放心地问道。
向小园马上回过神:“没事,没事!对了,就这一句吗?前面的噪音是怎么回事?”
钟原蹙着眉扁扁嘴:“应该也有录音,但可能是芯片的问题,不知道能不能将噪音剥离听清楚录的什么。不过这个我就帮不上忙了……”
她俩一筹莫展,突然同时脑子里一亮:
“双双!”
“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找她!”小园拔腿就要走。
“哎呦,我说你急什么?叶弦双今天加班,陪我一起去看看小玉,对了我锅里还炖着红豆粥和牛肉汤呢!”
她一边说一边跑到厨房,然后将火关掉,拿出两个餐桶将它们装进去。
“你先吃着,我收拾收拾!”
当然也没忘了小园的份。
向小园吃着牛肉汤,突然明白了什么:“小玉是不是大姨妈来了?”
钟原苦笑:“是啊!早上我给她打电话,还跟我哭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来这个就跟要死过去一样。”
小园叹了口气,翟玉月事不调特别严重,医生也没少看,药也没少吃,但是一直没有什么用,一来月事就痛的死去活来,她还从来没见过比她更严重的人。
“她租的房子那里不能做饭,所以我就做好了给她带去。热乎乎的吃了能舒服一点。你要是晚来一点儿,我就不在宿舍了。”
向小园不满意:“她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你也是的,也不怎么找我了!”
本以为离得近了可以多见面,没想到反而距离更远。
小园明白主要还是因为倪琨的关系,钟原跟倪琨怎么都不对付,她怕自己夹在中间为难。
钟原笑笑:“不是不叫你,而是你现在那么忙,周末还要陪你们家那位。其实有时候我也担心,你有一天真的成了程夫人,接触的都是些达官显贵,不知道还愿不愿意跟我们这些普通人做朋友。”
有的时候一种无形的东西就会把人分开,不同的层次,不同的圈子,不同的生活方式让最熟悉的人之间变得越来越陌生,最后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小园一下子生气了,将汤碗往桌子上重重一放:
“钟原,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乐意是,盼盼是,小玉、剑灵、和双双都是!我不会因为环境的变化而变得不一样,就算变成什么,我们之间的情谊也不会改变的!”
看到她真的生气了,钟原反而乐了:“好了好了,我就随便说说。喝完了吗?喝完了陪我去看小玉吧!”
向小园这才冲她嘟嘟嘴,做了个鬼脸。
二人坐公交来到翟玉租住的地方,一看到这个地方她们两个人同时一愣。
这是一片坐落于帝都东部核心区的高档公寓,小玉不可能租的起这里啊?
门口的保安很严格的要求她们二人登记,小园不由撇嘴,到底是高档小区,安保都快赶上望月台了。
她俩登记完毕这才进去,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B2在哪里,想找个人打听一下吧,又全都是高档轿车进出,连个走路的行人都没有。
结果她俩又被保安盘问了一溜够。
“我们是不是找错了?”
一向不迷路的二人都开始对自己没信心了。
给小玉打个电话吧,还是“您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这是什么鬼啊?
好不容易有个人告诉她们,原来她们要找的B2不是楼号,而是地下室。
“地下室!”
向小园和钟原一起大叫起来。
“这个丫头,怎么租了个地下室啊?”
钟原都有些生气了。
翟玉两个月前刚刚调动到市区,因为单位宿舍不够,她就拿了补贴在外面租房。还跟自己说挺好的,原来就是这么个好法啊?
小园也突然内疚起来,自己对小玉的关心好像真的差了一些。
这个比自己还小半年的女孩子其实参见工作的时间并不算长,人也一直是温温柔柔,带着一种书卷气。要不是上次因为肖晴抢了苏平,她连哭带闹的殴打了肖晴一顿,大家都不敢相信她竟然也有那么泼辣的一面。
小园知道,小玉是个重情义的人,因为剑灵不顾一切的帮过她,所以她的回报也是不惜一切代价。可是偏偏又是个什么事都喜欢埋在心里,不麻烦别人的性子。
她俩终于找对了地方,但这一路的曲折就别提了,门禁啦,签字啦,没完没了。
到底是高档住宅,规矩都比一般的多。
“再多也没你家多!这好歹还能进去,你家那里没有主人认可,你连进都进不去!”所以钟原从来不去别墅找小园,麻烦。
两个人辗转来到翟玉居住的地下室,虽然环境比小园当保洁时居住的地下室要干净许多,但是地下室还是地下室啊,那种阴冷与潮湿的感觉还是不会变,尤其这还是地下二层。
翟玉门虚掩着没有关严,轻轻一推就开了,向小园和钟原不由一惊,怎么会这样?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她俩赶忙进去,却听见一个男人正在说话,口音是一种很拗嘴的腔调,仿佛一个外国人在说中国话,不过声音却有一种重低音般的低沉悦耳,连小园都觉得好听,不由想看看这个人。
“你还是考虑一下吧,到底要不要搬过去跟我住。毕竟我那里更方便一些,条件也更好。”
听到这话,小园和钟原都蒙圈了,她俩拎着保温桶做贼一样曾到墙边,从这里能看到小玉正披头散发的倒在床上,样子好像一条死狗,而正对着她们的背影,给二人强烈的震撼——好长的腿啊!
发现有人进来,那个男人慢慢转过脸,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她们脑海中响起,然后那根中枢神经直接短路。
看到她俩,那个人对着翟玉说了一声:“既然你有客人,那我先走了。你最好还是考虑一下我的意见吧!”
说完整理一下身上的短风衣,冲着已经被震傻了的二人微微颔首,擦肩走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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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高!这个人几乎和程浩一样高!
想到这个,小园一下子醒过来。
“我觉得这个人好眼熟……”
向小园一边叨念,一边转头望着钟原。
这种特征分明的混血面孔她见过的话不该忘记啊!
钟原摇摇头,她一向脸盲,除非长着像倪琨那样一见到就厄运连连,让你一直想扁他的脸,她一般都记不住别的男人长什么样。
向小园突然惊悟道:“啊!我想起来了!他就是那个FL公司首席模特!电视上天天有他的广告啊!”
其实她是亲眼见过真人的,但是因为当时离得太远所以根本感觉不到这种面对面的震撼。
形容一个男人身材好,总会说他像个模特,可是这个人真的是个模特啊!还是FL公司首席男模!
“好……帅啊!”
钟原半天也就吐出这一个词。
二人立刻跟打了兴奋剂一样扑到翟玉床前:“小玉啊!你到底是什么人品啊?这个男人跟你什么关系啊?他竟然让你去跟他同居?那你到底去不去啊?”
天啊!太不可思议了,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翟玉知道这俩家伙就不会放过自己,于是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俩省省吧,都想哪儿去了……他是个GAY!”
向小园和钟原一下子傻眼了,半天才回过味儿来:
“啊?不会吧?你确定?那你俩到底怎么认识的?”
翟玉苦笑一下,然后翻个身:“说来话长了……我今天好难受,先让我死会儿吧……”
为什么要生为女人,太痛苦了,每月一次就跟受刑一样。
“哎呦,你先别忙着死,赶快起来把粥喝了。红豆粥还烫着呢!”钟原也顾不上再追问,而是一边说着一边往粥里加红糖,小园扶着她坐起来。
翟玉面色惨白,头发纷乱,简直跟生了大病一样,每次她来月事状态都不好,但是这么糟糕的还是第一次。
看到这碗热气腾腾的红豆粥,翟玉一下子哭起来,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活得这么窝囊,这么委屈,要不是还有钟原和向小园这样的好朋友,自己的人生活得真是没多大意思。
“好了好了,不哭了,怎么了这是?”钟原轻轻地吹着粥,一勺勺喂到小玉嘴里。
喝完了粥,肚子里热乎一些,翟玉觉得舒服一点,身上有点力气,这才抹抹眼泪起身拿了把梳子,小园接过来帮她把散乱的头发梳好,终于有了点人样。
“你呀,抽空还是看看中医吧,疼成这样也不是事儿啊!”
她俩真的看不下去了。
翟玉带着生无可恋的惨笑说:“我看的还少吗?大夫说了,我这病吃药不管用,生个孩子就好了。可是呢,因为我体寒,仔宫内膜还异位,估计怀孕也不容易。而且我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我跟谁生孩子去?”
说起这个,翟玉更窝火,自己上辈子到底犯了什么大错,这辈子的债就是还不完。
想好好谈个恋爱,结果遇上个嗜赌如命的男人;那个几乎毁了自己整个学生时代的恶魔到现在还在纠缠不休;好不容易有个帅的惊天动地的男人对自己不错,还是个GAY!自己到底是什么奇葩体质?
难道自己就是传说中的天煞孤星的命?就算没有桃花,也拜托老天爷别净给自己一些见了鬼了的烂桃花啊!
“有时候我真的想大街上随便拉一个男人生个孩子算了,也就不用遭这份儿罪了!”
每到这个时候,翟玉想死的心都有。
钟原和向小园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
人啊,真是各有各的痛苦与悲哀。
“小玉,我还是觉得你换个地方住吧,这里太阴了,对身体不好。”小园苦心劝道。
估计她这次痛的这么严重,肯定跟受寒有关系。
翟玉也很为难:“这里离单位最近了,而且房租也便宜。小区治安好,我一个人住着也安心。而且地下室也便宜。”
说到这些,小玉不由无奈地笑笑。
所以必须要牺牲一些东西,没有选择。
“你们知道,我是行车调度,要上夜班的,经常夜里很晚才能回来。我也是权衡了很久才选择了这里。其实这里的地下室是不允许出租的,房东是我大学同学的亲戚,也算照顾才住下的,我挺知足了!”
翟玉拍拍她俩的手,微笑道。
钟原深深吸了一口气,仔细想想:“小玉啊,要不,我也不在宿舍住了,咱俩一起租个房吧?找个位置差不多的地方,离你单位近点,也离我单位近点,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翟玉笑笑:“让我再想想吧!”
钟原知道她一说想想多半就是婉转拒绝了。
自己住单位的宿舍,其实各方面都方便,她不想拖累自己。做了这么多年姐妹,有些话不用明讲,一个眼神就懂了。
从翟玉那里出来,钟原和向小园心里都有些沉重。
小玉是个要强的姑娘,去年遇到那么多事儿,光是她爸出车祸就够她受的了。而你还不知道怎么帮她,因为怎么帮她都会伤了她的自尊。
“那个人要是真的个GAY的话……住到一起其实挺好的……”
钟原一边想一边不由自主说道。
刚才闲聊的时候她们才知道那个男模就住在九楼,还是超过三百平米的大平层。一个单身男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估计也是非常无聊吧。
而且住在这个位置这么大平米的房子里,想必条件应该非常不错。
不过娱乐圈的人嘛,一般都比较有钱吧。
只是她俩到最后也没有明白,翟玉是怎么跟那个男人认识的。
……
程浩明显感到这几天向小园兴致不高,做什么都无精打采的。他知道她肯定有心事,自从上个周末之后她就一直如此。
“怎么了?不舒服吗?”、
程浩伸手摸摸小园的额头。
向小园摇摇头,趴在沙发上将下巴垫在靠垫上深深叹了口气。
“你心里要是有事,就跟我说说呗。是因为念念吗?”
向小园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这才将周末去看望翟玉的事儿告诉了程浩,但是没有敢提那个男模。
“就这事儿啊?”
程浩突然觉得很好笑:“我帮你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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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好这里有个小别墅刚刚退租,他还没有租出去,就让她的几个姐妹搬过来好了。
“你觉得怎么样?让钟小姐和翟小姐一起搬过来,我又不会问她们要房租,有时候我加班没办法陪你,你也可以没那么寂寞。而且顺便帮钟小姐和付宪龙创造机会,不好吗?”
小园看看他还是有些犹疑:“好是好……可是我觉得她俩未必肯。”
程浩笑道:“你去试试呗,我明天就让人把房子收拾出来,保证她们拎包就能住!”
可是小园还是心里堵得慌,她总在想钟原对她说的那些话。
虽说她只说在开玩笑,但是自己并不这么想。
如果真的如钟原所说,自己与程浩在一起就意味着要抛弃她的这些朋友,她真的觉得难以接受,甚至觉得很害怕。
就像当初她无意中闯进这个圈子里,能感受到的那道玻璃墙一样,多少人用尽全力想打破的壁垒终于付出一切得偿所愿后,回头一看,那道墙竟然又在自己背后,将自己与原来的一切隔离开。
她不要,绝对不要,可是她又不知该怎么办。
一向聪明的自己还从来有没这么迷茫过。
第二天,向小园去找叶弦双,将那个坏掉的芯片拿给她,请她帮忙,顺便也想找她说说话。
有时候叶弦双能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的更透彻。
“那好吧,我是试试看!但是不能保证什么。”
叶弦双拿着那枚小小的芯片观察了一阵说道。
小园说了声:“谢谢。”
然后继续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用脚尖踢着地面上的瓷砖,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
“如果你能还原声音,那请你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告诉别人行吗?拜托了。”小园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总觉得这段录音隐藏着大秘密。
“当然了!”双双笑道:“我要真有那么八卦的话,直接把你和程总的事捅给媒体,我就能大赚一笔了!”
“双双!”
向小园真的是对这位叶小姐一点脾气都没有。她没心没肺的劲儿一上来,简直比乐意更甚。
叶弦双笑道:“开个玩笑嘛!对了,你要有话就一次说完好不好?”
今天小园一进门,双双就觉得她情绪不对头。
向小园深深叹了口气,将钟原那天跟自己说的话,与自己的不安全部吐露跟她。
叶弦双却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很自以为然的笑道:“这很正常啊!其实你早该想到这一点。不同的圈子的确朋友会慢慢疏远,这是客观环境决定的,不是主观能转移的。举个例子来说,你出去吃顿饭花上好几百,可是钟原却不可以这么花,就算你次次都请客,别人也会觉得不舒服的。可能你以后出去度假,觉得去个帕劳啊,去个洛杉矶啊,很平常,可是我们呢?能够去趟丽江都需要算计算计时间够不够,经济允不允许。好多好多这样的事儿,朋友就慢慢淡了。”
小园急了,一把抓住双双的手:“不要,我不想这样!双双啊,要不……你也去住吧?你要去了,钟原和小玉才会去的!”
双双笑笑:“我肯定不行,就算你不收我房租,我妈这里我也走不开啊!其实你也不用这么紧张,都说君子之交淡如水,一切都本着内心来相处就好了。既然我们能是朋友,那就说明我们都不是那种遇见好处往前凑,遇见困难往后躲的人,所以我还是喜欢那个有自我,有主见,有骨气的小园。这阵子你受到的刺激肯定不只这一件事吧?”
小园不好意思地笑笑。
是啊,自从那天查完程浩的账(其实都没查完)时候,她就总有种恍恍惚惚的感觉,突然有种自己这么辛苦,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的心魔。
“我明白了,我会继续做自己,我会只花自己挣的钱,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保持一颗平常心。这样子,自己就不会那么困扰了!”
双双看到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于是很满意的点点头。
“不过我觉得钟原之所以会跟你说出那番话,是因为她最近也很困扰。如果她真的跟那个倪太子还是处于互相不待见的状态,估计最难受的肯定是夹在中间的你!她不想你困扰,可是让她低下头跟那个人和解,她也肯定做不到!”
想到这个,叶弦双都觉得很难办。
那个人她当然知道,泰天的太子爷,一直活在传说中的人物,多少人想见都困难的人,怎么到了钟原这里活得这么接地气啊?
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能较劲成这样,这要放出去估计够周刊写一版面的了!
向小园当然明白个中原因,所以一向被称作腹黑小军师的她,一时之间也没了辙,不知如何是好。
又过了两天,程浩告诉小园房子已经收拾好了,她们随时都能搬过来住。
向小园却微笑着摇摇头:“不必了,她们不来了。”
程浩有些意外,不过也不再多问。
或许他早有预感,小园的朋友都跟她是一个个性,虽然她们是女孩子,但是每个人都活得很有骨气,从不接受任何人的施舍。
这种个性放在这个年代,真不知应该钦佩,还是应该觉得惋惜。
其实小园也是才知道,翟玉答应搬去跟那个人同住了。
对于这个消息,她和钟原都很意外,但是却没敢多问。她知道小玉做出这个决定一定是有她自己的原因的。
其实有个GAY做朋友也很不错啊,最起码长得赏心悦目,又不用担心人身安全。而且据说这种人很贴心,很温暖,就当有个不同性别的贴心姐妹也不错啊!
想到这里,小园又觉得这未尝不是一种很好的选择,虽然是迫于无奈。
“忘了说了,这个周末我有安排。你呢,自己去开心吧!”
一听小园这样说,程浩立刻不高兴了:
“不会吧?为什么要抛弃我?”
好不容易过个周末他已经将工作挪开就像跟她在一起,结果她却这样说。
“秘密!回头再告诉你!”
向小园冲他做个鬼脸,然后盘算起周末的行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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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大早向小园就收拾东西出门了,程浩本以为她会出去一天,没想到她不到中午就回来了。
“这么快?”看到她,程浩还有些惊讶。
“怎么了?陪你一起吃午饭不好吗?”
“当然好了!只是……”
程浩没想她只是出去半天,下午还安排工作。
“没事儿,你忙你的,我下午就自己去转转!”向小园到是不遗憾,好久也没有去书店了,趁着周末她也想自己去逛逛。
程浩还是觉得有些不解:“你今天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弄得神神秘秘的?”
向小园绷不住乐起来,然后二人坐在沙发上听小园讲述。
“什么?你不会就这么丢下他俩自己回来了吧?”
程浩一听头皮都要炸开了。
“是啊,要不我多尴尬啊?”向小园抓起果盘里的苹果大口啃起来。
“我的天啊……”程浩觉得自己快疯了,这个丫头真敢干,没有跟自己商量一声就自作主张了。
原来向小园在网上报名参加了一个驴友的野营俱乐部,她将钟原和倪琨的名字也一起申报上去,然后单独约他们带着露营的装备去爬郊区的野长城。
可是到了集合地之后她却跟队长请假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开溜了,把那两个人自己扔在了那里。
而且她还跟队长说那两个人是跟自己一起的伙伴,请队长安排组员的时候尽量将他俩安排在一起。
“你就不怕他俩出危险吗?”程浩觉得自己现在越发跟不上小园的脑洞了。
小园觉得他太多虑了:“只是爬个野长城而已,然后露营一天,钟原从来不迷路的,没事儿!”
她想了好久才想出的这个主意。
都说旅行时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品行,既然没什么时间去旅游,那就一起去探险也不错。
程浩虽然还是觉得这事儿太不靠谱,但想想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于是只好将忐忑的心收回肚子里。
不过那两个人在一起真的没问题吗?算了,还是别想了。
这边钟原正在生闷气,这叫什么事儿啊,向小园约自己来露营,结果不说一声她先跑了,这也就罢了,可是偏偏还在队伍里看见那个斯文败类的身影。
看见自己倪琨显然也吓了一跳,然后二人立刻明白这是向小园的诡计。
“怎么着?看见我在这里不敢参加了?”倪琨笑着调侃道。
自己好歹也是参加过多次国内外专业探险活动的半专业级发烧友,既然来了,不过是爬个野长城而已,还不至于小气到看见钟原就退场。
“怕你?”钟原翻了个白眼,虽然想好了回去要收拾向小园,但是现在绝对不能怯场。
“需不需要我帮你背个包?”
倪琨的装备当然都是些轻便又结实的高档货,不像钟原的一看就是租来的便宜货,同样是帐篷与睡袋,但是体积重量是倪琨的好几倍。
“不需要!”虽然真的很沉,但是大姐大嘛,怎么可以这么着就被人看扁?自己选的行头,就算哭着也要背一路。
“你不带水吗?”钟原还塞了还几瓶矿泉水呢!这让她本来就不轻松的行囊更加沉重。
倪琨笑笑晃晃自己的水瓶:“我这是带净化装置的,还有净水片,你需要吗?”
钟原看看他手中的那板跟阿司匹林药片差不多外观的净水片不屑道:“你自己吃就好了!”
她才不要领他的人情呢!
倪琨只好无奈地笑笑,闭嘴不语。
……
向小园下午一个人逛了书店,买了几本书,然后去旁边的商业中心闲逛一圈。
好久都没有自己出来逛街了,最近工作的事比较忙,还要学习英语,有点时间还要去看看念念。
想到念念,她不由觉得有些揪心,总觉得那块儿芯片一旦被破解一定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
她希望这一切有答案,但又怕金野炆的猜测成真,这样就太残酷了。
向小园一边忐忑不安的想着,一边慢慢走入一家咖啡店,逛了一下午她也想歇歇脚。
小园要了杯果汁,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从这里可以看见商业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和店铺前穿着玩偶服装的促销员,一片繁华的景象。
玻璃幕墙将室外的喧嚣与店里的安静隔开,形成一种闹中有静的奇妙氛围。
她打开一本新买的书慢慢翻看,享受这难得的悠闲夏日。
两个正在逛街的人隔着玻璃一眼看见她,然后说了声:“向小姐?”就一起穿过马路也进入这间咖啡店。
“沈小姐……”
看见面前的沈心瑜,小园慢慢站起身笑得有些腼腆与不知所措。
不知为何看见她小园心里还是有些难堪与窘迫,自己那时将她拖下水,至今还欠她一个道歉,可是她也将自己整的够呛,所以到现在她也不清楚她俩到底算是谁欠了谁。
沈心瑜穿着孕妇裙,比起那时略微丰满一点,尤其是肚子看起来应该距离生产不会太久。
她挽着盛淮南坐在小园对面介绍道:“这是我老公,盛淮南,叫他小盛就好了。淮南,这是我跟你提起过的向小园,向小姐。”
小园笑笑礼貌道:“盛先生!”
面对这种白面书生一般的男人向小园一般都没有什么抵抗力,谁让人家一看就知识含量高呢。
盛淮南笑道:“向小姐,我总听心瑜提起你。托你和程总的福,要不我俩还结不了婚呢!”
向小园这个尴尬啊,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心瑜推推盛淮南:“你去一边坐去,我要跟向小姐单独说会儿话。”
盛淮南识趣的离开将位置让给她俩,小园这才问道:
“你这是几个月了?”
沈心瑜摸摸肚子:“还有两周就要生了,所以趁现在出来逛逛,到时候就没时间了!”
一转眼,自己都要做母亲了,想起那时自己满脑子都是专访的事,搅合在那堆烂泥里好像远的像几百年前的事情。
小园望着她,两个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然后突然一起笑了。
“真是的,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我真的没想到最后会闹得那么乱七八糟,对不起……”小园首先道歉。
沈心瑜摇摇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明明自己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还要横插一杠子。”
然后她将那时自己为什么要跟程浩结婚,以及最后没有结成的详细经过全都讲给小园,然后再次向她道歉:“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的自私,才变成这样。我那时候真的是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起这些,她还是觉得很愧疚。
小园拉住她的手,望望不远处一个人喝咖啡的盛淮南笑道:“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其实你真的不用道歉,是我自作自受!”
现在想起来连小园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活该。
沈心瑜瞅瞅丈夫,不由笑道:“他是挺好的。其实,有些人不生活在一起,你真的不知道他有多好。”
说起来沈心瑜非常满意也非常庆幸,自己的婚姻开始像是一场闹剧,但是现在却越来越好。都说婚姻是女人第二次投胎,那么自己还是很幸运的,幸运当初没有嫁给程浩,也幸运有人一直没有放弃。
“你呢?你现在怎么样?我好像听说了一些。”
虽然现在已经辞职,但是她还是很关注程浩和小园的消息。
“我啊……”小园挠挠头:“还……还好吧!”
“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呢?”
“啊?”小园被问得一愣,这个问题她暂时还没有考虑过。
看到她被自己问的一惊,沈心瑜笑道:“我觉得你还是要抓紧一些啊,程总人虽然冷了一点,但真的是难得的好男人。我不能当着我老公的面夸别人,他会吃醋的!心眼可小了!”
沈心瑜笑得像个小女孩一样,小园看着她都觉得幸福。
沈心瑜止住笑,打开随身的包拿出一根录音笔:“对了,这是上次我在娄总女儿的生日宴会上录下的一段录音。那些话我觉得你应该保存着,就算你当时不感动,不代表你现在或者以后不感动啊!虽然大家都以为他是说给我的,但是我知道,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出于记者的敏感,沈心瑜将程浩当时的表白全部记录下来,但是后来那场本来要对外宣传的宴会却被隐藏起来,电视台还被要求将此事冷处理,不能走漏消息,程总的告白更是直接被封杀了。
大家觉得很奇怪,但是沈心瑜却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知道他表错了情,自己当时只是向小园的替身而已,可是她还是将这段录音收藏下来。或许有一天真的会有一个人这样对自己表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像那个叫做向小园的女人一样幸运。
还好,命运总算是眷顾自己,并没有让自己等待太久。
那个人原来一直在自己身边,虽然他嘴巴很坏,总是揶揄自己,也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的话,但是他是真心爱着自己的,这一点她现在非常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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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拿着银色的录音笔,听着里面传来程浩的声音,那些话语让她心情震动不已。
这是当时程浩在念念生日宴上对自己说的话,但是自己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见过……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她百思不得其解,如果当时她听见了他的这番话,会不会会有改变,会不会后来一系列的事情都不会发生,更不会差点闹到今生与她最爱的人差点永世分离?
虽然后来老天眷顾,程浩没有放弃,他们终于又回到原点,但是小园明白这中间经历了多少曲折。
为什么?为什么当时自己就是没有听到这些话呢?
看着录音笔上的时间,小园更加困惑,这个时间自己应该还在酒店里啊?沈心瑜说当时所有的播音窗口都直播了这段话,她没有理由听不见啊?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
向小园在客厅里不安地踱步,窗外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敲击着窗户,不时传来雷声的轰鸣与闪电划破云层时的爆闪,雨越来越大了。
“我的天啊!这是什么雨啊?”程浩一边进门,一边拍打着头上的雨水,只是从车库跑到别墅门口的距离,竟然能把他全身都浇透了。
雨简直像有人拿着瓢往下浇一样,好久都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了。
向小园赶紧拿来干净的毛巾与热茶,让他暖和一下。
程浩直接在客厅里脱下衬衣,光着膀子擦身上的雨水,向小园慢慢将脑袋偏向一边。
他在鱼缸的倒映里看到小园的小动作,不由笑起来。
向小园这个尴尬了,只好强作镇定:“没……没什么,你继续吧!”
“都老夫老妻了,你还装什么啊?想看就大方的看呗?”他还故意调*戏她。
向小园想骂人,可是一向灵活的舌头突然不听使唤,只好装作没听见不搭理他。
程浩去衣帽间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这才坐下来喝着热茶慢悠悠说道:“这是什么天气啊?就这,琨哥和钟小姐还去爬野长城啊?”
一听这话,向小园一下子跳起来,喊了声:“我的妈呀!我把这件事都忘了!”
她赶紧拿起电话拨打他们二人的手机,果然全都是“您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他俩不会出事吧?”小园突然觉得眼皮跳的厉害,天气预报明明说未来两天天气晴朗啊?怎么会下起这么大的雨呢?
程浩劝她别紧张,天有不测风云,这世上说话最不用负责的恐怕就是天气预报和地震预测了。有琨哥在,应该不会出事儿,不过这种雨,一般的帐篷是防不了的,浇成个落汤鸡,得一场重感冒估计那两个人是免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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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原躲在大树下,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她不停地哆嗦着,却被倪琨一把拉住:“不能停留,快点走,雷暴太严重了,在这里会遭雷劈的!”
他穿的冲锋衣质量很好,所以里面的衣服还没有太湿。
感觉到钟原在不停哆嗦,倪琨将她搂在怀里:“你说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倔呢?跟你换衣服你就偏不换!”
钟原冷的脑子都快不转了,嘴还很硬:“惹不起你这个大叔,你要是感冒了,你的手下还不抽死我?”
倪琨哭笑不得,也不好再跟她抬杠只好扶着她慢慢往下走:“应该没多远了,我们今晚躲在长城下面熬一宿,等天一亮就好了。”
现在不过晚上九点,但是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加上大雨与雷暴,没有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长城的烽火台,躲在城墙下面避一避了。
“幸亏有你,要不今天晚上大家真的要全部去见阎王爷了!”
钟原喘着气,现在心里还后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帐篷和物资被泥石流冲走,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洪水的可怕。虽然她在农村长大,也见过发大水,但是水势如闪电般瞬间冲到眼前,嘶吼着卷走拦路的一切,这种阵势她还真的是从未见过。
洪水一来,大家全都拼命往山上逃,十几个人一下子全都走散了,现在只剩下他俩在一起。
倪琨笑道:“就这帮菜鸟军团,迟早要出事!不过别担心,我的背包还在呢,坚持一下没问题。”
钟原对他笑笑,反正现在黑成这样,他也看不见……
雨下了一夜,天明的时候雨势才减弱。
向小园足足担心了一个晚上,一早就打开电视收看早间新闻,害怕有什么坏消息,不过新闻里播报的都是帝都内涝,好多小区和地下通道与立交桥底都是深深的积水。
程浩也在不停的打着电话给手下的部长和工程总监询问有没有因为大雨施工出现什么问题,这一忙就是一上午。
“行了,放心吧!他俩又不是小孩子,看见雨大还不会躲啊?只是这一次我做好准备了!”
说罢程浩将沙发上的一个小靠垫塞进衣服里:“这顿揍肯定免不了了!”
向小园气得将靠垫拽出来道:“你神经病啊?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程浩嬉皮笑脸道:“活跃一下气氛嘛!今天的天气终于凉快了,好久没有吃重庆火锅了,去不去吃?”
小园嘟起嘴,不想搭理他。
“去吧去吧……”他像个小孩儿一样耍无赖。
向小园都没辙了,自己怎么遇上这样一个家伙啊?
周一上班,向小园觉得眼皮越跳越厉害,心神不宁总觉得有坏事发生。
她特地打电话给组织野营探险的那个队长,听对方说前天晚上的确遇到了状况,大家都走散了,但是第二天都各回各家了,应该没有什么事情。
听到这话,小园才将心放回胸膛。
可是还没等到中午,钟原的小跟班小曾却打来电话说钟原没有来上班,他只好帮她编了个谎说身体不适请一天假。直到现在都没有联系上钟原,也不知她在干什么。
听到这话,小园再也坐不住了,她跟同事打了声招呼就匆匆往钟原宿舍赶去,果不其然钟原也不在宿舍。
不过这一次她首先想到是给程浩打电话求援吧……
“别急,应该不会有事儿的。”
虽然嘴上是这样说,但是程浩也明显感觉到情况不妙。
“怎么办?要不要报警啊?”小园都急哭了。
程浩摇摇头:“先别报警,时间没有超过四十八小时,警方未必立案,而且此事涉及到琨哥,要是报警影响太大。我先派人找找吧,实在找不到再说!”
事已至此,程浩也只能放下手中的工作处理这件事,他深知这里的利害关系,如果倪琨真的出了什么事,估计自己甚至娄氏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人要找,可是还要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惊动倪家的老爷子。
向小园和程浩找了一天,还将当时的那些驴友全部召集在一起,了解当时的情况。
这时那些人才知道事情大了,一直以为那个看着长得挺斯文的小子只是个有钱人家的富二代,那些装备比他们的都好太多了,可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不得了的身份。
“我们真不知道……当时洪水来了,大家就跑散了。我们想着那小子那么专业,谁出事他都不可能出事啊!”
虽然当时因为露营地点发生分歧大家还争吵过,但是谁都没想过对方会出事啊!
队里胆小的人直接哭起来,谁都想不到会变成这样。
程浩的头都要炸了,只能警告这些人保密,出去不能乱说,然后将这群人送走。
“怎么办?组织这次活动的人根本没有资质,只是网上把这些野营爱好者召集在一起而已,所以……”一个资深户外专家说道。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先想办法找人吧!”程浩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
现在他只能跟着这些专业的救援专家一起将范围划出,不断加派让人手搜救,祈祷他们平安无事……
向小园窝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捅出这么大篓子,以为不过是个野营而已,可是现在两个人却全部失踪。她真的想抽自己,可是就算打死自己他们两个也不会马上出现啊!
“没事儿,不会有事的,一定有什么事情让他们耽搁了。”程浩伸手摸摸小园的头像哄小孩般劝慰着。
向小园抱着膝盖小声抽泣起来,结果越哭声音越大,最后嚎啕大哭起来。
自己怎么可以蠢成这个样子?头脑一热就报名参加了这种连资质都没有的户外探险团,要是自己那天不把他俩甩在那里,要是自己也一起去了会不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你怎么不骂我啊?”
小园现在只想有个人狠狠骂自己一顿,太难受了。
程浩苦笑:“骂你也没用啊!你也别自责了,要是你去了,说不定失踪的人又要多一个了!”
小园还在哭,更伤心。
“你放心,一个是你的老大,一个是我的老大,他俩没有那么弱的!”
这句话小园听进去还比较舒服。
是啊,先不说琨哥,就是钟原也不该这么弱啊?钟原是谁啊?她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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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法是好的,可是第二天倪琨和钟原依然没有音讯。
散出去搜索的人说找到了倪琨的背包,里面有一些物资,还找到了钟原的手机,但是被摔碎了。
不过好消息是山谷下没有发现二人的踪迹,应该还不至于跌落谷底。
现在小园的心情更糟糕了,这到底算什么好消息啊?
程浩也坐不住了,他将付宪龙请到家里,然后将情况实话实说,想让他一起想想办法。
没想到付宪龙却并不担心,还嘲笑程浩大惊小怪:
“琨哥是谁啊?琨哥好歹也是爬过喜马拉雅山,走过亚马逊雨林的人,还能在郊区一个小山坡上折了?你们别逗了!赶快把救援的人撤回来,不出三天他一定自己回来了!声势这么浩大,他家老爷子要是知道了还不骂死他?我太了解我大爷的脾气了,肯定骂他说看你这点出息,爬个野长城都能爬成这样,还能干点什么!”
小园要被他气哭了,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说这种话。
“四少,问题是钟原跟他在一起呢!”
“啊!”付宪龙一听就炸了:“他俩怎么会在一起?”
小园只好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现在真是后悔的想死。
“这事情就严重了……他俩不会是互相看不顺眼,然后打的不可开交最后同归于尽吧?肯定是钟小姐先动的手!”他知道钟原看不顺眼倪琨很久了,这还不找个没人的地方使劲互殴啊?
“出去!”程浩和向小园指着大门的位置齐声说:“立刻,马上!”
付宪龙吓得赶紧逃走,可不能留在这里让这对儿心情极为不好公母俩修理自己。
“我才发现,四少怎么这么不靠谱啊?”
向小园简直无语了,他们都快急得跳楼了,他还有心情说风凉话。
程浩却托着下巴深思道:“我到是觉得宪龙说的挺有道理。”
然后正对上小园要吃人的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慈悲,竟然还让付宪龙说中了,第二天上午向小园竟然接到钟原打来电话,让她来接自己。
接到电话,向小园一分钟都没敢耽误,赶忙和程浩一起开了辆越野车往钟原说的地点赶去。
“我的天啊!他俩到底去哪里野营了?这都出帝都范围到了河北了!”
程浩一边开一边感叹。
难怪他们找不到呢,这都已经跑到哪里了!
小园也心里嘀咕,但是现在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只是催促着让程浩开快一点,再快一点。
在太阳落山前,二人终于赶到目的地。
这里是坐落于燕山山脉另一侧的一座小村庄,他俩打听到那户农家,推门进去,立刻有个看着挺慈祥的老妈妈迎出来,将他们带进屋里。
“哎呦,你们可算来了!”看见他们,钟原长出一口气。
向小园扑过去抱住她放声大哭,弄得钟原有些不知所措:
“好好的,哭什么?我不是没事儿吗?”
小园哭够了这才抹抹眼泪转头寻找道:“咦?琨哥呢?”
钟原摊开手:“早走了!”
这下轮到程浩和小园糊涂了,他走怎么没有带走钟原呢?
正在此时,老妈妈已经将晚饭摆上桌,都是一些简单的家常菜,还有馒头包子之类的主食。
小园他俩也的确是饿了,客气了一下就坐下来吃饭。
钟原到是很不见外,一边招呼他俩吃饭一边笑道:“别客气,多吃点!这才是绿色环保无污染的农家菜!过意不去的话程总你就多留点钱好了!”
程浩拿她没辙,只好苦笑一下伸手拿了块儿馒头开始啃,不知是不是饿透了,这农民自己家蒸的大馒头还真挺好吃。
“琨哥不会这么没义气,扔下你就走了吧?”小园都要对倪琨有看法了。
钟原却摆摆手道:“不是的,是我劝他先走的。这次幸亏有他,要不我的小命都搭在这里了!不管怎么说,我的确该谢谢他。而且相处起来觉的他这个人也不是那么坏,也不是一点优点都没有。”
听到这句话,向小园彻底松了口气,虽然经历了诸多波折,但是好歹也算有些收获吧……
还没等向小园来得及庆幸,隔天倪琨就自己找到程浩家了。
他俩当然不敢怠慢,可是还没有开口问安,就听倪琨已经憋不住义愤填膺的控诉起钟原来。
“哎,我说那个钟蓝烟是不是有精神病啊?我拼了命才把她救回来,背了她一路,她就算不念我的恩,也不至于一棍子打晕我吧!”
想到这个倪琨还是一肚子气,脑袋到现在还疼。
不出所料,这次的事儿让他家老爷子知道了,把他这顿损,原话几乎和付宪龙告诉程浩和小园的一模一样。
不过他爹并不知道这次遇险的还有一个姑娘,要不又该没完没了。
程浩和小园劝慰他半天,知道他今天来就是来发火的,这次的事儿又不能对别人讲,只好来找小园这个罪魁祸首了。
听着他一边发火一边讲述他们遇险的经过,小园才知道原来钟原失足摔下山崖,好不容易捡了条命,可是腿却脱臼了。
“难怪我看她走路一瘸一拐呢……”小园心都揪到一块儿了,钟原还嘴硬说是因为膝盖受了点伤,不严重。
“那你们怎么办啊?”小园的眉头越蹙越深。
倪琨没好气道:“还能怎么办?帮她把腿接回去呗!”
要说这一点他还真是佩服钟原,从始至终一声没吭,硬是咬着牙将脱臼的腿复位。一个女人强到这个份上,他也只剩佩服了。
“你俩明天带她去医院看看!虽然腿接回去了,但是还是去检查一下比较好。”
“那……你为什么不带她去呢?”
他俩突然同时问道。
倪琨一下语结:“我……我懒得搭理她!那头倔驴,好赖话听不懂,再也没有见过比她更混账的女人了!”
说完他不顾二人的挽留执意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小园心里又开始七上八下。
这叫什么事儿啊,刚刚觉得能缓和二人关系,钟原终于不反感他了,可是感觉他却更反感钟原了。这不等于互相抵消了?自己白忙活了。
“那可不一定!”
程浩笑得意味深长。
“什么意思?”小园显然比这只老狐狸慢半拍。
“你觉得琨哥今天来就是专门来骂你的吗?”
小园摇摇头:“也不是吧,是来吐槽的吧……”
程浩深深叹息:“可怜的孩子,我说你的情商能不能提高一点?”
小园继续一脸蒙逼状态:“我的情商不低啊?”
“行了,不跟你挣了,记得明天去带钟姑娘上医院!”
小园都要哭了:“医院?她肯定不去!要不你陪我吧?”
程浩笑着捏捏她的鼻子:“她要不去,你就给倪琨打电话,绝对搞定!”
说罢哼着歌走进房间。
向小园揉揉自己的鼻子,什么嘛,那不是找倒霉吗?
话虽这么说,第二天她还是去找钟原了。
不出意外,钟原果真坚持不去医院,向小园拿出电话说要求助于倪琨,钟原马上跟见到克星一样,乖乖跟着小园去医院做了个全面检查。
虽然身体多处擦伤,但是骨骼没有问题,接驳的关节也正常没有出现水肿的状态,小园终于松了口气。
“自己接回去的?”
钟原摇摇头:“不是,是大叔帮我接回去的!哈,那小子还是有点歪才的!”
她一会儿小子,一会儿大叔,自己都不知道应该叫他什么。
小园笑道:“那是当然,我大哥啊,当然是博学多才啦!我很崇拜他的!”
看到小园一副迷妹的狗腿样,钟原哭笑不得。
“不过说实话,这次多亏了倪琨哥哥,你也说很感激他,干嘛还把他打晕了啊?”向小园百思不得其解,想到昨天倪琨火冒三丈的样子她都觉得钟原做的太过分。
钟原叹了口气:“我们找到那户农家,我先让他跟家里报平安,然后找人来接他。他让我跟他一起走,我当然不能跟他一起走了!”
“为什么啊?”小园小心翼翼地问道。
钟原苦笑一下:“他是什么人啊?泰天集团的皇太子啊!说实话这次我都好后怕,我要真有个三长两短也就罢了,他要出事了会影响波及多少人啊?如果认识他的人看见我和他在一起,很多事情都说不清的!一旦被别人乱说些什么,对他的影响会很不好的!你别看我大大咧咧,但是许多利害关系我心里门清的。可他就是坚持不先走,也不听我劝,我只好把他一棍子打晕了。”
小园清楚,这太像钟原的个性了,说不清的话,那就动手解决吧!
“我这个人呢,恩怨最分明了。其实之前不管和他闹过什么不愉快,但是当得知他是你的朋友那一刻,就全都一笔勾销了。可是这一次却是他实打实的救了我,我记得他的恩情,也欠着他的人情。”钟原笑着解释,其实在见到倪琨出现在户外探险队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小园想做什么了。
“但是今天我跟你说的这些话,你一个字都不许透露给她!”
“为什么啊?”小园彻底糊涂了。
钟原瞪起眼睛:“不为什么!反正不能跟他说就对了!我在他心里不过就是个泼妇而已,我俩的关系好能好到哪儿去?坏能坏到哪儿去?我才不在乎呢!你要是敢多嘴,姐妹没得做!”
小园吓得赶紧捂起嘴巴,她知道钟原的脾气,向来说一不二。
看来只好让倪琨继续误会下去,就这样挨了一闷棍,想来他也是够憋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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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捅下的娄子终于解决,向小园松了口气。
这次钟原和倪琨没有出事真是谢天谢地,不用程浩警告自己,自己也知道肯定没下次,这么离谱的事情她是再也不会干了。
虽然倪琨拒绝再见钟原,但是却打来电话询问她的情况,还特地叮嘱自己她要打第四针了。
小园掰指头算算,还真是,自己这个铁杆闺蜜都没有他记得清楚。
她不由好笑,真不明白倪琨这算个什么心理。
不过钟原还算乖,这次没有用人绑着,只是她的跟班小曾陪着,主动去打了第四针。
想到钟原和倪琨真的可能要老死不相往来,小园就觉得心里好难受,这俩人到底怎么办呢?
程浩到是一点都不担心:“怎么可能?至少我们结婚他们要来吧?生孩子他们要来吧?再生一个他们还要来吧?”
向小园真的很想拍死他。
这种人不出三句话肯定就没有正经的了。
好歹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公司里也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话非常有分量,往那里一站也是相当有气势的。
公司里的年轻女职员背地里也没少议论过他,都说他清冷的走路都带着寒气,像个禁*欲系的男神。
只要小园知道这货要是个神,也是个没羞没臊的神经病。
她一边想着,一边躺在沙发上摆弄那个录音笔,里面一遍遍播放着程浩的告白。
程浩洗完澡穿着睡袍从浴室走出来,突然听见自己的声音不由奇怪,然后仔细听了听那些话语心里一惊,这不是自己当初在念念生日宴上的表白吗?
“你……”
没等他问出来,小园先答道:“沈心瑜给我的!”
“你最近见过她了?”提到那个女人,程浩不由一阵恶寒。
那恐怕是他见过的最难缠的女人,要不是最后有人接盘,那场闹剧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所以他再次警告自己要一心一意的对小园,之前自己那些烂事抹平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自己之前没有被这样的女人缠上真的是一种幸运。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活得年纪越大才越明白生活处处有奇葩,所以永远都不要冒那种险,因为你根本无力承担后果。
小园当然不知道程浩此时心里的波澜翻滚跟海啸一样,还自顾自地说:“沈小姐马上就要生了,看她现在的状态真的挺幸福的!”
向小园最大的优点就是善良,不管别人怎样对待过自己,但是还是希望每个人都幸福。
“是啊,人家都要当妈了,你就不着急吗?”程浩说着凑到小园身边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向小园觉得他的逻辑好奇怪:“她要当妈我着什么急?孩子又不是我的!”
程浩知道她在讽刺自己,这个气啊,干脆张嘴咬的她嗷嗷叫。
小园这丫头有时候嘴巴狠毒起来你都想给她缝上。
两人闹了一阵程浩这才松手:“现在怎么想起来听这个了?反正你当时也没感动。”
说出这句话他还有点闹脾气,自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真心的表白最后成了一场乌龙闹剧,换谁都会心里竖起一道过不去的坎儿的。
“我当时没有听见啊!”
小园大声辩解。
“什么?你没有听见?你把自己和沈心瑜掉包之后就跑了吧?你就不想想我当时为什么会这么安排?”
妄她那么聪明,她要真的是个笨蛋,他也就不生气了。
“因为到时杨大姐给我打电话,说萌萌确诊长脑瘤了。我都快急死了,又出不去,只好想了这么个办法。谁知道一回来,沈心瑜真的成你女朋友了!”其实小园也委屈。
程浩听到这个原因不由笑了,轻轻拉住她的手:“好了,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不管怎么说你现在还在我身边,比什么都重要。”
向小园点点头,但还是觉得不对劲:“你当时的告白,是酒店里的所有人都能听到吗?”
程浩很肯定:“当然,因为我当时就是想让所有的人做个见证。”
“如果在地下停车场呢?能听到吗?”
程浩想想,再次肯定的点点头:“是的,因为是我亲自安排的,确保每个安装了播放器的地方都能听到。”
“那就不对了!”向小园突然板起脸认真道:“如果按照录音笔上记录的时间来说,我当时就在酒店里!你的这段话只有两分四十秒,这么短的时间,我就算飞都飞不出酒店。为什么我会什么都没有听到?”
听到小园的这句话,程浩也愣住了。
是啊,他一直以为小园听到了自己的表白却无动于衷,以至于他真的曾经心灰意冷,甚至闹到自己一度情绪失控,小园从楼上跳下去差点出大事。
可是,他从未想象过原来小园根本就没有听到这段话。
“我觉得……我的时间,被别人偷走了……”小园沉思着,突然说出这句话,程浩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什么意思?”
向小园自己都觉得害怕了:“我的时间真的被人偷走了!其实那天从酒店跑出来我就觉得不对劲儿,但是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儿。跟杨大姐说话的时候,我就一直觉得我的时间有误差。你知道,我原来的工作是车站的检票员,那是一分钟都不能错的。所以我对时间天生就比别人敏感,就算没有表我也能估算出近乎准确的时间。我真的感觉我的时间莫名消失了半个小时!是的,半个小时到四十分钟的样子!”
程浩觉得不可思议,却想不通这代表什么。
小园也想不通……
她思索了很久,突然肯定道:“我那天看到的,应该不是幻觉!真的有人要对念念不利!”
一听她这话,程浩立刻站起来:“你说什么?”
这种话是绝对不能乱说的,小园如此凝重又肯定的表情却让他无条件的相信她。
向小园将自己那天在地下停车场见到的一切悉数告诉程浩。
“你当时怎么不说呢?”
这么重要的事儿,小园还瞒着,他都有些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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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时怎么不说呢?”听到向小园的讲述,程浩都有些生气了。
“因为我当时以为是幻觉!大晚上的在那种地方,我自己都觉得有些阳气不足,八成是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我回到念念的房间,看到她睡得好好的,我怎么能想到那些是现实呢?”
看到小园激动起来,程浩赶紧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别怕,有我呢!这件事我会好好调查的。”
小园“嗯”了一声靠在他怀里:“你暂时先不要告诉娄杰,毕竟我没有证据,这样说只会人心惶惶,而且还会打草惊蛇。”
程浩点点头:“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办。”
为了不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程浩又把话语引回到当初的表白上。
“虽然你当时没有听到,但是现在听到了有什么感觉?”
“没感觉!”小园回答的斩钉截铁。
“啊?没感觉?不觉得感动吗?”
“不感动!”
“为什么啊?”程浩觉得好心塞啊。
“因为……”小园坏坏地笑笑:“因为你为我做过的那些事情比这些话让我感动多了!我这个人最现实了,甜言蜜语对我不管用!”
程浩知道她又在调侃自己,于是直接用行动反击:“你不是现实吗?我也可现实了!直接行动吧!”
说罢将她按在沙发上狂吻起来。
小园回应着,将他的心里的火全部燃起,现在他只想吃掉她,融化在她的身体里。
“住,住手!”
小园大喊起来,感觉到他的手已经入侵到她的双*腿间,只是这次他没有因为她的喊声而有后退和停止的意向。
小园只好红着脸实话实说:“我大姨妈来了……”
程浩一愣:“啊?”
突然明白她说的是实话,不由懊恼:“怎么提前了?”
小园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突然笑得止不住。
程浩这个气啊,真想掐死她。
“你还笑!”
然后生气道:“我不管!我今天要跟你睡!”
小园大惊,程浩却没给她回过神的机会,单手抱着她来到楼上的卧室,将她丢在床上。
“不行啊!”小园都快疯了,这个家伙想干什么啊?
程浩却气哼哼地往她身边一躺,然后翻身用腿压住她:
“你别动啊!你要是乱动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小园气得咆哮:“你是擒*兽啊!”
“没错!我就是擒*兽!”程浩现在别提多想变成擒*兽了。
小园只好认输,慢慢转过头去,虽然面带怒容但是嘴角却挂着掩藏不住的笑意:“大灰狼!”
第二天叶弦双打来电话说芯片弄好了,小园一下班就赶到她家。二人上了阁楼,双双调出音频让她听。
“我将噪音一层层剥离才得到这些声音,你录的到底是什么啊?”
小园带着耳麦仔细听着语音顾不得回答。
只听耳麦中传来一个女人的哭泣,她用控诉的口吻大吼着:
“我曾经为了你的母亲连生命都可以放弃,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吗?你抢走了我的一切,你当我是你的姐妹吗?我做梦都想不到我最好的朋友会给我致命一击!我为什么不可以恨你们!”
“我可以离开,我带着孩子远走他乡一辈子不出现在你面前。”
“离开?你离得开吗?你不过是想让他找你一辈子吧?”
“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请你放过我的孩子,就念在我们姐妹一场吧……”
向小园脸色惨白的慢慢摘下耳麦,她突然明白了这些话的意思与事情的来龙去脉。
金野炆怀疑的一切可能是真的,不是,不是可能,而是全部都是真的!
看到小园一动不动整个人如木雕一样,双双伸手碰碰她:
“小园,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向小园哆嗦一下苏醒过来。
“谢了!”小园拍拍双双的肩膀,然后起身离开。
叶弦双一头雾水还在不住地问:“这到底录的是什么啊?”
……
向小园用最快的速度联系到金野炆,将手里的兔子玩偶交给她。
“这里录了一段声音,你听听。”
说罢她按下兔子手里播音的按键。
那段话对话被完整而清晰的播放出来,听完这段对话,金野炆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她使劲调整了很久才能够重新呼吸。
“我的猜测是对的……”她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或者愤怒或悲哀。
“怎么办?”小园一时没了主意:“要不要告诉娄先生?”
金野炆摇摇头:“不行,证据不足。虽然我们明白怎么回事,但是这些根本不是证明高灵犀杀害书瑶的直接证据。”
“是的,不是证据,甚至……我觉得高灵犀根本没有直接动手,法律惩罚不了她。”
小园飞快做出了判断。
事情很棘手,明明凶手就在那里但是却无法指正她。
金野炆闭目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睛:
“我要离开几天,将那些线索全部汇总一下。这段时间请你保护念念!”
小园紧紧握住她的手,使劲点点头。
“你要小心,我觉得高灵犀已经有所怀疑了!”
小园再次点头:“我知道!”
很多谜题都到了该解开的时候了……
**
向小园回到别墅,看见她面色凝重程浩不由满心困惑。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抚摸小园的额头。
向小园轻轻拉住他的手,直视着他温柔而关切的目光,犹豫了一下终于决定:
“程浩,有些事我想……我还是应该告诉你!”
这一次她不想将程浩排除在外,在她的的心里他已经成了一种命运的共同体,所以不想再对他有什么隐瞒。
向小园将自己的怀疑,与那段录音的事全部告诉了程浩,甚至将金野炆的事情也全盘托出。
程浩震惊地说不出一句话,很久才回过神,明白事态的严重。
“小园,做得好!”程浩伸手将小园搂在怀里:“谢谢!”
向小园没有明白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谢谢,脑子一时转不过弯,只能瞪着懵懂的眼睛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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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向小园迷茫的眼神,程浩轻轻微笑: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谢谢你愿意我我和你一起面对这些,而不是像原来一样将我闪在外面,自己去解决一切。”
向小园也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
是的,她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己最亲爱的人,那种心底的依靠,不是像原来一样总是担心他受到伤害,而是第一次有种就算要受伤,要死亡,也一定要在一起的信念。
生死相许,不离不弃,原来就是这种感觉。
“接下来该怎么办?”小园真的没有主意:“野炆姐姐让我等她,暂时还不能把这些告诉娄杰。”
程浩轻轻松开手俯下身望着小园乌黑却清澈的双眸:“那就听她的!这个女人不简单,我见识过她的能力。”
“你怎么会认识她?”小园不由一惊。
程浩想了想决定暂时保密,现在将那个女人的真实身份告诉小园估计并不是恰当的时机。
“我以后告诉你!”
小园没有再追问。
这是她的优点,就算再想知道也绝对不会强迫别人做出回答。
“这段时间我会调查娄杰的过去和他身边的人,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不是高灵犀一个人能完成的!”
绑架念念,逼死王书瑶,渗透到娄杰身边的方方面面,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小园点点头:“你要小心……这一次真的会很危险。”
程浩微笑着点点头,将小园抱在膝上:“这一次不只是娄杰的事情,也是娄氏的事情。就算危险,我们也一起面对。”
向小园使劲点点头,心里一下子就平静了。
是啊,无论如何,他们都会一起面对,再也不会逃避。
小园窝在程浩的怀里轻轻拉住他的手,用自己的指尖抚摸着他修长的手指,然后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
客厅里安静的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她仿佛能听到他脉搏有力的跳动。
不用多说一句话,就能感受到彼此的心声。
程浩反手握住小园的手指将她的手腕轻轻拽到面前,她的手腕上那道伤痕还清晰可见,虽然伤口早已愈合但是那道疤痕却再也抹不去。
“还疼吗?”
小园摇摇头:“早都不疼了。”
程浩的眼底闪起泪光,他低头轻轻亲吻她手腕上的伤疤。
这是她手上的伤,却一直留在他的心里,身体上的伤可以快速愈合,但是心里的却要慢许多。
“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永远不能抛弃我。我不敢想象没有你的世界我该怎么办,没有你的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
小园“嗯”了一声,一颗明亮的泪滴从她眼角滚落下来,顺着面颊滑落向嘴角。
她抬起头吻住他的唇,他尝到她唇齿间那种淡淡的咸味,心里却带着甜……
这两天,向小园下班之后都会去娄杰家看望念念,替仙女请假。
念念虽然很想念仙女,但是有小园陪着也很高兴。
“小园阿姨,兔子的病治好了吗?”
向小园笑笑:“快治好了,不过她还需要休息一阵子才能完全好。”
念念点点头,很懂事地说:“那请你帮我告诉小兔子,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这样病才能好的快!”
小园向她做了保证,保证她一定转告小兔子。
程浩和娄杰在客厅里一边闲聊一边下着国际象棋,不由说起想将念念接到自己身边住几天,自己也想提前实习一下当父亲的感觉。
娄杰笑着调侃他是不是心急了,最近结婚生孩子的朋友非常多,他也要抓紧了。
然后话锋一转又说到念念最近懂事多了,一下子就像个大姑娘了,对高灵犀也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了。当然还是不喜欢,还是抗拒,但是不像原来那么恐惧。
他想趁着这个好势头让她们多接触接触,高灵犀其实还是很会管孩子的,念念最近的钢琴和芭蕾舞进步很大,老师都表扬了。
程浩知道这是娄杰婉转的拒绝,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都是人精,一个词就能领会对方的意思。
虽然念念喜欢小园,娄杰也敬重她,但是如果真的想让念念有个新妈妈,小园反而是必须第一个远离的人。
从娄杰家出来,小园知道他俩的计划没有成功,没有将念念接出来,不由有些焦急。
“别慌,现在念念暂时不会有危险。”
有的时候耐心等待也是战略的一部分。
……
夕阳最后一缕光线擦过娄氏总部的玻璃幕墙缓缓逝去,办公大楼里不复白天的繁华,职员们早已下班离去,只剩下零星一些加班和值班的员工。
娄杰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着文件,然后关上电脑准备结束一天的工作。
一个人影推门进来,摇曳着身姿来到他面前。
“你还没有走啊?”
抬头看见高灵犀,娄杰示意她先坐下等会儿自己。
可是她今天来不是来跟他一起下班回家的,而是有许多事儿要说,所以没有跟娄杰绕圈子而是开门见山地直说道:
“程浩在调查你!”
娄杰磕磕文件袋笑道:“正常啊,我也调查过他。”
看到他满不在乎的样子高灵犀一下子急了:“这不一样?他调查的很详细,你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我!”
“那又怎么样?”娄杰放下手中的文件认真面对她:“能坐在这个位置的人,没有一个是废柴。他要没有两把刷子,我不会费那么多力气将他挖过来。而他要不认可我也没有必要顶着身败名裂众叛亲离的压力来娄氏!”
他知道当初程浩是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来接替唐渊的,所以他不会怀疑他的忠诚。
高灵犀被他气得无语,半天才缓过劲儿:“娄杰,你这个人,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有些人可以用,但是不能信。这个道理你真的不懂吗?程浩这个人很有能力,就是因为他太有能力了,所以才不得不防!当初他能卖了云彤来娄氏,那么也一样可以为了更大的利益出卖你,架空你!”
说完这些话,高灵犀平静了一下情绪,含着泪言辞恳切地说:“娄杰,我知道,我可能永远都成不了你最爱的那个女人,但是我对你的心却从来没有变过。我可能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你父母之外唯一不会害你的人,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去做,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的心血,你的娄氏,最后只是为别人做嫁衣,你懂吗?”
“谢谢!”
他只能这样说,她的心他一直都知道,只是无法给予她相应的回报。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她对自己的真心,就像从来不曾怀疑过程浩的忠心一般。
“好了,那你忙吧。我晚上还要去见几个客户。”
高灵犀站起身颔首告辞。
作为娄氏的公关部部长,高灵犀一向都是尽职尽责,在这个圈子里混,既要八面玲珑又要忍辱负重。
这样一个倾国倾城的美女为娄氏承担的压力并不比自己轻。
“高灵犀,我想给你换个部门!”
其实这句话他对她说过好几次了。
高灵犀却转身微微一笑:“公关部的那点儿小妖精没有我镇着还不翻天了?不用管我,忙你自己的吧!”
听她这样说,娄杰心里越发难受,他知道她一直在等什么。
可能只有等到成了娄太太那时,她才会彻底离开那个圈子吧……
“你等一下!”娄杰突然再次叫住她:“有点事我要跟你说。”
这件事儿在他心里憋了很久,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可是在今天这个时候他终于做了决定。
“野炆没有死,她可能回来了1
听到娄杰的这句话,高灵犀瞬间感觉脑子里的氧气全部被抽干,过了很久才感觉到耳畔的轰鸣。
“她……没死?”
“是的!”娄杰再次肯定。
“你……你见到她了吗?”她问的那样惶恐那样生怯,那样颤抖。
“没有,但是我知道她还活着。”
听到娄杰的这句话,高灵犀突然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
“你没有见到她,你凭什么认为她还活着?我知道你的心里一直都有她的位置!这么多年了,你心里还装着她!金野炆,王书瑶……我算什么?我就算是一个卑微的可怜虫……”
说罢她一把抓住娄杰的西服领口,用绝望的目光怒视着娄杰的眼睛一字一句的从牙齿间迸出话语:“你当初为什么不选金野炆?你为什么要选王书瑶?你知道吗?你害了所有人1
说罢松开手掩面痛哭着跑出总裁办公室。
娄杰被她疯狂的样子吓呆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高灵犀这个样子。
她一直都是一个高雅美丽,骄傲的像只孔雀一样的女人,从小到大她身旁从不缺乏追求与仰慕者,她永远都是那样仰着高贵的头颅,笑得谦和眼神中却带着不屑一顾的轻蔑。
就算在自己面前她也从来不会卸下这层伪装,就算她爱自己爱到极致,甚至卑微到尘埃里,但是也绝对不会褪去那份骄傲的外皮。
可是今天,她究竟是怎么了?
这样的高灵犀他从未见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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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的怎么样?”
这两天向小园惶惶不安,看见程浩回来,她赶紧问道。
“好厉害的女人,不调查还不知道,这一调查我还真是吓了一跳!”
程浩放下公文包,然后看着小园担忧的样子不由笑道:
“先吃饭吧,吃完饭我在仔细说。”
向小园扒拉着米饭,菜嚼在嘴里竟然尝不出任何味道,几次想开口,都被程浩夹了一筷子菜堵回去。
“先吃饭,吃饭的时候不说这些。”
小园只能把问题吞回肚子里,加快吃饭速度。
终于吃完晚饭,向小园与程浩坐在书房面对面。
“那个女人比我想的还厉害,她在娄氏这么多年已经织成了一张很大的关系网。娄氏发展到今天,她功不可没!”
对于这种人,他警惕也敬佩。
“其实查到现在,我反而犹豫该不该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毕竟她对娄杰是真心的,而且王书瑶也走了这么多年。”
作为娄氏的CEO,程浩的犹豫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一次真相的揭露很可能会在娄氏内掀起轩然大波,波及太多人,触及太多利益。
小园懂得他,她一直都懂他。
“如果有一天,我也经历了王书瑶一样的遭遇,你会不会帮我找出真相?”
“会!”程浩非常肯定:“掘地三尺我也要找出来!”
小园微笑点头。
“我明白了。”程浩轻轻抚摸她的额头。
“小园,你最近还是回避一下吧,回趟你家看看你爸妈怎么样?这件事交给我和金小姐去处理,因为如果你真的出事了,我恐怕没力气替你找什么真相,我真的会活不下去的!”
隐隐的,他感觉到了危险。
小园却固执地摇着头:“我答应过野炆姐姐要保护念念,在没有确定她安全的情况下,我哪儿也不去1
程浩知道她的脾气,于是不在说什么。
小园拍拍他的手:“放心,我没事儿。”
应该没有那么严重,不必草木皆兵。
“其实我现在更担心娄杰。”程浩紧蹙眉头,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用嘴叼着却没有点燃。
“娄先生?为什么?”
小园不太理解,按理说最安全的就是娄杰了。
程浩却摇摇头:“如果一切真相大白,我害怕高灵犀会做出更可怕的事儿。”
小园还是不理解,就算高灵犀已经丧心病狂了,但这一切也全都是因为扭曲的爱造成的,她怎么会伤害娄杰呢?
“小园,你知道吗?我爱你,爱到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可是有一段时间,我真的想过要杀了你。”
说出这话,程浩心里骤然空洞,那是很久以来压在他心里的巨石,不敢对任何人讲,甚至自己都不敢触及的黑暗角落,今天却主动拿出来跟最爱的人提起,他发现原来可以是这样坦然。
“你想杀我?”小园瞪大眼睛,却并不觉得恐惧,只是感到有点莫名的酸涩与疑惑。
“是的,当你说你不爱我,当你要跟琨哥离开,当你说你今生都不会原谅我,当你说愿意给念念当后妈,当你让我去相亲,去结婚的时候,我真的,真的想杀了你!我想跟你同归于尽,我想用这样极端的方式跟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是的,这是他当时最真实的感受,想在想起来都像尖锐的指甲在抠着心脏。
小园却笑了:“是的,我也曾经有这样的感觉。我曾经差点掐死你!”
程浩突然明白了什么,两个人对视着同时笑了,又慢慢将额头抵在一起。
是的,那种感觉他们都有过,那时的他们真的像个疯子。
那种爱而不得,绝望到极限的爱,真的会让人疯掉。
“我明白了。”
小园终于理解了。
现在的高灵犀恐怕已经不能在经受任何刺激了,她可能真的会选择得不到就毁灭,毁灭所有曾经阻挡过她的一切。
“害怕了?”程浩伸手抱住她。
“不怕!”有他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怕……
向小园躺在程浩身边,将头枕在他的臂弯里。
虽然他们现在还没有越过那条界限,但是她却觉得是那样的自然与安心,就像小时候躺在父亲的怀抱里,而他也很喜欢她躺在自己怀里的感觉。
那么温暖,好像一个会散发光和热的小火炉,将跟随他那么多年的寂寞与孤独一扫而光,只剩下满满的幸福。
两个人之间除了性,还可以有许多许多美好的东西,比如相濡以沫的陪伴,比如就这样简简单单,平平淡淡。
小园翻来覆去看着他的手腕,好奇地问道:“你什么时候纹身了?”
这个图案一直藏在腕表下面,小园一直以为是腕表的压痕,现在才发现原来是个疤痕。
“像纹身吗?”
程浩甩甩手腕笑道。
“不是吗?这纹的是什么啊?”她还在仔细研究着。
程浩实话告诉她:“不是纹身,是烫伤。”
他将那次自己又去了那家占卜小店,结果被占星师烫了个疤痕在手上。
“说来也奇怪,我后来又找了好久,但是一直没有再找到那家店。”
要不是因为这个疤痕,他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梦而已。
“我后来也从那条街走过,也没有再发现那家店,我以为它搬迁了呢!”小园也觉得奇怪。
那家神秘的店成了他俩共同的记忆和秘密。
“那个占星师算的真准,颠覆……去年的一年,除了颠覆,我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词语能形容了。”想想那一年,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她几近崩溃:“她说,我要不迷失就能走出来。还好,我真的做到了!”
想想她都觉得佩服自己。
“对了,她给你算的是什么意思啊?”这件事儿一直是小园心里的一个问号。
女皇,权杖一。
到底代表什么?
程浩将她搂紧:“代表……代表你啊!”
“代表我?”小园更糊涂了。
“是啊,我想要的幸福,就是一个稳定,平安的家,就是我最爱的那个人也在我身边的家。”
谢天谢地,老天爷真的开了一次眼,真的眷顾了自己。
听他这么说小园也很开心,仰头在他的唇上轻啄一下。
“那这个是什么呢?”
她还是不明白他手腕背面的图案。
“是小熊座,北极星。代表着指印,它曾在我最迷茫的时候给予我指引。看到它我就知道自己的方向,我就不能放弃!”
当初真的很想打死那个神经病一样的占星师,可后来才明白,原来她才是自己的贵人。
“好啊,那我回头也在身上纹一个图案!”
小园觉得还挺有趣。
“不要,多疼啊?”就算她要纹的是自己的名字他都不会同意,他舍不得她再受一点点伤。
“说说而已。”小园推开他关灯睡觉。
“别乱摸!”
“摸摸嘛!”程浩又开始耍流氓。
“不行!大姨妈没完呢!”小园掐他的手:“再不老实就把你轰出去了!”
程浩只好叹了口气搂住她的腰。
真惨,老婆在身边却要当和尚,这日子什么时候算个头啊……
**
第二天向小园收到一直在苦苦等待的消息,金野炆回来了。
“野炆姐姐回来了。我今天下了班可能要先把念念接回来,我觉得她会找娄杰摊牌了1
向小园将程浩约在那家隐秘的苏杭小馆里,两个人关上门低声商量着。
“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行,你还是盯着娄先生,不能让公司出事。我只是去接个孩子,高灵犀不知道野炆姐姐回来,她甚至不知道金野炆还活着,所以我不会有危险的。”
程浩还是不放心:“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别等下班了。”
小园摇摇头:“我必须要跟野炆姐姐见一面才知道怎么办。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盯着公司,不能让高灵犀的人运作起来,也别引起她的怀疑。”
程浩点点头,但是心里却慌得没有道理,他经历的事儿也够多了,只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在忐忑不安中夹杂着不祥的感觉。
“小园,注意安全。看见势头不对你就别管别人自己先逃,你的命不是你的,还有我的!”
小园看到他那么紧张不由笑了:“我明白,不过哪有那么夸张?接不出来我就不接了。他家里又不是只有一个孩子,保姆保镖也不是吃闲饭的啊!”
说完先行离开,不让任何人发现他俩是一起进来的。
熬过了一个下午,金野炆终于打来电话。
小园冲小尤使个眼神,示意自己有事先走,让他替自己说个谎话。
都是老搭档,小尤马上会意,示意她放心。
向小园出了公司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约定地点。
“怎么样?都查清楚了吗?”
小园焦急地问道。
金野炆点点头:“查清楚了,但是很遗憾,这些证据还不足以成为起诉她的凭证。”
向小园摇摇头:“娄先生相信就够了!”
这是最重要的,也是最急迫的。
“不过,我要先把念念接走,你再跟娄先生摊牌!”
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到孩子,这是她们的共识也是底线。
“好!我等你电话!”
金野炆点点头。
现在高灵犀还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小园只是去娄杰家接走念念,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向小园点点头,与金野炆道别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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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娄杰家的路上,向小园特地去买了一些水果和几本儿童绘本,让自己显得自然一些,就当正常的探望。
看到她到来,管家客气地迎接招待,告诉她念念正在琴房练钢琴,一会儿才能下来。
小园喝着茶,虽然万分焦急,但还是耐心等待着。
眼看半个小时过去,向小园按捺不住起身往楼上走去,可是找到琴房竟然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她不由心里焦急,小步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喊着念念的名字。
这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有多讨厌这种庞大的罗马式别墅,房子太多,通道太多,简直像迷宫一样。
刚跑到念念的卧室前,小园就见到地上躺着一个人,竟然是念念的贴身保姆。
她伸手试了试她的鼻息。
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她继续往前走,结果发现数个倒地的保镖。
向小园意识到局面已经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她咬咬牙强作镇定,准备先离开别墅再说。
“这么快就着急走吗?”
她刚刚溜到门口,正准备从昏迷不醒的管家身上跨过去,身后响起让她毛骨悚然的声音。
向小园顿时觉得脖颈后一阵寒气直窜头顶,她慢慢转过头,高灵犀正从玄关的暗影旁走出来,还紧紧拽着满脸是泪的念念。
“你要走,我就不送了!”高灵犀笑的依旧是那样温柔得体。
“小园阿姨!”念念大哭起来,使劲挣扎但敌不过一个成年人的力气。
小园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我没说要走啊!我只是没有找到念念,我现在找到她了,我还走什么?”
说罢她收回脚步,很稳健地回到客厅。
“不错,真不愧是程总的女人!”高灵犀佩服:“其实我们本来可以做朋友的。”
小园笑笑,伸手将念念搂在怀里。
从高灵犀手中逃出来的念念像只受惊的小兽一样瑟瑟发抖地抱着向小园,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小园轻轻抚摸着念念的头发给她安慰。
高灵犀将一只玩具兔扔到她们身边,那是小园亲手给念念缝制的小兔子,现在它的脑袋耷拉在一边,只有一条线与身子相连,里面雪白的棉花像泡沫一样吐露出来,样子狰狞可怖。
小园咬紧牙关,将念念搂的更紧。
“想不到啊,你们的仙女游戏玩了多久了?”
高灵犀冷笑着说:“我本以为你是个局外人,没想到,你才是做局的人!我当初真的不该太小瞧你,我早该想到,长着这样一张脸的人永远都会在背后捅我一刀!”
她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恐怖,带着满满的戾气与杀机,让小园不由自主的颤抖。
这个女人疯了,完全疯了。
“金野炆回来了……哈哈,她回来了……”说罢她站起身,用一种如帝王俯视敌国战俘的目光冰冷而傲慢的说道:“那我们就去会会她吧1
说罢,闪身进来两个黑衣人将向小园拉拽着往一辆黑色的宾利中走去。
“不要拽我,我自己会走!”
向小园护着怀里的念念,依旧没有慌乱。
她告诉自己不能慌,如果自己都慌了,念念该怎么办?自己刹那的不冷静都会对念念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念念,别怕,高阿姨只是带我们去见仙女。”
“她也认识仙女吗?”听到小园这样说,念念反而安心了。
“是的,我们都认识仙女!”
小园一把抱起念念,然后低头钻进汽车。
车平稳而急速的在街道上奔驰着,因为所有的窗户都被幕布遮挡,小园不知道会去哪里。
车内的真皮座椅散发着一种牛皮鞣制之后特有的暖膻味,车身很宽大坐在里面反而像是闷在一口不透气的棺材中,更显得恐怖而压抑。
“高小姐,收手吧!其实……金小姐找到的证据,根本就不能对你起到什么作用。没有任何法律效力!”
事到如今她只能这样说。
虽然功亏一篑很可惜,但是比起念念的生命来说,什么都不算。
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王书瑶曾经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只要念念平安,什么真相不真相的,又算得了什么?
“你既然有那种药,就用上吧!睡醒了我们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放过我们吧……”
小园想说服她。
她已经疯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所以小园只能要求最低的底线。
“你说什么?”高灵犀冷冷地转过头。
“筑梦师!金野炆也有,还给了我一瓶。我闻到你身上的香味了1其实在娄家倒地的人们身上,她就闻到了那种熟悉的香味。
高灵犀不由苦笑:“你真聪明,竟然知道这么多!那我再告诉你件你不知道的事儿吧,我曾经也对你使用过这种东西!”
“手绢!”小园突然明白了:“是手绢!我的头磕在车上,你看似好心的给了我一块儿手绢捂住伤口,其实迷药马上通过血液起作用了!”
“你怎么发现的?”
这种药不会让记忆出现断层,高灵犀想不明白小园是怎么自己悟到的。
“因为……第二块儿手绢,带着一道黄色的边!”
她也是现在才想起来,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丢失了半个小时。
高灵犀大笑起来,笑得疯狂,笑得司机与副驾的保镖都开始颤抖,念念更是扎在小园的怀里抖得跟筛糠一样。
“你太聪明了!没有人告诉你,太聪明的人活不长吗?”高灵犀用手掐着小园的下巴,长长的指甲抠进她的皮肤里。
“放过我们吧,你有办法的!”小园直视她的目光,事到如今已经无路可逃,只能面对。
“办法?”事已至此无路可走,还有什么办法?
小园依旧保持镇定,心平气和跟她谈判:“没有接到我的电话,金野炆不会找娄杰摊牌。所以,我们都有机会。你不能杀我,因为程浩会跟你没完的。也不能杀念念,她是你最爱的男人的孩子。但是你有办法让我俩全都失忆,然后无法对证,这样对大家都好1
“你怎么知道我有办法让你失忆?”
“因为……我第一次去娄先生家的时候,念念的保姆竟然不认识我!而且当时你绑走念念,然后又送回去,只是把保姆麻醉一下是不行的。所以我猜测,你一定有第三种配方能消除人在短时间内的记忆。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高灵犀已经心服口服了,自己跌在这样一个女人手里,真的不算失败。
“你说的没错,万分之一的浓度可以用来麻醉,千分之三点五的浓度则可以让人失去短时间内的记忆,只要控制好用量,二十四小时内的记忆我想消除哪段,就消除哪段!那天带走念念,为了保险我消除了保姆和保镖的一段记忆,他们都不记得我曾经带人进来过,睁眼闭眼都是念念躺在床上,所以天衣无缝。看来金野炆还不知道这个用法1
“所以,你消除我们这段时间的记忆就够了,我没有见过你,念念也没有。然后你有足够的时间逃走,而且我已经告诉你了,那些证据不足,你可以反击的。”小园还在试图游说着。
“我累了……”高灵犀突然惨然一笑,然后深深叹了口气:“太累了。”
“我已经不想再挣扎下去了,就在今天都画上句号吧。爱一个人爱的这么辛苦,爱的这么低贱,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继续了。我其实也不像你想的那么坏,我也曾经把王书瑶当做最好的姐妹,我到昨天还在做着努力想让念念认可我,接受我。可是,当娄杰告诉我金野炆没有死的时候,我知道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就算她什么证据都没有,我也知道我输定了。”
高灵犀彻底崩溃了,一向骄傲的她,哭得像一个孩子。
小园突然觉得她很可怜,像一只扑火的飞蛾一样,明明知道有去无回,但是依然执着眷恋着那一点点温暖。
直到粉身碎骨,灰飞烟灭。
“高小姐,放弃吧,爱情永远不是谁付出就能得到的。你值得更好的,不要错下去了!”
向小园轻声劝说,希望她能悬崖勒马。
高灵犀哭够了,然后用手抹抹眼泪。
“书瑶,别劝我了,我不需要同情。我只是太累了,想歇歇。你多好啊,一睡就睡那么多年,但是会不会很寂寞?别着急,很快就会有人来陪你了。”
她笑得很甜,眼底的温柔没有半丝虚情假意,但是却让人毛福悚然。
向小园觉得自己半个身子都僵住了,还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
“到了!”司机将车停下,保镖下车将车门打开。
向小园这时才看出原来自己来到了娄氏总部的C区停车场,这里坐落着娄氏的辅楼,比主楼略低。
因为这里主要都是对外的商业部门,所以晚上很少有人加班,只有零星一些值班的安保人员。
它隔着一片绿地和场馆与主楼遥遥相望。因为研发和广告部门以及总监经理们经常工作到很晚,所以主楼到了很晚都会灯火通明。
两座高楼明与暗的平行相对,也成了这里的一道奇观。
“上去吧!给金野炆发短信,就说,我要见她1
说罢,高灵犀先给娄杰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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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抱着念念,被身后的黑衣打手推搡着走向电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楼里太空,太没有人气,所以连灯都给人一种昏暗朦胧照不亮前方的感觉。
“高小姐,我跟你走,你放了念念吧……”
小园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高灵犀却一言不发,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不再跟她说一句话。
向小园只好慢吞吞地往电梯里挪。
心里不住呼喊着:程浩,野炆姐姐,你们在哪里?
向小园抱着念念轻声说:“别怕,别怕,高阿姨带我们去一个好地方!”
“爸爸在哪里吗?”念念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小声问道。
“在,你妈妈也在那里,大家都能团聚!”
高灵犀微笑着,样子是那样的美丽而和善。
要不是小园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她都会被她的微笑迷倒了。
倾国倾城的美女,爱的执着而惨烈,她像一把火,想要烧掉所有的一切,那种爱也像火焰一样炫目,炽热,美丽却灼伤经过的每一个人。
听到这句话,并不明白其中含义的念念高兴起来,伸手搂住小园的脖子兴奋道:
“小园阿姨,是真的吗?我能见到妈妈了?”
向小园想哭了,天真的孩子啊,可千万不要是真的啊!
小园一边挤出笑容哄着念念,一边用指尖扫过电梯按钮,然后侧身装作换手臂抱孩子,用念念的脚挡住那个按键。
这一切做的很隐秘,没有人发现她的小动作。
电梯的目的地应该是顶层,小园抱紧念念,眼睛紧盯显示器上跳动的数字。
三,二,一!
电梯突然在十二楼停住,门刚刚开启,向小园像离弦的箭一样撞开两个保镖,冲出那道门缝。
她的速度太快了,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向小园抱着念念疯狂的跑着,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候,她几乎用尽了自己全部的能量。
念念被她的样子吓坏了,好像也明白了什么,紧紧抱住她的脖子不松手。
可是她抱着一个五岁的孩子,跑的再快也比不上那些身材魁梧的成年男子,眼看就要被他们追上了。
向小园逃进安全通道里,看见那个盛放消防器材的红色柜子,她急中生智将念念藏在里面。
“念念,你听我说,我们玩个游戏,就是捉迷藏!现在好多人都在找你,你要不能说话,不能哭,不能被他们找到。你要是赢了,仙女就会来接你!拿着这个,在这里等着,仙女会找到你的!”
小园一边说一边将手腕上的表摘下来塞到念念手中。
“小园阿姨,我害怕……”
“好孩子,不要怕,我们比比谁藏得好!如果赢了,我们团队会有奖励的!”
听到小园的话,念念不哭了,而是使劲点点头将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
向小园将门关好,又将杂物堆在旁边使其不显眼,这才转身往楼下跑去。
向小园实在跑不动了,距离大门只有二十米的时候,被他们按倒在地上。
“臭丫头!还挺能跑!”
向小园喘着粗气,捂着快炸裂的心口,忍着被他们踩住双腿的巨痛,还在为自己争取机会:
“我是娄氏集团CEO程浩的太太,高灵犀给你们多少钱,我加倍!放过我!”
黑衣人却一言不发,只听一阵高跟鞋哒哒哒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那些人闪出一条路,高灵犀走过来。
“你还挺会谈判的!只可惜没有用。这些人是Death留给我的心腹。金钱对他们没有用!”
说罢她慢慢蹲下伸手掐住小园的下巴:
“念念呢?”
此时此刻,向小园知道什么努力都没有用,反而非常坦然: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高灵犀看看手表,显然全楼搜索的时间不够了。
“也好,其实我也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带上她,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
说罢她一把将小园从地板上薅起来,两个黑衣人一边一个架住她,再也不给她任何活动的余地。
向小园被重新带进电梯,知道这一次自己可能在劫难逃,她保持着沉默也不再反抗,只希望就算自己真的遭遇不幸,至少念念能被程浩找到。
电梯飞速上行,一直来到大厦顶层。
小园被他们带入一间黑洞洞的屋子里,捆绑着手脚直接扔在铺着阿拉伯地毯的地面上。
“你们都出去吧!”
高灵犀摆摆手,转身拉开遮挡着窗户的落地窗帘,光从户外透射进来,小园的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慢慢看出周围的环境轮廓。
四周的墙上挂着古典油画,屋里的摆设犹如凡尔赛宫殿一般奢侈豪华。
高灵犀点起一根烟,坐在沙发交织着双腿仰着头吐出一缕烟线。
那一缕烟线仿佛画在黑色幕布上的一根若有若无的线,扭曲盘旋着最后湮没在黑暗里。
逆光中,小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烟头红色的火点在昏暗的空间里若明若暗。
“这是公关部的内部接待室,当初设计装修都是我一手操持的,还不错吧?”
昏暗的空间中传来高灵犀亲切自然的声音,只是这种声音在空间中旋转了几个来回才进入小园的耳朵,让人越发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空灵诡异感。
小园不作答,只是瞪大双眼惊恐地望着高灵犀的方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里。
看到小园一直如此安静,高灵犀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向她走近。
“其实我一直在想,我到底做错过什么?为什么老天爷会这样对待我?我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从来就没有把你当成过对手。我对你不好么?为什么你要跟我抢娄杰?你既然决定放弃了,你既然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向小园蜷着身子往后蹉,现在的高灵犀已经不能用一个正常人的思维来劝解了。
“你想怎么样?”小园怯怯地问道,然后使劲挣着双手的绳子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高灵犀慢慢蹲下,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
小小的一只,好像香水试用装的的那种细细的小玻璃瓶,在暗夜里闪动着诡异的光。
“再睡一会儿吧,做一场梦。只是我也不知道你会梦到什么,是美梦是噩梦,什么时候会醒来,或者……永远醒不过来。”
向小园突然明白这就是“筑梦师”原液,高灵犀难道想让自己喝下去?
“你,你住手!我不是王书瑶,我是向小园!”
小园大喊着,拼命躲避。
高灵犀掐住她的下颌,突然整个人戾气十足:
“没错!就是你!你让我更厌恶,更痛恨!你长着和她一样的脸,但是却比她更聪明,更难对付!我真的不该小瞧你!”
说罢打开瓶盖将瓶子里面的液体倒了一半在小园的嘴里。
向小园咬紧牙关,拼命甩着头,但是那种微苦的味道还是顺着她的口腔一直蔓延到喉咙里。
“你知道这是多珍贵的东西吗?我不过才有两毫升!三分之一我已经稀释成了麻醉剂用了,剩下的给你一半,好好享受这场梦吧!”
说完她拿出一把匕首将小园手脚的绳子割断,又将匕首丢在小园的面前。
“还有一分钟筑梦师就会发挥作用,你现在可以选择,要么死,要么永远生活在梦里!”
说罢丢下小园大笑着扬长而去。
向小园像被人抽了筋骨一般卧在地上,感受着那种想挣扎却无力反抗的恐惧一点点将自己吞噬。
金野炆曾经说过,这种药水两滴就会让一个人疯掉,而自己喝下去的远不止两滴。
自己真的会疯掉吗?永远生活在那场未知的梦里?
那种面对未知世界的恐惧让她第一次有种比迎接死亡还可怕的感觉。
向小园匍匐着捡起地上的匕首,眼泪在不知不觉间早已浸透面颊。
如果自己真的疯了,如果自己真的将这个世界全都忘了,如果自己真的醒不过来,该怎么办?
她已经没有时间可以选择了。
向小园拿起匕首,想凭着最后一丝力气在自己的手臂内侧刻上一个字。
她用颤抖的刀尖划破自己雪白的皮肤,一下一下在皮肉上刻下笔画。
如果真的全都忘了,如果这一生真的再也醒不来,那么至少让我记住这个名字……
刀尖只来得及在皮肤上刻下一个“禾”字旁,她就整个瘫软在地毯上,全然失去了直觉……
****
收到向小园的电话,金野炆第一次联系了娄杰。
听到她的声音,娄杰激动地不知说什么。虽然他知道她活着,但是那些不过是别人的叙述和推理,亲自听到她的声音又是一种别样的感受。
“你……还好吗?”
良久,他才说出这样一句话。
金野炆不做声,只说了句:“我要见你!叫上高灵犀,今天我找你们不是叙旧的!”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冰冷,总是透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空灵感。
娄杰说了声:“好!”
然后将地点告诉了她,刚好高灵犀刚刚也打来电话说想找自己出来坐坐,地点就定在了离公司不远的那家园林会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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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杰站在圆形的中式舷窗旁凝视着窗外被宫灯照亮的小小湖面,湖上荷花开的正值盛期荷叶与花瓣交相掩映,雨滴打在荷叶与花瓣上湖面荡起涟漪,花儿也随风摇曳起来。
他的心也如被雨滴击打的荷花一般,不安地摇动着。
不知何时,一个人影闪进来,看到这个影子,娄杰的喉咙像被一双无形的手一把攥住,顿时无法呼吸。
金野炆穿着紧身裤,身上套着一件短款风衣,仿佛鬼魅一样站在他的对面,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是她,真的是她!
一霎时,他真的不知自己是梦是醒。
这么多年过去了,金野炆的样貌没有发生什么变化,还是那样美得不可方物,耀眼又夺目,但是浑身上下却笼罩在一种清冷的肃杀中,只是不似那时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青涩莽撞,变得沉稳干练。
原来那一头标志性的短发,现在也束成了马尾披在身后。
“真的是你!”
亲眼见到她,娄杰不知道是欣喜还是心痛,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是我!”
娄杰刚想说点什么,却被她不留情的打断:
“我今天来,只想问你一个问题。王书瑶是怎么死的?”
其实娄杰早就知道她会这样问,或许他早就知道有这样一天她会站在自己面前质问自己。当初程浩告诉自己他在非洲见到了金野炆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预感到了这一天。
他知道,这不是质问,而是一种审判。
“自杀……产后抑郁症。”
他压抑着心里的痛楚,一字一句说。
一听“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娄杰左脸上,将他打了一个踉跄。
他定住脚步刚想说什么,金野炆又抬起第二掌,继续毫不留情的打在他的右脸上。
“你住手!”
一个尖利的声音喊道,同时一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金野炆的头。
“高灵犀!”
看到她竟然举着枪进来,娄杰非常惊异。
金野炆缓缓转过身,望着这把枪和举着枪的人冷冷一笑:
“高灵犀,别来无恙!我不在的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听到她云淡风轻的问话,高灵犀突然感觉一把尖刀插入胸口,拿枪的手剧烈抖动起来。
金野炆根本无视那把枪,一步步走向她,轻挑嘴角:“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聊一聊吧!大家好久也没有叙旧了。”
说完这句话,她径直走到一把太师椅旁坐下,伸手拿起黄花梨几案上的茶壶给自己满了一杯茶。
“高灵犀,把枪放下!”
娄杰突然冲高灵犀喊起来。
听到他这样吼自己,高灵犀惨然一笑,将枪口慢慢垂地。
“娄杰,为什么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这个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人是我!能帮助你成就你的人也是我!我才是最适合你的那个人!”
她狂笑着,笑着笑着,突然又哭了。
绝望,深深的绝望,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
“好啊,既然要聊,那就聊聊吧!”
高灵犀止住哭泣将枪放在桌面上与金野炆冷冷相对。
看到她俩这个样子,娄杰还处在一团迷雾中,他呆呆地看着金野炆又看看高灵犀,虽然明白她们话里有话但是听起来完全是哑谜。
“说吧,你调查到什么了?反正我们俩一直是宿敌,娄杰也清楚这一点,不会指望你说出我的什么好话。”高灵犀还在故作镇定。
金野炆放下茶杯慢慢起身,然后上下打量着高灵犀,突然一笑。
这一笑带着千般感慨与万般凄凉,却没有曾经认为的半点愤恨,只是觉得如一场春秋大梦。
“高灵犀,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没有一丝悔意!好吧,我问你,王书瑶产后是不是一直都是你在陪伴她?”
“是!”高灵犀没有否认。
“她有产后抑郁症也是你告诉娄杰的?”
“是医生诊断的!”
金野炆不屑地一笑,然后转头看着娄杰。
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却慌得厉害,只能低下头回道:“是的。”
“好啊,既然你这么想,那我就从头说一说!”金野炆回到椅子里,将手肘架在几案上用一种冷厉威严审视的声音一字一句叙述起来:
“念念出生的时候因为早产肺部感染,所以身体一直不算太好,所以瑶瑶一直都很担忧。”
“是的。”娄杰没想到金野炆调查的如此详细:“当时公司也正处于一次危机中,所以我可能对书瑶的关心不够,对念念我一直也很担忧,所以那段时间我的压力特别大。”
当初高灵犀一直陪在他们身边,帮公司和孩子渡过了那段最难捱的时候,对于这些他一直都是非常感激的。
“又是家庭矛盾,又是公司的危机,所以高灵犀,你有机可乘了!”
金野炆望着她想听她的回答,可是高灵犀依旧一言不发。
“那我言归正传,瑶瑶因为孩子的问题产后心情一直不好,身体也欠佳,所以没有办法哺乳。据我所知,娄杰你先后雇了三个奶娘,都是因为各方面的原因造成了她们频繁更替。期间孩子喝了一段时间奶粉。那么好,我就要说说这些奶粉!”
说到这个,高灵犀心里一哆嗦,但很快归于平静,依旧一言不发的漠视着。
“在这期间,念念频繁生病哭闹,作为父亲你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现?不过老天有眼,六年之后的今天,我找了当初在你家工作过的保姆。很可惜,因为一场意外她死了,所以有些事情死无对证。但是高灵犀你没想到吧?她虽然死了,但是在走的时候她带走了一些东西,其中就包括了那些奶粉,还有念念用剩下的奶瓶!她可能是感觉到了什么,就把这些收藏了,在她老家的仓房里一堆就是好多年。然后我在奶粉里发现了一种奇怪的成分,长久吃下去,这个孩子就算不死,也会成个傻子!”
高灵犀突然大笑:“弄了半天你就找到了这些?真是荒唐,这能证明跟我有什么关系?能接触到她的奶粉的人太多了!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你仅凭几桶过期又来路不明的奶粉就想指控我?太可笑了!”
她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听向小园的话,金野炆找到这这些证据简直不值一辩。自己一时冲动,给她灌下了“筑梦师”,切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娄杰的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与动摇,但是这些凭据显然无法说服他王书瑶的死与高灵犀有什么关系。
“既然前缀我已经说了,娄杰多少也该听明白了。那好,那些都不是直接的证据,那这个呢?”
金野炆说着,拿出一只玩具兔子,按下一个开关,只听的一段录音清晰的播放出来:
“我曾经为了你的母亲连生命都可以放弃,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吗?你抢走了我的一切,你当我是你的姐妹吗?我做梦都想不到我最好的朋友会给我致命一击!我为什么不可以恨你们!”
“我可以离开,我带着孩子远走他乡一辈子不出现在你面前。”
“离开?你离得开吗?你不过是想让他找你一辈子吧?”
“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请你放过我的孩子,就念在我们姐妹一场吧……”
娄杰只觉得五雷轰顶,他半天才转动僵直的脖子望向高灵犀。
“这是……这是你俩的声音!”
金野炆咬紧牙眼眸中好像藏着一团火焰:“你现在明白了吗?”
娄杰还是摇着头,不敢相信亲耳听到的一切,事情的真相像一块块拼图,慢慢凑在一起,这么残酷,这么不可思议。
高灵犀慢慢滑坐在地上,放声大笑,又凄然痛哭,良久这才说:
“天意,真的是天意!这只兔子,其实是我送给念念的。可能是当时被她在哭闹中踹到了录音键。天意,真的是天意!”
“如果你觉得还不够信服的话,我就继续查找当初给念念和瑶瑶看病的医生,肯定还会有收货!”
金野炆转头对娄杰说。
“不用了!”高灵犀打断了她的话:“你说的都对,当年就是我逼死了她!是我在给念念的奶粉里下了药,所以她的病一直反复不好。其实在王书瑶怀孕的时候我就想下手,但是一直没有机会,所以只能针对她的孩子了。她发现了这一切,却不知道怎么办,她欠我的,一直都欠我的!我当初为了救她的母亲躺在手术台上,她就应该明白,这辈子就该离你远远的!”
听着她这些疯狂的话语,娄杰简直不敢想象这一切,他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这个女人,第一次发现她是如此的阴毒可怕,就像一只盘踞潜伏在自己身边的毒蛇。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他真的无法理解。
“朋友?”高灵犀笑着泪流满面:“女人之间的友谊太脆弱了。如果没有你,我和她真的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可是全都是是因为你!她到底有什么好?愚蠢,懦弱,长得也没有我漂亮,为什么你偏偏选择了她?一开始,我只不过以为你是吃惯了山珍海味想换换口味,没想到,你竟然是真的动了感情!我没法接受……”
“你够了!不要再说了!”娄杰听不下去了,突然暴怒:“你没有资格评价她,你根本不了解她,你这种人不配跟任何人做朋友!”
“我不配?是,我当然不配,我不能像金野炆那样一走了之,然后装死来解决问题!如果当初你选择的是她,我心服口服。可是既然是王书瑶,那我就绝对不认命!”
金野炆几步冲到她的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推到墙上。
“高灵犀,你错了!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没有任何人可以选择我!你爱的太轻贱了,让人看不起!瑶瑶一直当你是姐妹,所以她才会不知所措,她想保护念念,但是又不想出卖你。你利用了你对她的恩情,将她活活逼死!”
听到金野炆的这句话,高灵犀彻底垮了,她嚎哭着,在婆娑的泪光中看到金野炆愤怒的面孔与娄杰厌恶的眼神,他们看她好像在看一直让人觉得恶心又危险的爬虫。
她心里最后的一丝尊严的防线彻底被击穿了。
“事到如今,那我再告诉你们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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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那我再告诉你们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事情吧。”
高灵犀抹抹眼泪,突然笑起来,笑得如往日一般甜美可人,仿佛真的见到老朋友,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这个东西,金野炆你认识吗?”高灵犀一边说一边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玻璃瓶。
“筑梦师?”
金野炆一惊:“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高灵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接着说:“听说过Death吗?罪恶之王!”
这个名字一出口,金野炆和娄杰直接被吓了一跳。
这是一个非常有名的犯罪组织,国内和国际刑警都在一直追捕,据说团伙成员遍布世界,几个主要头目都非常隐蔽。这个团伙罪行累累无恶不作,很多跟绑架,杀戮,和毒品有关的犯罪都跟他们有关系。
“听说过,不过这个集团已经覆灭了。首领Death已经被警方击毙了!”金野炆对这方面的消息非常灵通,因为她也曾为了赏金在国外抓捕过Death集团的人。
“假亦真时真亦假,这个世界上真真假假谁又说得清楚呢?”高灵犀笑着晃动着那个小瓶子,蓝紫色的药水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玻璃瓶中跳动着。
“你跟Death到底有什么关系?”娄杰听得毛骨悚然,觉得事情远没有想象的那样简单。
高灵犀笑笑,转身坐回椅子中掏出一枚口红慢慢旋拧起来。
“娄杰,其实一直最适合你的人,是我。只有我才能帮你,保护你,而王书瑶只会哭哭啼啼给你拖后腿。能坐在这个娄夫人这个位置上的女人,必须都要有些手段,只是傻白甜是不行的。这个道理,你真的不懂吗?”
“那时,你女儿出生就进了监护室,而公司也出现了问题乱成一锅粥。你知道事情怎么解决的吗?你真的以为你的竞争对手是突发疾病去世,然后公司才迎来的转机吗?告诉你,那是因为我找到了Death,利用他的力量解决了这一切!而我也成为个那个集团的头目之一,我就是警方一直在找的Angel!”
娄杰和金野炆都听傻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她竟然会和那个恶名昭彰的犯罪集团扯上关系。
高灵冷笑着,一边涂着口红一边说:“你以为这些年娄氏一帆风顺,发展到现在是怎么来的?Death帮娄氏扫清障碍,而我也用娄氏的账户帮助他洗钱。离开了我,你们什么都不是!”
“疯了!你真的疯了!”
娄杰摇着头,不敢相信这一切。
那时他以为自己疯过,可是现在他才明白什么才算是真正的疯狂。
“是的,我疯了,那也是你逼的!”她用中指摩擦着自己的唇角,笑得轻蔑。
原来自己的也可以用这样的口气对他说话,原来放下其实并不是想象的那样难。
突然觉得自己好可笑,毁灭了一切,走到今天这一步,就为了一个从来没有爱过自己的男人,值得吗?
“小园呢?念念呢?”
金野炆突然觉察到不对,冲着她大喊起来。
娄杰也明白了什么,然后赶紧给家里打电话,却无人接听。
他陆续拨打了几个电话后,终于知道是徒劳,瞬间红了眼睛,冲高灵犀嘶吼道:
“念念呢?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高灵犀将口红扔在地上,血一般的唇色在苍白的面色上是那样的醒目与诡异,她带着一种凄婉的笑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直视着他愤怒的眼睛:
“你吻吻我,我就告诉你!”
“你做梦!”
娄杰已经不想再跟她说一句废话了。
这种女人,这种像毒蛇一样的女人,纵然真实的爱过他,却抵不过她造成的那些伤害。
她太可怕了……
金野炆和娄杰一起跑到门口,彻底绝望已经疯狂的高灵犀举起桌子上的枪。
“晚了,今天谁也别想走!”
高灵犀突然大笑起来,或许她一生就在等这一天,这是每个人的审判日。
金野炆一抬手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银光闪过,只听见“啊呀!”一声,金野炆丢掉手中的枪,捂着自己的右手嚎叫起来。
“ 能拦住我的人,还没有出生!”
金野炆根本不屑一顾。
她伸手打开包间的房门,又一把漆黑的枪指着自己的面门,将她重新逼回来。
“于烨!”
娄杰大声叫起来,这种震惊让他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自己的私人助理,已经跟随自己近十年的亲信,此时正拿着枪逼近,他整个人都傻了。
“抱歉。”
说完这句话,于烨看看身边的高灵犀:“你没事吧?”
高灵犀摇摇头,踉跄着捡起地上的枪。
看到她没有大碍,于烨对着金野炆微微一笑:“看来你这些年过的还不错!”
都是曾经的同学,现在却拔枪相向,现实真的很讽刺。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娄杰站在金野炆身旁,望着这两个自己昔日最信任的伙伴与亲信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的目光。
可是于烨却没有回答他,而是望着金野炆道:“金疯子,我知道拦不住你,但是今天没有一个人能逃出去。这里我已经布了炸药,你再敢有什么动作,我们全都灰飞烟灭!你速度再快也没有炸弹快吧?”
一句金疯子,打开了所有人记忆的闸门,那些年少的往事,那些青葱岁月的往昔,仿佛电影的胶片一样一张张闪现着。
那时所有人都叫她金疯子,明明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却总是干一些离经叛道的事。从来逃学打架像个混混一般,成绩却依旧能永霸着第一名的位置,连娄杰都只能仰望。说好了一起考清华北大,可是她心血来潮就报了警院,上了没有一年又辍学去参军,直到当上了特种兵。
只有你想不出来的,没有她不敢干的。
她就是个异类,芸芸众生里那个你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的异类。
金野炆深吸一口气,慢慢抬起头:“想同归于尽是吗?”
于烨却摇摇头:“有些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因为被永远保守着。我会带高灵犀走,从此以后,我们相忘于江湖,彼此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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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灵犀刚要说什么,于烨冲她大吼:“这一次你必须听我的!”
金野炆点点头:“好的,我接受,我放过你。但是小园和念念呢?”
“她们在哪里?你把她们交出来,我可以什么都不追究!”娄杰颤抖着,感觉腿已经不能支持身体的重量,但还是坚持着说道。
高灵犀凄然一笑,用一种万念俱灰的眼神扫视众人:“抱歉,可是我不接受!”
说罢转身对于烨说:“对不起,我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谢谢你!”
说罢突然对着于烨开了一枪,正中心口。
众人都被她吓呆了,于烨也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胸口的血迹慢慢扩散最后成了一片殷红。
疯了,她彻底疯了,她真的斩断所有后路,动了杀机。
只听一声巨响,包间的门被直接撞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职业安保闯进来。
听到枪响,看到这么血腥的一幕,程浩的心一下子揪成一团。
“于烨!”
这是娄杰的亲信助理,他并不陌生,他竟然就这样这样死在这里。
“炸弹全部拆除了!高灵犀,你们的如意算盘落空了,投降吧!”
他像见鬼一样望着高灵犀喊道。
现在这个美丽的女人简直比厉鬼还可怕。
高灵犀笑笑,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精巧的遥控器扔在地上:“真不愧是你挑的人,果然有两下子!”
现在这个遥控器彻底没有用了。
“现在我们能心平气和谈谈了吧?”高灵犀微笑着走向窗边纤巧的明式座椅上望着娄杰,将手里的枪也丢给程浩。
程浩一时懵掉,不知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发生了什么状况。
“你还不快去找你的心上人?其实死一点也不可怕,就怕那种在痛苦中永无止境的活着。程总,我真的同情你,不是每个人都有幸能体会筑梦师的力量的!”
程浩明白了她的意思,几步走到她面前将她一把从椅子上拽起咆哮道:“小园呢?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高灵犀翻了个白眼,理都不理。
“快去找她们……”娄杰知道事到如今高灵犀抱着必死的决心来面对他,从她的嘴里绝对不会问出小园和念念的下落,可能知道她们下落的的于烨又被她一枪打死。
这一切,她到底计划了多久?
“快走啊!”
娄杰冲着程浩大吼起来。
程浩狠狠跺脚,然后转身飞奔而去。
“你也……你也出去吧,请一定要找到她们……我也要单独跟她谈谈。”娄杰转过身,用恳求的口吻对金野炆说道。
凭借程浩一个人的能力,恐怕不能救得了她们。
金野炆知道高灵犀可能将“筑梦师”用到了小园身上,现在根本就不是再追究她罪行的时候,那种东西究竟有多可怕,她是亲身体会过的。
她没有办法再犹豫,只好不安地望了娄杰一眼,咬牙转身离去。
看着众人离开,心里也同样崩溃的娄杰慢慢关上门,转过身:
“高灵犀,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咬牙切齿的问道,如果她说自己现在和她一起死就能救回自己的女儿,他一定照做。
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力,那种绝望与两难的感觉,想必王书瑶也体会过吧?
高灵犀慢慢走向他,却没有看他一眼只是与他擦肩而过,然后站在于烨的尸体旁仔细端详了他许久,这才慢慢跪下。
“其实当年他对你说过,让你选择金野炆,这样可以避免很多人的悲剧。后来他也是这样告诉我的,我说好吧,如果你真的选了她,那么我就死心。其实现在想想,我到底爱上你什么呢?因为你长得帅?因为你富可敌国?因为你有男子气概?好像都不是。我只是爱上了我的偏执,只是被我自己的付出感动着,只是因为那句不甘心。而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她用舌头舔舔自己鲜红似血的嘴唇,然后抬起头带着满眼的泪冲娄杰笑道:
“我现在终于可以歇歇了。终于有人可以帮助你,照顾你了。程浩是个很好的伙伴,野炆也能辅助你。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到正确的轨迹上去,我没有什么牵挂了。”
说罢,她低下头伸手抚摸着于烨已经冰冷的面颊,第一次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你等等我,让我做一次美梦吧。”
说罢仰头将手中玻璃瓶里剩下的“筑梦师”原液一饮而尽,然后转头望着娄杰:
“再见了,不,应该是,再也不要见了。今生如此,希望来世也是如此。念念没有危险,至于向小园能不能活下来,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她微笑着将头贴在于烨的胸口,已经凝固的血沾染在她的头发上,长发卷曲着铺散在他的身上,好像一朵开放在冥河边的彼岸花。
娄杰望着这一切,望着已经进入梦幻世界,脸上还带着泪痕却笑得纯真甜蜜的高灵犀,突然像从梦中惊醒。
他慢慢倒退着走出这个房间,然后拼命跑着呼叫救援。
……
程浩看着手里的GPS导航,定位应该在这座大厦里。
没想到,人竟然被他们藏在了这里,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定位到了这里,知道那个定点在楼梯间,但是没办法详细分出具体位置与楼层,毕竟这种与军用的灵敏度还不完全一样。
他带着人一层层的找着,大声喊着向小园和念念的名字,却没有任何回应。
不知找了多久,他才在八楼的楼梯间里看到GPS信号强烈的闪烁。
程浩找了一圈,突然发现被杂物遮挡的消防器材储物柜,赶紧将东西扒拉到一边,一把将柜门拽开。
只见念念缩成小小的一团,正在瑟瑟发抖,手里还紧紧掐着向小园的手表。
“念念!”
金野炆也赶来,伸手将孩子从柜子里面抱出来。
“仙女!”
看见金野炆,一直在发抖哭泣的念念立刻笑逐颜开,紧紧抱住她的脖子。
“仙女,你终于来接我了。小园阿姨说如果我藏得好,没有被坏人找到,仙女就会来接我!”
看到她平安无事的,一向铁骨铮铮流血不流泪的金野炆大哭起来。
她将念念紧紧搂在怀里,心里千万遍的感谢上天。
还好,念念平安无事,只是小园到底在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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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起床!”
向小园睡得迷迷糊糊,忽感觉有人在拍自己的脸。
乐意拎着她的外套站在她的床边,看到她醒来直接将它扔在小园身上。
“好么,周末休息你睡到现在,晚上还睡不睡了?”
她掀开小园的被子将她拽起来。
“你快点穿鞋,我们去钟原家吃晚饭!”
向小园晕晕乎乎坐在床上,捂着头半天才缓过神。
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又很混乱的梦,睡了这一觉不但没有补充体力,反而有种耗尽元气的感觉。
她慢吞吞爬起来,换了衣服又穿上鞋,然后对着镜子梳头发。
望着镜中的自己,小园突然有点恍惚,自己的头发怎么这么长了?在记忆中自己一直都是齐耳的短发啊?
“乐意,把你的皮筋借我用用。”
乐意应者,将手中扎头发的皮筋递给她。
小园笨手笨脚的将头发束上,然后对着镜子左右瞅瞅,还是太短,好像麻雀的尾巴那样翘着。
“行啦!别臭美了,快走吧!”
乐意没有给她觉得别扭的时间,直接将她从镜子旁拉开。
二人就这样挽着手下了楼直奔钟原家。
来到钟原家的时候,赵剑灵和田盼盼都在帮忙端菜,钟原看见大家到齐了这才摘下围裙招呼大家开饭。
向小园看看乐意,又看看剑灵和盼盼,心里不知怎么觉得有些奇怪,她环视着钟原家布局想找出到底有什么地方让她觉得不妥。
一室一厅的房子,客厅又用作餐厅。
玻璃茶几,便宜的布艺沙发,电视机柜上放着一台普普通通的显像管彩电。
看着那台彩电,小园愣了很久,夹着米饭的筷子半天没有放进嘴里。
“钟原,我记得你家不是个LED的液晶电视吗?”
她的话音未落,就吃了乐意狠狠一个爆栗:
“我说你是不是真的傻了?那种电视一台一万多呢,买得起吗?”
大家都笑起来,觉得小园今天真的有点晕。
向小园突然觉得自己是有点冒傻气,只好扒拉一口米饭不再说话,可是猛然间眼角的余光扫到电视柜上放置的一个照片摆台上。
“钟原!你和边海成结婚了?”
这句话一出,所有的姐妹全都放下筷子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小园,你到底怎么了?你没事吧?”
向小园也突然害怕了,自己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乐意忍无可忍大吼道:“你把脑子睡丢了?钟原结婚不是你当的伴娘吗?明天我就买个猪脑炖了给你补补,简直受不了你了!”
“是啊,小园你怎么了?”田盼盼咬着筷子很是担心:“你怎么不记得了?我们几个一起给钟原当的伴娘啊,最后捧花还是你抢到的!”
钟原回到卧室将相册拿出来放在小园面前:“你自己看看,不会睡了一觉就失忆了吧?”
向小园细细翻看着相册,里面是钟原结婚当天拍摄的照片。
她们几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笑得别提多灿烂,堵着门不让新郎和伴郎团进来,最后他们差点把门拆了。
是啊,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好想失忆了一样?
小园捶捶脑袋,自嘲地笑笑。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着天,钟原问起盼盼最近相亲怎么样了。
盼盼拿出手机,将后面贴着的大头贴展示给大家。
赵剑灵一看立刻撇嘴道:“长得一般嘛!”
大家齐声嘘她,这个外貌协会的大小姐,见人就是这句“好看”或“不好看”。
“我说你有点内涵还不好?你家苏平也长得一般嘛!”乐意又揶揄她。
剑灵撇撇嘴:“谁说一般啦?我觉得好看就好了!不过话说回来,盼盼,这人你满意吗?”
田盼盼红了脸,小心地点点头:“还不错,挺体贴的,脾气也挺好,也没有大男子主义。我又不喜欢长得好看的,太没安全感。”
小园端着碗像个傻子一样瞅着她们突然间一句话都插不上。
她总是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心里成了一锅粥。
众人见她不说话,突然将目标对准她:“对了,你呢?你什么时候跟梁靖涛结婚啊?”
“啊?”小园更加痴呆了:“我和……梁靖涛?”
看到她晕成这样,大家突然觉得可以围殴她了。
钟原赶紧解围道:“行啦行啦,你们问的不是废话吗?今年是小园的本命年,她又不能结婚。”
向小园眨巴着大眼睛,脑子里又顿时一片空白。
“我和靖涛哥……”
她突然间高兴起来,大喊着:“我和靖涛哥吗?我俩在一起了吗?”
乐意忍无可忍,冲着剑灵使了个眼色,怒吼道:“揍她!”
她们几个将她按在地板上这顿暴打。
向小园只觉得屁股都要被打开花了,只好嚎叫着求饶。
乐意这才放开她:“再敢在我面前秀恩爱,我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所有人都嘲笑她:“你呀,就你是老大难,你什么时候也找个男朋友吧!”
乐意不屑:“找这个东西干什么?我自己挣钱自己花,又不需要饭票。你说说你们,现在凑一起吃顿饭都不容易。要不是边海成上夜班,估计钟原也没时间招待我们!我还是过一个人吃吧全家不饿的日子吧!”
小园冲她吐舌头:“那是你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遇到了,你哭着嚎着都会嫁的!”
几个人起着哄笑闹着,吃了好久才吃完这顿饭。
从钟原家出来,几个人挽着手又说有笑的走在马路上。
夜风习习,一扫白日的酷热,空气中飘荡着一种青草的香味,远处偶尔传来火车的轰鸣声与虫儿的叫声交织在一起让这个夏夜更添几分静谧。
向小园一边走一边张望,总是觉得不对劲,可是又想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转头看看身边的几个人突然问道:“翟玉呢?”
大家觉得她又犯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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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向小园问起翟玉,大家觉得她又犯晕了。
“小玉调到市区了。她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要学历有学历,要能力有能力,肯定不会永远窝在这里。”剑灵叹了口气,自己跟小玉还挺投脾气的,说罢她瞅着乐意道:“有几个像这个家伙,就想混吃等死的过日子。”
乐意果然反击:“你才混吃等死呢!老娘只是喜欢这种闲云野鹤的生活,这叫大隐隐于市,你懂不懂!”
果然这两个人又开始抬杠。
小园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她又问道:“那……她那个叫韩旭的同学呢?”
赵剑灵撇撇嘴:“小玉拒绝了,那小子就放手了。那种有钱的富二代,对谁是真心啊?他们有心吗?”
乐意嘘她:“苏鑫呢?苏鑫你忘了?”
剑灵笑笑:“我都快要跟苏平哥结婚了,你就别提了好不好?”
“苏鑫呢?”小园却偏偏要刨根问底,心里总是有个地方很难受,就想问出来。
“回家继承产业了,他是个好人,但是我们不适合。我祝福他找到更好的吧!”
其实剑灵并不太想提这个,每次说起来心里总有种亏欠他的感觉。
“好了,不聊了,也不早了,都洗洗睡吧!”
大家一边说一边走进楼道,然后相互道别回到自己的宿舍。
向小园慢慢走到阳台上,眺望着远方天际间那轮又大又圆的月亮,月亮特别亮,散发着幽幽的白光,借着清冷的月光她望见单身宿舍对面那一大片收割过的麦田。
田地里麦茬还耸立着没有翻耕到泥土里,这么望去好像一片无垠的草原一般。
不知怎么,她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
“乐意,我总觉得怪怪的,我们对面一直是这样吗?”
乐意端着漱口杯满嘴泡沫,觉得她才怪怪的:
“当然了,一直这样啊。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你再问我这种奇怪的问题我真的抽你了!”
“为什么,我总觉得我们对面是好多房子呢?”
“房子?还好多包子呢!”乐意咕噜着说道:“原来是有人来盖房,结果还没动工就让农民举报了。这些是农耕地,红头文件规定死不能触及的。”
小园“哦”了一声,慢慢走回房间打来水准备洗脚睡觉。
她将双脚泡在发烫的水里,看着它们慢慢发红,那种刺痛好像针扎一样从脚底渗透过来,热气顺着脚腕上升,温暖着全身,连额头也开始微微出汗。
她又顺手打开遥控器,经济频道正在播放新闻,记者们正在采访最近拿下地块的地产公司CEO。
一看到这张脸,向小园心里仿佛被雷击中一样,突然痛的不能自抑,她捂着心口,将身子弓起来,半天才能喘上气。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对这个人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种感觉好奇怪,好像将自己拼命从海底浮上水面,转头四望却依旧是无边无尽的海,望不到任何陆地,她不知道应该继续挣扎求生还是认命的放弃。
她想哭,可是一张嘴灌进来的全都是咸涩的海水。
“小园你怎么了?”
可能是看出她的眼光发直,脖颈僵硬,乐意小心地问道。
向小园这才回过神,忙说:“没什么,就是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我好像……认识这个人!”
听到这话,乐意鼻子没气歪了:“拜托姑娘,言情小说看多了吧?霸道总裁爱上我?你醒醒吧,做梦呢?”
“那为什么我会知道他的名字?”小园还是觉得不解。
“程浩是吧?我也知道他的名字啊!这么有名的人,简直跟现在的娱乐明星有一拼了,打开电视和报纸天天能看见他。这边财经的新闻刚播完,那边八卦的周刊又放送。不是这个明星就是那个名媛的,没有比这家伙更热闹的了。不过话说回来,的确是长得帅啊!货真价实的钻石王老五,只是估计谁要嫁给他谁倒霉。”
“为什么倒霉?”小园继续痴痴地问着。
乐意翻了个白眼:“拿出毕生的精力跟小三小四们奋斗去吧!你别告诉我你花痴他啊,我会强烈鄙视你的!看上什么样的不好,迷恋这样的。唉,我怎么平时没有发现啊?”
向小园嘟起嘴,将电视关闭,把遥控器丢到一边:“我就随便问问,怎么引得你真么多议论啊?”
知道自己不认识他,但是听到这个名字,看到这张脸,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行啦,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乐意躺在床上翻个身,很快进入梦乡。
向小园看着她的背影哭笑不得,真不愧是“觉皇”,沾枕头就着。
“程浩……”她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自己的确不可能认识这样的人,但是为什么还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
雨越下越大,仿佛从天倾盆浇下一般泼在大厦的玻璃幕墙上。
此刻,娄氏大楼B座顶层的窗台上正站着一个女孩子,她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脚下离开地面上百米。
她站在雨中,任凭暴雨冲刷在身上,没有任何知觉,没有人知道她在干什么,在想什么。
程浩想将她拉进来,却被金野炆死死抱住,她大喊着:
“你不能碰她!”
程浩的眼睛通红,瓢泼的大雨从开放的窗户外洒进来,也早已将他淋的透心凉。
“她到底怎么了?她到底怎么了?”
程浩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他像困兽一般怒吼着,却完全找不到出路。
自己最爱的人就站在那里,稍有不慎就可能坠落下去,可是他却不能将她救下来。
他不想听金野炆说什么狗屁“筑梦师”,他只想要他的女孩儿平平安安的回到自己身边来。
金野炆理解他的感情,但是也了解“筑梦师”的威力,她只能耐心的劝解着不让程浩轻举妄动,毕竟这也是她的朋友,她也不想小园出事情。
“程浩你听我说,现在谁都不能碰她,只能等着她自己醒来。”金野炆声音哽咽着解释道:“如果外界干涉,她可能就永远困在梦里醒不过来了。这么大的雨都没有将她浇醒,你就算把她拽下来,也不可能有别的办法唤醒她!我知道这种滋味,那是一场真实的梦,除了她自己意识到自己是在梦里主动醒过来之外,别人没有任何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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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金野炆这样说,程浩要疯了,他冲着她咆哮:“怎么可能?如果只是梦,那怎么可能分不清到梦境和现实?”
金野炆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让保镖紧紧拽住程浩,她也浑身湿透,头发一缕缕的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是的,真的分不清。筑梦师造的梦和别的不一样,你在梦里有触觉,嗅觉,痛觉,什么感觉你都有,所以根本不可能分清到底哪个才是梦。而具体梦见什么除了她之外没有人知道。是美梦,是噩梦,也不知道。而且……最可怕的是,如果你在梦里死了,就真的死了,如果被带走了就真的被带走了!”
听到她的解释,程浩仰起头呆呆地望着睁着眼睛站在窗台上任凭雨水重刷的向小园,现在的她只是一具躯壳残留在了这里,没有人知道她的灵魂去了哪里,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终于明白了高灵犀的那句,死不是最可怕的事,因为这个世上还有很多事比死亡更加恐怖。
……
向小园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乐意帮她将身后的拉链拉上。
她还想将杯子里剩余的牛奶喝完,却被乐意一把夺下:“行啦行啦,少喝点,中午有好吃的。”
小园哦了一声,又穿上半长的风衣外套这才跟乐意一起走出宿舍。
时间一晃过了两个多月,今天是赵剑灵和苏平结婚的日子,她们几个闺蜜都穿上了一样的粉红色连衣裙。
这条裙子还是钟原结婚时大家一起买的,穿着它给钟原当了伴娘,现在又要穿上它给剑灵当伴娘。
乐意笑道:“我买的最划算,因为我会多穿好几次呢!”
大家一致嘘她,警告她伴娘当多了小心嫁不出去。
当然,这种警告乐意才不在乎呢。
婚礼就在铁路地区的职工食堂举行的,照例还是领导致辞,新郎新娘讲讲感想和恋爱过程,大家起起哄吃顿饭。
因为还要回老家再去办仪式,所以他们的父母没有来都是一些大家熟识的同事,铁路小区的圈子就这么大,来来回回也就这些人。
仪式上没有婚庆公司那些浪漫的香槟塔和鲜花门,背景板都是大家昨天晚上齐心协力搭建的,虽然简单但是非常热闹。
这些穿着粉红裙子跑来跑去的姑娘们最开心,简直比她们自己结婚还激动。
赵剑灵穿着雪白的婚纱,没有戴头纱,亚麻色的长发被编成辫子上面缀满了满天星的小亮卡子,她本身长得就漂亮,这一打扮真显得温婉端庄。
“真好看!”
向小园一边感叹起来,一边伸手帮她将头发上的撒花亮片摘下来。
“好看吧?”剑灵笑得别提多甜了:“这套婚纱不是租的,是我攒了好久的钱买的。你要是喜欢的话,等我婚礼用完了,十块钱卖给你。下一个就该是你了吧?”
小园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转头看看正在忙碌的梁靖涛。
自己暗恋了那么多年的人现在是自己的男朋友,车站撤并后自己进入基建室,开始接触一些工程设计,自己一直以来的梦想几乎都实现了,为什么还是觉得心里缺了点什么呢?
她冲梁靖涛笑笑,乐意她们全都跑过来跟新娘合影,小园站在最外圈傻傻的笑着,突然看见远处有个落寞的身影她心里一沉,偷偷走过去。
“你好好吧?要不要吃块儿糖?”
向小园将手里的糖递过去,苏鑫一愣,伸手接过来冲她笑笑。
“干嘛躲在角落里?”要不是她看见他,估计都没有人发现苏鑫也来了。
虽然她这样问他,但是不用他回答小园心里也很清楚:最爱的人结婚了,新郎不是我。
这种感觉应该是非常非常难受又难言的吧?
“今天的剑灵特别漂亮吧?”小园微笑着问道,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婚礼会场外面的台阶上聊着天,不知怎么她真的很想跟他说说话,有些感觉只有说给他听好像才会懂。
苏鑫点点头:“她一直都漂亮啊!”
是啊,在他的心里剑灵从来都很漂亮,从小美到大,哪怕披头散发穿着睡衣拖鞋都是那样漂亮,更别说今天本来就是她人生中最美的一天呢。
“你呢?你现在怎么样?”小园还是很担心他。
苏鑫笑笑:“还能怎么样?继续做我的煤老板,最近在跟家里的老古董们商量转型。毕竟,只靠挖矿不能长久,趁着现在手里资金雄厚,我想投资一些别的产业。反正天天吵,真的烦死了。”
想想那个家他就觉得窒息,人生真的挺没意思。
向小园拍拍他的肩膀:“小子,人生哪有一帆风顺啊?心想事成哪有那么容易?错过了剑灵,你还会遇到更合适的。”
苏鑫苦笑一下:“是啊,可是太难了。我觉得我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再爱上别人了,因为有个人占据了我心里的位置,想到要把她拿出去,就觉得心被摘走了。”
小园突然一震,慢慢转过头望着他,小心翼翼问道:“你有没有那种感觉,就是莫名的跟一个人特别熟悉?”
“有啊,第一眼就有。当初第一眼看见赵剑灵,我就是这种感觉,觉得好像我们认识了很久很久。虽然过去了好多年,虽然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屁孩儿,但是那种感觉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听到他这样说,向小园微微叹了口气。
“我也有这种感觉,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好像认识一个人,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很清楚的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也要赶快从那种妄想中走出来。真是的,干嘛说这个啊!”
她笑着站起身,然后伸手将苏鑫拽起来:“进去吧,大大方方去祝福他们,其实也是对自己做一个了断!”
苏鑫点点头,是啊,虽然知道可能永远放不下,但是不如将有些感情埋在心里,这样大家才能走的更远……
**
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向小园依旧直愣愣地站在窗台上。
她像一只没有灵魂的人偶娃娃,若不是还有呼吸,恐怕没有一个人会认为她还活着。
程浩与她并排站在一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生怕自己一眨眼她就会失足滑落下去。
可是他不敢动,他心急如焚却不敢碰她,因为金野炆警告过自己,一旦外界插手让她感觉到异样,那么她就有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老天会这样对待自己?
他也曾怒吼着问金野炆她到底什么时候能清醒,可是金野炆却很保守的说了个最残酷的答案——她喝下的那些药水量太大,可能永远都醒不来了。
听到这个答案,他反而淡定了。
就这样吧,就算她注定一辈子生活在梦中,那他就陪着她,保护着她,一辈子守着她。
雨已经不下了,月亮也从云层中露出头,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身体轮廓,她像这幢大厦的雕塑一般静静默立着,一直沉寂。
“到底该怎么办?”
娄杰望着窗台上的两个人一筹莫展。
接到金野炆的电话说念念平安无事,他先去处理了会馆的后续,然后才来到这里。
没想到情况竟然变得这么糟糕。
金野炆转头看看他:“高灵犀走了?”
娄杰点点头:“是的,在梦中睡过去了。”
她是带着微笑走的,没有任何痛苦,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梦见了什么,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伏在于烨身上,像睡着了一样永远的离开了。
虽然他知道了真相非常恨她,但是心里却还是觉得很难受。
就算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爱情,但是这么多年的相处,早已变成了一种亲情。她做了多少错事,坏事,此刻也被死亡一起带走,再也无从追究了。
“你怎么没死?”金野炆冷冷地说出一句这样莫名的话,让娄杰一时不知怎样回答。
看到被自己问愣了,金野炆补充道:“你没有吻她吗?”
娄杰突然将脸转向一边,有些生气道:“我当然不会吻她!”
金野炆突然笑了,然后没来由的松了口气:“算你命大!”
“你什么意思?”娄杰更糊涂了。
野炆瞥了他一眼:“她的口红有毒,应该含有剧毒的氰化物,我闻到那种味道了。所以她死不是因为筑梦师,而是因为氰化物中毒。这是她一开始就决定的。你的选择救了你一命,还不错!”
娄杰突然觉得一口血从心中涌起,愤怒地冲她吼道:“ 你知道还不提醒我!”
野炆不屑:“为什么要提醒你?那是你自己的选择,只能说是注定。”
娄杰被她气得说不出话,一直以来她都是这个脾气,从来没有改变过。
“那现在呢?他俩就这么站着?”娄杰都急了,窄窄的窗台下就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那两个人都会粉身碎骨。
金野炆看看手表:“再等等,如果一个小时后小园还没清醒就将她抬下来。因为……那就说明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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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考证,工作证,身份证,文具……”小园检查着自己的书包,自言自语道。
明天就是一年一度的研究生考试了,准备了这么久就为了这一天。
天气已经冷下来,窗户上也挂上了冰花,好在屋里的暖气烧的还热乎,纵使隆冬时节,也不会觉得寒冷刺骨。
“今年你要再考不过去,你就考在职研究生吧!”乐意给她宽心也算一种减轻压力的方式。
小园摇摇头,拿着英语书翻阅着:“不会的,只要英语能过别的没有问题。”
连她自己都觉得很奇怪,好像一直看不懂的英语一下子就看懂了,怎么会突飞猛进的这么快连她都觉得诧异。
乐意掐着她的耳朵道:“我给你辅导了那么久,你要再没什么进步就干脆买块儿豆腐撞死好了!明天好好加油,我会陪着你的。”
这也是梁靖涛拜托给她的任务。
赵剑灵和苏平结完婚之后,上面来了调令,苏平和梁靖涛都被选中要去南车集团造高铁机车头了。
得到这个消息整个宿舍都炸了窝,大家高兴了很久,小园也超级开心,没想到这么快梦想就要变成现实了。
那承载着几代人梦想和信念的嘱托,终于在他们这些人手上将要变成现实。
因为赵剑灵和苏平已经结婚,组织比较照顾,所以几乎是同时收到的工作调令。大家既替他们开心又有些舍不得。
赵剑灵却笑道:“我俩只是先行一步,小园考完试也会过来的。不过你要考上了只能苦了梁靖涛两地分居了!”
听到她这句话,小园这个脸红就别提了。
最终梁靖涛,苏平和赵剑灵三个人先行一步去新单位报道,大家还是一切如常。
“钟原说她不打算往市区调动了,王处长找她谈了几次她也没有改变主意。”小园放下英语书突然觉得有点难过,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很多事情就是这样,虽然很美好但是注定要失去一些东西。
乐意啃着苹果翻着书满不在乎:“着什么急?至少两年吧?你就算考上了也在帝都上学啊,我在这里不走,钟原也不走,你周末还不回来看我们吗?而且就算你将来也去南车集团也没事儿。我决定了,这辈子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反正我的注册会计师考下来了,在哪儿找工作都不是难事!”
什么叫自信?这就是自信。学霸不是白当的。
小园被她逗乐了:“行啊!我巴不得,这样大家就全都能在一起了。”
乐意笑道:“然后我们在忽悠钟原,争取将她也带走!”
说好了好姐妹不分开的,好朋友就是一辈子。
小园点点头,然后准备洗漱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
三天的考试很快就考完了,向小园自我感觉超级好,很久都没有这么轻快的感觉了。好像一直背在身上的大山被卸去,人一下子就轻松了。
她伸了个懒腰,快步跑向正在学院门口等待自己的乐意。
“怎么样?本姑娘为了你可是连年假都动用了,你赶快请我吃大餐好好谢谢我吧!”
乐意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考得不错。
小园当然满口答应:“那是,你想吃什么我请什么!”
乐意说了声“好嘞!”就拽着她去吃一家超级有名的麻辣火锅。
这家饭店坐落于一家大型商厦的顶层,二人选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开始捧着菜单点菜。
这家饭店的东西不便宜,乐意也没敢点太多,向小园却很大方的又加了几个贵一些的菜。请自己的好朋友,她向来不小气。
不一会儿火锅上来,两个人开吃,几口下去就辣的小园涕泪横流,只能喝着冰柠檬水解辣了。
看到她狼狈的样子乐意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她笑她成了是香肠嘴。
小园气得用筷子敲她,有几个像她那样见了辣椒就没够,吃辣跟吃饭一样。
两个人吃完饭,有说有笑的在商场里逛起来,可是没逛多久二人就觉得有些泄气。这里的东西都太贵了,根本不是她们这种工薪阶层消费得起的。她们还是去逛逛批发市场好了。
两个人正说着,突然对面乌压压来了一群人,为首的黑衣安保带着耳麦和墨镜先行将人们驱赶开,众人赶紧闪到两旁让出一条路。
不明情况的人们窃窃私语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难道是有人来拍电影?还是来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大家议论着,本来就是八卦爱好者的向小园和乐意当人也不会放弃围观的机会,也垫着脚尖张望着,看到底谁来了。
不一会儿,一群人拥着一个身穿高级定制的黑色大衣的男子从这里走过,有围观者尖叫起来,很快又有很多小女生此起彼伏的叫着,喊着他的名字。
向小园扬着脸伸长脖子,看到这个人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心里顿时又痛的好像触电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自己明明不认识他,为什么会有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控制不住自己,只想弄清楚一件事——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听到人们整齐划一的喊着“程浩!程浩!”
乐意都有点被震撼了,真的至于吗?虽然这个家伙长得真是帅啊,比电视和杂志上的影像帅多了,但是跟她们有什么关系?自己就当到动物园看见了大猩猩,回去当个谈资罢了,可是一转眼向小园哪儿去了?
……
向小园一路尾随着那个莫名熟悉的男子,看着他被保镖和一群经理人簇拥着。
他的个子非常高,气质出众,站在那里就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小园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头脑一热就这样一路跟随下去,她从来不追星,也并不喜欢这个类型的男子,更何况她还有男朋友。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只想弄清楚自己心里为什么会有这种没有来由的感觉。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简直像一条绳索般将自己勒到窒息,又像有一双手一点点在将自己的内脏摘空。
不知不觉间泪竟然流了满面。
自己到底怎么了?
她无数遍的问着,最后终于做出大胆的决定,自己一定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自己到底与他有没有关系,无论答案是什么,都可以算一种解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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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架落地灯的灯光只能照亮这间高级公寓客厅的一个角落,剩下的一切都处在一种朦朦胧胧的状态中,包括眼前这个穿着睡衣的男人。
他的睡袍半敞着,露出结实的胸部肌肉,身旁还依偎着一个性感的女郎,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睡衣,在逆光下她身体每一寸肌肤几乎都一览无余。
小园看不清那个男子的目光,但是可以清晰看见那个女人像猫一样警惕又敌视自己的眼神。
“你出去!”他毫不客气地对身边的美女命令道。
美女不敢多言,只好站起身不情不愿地向门外走,擦过小园身旁时还不忘怨毒地瞪她一眼,以示自己的不满。
只听“嘭”得一声关门的闷响,向小园不由自主哆嗦一下,然后将目光从声源处慢慢转回到面前这个人的身上。
“向小园……”他拿着身份证打量着眼前这个娇小的女孩子,觉得她的脸和身份证上显示的出生年月很有出入,真的有改大年龄的嫌疑。
准考证,工作证,技师资格证,工作证……
他将她的证件一件件扔在地毯上,然后用上下打量着她。
“为什么跟踪我?还躲在我汽车的后备箱里?”
他的口气冰冷,不是提问更像审问。
“只是……想确定一些事情。”小园颤抖着怯怯地说道。
他站起身,从逆光中一步步向她走过来,每一步都让小园有种难言的压迫感。
“哦?什么事情?”
不知怎么,他今天非常想跟她废话几句,还在平时他恐怕早就叫人将她拖出去好好教训了。
每天盯梢他的狗仔娱记多如牛毛,可是今天从她的书包里翻出的东西显然跟那个职业无关,这一下子就激发了他的好奇心。
小园一步步后退,然后小心回答道:“我想确定……我是不是认识你!”
听到她的这句话,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立刻显露出一种叫做冷笑的表情。
他逼近她,将她逼停在角落,然后伸出手掐住她的脸,她的脸圆鼓鼓的像个小桃子,被他一捏那些满满的胶原蛋白仿佛马上就要从薄薄的皮肤中爆裂出来。
好痛,真的好痛,痛的她眼泪当时就掉下来。
他的手指好像钳子一般,没有半点怜惜,他甚至连头都不愿意低下,在巨大的身高差之间她只能将头扬起向后挝成极限的角度,脚尖艰难的点着地面,整个脊椎都被拉长到最大,感觉关节都要断开。
求生的本能促使她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生怕自己一放手颈椎就会直接断掉。
看着她难受的快要死掉的样子,他用鼻子哼了一声,然后松开手将她扔在地上。
“我确定的是——我不认识你!”
他冷冷地说出这样一句然后回到沙发上点起一根烟,慢慢吐出烟圈,像帝王一样审视着匍匐在脚下的女孩儿。看着她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将自己的证件装进书包里抱在胸口,像只受惊的小兽一般瞪着无辜又委屈的大眼睛缩成一团望着自己,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还不走,是想留下来伺候我吗?”
听到这话,向小园吓疯了,连滚带爬地逃到门口,想打开大门却怎么都打不开。
可是突然间,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突然涌上她的心头。
好像这一幕,曾经发生过,她就是这样拼命扭动着门把手却怎么都打不开那扇门。
他再次站起身一步步来到她身后,向小园真的开始哭了,她觉得现在流下的泪就是当初脑子里进的水,为什么好死不死非要来验证什么自己是不是认识他。
只要稍微用脑子想想就会明白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为什么自己会莫名的执着?
“你……还是处*女吧?”
闻到她身上那种混杂着一种**和花草香的淡淡香气,他突然开口道。
向小园条件反射般转过身,尖叫起来:“你要干什么?”
她终于看清了他的眼睛,也终于确定了那件事情,在这双深邃的茶褐色双眸里她没有看到半点熟悉的温情,只有那种让她不寒而栗的冷漠与无边无际的孤寂。
“滚!”
他突然将门打开,然后一把将她推出去,又狠狠摔上房门。
向小园瘫坐在楼道的大理石地面上,周围站满了围观的人,她踉跄着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推开身边的人从人群中挤过,逃一般离开这个地方。
……
“你到底去哪儿了?”
一见到她,乐意就大声责问起来。
只是一转眼的工夫,她就不见踪影,打电话也不接,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乐意只能不停地寻找着,直到天已经完全黑透才接到她打来的电话。
乐意还准备发火却突然发现她神情恍惚,头发散乱,整个人跟幽魂一样不由将所有的怒火都压回心里,然后小心翼翼问道:“你怎么了?”
听到她的问句,向小园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她越哭越伤心,越哭越悲哀,心里那块儿空洞仿佛被泪水填满,更加酸痛的让人难以承受。
她怎么,问题是她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到底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哭了多久,向小园这才抽泣着断断续续地将自己跟踪那个叫程浩的富豪,然后被他的保镖抓住扭送过去,这一系列荒唐的事情告诉乐意。
听完她的讲述,乐意却很奇怪的没有预想种的暴怒,而是突然沉默了。
她低下头慢慢走着,突然转过身对小园说:
“向小园,你觉得现在这样不好吗?你所有的梦想几乎全部都实现了,你进了基建室,今年应该也能考上研究生,你一直暗恋的梁靖涛是你的男朋友,你们一直期待的高铁马上就能在手中变成为现实。这一切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去确定和追逐一些本不该有的东西?”
向小园被她问愣了,是啊,自己一直以来的梦想几乎都要实现了,为什么自己还不满足,还在寻找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还想证明那种根本就不存在的感觉是存在过的?
那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想到那个人冰冷的目光她突然哆嗦了一下,然后自嘲地苦笑:
“你说得对,我应该满足,不该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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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还有十五分钟就到两个小时了,向小园却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她依旧目光散乱地站在窗台上,因为站的时间过长双腿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但是整个人依旧如泥塑般没有任何生气。
程浩望着小园心如刀绞,却不敢触碰她,明明看见她就在自己面前,却没有任何办法唤醒她,连碰碰她的脸都是妄想,他觉得时间过得太慢,可是又担心时间过得太快。
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了,她醒来的几率越来越小,希望越来越渺茫,秒针的每一次滴答都像刀尖在他的心口划过。
老天爷,难道真的对自己这样残忍吗?
他们经历了多少挫折才能在一起,她到底会做一场什么样的梦?梦中会不会有自己的身影,会不会也经历一次刻骨铭心的爱情。
他们之间的一切难道都无力将她唤醒吗?
那究竟会是什么样的梦?
……
向小园望着乐意,不知为什么眼泪又落了一腮。
她都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纠结于那些莫名的问题,尤其是偏执的去寻找那种感觉。
她找到了要的答案,虽然很残酷,但是也应该甘心了。
“我们回去吧。”小园笑笑,然后挽住乐意的手臂。
乐意叹了口气,说了声:“你呀……”
然后二人一起往车站的方向走去。
突然一辆车停在她们身旁,开车的人见到小园显得特别惊讶,他大喊一声:
“向小园!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向小园松开乐意的手臂,呆呆望地着眼前这个开着沃尔沃的年轻男子。
他的面色苍白,气质文雅,带着有一种儒雅睿智的书卷气。
看见自己他好像很紧张,但是自己却对他感到很陌生。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认识我吗?”
向小园很疑惑地问道。
那个男子额头上的冷汗纷纷落下,他四下望望,大声对她说:“快上车,跟我走!”
小园觉得莫名其妙,对于这个人她很肯定自己没有见过,但是却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与亲切的感觉。
她还想问什么,乐意一个箭步冲过来,大声吼道:“你要干什么?你认识他吗?”
然后挡在自己面前,用一种警惕与敌视的目光望着那个陌生的年轻男子。
那个男子只好不再说什么,沉默着发动汽车绝尘而去。
望着那辆车消失在夜幕里,向小园打了个激灵。
不知怎么,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他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向小园慢慢转过头望着乐意不解道。
乐意摇摇头:“不知道,但是不重要吧?你应该不会不认识就想跟他走吧?”
小园低头笑笑,是的,一瞬间她还真的有了那样的念头。
是不是特别荒唐?
……
时间一晃又过了好几个月,经历了一个寒冬,万物复苏,又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
向小园研究生的成绩下来了,如果面试没有问题的话,她就可以回到学校成为一名研究生院的新生了。
小园已经办好了停薪留职的手续,准备与乐意一起去株洲的南车集团总部。
梁靖涛前两天就来接她们了,他已经在那里工作了半年,一切都很好。
“其实也可以申请调动去北车啊,唐山就有厂子,离你家也近。”
乐意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
梁靖涛笑道:“这不是刚开始,高铁机头暂时在那里生产,不出几年北车肯定也要上,到时候我在想办法调动。那时候小园也毕业了,我们争取都留在唐山。”
乐意笑道:“你俩不怕我这个电灯泡吗?”
没等梁靖涛回答,小园抢着说道:“怕呀,我就怕你不在我身边!说好了不分开的,不能食言啊!”
乐意冲她做了个鬼脸,然后将旅行包的拉锁拉上:“不用收拾太多了,我就去几天,过些时候还要回来呢。”
梁靖涛也让她俩不要带太多东西,反正那边什么都有,没带的再买也来得及。
小园最后看看有没有什么遗留的东西,目光突然定在一本几个月前的旧杂志上。
杂志的封面是那个地产CEO的照片,他的目光冰冷,五官立体冷峻,样子桀骜不驯,看起来只是随便坐在沙发上,没有摆出什么造型也依旧让人觉得他气势逼人,凛厉非常。
她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痛了一下,好像被蜜蜂蛰伤,就那么一刺一刺的疼,不碰痛痒,碰了更疼。
可能是看到她突然间的呆滞,乐意走过去将那本书直接丢进桌子下的纸篓里,然后背上包道:“好了,我们该走了!”
是啊,该走了,到时间了。
那些心里异样的感觉,那种莫名的不舍,全都该画上句号,不能在任凭它蔓延了。
……
金野炆看看手表,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其实她一直没敢告诉程浩,因为不能准确知道向小园到底是什么时候喝下的“筑梦师”原液,所以估计时间已经早都超过了两个小时。
而据她的了解,超过这个时间不能醒来的人,以后再能醒来的几率微乎其微,甚至可以武断的说——一个都没有。
是的,根据那个祭祀的叙述以及自己对“筑梦师”的了解,两个小时就是梦与现实最后的分界点。
她不想把这句残酷的话告诉程浩,但是相信他已经明了。
她只能说:“程浩,把她带进来吧……”
这个时候的她灵魂早已离开了躯体,就算别人的触碰对她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也不能再改变梦的方向了。
听到这句话,程浩一直悬着的心反而慢慢落回胸腔。
他已经不像那时一样焦躁急切的希望她快点醒来,而是云淡风轻的笑着,轻轻坐在窗台上,然后将小园拉到自己身旁也坐下来依偎着自己。
他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怀抱里,就这样搂着她用手拨开她额前的乱发。
“没关系,你睡吧,我陪着你,永远都陪着你。”他低下头亲吻着她的额头,将她搂的更紧,脚下是几百米的悬空,风在这个高度掠过特别冷硬,整个大楼仿佛都被风吹得晃动。
他俩就这样垂着腿坐在那里,好像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不受任何干扰,只想静静的拥有彼此。
程浩的眼泪夺眶而出,他将脸贴在她的头上,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良久才说:“我们说好了一辈子,差一年,差一天差,一个时辰都不是一辈子。我不知道你会梦见什么,但是我的梦里只有你!”
如果真的如金野炆所说,向小园永远醒不过来,她会在梦中死去,那么就让他和她一起走完这最后的旅程吧!
“小园,你还记得那首歌吗?”
程浩轻轻哼唱起来,这是那时她喝醉了在舞台上唱的一首歌,他知道她是唱给自己的,所以现在他也想唱给她听——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她在多远的未来。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
向小园和乐意牵着手一起在站台上等候上车,梁靖涛拎着她俩的行李站在她们身后。
列车进站,列车员打开车门开始验票。
“等一下!”向小园大喊一声,她突然松开乐意的手疾步往后跑去。
已经登上列车的乐意和梁靖涛被她弄得莫名其妙。
“你要干什么?”
小园深吸一口气:“没什么,想再看看这里!”
“看什么看?过几天就回来了!”乐意冲她挥手让她快点上车。
小园却仰起头将整个站台看了个仔细。
不知怎么,她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所以她要把所有熟悉的东西都装进心里。
那是一种不舍与留恋,像个孩子般贪婪。
“好了,走吧!”
小园看够了,这才转回身笑道,然后准备登上列车。
就在此时,突然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冲着小园大叫道:
“小园!不要上车!不能上车!”
一看这个人,小园被吓了一跳,这不是乐意吗?她不是刚刚还在车上吗?
向小园看看这个披头散发的乐意,又转过脸望着车上那个乐意整个人都懵了,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乐意啊!
“小园,车要开了,快上来啊!”车上的乐意大声叫道,梁靖涛也大喊着:“快上车啊!”
“不能上车!”那个披头散发的乐意几乎是咆哮着冲小园吼道。
她的头发散乱,面色苍白,身上穿着一件紧身的印花连衣裙,这还是小园第一次看见她穿着这么*感的款式,她还画了妆涂了很鲜艳的口红。
比起车上的乐意,她真的显得很不寻常。
“你是……小爱吗?”
她记得乐意说她有个双胞胎妹妹,总是惹事像个小太妹。
可是从她的眼神里,小园却觉得她并不是自己不熟悉的小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没时间解释了!小园,相信你自己的心!”她焦急地大喊道。
向小园突然觉得脑子一阵剧痛好像要炸开一般,她痛苦地捂住头,大叫起来。
手臂突然也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她赶忙撸起袖子,却惊讶地看到一个“禾”字慢慢从皮肤里渗透出来,突然献血淋漓,红的刺目。
“喊他的名字,快点喊!用你最大的声音喊!”
他的名字,自己心里一直在想的名字!
向小园的心里突然被这个名字填满:“程浩……”
她轻声叫着,然后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撕心裂肺地狂喊:
“程浩!”
一瞬间,天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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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慢慢睁开眼睛,四周是雪白的墙壁,窗外的阳光投射进来洒在自己的身上。
她感觉自己好像刚刚经过一个寒冬,这样的温暖让她觉得很舒服,也很平静。
“你醒了?”程浩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然后扶着她坐起来。
看到他的脸,小园一时间还有些迷茫,脑子里混沌一片。
只记得在自己喊了他的名字之后,整个站台开始碎裂,脚下的地面也裂开成了一道看不见底的黑洞,她就这样跌进去,再睁开眼见到的却是他的脸。
看着小园呆滞的眼神,程浩慌了,他不知道小园怎么还是这样。那时他以为她会永远在梦里,他也做好了陪伴她的准备,可是突然间她大喊一声自己的名字,然后猛然间从窗台上跌落下去,要不是他手疾眼快一把拽住,估计现在她住的地方就不是住院部的病房了。
“小园你怎么了?小园你别吓我!”程浩摇着向小园的肩膀,声音颤抖着喊道。
金野炆说她醒了,可是她怎么还是傻呆呆的?
“程浩……程浩!”向小园突然一怔,直视着他的脸,眼睛里瞬间有了神采。
“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是你在我的身边吗?”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小园的眼眶中滚落下来,她用手抚摸着他的面颊,感受着他脸上的胡茬在她手心里扎扎的微刺触感。
“是我啊,当然是我啊!我一直都在这里!”
他攥住她的手,将它更紧密的贴在自己的脸上。
她的手凉凉的,眼泪却暖暖的。
得到了这个回答,向小园放声大哭,伸开手臂他紧紧搂住。
虽然她还分不清是梦是醒,虽然她还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但是,她只想和他在一起。
究竟哪个才是梦境她已经不想去思考了,他们经历的一切已经足够她做出选择了。
她爱他,深深的爱他,抱着他的这一刻她更加肯定这一点。
看到她真的醒来了,程浩如释重负,一瞬间也觉得浑身发软。他使劲搂着她,想将自己与她融合在一起,眼泪也止不住的流淌着。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现在他只想好好哭一场。
“吻吻我,行吗?”
向小园抬起苍白的小脸,挂着满腮的泪小心的说出这个请求。
那个世界里的程浩是如此可怕,她只想用最简单的办法确定自己身边的这个人,还是不是自己最爱的那个他。
程浩低下头吻住她冰凉的唇瓣。
她熟悉的烟草味,他温柔又霸道的唇舌在她的齿间缠绕,她的心一下子安定了。
是的这就是她最熟悉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她深爱的那个男人就是他。
她在那场平行世界的梦幻中游走,一直在寻找的就是这种感觉。
蛮横霸道,对全世界都冷若冰霜却唯独愿意对自己燃烧的那个人,那种感情。若不是如此,又怎么能刻骨铭心。
筑梦师纵然可以伪造出与这个世界一模一样的空间,可是它也造不出那个人。
她可能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他身上的味道,他看自己的眼神,那种难以名状的依恋敢又怎么会忘记?
在梦中,他很凶狠的对待她,让她害怕,让她恐惧,可是她还是忘不了这种彼此相依的感觉。
不知怎么,想到他掐着自己的脸想到他身边的那位美女,小园突然心底一痛,在他的舌上咬了一口。
“唔!”程浩吃痛,赶紧松开嘴,有些疑惑地望着小园,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耍起小性子。
小园脸一红,知道自己将现实和梦境混淆了,她赶忙没话找话:“念念呢?”
程浩笑笑:“她很安全。幸亏你把她藏起来了。”
说完从身后紧紧搂住小园:“你知道手表里有卫星定位?”
小园笑道:“早就知道,只是没有揭穿你!”
自从被他找回来,她每次去了哪里他就全都了如指掌。小园又是个极为聪明的人,他的这点小心思她当然不可能不知道。
“做得好!”程浩将脸贴在她的额头上。
小园笑着想躲开:“该刮胡子了。”
自己沉睡了两天,他就颓废的不成样子。
程浩不做答,抱着她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你梦见什么了?”他伏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不想说……”小园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当初自己问起金野炆梦见什么的时候她会缄口不提。
现在她亲身感受到了,也是一样的感受。
程浩不再多问,而是搂着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这才转身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桶:“吃点粥吧。有没有想吃的,我让他们送来。”
小园摇摇头,其实真的没有什么胃口。
“不想吃也要吃点。”程浩将粥盛出来,用勺子送到她嘴边。
小园伸手想自己吃却被他挡开:“我来!”
向小园也不再坚持而是心安理得的享受起他的照顾。
微甜的粥吃在嘴里整个人突然觉得活了起来。真好。
程浩将粥喂完,又拿来药品看着她吃下。向小园感觉自己身下的确有些不对劲,又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验证。
“我到底怎么了?什么时候能出院啊?我不想在这里住了。”
最讨厌住院了,浑身都不自在。
程浩扶着她躺下,安慰道:“你别想别的了,这几天都要在这里住着。你失血太多了,还要好好观察一下。”
“失血?”小园一愣,还想问什么,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原来是小尤和几个平日关系不错的同事一起来探望她,看到程浩在这里,他们不由一愣,一时间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那个……程总,程总好!”
几个平日里伶牙俐齿智商与学历双高的同僚连打个招呼都开始结结巴巴。
程浩怎么会在这里?看他坐在小园的身边用手摸着她的额头,样子特别温柔亲密,那里还有平日里冷峻邪魅的冰山老总的样子,他们觉得自己眼都快瞎了。
“小尤!大家快坐!”
看见他们小园还是很高兴的,程浩将她扶起来又将病床调高。
看着他们目瞪口呆的样子,程浩笑道:“小园是我的未婚妻,你们先聊。”
说罢颔首示意,自己先走出病房不妨碍他们说话。
一时间他们全都蒙圈了,半天不知如何开口,还是小尤壮着胆子小声问道:
“那个……小园啊,他真的是你的未婚夫?”
向小园红着脸点点头,算是确认。
小尤心里这个苦啊,自己平日里有的没的总跟小园瞎说,背后也没少议论这个来了不到一年的冷面CEO。没想到这个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丫头竟然是老板的未婚妻,要知道自己心里还打着小算盘,想追小园呢。
看到他们一群人尴尬不已,小园笑起来:“干嘛站着啊?快坐下啊!”
说罢让护工沏茶端水果招待大家。
众人坐在沙发上还是有些不自在,也不知道说什么只会傻笑,向小园只好先行问道:“最近怎么样?我请了好几天的假,严工是不是不高兴啊?”
他们忙说没有,严工还挺惦记小园的,这次大家来探望她严工还特地让他们帮忙带了些补品,还让大家带话说让她好好休息不着急。
大家聊了些闲话,公司最近出了挺大的事情,两个公司重要的人物意外身亡,上上下下都忙成一锅粥,小道消息满天飞但谁都不敢多嘴问什么。
当然他们也没有将小园生病与这件事联系在一起,只是今天无意中得知向小园竟然跟程总是一家子,难免惊异非常。
看来之前传说的程总有个美若天仙的女友的事情多半是谣言,但是向小园怎么会跟程浩成了一家子这件事比那个谣言更加离奇。
现实真的是太奇妙了,估计每个人做梦都想不到这两个看起来完全不相及的人怎么会凑成了一对。
不过静下来想想突然又觉得这两个人还挺相配的,一个冷酷干练,一个温暖伶俐,到是一对完美的互补组合。就连身高都是最萌身高差。
送走他们,程浩这才回到病房。
知道有自己在这里这些人估计连话都不敢跟小园说,自己到底有多吓人,真的那么难以接近吗?他不由自嘲地笑笑然后抓起果盘里的一个苹果笨手笨脚削起来。
向小园还以为他是给自己削的,伸手要拿,没想到却被他拒绝:
“你这几天别吃这凉东西,要吃暖和的,补气血的。”
程浩一边说一边咬了一口苹果,气得小园直嚷嚷:
“我又不是坐月*子,至于吗?”
程浩一脸认真:“你以为呢?你现在就要按照坐月子的标准!你知不知道你流了多少血?把你救回来的时候我都吓死了!”
说起这个他现在还心有余悸,向小园昏迷着却不断出血,医生问自己她是不是流产了。
金野炆却说幸亏她在月事里,筑梦师的药效没有完全发挥作用,所以才侥幸逃了一命。听到这个他真不知是悲是喜。
功能性出血已经基本止住,但是她也元气大伤,要补回气血估计还要一段日子。所以现在的所有标准就当她在坐月*子了。
听到这个解释向小园这个气啊,自己也太惨了,这算怎么回事啊?自己好歹还是个黄花闺女呢,这就提前实习产妇的生活了。
程浩却坏笑道:“我觉得挺好啊,反正迟早也免不了这一出。”
话音一落,当然也免不了小园这顿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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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端着两碗甜汤走进卧室,钟原将自己的图纸和资料收拾一下与她席地坐在地板上。
“好么,我来照顾你的,结果光蹭吃蹭喝了。”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接过碗笑道。
小园对她吐吐舌头:“你说什么废话啊,你肯来陪我我就很知足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没有上班,因为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她与程浩的关系,而且还被传成是因为小产住院,她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所以索性不再去,留在家里复习备考今年的研究生考试。
程浩最近也是忙疯了,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而且金野炆还牵扯了犯罪集团,娄杰被警方带走审查,一时间娄氏陷入空前的危机,他这个救火队长又临危受命,将所有的压力都扛下来。
商鹏也从欧洲赶回来,金融这方面他比程浩在行。
娄家的老爷子也出来主持大局,倪琨和付宪龙他们也出手帮忙,就算是这样程浩也忙到天昏地暗,没有时间回家。
他又不放心小园一个人在家,最后只好求助于钟原和叶弦双,让她们晚上一定来陪着小园。
再来一次这样的事情他可真的承受不了。
向小园笑他杞人忧天,但还是很理解他的心情,这次的事情实在太惊险了。自己能捡回一条命真的是老天给面子,不是每次都能这样好运的。
想到梦里的乐意和大家,不知怎么她的心就揪着痛。
那个梦境太真实了,真实的让她每天都处在一种惶恐中。有时候她会一个人坐在书房的落地窗前发呆,望着天空中偶然飞过的鸟儿,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世界是真是假,是不是也是一场梦。
难怪有人喝下“筑梦师”会疯了,其实她也觉得自己会疯掉,只是强大的意志力一直在告诉自己,那是梦,就算再真实也只是一场梦境。
但是她的心里还是难受,还是想去看一看在梦里相聚现实中分开的那些朋友们。
“钟原,我还是想去去看看乐意,我特别想她。我想看看她过的怎么样,是不是找到了小爱。她现在也不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忙什么。”
有时候朋友一旦远离,连找个相聚的借口都那么难。
钟原慢慢将碗放下,想了许久这才说:“你现在身体没有养好,而且程先生和我都挺忙的,你还是暂时不要去找她了。”
听到她又这样说,小园突然急了:“为什么?我自己去看她就好了。其实经历了这次的事情,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既然决定要去做的事,那就快点去吧,我不想再给自己找借口了。”
她的心意已决,在梦里乐意的身影是那样清晰,尤其是后来出现的两个乐意让她一直心里有块地方淤堵着。
虽然她一直告诉自己那是梦,要不现实中的乐意怎么可能不认识开着沃尔沃的唐渊。
可是,她还是想不通最后看见的两个乐意,她们到底哪个才是真的,或者都是真的,或是假的。
看到小园心意已决,钟原不再说什么,沉默了一阵这才说:“那你还是先去看看剑灵吧。我先联系她。那个丫头最要面子了,这么长时间一直在躲着我们。我知道有的话她只会跟你说,人生啊,一步错步步错,她真的是让我觉得最难以言说的一个了。”
向小园点点头,也好,自己的确该去看看赵剑灵了。
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她的,其实比起乐意她才是最需要物质帮助的,这丫头哪里过过什么苦日子,走到这一步大家真的都只能一声叹息。
“你呢?你需要钱吗?边海成的钱还清了吗?”
小园岔开话题道。
钟原支吾了一声:“不用,他的钱我会还清的。你把盼盼的钱还了吗?”
小园点点头,她现在不缺钱,在娄氏工作的这几个月挣得工资也不少,就凭自己的本事也将钱还清了。
“钟原,需要钱就说话,我现在别的忙帮不上,钱还是有的。”
小园笑笑冲她眨眨眼睛。
钟原摇摇头:“真的不用。小园其实……”
“其实将来我就算跟程浩结婚了,我的经济也会独立的。他赚钱养家,我养我自己还是富富有余的!”
小园冲着钟原笑得坦然,原来没有压力是件这么幸福的事情。
钟原伸出手摸摸她的头,与她相视一笑。
“对了,你跟倪琨哥哥还别着劲儿呢?”
那天倪琨来看自己,钟原正陪着自己说话,一看见他来了马上就起身回避,样子不要太明显。而倪琨看见她也满脸尴尬,特别不自然。
“跟他?跟他有什么关系?我们俩本来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也不存在别着什么劲儿。他是个好人,当朋友不错,只可惜他的朋友也是有身份的。所以现在挺好的,矛盾都解开了,你夹在中间也不那么难受不就好了?”
听到她这样说,向小园鼓鼓嘴巴,心说:什么不难受啊?真的是难受死了,还不如那时候两个人见面就吵架抬杠呢!
可是她又不敢这样说,只好“哦”了算是应答。
……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初秋的天气渐渐有了些凉意。
程浩终于忙完公司里的事情,将部门整合修整,也将高灵犀和于烨留下的亲信清除干净,让整个公司走上正轨。
娄杰也结束审查隔离,整个人瘦了一圈。
好在警方没有发现娄氏与犯罪集团牵连的证据,所有的一切摘离的很干净,但是纸包不住火,业界的风言风语四起,娄氏的股票大跌,损失惨重。
“没事儿,只要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程浩现在已经能看淡很多事情,也有信心将集团重振,他相信娄杰,亦如娄杰信任着他。
现阶段最重要的就是挽救娄氏的声誉,所以准备明年开盘的娄氏新社区示范工程今年就要提前剪彩,程浩根本没时间喘气,就又要投入到工作里。
“没关系,忙就忙点呗!”向小园笑着搂住他:“这才说明你的重要性!”
程浩低头吻她:“你最重要!”
小园回吻:“明天想跟你请个假。”
“你要干什么?”一听她说请假程浩不由一愣。
“我想去趟秦皇岛,我都跟剑灵联系好了。不用你陪,你忙你的。我去几天就回来。”
程浩当然不干:“那怎么行?要去也要我陪你啊!虽然那次的事情告一段落,但是我还是不敢肯定高灵犀的爪牙有没有肃清,Death可不是一般的犯罪集团,你要再有个闪失我活不活了?”
小园笑他:“你至于吗?”
“至于!”程浩很认真,然后想想:“干脆我明天陪你一起去吧!”
小园反对:“你工作那么忙,你还是先处理公司的事情吧!”
程浩不理她:“我又不是机器人,我就歇几天怎么了?而且那里也有娄氏的一个项目,我刚好顺便去看看。”
想到这里他立刻做了决定,反正他一向都是雷厉风行的人。
小园只能依着他,也好,好久没有两个人一起出趟远门了。
第二天一早,程浩就开上了他的越野车出发了。
行李堆了一后备箱,小园直嘲笑他到底是去工作的还是去度假的。
程浩笑道:“提前度假呗。你好好想想,我们结婚的话去哪里度蜜月!”
听到这个问题小园的脸立刻红了,她将头转向一边不看他。
好么八字还没一撇,他就想着度蜜月了。
程浩依旧自言自语道:“婚礼呢?有没有想法?喜欢什么样的?你最近在家里没事就多看看这些方面的资料,然后选一个最喜欢的。对了,意大利那边早打来电话了让我们去试礼服,我估计这半年是没有时间了,你呢?要不我派人陪你去,小雨也在欧洲让她跟你一起去看看呗。伴娘服也做好了。对了,你想要几个伴娘?你定下来我好选伴郎,可有一大堆人等着当我的伴郎呢……”
向小园偷偷将一个耳朵堵住,程浩可真是啰嗦,还从来没听他这样喋喋不休过。
不过结婚嘛,很多事她还真要好好想想呢。
小园将车窗放下,任凭风吹乱自己的头发,这种感觉真好,心里又踏实又甜蜜。
她转过头偷眼望望还在规划着他们未来的一切的程浩,突然解开安全带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程浩被她吓了一跳,连方向盘都跟着抖动一下,车在高速上画了个S。
“坐好!安全带系上!”他装出很凶的样子训斥她,可是却怎么也掩藏不住眼里的笑意。
真好,今天是个好天气。
……
向小园和程浩站在赵剑灵家的楼下打量着这座老旧的居民楼。
知道剑灵买了新房子,据说是临海的跃层,可是这个地址到底是个什么鬼?
位置又偏僻,楼房又破旧。
要不是打电话给剑灵确认她根本不敢相信她真的住在这里。
看来她跟父母闹翻了这件事是真的。
小园长叹一口气,转头望望程浩。
程浩拍拍她的头:“上去吧!”
关于赵剑灵的情况他也听小园说了,看来过的真的很艰难。不过有他呢,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都不叫事。
小园和程浩一起上楼敲敲剑灵的房门,门慢慢打开,知道他们过来,剑灵特地收拾干净屋子又打扮了一番。
一年没见,赵剑灵瘦的不成样子,那时天天闹着减肥,现在终于不用再提减肥二字了。
看见他们到来,剑灵很高兴刚要说什么,只见那两个人眼睛发直,越过自己盯着自己身后那个捡来的漂亮男子。
向小园张着嘴,呼吸急促倒了几回气才大叫起来:
“蓝少祺!”
程浩的动作更是快了一步,一把抓住他:“蓝少祺!你怎么在这里!”
向小园尖叫着,眼泪瞬间倾泻而下,死死抱住转身要跑的蓝少祺不松手。
有人哭有人喊,整成一锅粥,赵剑灵都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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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季雨紧紧拽住向小园的手,接到电话,她和管家就连夜从国外赶回来。
她下了飞机连脸都没有洗就风尘仆仆的赶到望月台,只想马上见到哥哥。
可是众人全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弄得她立刻不安起来。
“小雨啊,有些事情你最好先做些心理准备,千万别激动……”
这个时候只有向小园敢开口了。
“我哥哥他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他还活着吧?你不是说找到他了吗?他还活着吗?”蓝季雨带着哭腔询问道。
小园赶忙安慰她:“当然,当然,他活得好好的,只是出了点状况。”
蓝季雨擦擦眼泪:“没事儿,只要他还活着,什么都不算事!”
说罢不顾众人劝阻径直走入客房,要见朝思暮想的亲哥哥。
蓝少祺怯怯地躲在赵剑灵身旁,眼神纯净的好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孩子。
他的头发剪成短短的圆寸,完全不似以前那种长及眉梢精致到一丝不苟的发型,看起来更像一个大男孩儿。
看到有人进来,他紧紧拽住剑灵的手臂,赵剑灵只好安慰他让他不要惊慌。
“哥哥!哥哥是我啊!我是小雨啊!”
蓝季雨看见他,顿时泪如雨下。
所有的往事涌上心头,这段日子的委屈辛苦也一下子溢了上来,蓝少祺不在的这段时间她几乎经历了人生所有的大起大落。
父亲离世,公司破产,家里的产业被收购,哪一件都是她柔弱的肩膀无力承受的。
她真的很想扑进哥哥的怀里大哭一场,可是现在那个自己一直在牵挂寻找的人却一脸无知的样子,用一种陌生又警惕的目光望着自己。
“我哥哥……他怎么了?”
她终于明白小园说的状况是什么了,他好像完全不认识自己了。
“哥哥,是我啊!我是你的亲妹妹啊!”
赵剑灵冲她摇摇头:“对不起,他的脑子好像出了些问题,不记得原来的事情了。而且心智,也只有八岁……”
小园搂住蓝季雨的双肩,害怕她突然激动起来心脏承受不了,毕竟她也是用了一些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的。
那个美得不像人间的凡人,心眼颇多疑心很重的男子,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智商只有八岁的孩子,换上谁恐怕都难以接受。
“只是……只是这样?他失忆了?不记得原来的事情了?”蓝季雨瞪大眼睛望望小园又瞅瞅剑灵。
向小园和赵剑灵只能同时点头,然后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怎么去安慰她。
“哎呦,就这样啊?”没想到蓝季雨却大大的松了口气:“我还当怎么回事儿呢!吓死我了。”
她的反应让众人都吓了一跳,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蓝季雨笑道:“我还以为他缺胳膊少腿了呢!原来只是这样啊!”
“不是……小雨……他……”
向小园彻底糊涂了。
蓝季雨笑道:“不就是失忆了,智力下降了而已吗?没关系啊,哥哥照顾了我那么多年,现在终于轮到我照顾他了!”
说完摆摆手冲着蓝少祺笑道:“嗨!我叫蓝季雨,你叫我小雨就好了。我会一直照顾你,陪着你,我会陪着你一辈子哦!”
听到她的话,一直怕见陌生人的蓝少祺慢慢从剑灵身后挪出来,他用那双纯净的眼睛打量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我叫……渤洋,灵灵就这么叫我。”
说罢再次紧紧挽住剑灵的手臂。
“渤洋……渤洋就渤洋吧!”蓝季雨根本不在乎他叫什么,只要哥哥活着回来,世间的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
“你呢?你是……”蓝季雨上下打量着赵剑灵。
剑灵腼腆地笑笑:“我叫赵剑灵。”
小雨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定在她一头亚麻色的长卷发上,然后突然大叫起来扑过去将剑灵抱住:
“啊啊!我就想烫这样的头发!我想要的就是这样的头发!”
大家都被她气乐了,亏得这些人担心的要死要活,结果她根本就不在意嘛!
不过看到蓝季雨坦然接受了这个现实,众人长出一口气,然后齐齐望着蓝少祺。
他现在这个样子,可究竟怎么才好呢?
……
这段时间蓝少祺和赵剑灵还有蓝季雨都住进了程浩家里。
别墅里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
知道赵剑灵来了,钟原和翟玉也隔三差五的过来,大家真的想不到事情这么离奇,原来被剑灵捡到的那个男人竟然是蓝季雨失踪很久的哥哥。
“早知道这样,我当初说什么也去看看你!”小园懊悔的不得了,那时因为蓝家的事情她和程浩差点劳燕分飞,蓝少祺一直是他们心头的一块儿心病。
剑灵叹了口气:“我给你打过电话,你哭的那么厉害,我什么也不敢说啊!”
她这半年过的也挺糟心的,一个大姑娘捡了个男人在家里,虽说他完全失忆像个孩子一样,但是旁人的流言蜚语可不会这么放过她。而且养着这样一个人,她的经济压力也的确特别大。
“我一直祈祷快点找到他的家人,然后把医药费还给我。你不知道我这一年过的有多糟糕,从来都没有觉得钱不够花,这次可真的知道穷是什么滋味了!”剑灵自嘲地笑笑,然后偷眼看看正在熟睡的蓝少祺。
蓝少祺像个孩子一样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看到他这样的睡姿向小园心里突然有些微微的感动。
她知道蓝少祺是个特别谨慎,特别缺乏安全感的人,看到他那满屋子的泰迪熊和抱枕她就能猜出他平日里睡觉的样子,可是现在他就这么大喇喇的躺着。
可能在剑灵身边,是他感觉最安全的时候吧……
蓝季雨趴在蓝少祺的身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哥哥的脸。
哥哥回来真是太好了,看着他熟睡的脸庞,她就觉得特别幸福。
她想把好多事情告诉哥哥,包括自己换了心脏身体变得越来越强壮,已经不用像原来那样如履薄冰的过日子。她还想告诉哥哥,虽然蓝家的公司没了,房子也归了别人,但是她还是有信心依靠自己的力量照顾他一辈子。
然后她又回头看看剑灵,哥哥就是被她捡到的,现在哥哥的眼里只有她可是她却一点都不嫉妒。
如果她能成为自己的嫂子,如果他们大家可以在一起一辈子,那恐怕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看见小雨陪在蓝少祺身旁,向小园悄悄将赵剑灵拉出客房,两个人来到客厅小声说着话。
“你打算怎么办啊?”
虽然跟单位请了长假,但是这也不是长久的办法,蓝少祺这状态一时半会儿肯定是离不开她的。
赵剑灵摇摇头:“不知道。”
她一直都不知道,其实捡到蓝少祺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陷入混乱中了。
“你看过阿呆拜寿吗?”
小园点点头,那么经典的电影她看过很多遍的。
剑灵长叹一声:“我就跟那个一样。我把他扔了好几次都没有扔出去,最后只好认命了。”
是啊,不认命又怎样?就这么在海边莫名其妙捡到一个大男人,然后他一睁眼把自己之前的一切忘光光不算,心智更是下降到儿童水平。说他八岁都是高估了,简直是两三岁的孩子跟着妈,寸步不离。
可是慢慢的她从厌恶变成了认命,又到现在完全成了一种互相的依赖,到底谁更需要谁,其实剑灵也说不清。
“有时候真的觉得要熬不下去了,可是看看他的脸,心里想算了,继续再熬熬吧。”
听她这样说小园忍不住笑起来:“你这个外貌协会的会长这次可是心想事成了,这天下最漂亮的男人给了你,当牛做马你也认了吧!”
剑灵气得打了她一下,然后低头沉默不语。
如果在半年前她能找到蓝少祺的家人她或许会高兴的欢天喜地,但是现在她却有一种莫名的不安与失落……
当然最近觉得失落的可不止赵剑灵一个人,程浩也很失落。
他们一来,向小园就将他赶出自己的卧室,他只好又搬回楼下。
这叫什么事儿嘛,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向着好方向发展时自己却这么悲催?小园一向最要脸面,当着剑灵和小雨的面跟他同居她打死都不干。
所以怎么样将家里的这几位神仙请走,又成了程浩头疼的事情。
所以他只好再次求助于商鹏。
“骆大人啊,拜托你想想办法,好歹现将他们从我家接出去啊!”
他都快焦头烂额了。
商鹏却不紧不慢地笑道:“你那么多别墅给他们腾一幢不就好了?”
程浩气道:“我是这么说的啊,但是我老婆不让啊!说这是把他们往外轰,不给她面子。而且小雨也不走啊。你也知道我最怕那个小姑奶奶了,你能不能先别说风凉话,帮我想想办法啊?”
商鹏想了想:“那好吧,我再想辙。看看能不能说服小雨让他们搬回蓝家的大宅里。”
他已经拿走了他想要的东西,这座宅子他也是一心想要还给蓝季雨的。
程浩长出一口气,最好不过了,要不他真的会疯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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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商鹏用了什么方法,没几天蓝季雨就答应搬回大宅去住了。
送走了那群祖宗,程浩不知有多惬意,自动又搬回小园的卧室里跟她挤在一张床上。
“你别动我啊!”
向小园严重警告他。
程浩满口答应:“知道,知道!”
小园上次大出血还没恢复,在这个时候他就算多按捺不住也不能当禽兽啊。
向小园将被子叠成一个长条放在他俩之间:“不许越界啊!”
程浩哭笑不得:“你还矫情上了!”
又不是没有抱过她,至于这样吗?
小园不搭理他,转身关灯睡觉,可是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程浩被她翻的受不了只好坐起身道:“你怎么了?”
“睡不着,总觉的这个世上的事情好奇怪,我有的时候真的在怀疑自己到底是梦是醒。”
听她这样说,程浩吓得赶紧打开灯:
“你可别胡思乱想了,我现在就在你身边,我不管你做过什么样的梦只要没有我就不算数!”
小园看见他一脸认真的样子不由笑道:“至于吗?我不过就随便说说而已。”
程浩拉住她的手,看着她手臂上那个“禾”字旁,轻轻用手抚摸:“小园你不能再吓我了。你知道吗?你要是真的醒不过来,我也不想活了。”
小园伸手摸摸他手臂上的疤痕和手腕上的那个北极星图案,使劲点点头: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我也不想过下去。”
说完将头埋进他的怀里。
程浩搂着她,感受着她身上的温暖觉得这种平平淡淡才是最幸福的事情,相信她也是一样的感觉吧。
“可是,我还是觉得这个世界好奇妙。”小园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我真的想不到赵剑灵怎么会捡到蓝少祺呢?太神奇了!”
要知道蓝少祺一直暗恋的那个女孩儿就是剑灵,他屡次跟她擦肩而过,可是兜兜转转了一圈,最后竟然以这种方式相遇,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知道如果他恢复记忆第一眼看见剑灵会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
“是啊,是挺神奇的!”程浩也觉得有趣,世界这么小,蓝少祺竟然会被小园的姐妹捡到,不得不说这都是缘分。
当然他不知道蓝少祺暗恋的那些事情,小园也没有告诉他。
“其实我觉得这样也不错啊!”程浩突然想出什么来:“我们俩结婚,他们也结婚不就行了?你不想跟你的姐妹们分开,那就都在一个圈子里不就好了?”
可是小园却突然难过起来:“话虽这么说,可是蓝少祺这个状态,你让剑灵嫁给他岂不是太委屈了?再说,蓝少祺可是有老婆的人!”
说起他的那个老婆小园就一肚子气。
蓝少祺结的那叫什么婚?那个老婆连有名无实都算不上,这次蓝少祺失踪多半跟她脱不开关系。
好好的一个人,只因为走错这一步,差点连命都丢了。
程浩知道这件事的确很棘手,但还是劝小园先不能心急。
蓝少祺回来的事情除了他们这几个人,甚至连付宪龙和倪琨都没有告诉。
最近娄氏出了这么多事情,蓝少祺又成了这个样子,一旦被外界知道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情。而且郑曼琳那个女人不是省油的灯,这个节骨眼上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娄氏的处境就会更加艰难。
小园是懂事的人,明白程浩的苦衷,可是心里又实在心疼剑灵。
第二天吃过午饭,向小园打算去蓝家的大宅看看。
蓝家的大宅戒备森严,大门紧闭进入的人都要严格搜查一遍。向小园知道这是商鹏的意思,也知道他一直在防备着外界的记者和郑曼琳的人。
蓝少祺回来是个秘密,尤其是他失忆这件事更是一个不能外传的机密。
小园想了几想最后走到门口还是决定先不要进去,毕竟自己去这个外面挂名“骆府”的宅院实在不妥,太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如果有必要蓝季雨和赵剑灵应该会来找自己。
她正准备让司机掉头离开,却无意间发现商鹏的车从宅子里出来,想了想有些事决定要跟商鹏再谈谈。
“来了怎么不进去?”
商鹏觉得有些奇怪。
向小园将自己的担忧说了一遍,商鹏不由暗暗佩服她心思缜密。看似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其实无论是心智还是勇气都是一般人无法比拟的,程浩爱上这样的人也的确有眼光。
“你现在也住在这里?”小园搅动面前的奶茶问道。
商鹏点点头:“是啊,也跟你有一样的担忧。”
如果他贸然搬出去,估计一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当然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
小园笑笑:“其实这次蓝少祺回来,我想也是了结你的一块儿心病吧?”
商鹏知道她话里有话,只好装傻不作答。
小园接着说:“上回我问你的问题,你有答案了吗?你也想了很久了。”
商鹏抿了口咖啡掩饰自己的尴尬,是啊,在他的心里早就应该有答案了。
在这次他主动提出要代替娄杰去欧洲一段时间的时候,其实他就已经有答案了。
那天,他在匈牙利找到那家小乐团,看见蓝季雨正在跟乐团的乐手们一起排练。她低着头,顺直的长发束成马尾垂在身后,身上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她的皮肤很白,但是不同于西方人的那种白,而是一种像瓷器般的牙白,在那些欧洲人中显得分外扎眼。
大家排练完纷纷道别离开,蓝季雨也站起身跟他们说话,然后一个人留下来再把曲目练习一遍。
一曲终了,她抬起头发现在站在看台上的他,然后马上将头低下来,有些慌乱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商鹏走过去默默帮她拎起那个巨大的琴箱,蓝季雨什么话都没有说,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一直走到她租住的屋外。
她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问道:“你怎么来了?”
商鹏笑笑:“最近娄氏在法国和德国有项目,我就过来了。”
“那你忙吧。”蓝季雨客气一下想将自己的琴箱拎回来,却被他将手一把攥住。
有些东西根本不用明讲,双方的心里其实全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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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季雨使劲将手从商鹏的手中抽出来,想转身跑回自己的房子。
商鹏突然拽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回自己身边,然后扳住她的肩膀吻住她的唇瓣。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商鹏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的那些理智一下子全都跑到九霄云外。
蓝季雨更是吓蒙了,她瞪着眼睛,根本来不及做出拒绝的反应。她没有想到他会吻自己,虽然他们是那么熟悉,熟悉到他就像是自己的另一个哥哥。
“啪!”一级响亮的耳光甩在商鹏脸上,瞬间将二人分开。
蓝季雨捂着嘴跑回房子然后将门重重关上。
她的心跳的特别厉害,慌乱的不能控制,虽然自己的心脏一直不好,但是这种感觉却是第一次体会。
她靠着门慢慢滑坐在地板上,抱着膝盖哭泣起来。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心里会是这种滋味,她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一样闷头哭着。
难过,特别难过,没来由的感觉难过。
这还是自己的初吻,虽然这辈子都没想过会爱上一个人,吻过一个人,但是也还是会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那样憧憬过自己的初吻会是浪漫与甜蜜的。
可是他就这样吻了她,没有那种甜腻的好像夏天融化的冰淇淋,漫天飞舞的彩色泡泡的感受,只是觉得心里酸酸的,特别痛。
虽然商鹏欺骗过她,伤害过她,利用哥哥对他的信任毁掉了蓝家,但是哥哥不在的那些日子他保护自己不受郑曼琳的伤害,在父亲葬礼上当做孝子摔盆起灵,又在自己做了心脏移植手术之后陪自己远赴美国。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感情面对他,真的不知道……
那天之后,他们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有时间了就会来看她,而她还是淡淡的装作漠视他。
或许蓝季雨没有想好自己该怎么办,但是商鹏却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所以他现在面对向小园的提问特别坦然,不再想那时候般矛盾纠结。
“我爱她,我愿意娶她,照顾她和她哥哥一辈子。”
是的,他觉得自己的头脑从未有过的清晰,心智第一次这么坚定,没有任何犹豫和彷徨,这让他觉得特别畅快和轻松。
回想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蓝季雨的,其实他也说不清。
那时候他满心都是复仇的执念,为了接近蓝少祺他不择手段。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在这个圈子里立足,白莲花是根本混不下去的。
第一次见蓝季雨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女孩儿,瘦瘦弱弱的一脸病容。
他知道这是蓝少祺的心肝宝贝儿,是他致命的软肋,但是他却不屑于利用这样的一个人,因为这会伤害他的骄傲。
后来她慢慢长大,就像一般的大家闺秀那样优秀的毫无个性,这样一个女孩子如果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恐怕早就成为商业联姻的牺牲品了。所以对于她,他也从来没有放在过心上,只是在得知她暗恋着薛澄时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心里面的那个小姑娘竟然慢慢长大了,还有了萌动的春心。
可是后来蓝家一系列的变故突然让他对这个柔弱的女孩子刮目相看,在那个艰难的时候她竟然用自己柔弱的肩膀顶住了全部的压力,而且隐瞒了程浩的身份,还乔装潜入了会所。
看着她倒在自己面前,他突然心里有种碎裂的痛楚,或许就是那时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女孩儿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经历了那么多,她的性格突然大变,或许她的性格本就如此,只是之前一直被压抑着终于得到释放。
正如她说的,死过一次的人,要好好的活,要跟着自己的心去活,活得痛快一些。
他们之间不再有恩怨的牵绊,不再有利益的纠葛,而他也想凭着自己的心去活。
他一直想爱一个干干净净的女孩儿,她的衣服干干净净,她的心干干净净,她的世界干干净净。
其实这个女孩儿一直在他身边,只是他被仇恨蒙住了眼睛。
听到他如此坦然的回答,向小园会心微笑,冲他点点头。
知道他的想法,她就放心了,或许这次蓝少祺归来就是一个好的契机,让所有的一切有个好的开端。
……
程浩回到家里看见向小园正在准备晚饭,于是蹑手蹑脚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
“你没有出去吗?”
最近小园一直在家里宅着,这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小园摇摇头:“没去,最近钟原和双双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连个影子都见不到。剑灵和小雨又陪着蓝少祺我也不好总约她们。小玉就更没时间了,马上就要国庆黄金周了,她是列车调度员正是最忙的时候。”
最近念念又被娄杰送出国了,一起出国的还有金野炆和孩子的姥爷姥姥,估计是离开这里换个环境。毕竟出了那么大事情,老人的心里也一时难以接受,孩子也需要心理辅导。
程浩听小园这样说心里突然有些愧疚,自己这段时间太忙了,都没有好好陪过她。他看看手表突发奇想道:“要不我们快点吃晚饭,然后去唱歌吧!”
听到去唱歌,小园立刻来了精神,大喊着:“好啊,好啊!”然后马上吃饭。
两个人来到程浩常去的那家夜总会,这家夜总会小园来过,曾经还喝醉了酒还爬到舞台上唱歌。所以一看是这里,她不免脸红,然后拽住程浩的手臂躲在他身后。
看到程浩到来经理强子亲自来迎接,又安排了一间最好的包房,从这里可以看到正中的大舞台,视野极佳又保密性极好。
向小园虽然来过一次,但是并没有好好欣赏过这里,今日有心爱的人陪伴感觉更是不同。到底是超豪华的大型夜总会,装修的奢华无比,好像进了阿拉伯的皇宫一般。
没等程浩和小园开口,强子就已经让人端上了酒水与果盘,小园兴致勃勃地唱着,程浩和强子聊着天,询问着这里最近的情况,不知不觉就聊到最近来了一个传奇人物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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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那个传奇的人物强子兴致勃勃,这个人来了还不到十天,但是已经将他手下几个有名的陪酒师全部喝倒,现在慕名找她拼酒的人都排到了下个月。
要说强子在这行混了也十多年,这样的人物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而且这个女人背景很大,他刚要跟程浩往下聊就见向小园贴在玻璃上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那个人……”她盯着舞台上那个戴着面具的领舞,只见那个女人穿着一身金色的舞服,舞姿优美洒脱,在一众伴舞的映衬下她显得尤为突出。这是热场舞蹈,晚上的节目马上就要开始了。
“还不错,怎么了?”
不用那个女人摘下面具程浩也知道那是个美女,身高腿长姿态婀娜,举手投足既温婉又有一种说不清的气势。但是在老婆面前夸奖别的女人可是大忌,他不是傻子当然深知这一点。
“不错你个头!”小园都急眼了,要冲出去将那个女人揪上来。
程浩不知她为何气成这样,还在纳闷,强子却笑道:“给你说的就是她!”
小园跺脚道:“你没看出来那是钟原啊?”
她对钟原太熟悉了,看个影子都知道是她。
“啊!”程浩一惊:“钟小姐?”
然后马上反应过来一把拽住小园:“你先别急,我让强子将她请上来,咱们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儿。”
小园压着火气点点头,这事情太诡异了,钟原怎么会到这种地方领舞来了?
程浩交代了强子几句,他立刻会意,不多久就见她将钟原带上来,一同来的还有两个穿着装备的夜总会驻场保镖。
“您好,我叫珠珠。”钟原照例做着自我介绍,她抬眼看见程浩还没有惊讶完,就觉得脑袋被一记暴击。
“珠你个头啊!”向小园几乎是暴怒了,根本没有压抑住自己的火气。
“小……小园!”看见向小园钟原也吃了一惊,突然结巴起来。
程浩示意那些闲杂人等跟自己出去,将这里的空间交给她们两个人。
钟原摘下面具自嘲地笑笑,没想到就这么遇见了向小园,本以为自己在这里打工神不知鬼不觉,可是老天显然不是这样安排的。
“说啊,怎么回事?”向小园赌气坐在沙发上不想看她。
很少见到钟原穿裙子,还穿的这么性*感。这是什么地方啊?还在这里打工,钟原要不是吃错药了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看到她生气了,钟原坐在她身边搂住她的肩膀道:“别生气了,我跟你说实话还不行吗?”
钟原一直欠着前男友边海成十万元钱,本来打算一点点攒够了还,却不想半个月前无意中遇见他和老婆吵架。那两个人在路上吵起来,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她老婆知道了边海成无意中将钱借给了自己。
他们还带着一个一岁多的男孩儿,他俩吵架孩子哇哇哭,最后边海成自己转身走了把那娘俩儿自己扔在那里。
钟原站在人群外看着,想过去劝,可是忍了几忍没有动弹,她知道自己要出现只能让事情越来越乱。
她想快点把钱还清,无奈自己真的没有钱,母亲生病将她手里的积蓄花的差不多,亲戚朋友那里还欠了不少的外债,她本以为边海成最富裕可以暂时拖延一下,没想到反而成了最棘手的事情。
可能他们夫妻因为这事儿吵过多次,只是边海成都没有跟自己说过。好几次她都想还一部分钱,但是都被他拒绝了。
因为自己让他们夫妇闹得不愉快这让她很不舒服,钟原一向是个大女人的性格,就算当初边海成对不起自己,但既然分手了他有了自己的家庭,她就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拿自己去说事儿。
为了尽快攒够十万块钱,钟原只好在外面接一些电路、网络维修的私活,那天她刚好接到一个工作室的线路改造的工作,干了一半儿就听见里面的人焦头烂额的打电话说晚上就要演出结果有个舞蹈演员病了不能来,不知道该怎么办。
钟原就问他们的负责人需不需要人员顶班,他们排练的舞蹈她已经看会了。
正发愁不知道怎么办的经理人赶忙让她试试结果一下子被惊艳了,钟原就这样得到这份兼职。
她白天上班晚上来*总会驻场跳舞,虽说辛苦,但是挣的钱比接那些维修的工作要多得多。
“其实我来了不到十天而已。”钟原摆弄着面具低着头说:“我除了跳舞之外也跟那些人赌酒。我发现这钱太好赚了,好赚的我都害怕了。”
只不过短短的数天,就把她一年的工资挣了出来,她现在明白为什么很多人会在这种场所迷失。因为只要放下尊严和矜持将底线抛弃,那么就可以挣到你连想都想不到的金钱,没有坚定的意志,想要不迷失自己太难了。
自己辛辛苦苦那么多年,为了梦想去打拼,想用自己的技术和能力去赚钱,可是到头来还是抵不过那些女人出卖身体的一夜挣得多。
她亲眼见过那些富豪挥霍消费,一瓶红酒的价格就顶她两年的工资。
要说心里没有什么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听到钟原的话,向小园难过了:“你个傻瓜,我不早都跟你说了吗?需要钱就告诉我,谁让你这样挣啊?”
钟原笑笑,然后转过脸抹掉眼角的泪滴。
“我就算跟你借,也要还啊?再说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更不希望我养成跟你伸手要钱的毛病。我说了,钱要是你挣的,我就开口,你现在又不上班,我要问你借,还不是让你问程先生要啊?”
向小园叹了口气,其实她早就猜到钟原会这么说了。
钟原看她还是生着闷气不由笑道:“好啦!反正我也没想过要一直在这里,挣够了十万,我就离开!下不为例!”
她俩在屋里聊着,程浩也跟强子将钟原的情况打听清楚。
强子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是程浩的大姨子,其实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这个姑娘有点奇怪,感觉根本就不是来挣钱的,而是一个贵族人家的千金来体验生活的。
她来的这几天,付家的四少爷是天天会来,老板韩昇也特地交代强子这个姑娘不一般,让他特别注意千万不要有人骚扰她,出入都有驻场的职业保安陪同。
他们这一行的人嗅觉向来灵敏,有些事干的神不知鬼不觉。
“这姑娘竟然是你大姨子?那她说缺钱要挣够十万,你直接给不就好了?十万对你来说还算钱吗?”
强子是越想越糊涂。
程浩笑着将烟蒂掐灭扔进烟灰缸,却不做解释,然后转身推门进去,正听到钟原说挣够十万就离开。
“还差多少?”他走过去坐在小园身旁搂住她的腰道。
小园一愣,转头看着他刚要说什么,只听程浩转脸对强子说:“今天我包场,提成全算这位小姐的。”
然后冲钟原笑道 :“你今天专门陪我俩这样没有问题吧?”
钟原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不由也笑起来。
也罢,其实这样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向小园非常开心,估计这一晚上钟原的钱就赚够了。
她站在大屏幕前唱了个痛快,沙发那边钟原和程浩一边听歌一边聊天。
“今天谢谢了!”钟原知道程浩这是帮自己:“既然是你包场,我怎么也要跟你喝两杯。”
程浩早听小园说过她酒量惊人,但是自己的酒量也是可以的。当然不能跟倪琨比,那个人在心里暂时不算人类。
“好啊!”程浩大方的答应了。
钟原端上两个杯子,一个喝白酒的小杯和一个喝红酒的大杯。
“喝国酒还是红酒?先说好了,你用小杯我用大杯!”
程浩不屑:“瞧不起人是不是?”
钟原也不跟他争辩,只说了句:“你先喝喝看吧!”
结果,程浩最后被人抬回家了……
***
屋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投射在程浩身上,他慢慢睁开眼睛,揉揉自己的额头,到现在他的头脑还是一片轰鸣,胃里隐隐想作呕。
“你醒了?”向小园将他扶起来,递给他一杯热牛奶,又用热毛巾擦拭着他的手心。
“让你不要喝,不要喝,偏不听!早就跟你说千万不要跟钟原拼酒,她特别厉害,你就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小园越说越生气,恨不得想给他两巴掌。
程浩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好像跟钟原喝酒来着。
“我去……”他将杯子放下,捶捶自己的脑袋。
知道钟原能喝酒,但是也没想到她这么能喝。
要知道自己喝的可是小杯,她喝的是大杯,自己的酒量平时陪客户练出来了,一般人根本不会放在眼里,知道钟原能喝,但是也太超乎想象了。
“那……钟小姐呢?”
她喝的更多,把自己喝成这样他就不信她能好好的。
小园白了他一眼:“上班去了!”
“啊!她还能上班?”程浩都惊着了。
小园没好气道:“废话,你知道钟原的酒量吗?她陪五个蒙古族的同事二斤开喝,能把别人都喝倒她还能把他们一个个送回家。陪你还不跟玩儿一样?”
程浩真的吓到了,半天才说:“我的天,下次我一定把倪琨叫上让他俩喝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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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在家里歇了半天,下午才晕晕乎乎去了公司。
这阵子公司的事特别忙,娄氏的烂摊子还没解决完,新社区又要提前剪彩,所以他根本不可能有放松的机会,约倪琨的事儿也暂时没有行动。
不过钟原到是挺高兴,没想到一晚上就赚够了钱。
程浩够意思,既保全了自己的面子又实实在在对自己提供了帮助,所以以后那两个人再有什么矛盾她这个未来的大姨子也要帮他说几句好话。
她用最快的速度约见了边海成的妻子,这些钱还是当面还给她比较好。
钟原知道边海成他们夫妇两个不是缺钱的人,之所以拿这十万块钱说事儿,就是因为他媳妇生气边海成跟自己私下里还有联系,索性这一次都说开了,以后再无牵绊。
她一向就是个情商很高的人,这点事情办的还是很稳妥的,最后顺利将钱还清也跟那个女人说清了情况,然后万事大吉。
摆平了这件事,钟原才彻底无债一身轻,现在自己不但还清了钱,还有了一笔不小的富余,她终于可以实现自己的计划买一辆车。
当然,贵的是买不起的,只能买一辆便宜的代步车。
事不宜迟,她马上去买了一辆红色的奇瑞QQ。有了自己的车心情真的不一样,虽说跟班小曾随时都能把车借给她,但自己的东西用着还是踏实。
钟原买了新车,特意请姐妹们吃饭,赵剑灵有蓝少祺粘着还来不了,最后还是向小园,叶弦双和翟玉来凑热闹,当然这次还有蓝季雨。
“咦?你不用照顾你哥哥吗?”
看见她,小园有些吃惊。
蓝季雨摇摇头:“不用,他虽然不排斥我,但还是更愿意缠着剑灵,所以我就代表剑灵来聚会了。”
说罢拎出一个大蛋糕:“别客气,这是我恭喜钟原的!祝她生活越来越好,前途越来越光明!”
大家笑闹着在钟原的宿舍里做着饭聊着天,别提多热闹了。
“小玉,怎么样?跟人间极品住在一起有何感想?”
小园笑着调侃她,叶弦双也是个八卦的人,听说她和那个FL的首席男模住在一起立刻竖起耳朵。
翟玉笑笑,手里还继续搅拌着沙拉,她落落大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挺好,比想象的好多了!有一个男闺蜜真的挺好的,而且他是个特别自律的人。他说做模特这一行并不容易,对自己的身材管理特别严格,每天吃什么,怎样锻炼都有严格的规定。我跟他在一起学到了很多东西,这个蔬菜沙拉就是他教我做的,你们尝尝。”
小玉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幸运,虽然感情一直不顺利,但是朋友缘真的是不浅。
想想这也挺好的,人又不是非要有爱情才能活,能自由自在的享受生活慢慢成长也是很幸运的事情。
钟原点点头很赞同翟玉的想法。
翟玉转头问蓝季雨:“你哥哥到底怎么样啊?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呢?”
她最放不下的就是剑灵了,其实自己和GAY蜜的缘分也跟剑灵有关。
那次她闯入苏鑫的婚礼结果被不明身份的人塞进车里带走,幸亏那个人救了自己,要不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而苏鑫结婚也是因为误会了赵剑灵和蓝少祺的关系,说起来这世间的事情还真是一环扣一环,微妙的不可思议。
蓝季雨叹了口气摇摇头:“检查过了,医生也束手无策,说大脑没有器质性的变化,可能很快就恢复,也可能一辈子都恢复不了。”
钟原也觉得这个问题很棘手,蓝少祺怎么说也是结了婚的人,剑灵就这么跟他在一起先不说他是不是这样傻一辈子,就算伦理道德这关也过不了。
向小园叹了口气:“罢了,我们还是征求一下剑灵的意见再想办法吧。”
如果剑灵愿意跟蓝少祺在一起有在一起的办法,她不想在一起也要有不在一起的办法。
大家知道,蓝少祺不跟郑曼琳划清界限,那么这一辈子都脱不清关系。
叶弦双听不懂她们说什么,只是对那个男模有兴趣,另外她还特别想八卦一下钟原,让钟原一个眼神瞪回去。
“你闭嘴,你要敢说什么小心我杀人灭口!”
她恶狠狠地小声威胁双双。
叶弦双只好吐吐舌头将话压回去,她特别想告诉大家钟原在夜总会打工这阵子有个男人一直在当护花使者。虽然他没怎么露过面,但还是让她抓个正着。
“不说就不说……可是我真的忍不住了……”双双揪着自己的脸忍了再三还是喊道:“我觉得付家的少爷也挺帅啊!”
大家被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惊得一愣,面面相觑不知什么意思。
钟原二话没说将她塞进厕所里。
然后跟众人笑道:“这丫头最近商业新闻看多了,发花痴呢!别搭理她。”
大家“哦”了一声,继续忙碌着。
向小园眨巴眨巴大眼睛,心里越想越奇怪,付家的少爷?该不会是付宪龙吧?
……
钟原开着她的红色QQ将大家分别送回家。
向小园特地让蓝季雨住在自己那里,说晚上程浩不在,让她陪陪自己,自己有话跟她讲。
蓝季雨正发愁这样回去太过显眼,干脆明天让程浩送自己一趟。
她出入老宅不方便,但是程浩可以装作去找商鹏就理所当然了。
现在已经是秋季,夜风也开始寒凉,到是秋高气爽月朗星稀是个赏月的好时候。
她俩穿上毛衣外套坐在小院里听着虫儿鸣叫,闻着花果的香气喝着桂花茶很是惬意。
蓝季雨跟小园聊了很多很多,说起自己小时候跟哥哥在一起事情。
蓝少祺其实没有什么童年,他特别早熟。别家的孩子都在无忧无虑的过日子的时候,他却已经被训练着要坚强要成熟要像个成年人那样去思考,因为他肩负着整个蓝家的未来与荣耀。
她觉得哥哥现在这样其实特别好,好像老天爷一下子将他的童年补偿了回来。
他对剑灵的依赖既像一个孩子纠缠着母亲,又像一个热恋中的男人对心爱的女人那般狂热。他现在的世界特别简单,就是寸步不离的跟着赵剑灵,看着她从早笑到晚。
这样的哥哥蓝季雨从来没有见过,但是觉得特别好,她甚至有点害怕哥哥会清醒过来。就这样一辈子多好啊?他每天都在画室里画画,她和剑灵一起练琴,然后大家一起在厨房烤蛋糕,一起在书房里看书聊天。
其实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虽然想起来真的太自私,对剑灵太不公平。
“我特别喜欢赵剑灵,她要愿意当我的嫂子就好了。”蓝季雨小声叹了口气:“其实我一见到她就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相处起来也觉得特别投缘。她喜欢的书我也喜欢,她喜欢吃的东西,我也喜欢。”
向小园安静地倾听着,她知道蓝季雨的心里此时也充满了矛盾纠结,不该这样耽误着剑灵,可是又放不下。
“说不定,剑灵会愿意呢!”
对于这个,小园并不担心。
“可是有朝一日我哥哥清醒了,他不接受怎么办呢?”和郑曼琳的婚姻已经是悲剧了,把剑灵拉进来恐怕会变成两个悲剧。
“这就更不用担心了!”小园特别有信心。
只是不知道有一天蓝少祺真的清醒了会不会特别惊讶老天的这场安排。
蓝季雨不再说什么,低下头捧起茶杯轻啄一口:“真好。”
天气好,月色好,茶也好。
向小园望着心事满满的小雨轻声开口道:“那你呢?你没有想过你的将来吗?”
蓝季雨一愣:“我的将来?想过啊。我要照顾哥哥,也要找工作挣钱。虽说骆云鹏把我家的大宅还给我了,但是那么多佣人要养,日常开销也不是小数目,我要想办法赚钱养家。”
小园不解:“你在娄氏不是有股份吗?”
蓝季雨摇摇头:“我用股份把这宅子买下来了。这样我和那个骆云鹏就什么都不相欠了!”
说起那个名字她的心里突然五味杂陈,一下子哽住不知道还要说什么,于是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天有点冷了,我们回去吧。”
小雨站起身想离开,向小园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小雨,你……有没有想过跟商鹏在一起?”
她还是想问出来,虽然觉得现在有点不合适。
蓝季雨整个人一颤,突然明白什么,然后微微蹙眉盯着小园的双眸:“是……他让你问我的吗?”
小园摇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想问问。”
蓝季雨沉默了。
其实在那天他强吻她时,她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发生了改变。她不可能再逃避,也逃避不了。
“小雨,你真的没有考虑过商鹏吗?”
小园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知道蓝季雨曾经喜欢过薛澄,但那更像是年少懵懂时的少女情怀,薛澄并不是一个合适的人。
“别说了!”
蓝季雨突然阻止小园继续说下去。
向小园一愣没想到小雨会突然发火。
“我和他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蓝季雨一字一句,回答的是那样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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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没想到蓝季雨会这样决绝,她一直以来都很灵敏的第六感第一次出现了问题。
她知道商鹏对蓝季雨的感情,也感觉到蓝季雨的心在融化在动摇,他们之间隔着的障碍在一点点消失,可为何小雨却更加决绝。
蓝季雨好像看出了她的疑惑,也不想隐瞒什么,很认真也很沉重地对她说:“我和商鹏不可能。先不说我们之间隔着上一代人的恩恩怨怨,也不提他处心积虑的毁掉蓝家的百年基业,还差点间接害死我哥哥。就算这些都不计较了,算我们扯平了,我们也不可能。”
说罢她平稳一下情绪,但声音还是有些哽咽:“他是骆家唯一的后人,他这一生也很不容易。我虽然做了心脏移植手术,但是身体总和正常人不太一样。我要终生服用抗排异反应的药品,这一生都不可能生小孩。我不想害他,所以这样的话以后都不要说了。”
说完就转身回到房间去。
向小园站在原地愣了半天,心里突然像针扎一样痛楚。
她突然明白自己到底有多天真,蓝季雨究竟带着什么样的心情跟自己说出这番话。
这世上很多看似美好的东西最终都逃不出现实二字,她觉得自己好愚蠢,问出的这个问题深深伤了小雨的心。
……
这两天向小园都闷闷不乐,程浩看出她有心事,可是问她,她却什么都不说。
这些话怎么能对别人说呢?小雨已经够可怜了,蓝少祺,赵剑灵,甚至苏鑫,总之被这场商斗波及的人,没有一个不可怜。
小雨的考虑是对的,她看似天真烂漫不谙世事,其实考虑的东西比自己细致的多,深远的多。
程浩看她不开心,也不多问,而是直接拿出一个大大的礼盒。
“这是什么东西?”小园看着这个包装精致的礼盒不由一愣。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程浩带着得意的笑容说道。
向小园拆开礼盒惊讶地发现里面放着一件精致的礼服。
她拿起它在身上比比,真的是太漂亮了,淡淡的紫色映衬着她的皮肤越发白皙,难道这是自己的结婚礼服?可是这个颜色又不太像啊?
“过几天新社区剪彩庆典你要陪我一起去的!”
她一皱眉程浩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向小园一愣:“啊?我也要去吗?”
程浩端起咖啡品了一口:“当然!你是我的未婚妻啊!”
小园挠挠头,将礼服放下,突然有点为难。
程浩看她又是犹犹豫豫的样子,于是伸手将她抱住:“我这可不是征求你的意见,是要求,你必须要跟我去,明白吗?”
向小园低头想了想这才“嗯”了一声下定决心。
程浩拿出一个珠宝盒子,里面放着一条美丽的项链,他将项链戴在小园的颈上拥着她在镜子面前看着项链正中闪着夺目光泽的粉钻。
小园没有说话,伸手摸摸这颗宝石,突然红了眼眶。
她转身回到卧室找出那条细细的彩虹手链让程浩帮自己系在手腕上。她的手腕非常纤细,被手链衬托的好像纤弱无骨一般。
程浩知道这条手腕的来历,他托起小园的手,在她的手腕上轻吻一下,然后将她的手贴在脸颊处微笑道:“一切都会好的,我们都要有信心。”
小园点点头,将额头顶在他的胸口。
一切都会好的,蓝少祺回来了,薛澄肯定也会回来的。所有的误会都会解开,所有的心结也都会打开,一定会的。
半晌她才抬起头冲程浩笑笑:“我去把首饰收起来。”
程浩亲亲她的面颊:“我回头给你买个保险箱!”
小园打了他一下,然后红着脸回到卧室,程浩然后抬起手腕看看手表,磨蹭磨蹭就快十一点了,他收拾好铺了一写字台的文件,准备洗漱睡觉。
就在此时忽听得传来门铃的声音,程浩不由纳闷,这个时间不该有人来打扰自己啊?
他想了想打开监控看看门口,这一看可把他吓了一大跳,然后赶紧亲自去开门。
向小园也听见动静下楼趴在楼梯扶手上伸长脖子张望,不知道这个时间谁会来。
门一打开,只见倪琨扛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闯进来,不由分说将她重重扔在客厅的地毯上。
一见那个女人小园吓得赶忙从楼梯上跳下来。
“钟原!”
她大喊着跑过去,可是一看倪琨怒气冲冲的样子又吓得没敢动弹。
钟原捂着腰半天才从地毯上爬起来。
好么,要不是地板上铺着厚厚的纯毛地毯,她的腰都得被摔断了。
没等程浩他们说话,倪琨先大吼起来。
他指着钟原叫嚷道:“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大晚上的穿成这样,画得跟跟鬼一样,还出现在那种地方,你找死啊!”
其实小园也很奇怪,今天钟原的装扮就像那天在*总会见到时一样。
画着厚厚的彩妆,头发被做成大波浪的造型还戴着夸张的头饰,身上穿着那种造型夸张的小礼服。
她不是已经挣够钱从那里出来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小园开口,倪琨又冲她和程浩大吼起来:“你俩也是,知道她在那种地方还不把她拉回来?你们这朋友怎么当的?那是她该去的地方吗?”
他把向小园都骂懵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倪琨哥哥这么凶的对待自己。
见过他发火,但是他对自己发火感觉又是不同。
程浩干忙将小园塞到自己身后,他知道倪琨真的暴怒起来是六亲不认的。
没等倪琨骂完,钟原直接挡在他面前跟他对吼道:“你神经病啊?你是喷子吗?见一个喷一个?我去哪里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去哪里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一句噎的倪琨半天说不出话。
他面红耳赤的半天才说:“什么关系不关系?你好歹也是我妹妹的朋友,你大晚上穿成这个样子在那里,还陪酒,你是不是要钱不要命啊?”
钟原冷笑一声,甩了一下头发:“我大晚上在那里,你大晚上不是也在那里吗?合着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你喝太平洋的水长大的吗?管的到宽!”
倪琨被她气得哆嗦,第一次有种想殴打一个女人的感觉:“你这人是不是听不懂好赖话?你今天幸亏遇见的是我,要是别人你还有命出来吗?你到底多缺钱?你跟我说啊!需要出来卖吗?我真是看错你了!”
听到他的这句话,钟原彻底暴怒,她拽下头上的头饰狠狠往地上一摔:“我要不是遇上你还没这么倒霉呢!老娘本来也准备豁出这条命的!我缺不缺钱关你什么事儿?我要钱也不会要到你家去,我需要你高看我吗?谢谢,用不着!”
倪琨和向小园这时才看见她额头上留着血迹,只是被头发挡住不太明显。
“糟了糟了,要打起来了!”向小园急得要哭,想冲过去拉开他俩,被程浩一把拉住强行拖上楼去。
“你干什么啊?”小园都快急死了。
程浩却不着急不着慌的找了两瓶饮料,又拿来一袋开心果拽着小园坐在二楼的楼梯拐角。
这个地方刚好可以居高临下的看的清楚,他好似看戏一般吃着开心果喝着饮料一脸看热闹的不怕事大的架势。
看到他如此气定神闲,小园也安静下来,跟他一起盘腿坐在那里当起围观群众。
而楼下的两个人显然还没从情境中走出,根本不知道那两个家伙正在看热闹,还在吵得不亦乐乎。
“好啊,你不要脸是吧?那行,你开个价,你陪我,论瓶还是论斤你说!”倪琨快被她气死了,于是使出杀手锏。
钟原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轻蔑道:“早知道今天陪的人是你,我还挣扎个什么劲儿?行,你说的,喝死可别赖我!”
说罢径直走到厨房拿来一瓶白酒,用嘴要开瓶盖仰头喝下半瓶往茶几上重重一放。倪琨也不示弱将剩下的一半喝完,表示这只是小意思。
两个围观群众,立刻按耐不住兴奋,拥抱在一起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酒神拼酒了!酒神拼酒了!”
他俩兴奋地大声嚷嚷着,然后赶紧跑到地下的储藏室里将程浩收藏的酒全部搬出来。
那两个人跟赌气一样各抓起一瓶一饮而尽。
“丫头,我建议你最好悠着点!喝不过我可别说我欺负小朋友!”倪琨虽然生气但还是提醒她。
钟原冷笑:“你还是关心点你自己吧大叔!喝死我可不管收尸!”
两个人就这样像喝水一样将一瓶瓶酒都灌到嘴里。
那两个围观群众一开始还鼓掌叫好起哄架秧子,可喝到后来他俩都开始害怕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喝酒的,不会出事吧?
只见倪琨将最后一瓶酒喝完晃晃空酒瓶眼神迷离地笑道:“行!你这个丫头是挺厉害!”
说完躺倒在地昏睡起来。
钟原摇摇晃晃想站起来,可努力几次最终还是摔倒,直接将头压在倪琨的胸口:“大叔……你小子,也……不赖……”
说完也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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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倪琨和钟原齐齐倒地,向小园和程浩都吓蒙圈了,半天才敢走过去。
乖乖啊,他俩真的把程浩收藏多年的酒全都喝光了!要知道那些收藏级的酒全都是高度的烈酒,酒量好的人喝两瓶都会醉的一塌糊涂。
程浩和小园拨开满地的空酒瓶才走到那两个人身旁。
这也太壮观了,这么多酒别说喝,看着都眼晕。
程浩用手试试钟原的鼻子,很是不放心:“他俩不会有事儿吧?”
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承受的酒量,这两个人喝了这么多就这么躺在地毯上出了事可不得了。
向小园摸摸倪琨的脉搏:“没事儿,就是睡着了,脉象挺平稳的。”
她到不怎么担心钟原,不过还是第一次看到钟原喝醉的样子。
听她这么说程浩放心了,倪琨他是不大担心的,不过这世上有一个人能把倪琨灌倒还真是奇迹。
他俩俯身打扫战场将那满地的酒瓶都收拾起来。
程浩一边收拾一边心疼,这都是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啊,自己都没舍得喝就被这俩人像喝水一样的喝光了。
他捧着一瓶七十年代法国出产的冰葡萄酒心疼不已,这是收藏级的宝贝,早知道被这么消灭掉自己怎么也要先喝上一杯。
知道他俩这个样子对待他的好酒,他还不如去买几箱子“蒙古王”的高度烈酒备着,够度数但还不心疼。
“真是的,一定要让倪琨赔我!”程浩扁着嘴像个小孩子一样嘟囔道。
小园点点头,也认真道:“嗯哪!让倪琨哥哥赔!”
程浩不由乐起来:“为什么他俩一起喝你就光让倪琨赔啊?”
小园眨巴眨巴大眼睛:“因为钟原没有钱啊,再说他俩谁赔不一样?”
程浩很赞同,心里突然觉得他俩其实真的天造地设的一双,连吵架都能吵得有滋有味,喝酒也能喝到一起去。
他们将空酒瓶收拾完,向小园想将地上的两个人搬到客房里去。
程浩阻止她道:“就这么睡着吧,别动了。”
小园只好从衣帽间翻出一个纯毛毯子搭在他俩身上。
这两个人睡得很香,钟原的上半身整个趴在倪琨的怀里,程浩过来很三八的用手机拍了张照片这才拽着小园回到楼上。
“你干什么啊?”
虽然向小园刚才也有这个念头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留个证据呗!”程浩坏笑道。
这个情景多难得啊,省得这俩人明天醒了不认账。
……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帘的缝隙洒在倪琨的脸上,那条光带正好从他的眼睛上穿过,他昏昏沉沉中转动了一下眼珠,然后想翻身起来,却发现有什么压在自己的胸口。
他微微探起头发现趴在自己身上睡得正熟的钟原,赶紧躺下,使劲压抑住呼吸,可是心跳的却越发厉害。
倪琨现在才回忆起来昨天晚上他扛着钟原来程浩家兴师问罪,最后他们两个人都喝多了完全断片,根本想不起来之后的事情。
他俩喝了多少,怎么会睡在这里,他一点都想不起来。
钟原就这么静静地趴着,一只胳膊大喇喇地搭在他的肩上,头发披散着凌乱的发梢扫过他的脸,让他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痒。
倪琨微微眯缝起眼睛,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她微微上翘的鼻尖和狭长的眼尾。她的妆经过一夜蹭掉不少,整个眼部晕的像熊猫一样,但是依然有种说不出来的纯净与俏丽。
倪琨突然觉得身体里有把火燃烧起来,心脏更是不受控制地狂躁跳跃,好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他不是没有见过美女,清纯的,娇艳的,明媚的,妖娆的,各种各样的美女见得烦都烦死了。他承认有时见到那些绝色的美人心里是会颤动一下,毕竟赏心悦目是件愉悦的事情,但是心却没有一次像这样跳的不受控制,连呼吸都局促起来。
钟原哼了一声,微微转动头部,倪琨赶忙将眼睛闭起来,脑子里又担忧自己心跳的太快会不会被她发觉。
不知过了多久,钟原这才慢慢睁开眼睛伸手揉揉头发,然后支起手臂想站起来。
倪琨只觉得一只手臂压在自己胸口,差点把自己按的背过气去。好么,这丫头真当自己是地板了。
钟原感觉不对,手一打滑整个人又重新扑回到倪琨身上,然后一脑门撞在他脸上。
倪琨当时就忍不住叫起来。好么,自己只是装死,又不是真死了。
钟原这时才发现被自己枕着当枕头睡了一晚上的人,然后伸手摸摸他的脸深表歉意。
“抱歉啊,不是故意的。”
白白嫩嫩的皮肤,手感都这么好,明明是个大叔,可是钟原还是觉得他更像个小鲜*。
倪琨被她气得鼻子都歪了,捂着被撞得生疼的脸想抽她,心跳也戛然而止恢复正常。
听到倪琨的嚎叫声,向小园和程浩一起跑下楼。
“抱歉抱歉,失手!”钟原笑得那个坦然。
倪琨想骂她半天找不到词语,只好吼道:“你那叫失手吗?你谋杀啊?”
钟原摸摸脑门,昨天已经结疤的伤口此时再次裂开,血又渗出来。
看到她的额头又出血了,倪琨也不再骂她,赶紧让小园找药箱给她包扎一下。
“都肿起来了,你怎么搞的?还是工程师呢,做事怎么毛毛躁躁。”他一边心疼地责怪着,一边给她上药包扎,包扎到一半,钟原先感觉怪怪的。
她用眼角的余光看到蹲在自己身边像看见外星人降临地球般合不拢嘴的向小园,脸一红,赶忙将纱布从头上拽下来道:“没事啦,不用这么夸张!”
然后伸手翻了个创可贴让小园帮自己贴上。
之后站起身往楼上的浴室跑去。
倪琨的手僵在半空中,这时才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然后将手收回来,装模作样的清清嗓子,不敢看正在咧着嘴看热闹的程浩。
“我用下你的浴室。”
不等程浩说话,他就飞快地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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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琨和钟原两个人洗漱完,坐在餐桌旁都不做声。
钟原的头发洗过已经恢复了黑直的造型,脸上的妆也卸了,身上穿着程浩的一件短款风衣。
倪琨也洗过澡,身上穿着昨天的衣服,两个人谁都不说话,把对方当做空气一样。
向小园举着面包片,看看钟原又看看倪琨,一时间突然不知说什么才好。
气氛突然变得非常诡异,好像的家心里的话都绷不住要蹦出来,可是谁都不敢先开口说一个字。
“那个……钟原你今天不上班了吧?”
明明知道是废话,但是小园还是没话找话。
钟原“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自己昨天喝得太多了,到现在还一身酒气,从来想过自己也有喝醉的一天,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喝醉。
“那……琨哥呢?我送您回去?”程浩转头看看倪琨。
倪琨摇摇头:“不用,我歇歇自己开车回去。”他的车还在程浩家门口放着呢,昨天太生气了估计都没有锁。
钟原用鼻子嗤笑一声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拉倒吧,你也没比我好哪儿去,你这个样子开回去交警直接就可以扣你酒驾!不过你是谁啊?倪大少爷啊,敢扣你的人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的。”
倪琨被她噎的脸通红,半天才说:“你这丫头就不会好好说话吗?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所有的话都要横着出来才舒服吗?”
钟原继续翻翻她的白眼,然后放下手里的面包掏出手机道:”好啊,既然好好说,咱们就算算账吧!我可不是白陪酒,我喝酒算杯的,红酒白酒价格不一样,掺着喝价格就更不一样了!算你是小园的朋友,给你打个九五折吧!”
她的话音一落,倪琨气得脸都白了,刚想说什么,钟原就抢话道:“不就是我不要脸吗?我是工程师怎么着了?谁规定工程师晚上就不能陪酒了?还想说什么?”
倪琨咬咬牙,强行把这口气咽回去,然后推开餐椅转身离去,出门的时候将餐厅的门重重一摔。
程浩跟小园对视一眼赶紧追了出去。
向小园想说什么,半天没敢吱声,钟原今天的情绪明显不对。本来还想拿他俩开开心,把他们喝醉睡一起的照片给他们看,可是现在这个架势哪敢啊!
看见倪琨和程浩出去钟原这才继续吃起早餐。
“那个钟原……你消消气啊……”小园小心翼翼地说道,生怕自己一言不对就点燃这个火药桶。
钟原不吭声赌气一般咬着面包,吃着吃着突然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里滚落出来。
向小园从来没有见过钟原这样,吓得赶忙拿起纸巾想替她擦拭。
好好的钟原怎么就哭了,要知道她可是自己的老大啊,不管遇到什么事流血都不会流泪的,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情绪反常的当然不止是钟原,倪琨那里也是爆发了。
程浩一边劝慰着他一边注意着前面的路况,从来没有觉得坐在副驾位置上是这么让人恐慌的事情,好不容易才把倪琨劝的靠边停车。
一向不抽烟的倪琨伸手问程浩要了根烟来压一压已经控制不住的情绪。
“你说她是不是有病啊?我见过那么多女人,还从没有没见过这么神经的!要不看在她是小园的朋友的份上,我真想狠狠痛揍她一顿。我当初还觉得她挺有个性的,女的当通讯工程师不容易,我还挺高看她一眼的。好么,简直是个疯子!脑子有病!大晚上去陪酒挣钱,她就这么下贱?她缺钱不会跟我们开口吗?出卖自尊去挣这种钱,还标榜什么自立自强,骗鬼去吧!”
想到她跟自己算账的样子,他差点没忍住吼她:“既然要卖就卖个痛快吧!直接卖身好了!”
程浩由着他发火也不劝慰,还乐呵呵的看着他,等到他吐槽完才说:“其实……我当初看小园也觉得她是个神经病,其实她看我也差不多。不过你干嘛这么生气呢?其实钟小姐跟你也没啥关系。”
一句话就让倪琨哑口无言。
他突然不自在起来,手脚一下子无处安放,只好将车窗打开大口大口吸着烟来掩饰自己慌乱的情绪。
程浩看到他欲盖弥彰的样子,不由笑笑,然后下车道:“行了,还是我开吧!刚好我也要回公司。”
……
向小园坐在钟原旁边,看着她用纸巾胡乱擦拭着脸庞,半天才将情绪调整平稳。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向小园真的很担心:“你不是把钱挣够了不再去那种地方了吗?”
钟原深吸一口气这才将事情的经过讲给她……
原来钟原已经将外债还清,这几天正是无债一身轻心情极佳的时候,没想到舞蹈团的经理给她打来电话说请她务必帮忙救一次场。
她推脱半天推脱不开,而且钟原本来就是个很仗义的人,人家在自己困难的时候帮助了自己,现在有困难找自己,自己怎么也不能不帮忙,而且说好了就一次下不为例。
就这样钟原再次来到这里,将服装都换好了,却没想到原来自己是被骗了。
据说有个姓官的先生要请一个大人物,专门慕名找自己陪酒。
钟原向来是个有原则的人,自己今天来跳舞都是帮忙,陪酒当然是不干的。
虽然对方许诺的金额非常高,而且直接将那一摞现金放在面前,但是钟原也是个倔脾气,说不行就不行。
对方又将钱加了一倍,并说只要自己将今天的客户陪高兴了还有赏。
钟原还是不干,自己的钱已经挣够了,就算对方出再高的价格也没用。
双方就这样争执起来,看得出那个姓官的男人应该也是很有势力的,对自己也没有客气威胁利诱来了个遍。钟原向来是认准了的事就没回过头,趁着那些人松懈的一刹那一头撞在茶几上,来了个宁死不屈。
她这一下子将对方吓到了,正不知该不该放她走,只见包间的门打开倪琨正好进来。
钟原做梦也没想到今天要陪的人竟然是他,那种屈辱感顿时涌上心头,倪琨看见她也大吃一惊,结果两个人在包厢里就杠上了,吵了个昏天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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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原做梦也没想到今天要陪的人竟然是倪琨,倪琨看见她也大吃一惊,结果两个人吵了个昏天黑地。
后来倪琨不知怎么就知道了那天程浩包场的事情,结果就扛着钟原来到了程浩家。
钟原说着又掉眼泪了。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要不是那个人是倪琨她真的会撞死在那里,可是看见是他,她不知为什么更生气。
”当他是个什么好人,不过也是个衣冠禽*兽。说他是斯文败类还真没有错!”钟原还怒气未平,不断骂道:”还问我怎么在那里,他怎么不说说他为什么也在那里?他以为他有钱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呸!不就是喝酒吗?老娘我随时奉陪!跟我耍横,他以为他是哪根葱?”
向小园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半天都不敢说话,只好低下头继续吃着早餐。
钟原吃饱了,也哭够了,想想也觉得没意思,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一遇到那个斯文败类就没了章法,被他气哭都不止一回了。
她看看默不作声的向小园告辞道:“我先回去了,单位的事情还挺多呢。我让小曾帮我请假说晚去点,可没说下午不去。”
她还要回宿舍去换工作服,穿成这样肯定是无法上班的。
小园不敢留她,赶紧叫了出租车送她回去。
钟原前脚刚走,程浩后脚就回来了。
向小园小心翼翼地打听倪琨的情况,程浩却笑而不语。
“我都快急死了你还笑!”看他笑成这样向小园特别想揍他。
程浩却一点都不担心:“急什么啊?我到是觉得挺有趣的。不觉得他俩一碰到一起就特别有意思吗?你见过琨哥这样吗?”
小园摇摇头,别说没见过倪琨这样,她也没见过钟原这样啊。
程浩拍拍她的头:“别想了,我只能说好事多磨,说不定他俩会给我们意外惊喜呢!”
“琨哥答应赔钱了?”小园瞪大眼睛。
程浩快笑喷了,半天才止住笑道:“你这个小财迷!”
然后换上西服掐掐小园的脸蛋道:“你好好在家学习,我留了两套题在书房的写字台上,记得做完我要看啊!”
小园“哦”了一声,然后帮他系上领带这才送他出门去上班。
“意外惊喜……”向小园嘀咕着,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会是什么惊喜。
那两个人给自己的多半只能是惊吓。
第二天一早,向小园睡得迷迷糊糊就被程浩从床上将她揪起来。
小园睡眼惺忪地看看手表,不由嘀咕道:“还不到六点呢,你要干什么啊?”
程浩却早已经穿戴整齐道:“今天有重要的事情,你快点去洗漱。”
向小园更加糊涂了,还想问什么却被他直接推进浴室,没办法她只好强打精神洗澡换衣服,不知道这个家伙在搞什么名堂。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向小园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不解地问道。
程浩看她的头发上还在滴水,于是拽过吹风机帮她吹着头发说道:“今天要跟你回娘家啊。”
向小园吓得跳起来,她一甩头发大叫道:“什么!”
程浩被她甩了一身的水珠,再次将她的头按下去继续吹着风道:“干嘛叫的像鬼一样?回你家看看你父母啊,他们也该见见我了。”
向小园那还有心情吹头发,她夺过吹风机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不早说啊?他们,他们肯定没准备,那个……”
程浩坏笑道:“准备什么啊?只是新姑爷上门给口饭就行,又不用准备满汉全席。我早跟你说,你又有一大堆借口推辞了!”
小园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这也太突然了,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我们不能空着手吧,买什么我都没想好……”
程浩打断她的话:“这个本来就不该你想,是我想的事啊。我昨天就准备好了,你快点给他们打电话。”
向小园欲哭无泪,这个电话自己怎么打啊?要是知道自己领回家的女婿是这个家伙,他们老两口不得吓死啊?
想来想去还是转过头央求道:“拜托,你在给我点时间,我慢慢跟他们说行吗?”
程浩黑脸道:“不行!后天新社区就要剪彩了,要是他们在电视上看见我们估计会更受惊吓。你已经没时间拖延了,你不打我打。”
反正他也有丈母娘的电话。
向小园只能硬着头皮发个短信道:“我今天和男朋友一起回去看你们。”
程浩显然对这个信息不满意,他抢过小园的手机上的“男朋友”三个字改成“未婚夫”。
向小园刚要叫,程浩很严肃地说:“再叫唤就改成老公了!”
小园只能投降,这叫什么事儿啊,她真的不敢想爸妈看见这条短信回是什么样的表情。
程浩兴高采烈地驾驶着他的汽车奔驰在高速上,二人讨价还价半天才程浩才答应把他的豪车换成那台桑塔纳。
其实程浩对这台车很有感情,到了娄氏之后这台车就已经退休了,可架不住小园的央求又再次把它开出来。
其实自己和小园的缘分一直都跟这台车分不开,开着它去丈母娘家也不张扬是个不错的选择。
小园趴在副驾上一直哼哼,真的很像用脑袋撞玻璃。
“程浩……我们先不去行不行?”
小园哀求起来。
“不行!”程浩否定的斩钉截铁:“你别紧张,其实我比你更紧张!”
说他不紧张那真的是在装,想起那时候老丈人和丈母娘对自己一口一个程总的的苦苦哀求老泪纵横,他的冷汗就浸透衬衫。
其实他一直也在琢磨见到他们自己该怎么解释,昨天晚上一夜都没有睡好,就是一直在想这件事。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再困难也必须面对,要不真的从新闻里知道这个消息老人家肯定更崩溃。
想想自己也算青年才俊,怎么也是个优秀的女婿人选,他们就算对自己有不满也不至于真的把自己轰出去吧?
想到这里他顿时信心十足,然后用眼角的余光偷看一眼哭丧着脸的向小园不由想偷笑。
估计这丫头现在正在想当初她编的那一堆谎话怎么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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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刚把汽车泊好将后备箱里的礼品拿出来,就听见有人老远跟向小园打招呼。
“小园啊,这是带女婿回来了?”
向小园没有防备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是一个单元的李婶儿。
她难为情地笑笑,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被李婶的大嗓门一吼,小区里的那些街坊邻居纷纷来看热闹。
向小园的冷汗都下来了,这下可好,被人围观了。
“小园啊,好久没回来了,你妈前几天还跟我念叨呢!”
“可不是,我老伴还说老向家的姑娘今年也二十四了,也不知道有对象没对象,还想帮着介绍呢!我就说小园园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姑娘好,也要有个百里挑一的小伙子才能配得上,我就说她瞎操心!”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打量着程浩。
程浩还第一次经历这些,不由额头上也冒出汗珠。
不过显然这些热心的街坊们对程浩非常满意,小伙子长得帅,身材高大一表人才,先不说职业怎么样,就是这外貌也满分了。
小园一边客气地叫着婶子、叔叔、大爷,一边努力挤出围观人群。
这个场景她早都见怪不怪了,每次邻居家的哥哥或姐姐带着新媳妇或新姑爷上门,总会被大家围观议论一番,只不过这次的主角是自己。
她的父母听见楼下乱哄哄,估计他们到了,于是下楼来迎接,只是刚走到楼门口就被眼前的这个人吓得目瞪口呆,半天也没说一句话。
众人发现他俩像傻了一般立在那里,笑容僵在脸上,不由有些诧异,一时间鸦雀无声。
还好程浩反应快马上喊了声:“叔叔阿姨好!”
他俩这才缓过神,赶紧招呼着程浩和小园回家,邻居们这才慢慢散去。
向小园的父母一边上楼,一边对视一眼,却没说什么。
程浩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狭窄的楼道里堆着各种杂物,墙壁上贴满了疏通管道和租房之类的小广告,这种八九十年代的居民楼程浩只在拆迁现场见过,离他现在的生活太远。
向小园父母的家不大,七八十平米,两室一厅的格局,家具都已经有些年头,但是收拾的十分干净整洁。小园就是个利索有条理的人,看来也是受家庭环境的影响。
“快进来!”小园妈妈一边招呼着一边将早已准备好的拖鞋拿出来。
一看这种双拖鞋,小园不由一愣。
这是新买的拖鞋,不是家里常用的那种早市地摊上的便宜货,应该是父母知道女婿要来特地去超市里买的最好的那种拖鞋。
“你怎么早上才给我打电话啊?我和你爸都没有好好准备。”妈妈是又高兴又忐忑,新姑爷上门怎么也要好好准备准备啊!
小园咧嘴笑笑,心说:“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啊……”
程浩将礼物送上,特地准备的好烟好酒,那酒是他早预备下的,上回倪琨和钟原拼酒他特意没有拿出来才攒下这两瓶五十年代的茅台。
看见这酒,小园的爸爸又吓了一跳,半天不知道该不该接过来。
想到自己和老伴儿那次去娄氏集团看见程浩的紧张样子,他突然心里发颤,还是没有将程浩从那个大老板转换到姑爷上来。
程浩看到老爷子半天没说话,也突然紧张起来,还好小园在中间圆场这才化解了尴尬。
老两口接到小园的电话忙活了一上午,特地包了饺子炒了一桌子的菜,比年夜饭还丰盛。大家吃着聊着,谁都没敢提上回他们去娄氏给小园求情的事情。
他俩不敢提,小园和程浩就更不敢提,大家只是聊着一些闲事,老两口甚至连程浩的家庭情况都没敢盘问,还是程浩自己说起自己的一些情况,包括父亲和姐姐在美国定居,母亲已经去世。
吃过午饭,四个人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看电视,谁都不敢说话,那情景别提多尴尬了。
每个人各有各的心思,老爷子和老太太其实早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什么,上次从帝都回来就觉得不对劲儿,但是又觉得这事儿太离奇也不敢问闺女。这次小园来电话说要带未婚夫回来他们就猜着这个“未婚夫”到底是谁,向爸爸用尽所有的胆量猜测可能是上次见过的那个老板,可是向妈妈却觉得未必。自己的闺女是多靠谱的孩子她最清楚,做梦也不敢想她会带回来这样一个女婿。向爸爸说刚说出自己的猜测就被她怼了回去,说他神经过敏,哪有一块儿手表就几百万还报警抓女儿的人,还上赶着娶自家闺女的?
那个大老板一看就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超级富豪,人家客气两句老头子就自我感觉良好了。
可是今天女儿真的把这个人带回来,还不是男朋友,是未婚夫!她这个未来丈母娘一时间根本没想好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这件事,显然老爷子也正处于懵逼中。
向小园偷偷转脸瞅瞅自己的父母,一向和蔼可亲的爸爸妈妈今天突然好严肃,她心里七上八下摸不准他们是什么态度。
程浩显然更加紧张,看到这个场景不由后悔当初还不如狗腿一点将自己和小园的事情全盘托出,现在真是被动死了。
老爷子老太太快点给个态度啊?哪怕他们不愿意,摆摆姿态反对反对,他也可以表白一下真心,可全家这么傻坐着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这里正想着,突然家里的电话响起,老爷子一个箭步冲过去接起电话然后转头说:“那个……那个老赵找我去下棋,我跟他说一声就回来啊!”
说罢赶紧穿上外套逃出家门。
老太太也找借口道:“那个,居委会还有点事儿,我一会儿就回来啊!”
说罢也逃走了。
家里一下子就剩下了小园和程浩两个人,傻眼的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放声大笑。
小园笑得眼泪都出来,好久才止住笑给他一拳:“真是的,你肯定把我爸妈吓到了!”
程浩很是委屈:“拜托,是我被吓到好不好?”
想了一千种拜见岳父岳母的情形,也想不出会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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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自己这个女婿上门竟然把岳父岳母都吓跑了,程浩突然有种心酸的无奈。
向小园却好像并不太担心,事已至此担心也没有用。
“他们会不会对我有什么看法啊?”程浩突然没了底气。
向小园拿起一块儿西瓜递给他:“肯定有啊,没有才怪!我还以为你什么都想好了才非要拽着我回来的。”
程浩挠挠头:“我的确是想了很多,但是没想到会把他们吓跑啊?现在怎么办?”
小园眨巴眨巴眼睛:“看会儿电视呗。已经这样了,走一步说一步吧。”
“如果他们特别反对,你不会又打退堂鼓吧?”一想到这个,程浩特别害怕。
“不会的。”小园摇摇头:“都这个时候了,你后退我也不会后退的。”
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就算父母反对她也决定要坚守下去。心里一直以来的犹豫不知为何现在突然变得这样坚定 。
听到小园肯定的回答,程浩终于松了口气。
老两口一直磨蹭到傍晚才回来,手里还拎着不少蔬菜。
“那个……那个……程浩啊……”
琢磨了半天不知道管程浩叫什么,要是女婿当然是叫小程了,可是他又是个大人物,想来想去只好叫名字了。
程浩赶紧迎上去将他们手里的东西接过来,满脸都是讨好的微笑,哪还有那时程总的影子。
“你今天不走吧?不开车吧?”老爷子还是不放心的补充道。
程浩马上说:“不走不走!”
向爸爸这才放心:“那行,咱俩晚上喝两盅。”
吃晚饭的时候老爷子特地将程浩带来的茅台打开。食过五味,酒过三巡,老爷子有些微醺,借着酒劲儿跟程浩聊起家常。
他将向小园小时候的一些趣事说给程浩,有些事儿小园觉得丢人一直打岔拦着不想让爸爸说,可是老爷子却一股脑地全都说给程浩,害得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程浩却听得津津有味,一边听还一边冲小园挤眼睛,气得小园在桌子下踩他的脚。
可是老爷子却没有问过那次丢表到底是怎么回事,程浩当然也没敢提,只是说了许多自己与小园之间的事情,并表示自己是真心爱她的,希望得到家长的许可与祝福,早日结婚。
老爷子却没有明显表态,很圆滑地将这个话题岔开了。
没有得到小园父母的最终表态,程浩的心还是非常不安。
向小园心里也七上八下,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按说自己的父母是很爽朗也很通情达理的啊?
晚上睡觉的时候向小园与母亲睡一间屋子,程浩睡客厅。老两口这下着急了,觉得他哪受过这种罪,还是出去睡宾馆比较好。附近刚好有一家四星级的酒店,其实他们下午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
虽说程浩是准女婿,但是他们心里总觉得怪怪的。这样一个人应该是讲究惯了的,四星级酒店估计已经很委屈了,哪能睡沙发啊?
可是程浩却坚决表示要住在家里,他们没有办法,于是忐忑不安地答应下来。
向小园依偎在母亲怀里,很久都没有这样了,突然间心里一烫眼圈不由红了。向妈妈摸着她的头发,母女俩很久都没说一句话。
半晌,母亲才开口道:“闺女,你想好了吗?真的要嫁给他吗?”
不是不期待女儿出嫁,这眼看着就到了二十五岁的门槛上,街坊邻居问起的人也越来越多,做母亲的多少都会有点着急。
可是着急归着急,真的说起这个话题,她还是不免有些难过与担忧。
小园认真地想想,然后肯定地“嗯!”了一声,又紧紧拉住母亲的手臂。
向妈妈长出一口气,既像一种解脱,又像一种叹息。
“那你能不能实话告诉妈,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呢?”
按说程浩那小伙子长得帅,又有钱,还是大公司的执行总裁,从哪个角度上说都应该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女婿,可是她还是想听听女儿的理由。
小园沉默了许久,突然有些哽咽。
是啊,自己到底喜欢他什么呢?她好像从来没有好好想过这个问题,不是金钱也不是地位,甚至不是性格,那到底应该是什么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但绝对不是因为他有钱。只是想和他在一起,他也想和我在一起,觉得……不能分开。”
听到她这样的回答,向妈妈反而放心了。
都是过来人,都有那样的体会,真正爱的人你反而说不清到底爱他什么,或许什么都是,又或许什么都不是。
“那……妈妈,你和爸爸是什么意思呢?”
今天他们的态度不肯定,弄得小园心里也忽悠忽悠的。
向妈妈安慰她:“今天我和你爸商量了。如果你真心愿意,我们就不反对。其实上次从帝都回来我们就感觉到不太对劲儿,总觉得你有什么事情瞒着,那个程总的态度也挺让人费解,我们只是猜测又不敢问你。今天一见还真的把我们吓了一跳,妈真的没想到你会找个这样的。”
。每个做母亲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幸福,她没有过高的期盼,只希望小园能平平安安,平淡幸福的度过一生。那时向小园跟她说起过梁靖涛的事儿,她觉得挺满意的。虽然对方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但是只要人品端正职业正当,真心实意对自己的女儿好,哪怕对方家庭条件差一点都不是问题。
可是现在小园竟然带了这样的一个人回来,她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是福是祸。
向小园知道母亲担心什么,她了解自己的父母,知道他们不像别人那样会说一堆的大道理,他们只会默默的把一些事情装进心里。关于程浩的情况他们应该早都有所了解,毕竟他之前的风评那么糟糕,她无法否认。
小园抱住母亲轻声说:“妈,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可是我真的想跟他在一起,我相信他也是这样想的。这几年其实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一时半会儿说不完,我做出这个决定并不是因为一时冲*动或看上了他的外在条件,这真的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
向妈妈摸摸她的额头,点点头:“好的,爸妈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张,我们不反对。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自己的决定错了,就回来,爸妈永远都会接纳你。”
听完母亲的话,小园将头埋进她的怀里,不知不觉间泪竟流了满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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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向小园还要陪程浩一起回京。
这次来的突然,走的也匆忙,要不是还要回去准备新社区剪彩的事情,小园还想多住一阵子。
这次回来并没有具体商量二人结婚的事宜,她的父母也没有多问,只是嘱咐路上注意安全。
小园的父母一直将他们送出很远,眼里突然泛起了泪花。
“注意安全,那个……小程啊,小园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小园的父亲用哽咽的声音说出这句话,小园的心一下子酸痛起来。
这些年自己离开他们身边独自打拼,但没有一次会像这样有些难言的酸楚,她知道父母感觉到自己出嫁的日子很近了,他们如珠似宝的女儿从此就会有了自己的小家。
程浩察觉到这些,于是轻轻拉起小园的手,对她的父母承诺道:“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望着他们的身影甩在车后原来越远,向小园这才慢慢转过头,轻轻叹了口气。
程浩笑道:“以后多回来看看吧,反正离的又不远。”
向小园笑笑,没有说话。
其实一直以来她不敢回家最大的问题就是不知道怎么交代自己与程浩的关系,现在这个障碍解除了,以后还真是要常回家看看的。
“其实我们结婚以后可以把你爸妈接到身边啊,反正他们已经退休了,我们又不缺房子。”
程浩觉得这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虽然男人都不愿意跟丈母娘一起住,但是程浩却觉得这样也不错,他一直都很羡慕小园这样的家庭。不富裕,但是很和睦很温馨。
向小园没有说话,低下头从怀抱着的手提包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信封慢慢打开。
这是早饭前母亲交给自己的,嘱咐自己回去再打开,她难以抑制好奇心,现在就想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看到里面的钱,她不由一愣,那摞钱的最上面还放着一封短信。
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不要什么都用小程的钱,如果有困难,给妈妈打电话。
下面用娟秀的小字抄着那首舒婷的《致橡树》。
这是妈妈最喜欢的一首诗,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她就躺在自己的身边用动听的声音念给自己。那时候自己并不知道这首诗的意思,只是觉得母亲的声音特别好听,仿佛小溪流过山涧时清脆悦耳的歌声。
后来她才明白,这可能是母亲想教给自己的东西,尤其是关于爱情。
任何时候都不能依附于别人,哪怕在外人看起来两个人是那么不同,就像诗中的橡树与木棉,但是一同经历风霜雨雪阳光与雾霭,看似并不般配可是只有他们自才知道,他们的根已经相连,叶也融在一起。
可能这就是爱情吧,最好的爱情。
她在默读着这首诗,那些与程浩一同经历过的往事全都浮上脑海,那些经历无论是痛苦还是喜悦,是悲伤还是甜蜜,都是他们生命中永远不能抹去的部分。
她突然想起那场梦境,在梦境中一切都是按照她最初的梦想进行,是那么完美,可是却没有他。
没有他的世界,她觉得好寂寞,心里空荡荡的。
她转头望着程浩,程浩没有看她却依旧能感觉到她在看着自己,不由笑道:
“咱妈给的什么啊?”
向小园摇摇头说了声:“没什么。”
然后默默将信装回信封收好。
她知道母亲希望自己的人格永远独立,哪怕对方是一个家财万贯的富豪,自己也绝对不能成为他金钱的奴隶。
只有这样,才能像那棵木棉一样不卑不亢的与橡树并肩站在一起……
**
从向小园家回来,程浩一刻不停的忙碌起来,他批阅着那些文件,尤其是那些邀请函的意向表,哪些邀请函是由对外关系部发出,哪些是由自己发出,哪些又该是自己亲自送到府上一个都不能错漏,光是整理这些就用了一天时间。
哪些由自己亲自拜会的邀请函他装到公文包里带回家,然后再次确认措辞是否合适。
这次的新社区剪彩非常重要,是娄氏是否能走出低迷重振企业的一次重要契机,他一点都不敢怠慢。
向小园趴在写字台旁看着他分拣,突然翻开一封细细看起来。
烫金的高级灰邀请函十分考究,设计制作及其精美,不说的话还真看不出这是封邀请函。看来程浩这次的确用心了。
“怎么样?提提意见吧?”程浩也不避讳她,让她拿拿主意。
小园翻看一下道:“不错,制作精良,情真意切又不失庄重沉稳,既让人看了心里舒服,又不会觉得过于讨好谄媚,写出这些语句的人很有水平。”
看到得到小园的肯定程浩放心了。
可是小园还是提出了一个意见:“这字……我觉得不好。”
程浩看看:“怎么了有问题吗?”
向小园摇摇头:“这种打印的字总感觉不好。”
说罢她翻出一套笔墨来。
程浩一看这套笔不由笑了,这不是那时自己强行买下被小园没收的吗?
向小园没理他,铺开宣纸认认真真将请柬上的字重抄一遍,然后附在请柬上。
“怎么样?这么看是不是好多了?最起码手写的字更有诚意吧?”
向小园的字漂亮极了,行书写的如行云流水一般,请柬整个就上了一个档次。
“真不错啊!”程浩轻叹起来。
这个年头毛笔字写的好的普通人可不多了。
“干脆你都帮我重写一遍吧?”程浩厚着脸皮请求道。
向小园“啊”了一声看看写字台上那厚厚一摞请柬,挠挠头道:“行吧……”
然后望着程浩期待的小眼神,再次拍胸口道:“保证完成任务!”
小园写着请柬,程浩在一旁给她研磨,这一忙就后半夜了。
终于都写完了,程浩将请柬整理好,然后等着回公司派人重新制作装裱。他清点一下数量,然后从中抽出一张递给小园道:
“这个你去送吧!”
小园一看请柬上的名字不由乐了:
“这个我送还真是最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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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拿着请柬远远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在那幢洁白的小别墅门口等她。
别墅门口的法国桐叶子已经变成金黄色,微风吹过传来哗啦哗啦的响声,在阳光下煞是好看。倪琨就这样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站在树下,脚上没有穿皮鞋,而是踩着一双水貂毛的家居拖鞋,有一种慵懒又高贵的范儿。
看见小园从车上下来倪琨不由笑道:“你给我打个电话告诉一声就好了,还用亲自跑一趟?”
娄氏的示范社区就要剪彩落成了,程浩早就跟他打过招呼,谁不去他这个大哥也会亲自去捧场的。
小园笑道:“当然要亲自来了,否则怎么显示重视嘛!”
二人有说有笑的走进客厅,佣人端上茶和茶点,他们一边吃着一边聊起来。
倪琨问起向小园最近的情况,小园将社区剪彩的筹备情况说了一遍,然后又拜托倪琨到时候一定要发言。
这种事倪琨一般都是拒绝的,但小园开口自然不一样,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又问起程浩去见小园父母的情况。
向小园傻笑一下,心里暗骂肯定是程浩那个家伙憋不住打电话告诉琨哥的,她都能想象到他那屁颠屁颠的得意样子。
他们聊了一会儿,话题自然被小园转到今天最想说的主题。
“我最近都没有见到钟原,打电话也不接,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向小园一边咬着蛋糕一边看似无意的说道。
一听到“钟原”这个名字,倪琨突然感到有些不自在,好像一群蚂蚁从背后爬过,他调换了一个姿势,尽量让自己的显得自然。
看到他不由自主的搓搓手,然后眼光转向落地窗一侧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小园心里立刻有数了。
她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对了,上次你俩喝醉了,你把这个落在我家了。”
小园从身边的小包里拿出一个小首饰盒子里面躺着一对钻石袖扣。
提到自己上次喝醉,倪琨尴尬地笑笑,不知道该不该把这对见证自己那么失态丢人历史的袖扣接过来。
小园将首饰盒扣上放在倪琨面前的茶几上笑道:“你俩真的吓死我了,你是第一个能把钟原灌醉的人,程浩也说没有想到这世上还有能把你灌醉的人。”
倪琨笑笑:“是啊,那丫头是挺厉害的。”
能跟自己旗鼓相当,他也觉得很出乎意料。
“算了,我们不要提她了,换个话题吧!”
倪琨听到想到那个人就不由自主觉得不自在,还是第一次在小园面前这么生硬的转移话题。
小园故意眨眨眼睛:“换什么话题?我还以为你最近会有很多话跟我吐槽呢。”
每次倪琨跟钟原相遇鸡飞狗跳之后二人都会不约而同的来找自己吐槽,可是这次他俩竟然谁都没有,这让她觉得好不习惯。
“那个……也没有什么值得吐槽的。”倪琨还想掩饰,小园却善解人意的安慰道:“没事,你就说说呗?你俩那天怎么遇见的啊?”
一说起这个话题,倪琨突然像泄闸的洪水般非常生气的跟小园唠叨了一个小时,将钟原数落了一个遍,越说越觉得那个女人就是个精神病,却没有发现其实自己的状态也很不正常,根本就压抑不住心里的情绪,简直就是在跟那个精神病斤斤计较。
向小园心里苦笑,心说:您这还没什么值得吐槽的?钟原要听见这些话估计你俩就直接打起来了。
这俩人真逗,一遇到钟原,倪琨的冷静与高雅就全都飞的无影无踪;而一遇到倪琨钟原也丝毫没有平日里大姐大的风范,简直就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小女人。
倪琨不知道说了多久,只感觉到口干舌燥这才停下来。
知道自己又失态了,每次提到钟原他就按捺不住,简直就像个烧开了粥的高压锅,再不泄压一定就会炸掉。
“我真不明白,你怎么会有这种朋友?怎么就那么无厘头,我救她她打晕我,还跑到那种地方挣钱。那钱是好挣的吗?你看她把我咬的!”
那天他怒气冲冲地将她从夜总会扛出来,结果被她一口咬在脖子上,现在还留着疤。
看到倪琨终于发泄完了,向小园突然笑起来。她这一笑让倪琨更加不知所措,不由跟她一起笑起来。
好吧,就算那个女人是个疯子,自己干嘛一定要跟个疯子一般见识呢?他也想不通。
向小园止住笑,认真说道:“其实今天我来找你,送请柬不过是个借口,我就是想跟你说说钟原的事。”
倪琨刚想说话,就让她示意不要打断,他只好耐着性子听她说:“我知道你俩中间有误会,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不,应该是亲人。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们这样争斗下去。您再不高兴也让我把话说完。你还记得那年春天你请我吃饭吗?请我吃的是烤乳猪,还有印象吗?”
倪琨想了想,他不止一次请小园吃饭了,但是一说起那次他马上想了起来。
向小园看着他的眼神明白他已经回忆起来于是接着说:“还记得我大哭大闹一场吧?还记得我说过我最好的朋友马上结婚了,没想到被未婚夫劈腿吧?”
“是钟原?”倪琨马上明白了。
向小园微微点点头。
不知为什么,听到小园说那个不幸的女人是钟原,程浩的心突然“咯噔”一声,满满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
小园叹了口气将事情的经过讲给他,包括她当时怕钟原出事,抱着被子在钟原的宿舍门口坐了一宿,包括钟原什么都没说就原谅了边海成。
程浩心里突然有些凉凉的感觉,不觉有些心疼起那个刁蛮又倔强的女人。
“她就这么原谅了?”这实在不像是她的风格。在倪琨的印象中那个女人无理还要搅三分,更何况是这种终身大事呢。
向小园点点头:“是的,就这么简单原谅了,其实我都有些想不通。”
钟原不是懦弱的人,这件事是她生命中的一次巨大挫折,可是她却选择了原谅。
“因为她说不怪边海成,在命运和现实面前每个人都是弱小的,她理解。”说起这个,小园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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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原不是不讲理,恰恰相反她太讲理了,只要你有不得已的理由不管对她伤害多大她都会默默承受,不做半分纠结与纠缠。
“钟原是特别要强的的人,又骄傲又不服输,又特别要脸面,她不止是我的老大,也是那一群人的老大。因为她公正,因为她的心最干净。”
这一点倪琨是相信的,记得有时候跟程浩聊起来,连那个狂傲到不可一世的男人也会对钟原表达出敬佩甚至仰慕的态度。
倪琨亲眼见过钟原工作时的样子,他也亲自给她下过绊子,可是每次她咬着牙将那些挫折一步步踏平的时候,他还是会由衷佩服。
小园看他不说话,于是接着说:“钟原那么要脸的人,为了救我们的一个妹妹跟她那个劈腿的前男友借了一笔钱。当时你去国外结婚了,我跟程浩也闹翻了,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怕我去找程浩要钱,自己忍着这么大的屈辱去朝那个男人借钱,其实我要是知道的话绝对不会让她去的。”
说到这里向小园忍不住掉下眼泪,那些事情,那些日子回忆起来都像是一场噩梦。
倪琨的眉头越蹙越紧,想说什么但还是将话压下来继续听小园说。
向小园擦擦眼泪道:“这次她去夜总会赚钱就是想快点还清这笔钱。她说不管那个人是不是对不起她,但既然是过去的事情了就不能纠缠不清,不能因为这点钱让他家里都闹不和。”
这就是钟原,一个从来都端端正正的女人,一个做什么都有底气从来不需要借助外界抬高身价的女人。
“贫贱不移,威武不屈”倪琨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这样的一句话,这样的话语他从未想过竟然可以用来形容一个女孩儿。
“她就不能动动脑子?问你借也行啊!”
倪琨还是觉得火大,他的心乱了,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小园笑笑:“她不会的。她说过我没有跟程浩结婚,那些钱不是我的钱,所以她不会开口的。”
倪琨突然无语了,然后笑起来,笑得他自己都莫名其妙。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小园猜不透他的心思。
半晌,向小园才说道:“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虽然钟原说我要敢告诉你就跟我绝交,但是我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看着倪琨追问的眼神,小园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上次你俩野营迷路,她受伤了,你把她救了,她却你打晕了你,是因为她害怕你的人看见你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她说不想给你造成不好的影响和困扰。”
倪琨一愣,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件让他耿耿于怀的事情原来原因竟然如此简单。
“她怎么想那么多啊?我都没在乎呢!”倪琨又好气又好笑,心里却有些感动。
“就是因为你不在乎,所以她才在乎啊!你别看钟原这样,其实她的心思特别细密。她说你是个挺好的人,你的那个圈子事多,动不动就上新闻,她不想再给你添麻烦。可是你又不肯先走,所以只能一棍子打晕你。”
倪琨搓搓手,突然感觉有个东西哽在嗓子里,他只好又笑笑,然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都凉了,我让人换一壶。”
倪琨站起身有些不自然,茶杯被他的膝盖撞翻掉落在地毯上,绛红色的茶汁被厚厚的波斯地毯吞下去,瞬间不留痕迹。
“不用了,我要说的话说完了,我走了。到时候见啊!”小园也站起身笑着吐吐舌头,然后低下头伸手将茶杯拾起。
佣人忙碌着擦拭茶几清洁地毯,倪琨也不好再留她,只能说着告别的话,保证到时候一定到场发言。
送走了向小园,倪琨换上睡衣端着咖啡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向外望着,他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因为心里更乱了。
不知怎么他又会莫名想起那个女人,这辈子他见过的女人太多了,可是总让他时不时想起的却并不多,而现在她在他的脑海里已经不是时不时的问题,是那种占的满满的,像块儿牛皮糖那样让你想拽都拽不掉。
这世上有太多的女人巴不得跟自己扯上关系,甚至不惜故意做局提前通知娱记来造成一种跟自己有关系的错觉。
而一个人为了不跟自己扯上关系竟然将自己打晕,这世上也是没有谁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又笑了,然后板起脸轻声说了句:“笨蛋!”
……
向小园一进门程浩就迎过来问道:“怎么样?”
小园笑得灿烂:“当然是胜利完成任务了!琨哥答应到时候作为嘉宾致辞了,他说会认真发言的。”
程浩笑道:“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你这个和事佬做的怎么样?”
小园嘟嘟嘴道:“你怎么知道?”
难道自己一走倪琨就给程浩打来了电话?
程浩猜出她的心思,摇摇手道:“倪琨可没跟我说,我就是知道。”
小园刚想捶他却被他捉住手搂在怀里二人一起偎在沙发上。
“我是你老公啊,你一转眼珠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程浩得意道:“再说了,你去了那么久,我猜也猜到你俩会聊什么了。那你这个和事佬做的怎么样啊?”
小园叹了口气:“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他要还是跟钟原一见面就掐我也没办法。而且我答应钟原保密的事情也说了,钟原知道一定恨死我了。”
程浩却胸有成竹:“别担心,他俩不会再掐的,说不定他俩将来还会好好谢你,给你一个红娘大礼包!”
小园被他气得鼻子都歪了,伸手拍了他一下:“你就胡扯吧!他俩不打架我就谢天谢地了!还红娘大礼包,给你个炸药包好了!想什么呢?”
说罢她转身上楼去换家居的衣服。
程浩伸了个懒腰将双手放在脑后摇头笑道:“情商低呀,情商低!”
这个丫头一向是很聪明的,怎么有些东西她就是看不出来呢?幸亏是自己先爱上她的,否则要等她先爱上自己,估计他俩这辈子也没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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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新社区开幕剪彩的日子,程浩早早就穿好了正装,在客厅等着小园。
向小园已经换上了礼服,化妆师为她化了美丽的妆容,今天的小园看起来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种淡淡的光,她带着这种让人迷醉的光晕提着裙角一步步走下楼梯,来到程浩面前。
“好看吗?”小园还是感觉有些不自然,她眨眨眼睛,紧张道。
“好看!”程浩微笑着回答,然后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钻石项链,好像满天的星星散落在悠远的墨兰色天幕里。
小园看看这条项链,又看看他,突然明白这是那时他带自己去挑选的那批钻石。 那是他还以为这些钻石是送给沈心瑜的,就算不承认心里还是有些吃味。
程浩看着她在发愣不由微笑着抬起手臂想将钻石项链戴在她的颈上,小园却伸手阻拦。
“不要戴了。”
程浩一愣:“不喜欢吗?”
向小园摇摇头:“喜欢,但是不合适。”
今天是出席新社区的开幕,这社区是娄氏的示范工程,是带有福利性质的推广型大型社区项目,珠光宝气的出席并不合适。
程浩马上会意,心里又感动又欣慰。
自己真的很幸运,此生能遇到这样的女孩,这样的人才是能互相扶持互相依靠共度一生的吧……
向小园打开手包,从里面拿出一对珍珠耳环戴在耳垂上。珍珠的个头不算太大,但是温润淡雅,这是她用母亲给的钱去买的第一件首饰,虽然价格也不便宜但是比起那些天价的珠宝已经算是廉价了。
“这个可以吗?”小园仰起脸冲着程浩微笑询问。
程浩点点头然后俯下身在她的眉间轻轻一吻。
“好了走吧!”向小园晃晃手腕上的彩虹手链,上面还绑着一个钥匙。
“这是什么?”看到这把钥匙,程浩有些诧异。
“秘密!”小园做了个鬼脸。
程浩也不再多问拉着她大步往门外走去,向小园急得直叫:“你慢点,我跟不上!”
今天穿了高跟鞋,走路还不太习惯。
程浩大笑起来:“我说你怎么长高了?”
小园刚想回嘴就被他一把打横抱起。
“走吧!我的豌豆公主!”
向小园面红耳赤想挣扎却挣脱不开,门口有来接的司机和秘书,别墅里还有化妆师团队,这么多人面前秀恩爱她都快尴尬死了。
程浩一直将她抱到车旁这才将她放下来。
劳斯莱斯旁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男子,见到程浩立刻敬了一个专业的礼道:“程总!”
程浩看见他特别高兴,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樊刚!你的手续都办完了?”
樊刚笑道:“是!”
向小园看看这个小伙子,又看看程浩,可是他显然没有打算将这个人介绍给自己。
小园求援一样望向王秘书,王秘书也只是笑着摇摇头做了个无可奉告的表情。
樊刚将车门打开手挡车体上方请小园先进去,向小园坐上车轻轻拉拉程浩的衣襟小声道:“这是谁啊?”
程浩却大声答道:“这个人很厉害,我挖了很久才挖过来,至于他是谁……秘密!”
向小园知道他故意学自己的口气,气得拧他,程浩疼的呲牙,但碍于前排的王秘书和樊刚还必须保持仪态不敢动。
王秘书从后视镜里发现了程浩隐忍的表情,识趣的将驾驶室与乘客舱之间的挡板拉上。
向小园脸一红这才松手。
程浩赶紧揉着腿小声嚎叫:“你还真掐啊?”
小园忍着笑,带着得意的小表情转转眼珠。
车停在社区的综合服务中心的场馆前,因为他们来的早,典礼开始还有有一段时间,程浩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就把小园安排在一间空置的会议室内。
向小园百无聊赖,身上穿着礼服又不敢多坐,只能慢慢在窗前溜达,从这里欣赏着社区外景。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从这里能看见不远处的综合球场和游泳馆,绿化已经完成,室外的体育器材已经安装完成,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完备。
看来程浩真的用心了,这座社区简直就像个小城镇一样,不只是硬件完备,更重要的是一种人文环境与服务体系。
她轻轻抚摸手腕上的钥匙,心里觉得宽阔舒畅却又带着一种隐隐的酸涩。
“不知道你是不是看见了今天的一切,你的梦想,终于完成了……”
旭日的渐渐从社区的屋顶划过,本是灰蒙蒙的在沉睡中的小区仿佛人惺忪的睡眼般睁开,阳光将屋顶染得金红,霎时鸟儿的鸣叫声四起,鲜活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小园轻轻捂住嘴,脑子里满是那时与唐渊在一起的样子,乐意带着一种小别扭的傲娇却时不时暴露她不过是个又二又萌的货,唐渊就这样像欣赏油画一样望着他们,眼眸里都是似有似无的笑意。
泪又落了满腮,小园转身想去找化妆师补补,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进来,她们互相对望着都有些诧异。
“钟原?”
“小园?”
钟原瞅着小园身上的礼服,而她也瞅着钟原身上的工作服。
“今天剪彩是吧?”钟原笑道,然后一边说一边用手将纷乱的头发重新打理一遍。
小园眨眨眼睛还是有些糊涂,好像这次剪彩没有邀请钟原,因为她知道就算邀请,钟原也不会来参与这种事情的。
“我说呢,其实我早该想到的!”钟原一拍脑门,伸手拽了把椅子坐下,小园还是一头雾水的望着她。
“我就说嘛,莫名其妙接到一个大活儿,是这个新社区的网络维护。我们这几天就忙这个呢,我昨天半夜就来蹲点儿,王总说今天要剪彩电路和网络都不能出问题。我说嘛,这么好的项目怎么能给我们,原来是你家那位给的面子啊!”
小园乐了:“不管谁给面子,也要我的老大有水平才能接的下来啊!”
这恭维钟原很受用,于是不客气道:“那是!”
不过她还是道谢说:“谢谢啦,今年我接了两个大工程,奖金十分可观,什么时候我请你俩吃饭,好好谢谢你们!”
小园笑道:“好啊,不过我们几个吃有什么意思?我要多叫点人!”
想到她可能会提到倪琨,钟原马上转移话题:“对了,你怎么了?”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掩饰都掩饰不了。
小园抬起手腕,钟原看见上面挂着的那枚钥匙立刻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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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抬起手腕,钟原看见上面挂着的那枚钥匙立刻明白了。
“其实,这个新社区是唐渊一直想完成的,可惜他没有亲眼看见。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乐意也……”
“他会看见的,在天上看着,比我们看的都要清楚。”钟原突然打断她的话。
向小园只好笑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是啊,挺高兴的事儿,怎么越说越沉重,越说越难过。
“好了,不说这个了。”钟原笑着拍拍小园的手:“你今天很漂亮啊,要以程夫人的身份出席典礼了吗?”
向小园的脸一红,将头低下:“什么程夫人啊,他非要参加,说什么一定要带上女朋友。”
程浩明明说的是未婚妻,这里她私心地给改了。
钟原笑着,抿着嘴意味深长地望着她。
小园被她看的受不了,赶紧岔开话道:“你呢?你也参加吧。”
钟原看看身上的制服果断拒绝:“我可不参加,一会儿早班的同事回来接班,我要回宿舍睡觉去。”
“可是……”向小园刚要说倪琨也要来,还要做演讲的,可是话到嘴边赶忙咽下。要是让钟原知道倪琨也会来,她就更不会参加了。
向小园转转眼睛计上心头:“给我个面子呗,既然来了就参加完了剪彩仪式再走不行吗?而且你真的不打算去社区里面转转吗?我觉得这个社区特别棒,尤其是医疗和养方面,你可以考虑给你爸妈买一套啊?我可以问问程浩,争取给你打个大折扣!”
听她这样说,钟原果真动心。
这几天在这里做网络设备的管理,她还真的将小区好好观察了一遍,一直在感叹里面的环境和管理,如果真的可以买一套给父母养老,她当然求之不得。
“留下来吧,留下来吧!我真的好紧张。”小园一边说一边像个小孩子一样抱住钟原的胳膊不松手,钟原被她缠的无法,只好答应下来。
来参会的人很多,几乎个个叫上名的企业都有代表来参加,加上记者与安保人员,挺大的体育馆竟被挤满了人。
向小园坐在前排,望着台上的程浩与娄杰还有一些政府官员拿起剪刀将红色的长丝带剪断。
瞬间掌声雷动,闪光灯此起彼伏的闪烁着,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程浩微笑着走上主席台的话筒旁。
外人很少看见他的笑容,尤其是这种没有掺杂一点程式化的笑蓉。
他笑得很自然,很温暖,很有一种意气风发的感觉。
程浩的演讲她并不担心,因为这篇演讲稿是她帮助润色的。
但是当程浩讲到建造新社区的梦想是来源于唐渊的构思,是他构建的蓝图时,她的眼泪还是止不住落下,一滴一滴,打湿了礼服的裙摆。
唐先生,你看见了吗?你的梦想正在一步步完成,虽然这只是一个开始,但是你的心愿有一个人真的在帮你一步步实施。
这个时候你应该微笑着在天国俯瞰着这里吧?
我会去找乐意,将这个消息告诉她。
我原来没有勇气去找她,我不知道该怎样告诉她你已经逝去的消息,我给自己找了很多很多的借口没有出发,那是因为我真的害怕她听到这个消息。
我像个鸵鸟一样将头埋在沙子里,心里知道根本无法逃避。我知道你爱她,虽然可能到最后都不曾说过一句爱的话,但是大家都明白。
这一次我终于可以去见她了,我会借给她一个肩膀依靠,我会将她带到这里,我会告诉她你心里未完的遗愿。
我也会告诉她,你的梦想已经付诸实际,你一定会很欣慰的……
阳光下向小园手腕上的彩虹手链发出美丽的火彩,映的那枚钥匙都闪闪发光。
天是秋高气爽,人是喜气洋洋,小园的心里却像海水般翻腾着,时而咆哮时而涤荡,时而又升腾起一层水雾。
那些往事就像风一样带动着海面,一刻都不得平静。
接下来是繁复的官员致辞,毕竟这也是政府打造的新型养老安居工程,国家层面都非常重视,小园亲眼看到那个副总理级的领导人时不由一愣,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小小的自豪感。
程浩真的在做一件好事,一件有意义的事,自己也参在这么重要的事当中,她真的有一种说不出的骄傲。
程浩真的变了,自己也变了,但是究竟是什么改变了,她却也说不清。
终于到了倪琨的演讲,她细细聆听着,觉得他今天的讲话和以往不同,言辞恳切特别富有感情。
他没有拿讲话稿,而是脱口演讲,相信这次的讲话内容应该不是由秘书代笔,而是他自己的真情实感所孕育下的言语。
他能来其实就是莫大的面子,一扫之前与程浩不合的传言。虽然他们早就和好如初,但是媒体资讯总是会慢一步。
在他的讲话中她感受到了一种浓浓的温情,今天的倪琨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泰天皇太子,而是一个温暖又平和的普通人。
倪琨发表着讲话,目光落在台下的小园身上,四目相对时不由同时会心一笑。
有些东西真是心照不宣,若不是那时候向小园误会程浩,若不是那时他们闹得天翻地覆,又怎么会有自己与程浩之间最终的和解。
就是这么有意思,福祸相依绝处逢生,然后豁然开朗,你会发现人生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他微微抬起目光,落在远一点的地方,却突然定住,然后瞬间语结。
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远处,穿着一身工作服,她淹没在人群里不知为何却一眼就发现她的存在。
倪琨心里一跳,赶忙收回目光调整姿态,好在语结只是一刹那,而且讲话也结束了。
最后压轴的是娄杰,果不其然,他一出现立刻引起了记者们的兴趣,很多人今天的采访重点明显就是他。
娄杰做了最终的总结性发言,说到唐渊说到唐渊的梦想,他不由哽咽,忍了很久才没有失态的当场掉下眼泪。
他知道这一切有多么不容易,自己走到今天有多难,但是他还是感到欣慰与自豪,一个从一个商人到成为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他终于完成了这场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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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杰的讲话结束后,到了记者自由采访时间,他们的采访重点却不是这次的新社区,而是上个月娄氏内部突发的那场动荡,一时间死了一个部长,一个高级助理,娄杰也被带走审查,外界猜测纷纷众说纷纭。
毕竟那种爆炸性的八卦比一条社会新闻更吸引眼球,大众的需求有时就是这么悲哀到不可理喻,而他们也只能顺应要求。
这是那次事件后娄杰第一次露面,显然他有所准备,但还是被眼前的架势弄的不知所措。
一看这种情况,程浩绕过记者群一把拉住向小园,刚要过去,只见记者中挤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大声对娄杰提问道:
“娄先生,新社区工程解决了城市的看病与养老难的问题,请问第二期工程什么时候完工?后期的配套还有哪些?娄氏在未来与泰天有没有合作计划?”
看到来人,程浩和小园顿时松了口气,沈心瑜此时来就是帮忙转移话题的。
果真,后面的记者纷纷将提问话题转向新工程,生怕自己没有采访到第一手的资料。
“真该谢谢她了!”程浩由衷感叹。
算起来沈心瑜应该刚刚出了月子,产假都没有休完,为了帮他们也是拼了。
小园看看程浩突然笑起来,笑得程浩不明所以。
“我就猜到你带我来就是拿我挡枪的!”
她做了个鬼脸,早就看透他了。
程浩也笑起来,其实他早就猜到娄杰会被记者围攻,所以打算拿出自己的重要八卦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是啊,夫人,咱俩赶快过去救驾吧!”
果然记者们的注意力全都被他俩吸引,程浩就势宣布身边这位就是自己的未婚妻,将小园彻底放到镜头下对公众展示。
向小园突然有些脚腕发麻,面部肌肉不由自主乱颤,还是第一次亲身经历这种情况。她不由自主挽紧程浩的手,程浩微笑着将她搂住,心说:“以后你就慢慢习惯了……”
……
向妈妈坐在沙发上一边打毛衣一边看着电视剧,向爸爸终于等到插播广告的时间,拿起遥控器开始乱换台。
“老头子,我说你弹钢琴呢?”向妈妈瞥了他一眼说道。
这男人除了体育和新闻为啥就不能好好看一个台?总是拿着遥控器不停的调台。一起跳广场舞的街坊大妈们都吐槽过自家老头子都是一个毛病。
向爸爸嘴上应着,手却没闲着,也不知道要看啥就是乱换着过过手瘾。
突然电视画面上跳到新闻频道,镜头里记者正在采访的那两个人他们觉得分外眼熟。
“这不是咱姑娘吗?”
向妈妈一看,赶忙将手里的针线停下,向爸爸也慌慌张张拿起老花镜仔细的看。
虽然向小园化了妆换了礼服,但是自家的女儿他们怎么会不认识。
他俩这里正惊讶着,忽听得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开一看,只见李婶一边叫着一边冲进来:
“快快快,看新闻,老向啊,你家姑娘和你家姑爷!”
李婶的嗓门本来就大,人又是风风火火的性子,她这一叫直接把老两口叫懵了。
还没等他俩缓过神,只见街坊四邻呼啦一下都涌进他家里。
这些年龄相仿的老头老太太们显得比他俩还激动,不住的问着上次来家里的女婿到底是什么身份。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有的夸小园从小就是个好孩子,这天上地下几辈人的福气都让她一个人占了。有的说老向两口子也算苦尽甘来了,这辈子吃了这么多苦老天爷总算开了一回眼。还有的说这姑爷当时他们看着就不寻常,有钱有貌有才,脾气还好没有一点架子。
说的老两口是头晕眼花,一句嘴都插不上,好么,比过年还热闹。
……
钟原看到向小园被记者团团围住,麻利的溜掉。她在社区里转着,名义上是看看房子,但不知怎么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不知溜达了多久,钟原这才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伸手接了片梧桐叶子拿在手里把玩着,感到一种没来由的失落。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季节闹的,看着满地的黄叶她就觉得难过。
跟向小园做了这么多年的姐妹,大家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就算嫁人都不会嫁到远处,都是独生子女,连个至亲手足都没有,自己真的把这帮子姐妹当亲骨肉看。可是现在小园明显要跳出这个圈子了,突然间觉得有了种看不见的隔阂,仿佛本是一大群的麻雀整天叽叽喳喳在一起,突然有一只成了凤凰呼啦一下飞上天,就算自己这辈子用尽全力去飞也追不上,就算追也追得累得气绝,然后眼睁睁看着最好的朋友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黄叶掷在地上,然后站起身。
算了,不想这些了。
小园跟程浩走到一起有多不容易她是知道的,她这个做老大的应该高兴才对,自己要想想他俩结婚自己该当伴娘还是当娘家姐姐。至于将来的事儿就将来再说吧,就算慢慢淡出也是要时间的。
做姐妹的有今生无来世,每天都快乐一点才是当下的幸福。
想到这里,钟原不由清爽起来,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离开社区走出好远了。
一阵汽车鸣笛声在身后响起,钟原转头看看不由一愣。
“我喊你好久了,想什么呢?”付宪龙探出头笑道。
钟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你今天也来了?”
付宪龙停下车开门下来:“是啊,我就坐在前排,你没看见我吗?”
她没看见他,可是他却看见了她。
刚才被记者围着才脱身,好不容易才找到她。
钟原微微蹙眉回忆着,自己好像真的没注意他,自己那时到底在看什么呢,她也想不起来,感觉脑子里像被塞了团棉花,好像满满的,其实空空的。
付宪龙也没继续纠结谁看见谁的问题,而是打开车门道:“既然这么巧遇见了就一起吃个饭吧!”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给秘书发短信说晚上的宴会自己不参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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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原看看自己身上的工作服,不由自主捋了捋头发。
看见眼前这个人,她的心里就觉得怪怪的,其实在他面前自己的形象一直都算得体,甚至可以算最佳,蓬头垢面站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想都不敢想。
不知怎么她突然觉得不自在,自己还从来没有在一个人面前因为穿衣打扮不够体面而觉得这么不自在。
“算了吧,我还是不去了。”她笑笑,转身想逃走,付宪龙笑道:“怎么了?怕我吃了你?”
听他这句话,钟原又转回来:“那到不怕,我是硬骨头,您啃不动!”
付宪龙大笑:“那就上车吧!”
钟原想想上车坐在副驾的位置:“今天让我请你吧!你帮了我那么多忙,我还没有好好请你吃过一顿饭呢!”
付宪龙说了声:“行!”然后又补充道:“既然是你请,那地方我定。你请客我掏钱,就当你出时间陪陪我了。”
钟原看着他不由又笑起来。
**
硕大的水晶吊灯将宴会大厅照的亮如白昼,身着藏青色马甲的服务生戴着耳麦穿梭于宾客间,铺着丝绒桌布的宴会桌上的酒水倒映着天花板上洒下来的灯光,金色的酒中仿佛撒入了无数的星光。
向小园端着酒杯挽着程浩微笑着跟擦身而过的每一个宾客打着招呼。
当然她的酒杯里不是香槟而是颜色相似的饮料。
见识过小园发酒疯的样子,程浩还没有胆量让她来上一杯酒的。
小园一边礼节性地跟来宾微笑着,一边小声跟程浩说话:
“今天倪琨哥哥的兴致好像不高呢!”
程浩也看出来了,倪琨完全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只是敷衍着跟众人打着招呼,偏偏大家还都愿意去他身边恭维奉承,弄得他不厌其烦。
向小园松开程浩的手,径直来到倪琨面前。
“你是不是有些不舒服啊?”
小园没有跟他客套,开门见山地问道。
倪琨摇摇头笑得勉强。
程浩也走过来,话里有话地说道:“我觉得是因为大哥喝不痛快,所以难受。这次算我不周到,下次我无论如何也请人把你陪好了!”
倪琨一下听出他的弦外音,不由心里慌乱起来,好像被人看穿心事的孩子般硬着头皮狡辩道:“你胡扯什么啊?我可能有点感冒了,场子我也帮你站了,面子也给足娄氏了,我要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丢下还是不明所以的向小园告辞离开。
向小园满头雾水,转脸看着程浩笑得诡异不由奇怪道:“倪琨哥哥感冒了而已,你笑得这么猥琐干什么?”
程浩俯下身对她耳语道:“下回你叫上钟小姐。”
小园扁扁嘴:“我叫了,她不来。我给她打电话了。”
向小园知道就算自己再软磨硬泡钟原也不会来的。
钟原是那种傲娇又有原则的人,她绝对不会没有任何理由的参加这种宴会的。这一点小园也没办法,因为她自己也是这种人,所以特别理解她。
程浩叹了口气:“说你情商低,你还真低的没边了。回去咱俩再慢慢聊吧!”
说着他透过人群的缝隙远远望着倪琨不由好笑,心说:“琨哥啊,琨哥,原来你也有这样的一天!”
倪琨仿佛能感到身后的视线,一直没有回头。
今天让记者这么一围,从社区出来的时候钟原早就不见踪影了。他的心里突然有种没来由的失落,失落的自己都莫名其妙。
他想问小园钟原哪儿去了,可是话到嘴边都开不了口。
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到底怎么回事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只记得自己在发言时见到她时脑子里那一瞬间的空白。
四周是一片灰色的背景,只有她的样子是那样清晰,清晰的没有道理。
她就站在那里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工作制服,头发梳在耳后,几缕碎发从额间垂下,皮肤是一种淡淡的小麦色。
明明知道她不可能来参加这种宴会,可是他还是来了,自己都觉得自己没有道理。
望着倪琨离开自己的视线,程浩这才转过身。
向小园很少穿这么久的高跟鞋,不由脚腕吃痛,轻轻用手拽了拽他的衣襟小声道:“什么时候结束啊?”
今天真是累惨了,应对记者的蜂拥采访又要微笑面对每一位来宾,这日子真不好过。
她突然有些同情程浩,想必这些年他就是这么生活过来的吧。
程浩刚想对她说等一会儿安排司机送她回家,只见一个壮硕的身影向自己走过来。
“老周!”程浩一愣。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年初一别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今日相见突然有一种特别的激动,仿佛又回到那生死一线共患难的时间里。
程浩将手里的酒杯交给小园,然后伸出双手紧紧握住老周的大手:“好久不见,还好吗?”
老周哈哈大笑,带着山东汉子的爽朗:“托你的福,脑袋还好好的呆在脖子上。想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寒暄起来,听得小园一头雾水。
“樊刚那小子到底让你挖走了!”
程浩笑道:“是啊,很是废了功夫。你呢?想不想换换地方?”
老周摆手道;“我就算了,我还是踏踏实实过我的太平日子吧!”
说罢二人又大笑起来。
老周转头看看程浩身边的向小园突然恍然大悟道:“这是你夫人吧?”
程浩点点头,抱住小园的肩膀:“是的,介绍一下这是我夫人,向小园。这是我的朋友叫老周就行了。”
程浩太高,向小园穿上高跟鞋才到他下巴,加上人又长得稚嫩,老周好悬没说出:“这是你侄女吗?”
看见程浩的夫人,老周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项坠笑道:“我回国后到处打听你夫人是谁,可是找半天才知道你根本没结婚,这东西我就先收着了。既然今天遇见了,就物归原主,你自己给你媳妇吧!那话你自己跟她说吧!”
说罢低头对小园说:“嫂子,程总真是个难得的人,是个爷们儿!在非洲那时候要不是他,我们一群人可能骨头都被野狼啃光了。我祝你俩白头到老,一辈子平平安安,大富大贵!”
听到他的话,程浩吓得刚想阻拦,结果被小园疑惑的眼神给怼回去:“不是,周大哥,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什么在非洲的时候啊?”
老周更吃惊:“合着你都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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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的事眼前这个程夫人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要知道自己回国后媳妇可是抱着自己哭了半宿的!
他一时语结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将当时的一切告诉向小园。
向小园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将他拉到宴会厅的阳台上。半圆形的阳台被厚厚的帘子挡着,私下谈话正好。
“您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小园焦急地询问着,老周想了想,将当时的事情全盘托出,包括他们怎么遇险,怎么去寻找物资,怎么从反对派的枪林弹雨中逃出来,程浩又是怎样跟樊刚一起将那些人引开,掩护自己将物资带给那些人并找到了雇佣军将他们安全护送出苏丹。
……
向小园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别墅的,老周告诉她的一切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想都不敢想程浩竟然经历过这样的一切,望着面前这个人,她突然伸手抚摸程浩的面颊,觉得一切是那样的不真实。
她当时在电视新闻中听到了苏丹战乱,但是没想到他真的就在那里。
那些九死一生的经历,老周叙述起来带着一种平淡的自豪,可是当时是多么惊心动魄她想也想得到。
她不敢想如果当时稍有差错,眼前这个人回不来该怎么办。她不敢再想,不敢假设,甚至不敢让他把当时的一切再说的详细一点。
“没关系,我不是平平安安的在这里吗?都过去了。”望着小园乌黑的眸子中闪动的泪光,程浩微笑着握住他的手。
向小园贪婪地看着他脸,想要把他看的更仔细,原来生死竟然离得这么近,天人永隔其实曾经只隔着一线之间。
“你到底要他带什么话给我?”她问过老周,可是老周不肯说,只是红着脸说让程总亲自告诉你吧。
程浩却笑着,就是不说话。
向小园的眼泪划过面颊,突然伸手捶打起程浩的胸口:“你这个混蛋,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种经历足够普通人炫耀一辈子了,可是他却只字未提,让自己蒙在鼓里,还是别人告诉自己。
要不是偶然遇见老周,真不知道他打算隐瞒多久。
程浩还是不说话任凭她捶打,直到她打够了这才轻轻环住她,任凭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胸口。
良久,小园的情绪才平稳下来,哽咽着推开他。
“你个大混蛋!”
她抽泣着还愤愤不平。
程浩却微笑着拿出那个狮子牙的吊坠:“要不要?”
向小园破涕为笑说了声:“要!”然后转过身去等他给自己戴上。
程浩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抬起一脚朝小园屁股上踹去。向小园没有防备,被他这一脚踹的踉跄着跑出好远。
“你有病啊!”
向小园气得咆哮起来,刚才心里的那些心疼和难过全都跑到了爪哇国,差点要跟这个精神病对打起来。
程浩却眉开眼笑地伸了个懒腰,长出一口气:“唔……终于舒服了……”
向小园气得嚷嚷起来,这家伙脑子进水了吗?
程浩却不紧不慢地说:“你还问我为什么?我死里逃生的回来,你不问一句就把我送去跟别的女人结婚。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死在国外呢!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还不如有人给我一枪来的痛快呢!”
向小园一下子懵了,突然明白了什么,她扑进程浩的怀里,用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浑身颤抖地哭泣着,不停的说着“对不起”。
程浩抚摸着她的头发,轻轻亲吻着她,眼圈也红了。
“傻瓜,跟你开玩笑的。你不是问我,我让老周带的什么话吗?我说的是,如果我回不来,让他一定要替我告诉你,我爱你!”
听到他的这句话,向小园放声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回吻着他。
她吻着他的唇,他的鼻尖,他的眉骨,她想吻遍他每一寸的肌肤,可是这还不够。
这种炽烈的吻已经不足矣表达她的感情,而他也有这样的感觉……
**
月光透过湖蓝色的窗帘缝隙流进屋里,浅浅的微光在地板上画下一条轻柔又略带温冷的白线。
而这丝清冷刚滑进屋里就被一种浓烈的气氛蒸发掉,好像空气正在燃烧着。
向小园仿佛置身于一片湛蓝色的海洋中,风暴从海面上掠过,掀起惊涛骇浪,可是水中却安静的能听到一种从海底传来的鲸歌。她像一条鱼一般在海水中游动,海水的静谧与风暴的嘶吼让她有些迷乱,她不知道这到底是静还是动,或者这是极致的安静与极限的动态夹杂在一起的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用尽力气拥抱着他,仿佛重新回到那时的大海中,她像坠入深渊的昙花,抓住自己生命中唯一的救命绳索,然后轻声呜咽着。
很久她才能感觉到他的指尖抚过自己肌肤的触觉,他的唇,他的呼吸都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急迫却小心翼翼的情绪,也看清了他额间细密的汗珠与深情又迷醉的眼睛。
“程浩……”她轻声呼唤。
这个注定铭刻在她生命中的名字,让她每喊一次都会泪流满腮。
程浩突然一顿,将身子微微抬高,然后望着她漆黑如墨的双眸闪动着晶莹剔透的光,等待着她的下一句。
“我爱你!”这一句她用尽了此生的全部力气,而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程浩没有回答,他伏下身用更亲密的姿势跟她紧紧纠缠在一起,不停亲吻着她的脖颈与耳垂,小园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程浩突然闯入,势如破竹一般,小园骤然尖叫一声,然后紧紧咬住自己的唇。
真的很疼,比想象的还要痛许多。
程浩放慢速度,但是依然没有停止进攻。
这是她的第一次,而他竟然也如此生涩,那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感觉,也是第一次体会到那种极致的爱。
那是一种灵魂间的融合,一种合二为一的交融,原来这才是*爱的意义,除了这样他们已经没有办法找到更好的表达方式。
一切就是这样顺其自然的发生,彼此需要,彼此融合,然后成为一个整体,再也化不开。
“我更爱你!”
他只能用行动表明他到底爱她爱的有多深,她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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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向小园雪白的手臂上。
她慢慢睁开眼睛,微微转头发现程浩正用手支着头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向小园的脸突然烫的像火烧一样,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她赶忙闭上眼睛装作未睡醒将脸转过去,可是眼角的余光扫到那一地凌乱的衣衫,再次像被火烫了一般骤然翻身,心跳震的头皮都在共鸣。
程浩看到她脸色通红地翻来翻去,不由笑起来,伸手将她搂在怀里:
“早安,老婆。”
向小园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紧紧抓住被子角低头“嗯”了一声。
程浩却咬着她的耳朵依旧用那种让她心都酥软的低音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我的老婆,一辈子都是我的。”
小园猛地抬头刚想说什么,他却继续说:“我也是你的!”
向小园羞怯地将头埋入他怀里,这里满是他的味道,让她觉得幸福又安全,那种依恋与悸动的滋味真的特别不同。
程浩还想吻她,小园却抢先拾起他的白衬衫套在身上跳下床。没想到腰膝酸软发不了力一下跪坐在床边。
看见她像一只慌乱的小鹿,程浩哈哈大笑然后将她抱回来。
“我挺厉害的吧?”他故意将这句话说得很暧昧加上坏坏的表情,向小园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一边说着手脚也不老实。小园只好红着脸问道:“你不饿吗?我去做早饭。”
程浩轻声在她耳畔说:“饿啊,所以……吃掉你!”
小园大叫一声差点高喊救命,可是程浩怎能罢休,最后还是半推半就的被他吃干抹净。
走过了漫漫长路,跨过了艰难险阻,几度生死相依又几度分离,她终于成了他的人,从此他不必再惶惶不安,不必再患得患失,因为这不是幸福的终点而是新生活的开端。
他那么爱她,爱到蚀骨,爱到剜心,恨不得与她永远融在一起,朝朝暮暮耳鬓厮磨,无论今生还是来世都不分离。
太阳都已经开始西斜,向小园窝在被子里吃着披萨。
饿啊,真是饿疯了。
她都饿得前心贴后背了,一天下来消耗的精力实在太大,可是眼前这个家伙就一点都不饿吗?明明是他更辛苦才对吧?
想到“辛苦”二字,向小园的脸一下子又烧起来,突然感觉到身体的私密处隐隐作痛,然后不自然地挪动身子将手里的披萨放进盒子里。
程浩穿着浴袍身上松松垮垮地系着束带,身上还带着刚洗浴过后的水珠,他推门进来发现小园正在那里扭个不停,立刻笑起来。
小园知道他笑什么气得用枕头砸他,被他一把搂住,然后滚在身边也拿起一块披萨吃起来。
“你今天不上班行吗?”现在向小园才想起这个重要的问题。
程浩不屑道:“为什么不行?我又不是机器当然要歇歇。再说了,这么重要的日子你还让我去上班?我才不要!”
他像个小孩子一样耍着小性子,然后继续坏坏地说道:“而且,这比上班辛苦多了!”
向小园窘迫极了,夺下他的披萨就掐他,程浩也不示弱直接兜上被子将她按下去劈头亲了个够。
二人闹了好一阵子,程浩这才放手。
“你个坏蛋!”
小园好不容易逃下床,终于明白这个家伙有多无赖了。想起当初那些无赖原来不过是小意思而已。
程浩却不放开她,还是从身后将她环住,好像一个甩不开的大树懒。
向小园实在无法,只好求饶道:“拜托,我要收拾一下!”
她的床铺还从来没有乱到这个程度过。
程浩这才悻悻地将手松开。
小园将被子拽开,二人一眼看见床单上那片刺目的殷红色痕迹,不由同时一怔。
向小园更是囧的要疯,她赶忙手忙脚乱的将被单拽下来飞一般跑下楼塞进洗衣机中。
“那个……我还想保存,留个纪念呢……”看到小园羞得手足无措,程浩开玩笑道。
“保存你个头!”
小园大吼,当然程浩是免不了一顿殴打。
一份披萨二人显然都没吃饱,没多久两个人就张罗着出去买菜做饭。
程浩和小园一起来到超市选购食材。蜜里调油的两个人手牵着手,就像一对新婚夫妇那样有说有笑的逛着,时不时还开着玩笑。
“我要好好补补,要不牛就要累死了。”
向小园知道他就说不出什么正经话,不由用白眼飞他:“补补……爆炒腰花要不要?”
“好啊!”程浩是不客气的。
向小园伸手在厨具组拿了把刀,恶狠狠道:“我自己动手切吧!”
程浩笑疯了,二人又闹在一起。
虽然心里鄙视他,但是小园还是买了乳鸽准备晚上煲汤。
二人正采买着,忽然迎面遇上付宪龙。
付宪龙也是满面春风,程浩刚想开口说话,却被他往购物车里看看抢先说:“哇!买这么多啊?”尤其看到那只乳鸽又看到两个人挽着手亲密无间的样子,付宪龙突然明白什么,连说:“恭喜恭喜!”
小园再也受不了了,脸烫的要烧着了,她丢下程浩一个人跑到货架的另一头,真的是没脸见人了。
程浩却很是得意,巴不得天下皆知自己是有了主的人。
这个时候付宪龙要不调侃他,那就不是付宪龙了。他趴在程浩耳边耳语几句,惹得程浩飞起脚要踹他。
付宪龙笑着边躲边说:“我马上就让孕婴用品那边打折,还不趁机多采购点?”
小园要崩溃了,自己直接跑回家。
好么,自己认识的都是一群什么人啊?
看到小园跑没影,程浩这才斜眼瞅着付宪龙道:“怎么着?羡慕了吧?羡慕哥就直说,你也快点找个老婆吧!”
付宪龙深深叹了口气,他知道程浩现在是最得意的时候,自己调侃他的话语在他听起来一定比赞美诗还受用。
这么多年了,这俩人总算修成正果,其实自己心里是真的替他俩高兴的。只是这么一来钻石王老五的阵营里又少了一号人,自己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是不是最近有情况啊?”程浩是多聪明的人,马上意识到付宪龙的状态有异常。
付宪龙也不想再否认,只是说:“八字还没有一撇呢,等真的定了,我带给你们看,咱们聚聚。”
程浩心里咯噔一下,潜意识道:“不会是我大姨子吧?”
付宪龙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程浩顿时冷汗直冒,忽地想起倪琨,总觉得这事儿要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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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天一早,程浩要去公司上班,向小园要去找钟原说话。
因为昨天听程浩说起付宪龙的情况,小园想旁敲侧击地问问钟原最近是不是在跟付宪龙约会。
对于这两个人,她是特别支持的,四少人好有品位,个人修养比程浩强多了,而且还洁身自好,怎么着都算个良人。要是真的能跟他在一起也不枉钟原吃了这么多苦。
不管程浩什么想法,她是绝对会站这一对的,不过想到程浩欲言又止的样子她还是不太放心。
两个人出了门,程浩先将她送到钟原的宿舍楼下,特地嘱咐小园吃饭要去好一点的饭店不要吃路边摊这才离去。
向小园敲敲钟原的房门,本以为她应该还在睡觉,没想到开门的竟然是翟玉。
“你也在啊?”
翟玉点点头:“我也是才下了夜班就过来了。剑灵也在。”
小园发现大家面色很不好,这么些人凑在钟原这里,八成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看见小园进来,钟原赶忙喊她:“你来的正好,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小园放下包坐在她们身边,不由也紧张起来。
“到底怎么了?”
钟原叹了口气:“让剑灵说吧。”
赵剑灵看看她蹙着眉咬着嘴唇,又把刚才告诉钟原的事情说了一遍。
一听向小园就急了:“什么?田局长出事了?”
“姑奶奶你小声点!”钟原赶紧制止。
这宿舍里住的都是铁路的人,保不齐就有认识的,传出去可不好。
“怎么可能?田局长贪*污?开什么玩笑?就冲着他能养出田盼盼这么个闺女,他就绝对不可能贪*污!”
小园愤愤不平地小声气道。
钟原点点头:“是啊,所以大家都不信啊!这阵子不知道盼盼怎么样,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问。”
翟玉苦着脸问剑灵:“剑灵啊?消息会不会错了?”
赵剑灵巴不得是错的,可是这是她爸亲口告诉她的:“我爸昨天来看我跟我说的。他能说谎吗?说纪*委的人都去了,把盼盼家翻了个底朝天,跟抄家差不多。还把他们这些跟田局长关系好的处长一个个都审了一遍。”
一听这话,大家更着急了,小园更是摇着她的手臂急道:“怎么会这样啊?那后来呢?到底怎么样了?”
剑灵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呢。主要是最近采购的这批钢材出了问题,你们也知道铁路采购向来是大数目,不排除有供货商给回扣。现在就看到底有没有拿对方的钱,如果没拿顶多算渎职,要是拿了麻烦就大了!”
田盼盼的父亲一直主管着这些,这么多年都没有出过问题。坐在这个位置,既是肥差,又是险差,对于田局长大家都是有口皆碑的,她们绝对不相信他会这么做。
“说实话,田局长贪*污是为了给盼盼攒嫁妆吗?他要有这个心,就不会这么培养盼盼了!说破大天我都不信!”钟原又气又急,但这回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小园闭上眼睛冷静了好一会儿,这才示意大家安静,然后伸手拨通田盼盼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刚说了声:“最近还好吗?你家的事儿我知道了。”就听见电话那边传来盼盼的哭声。一开始还是隐忍着哭,后来越哭越伤心,索性变成嚎啕大哭。
大家也不敢劝,只能由着她哭够了,这才断断续续的说起来。
盼盼一边哭一边说,这次真的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父亲现在还在隔离审查期间,自己连人影都见不到。父亲的老朋友也是同僚告诉她说因为最近工程很紧,原来的供货商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的货,父亲只好从另一个公司采购了一批桥梁使用的钢材。当时订货时抽检的样品都是合格的,但是采购回来准备使用的却有百分之八十不合格,而那个公司也不见踪影,这一下可把她父亲坑惨了。
这回造成这么大损失,就算没有贪污受贿,就渎职这一条都够受了,开除公职已经算最轻的了,弄不好还会坐牢的。
这事儿太过蹊跷,多半是她父亲得罪了什么人,故意下的套儿。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补上这批钢材,她妈妈已经开始卖房了,但这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小园明白了其中的来龙去脉,安慰了一下盼盼,又环视一下众姐妹突然笑道:“没事,我想办法!”
钟原当然知道她的办法,心里还是觉得不妥当。
小园却笑道:“没我家程浩还有琨哥呢,还有四少呢。天塌不下来!”
说罢拎起包转身离开。
没事的,绝对没事的!
想到程浩她就觉得特别有底气,就让她傲娇任性一回,彻底依靠程浩一次。就算不为了盼盼她也不能眼看着田局长蒙冤坐牢啊!
晚饭的时候程浩听了向小园的叙述,又问了问钢材的数量不由微微蹙眉。
“数量太大了,就怕我一时间难以筹备到这么多。我打电话给段晨曦吧,他应该有办法。”
这是特需钢,不是一般的钢筋,这么大的数量就算娄氏有也不能轻易挪用的。
看到小园紧张得直抖,他不由笑道:“没事儿,大不了我自掏腰包买呗!”
小园感动地眼泪哗哗地赶忙说道:“谢谢,我结婚不要钻戒了,项链首饰都不要了。彩礼……也不要了。”
程浩快笑疯了,摸着她的脑袋说:“老婆你别这样啊,你不要我还要呢!再说了,彩礼又不是给你的,是要孝敬我岳父岳母的。你可别瞎扯了啊!”
说罢赶紧跑到书房去打电话,怕再跟小园说两句会笑场的。
其实这些钱对他来说还好,就是钢材一时间怕是不容易凑齐这么多。
果然,段晨曦接到他的电话有些为难,说是他手里的确有这种钢材,但是自己也急用。希望程浩缓一阵子,一定给他凑齐了。
放了电话程浩长出一口气,告诉小园别急了,段晨曦已经答应下来,但是要过一阵子。
段晨曦说没有,别人那里估计也肯定没货的。
小园知道急也没用,只好塌下心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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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向小园沮丧的样子,程浩突然觉得好奇。跟小园关系好的这点姐妹他都见过,唯独没见过这个田盼盼。
小园将盼盼的情况跟程浩说了,程浩觉得很有趣。
好歹人家也是局长家的独生千金,就这么被三从四德的养大,能跟她们是朋友,小园愿意不顾一切的帮她,想来也是个不错的姑娘。
“当然了,盼盼是最好的女孩子,长得好,性格好,脾气好,什么都好,情商特别高。见过她的没有一个不喜欢的。”说起来小园都想她了。
程浩打趣道:“其实这次我也欠了段晨曦一个人情。要是她真的这么好,我干脆把她送给段晨曦得了!”
向小园呸他:“你就胡扯吧!段晨曦那是神,盼盼不喜欢那样的。再说了,段先生那种云端之上的人,他会喜欢谁啊?”
程浩笑得前仰后合:“那也不一定,说不定见到就喜欢了。”
向小园没闲心跟他胡扯,收拾东西回房间去了。
程浩立刻没皮没脸的追上去大叫道:“我马上去洗澡!”
向小园要疯了,心说:不会又开始了吧?
……
这几天程浩去上班,向小园在家里复习。虽然还要好几个月才开始研究生考试而且英语应该是没有问题了,但多复习多做一些练习总是有好处的。
程浩说最近他的商业开发预案得到了严总工程师的大力支持,托小园的福,严工对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会后严工还特意问程浩小园有没有继续来工作的打算。
向小园咬着碳素笔深深叹了口气:“我要备考啊,而且我还是想回铁路。”
听苏平说高铁的机头要进行测试了,自己估计是赶不上青藏铁路的修建了,但是未来的高铁时代她可不希望赶不上。
程浩也不勉强她,只是说:“你随心所欲就好,我都支持你。”
说罢用手环住她纤细的腰笑道:“其实还有个最重要的事情,要不我们先办了吧?”
小园不明所以,傻傻问道:“什么事情啊?”
程浩暧昧地一笑:“先把孩子生了呗?我不贪心,两个就好。”
向小园气得打他:“你做梦吧!我考上研究生上学还要上两年呢!我没有毕业之前不可能生孩子的。”
程浩不愿意了:“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你不着急,我可着急。我都多大岁数了?可别人家都抱孙子了我才抱儿子!”
小园看看他苦着一张脸不由笑道:“所以啊,学学琨哥,人家怎么保养的?”
程浩撇撇嘴,还是不甘心,他眼珠转转不知想到什么鬼主意,又开心起来。
“你别妄想了,我有吃药的。”向小园一句话就打破了程浩的幻想,他大叫起来:“你吃什么药啊?我有做措施的。”
小园摇摇头:“你这个家伙,不能完全信任你!”
程浩一下子没了脾气,像条癞皮狗一样抱住小园哼唧道:“老婆,你考虑考虑行吗?咱们商量商量呗。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就不能听我一次吗?生孩子就耽误一年,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
向小园气得哭笑不得,书也看不下去了,只好转过头认真应对道:“拜托,生下来不养吗?你当是小猫小狗呢?随便哄哄就长大了?”
程浩马上保证可以雇保姆,找经验丰富的育儿嫂,自己也会当一个尽职尽责的好爸爸,不用小园多操心。
向小园白了他一眼,突然觉得这家伙天真的快成傻白甜了。
程浩看她不搭理自己,于是继续磨缠。
正纠缠着,忽听得电话铃响起,程浩这才松开手接起电话,然后一愣回首望着正一脸莫名状的小园说:“娄杰说,金小姐回来了。”
……
第二天,向小园和程浩一起去娄杰家中做客。
看见向小园,念念飞一般扑进她的怀里像只小鸟一样欢笑着喊着:“小园阿姨!我就可想你了!”
小园长长地松了口气,看来那次的事情并没有给孩子留下什么过于阴暗的心里阴影。
真好,雨过天晴的感觉真好,回想起那时候的事情仿佛跟做了一场梦一样。
是的,真的是做了一场长长的梦吗,一场她不敢回首的梦。
时至今日,夜深人静偶然惊醒的时候她还是会默默发呆,自己究竟是梦是醒,还是选择了其中的一种人生。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抱紧程浩搂着自己的手臂,只有这样她才会觉得踏实一些,而程浩好像知道她的心事一般,也会将她搂的更紧。
“我们昨天才回来。”金野炆双手抄兜,笑着走过来。
她把头发剪短了,齐耳的短发顺垂在面颊旁,显得特别干练。
“这阵子辛苦你了。”娄杰拍着程浩的肩膀由衷地说。
程浩却不领情:“少来!你什么时候开始上班?现在工作一大堆,我真的忙不过来了。”
娄杰自从上次新社区剪彩仪式露了个面之后,就又隐匿起来,现在一切也算告一段落,他也该回来了。
因为娄氏出的那档子事。娄杰一直都处于避风头的状态中。不过事情处理的还算干净,对外只说是殉情。
娄氏的股票在小幅下跌之后最近又开始平稳上扬,董事会的人心很齐,没有人趁乱搞小动作,出现大状况。
娄杰再次见识到程浩在面对大风大浪时的镇定,以及处理大问题,大矛盾的能力。不由暗自感叹幸亏当初不惜一切代价将此人挖到娄氏。
只是想不到高灵犀竟然也是Death的头目之一,这件事也是程浩的心病,他们总觉得后面还会有更大的麻烦。可毕竟高灵犀在公司多年,扎下的根非常深,想把那些留存的余孽清除干净一时半会儿也不太可能。只能慢慢来吧。
“对了,商鹏呢?”程浩还是更习惯叫这个名字。
说好了一起来娄杰家里聚聚,却不见他的影子。
娄杰笑道:“他去看蓝少祺了。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我就不拽着他了。”
向小园和程浩对视一样,心里都明白,商鹏肯定不是只为了见蓝少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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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和娄杰去书房谈一些公司的事情。向小园和金野炆则来到念念的起居室陪她玩儿过家家的游戏。
念念兴高采烈再也不像那时总是带着一种戒备的眼神看人,也不会再下意识的做出一种躲藏的动作。
“你恢复的怎么样?”金野炆一边帮手中的娃娃换衣服,一边问向小园。
小园笑道:“没什么事了。”
话虽这么说,但是她明显感觉到身体比原先虚弱了不少,要恢复元气没有几年的时间是不行的。尤其是这个月开始痛经,以前光看着翟玉每次月事都痛的死去活来,可是现在自己体会过这种感觉才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金野炆放下手中的娃娃,认真对她说:“你不要不在乎,还是好好调理一下。我当年少不经事,不知道天高地厚,只有自己病过才知道其中的滋味。”
她知道小园那天来着月事却淋了那么久的大雨,还失了许多血,尤其是筑梦师对心灵的摧残那是一时半会儿根本磨灭不了的。
看到向小园不言语,金野炆笑道:“说实话,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喝下那么大剂量还能醒来的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完全打破了她对这种药的认知,所以她非常好奇。
“怎么做到的?”小园喃喃重复一句,然后不由苦笑。
是啊自己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也不明白,不知道到底是刻在身上的字起了作用,还是那天的失血救了自己。
尤其是她回忆起其中的情节,心里突然猛地一悸。
“野炆姐姐,筑梦师的筑造的梦境到底是什么?它太真实了,我到现在还记得经历过的每一种感受。我能感觉到朋友的拥抱,我也能感觉到程浩那时掐我脖子时的疼痛,甚至每一种气味我都感觉得到。所以我从来不敢回忆,因为……我真的害怕其实现在也是在梦里。”
说到这些,小园哽咽了。她知道那种感觉金野炆也一定体会过,所以,她能理解自己的感受。
金野炆沉默了许久,这才仿若自言自语的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我有时候觉得,好像一种平行空间,又或者是介于现实和冥界中的一段混沌。其实我也不敢深想。好了,不讨论这个话题了。”
说罢,她笑笑,然后拾起手边的娃娃,为她换了一件漂亮的礼服。
念念完全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自己像个小鸟一样将心爱的娃娃摆成一圈,正在办生日宴会。
见到她这个样子,小园很欣慰,她摸摸念念的头问道:“念念我骗了你,野炆阿姨不是仙女,你有没有生我的气?”
这是她一直放心不下的问题,早就想亲自问问念念,毕竟骗人是不对的。
没想到念念却深深的吐了一口气道:“太好了,野炆阿姨不是仙女实在是太好了!”
向小园和金野炆同时一愣,这个问题野炆从来没有问过。
这些日子自己陪伴着念念时她偶尔会抱住自己用晶亮的眼睛望着自己却不说话,然后突然松开手笑着跑开。
对于骗念念自己是仙女这件事,她其实是有些愧疚的。
“你真的这么想吗?”金野炆将她搂在怀里,对她这个回答也觉得好奇。
念念眨巴着大眼睛,望着金野炆的脸,抬手摸摸小心翼翼地说:“你真的不是仙女对吗?你不会飞走对吗?”
金野炆点点头:“是的,所以对不起。”
念念突然大叫道:“那太棒了,你不是仙女的话,是不是就能做我的妈妈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将金野炆问愣了,一时间她突然感觉面颊上一阵滚烫,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听到念念的这句话,小园心里突然有种阳光从云层间穿过的通透感。
是啊,念念早该有个妈妈了,而金野炆是最适合的。
有一个人显然也听见了这句话,他站在门口仿佛像被定住一样,半晌都不会移动,很久结结巴巴地才说:“那个,都下来吧,该……该吃饭了。”
向小园寻声望去,娄杰正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显然他是来招呼她们吃午餐的,只是没想到突然间听到了念念的这句语出惊人的话。
娄杰戳在门边,冲她们点头,然后马上关上门逃回楼下。
这顿午饭大家都吃的别别扭扭,好像那层薄薄的冰面被突然间踩碎了,每个人都不太适应。念念低着头,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小园轻声安慰着,让她不要紧张。
程浩好像也猜出了些什么,他一点都不意外,整个午饭时间就他最活跃的,不时帮忙调节气氛,这才化解了尴尬。
“吃完饭我想拜托你们两口子帮忙照顾一下我的女儿。”娄杰放下餐具,用面巾擦擦嘴道。
看到他们两个一致用那种奇怪的眼神望着自己,娄杰这才补充道:“我想去看看书瑶,你不是也早就想去看看吗?”
他说着将脸转向金野炆,用寻求意见的口气问道。
金野炆没有做声,低头想了想这才说:“我早该去看看她了。”
是啊,其实她早就该去看看她了。
当年自己留下一封信就不告而别,没想到这一走,就是将近十年。
她还记得王书瑶跪在自己的空冢前哭得像个孩子,自己远远的望着,没想到那一次的见面竟然是永别。
那时自己是假死,可是现在她却真实的躺在那冰冷的坟墓里。
她们之间永远隔着一堵冰冷的墙……
来到墓园门口,念念也想跟着下车,娄杰却阻拦道:“念念,跟小园阿姨在车上,爸爸有些话要跟妈妈说。”
说完做了拜托了的眼神,示意程浩和向小园照顾好念念,然后跟金野炆一起走下车。
念念很懂事地窝在小园怀里,突然有些紧张,因为爸爸还从来没有用过这么严肃的表情跟自己说过话。
他们三个在车上等着,谁都不说一句话,望着墓园那洁白的围墙都陷入一种沉思中。
孩子到底是孩子,没多久就困了,然后趴在小园的腿上睡着了。
向小园和程浩将后座放平,把念念放好,身上搭上程浩的大风衣,这才坐到旁边小声地聊起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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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墓园那一圈高高的围墙,向小园仿若自言自语地问道:
“你说他们会聊什么呢?”
程浩看看她闪烁的双眸,然后摇头笑笑。
或许娄杰要说的问题他们都心照不宣,只是不好说出来。
“那……你觉得金小姐会答应吗?”小园不甘心,还是小心翼翼地叨念道。
程浩摇摇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这个女人让我觉得很神秘,我猜不透她的想法。”
向小园觉得程浩话里有话,于是一直盯着他,等他的解释。
程浩被她盯得受不了只好将一些事情全盘托出。实话告诉她当初在非洲救了自己的雇佣军女头领就是金野炆。
果不其然,向小园震惊的心跳都要骤停,半天才能喘上气。
她刚要大叫被程浩一把将她的嘴捂住贴着耳边制止道:“别喊!”
向小园这才缓缓神点点头。
“我的妈呀!真的吓到我了。真的假的?”这些在小园听起来好似天方夜谭一样。
程浩叹了口气:“当然是真的。所以当我再次见到她的时候跟你现在一样震惊。我不确定她会怎么做,我也猜不出她的想法。”
说罢他伸手摸摸念念的头发,这个睡得像个洋娃娃一样的小女孩,不知道会不会改变那个女人的心。
小园不再说话,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傻瓜,原来竟然有这么多的事情是自己一无所知的。
每个人都有秘密,都有许多让人惊叹的过去。
看到小园的沉默,程浩笑道:“好了,不说他们了。我们呢?什么时候跟你父母谈谈彩礼的问题?”
向小园回过神红着脸给他一拳。
程浩将她揽在怀里咬耳朵道:“这次可逃避不了了,你人都是我的了,还想跑吗?这辈子都跑不掉了。”
向小园将头埋进他怀里,脸羞得滚烫,心里却被甜蜜的幸福填得满满的。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这恐怕就是每个人都期待的美好吧。
……
秋风瑟瑟,草木枯槁。
白色的大理石甬道两侧耸立着深绿色的松柏犹如卫兵一样沉默地守护着这片长眠的土地。
王书瑶的陵墓在这一片白色墓碑间显得尤为突出,因为陵墓凸起的坟茔上用汉白玉雕塑着一位娴静的女子侧卧着,用手支撑着头部,静静地看书的样子。
金野炆一眼看出这座雕塑的原版来自于王书瑶的一张黑白照片。
这座雕像精致细腻,经过多年的雨雪冲刷原本雪白的颜色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种淡淡的牙白,更像真实的皮肤。
好像王书瑶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只是这样安静地沉睡着。
娄杰从大衣兜里拿出一块儿真丝手绢,轻轻擦拭掉雕像上的浮土,他擦得很慢,仿佛怕惊扰了她的睡梦。
良久他才停下手中的动作轻声说:“瑶瑶,我和野炆来看你了。对不起,有些真相我现在才知道。”
那件事结束后,娄杰没有敢自己来看过她,他不知道该怎样告诉王书瑶关于高灵犀的一切。他知道,或许在亡妻的心里,根本就不想让自己知道当年的一切。
王书瑶是个善良的人,就是因为太过善良所以才会被人轻易拿捏,就是因为太过善良才会不知所措,受制于人。
可是就算这样,她也不想去伤害每一个人,最后只能选择将秘密永远带走。
“我回来了!”金野炆伸手抚摸着雕塑的脸,眼泪从她的面颊上滚落下来,滴落在墓碑的汉白玉基座上。
娄杰望着她,这还是第一次看见金野炆流眼泪,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坚强的几乎不像人类的女人,柔弱和眼泪两个字始终是与她绝缘的。
娄杰慢慢将头转过来,直视墓碑上那个让他心痛的名字,含着泪认真地一字一句说:“其实今天来,我还有一件事。这么多年了,我的心结一直打不开,我想是时候将这个疙瘩解开了。念念也很需要一个妈妈,如果这个人是野炆,你觉得可以吗?”
听到他的这句话,金野炆一惊,然后猛然低下头。
她不该奇怪娄杰的这些话语,可是听他亲自说出这些话还是觉得心里有些别样的感觉。
娄杰转过身望着野炆,等待着她的回答,或又等待着她的耳光落在脸上。
只是这一次他并不想逃避了。
“只是因为念念需要一个妈妈对吗?”金野炆抬起头直视他的目光。
好吧,就算为了书瑶,为了念念,为了了却王书瑶的心愿也为了给念念找一个妈妈,她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呢?
她觉得自己坦荡荡,可是泪水却不争气的溢满眼眶,她尽力让自己微笑,不让他看出自己心里的酸楚。
“不是……不完全是。”娄杰却否定了。
金野炆的心突然咔嚓一声,那种坦荡如海平面的坦然突然被一种波涛汹涌的巨浪代替,中间的转换甚至没有超过一秒钟。
娄杰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是我觉得自己已经可以走出来了。我并没有想把你当做谁的代替品,每个人都是不能被替代的。这么说并不是因为我见异思迁,而是真的开始准备要过一种新的生活。我想只有这样,瑶瑶她才能安心的离去,也才能安心的将念念交给我。”
其实这些道理他一直都懂,却不能够真的做到。直到那时他见到了向小园,见到了那个跟自己的妻子几乎有着一模一样面孔的女孩儿时,他才明白有些人是不能代替的,也是因为亲眼见到了程浩和向小园一路走来的坎坷与辛苦,他才明白有些事是要靠自己努力争取的。
所以当他打开了心结,解开了那些谜题之后,他想重新回到生活的轨道上了。
听到他的这些话,金野炆将头抬起装作望着那群飞过的鸟儿,很久才将心情平稳下来。
她拿出一枚硬币,对娄杰说:“那好吧,就让瑶瑶替我决定吧!”
她没有更好的办法,如果他对她说只是为了念念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接受,可是现在他却对自己说了这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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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野炆的心里乱极了,她不知该怎么面对自己的感情,这些年一直被她隐藏的,被她伪装的很好的感情此刻就被她下意识的表情出卖了。
自己是王书瑶最好的朋友,自己怎么可以对她的丈夫有不该有的感情?
她不能否认那时年少萌懂时,她真的对娄杰有过心动,可是她知道王书瑶喜欢他,所以她困也要把这种感觉困死。
直到那时娄杰对自己说了那句:“其实,还是我们合适一点。”她回了一个重重的耳光开始,她就决定将这段困都没困死,还在拼命生长发芽的感觉埋葬在沙漠里。
没有水,没有养分,旱也该旱死了。
是的,早就该死的彻底了。
她一直知道自己是最适合娄杰的人,有了自己高灵犀才会彻底死心,有了自己这场混乱不堪的感情纠葛的麻线就可以快刀斩乱麻一样的剖开。
可是,她就是个骄傲的人,她就是不允许自己只是因为“合适”这两个字和一个人绑一辈子。
更何况其中还要面对自己的好友。
但是今天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听着他对自己的表白,她不知道自己一旦接受是不是意味着对友情的背叛。
一向果断的她现在只能用这么笨的办法来决定一切了。
“正面,是瑶瑶不愿意;背面,是老天觉得不可以。”
她只能这样了,这算不算一种拒绝,她还是懦弱的如当年一样,在傲娇的伪装下包裹着羸弱到不堪一击的心。
听到她的话,娄杰愣住了,心突然有些凉,但很快他调整了自己,微笑着却不做任何回答。
就算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不同意,又怎么样?他已经明白了自己要的是什么,自己不能再重复当年犹豫不决的错误。
如果当年自己果断拒绝了高灵犀,没有在王书瑶与金野炆间彷徨犹豫过,今天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我来抛吧!”娄杰说完从金野炆手中拿走那枚硬币高高抛起,看它在空中画出一条线又滚落在地上,就这个么骨碌碌的滚动着,两个人都屏住呼吸。
真是很奇怪,其实都知道结果会是什么,硬币只有两个面,无论是哪个都是一种拒绝,但是他们还是一眼不离的盯着,心里期待着不可能的期待。
硬币滚了一圈,最后滚进墓碑的夹缝里,就这么定定的竖在了那里。
看到这个,两个人突然都说不出话,空气都瞬间凝固起来。
过了许久,娄杰突然大笑起来,金野炆也捂着额头笑起来,笑了很久很久,笑的眼泪控住不住的往下流。
两个人像傻子一样对望着,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是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喂!你俩真够慢的。念念醒了,找你们呢!”
程浩一边说一边走上来。这俩人说什么要说这么久啊?
“那……那我们回去吧。”娄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招呼大家道。
天色已经擦黑,风也起了,深秋的夜晚非常寒凉。
金野炆一边走一边回首望望墓碑,那枚硬币就静静卡在那里,闪耀出一种温暖又安详的光芒。
金野炆拒绝了一起吃晚饭的邀请,说自己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然后驾车离去。
娄杰双手插兜冲她大叫道:“我等你啊!你要说话算话啊!”
野炆从车窗里伸出手做了个鄙视的动作,引得娄杰哈哈大笑。
**
第二天董事局会议完毕后,娄杰特地邀请程浩来自己的办公司喝咖啡。
看到时间已经到了午饭的时候,二人就让秘书买了便当直接在办公室里吃起来。
“你跟金小姐说清楚了吗?你们什么时候能在一起啊?”昨天当着念念的面,有些话程浩都没敢问。
娄杰笑笑:“万里长征第一步吧。”
金野炆的身份特殊,他知道她这次离开就是去处理自己那个隐秘的雇佣军身份,究竟什么时候回来他的心里也没底。“金野炆”已经是一个已经死去的名字,他必须要想办法重新给她一个身份,而这些事情处理起来漫长又棘手。
不过只要开始,只要有希望,就一定会有成功的一天。
程浩当然明白这些,他替娄杰担心,也为娄杰高兴。
因为他终于走出来了,打开了心结也战胜了心魔,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你呢?你什么时候结婚?”娄杰看看他笑着问道。
程浩挠挠头:“过完年,过完年就结婚。”
他是一分钟都不想等了,无奈向小园坚持今年是本命年,所以他只好迁就她。
娄杰点点头:“真想不到,有人能收服你这个浪子。”
程浩也不示弱地抬杠道:“你也不错啊,你这个男人的祸害也该被人铲除了。”
听到他的这句话娄杰不由一怔。
好像曾经在哪儿听过这句话,有人曾经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你是男人的祸害,她是女人的祸害,其实你俩在一起最好不是吗?”
是啊,如果当年听了这句劝,是不是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不过世上哪儿有如果二字呢?
因为她的退出,他最终选择了王书瑶,也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想到念念,他觉得自己没有理由后悔,人生就是这样充满了不确定,没有人知道每一次选择意味着什么。
是福也好祸也罢都必须要经历一回才可以知道答案。
看到娄杰长久的沉默,程浩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怕是这一句刚好刺痛了娄杰,他有些后悔自己的失言。
娄杰回过神看出他的尴尬,不由笑笑道:“没错啊,我们两个大祸害终于都被铲除了。”
说罢他爽朗地哈哈大笑,然后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有件事,我琢磨了很久不知应不应该告诉你。”说起这个娄杰还是有些犹豫。
程浩放下筷子竖起耳朵听着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娄杰想了想决定还是实话告诉程浩,他将那次向小园在夜里去公路赛车场找自己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程浩。
听完他的叙述,程浩大吃一惊,半天都没有缓过神。
娄杰猜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于是小心地补充道:“其实就是从那次开始我才彻底明白了我无法拿向小园做王书瑶的代替品。她们完全不一样,你真的非常幸运,找到这样一个女人做妻子。她兼具了勇敢与善良的两种品质,而且非常聪明。不,应该说是智慧。”
看到程浩还是张着嘴目瞪口呆没缓过神,他不由慢慢转过头不敢在继续说。
因为听说了这件事情,程浩压根没顾得上感动和惊叹,而是觉得肝胆都要被吓到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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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晃悠了几天没有找到钟原,最近她总觉得心里慌慌,不知道是因为盼盼的事情闹得,还是因为钟原明显不在状态总是故意躲着自己。
事出反常必有妖,找不到她,那就去找双双打探一下情况。
叶弦双正把电话开到免提一边打一边刷碗,她说的都是关于工作的事情,小园听不懂于是老老实实坐在一边等她把电话打完。
看到向小园,叶弦双挂了电话笑道:“怎么着?又来我这里挣零花钱了?”
小园冲她吐吐舌头,说道:“怎么着,不行吗?”
双双也没跟她客气,说了声:“行,那就帮我把碗洗了。”
看到那堆成小山的碗,小园没有犹豫,马上撸起袖子上阵:“你洗我涮吧。”
双双笑道:“这程大总裁的夫人来给我洗碗,你说要是卖给报社是不是也能值点钱啊?”
向小园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就瞎扯吧!当你是好朋友找你说说话,你就说没正经的。”
双双莞尔一笑:“我就猜到你来找我肯定有别的事儿。怎么钟原没跟你说吗?”
小园眉头一皱:“说什么?我这阵子连她人影都没见到!肯定在故意躲着我。”
双双叹了口气,她知道钟原在躲什么,想了几想还是觉得有些事应该老老实实对小园说。
“付宪龙你认识吧?”
提到这个名字,小园愣了一下,双双急着说:“四少,就是四少。不是跟你家那位挺熟的吗?”
“你别激动嘛,我当然知道了。”不知道叶弦双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向小园低声嘟嘴道。
“我就说嘛,你这么聪明的人,不可能一点也不知道啊!”双双觉得自己没有多事,于是决定把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其实他俩都互有好感,我也觉得钟原这么好的姑娘配他也不算委屈,可是谁知道钟原约他吃饭,却被他无故放了鸽子。要不是我那天遇见她,还不知道她要傻等多久呢!”
向小园的眉头蹙的都能拧出水了,这事儿太奇怪了明明感觉到付宪龙是对钟原有感觉的,还以为他俩自从那天单独约会之后会有个质的飞跃,谁曾想竟然变成这个样子,情况急转直下。
“为什么啊?”小园喊起来。
“是啊,为什么呢?我也想知道,所以那天我直接去了四少他家,结果遇上他妈。”说起这个双双现在还很火大:“好么,那老太太嘴巴要多毒辣有多毒辣,我刚开口说找付先生就把我好一顿损。是,我是承认从社会地位啊,家庭背景啊这些东西上说,钟原比不上付宪龙,但是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又不是去市场上挑白菜啊!本姑娘的嘴也不是吃素的,这让我一顿怼,气得老太婆心脏病差点犯了!”
听完双双这样说,本来还憋着气沉着脸的向小园一下子被逗乐了,她竖起大拇指道:“做得好!”
早就听程浩说过付宪龙他妈有多么不讲理,现在有个人能治治她,估计知道的人都会欢呼的。
“那付宪龙呢?”小园差点忽略了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没见到!”说起这个双双更生气:“懦夫!估计躲着呢!这种妈宝男,就算挣上一座金山也是个没出息的家伙!”
在心里叶弦双早就给付宪龙打了个大大的差评,忽然觉得钟原和付宪龙这段姻缘没有继续,其实是个正确的选择。
向小园越想越觉得心里堵得慌,双双看出了她的情绪,于是摘下手套道:“好了,都洗完了。”
然后她打开钱包拿出十块钱递给小园:“你的劳务费。”
向小园“噗嗤”一下乐了,但是毫不犹豫的收下:“好的,谢了!”
她现在不缺钱,但是这钱她愿意收。
拿到钱,她拽着双双来到街口的那家便利店,买了两个雪糕刚好把钱花完。
叶弦双一边吃一边皱眉:“这凉冰冰的东西,还不如回去我们煮点甜汤呢!”
话虽这么说,但还是吃了个精光。
向小园脑子里乱七八糟,她知道这个季节吃这种冰凉的东西不好,但还是觉得不吃一点凉冰冰的东西压压,心里的火都会冒出来了。
叶弦双的手机铃声响起,她看看来电显示不由皱眉。
“你忙你先走吧。”她只想坐在街边静一静。
双双“嗯”了一声,说了句:“你可别回去太晚。”
然后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望着她远去,向小园深深地叹了口气。
钟原这么好的人却总是在感情上屡屡受挫。其实当初自己真的应该听程浩的话,早让钟原断了跟四少的念头就不至于又受伤了。
想起付宪龙她就气得牙根疼,在她心里四少绝对不该是个胆小懦弱任别人摆布的人啊?要知道当年他可是敢把自己带离程浩身边,敢背叛一切的人。
这一次他到底是怎么了?能跟程浩是铁杆哥们的人横竖不会是懦夫啊?
自己怎么会看走眼了呢?
正想着,一辆轿车停在自己面前,看到向小园正在雪舔糕棍子,程浩气得要发火,碍于驾驶位上的樊刚他忍了几忍这才放下车窗对小园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小园一愣,没想到被程浩抓了个正着,吓得赶忙将雪糕棍子藏在兜里。
“别藏了,早看见了!”程浩冲她瞪眼睛。
小园自知理亏,傻笑着吐吐舌头。
程浩没好气地摇摇头,然后亲自下车给她打开门,又坐在她身边。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总吃冷饮。这都什么季节了?还吃雪糕!”他絮絮叨叨地批评着小园,樊刚偷瞄着后视镜心里直乐。
这程浩在公司里是冷血干练运筹帷幄的执行总裁,话语不多但是每一句都掷地有声,可是到了夫人这里就成了一个唠唠叨叨的大叔,别说向小园不耐烦,自己听着也麻烦死了。
可能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程浩清清嗓子闭上嘴。
向小园挽起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说:“你又监视我!”
程浩斜眼瞅她俯下身咬她耳朵道:“没错!要不怎么抓住你又偷吃雪糕。”
说罢在她嘴上轻轻一吻。
向小园赶紧推开他,示意还有司机在呢。
樊刚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目不斜视只顾开车。
程浩这才坐正轻轻舔舔自己的嘴唇。
嘴唇上残留着一种甜甜的冰激凌味道,还是香草口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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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洗完澡,坐在梳妆台前往脸上抹护肤品。
“真的挺好用啊!”她一边拍着脸,一边拿起护肤品的瓶子看着上面的说明。
程浩躺在床上心不在焉地看着书,然后偷瞄小园臭美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
这丫头什么时候也开始爱美起来了?自己送给她的这套护肤品要是不好用的话可就真是对不起那一字后面一串零的价格了。
虽然他对女士护肤用品懂得也不多,但是买贵的绝对不会错。
“真不错,我还想要几套送人行吗?”
程浩合上书掀开被子示意她快点过来。
“行啊,你还想送谁?给我开出个数字我照单买。”
要娶小园就知道自己的大姨子小姨子一大堆,他是个优秀姑爷,怎么也要都维护好了。
听他这样说小园开心地蹦到床上:“你说的啊,我就不客气了!”
然后掰着手指算起来:“钟原一套,我妈一套,剑灵一套,小玉一套……小雨呢?小雨看得上吗?啊,对了还想给双双一套。”
说完她又决定再给乐意留一套。
这个家伙,躲在外地不回来,也不接电话,要是自己结婚她还不回来自己一定杀过去拍死她。
想到这里她就不由暗自咬牙,然后才回过味儿问道:“是不是太多了?”
程浩笑道:“不多不多!我记下了,明天就买。”
小园这才满意。
她心满意足地躺在程浩怀里,跟他聊起天来。
程浩刚好也有很多话要说,于是靠在床头的垫子上握着她的手问:“有件事儿我想问你。”
他将那天娄杰告诉自己,向小园当时为了自己骑着摩托跳断桥的事情讲了出来。
其实当天他就想问,又怕自己压不住会发火,忍了好几天,将情绪平复彻底这才敢问出来。
“啊?他跟你说了?”小园以为这事儿能瞒一辈子呢。
听到她的这句话程浩突然有点火大,他一把将小园搂在怀里,贴着她的耳畔说:“我拜托你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行吗?我知道你想帮我,但是也不能用这种方法啊!”
向小园要真有个好歹,他的努力他的奋斗他的选择还有什么意义?
虽然当时震惊之余是满满的感动,但是现在他只想狠狠掐她一顿,警告她再也不许胡来。
向小园被勒得喘不过气,赶忙投降道:“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程浩还不干:“知道没用,你要保证!”
小园只好说:“我保证我保证!”
程浩这才罢休。
看到程浩还是黑着脸怒气未平的样子,小园贴着他仰起脸张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笑道:
“喂,别生气了,有件事我还要问你呢。”
说罢她抱起他的胳膊指着上面蜿蜒狰狞的那道疤痕说:“这道疤怎么来的?”
程浩一愣,顿时语结。
小园狡黠地望着他,一副你不说我也知道的样子。
程浩顿时心虚起来,哼唧半天也没说出是跳下悬崖救她弄伤的。
向小园将脸贴在他的手臂上轻声说:“傻瓜,我知道,那天救我的不是段先生,是你。我一直都知道。”
她那么聪明,这件事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的味道,他的吻,他拥抱自己时强有力的手臂,那种感觉每一丝都烙印着他的专属痕迹,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你这个家伙从那么高跳下去不也是一样危险吗?”
她笑着躺在他怀抱里,这种感觉温暖而安心,仿佛一艘小船停靠在静静的海湾中,任凭大洋上狂风暴雨,她都悠然自得。
程浩没有说话,而是更紧密的搂住她:“你这个小不点,我就知道什么都骗不过你。”
小园笑道:“那你干嘛不自己告诉我?你可以利用这个理由威胁我啊,还可以跟我谈条件。为什么不用?”
程浩摇摇头:“不要。我承认我这个人是不择手段,但是我不会这么做的。”
想起那时他俩相爱相杀,其实他只要说出这件事向小园一定会立刻缴械,但是他却从未想过这么做。
直到现在他都很庆幸自己的选择。
因为等到自己老去的那一天面对着满堂的儿孙,面对着上帝的审问,他都能问心无愧的说,他有一个干干净净的爱情。
他的爱情中没有掺杂任何功利的成分,更不是一场交易,他爱她就像她爱他一样,仿若高山流水那样清澈与自然。
他想起那位老人对自己说的那种最好的爱情,自己以为此生都是一种奢望的感情,现在就在自己身边。
程浩低下头在小园额头轻轻亲吻一下,突然间笑起来。
“可是段晨曦还不知道,还以为你蒙在鼓里呢!”
小园也笑道:“那就不告诉他了,让他继续蒙着吧!说不定他心里也很忐忑呢。”
说到段晨曦,程浩突然想起来小园上回央求自己的事情,他赶忙拿起电话拨打过去。
“怎么样?”小园心里一直挺着急,但是不好催促。
程浩摇摇头:“他也是急用,也没凑出多少。先别急,他答应我的事情没有食言过。”
小园这才放心。
但是她也明白这种特种钢哪是那么好凑的,现在真的是着急都没用,等明天再打电话问问田盼盼具体情况吧。
两个人说着又聊到今天向小园去找叶弦双打探情况的事情,说起这个小园还挺生气。
“四少到底怎么回事啊?我真是想不通,我觉得他真的不是那么懦弱的人。”
看到小园义愤填膺的样子,程浩没有插嘴解释而是由着她吐槽了个够。
“我觉的钟原太无辜了,好好一个女孩子为什么总是在感情上受打击。她躲着我还是心里别着劲儿呢。我最了解她了,你别看她总是大姐大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扛得住,可是她的心特别敏感脆弱。付宪龙如果当初没有意思至少不要去招惹嘛,招惹了又怕自己的妈?活该他一辈子单身,一辈子让他妈吃的死死的!”
程浩苦笑着摇摇头:“说完了吗?其实我正想找你说说这事儿呢!”
其实这件事跟向小园想象的还真的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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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程浩听向小园说起钟原想买新社区的房子,拜托她问问程浩到底需要哪些资格还有首付多少。
听到这个问题程浩不由好笑,钟原算是自己的大姨子,也是自己最敬佩的女人。
说实话这辈子他还没觉得见过什么人会犯怵,只有钟原是个例外。
当初要不是钟原找到向小园并通知了自己,而且愿意站在自己这个角度说服劝和,自己和小园之间还不知道要耗多久。就从这个角度上讲他也绝对愿意好好感谢感谢这个未来的娘家人。
别说一套公寓,就是一幢别墅他也觉得值得。
可是他知道钟原的脾气,要是自己真的敢这么开口,钟原就敢直接撅的自己下不来台。
每次想到这个问题他就挠头,于是无意间跟倪琨吐了吐槽。
倪琨却笑道说:“这有什么难的,我有办法。”
说的好像他很了解钟原一样。
不过后来倪琨还真的帮钟原付了首付款,说是刚好自己手底下的一个公司进行装修改造,将电路改造的活儿包给了钟原,二人就这么一来二去又有了交集。
“那跟付宪龙放钟原鸽子有什么关系啊?”小园还是不解,这种拒绝方式太幼稚也太伤人了。
程浩深深叹了口气:“问题就出在这里,付宪龙看见他俩在一起,觉得有些事儿不对。”
“等,等会儿……”后知后觉的向小园明白过来:“难道四少误解钟原和琨哥有什么了?”
程浩摇摇头:“不是误解,而是倪琨真的对钟小姐动感情了。”
“我去!”向小园眼珠都要掉下来了:“付宪龙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什么啊?琨哥亲口承认了!”
向小园的嘴巴半天合不上,还想说什么,程浩苦笑道:“你现在明白了吧?我早都看出来了,你情商也太低了!”
说罢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向小园捂着脑门还是不解:“可是……”
“没有可是!”程浩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可是。付宪龙说过,他不会跟琨哥争的。”
付宪龙早都跟他们这帮哥们儿撂过话,他说如果有一天真的遇到了喜欢的人,就算有什么挫折他都不会退出,但是如果对手是琨哥,他就马上放弃。
因为这些年倪琨太不容易了,倪琨这辈子能爱上一个人太难了。
听到这些话,小园沉默了。
她将脑袋移开把身子靠在床头抱着膝盖又缩成小小的一团,不由有些难过。
“可是这些钟原都不知道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
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也不敢预测钟原知道事情是这样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更不敢想如果她知道倪琨原来喜欢的是自己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程浩猜出了小园的心思,伸出手臂将她重新抱回怀里。
“顺其自然吧,我觉得说不定事情的结果比我们想想的好的多呢!”
说罢他突然笑起来:“那天付宪龙找我喝酒,可是抱怨了一大堆,感情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叶弦双跟他妈吵了一架。好么,他说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能把她妈怼的一句话说不上来,气得心脏病要犯了的人。现在他家里鸡飞狗跳,他连这里也不敢住了,怕他老娘找到他让他回家。”
说起付宪龙这个妈,程浩又是一言难尽的感觉。
那个老太太总是端着一付贵妇的架子盛气凌人的面对每一个人,仿佛每个人在她眼里都是个钉子,而她注定就是个锤子,见谁都要砸两下。
说起话来尖酸刻薄,呛起人来专门往别人的软肋上扎,这些程浩都领教过。就因为这些程浩差点跟付宪龙绝交。
要不是因为他一再跟自己道歉甚至不惜得罪了他妈,估计早就没有自己这个发小了。
不过现在自己的身份地位不同往日,老太太见了自己变得异常和善,可是他还是忘不了当初她拿着自己的养父说事儿的样子,一想到这些心里就觉得有个刺扎着。
不过叶弦双能把她气到犯心脏病,也绝对是个不是善茬。他心里竟有些暗暗窃喜,觉得这世上还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总有专治不服的高人出现。
小园看着程浩那种眉头深蹙却一脸笑意的诡异样子,不由心里打鼓,赶忙替叶弦双辩解道:“因为那老太太用难听的话说钟原了,所以双双才不干的。双双的嘴巴是厉害,但是从来不会乱怼人的。”
听她这样说,程浩更奇怪了:“停,停!不对啊?付宪龙他妈根本就不知道钟原的存在。他一直瞒着家里,而且他俩也没说开,他也没表白过啊?我太了解那小子了,就因为他那个妈,如果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他根本不可能跟家里透露半句啊?”
这下子连向小园也糊涂了,这究竟是个什么鬼?那叶弦双和老太太到底为什么吵起来的?
这些事儿顿时成了一笔糊涂账,一时半会儿估计解释不清楚的。
……
月亮爬到半空,月光被层层叠叠的自建房屋檐挡住,照不进窗户。
幽深的巷子里传来狗吠的声音,偶尔经过的人也脚步匆匆。
叶弦双家的小吃店早已打烊,此刻她躺在被子里跟妈妈聊天,正说着突然觉得鼻子痒痒不由打了几个喷嚏。
她一边拿过面巾纸擤擤鼻涕一边跟妈妈说:
“刁老太婆,肯定背地里又骂我呢!跟我吵架,也不打听打听,本姑娘吵架就没输过!还拿那话损我,什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向攀高枝儿也要掂量掂量分量。我呸!我直接对她说你家合着是一群猴子啊?这天天都站在枝头不下来?钱钟书他老人家可说过,这猴子啊爬的越高,望着下面的人见的都是笑脸,可下面的人瞅见的却是一个个红彤彤圆溜溜的屁股,指不定谁笑谁呢!”
叶妈妈噗嗤一声乐了:“你呀,你这张嘴是不吃亏,可是得罪多少人啊?着谁还敢娶你啊?”
女儿也老大不小了,想起来就是犯愁的事儿。
双双不在乎:“嫁不出去我就陪你一辈子,谁说一定要嫁人了?若是找到这样的婆家,还不如不嫁!所以我现在特别支持蓝烟(钟原),霸道的婆婆,没担当的男人,就该躲的远远的!”
叶妈妈笑笑,伸手给她搭上被子:“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妈知道你心正,为姐妹抱不平,可是有些人真是得罪不起的。以后没什么瓜葛就好。”
双双点点头,伸手搂住妈妈的腰,还像小时候一样幸福地窝在母亲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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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向小园给盼盼打了个电话,想告诉她事情一直在办让她不要着急。然后还想问问她最近怎么样了,以及田局长的情况。毕竟大家都挺惦记的。
电话半天才接通,盼盼的声音有气无力,向小园拿着电话半天都没组织好语言,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下去。
“盼盼你没事吧?”小园捧着电话,声音都低了两度。
电话那端的田盼盼气若游丝地说:“没事儿,我妈病了,我最近一直在照顾她,有点累。”
小园心里不由咯噔一声,心说这祸事往往都是凑在一起出现的,她父亲一出事母亲马上就承受不住倒下了,不知道盼盼能不能挺过来。
“盼盼啊,你别急,我老公说那种钢材已经筹措到一批,一定会有办法的,你真的别急啊!你在哪里?在家吗?要不把阿姨带到帝都来看病吧,这里医院好一些。”
听到小园的话,盼盼突然哽咽起来,压抑了很久才没上自己哭出声。
“没事儿,不用了。事情已经解决了,我还在上海呢,我妈也没大事儿了,别惦记。医生叫我呢,先挂了吧。”说完没等小园回过神就挂断了电话。
向小园听着电话里的盲音直发呆,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是真解决了还是假解决啊?那可是好大一批钢材,先不说价格就是买都不好买,她到底是怎么解决的?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把电话拨回去再问问,就听到铃音响起电话又拨回来了。
刚才田盼盼一直在失神中,放了电话才回过味儿来,赶忙打回来问道:“小园,你是不是让程先生买钢材了?千万告诉他不用了,我已经解决了。我爸过一阵子审查结束就能出来了。我爸没事儿,就是必须提前内退了,可能还要降级,不过只要他平安就好。我也没事儿,放心吧。我妈的病也没有大碍了,都挺好的。对了,恭喜你啊终于和程先生有结果了,什么时候结婚你告诉我,我就算再忙也一定回来参加。”
向小园应着,听着盼盼的声音挺平静,但心里还是觉得哪里透着说不出的奇怪。
刚放下电话,田盼盼又发来短信问买钢材花了多少钱,让她问问程浩说个数字,不能让他们白白损失。
向小园心里特别心疼盼盼,这个姑娘虽然从小也算娇生惯养的长大,但心细如发,情商特别高,性格也是好的没得挑。大家最宠爱的就是盼盼,真的把她当熊猫般呵护着,因为她真的是个值得别人疼爱的好姑娘。
小园越想越难受,可是又不敢再深问,她想过去一趟,看看盼盼那里到底怎么样了。
自己现在不同往日,早不是那种帮不上忙还添麻烦的时候了。还是过去看看才放心。
事不宜迟,她马上定了票。
可是这里刚定了下午的机票,没想到一个电话打过来整个计划都被打乱了。
原来钟原来电话说梁靖涛回来了,还带了个熟人,她出差不在让小园一定好好接待。
向小园一愣,心里突然白茫茫一片。
梁靖涛回来了……
程浩开着车,载着向小园往宾馆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二人都没有说话。
其实在听到梁靖涛这个名字的时候,程浩的心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那种像被切成薄薄的片,下面铺着厚厚的冰,还垫着一层柠檬的感觉,真的是透心凉,但是心却一点都不飞扬。
这个名字永远都是他忌惮的,他知道梁靖涛和向小园分开是自己用了不光彩的手段,也知道要不是梁靖涛选择主动退出自己这辈子跟小园都不会有机会。
小园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看着天真烂漫傻呵呵的,但是心有时候特别重。
自己现在算什么身份?带着老婆去见她的前男友?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心情面对这一切,可是却偏偏无法拒绝。
向小园好像看出他的心思,于是解开安全带伸手挽住他的手臂,将脸贴在他身上。
“快到了,坐好,把安全带系上。”
他轻声叮嘱,心里突然没有那么焦虑。
小园依旧一言不发将身体坐正然后将脸转向右边的车窗。
她的心也空落落的,其实在梁靖涛离开自己时她并没有什么怨恨,只是很难过他的选择。可是当她得知这一切都是程浩一手策划时,她却有些生梁靖涛的气。
因为他真的低估了自己,自己想要的并不是那种安逸与奢侈的生活,更不是不要翅膀飞站在高高的枝头就能触碰的天际。
那时她也怨恨过程浩,觉得他太不择手段,太过阴狠。
可是她现在却觉得这个人才是真的懂自己的人。
他坐拥无尽财富却从来没有说过让自己放弃学习和工作,也从来没有利用手中的权利和财富为自己趟平一切。他总是很尊重自己,除非自己开口,否则他不会为自己安排什么。他也从未嘲笑过自己的梦想,相反他经常鼓励自己,安慰自己,哪怕自己过不去的英语在他看起来跟小学生的初级课本一样,他也会认认真真的陪着自己重新学习。
她是爱他的,正如他爱她一样。
可是这样想,小园突然很忐忑,觉得好像一种背叛,自己最终还是死心塌地的爱上了这个拆散她和初恋的人。
是的,她喜欢过梁靖涛,但是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种爱,只是每次想起来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总是带着一种酸涩的遗憾和早春花草的芳香,似有似无却永远占据她心里的一个小小的角落。
所以自从梁靖涛走后她没敢给他打一个电话,写过一封信,连这次他回来都是钟原通知自己的。
恐怕他的心里也有些尴尬吧。
车停在宾馆的停车场,程浩坐在车里点起一根烟。
好久没在车里吸烟了,他知道小园不喜欢自己抽烟,可是现在再不抽一根他怕自己真的没力气出去。
“傻瓜,我爱的是你。你心虚了吗?”
向小园狡黠地笑着,睁着明亮透着的双眸望着他的眼睛。
程浩一愣,再想抱住她回吻却发现她早都跑的不见踪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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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坐在宾馆大厅的接待沙发上有些忐忑不安,抬着头张望着每一个走过的身影,生怕错过梁靖涛的影子。
她的心里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程浩看着她的样子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不久小园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不由立刻站起身挥手道:“靖涛哥!”
程浩转头看看她也想跟着说什么,可是心里突然被那种柠檬汁溅到眼睛的酸楚感打回来,只好低下头默不作声地跟在小园身后。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看到梁靖涛向小园没有客套而是很熟络的直接问起来。
梁靖涛笑着说:“有一段时间了。”
向小园不由孩子气地在他肩头捶了一拳:“你回国怎么不告诉我啊?”
程浩再也忍不了,故意咳嗽两声以示自己的存在。
向小园这时才想起身后还有这么个大神在。让他不要跟着他偏要跟着,现在又来吃飞醋了。
“你好,我是……”梁靖涛在看见他俩的第一眼时就做好了可能要尴尬的准备,于是主动自我介绍。
“见过,我们见过的,你是小园的师兄嘛!”程浩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但是还是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我是小园的老公。”
程浩主动将自己升了三级,越过男朋友和未婚夫直接晋升为合法配偶。
向小园气得用脚踩他,但依然甩不掉他将自己的肩膀箍在怀里搂的紧紧的。
梁靖涛一愣,突然不知说什么了,向小园忙说:“听他胡说呢,我们没有结婚。”
程浩急道:“过完年就结婚。”
小园哭笑不得,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在外人面前如此耍小孩子脾气,带着他来见梁靖涛真是大大的失策,真是太丢脸了。
梁靖涛却微笑着,好像在看自己的妹妹跟男朋友闹别扭一般,都在耍小孩子性子,小小的别扭感更像在秀恩爱。
当初程浩拆散了自己和小园,那一次他败的很惨,所以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强大,只有这样才会有自信才会守护住每一个重要的人。
看见他俩现在的样子他突然有些欣慰,其实他们才是最适合的人。程浩没有让自己失望,他的确比自己更爱小园,也更知道怎么宠她。
眼见气氛突然有些别扭,向小园赶忙说:“吃饭了吗?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
程浩也赶紧说:“是啊,一起吃饭吧,欢迎你过来。”
梁靖涛回头看看说了句:“等一下,还有一个人,她马过下来。”
正说着,一个穿着夹克衫梳着马尾的女孩儿走过来,一看见这个人,向小园眼睛都直了,尖叫一声扑过去一把抱住她。
“乐意!你个混蛋!你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啊!”
向小园一边喊一边用手使劲打在她身上,又气又急又开心,不知不觉眼泪掉下来。
乐意不说话只是笑着由着她打。
看到这一幕程浩吓了一跳伸手想把小园拉开,却被梁靖涛阻止。
也好,就让她发泄一下心里的情绪吧。
好久向小园才停手然后用手背抹抹眼角的泪像个傻瓜一样笑起来。
“你们讨厌死了,钟原还说有个熟人跟靖涛哥一起回来,我还以为是谁呢。跟我卖什么关子啊?”想想就觉得有些生气,她不由又打了乐意两下:“让你不联系我!”
说罢伸手抱住乐意的脖子像只树熊一样不松手:“你回来太好了……”
太想她了,从来没想过会分开这么久。
程浩双手插兜耸着肩膀直翻白眼,突然觉得自己又多了个情敌。
“你这次回来不走了吧?”小园松开手直视着她的眼睛小心地问道。
乐意看看梁靖涛然后冲小园笑笑:“对不起,我还是要走的。这次回京我们不会呆多久。”
小园瞪大眼睛心里突然砰地漏了个洞,空的不能再空。
她刚想说什么,梁靖涛突然补充说:“我们回来是来领结婚证的。”
听到他的这句话,向小园一下子僵立住,半晌脑子都是空的。
可是刚才还浸泡在老陈醋坛子里的程浩立刻精神抖擞,那些醋也随着心里的阳光明媚蒸发个一干二净,他赶紧说:“好事儿啊!这是好事啊!今天一定要庆祝一下。”
说罢用胳膊肘捅捅向小园,小园这才回过神,使劲挤出微笑道:“是啊,应该庆祝的。”
程浩特地定了一家非常豪华的饭店,半山的豪包只接待了他们一桌人。
从这里望去只见到山下那如繁星般的人间灯火,尘世的喧嚣与包厢里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顿饭突然吃的有点沉重。
程浩却将自己珍藏的幽默细胞全都调动起来,拼命调解气氛,小园她们笑着,却都不知道在笑什么,只能无关痛痒的说说菜品的美味与天气的寒凉。
大家心里都装着一堆话,就是不知该说什么。
气氛又开始冷场,向小园用餐叉划动着盘底抬头与梁靖涛同时说道:“那个!”
说完大家都不约而同笑起来。
“你先说吧。”梁靖涛客气道。
小园笑笑:“你们就是领证吗?婚礼什么时候办?你们领完证就回澳洲吗?”
梁靖涛和乐意同时摇摇头:“我们不回澳洲,我们也不打算办婚礼了。”
小园和程浩同时一惊,刚想问什么,梁靖涛说:“苏平去北车了,我要去南车。我本来就没有打算在澳洲呆一辈子的。”
这里有他舍弃不了的梦想,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在澳洲的船厂他仅用了半年就做到可以用英文与人正常交流,他又用了半年时间做到可以看懂那些英文的专业书籍。
并不是因为他是个天才,而是没人知道在无路可走时自己的潜力到底有多大。
可是那里毕竟不是家,他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移民,只是想留出一些时间让命运做选择。
最终命运之神选择了程浩和小园,而他也选择了释怀。
向小园也突然觉得人生真是太难预料了。
没想到当初互相看不顺眼,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竟然走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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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聊起来的时候,程浩心虚没有插过一句嘴。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现在已经成为笑谈,那些你当年认为过不去的坎,随着时光的推移慢慢的全都过去了。
只是向小园还没明白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乐意又转头看看梁靖涛,然后告诉她自己当初在深圳无意间遇到他回国。
那时国内的好几个大型制造公司都给梁靖涛发出聘任书,而他也在犹豫到底应该留在哪里。
就这样在他乡相遇的两个人接触越来越多,慢慢的就产生了微妙的感情,有些放不下的东西也放下了,最后决定在一起。
这样的说法听着没什么问题,但是向小园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她心里一直翻滚着唐渊的名字,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乐意,尤其是当着梁靖涛的面说起这些。
小园想了想说道:“乐意,今天能来我家住吗?我们好久没在一起聊天了。”
听到她这句话,乐意愣了一下,有些为难不知如何回答,梁靖涛赶忙说:“我们明天要去领证,所以今天算了吧。”
向小园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知道这是拒绝于是没有勉强。
关于唐渊的事情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当着梁靖涛的面她不知如何去提这些往事。
从饭店出来,向小园跟他们挥手道别,约定明天他们领完结婚证大家再聚聚。说罢转身上了车。
坐在车里小园望着后视镜中他们久久没有离去的身影却不敢回头,眼泪在眼里框里滚啊滚啊就是没敢落下来。
直到看不见他们的影子了这才将脸偏向车窗,不想让程浩看见自己红红的眼圈。
程浩的心情极好,一时没有发现小园的异常。
他哼着歌将车开得飞快,心情与来时大为不同。
本来听说梁靖涛回来他的心里像放了块铁砂纸般磨得叫苦不迭,看到小园见到梁靖涛时兴奋的样子他就更是浑身长满了刺般透着说不出的难受。虽然现在他早都不担心小园会改变心意抛弃自己,但是看着深爱的女人叫着别的男人的名字还笑得一脸灿烂他就是觉得不舒服,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小园的前男友。
还是自己耍尽手段拆散他们的前男友。
可是现在问题解决了,梁靖涛要结婚了,算起来比自己结婚还要早。虽然他有些小小的失落,但是心里觉得想一块石头落地,不由长出一口气。
这下踏实了,再也不必胡思乱想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更加轻快,脚下继续踩重油门,巴不得早点飞回家去。
回到家的时候夜色已深,到了休息时间。向小园洗完澡随便擦擦头发没有用吹风机吹干,然后直接躺在床上。
程浩从浴室出来看见背对自己躺着的小园不由一愣,小园洗澡一向磨蹭,往常都是自己先洗完催她半天才出来。不过他没有在意这些反常,而是脱下睡袍直接钻进被子一把搂住小园亲吻起来。
小园拒绝了他的求*欢,转过身将他推开说了声:“别闹。”
然后继续背对他躺着,程浩不由愣住,伸出的双手不知如何安放。
向小园也察觉到自己拒绝的太过生硬,于是用轻柔的声音说:“今天有点累了,改天吧。”
程浩心有不甘但是很识趣,于是乖乖躺在她身边伸手将她抱入怀里。
“头发不吹干会头痛的。”他摸到她湿*漉漉的头发有些不放心。
小园笑笑:“偶尔一次没事儿,我太困了,懒得吹了。”
程浩觉得今天的小园怪怪的,于是没有勉强她而是由着她转过身将后背贴在自己身上。
向小园不知该怎么告诉他,自己不想吹干头发就是害怕他看出枕头上浸湿的痕迹。
她该怎么告诉他那是自己的眼泪……
第二天向小园将赵剑灵和翟玉召集在一起,告诉她们乐意回来了大家一起聚聚。
听到乐意回来大家都很高兴,因为是姐妹们的聚会,所以她没有邀请梁靖涛参加。
“真回来了?太好了!她怎么还没到啊?”剑灵高兴极了,好久没有见到乐意,算一算竟然都快两年了。
小园笑着给大家添茶,说等一等。
小玉却愁眉不展的捧着茶杯,半晌才说:“那……唐先生的事情乐意知道吗?”
小园摇摇头说:“不知道,昨天没告诉她。”
“那她这次回来是不是不走了?她妹妹找到了吗?”小玉好像一个为什么宝宝,一直在问着问题,只是这些问题小园也无法给出答案,只能说:
“等她来了你们自己问她吧。”
然后还告诉她们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儿,本来她想说但还是决定让乐意自己告诉她们吧。
听她这样说她们也有些着急了,不住看表期盼着乐意快点来。
不知等了多久,这才透过落地窗看见乐意的身影,大家一起站起来恨不得冲出去。
一看她俩这个样子,小园的眼眶“唰”地一下又红了。
好久她才稳住情绪跟在她们身后一起来到门口。
“乐意!”
看到真是乐意回来赵剑灵和翟玉都高兴极了,二人将她抱住尖叫起来。
看到她俩热情过度的样子,乐意有点发愣,但很快回过神也笑起来。
“这下好了,就等钟原了!过两天钟原就回来了。”还没坐稳剑灵就急着说。
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了,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说上几天几夜也说不完。
每个人都经历了一场重大的波折,无论是小园与程浩的反目出走,还是剑灵捡到蓝少祺的奇葩经历,或是小玉当上调度员现在又阴差阳错的与一个国际名模住在一起,又或是小雨换了心脏,这一桩桩一件件说起来要说好久好久。
乐意望着她们只是傻笑,弄得剑灵突然有些难过一把抱住她说:“好了,别走了,我们大家再也不分开了!”
这是她们这群女孩儿的约定,虽然知道世事难料或许有一天要各奔东西,但还是在心里期许着永远。
乐意的眼泪瞬间落下,忍了几忍才没有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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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大家突然安静下来都是一副要哭的样子,气氛瞬间冷场。
向小园赶忙站起身招呼大家吃饭,不要光顾着说话。
大家七嘴八舌的聊着,说着说着就说到没有来的田盼盼身上。
盼盼家出的事儿乐意还不知道,估计钟原没有告诉她。
“真是的,真的想不通到底哪里出问题了,怎么就是感觉不对劲。我们本来都过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要遭遇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说起这些赵剑灵觉得特别难受。
大家也觉得很难受,想起那时在单身宿舍里每天开开心心没心没肺的日子,想来都像一场梦。
如果当初盼盼没有离开,如果当初剑灵没有走,所有的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了。
知道大家都放心不下,小园笑笑:“过几天我去看看她,大家不要担心,都会好的。”
虽然不知道盼盼是怎么度过的这一劫,但是她知道盼盼不会说谎,更不会只为了安慰她们而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说罢她握住剑灵的手小心问道:“你呢?你打算怎么办?如果蓝少祺这辈子都这样好不了呢?”
赵剑灵还没说话,翟玉先深深叹了口气,她也过剑灵这个问题可是没有得到答案。
看到大家都望着自己,剑灵自嘲地苦笑一下:“不知道,一点都不知道。再说了,她就是醒过来又能怎么样?他是有老婆的人,我的性格你们还不知道吗?我已经放弃过尊严去爱一个人了,但是我还没放弃自己的底线。我现在只是照顾他而已,谁让他只认我呢?就当我上辈子欠他的吧!”
说完她故作坚强地笑笑,然后望着乐意道:“对了,小园说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大家,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乐意看看她们微笑一下缓缓说:“我结婚了,今天领结婚证了。”
赵剑灵一下子站起来喊了声:“啊!和谁?”
向小园赶忙将她拉住示意她不要太激动。
“我和梁靖涛。”乐意可能猜到了这句话会给她们带来怎么样的冲击,所以声音特别小。
翟玉都傻了,半天才能将仰起的头低下,然后突然有种心被狠狠扎了一下的感觉。可是理智告诉她这是一件好事情,自己不应该表现的这样震惊和难过,应该高兴一些。她深呼吸了几口空气刚想说话,就被身旁的赵剑灵打断道:
“小园啊,你家有酒吗?”
向小园看看乐意又看看小玉,说了声:“有。”就转身去储藏室拿酒。
程浩收藏的酒都被倪琨和钟原喝光了,只好又备了很多,预防那俩酒神万一哪天高兴或不高兴了又跑到自己家里再喝一场。
小园抱来两瓶红酒,打开给大家倒上。
她们女孩子聚会的时候很少喝酒,她知道剑灵心里难受,所以才想喝点。
她也难受,但是还不敢喝。
赵剑灵端起酒杯站起身对乐意说道:“恭喜你!我祝你永远幸福,一定要跟梁哥白头偕老!”
说罢仰头喝下,然后自己又倒了一杯。
“小园这杯我敬你,谢谢你今天邀请大家来聚会,我知道你也快嫁人了,我也祝你幸福,百年好合。”
说罢又一杯喝下,再次填满。
“小玉,我知道你的事儿也没完呢,韩旭不会善罢甘休的。但是我不担心你,我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姑娘,这世上能做自喜欢的事,遇到合适的人不容易。所以我也希望你幸福。”
说罢又将酒喝光。
几杯酒下肚,眼见得一瓶红酒就见了底,大家赶快拉住她不让她再喝下去。
剑灵却笑起来:“你们干嘛啊?我只是想喝点酒而已。向小园你不会那么小气,连酒都请不起吧?”
说罢拿起酒瓶之间仰脖子开始狂喝。
大家知道她没有钟原那种酒量,一瓶喝完她果真就醉的晕晕乎乎开始大哭起来。
场面顿时乱做一团,向小园赶紧打电话让程浩回来。
此时程浩正在付宪龙家里跟他抽着烟聊天,接到电话赶紧往家里跑。
大家七手八脚将赵剑灵手里的酒瓶夺下来,剑灵捂着脸狂哭一阵这才一甩头发大吼道:
“乐意你知道吗,唐渊死了,唐渊死了啊!你去她的墓地看过了吗?你怎么可以这么快就跟别人结婚?”
小园钳制住剑灵的肩膀将她按在椅子上,翟玉也哭的哽咽,她转头望着乐意,显然她也很不理解。
乐意却低着头,不敢直视她们的目光:“这件事我知道。”
听到她的这个答案翟玉突然笑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和这群姐妹都好可笑。
“你知道吗?我们大家全都瞒着你,怕你知道受不了,可是我们都想错了。”她一边用指尖擦去眼眶中不断溢出的泪水一边说。
真的觉得有种特别荒诞的感觉,大家都知道都在隐瞒的事情,都以为是万吨巨石,可是轻轻一碰竟然轻飘飘。
“够了,小玉别说了!”向小园突然发怒吼道。
就在此时程浩回来,看到赵剑灵发着酒疯,杯盘狼藉的样子吓了一跳。
小园冲他笑笑:“帮我把剑灵送回去吧。也把乐意送回去。”
乐意却摇摇头:“不用了,他来接我了。今天能见到大家我很高兴,希望大家有机会来株洲看我。”说完拿起自己的羽绒服走出去。
剑灵还在哭着,嘴里说着听不清的话。
他们将她背到程浩的车里,然后嘱咐程浩把人送到安排好才能离开。
毕竟蓝家的大宅子还姓骆,只有程浩这么晚去那里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蓝少祺回来的事情现在暂时也还是秘密。
看到汽车远去,向小园深深叹了口气,然后装作无事一般笑道:“剑灵的事情是该解决了,不可能一辈子这么拖着。对方已经是个傻子了,再让她当个外室,那就太可怜了。”
说完转过头发现翟玉已经拽着胸口的衣领哆嗦成一团。
小玉面色苍白,嘴唇青紫的擅抖着半天才说:“小园,我觉得事情不对,是不是……”
向小园做了个制止的手势不让她再说下去:“一切等钟原回来再说吧。”
她背过脸,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早已泪流成河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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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送完赵剑灵回到家中,发现别墅里一片漆黑。他大喊着向小园的名字却没有发现她的踪影不由心急如焚。
这么晚了,她一个人不可能一声不响就离家出走,可是他找遍了房间与露台甚至连所有的卫生间都细细找了一遍却还是一无所获。
但是她的鞋还在鞋柜里,应该没有出门才对。
程浩耐着性子呼唤她的名字,很久才听见厨房的餐柜里面传来微微的哭声。
他一惊,赶紧将餐柜门拽开,这才发现向小园抱着膝盖缩成小小的一团躲在里面哭泣。她像一只受了重伤的猫一样就这么蜷缩着,找一个不被打扰的角落默默舔舐自己的伤口。
“你躲在这里干什么?”程浩非常费解。
今天的小园太奇怪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不应该把自己藏在这个地方啊?
看到他,小园将脸扭到柜子里,哭的声音更大了,看的出她极力想压抑这种哭泣,可是越压抑越难受,她的双肩不停抖动着,好像站在枝头与寒风抗衡的一片树叶,马上就要被狂风卷走。
看到她不理自己,也不回答自己的问题,程浩伸手将她从餐柜里拽出来。
“到底怎么了?”
对于今天的一切他始终觉得很费解,甚至开始后悔不该让她自己组织这种聚会。
赵剑灵喝得不省人事,送她回去的程浩被蓝季雨好一顿审问,尤其是望着蓝少祺纯净中透出的那种焦虑与担忧的眼神,他就更加觉得如芒在背一般难受。
回到家中小园又是现在这个样子,一时间令他手足无措。
程浩无法只好低声下气道:“先出来再说好不好?你别哭啊。”
他刚想问小园到底怎么回事,没想到被她一把抱住,然后带着满脸的泪吻住他的唇。
她的吻透着一种蛮横与苦涩的味道,夹杂着带着苦咸的眼泪竟把程浩吻懵了。
“小园……老婆,你怎么了?”
今天的小园太反常了。
可是向小园却一言不发依旧发疯似的吻着他,撕扯着他的衣服。她像中了邪一般,双眼通红压抑着哭泣嗓子中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吼声。
程浩感觉到那种要将她燃烧殆尽的火焰于是将她抱起来到卧室里,任凭她在自己身上抓掐啃咬。他默默忍受着,回应着,感觉今天的小园跟以往完全不一样。
他们用这种最狂*野最原始的爱来表达互相拥有彼此,她的泪滴到他的身上,一滴一滴,灼热滚烫,直到最后筋疲力尽的倒下,都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只看见嘴角殷红的血。
她就这样想疯狂过后被抽干了灵魂的人偶般躺在那里,不说话,也不会动。
虽然这是一种让程浩迷醉与疯狂的体验,但是他却并不敢沉醉其中。
因为他明显感觉自己成了她发*泄极端情绪的工具,她的身体是灼*热的,但是眼神却是冰冷的,甚至透着一种死灰般的绝望。
程浩想跟她说说话,可是向小园却将身体转过去背对着他,他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只能傻傻地望着她的背影,伸出的手慢慢缩回,静静地躺在她的身边却彻夜未眠。
娄杰看出程浩这几天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压抑不住八卦之心向他询问起来。
一开始程浩是不肯说的,但架不住娄杰反复的问起而自己也实在难以隐藏自己的情绪,于是向他承认了最近自己和小园之间存在的问题。
自从这次梁靖涛回来,向小园一下变得怪怪的。
他觉得自己不该胡思乱想,毕竟现在她人是自己的,心也是自己的,他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还不至于没自信到出现一个早已成过去式的前男友就耿耿于怀。
可是向小园真的不正常,那种感觉很奇怪,她依旧对自己笑着,一切如常,但就是哪里不对劲。
听完他的叙述,娄杰不由乐了。
他劝慰道:“你呀,是心结过不去吧?毕竟他俩也相爱一场,又不是因为感情问题,而是被你活活拆散的。现在她前男友要结婚,你不该觉得庆幸老天放你一马问题顺利解决吗?小园心里这道坎过不去也是情有可原,你可别没事儿找事了。”
娄杰觉得程浩这家伙不找点别扭就浑身难受,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现在也算求仁得仁了,比起当初向小园离开他人家蒸发让他生不如死,现在简直是天堂了。
程浩也觉得自己最近是不是太敏感,小园心里难受自己应该更宽容,更温柔。可是他还是感觉不对劲儿,因为小园表现出的情绪真的是那种近乎崩溃的感觉。
他心里还是觉得别扭,但嘴上并不反驳。
他俩这里正说着话,却不知楼下的大厅里钟原正跟前台接待交涉着。
钟原今天穿了一件深棕色的羽绒服,系着一条藏蓝的羊毛围巾,头发盘在脑后,一直黝黑的肤色变得非常白皙,甚至是一种苍白无血的颜色。
她站在那里比前台的接待小姐还要高出不少,身上散发出一种清冷的气质,一种无形的低压气势笼罩着她,让跟她对话的接待都有些招架不住不知如何说话的感觉。
钟原简明扼要的告诉前台自己有重要的事情要找娄杰,请对方通报。
可这显然是不合规矩的,对方只能拒绝,钟原额头上的汗珠渗出来,还想问问对方有什么办法能见到娄杰。而对方则在思索要不要叫安保人员。
钟原也不想让对方为难,于是也不在纠缠默默转身离开。
不过她并未回去,而是转身去了地下停车场,退去羽绒服露出蓝色的工装制服,装作维修人员进入电梯间。
可是她没想到这电梯不能到达娄杰办公室的楼层,只好又进入消防通道继续往上爬。走着走着,钟原突然觉得非常好笑,其实凭着自己和向小园的关系,一个电话打给程浩就可以省去好多麻烦,有些事她迟早会知道,自己这又是何苦。
可是笑着笑着她又哭了。
罢了,就这样吧,哪怕让她晚知道一秒钟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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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就这样吧,哪怕让向小园晚知道一秒钟都是好的。
带着这样的想法,钟原擦干眼泪继续走着,可刚进入董事长办公室的楼层自己就被安保阻拦,她故作镇定地说自己的维修人员,可是却没有骗过经验老道的安保。
钟原只能央求他们让自己见见娄杰,因为今天自己找他说的这件事非常重要。
但是安保人员显然不为所动,他们毫不客气地要将她带走。
正在此时,董事会的专用电梯打开,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看到这个人,他们彼此都是一愣。
“怎么是你?”倪琨看到钟原挣扎着,头发有些散乱狼狈,赶紧呵斥那些人松手,然后一把拉住钟原的手臂问道。
钟原苦笑一下,说了声:“我有事儿找娄先生。”
倪琨轻声说了句:“跟我来。”就拽着她的手向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安保人员赶紧闪退两旁,大气都不敢出。
钟原甩开倪琨的手,理了理头发,低头跟在他身后。
倪琨没有问她为什么找娄杰,也没有问她到底怎么出现在这里,只是默默走着,一直来到娄杰办公室的门口。
二人走到门口同时顿下脚步,倪琨往后退了一步,礼貌示意她进入。
他是有修养的的人,就算再想问她到底有什么事情非找娄杰不可,也会忍住,虽然他真的觉得这种不安又好奇的感觉把他折磨的快疯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钟原突然开口道:“你认识唐渊吗?”
蓦然听到这个名字,倪琨心里顿时一沉,好像胸口被重重锤了一下,良久才说:
“认识,他是我的兄弟。”
一说这句话,倪琨的声音哽咽,眼圈泛红,这一切也被钟原看在了眼里。
钟原思索了一下,说:“你也进来吧。”
说完推开了娄杰办公室的门。
在他俩来之前助理已经通报倪琨带了一个陌生的女人过来,只是他俩进来的这个架势又实在不知究竟是谁带着谁。
看见钟原,程浩一愣,慢慢站起身。
钟原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程浩,突然有点无措,但很快调整自己的状态浅浅一笑说了声:“原来你也在啊。”
娄杰莫名望了望这个身材高挑,气质凛冽的女人,不知怎么心里突然想起了金野炆。
这世上竟然还有一个人跟金野炆气质类似,他心里一惊不敢怠慢,而且这个女人显然和程浩与倪琨都很熟识,今天专程来找自己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钟原简单做了一下自我介绍,然后马上转入正题。
“娄先生,您听过乐意这个名字吗?”
娄杰点点头。是的,他当然听过。
虽然唐渊一向是沉稳谨慎的人,从来不跟任何人说起自己的情感经历,但是他还是对娄杰说过这个叫乐意的女孩子。
都说这世上唯有爱情和咳嗽是掩藏不住的,所以娄杰当然看得出唐渊对这个女子的感情。只是他一直都不明白唐渊为什么会用一种犹豫与矛盾的感觉去处理这段感情,在他的心里,唐渊即便不是勇敢的,但也绝对不是游移的,患得患失的。
直到那天他得知一切的真相时,才明白唐渊为什么会这样做,同时也明白这个叫“乐意”的名字,是唐渊割舍不下的牵挂与思念。
娄杰点点头:“听过,唐渊总跟我提起。”
钟原笑了一下,笑得勉强又酸涩:
“她死了。”
听到这三个字,娄杰还没反应过来程浩却惊的差点跳起来。
“你说什么?”他瞪大眼睛喊出来,想再确认一遍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
钟原没有说话,从挎包里拿出一个用棉布手绢层层包裹的镯子,放在他们面前的老板桌上。
“这个镯子认识吗?”
这个镯子他们三个都认识,那些年一直都戴在唐家老太太的手腕上。
那个样式古朴的金镯子,在时光的磨砺下散发着一种柔和的金色,那时去唐渊家做客的时候,唐妈妈总是说起这个镯子是要将来留给儿媳妇的。
虽然现在唐家早都不是那个在战火中逃难,只是简单温饱的普通家庭,但是无论有多少的财富永远都抵不过这个古朴的镯子。
钟原看到他们不说话,于是接着说:“这是唐先生送给乐意的,他说让她别摘下来,可是……算了。”
她说不下去了。
缓了一会儿,钟原这才又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说:“我知道你们做生意的规矩大,所以只好带了张照片过来。”
照片上赫然呈现着一个冰冷刺目的骨灰盒,上面是乐意的照片。
大家这才最终确认钟原没有开玩笑,而是真的在说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乐意小姐……是怎么……”娄杰结结巴巴地问道。
“意外。”除了这个词,钟原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程浩很久没有缓过神,感觉有无数蚂蚁在神经上爬行,他冷静了一下这才说:“不对啊,我,我那天才看见她,还有梁靖涛。”
难道自己活生生的见鬼了不成?
他不但亲自接待了他们,还一起聊天聊了那么久,现在钟原说乐意死了,他真的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是她的妹妹,乐爱。她们是双胞胎。”
听到这句话,程浩的心放下来,可是却没有半点轻松的感觉。
钟原望望也同样眉头紧蹙的几人,直接说明来意:“我今天来就是想拜托娄总帮我跟唐渊的父母约个时间。我本想自己上门,可是又怕他们睹物思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会承受不了。想必大家也明白我的意思了,他们最放不下的就是彼此了,活着没有在一起,死了就圆他们一个心愿吧。”
说罢低头告辞,只留下还在发呆的三人脚步匆匆的离去。
倪琨最快反应过来,赶忙追出去。
钟原知道他跟在身后却没有转过脸,还是闷着头继续向前走。
她走的很快,快到几乎跑起来,现在的她不敢将头抬起来,害怕任何人识破自己脆弱的伪装。
倪琨一把拉住她:“我送你。
钟原想拒绝可是却不敢说话,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软弱的样子,可是她知道只是轻轻的一句话,眼泪就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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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原坐在车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倪琨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着她,想安慰她却又不知能说什么,只能状若自言自语地说:“想哭就哭出来吧,没人会笑话你。”
钟原将脸扭向一边,还是沉默不语。
气氛突然有些冷场,车里的温度也凭空降了几度。
倪琨尴尬地笑笑,然后硬着头皮继续说:“其实咱俩那次撞车并不是第一次见面,我们原来就见过。”
听到他的这句话,钟原将头抬起来,有些诧异地望着他,使劲想却想不出来他们更早之前究竟在哪里见过面。
“在唐渊的葬礼上。”倪琨好像她心里的虫子,一句话就点出她心里的疑惑:“我记得你的头发很长,你用石头砸他的墓碑。那应该是我第一次见你吧!”
不知为什么,虽然没有见到她的脸,他却依然对她那一头如瀑布、如锦缎般的黑色长发记忆犹新。
虽然那时的她像个疯子,但是他却丝毫没有在心里鄙夷过这样一个女人,他能感觉到笼罩在她身上的悲伤,在那个地方,在那个时间,她真诚又疯狂的举动比那些西装革履,佯装悲哀的人要高尚的多。
可是钟原对他依旧没有什么印象,她本身就是脸盲,那天的事在她的记忆中成了支离破碎的画面,透着那种暗暗的死灰,犹如一个颓废又绝望的画家撕碎一地的画片。
钟原觉得冷,不由自主抓紧自己的领口,倪琨看看她,将空调的温度又调高几度。
“其实我后来还见过你一次。”记忆的闸门一旦被打开,一切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你还记不记得去年的这个季节,天也是这么冷,风还特别大。那天早上下着小雨,你进了一家酒吧,张口就要酒喝,后来我不给你了,你就走了,还吐了一口血。”
那天的她也披着一头乌黑的长发遮住脸,他其实当时就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悲伤,却没有想过自己曾经见过她。
钟原将脸抬起来,努力控制自己不让眼泪掉下来。她将车窗放下,深呼吸了几口寒冷的空气这才说:“我就是那天接到的电话,知道乐意出事了。我不知道怎么办,也不知道能跟谁说。对不起,靠边停车,我要下车。”
她不想在他面前哭,她就是这么倔强这么骄傲,就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软弱的样子。
倪琨却没有停车,也没有降速,依旧刺激她:“为什么不告诉小园,你的姐妹那么多,你没有必要自己扛。”
“我怎么跟她们说?”钟原使劲咬着自己的虎口,用残存的意志控制自己的情绪,其实一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将这个噩耗告诉小园。
“那你就自己扛吗?你扛的下去吗?”
倪琨突然特别心疼这个倔强的女孩子,他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他看的见她眼底闪动的泪光,但是却并不是抱着同情的心态来说这句话。
他知道,对于这样一个女孩,同情两个字是对她的亵渎。
她本是那清澈柔和的高山流水,却一次次逼着自己变成坚不可摧的冰。
“扛不下去怎么办?谁让我是老大呢?扛不下去也要扛!”钟原终于回了他一句,然后突然爆发般大吼起来:“停车!我要下车!”
再不下车她一定会崩溃了。
倪琨却没有说话,没有减速,甚至没有看她,而是一把伸出手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
他的手指很长,很柔软,无数人都赞叹过这双美丽的手,钟原每次跟他说话或是吵架的时候,目光总是不由自主落在他的手上。这双手总是让她想起“不食人间烟火”这句话。
可是他的手却特别有力量,让她挣脱不出来,好像一张网让她想挣扎却难以摆脱,只能慢慢平静下来。
倪琨这才把车慢慢停下转过脸:“没有一个人必须承受一切,也没有一个人就该背负一切的。你已经证明过很多次你有多优秀,你有多不服输,但是就算你再独特也没有必要现在继续坚强。你是一个女人,在你支撑不下去的时候有权利哭出来,我陪着你。”
听到他的这句话,一直绷着不哭的钟原再也忍不住,捂着嘴从一开始的隐忍抽泣变成嚎啕大哭。
从儿时以来钟原从未这样痛快的哭过,她像个孩子一样将所有的委屈与压抑一股脑全部都哭在了倪琨的臂弯里。
倪琨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其实一开始他也是手足无措的,这辈子他还真的没有这样安慰过别人,因为他可以永远高高在上地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高贵姿态来为别人解惑。他可以用一种置身事外的态度敏锐又智慧的劝解着任何人,可是这一次感觉真的完全不一样。
他突然没有了那种置身世外可以看得清楚可以指点迷津的上帝视角,而是突然变得有些笨拙,除了抱着她,他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哭了许久,钟原这才慢慢收拾情绪,然后缓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赶紧推开他的臂弯,然后强行止住哭泣。
反倒是倪琨没有缓过神,突然间自己的怀抱里空荡荡的,他的手臂都不知如何安放,只好自嘲地笑笑,然后再次发动汽车。
“我先回单位吧,把我放地铁口就可以。”
就这么在他的面前哭泣,钟原觉得十分尴尬,气氛又莫名变得暧昧,让她浑身不自在。
倪琨却摇摇头:“先去吃午饭吧。”
钟原刚要拒绝,倪琨却用一种温柔而不容置疑地口气说:“今天你要听我的!”
一直以来他俩总是针尖对麦芒,谁都不服输,但是每次倪琨还是不由自主的低头,可是今天他却不容她质疑。
钟原不再说话,其实她真的饥肠辘辘了,哭了许久真的耗费了很多体力。
不知怎么今天的倪琨让她突然觉得有些奇怪,他不再耍少爷脾气,不再像那个吃了防腐剂的富二代少爷,而是变成另一个人。
虽然那句话说出来带着浓浓的大男子主义风格,但是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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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琨带着钟原来到坐落于帝都核心商业区后街的僻静街道上。
街边的梧桐树长得一抱粗,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树上的黄叶还没有完全落光,风一吹哗啦啦的往下掉,打在车顶上传来噼啪的声音。
车子七拐八拐终于在一幢白色的别墅前停下,倪琨下车给钟原打开车门,她这才慢慢走出来举头四望想知道自己究竟在哪里。
不过很快钟原就明白了这里的位置,这是靠着皇城根不远的一片闹中取静的宝地,当初自己还来过这里维修保养互联网传输的线路,同事们一路都在感叹着能住在这里的才是大隐隐于市的世家豪门,不是有钱就能住进来的。
倪琨看到还在东张西望有些犹疑的钟原不由微微一笑:“这是我家,你没来过吗?”
钟原这才想起自己那时就是在这附近被狗咬伤的,不由脸一红没有接话。
看到倪琨带来一个陌生姑娘,周妈一愣却什么也没说,赶紧递上一杯姜茶。
除了向小园倪琨还没有带过任何女人回来,一般来家里的人周妈都认识,能被他带到这里的朋友十个手指都能数的出来。
这个姑娘个子瘦高,一直紧蹙着眉头,本就消瘦的肩膀微微耸着,好像总是在寒冷中颤抖。
周妈又拿来一个真皮拖鞋和羊毛毯子示意她换上。
没等钟原开口,倪琨先介绍了一下自己的保姆,告诉她安心呆在这里,然后这才去换衣服。
钟原打量了一下这间别墅,虽然不是那种大得像城堡的豪华别墅,但却处处透着精巧与雅致,这半天也就见到周妈一个人,而这个面目慈善的老太太显然更像家人而不是一个佣人。
倪琨换完衣服从楼上下来,看见他身上穿的这件毛衣钟原不由一愣,心里明白了什么但却没有多说。
倪琨很自然地拽拽自己的毛衣袖口笑道:“这还是小园送给我的,这件穿着最合适了。”
钟原这个尴尬啊,只好低下头喝了口茶掩饰自己的异样表情。
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坐着,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正打算问问他们想吃些什么的周妈刚探了个头就发现气氛明显不对,赶紧退出去心里不知怎么也跳的厉害。
每次向小园来的时候那两个人都是有说有笑的,倪琨还会伸手摸摸她的头,好像在哄自己的妹妹一般,可是现在的气氛却完全不一样。
周妈不由又转回来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个姑娘。
这姑娘长得俊眉修眼特别大气舒展,看气质不知道是哪个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不知怎么周妈就是觉得在哪儿见过一般,一看就觉得心里舒服,不知道这算不算叫做有眼缘。
可是二人这么傻傻地坐着钟原却特别不舒服,忍了许久她站起来说了声:“我还是回去吧,下午还有事儿呢,我也没跟单位请假。”
倪琨心里乱七八糟好多话都堆到嗓子眼不知道怎么说,钟原要走他想阻拦可是却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妈赶忙过来打岔说饭马上就好了,不要急着走,怎么也要吃完饭再说。
说罢对倪琨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只会傻坐着。
钟原只好又坐下,继续一言不发的低着头捧着手中的茶杯。倪琨拿起茶壶给她的杯中添满,这才说起自己家里的一些情况。
他告诉钟原自己从小在帝都长大,是周妈妈一手带大的,与其说是主仆,反而更像是半个母子。当年他们全家搬到上海,他留学归国后执意留在帝都,周妈妈也跟随他而来。
然后又说起了自己的父母以及他们当年的一些事。
倪琨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这些,以往跟小园天南地北的瞎聊,跟哥们儿一起胡侃,但是却从来不会提起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父亲,但是面对着钟原说起这些他却觉得非常自然。
钟原默默听着,偶尔也会说说自己的父母。
其实倪琨是见过她父亲的,只是那时他俩还一直处在针尖对麦芒,互相看不顺眼的时候。她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父亲第一次见到倪琨就非常热情,带着一种超乎平常的激动,仿佛他曾经见过倪琨一般。
她问过,但是父亲却什么都没有说。
两人的话题刚打开,还想再聊下去却被周妈打断说饭菜已经好了,先吃午饭吧。
看着满桌子的佳肴,钟原却实在吃不下去,她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乐意的事儿是她心里一道永远敞着口的伤痕,一想到还要处理这些,钟原如鲠在心,根本没有胃口。
看到她这个样子,倪琨拿起公筷给她碗里添上菜。
“别想了,快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处理事情。我知道你的饭量,这么点还不够你塞牙缝的。”
听到他的话,钟原突然想起那次狂宰他一顿的怀石料理,不由脸一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这个家伙,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可笑好不好?
倪琨也明白自己这个玩笑开得有些不合时宜,于是也不再胡说,而是默默望着她示意她吃饭。
钟原只好坚持着又吃了一点,胃里满了一些,心里突然也没有那么空了。
正在此时,忽然听见倪琨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接了个电话起身离开餐厅。钟原转过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跟出去看看,正在犹豫中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
一看见那个身影,钟原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刚想说什么对方就扑过来一把搂住她喊了声:“钟原!”便大哭起来。
向小园泣不成声,抱着钟原只是哭。
今天程浩神色匆匆地回到家里,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让小园穿上大衣跟自己走。向小园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一句话都没有问马上跟在他身后上了车。
在见到钟原的一刹那,向小园知道自己什么都不用说了。
有些事情自己知道,钟原也一样知道,只是谁都没有办法开口跟对方说出真相,除了哭,她们什么都做不了。
倪琨慢慢将餐厅门关上,隔着玻璃望着那两个哭成泪人的女孩儿,不由心疼又怜爱地说了声:“真是个笨蛋。”
“两个笨蛋!”
程浩点起一根烟轻轻吐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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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众人登门拜访唐渊的父母,商讨他们两个合葬的事宜。
娄杰已经将事情提前告诉了老人家,两位老人提出要看看乐意,一直都想亲眼见见唐渊至死都放不下的这位姑娘,就算人也没了,但是也要最后看看。
钟原将乐意的骨灰盒用丝绒布包裹着,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那时的眼泪都流干了,所以现在心情反而特别平静,她对着怀里的盒子说了声:“我们走吧。”就关上门走下楼。
倪琨早早就在她宿舍的楼下等着,看见他,钟原不由一愣,心里没来由的跳得飞快,但是她马上调整过来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他家在哪儿。”
“我今天也要过去。”他说着打开自己的车门。
钟原看看他的车,拿出自己的车钥匙:“不用,我自己去。”
说完径直走向停在楼门口的那辆红色的QQ小车旁将骨灰盒放在副驾的位置,这才转回驾驶室。
倪琨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这么笨,每次一遇上钟原想说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他只能开着车跟在钟原的后面,然后一路来到唐渊家。
向小园和程浩早已等候多时,因为害怕小园出意外程浩特意没有自己开车而是让司机代劳,自己则坐在小园的身旁紧紧搂着她。
昨天从倪琨家回来后向小园就一言不发,她只是和钟原抱着哭了一场,却没有问关于乐意如何离世,如何发生意外等任何问题。
或许她早都有预感,只是不敢去亲自撕破这层窗户纸,直到此时她还是抱着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默默等待着最终审判的时刻。
看到钟原的车停在门口,她怀抱着一个盒子走下来,向小园一下扑出去几步跑到她的面前一把扯掉包裹盒子的绒布。
因为她的动作很快,钟原没有防备,就这样镶嵌着乐意照片的骨灰盒展露在众人面前。
照片中的乐意笑靥如花,生命永远定格在人生中最灿烂的年华里,那小小的黑黑的盒子成了她最后的归宿,那种冰冷寒凉刺骨。
向小园脑子中记忆的依然是自己最后见到她那天她穿着件米白色针织衫梳着马尾辫的样子,她说会回来一定会回来,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回来。
小园心里最后的防线被彻底击破,她突然声嘶力竭地哭喊起来,嗓子里发出的根本不是人类的声音,她带着一种绝望的眼神疯狂地跟钟原抢夺起骨灰盒。
钟原料想过小园会崩溃,但是没想过她会变成这样,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抱着盒子不让小园抢去。
现在的向小园力气大的可怕,她的行为已经不受精神控制,好像只要扔掉这个盒子就可以继续当做乐意还活着,只是远行而已。到了这个时候一向最理智最清醒的向小园变成了个疯子。
程浩和倪琨冲过来,程浩拦腰抱住向小园用手捂住她的眼睛贴着她的耳畔轻声喃呢:“放手,慢慢放开手。好的,好姑娘,放开手……”
他用最轻柔的声音安抚着她,小园仿佛受到催眠一般慢慢松开手,整个人向后仰倒在他怀里。
倪琨将骨灰盒重新包裹起来,伸手拍拍也已经虚脱的钟原的肩膀,钟原靠着他慢慢坐在地上捂着脸也开始哭。
小园现在这个样子显然不能去拜访唐渊的父母,程浩将她抱回车里等待,钟原哭了一阵这才强打精神站起来。
“你还能坚持吗?”看到她走路颤巍巍的样子倪琨有些不太放心,伸手架住她的手臂。
钟原说了声:“没事。”
然后推开他的手一步一挨地走进门,消失在程浩的视线里。
向小园静静地躺在程浩的怀抱中,感觉自己的灵魂一直想漂浮在海面上,随着波浪来回荡漾,她的大脑现在一片空白,没有办法思考,没有办法动动自己都手指。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灵魂才回归躯体,这时才感觉到有万般的沉重,像是有种力量生生将灵魂压回来。
她的眼泪顺着程浩的指缝流淌下来,感受到一种温热他这才松开覆盖着她眼眸的双手慢慢将她扶起来。
不得不面对一切的小园将脸埋在程浩的肩头放声大哭,直到今天,直到现在,她才彻底意识到乐意再也回不来这个事实,她用了很多时间去逃避,可是给她接受的时间却少的可怜。
她想起自己当时的预感,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感,她用尽力气也没有留住乐意,其实很多事情一开始就已经注定,接不接受都是事实。
如果自己当初能留住她,如果当初自己能陪她一起去,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她突然特别怨恨自己。
程浩好像知道她的想法,他用手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安慰道:“好好哭一哭吧,有些事情不是人力能改变的。其实她不寂寞,有唐渊陪着她,唐渊也不寂寞。”
听到他的这句话,向小园哭得更凶了。
如果说好的永远会是这个样子,那究竟是悲是喜?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了结局,会不会后悔当初不该用情至深?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彼此的生命都如此短暂,那是不是就不会再逃避?
可是世上没有如果二字。
向小园哭了很久,一直哭到鼻子里都淌出血来这才慢慢收住哭声。
脑子慢慢清醒了,胸膛里却空得好像被摘了心一样。
程浩用纸巾给她擦拭着眼泪,将她的手紧紧攥在自己的手心里。
这种悲伤到绝望的感觉他也曾经体会过,他也因此怀疑过整个世界,怀疑过人性,他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自己能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个坚定的依靠。
如果可以穿越,他最想回到当年那个无助的自己身旁抱抱自己,告诉他,未来有一个女孩儿在等着你,一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姑娘,所以你没有资格一蹶不振。
向小园收住哭泣,慢慢转过脸隔着红肿的眼睑,她看见他的微笑是那样温暖,他没有对自己说过一句要坚强的话,但是他却是自己最坚实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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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原一行人从唐家出来,来到娄杰的私人会所。
向小园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她抱着骨灰盒双眼失神发着呆,一言不发地听娄杰他们商量着接下来的事宜。
唐渊的父母同意合葬,但提出要求一切要按嫁娶的方式进行,而大家也正有此意。
他们两个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可惜老天爷太残忍,生不能同裘死能同穴,也算是一种补偿吧。
大家的意思是事不宜迟,下周就有个好日子,他们快点入土为安是所有人的心愿。
“既然按嫁娶的方式,那么那天就从我家接亲吧。”
程浩看看身边还在发傻目光呆滞地小园说道。
他知道向小园跟乐意的感情,能这样她的心里会好受一些。
钟原想了想摇摇头:“不用,从我家走。”
程浩能说出这样的话,钟原很是感动。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冥婚,他们做生意的多少都有点迷信,想让乐意的阴灵从程浩自己的别墅出嫁,说到底他还是为了小园。
做大姐的一辈子就是操心的命,她希望每个姐妹都好,都幸福,都被人爱着,这一次她更加肯定自己没有看错人。
“从我郊区的房子走,那里本来就是我这些姐妹们的娘家,离墓园也近,就这么定了吧。”钟原拍板气场全开,大家都无法反驳。
“好,那就从唐先生的别墅迎亲吧。”一直不说话的向小园突然回过神。
众人也觉得这个提议最为合适。
一切就这么定下来,娄杰他们准备所需物品操办仪式不提。
钟原和向小园一起回到久别的铁路小区,程浩不放心亲自将她俩送回去,然后将樊刚留下以备不时之需。
好久没回自己的小家了,一打开门都能感觉到空气里飘荡的那种淡淡的尘土气味。
钟原拿来抹布擦了擦桌子,然后又将沙发巾拽下来,示意小园先休息一下,自己去烧水泡茶。
向小园坐在沙发上举目环视四周。
一切还如往日那样,什么都没有改变,但是却有觉得全都发生了变化。
她的目光落在墙上悬挂的那面液晶电视上,心里狠狠疼了一下,赶忙将目光放下,可是却又偏偏定在那块儿铺错的地砖上面。
昨天的一切历历在目,到了现在她还是不愿意接受现实,她极力回避可是现实的一切却总在提醒着她,刺痛着她。
她又捂着嘴小声哭泣起来,钟原站在门口望着她悲伤不能自抑的样子,心也同样撕裂着。
良久,小园才止住眼泪慢慢抬起头。
“好久没回来,电和煤气都停了,陪我去充电卡吧。”
钟原拿起羽绒服对她轻轻笑笑。
向小园知道钟原的意思,她们都要换个环境,先将情绪平稳一下才能继续下面的工作。
“剑灵和小玉下午到,我想了想还是应该告诉她们的。至于盼盼那里我先不通知了,等她那里先处理好了回来的时候再说吧。”
钟原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小园她的安排,毕竟事儿已经到了瞒不住的时候。
小园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乐爱不来吗?”
三天之后就是合葬的日子,于情于理那个人都该来。
钟原摇摇头:“不来了,有重要的原因,至于是什么原因我以后再告诉你。”
小园想不明白,突然觉得心里憋着一股气,但是她依旧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吃过午饭,赵剑灵和翟玉都来了,一起来的还有蓝季雨和依然在失忆中的蓝少祺。
看到钟原和向小园,赵剑灵和翟玉又是一顿哭,只有蓝少祺一脸懵懂地拽着剑灵的胳膊,像个孩子一样地说着:“别哭,别哭。”
他闪动着晶莹的眼睛,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儿一样惊慌失措,以为是自己把剑灵惹哭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大家又是一阵难过,却又有些羡慕。
如果大家都能失忆,都能不再记起当年的那些往事,那些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吵架又一起要好的日子,那些以为可以成为永远,却原来那么短暂的日子,该有多好……
哭完了众人跟随钟原来到单身宿舍对面的别墅,只留下蓝季雨留在钟原的家里照顾着蓝少祺。
很久很久没有来过这里,家具上都笼罩着一层浮灰,大家很有默契地拿起工具默默打扫起来,谁都不说话。
还记得那时唐渊耍了个小小的手段害得乐意在这里当了两周的佣人,他的别墅又大,乐意又不擅长干家务,于是这群姐妹只好跟做贼一样帮她来打扫,还让唐渊抓了个正着。
现在还是这些人,还是这个地方,却处处透着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剑灵拿起唐渊书桌上的一个相框擦拭起来,随着抹布抹去浮土照片上的影像慢慢清晰起来。看着这张照片她放声大哭起来,听到她哭,翟玉走到她身边,看着那张照片也哭起来。
照片中那棵梨花树上绽放着如雪一般的花朵,树下的人们笑得那么甜,大家将唐渊和乐意挤在一起做着鬼脸。
没有人知道这照片背后唐渊隐藏的秘密,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冥冥中早已注定的未来。
向小园和钟原站在门口看着她们哭泣,却突然间不会哭了。
她们默默看了很久很久,然后转身离去,打扫起另外的房间。
大家一直忙到很晚这才收拾妥当,然后因为该铺什么颜色的床单出现了分歧。
“还是用蓝色的吧。”
用结婚的红色总感觉很奇怪。
“还是大红吧,大红色好。我不信那些邪,你们呢?我巴不得他们真的回来,我不怕。”小园的眼睛红肿,但笑得特别甜美:“说好了是结婚,那就按照结婚的规矩来。乐意那么爱臭美的人,一定会选一件红彤彤的礼服,不漂亮她才不穿呢!”
说完这个,大家笑了,然后又哭了。
“好了,那就这样吧,今天都住在我家里,明天一起去采购东西吧。”
明天一大堆人都要来,还有很多事需要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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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一行人从别墅区出来,迎面遇见一辆银色的轿车,车门打开从里面走下一个人。
一看见那个人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然后钟原轻轻推了一下翟玉。
“有人来接你了。”
不用介绍她们也认识他是谁,他的脸总是出现在电视广告中,这样一个人往那里一站微微斜靠在车旁,路灯的光从他身后投射过来夹杂着微微落下的雪丝像银色的线一样将仿佛在天空中织出一张银色的网。
这个人就像从月亮上走下来的,美丽的近乎不真实。
看到她们,他走过来冲她们微微颔首,然后对翟玉说:“回去吧。”
现在快到春运时期了,作为铁路调度的翟玉特别忙,今天是好不容易才请假出来的。
“去吧。”大家对她摆摆手,看着她和那个人肩并肩走在铺着一层银白色雪花的路上,都很欣慰地松了口气。
她们挽着手臂望着那辆汽车越来越远,直到车灯都消失在远方的夜幕里这才转身离去。
“唉……”剑灵叹了口气:“多好的人,要不是GAY就好了。”
钟原却不以为然:“是GAY也没什么啊。”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她突然想的很开,人生这条路走得太寂寞,有时候我们只是需要一个合得来的伴儿而已。
翟玉这一路走来太辛苦了,有个人能肩并肩的陪着你,就算不能天长地久,不能彼此相爱,但只要能相濡以沫也算不错了。
“钟原你变了,我怎么觉得你这么消极呢?”小园突然觉得一向顶天立地的大姐大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让她有些不可思议。
钟原笑笑,然后将头枕在小园的肩膀上一只手拉着剑灵的胳膊:“我太累了。”
她俩刚想说什么就看见蓝季雨拽着蓝少祺走过来。
“可找到你们了,我实在是哄不住了。”
见到赵剑灵,小雨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此时的蓝少祺看见赵剑灵立刻扑过去一把抱住她,像个孩子抱着妈妈般不肯松手,样子有些滑稽。
他的个子高,抱着剑灵的样子像能把她装进去一样。
“好了好了,我们现在就回去。”
赵剑灵拍着他的后背,显然已经习惯了他撒娇的样子。
一直沉着脸的向小园不由笑起来,她真的是做梦也不敢想象有一天能看见这个样子的蓝少祺。
那个在她印象中矫情,固执,有些神经质,做事一丝不苟,精致得有些洁癖的漂亮男人现在竟然变成了这样。
那些附加的符号全都消失了,唯一不变的就是他还是漂亮的让人惊叹,只是他现在的眼睛更加明亮清澈,好像永远装着一潭水,望向剑灵的眼神把人的灵魂都要融化了。
看到大家笑得意味深长,剑灵有些不好意思,只好硬着头皮装作没感觉,然后像牵着宠物一样拽着蓝少祺大步向前走去。
对于现在这种情况蓝季雨最为满意,她背着手跟在他们身后哼着歌儿。
望着她们,钟原轻轻叹了口气。她这声叹息被小园听在心里,不知怎么又觉得难过了。
到了晚上休息的时间,大家为怎么睡起了争论。
钟原家很小,一室一厅的房子还没有蓝季雨家的衣帽间大,现在要挤下五个人尤其是还有一个男人明显有些局促。
向小园提议让赵剑灵他们住宾馆,蓝季雨第一个反对。
“我想住这里,我的身体都没事了,我不走。”她抱住钟原的胳膊不松手。
钟原拍拍她的手:“我打地铺都行,不过你哥哥怎么办?”
剑灵笑道:“你别打地铺了,你们三个睡卧室,我和渤洋睡客厅。”
到现在她还是更喜欢叫蓝少祺这个名字。
他是她在大海边捡来的,不知身份,不知姓名,几次想扔掉他没有成功,然后只能一起经历了那些她想都不敢想的困苦日子。
不管他现在是什么身份,不管他当初是多么的风光无限,他在她眼里只是那个傻傻的好像白纸一样的大男孩儿。
听到这个安排,钟原和向小园对视一眼,心里同时猛然一跳。
赵剑灵明白她俩误会了,也不做解释只是将被子抱出来拉开沙发变成一张小床,蓝少祺抱着枕头高高兴兴躺在铺着被褥的地板上,然后拉住剑灵的手。
看到他这样睡去,钟原和向小园目瞪口呆。蓝季雨挠挠头告诉她们就算在家里他也是这样睡的。
看着蓝少祺像个孩子般睡的四仰八叉一只手却紧紧抓住赵剑灵的手指,向小园的眼圈突然红了。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在外人面前都是高高在上清冷高贵的总裁大人,其实在卧室中装着一屋子的玩具熊,她能够想象出他心里藏着的那个胆怯弱小的孩子在每个夜晚都是用什么样的姿势在睡觉。
那种蜷缩起来将头埋在被子里的睡姿她也曾在程浩的身上见到过。
不管一个人的外表如何强悍,那些不经意间的小事才能暴露一个人内心的最真实的状态。
现在的蓝少祺是安全的,在剥离了那些厚厚的防御和伪装后,一个像孩子一样的蓝少祺却找到了内心里最终的安全感。
蓝季雨熟睡后,向小园和钟原一起来到客厅,剑灵果真也没睡着,看到她俩她坐起来示意她们蓝少祺睡得很熟可以说话。
“一直都是这个样子。”赵剑灵苦笑了一下:“就算睡着了也不松手。”
小园和钟原相视一笑,然后坐在她身旁说起话来。
钟原知道有些话她们一直想问自己,有些事自己也的确要跟她们全盘托出了。
“是意外,也不能算意外……其实乐意是替乐爱死的。可能有些东西冥冥之中就是注定,谁都逆转不了。”说出这些话钟原的声音颤抖起来,她眼前浮现出受重伤的乐意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医疗管子的样子,这是她永远不愿意回忆却又无法抹去无法逃避的记忆。
“什么意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听到她这样说,小园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喊起来。
钟原示意她小声一些,然后这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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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钟原接到梁靖涛打来的电话,匆匆赶往SZ市。
看到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省的乐意,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直以为乐意只不过是去找妹妹,劝她回家,可是一转眼就变成了这样。
钟原发疯一般将已经呆呆傻傻的乐爱推到墙角,大声质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乐爱却没有任何反应。
看到这张跟乐意一模一样的脸,钟原急火攻心抬起巴掌狠狠给了她一耳光,登时五个清晰的指印就凸显在了乐爱的脸上。
不知是不是吃了这狠狠的一巴掌,乐爱这才回过神捂着脸开始痛哭。
梁靖涛赶紧将她俩拉开。
现在这个时候就算把乐爱打死也于事无补。
钟原大声质问乐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梁靖涛刚想解释就看见有警察过来调查,于是赶忙将乐爱藏起来。
钟原彻底被他这一举动弄糊涂了,但长久以来形成的默契还是让她选择了跟随梁靖涛,她知道他这样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警察果然将病床上的乐意当做了乐爱,问了很多钟原根本听不懂的问题。
在他们的询问中,钟原还是明白了什么,知道乐意出事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枪伤,是有人故意要杀她。
听到她的讲述,向小园和剑灵都傻了,她俩做梦也想不到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也就是说,乐意是替她妹妹死的对不对?”剑灵大叫起来,难以置信地抓着头发。
她猛然的激动差点吓醒蓝少祺,钟原赶忙将手放在她的肩头安抚着。
对于这这个情况,向小园却好像一点都不惊讶,或许她早就预感到了什么。
“然后呢?抓到凶手了没有?”她看似冷静地用颤抖的声音问出这样的一句话。
钟原摇摇头:“据说那人被警方当场击毙,但是乐爱却说他不是真正的凶手。乐爱隐瞒了很多事,我问她,她什么也不说。她说她有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理由。我说好吧,就算你有天大的理由但是你妈妈和你姐姐的命都搭进去了,你可以不说,但一定要好好活着,要不乐意真的白死了。”
说着钟原哽咽起来,用手捂住脸止不住流泪。
剑灵气得想打人,小园却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平静了一下,钟原接着说:“所以,这次是我不让乐爱来的。我觉得她没有必要来了。就算是乐意上辈子欠了她的,这辈子也还清了。若果有来世,能各自安好,再无瓜葛就是最好的了。”
说罢她像是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儿巨石,深深叹了口气,然后拍拍她俩的手:“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呢。”
向小园和赵剑灵这才垂着泪,带着满满的心事开始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向小园睁开眼睛发现钟原不在,她蹑手蹑脚地找遍了房间,却隔着窗户看见楼下的围墙旁边有个人影坐在那里。
她急忙披上羽绒服推门出去,疾步向那个人影跑去,可是却在不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围墙边的枫树下,钟原坐在那里手上拿着一根烟,在一片漆黑的夜色里烟头上红亮的火光特别刺眼。
小园还是第一次见到钟原抽烟,在这样寒冷的夜里月光顺着她的面颊洒下来,地面上的白雪将她的面容映衬的苍白冰冷,她就这样穿着过膝的大衣静静地抽着烟,好像一尊雕塑。
雪已经将她的头顶与围巾染白,她应该已经这样坐了一段时间了。
小园的心里特别难过,一直以来钟原都是自己的老大,是所有的人的主心骨,没有人见过她这样孤单落寞,脆弱无助的样子。
想起这些事情全都是她一力扛下来的,小园觉得心里更加酸痛,她走过去轻轻夺下她手中的烟,然后伸手掸了掸她肩膀上的雪花。
钟原慢慢抬起头,看见面前的向小园惨然一笑。
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
“其实有些事儿……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直到现在她还在犹豫。
小园坐在她的身边点点头,示意她自己已经做好准备。
这世界上已经再没有什么比乐意的死对自己刺激的更大了。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她的神经早都变得无比坚强,这次她想再坚强一些,至少能替钟原分担一些压力。
“其实……乐意早都知道唐渊不在了。”
说出这句话,钟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大家一直瞒着她,一直瞒得那么辛苦,却没有人知道她早都知道,知道的甚至比她们更早。
“你说什么?”小园不敢相信:“怎么可能?她怎么知道的?难道……难道唐先生告诉她的?”
钟原摇摇头:“是吕樊。唐渊在做手术之前就写下了一封电子邮件,如果他的手术成功了就取消发送,如果失败了就会在限定的时间发送给吕樊。他最放不下的就是乐意了,他舍不得她也不放心她,他拜托吕樊照顾乐意。他到最后都没有说过爱她的话。”
小园突然感觉脸上传来一种刺痛的冰凉,不知何时那些热泪早都冻成了冰凝固在脸上,双眼也模糊到睁不开。
她知道,纵使唐渊没有对乐意做过任何承诺,说过任何关于爱情的话语,可是他真的是爱她爱到超越生死的。
“可是……乐意没有回来……”
对于这个小园真的不理解。
以她对乐意的了解,她是无论如何都会回来的,他下葬她却没有参加。小园知道乐意爱唐渊爱的有多深,多苦,她一定会不顾任何人的阻止哪怕抱着灵位都会嫁给他的,可是她却没有回来。
看到小园的表情,钟原猜到了她的想法,凄凄地一笑:“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打算再回来,她根本就没有打算活着回来!一直以来她都在拼命寻找小爱,想把她找回来,可是在她知道唐渊不在了之后就改变了想法,她用自己代替了小爱,冒充小爱去跟那些亡命徒见面。其实我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活着,医生说生与死真的就在她的一念之间。”
说到这里钟原放声大哭:“我就眼睁睁看着她在我的怀里闭上了眼睛,心电图成了一条直线,她太自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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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钟原的话,向小园痴痴呆呆地站起来,使劲摇着头,泣不成声。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是她自己选择的!乐意没有那么脆弱,这不是真的!”
向小园不相信她会抛下自己,抛下这群朋友,做出这样的选择。
钟原将烟头掷在地下用脚狠狠碾着:“我也希望不是真的!可是她真的就这么选的!我跪在她的病床边,握着她的手求她一定要坚持下去。只要熬过那个晚上,她就能脱离危险。我跟她说我们大家都等着她呢,她不能放弃,她不能那么自私的就抛下一切走了。我还骗她说唐渊还在等她,她一定要活下去。可是……可是我不知道她原来早就知道唐渊不在了。”
钟原说着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哭了很久,她才收住眼泪拉住小园的手对她说:“乐意最后的一句话是,让我跟你说……对不起。她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听到这句对不起,向小园歇斯底里的吼叫起来,她沙哑的嘶吼着,几近疯狂。
寂静的夜里这声嘶吼惊醒了一群落在树丛里的鸟,它们凄凉地鸣叫着飞过夜空,好像用手术刀划过冰冷的皮肤,痛得那么具体。
钟原早都猜到小园一定会崩溃,所以她不敢说,一直憋在心里。
乐意终究选择了放弃,终究没有熬过那个晚上。她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离开这个世界,那种无力感让她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在怀疑人生。一向坚强勇敢又骄傲的钟原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真的没有那么强大,当一条生命,一条你人生中那么重要,那么宝贵的人的生命就这么消失了,这让她难以接受。
可是她是老大,所以很多事只能咬牙自己扛下来。
钟原就这样看着小园一个人在漫天的大雪中哭嚎着,眼泪却早已干涸。她只是静静看着,既不劝慰也不阻止,因为小园此刻的心情她当时也体会过,只是小园比自己幸运的多,至少还有个肩膀可以靠一靠。
不知哭了多久,向小园站立不稳一头倒在钟原的怀里,她就这样静静地搂着她,拍着她的后背。
冷静下来的小园突然心里涌起一种比疼痛更难受的酸涩。
不止为了乐意,更是为了钟原。
她明白了当时钟原究竟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支撑了下去,她心疼地紧紧抱住她,抽泣着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瞒着?”
钟原苦涩地笑笑:“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不知道怎么办。”
想着那时向小园为了躲避程浩而选择隐身,想着那时小园一次次给乐意打电话,满心都是期待她快点回来。
好几次她都要去找乐意,愣是被自己拉了回来。
她该怎么告诉她,乐意已经没了,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她说不出口,真的说不出口。更何况警方的调查没有结束,尸体不能火化,还不能入土为安,她就更加不能说。
“抱歉,我隐瞒了这么久。不过这也是梁靖涛和乐爱拜托的。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要求,但是我想一定有理由。”
向小园看着满脸歉意的钟原点点头,是的,她就是这样相信钟原,那种没有理由的信任,不需要任何解释和借口。
雪整整下了一夜,两个人就这样依偎着一直坐到东方的天际微微露出鱼肚白的光晕。
又是新的一天的,过去的终将过去,离去的也已然离去,生活却还要继续。
她们这才拍拍身上的积雪站起来,却发现腿脚已经僵直到麻木,废了好大力气才站起来,也才感觉到那种寒冷透过了羽绒服直接渗透入骨。
看见她们回来,赵剑灵递上两杯姜汤,然后默默接过她们的外衣。
其实她也一夜没睡,她站在阳台的窗口望着楼下那两个哭得像傻子的女孩儿,也捂着嘴哭到迷离。
“你也没睡?”看到剑灵通红的双眼,钟原轻声问。
赵剑灵点点头:“睡不着。”
是啊,怎么能睡得着呢?自从她知道乐意的噩耗之后就睡不着了,好几天都像躺在一条船上,那条船随着风浪涤荡,耳边全都是嗡嗡的声音,晃得她根本就无法入睡。
几个人沉默着,直到听见蓝少祺翻了个身,喊了声:“灵灵!”
蓝少祺蓬乱着头发,眼神惺忪,朝阳透过玻璃洒下来落在他的身上,他用胳膊支撑起身体,疑惑地望着正向自己走来的剑灵,脸上露出一种孩子般天真的微笑。
看着他的笑脸,向小园觉得自己的心都会融化,好像阳光洒在积雪上,白色的雪就那么一点点的,轻轻的化成水落下来。
钟原不由轻声感叹:“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
是啊,蓝少祺真的很漂亮,是那种坐在那里不说话,你都能看他的脸看上一天的人。
看着他像个小孩儿一样笨手笨脚地扣着纽扣,向小园突然笑起来,不知怎么心里觉得好温暖。
妹妹身体健康,自己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这不是他一直在追逐的梦想吗?想起他那时含着泪对自己说出的话,想起他郑重地将那些重要材料交给自己对自己说:“拜托你一定要保护小雨。”小园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自己做到了,可是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我帮你吧!”向小园拿起毛衣给他套上,好像在照顾一个小孩子。
蓝少祺吓了一跳,眨巴眨巴美丽的眼睛不明所以,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这个人是剑灵的朋友,所以应该也是能信任的人。
蓝季雨也起床了,其实她昨天也没睡踏实,她知道小园和钟原出去了,推开卧室门看见客厅里赵剑灵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掉眼泪,她默默关上门钻回被窝。
虽然认识乐意的时间不长,但是她依旧记得曾经的承诺,这一次她把原版的《哈利波特》带来了,却再也没有机会亲自交到乐意的手里。
因为她的身体,因为经历过的那些事情,蓝季雨一直将生死看的特别平淡,但是这一次她觉得特别难过。
那样年轻美好的生命,真的不该这样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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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吃过早饭,商量着今天的安排。
因为蓝少祺的原因,赵剑灵可能连几天后的仪式都没有办法参加,所以今天要先去墓园看看,而钟原和向小园也要采购一些东西,然后再问问男方那边需要准备什么。
他们正商量着,忽听得小园手机响起,传来田盼盼的声音。
“盼盼今天要回来。”
听见小园这句话,钟原和剑灵心里都“咯噔”一下,异口同声道:
“谁告诉她了吗?”
大家又一起摇摇头。
“小玉不会说的。”这一点钟原还是能肯定的。
乐意去世的消息知道的人就她们几个,大家也没有想把这件事透漏给更多的人,不知道盼盼怎么会这么巧在这个时间回来。
向小园放下电话,看看惊异地众人叹了口气。
“她问什么了吗?”剑灵急着问。
小园又摇摇头:“没有,什么都没问。只是说中午能到,声音挺平静的。我觉得她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
大家松了口气,然后立刻又紧张起来:“她没说为什么回来吗?”
既不逢年又不过节,更不可能是休假,这么仓促的告诉小园中午就到太不像盼盼的风格了。
向小园低着头眉头紧蹙,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她说……回来结婚的。”
****
见到田盼盼的第一面,向小园不禁吓了一跳。
只是几个月的时间,盼盼竟然瘦了一圈,眼神也没有了光彩,整个人魂不守舍。
想到她家遭遇的重大变故,小园心里不是滋味,她伸开手臂将盼盼揽进怀里。感受到这个拥抱,田盼盼这才像回到水中的鱼一般有了知觉,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向小园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说:“哭吧,哭个够吧。”
这段时间她也一样筋疲力尽,也体会过那种连哭都是一种奢侈品的感受。
很久,盼盼才止住哭泣抹抹眼泪:“我没事,就是太想你们了。”
两个人坐下来将盼盼家的事情说了说。
因为及时补齐了那批钢材田局长免去了牢狱之灾,但是却被迫降职提前内退。当时她父亲出事,母亲一时间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病倒入院,现在也总算康复了。
听到她这样说小园心里松了口气,然后心里反复盘算该怎样将乐意出事的事情告诉她,张了几次嘴,一直压到嗓子上可是最后却话锋一转又说到了盼盼突然要结婚的事儿。
这件事儿也实在是太过突然,盼盼不是那种对自己的婚姻视同儿戏的人,之前都没有告诉自己有对象,现在却突然说要结婚,任谁都会吓一跳的。
田盼盼咬着嘴唇苦笑一下,然后抬手看看表:“先吃午饭吧,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见见他吧。”
说完便沉默下来,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尴尬,小园还想说什么只听得手机铃声响起,是程浩打过来的。
“那个……程浩说有个朋友过来了,想让我一起吃个饭,不过算了。”小园放下电话冲盼盼笑笑。
虽说那个朋友也很重要,这样拒绝不太好,但是盼盼更重要,谁轻谁重她是分的出来的。
田盼盼深深叹了口气将头埋在小园的手臂里,小园突然感觉到这是一种多么熟悉的感觉,自己也曾这样疲倦与无力过,那种孤独与不安却根本无力扭转的挫败感又怎么会不熟悉。
她不由非常担心,盼盼毕竟是要结婚的人了,但是怎么会带着这样的感觉去结婚呢?她真的太不放心了。
因为撒谎说钟原有重要的事情不能来,田盼盼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向小园知道这顿午餐的意义,虽然盼盼什么都不想说但那个人毕竟是她的未婚夫,让自己这个好姐妹见一见是一种流程也是一种仪式。
也罢,有什么都要等吃了这顿饭再说。如果告诉她因为什么原因导致钟原来不了,估计这顿饭就铁定吃不成了……
接到向小园的电话说已经见到了盼盼,而且她还不知道乐意的事,钟原松了口气但心马上又提了起来。
昨天接到田盼盼的电话后,她和小园商量了许久。赵剑灵带着蓝少祺这个拖油瓶是肯定走不开,自己说话比小园直,就怕一句话下去事情更糟糕,所以还是先由向小园去见盼盼,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没头没脑地就说结婚,谁的心里都会画问号。无论如何还是让小园劝劝她,看看能不能等乐意和唐渊合葬了再说。
她这个老大当得真是焦头烂额,心力憔悴。
钟原不由自主抓抓头发,然后看看手中的清单,准备开车去采购。
“我跟你一起去吧。”
冷不丁背后传来这样的一句话,钟原吓得差点跳起来,一转头才发现倪琨穿着大衣戴着墨镜就站在自己身后。
“你来干什么?”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个家伙还不够添乱的。
倪琨却慢条斯理地说:“唐渊是我的兄弟,我来帮忙有什么不对吗?”
钟原还想说什么,就被他架着胳膊拽进了自己车里:“虽然我知道没有我你也一样能办好,但是亲力亲为更显诚意,不是吗?而且我也是……他的老大啊。”
想起唐渊,他的眼睛也不由湿润了。想起那些年与那些事,一幕一幕的都在脑海里没有走远,可是那个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提到老大两个字,钟原也难过了,她将脸别过去不想让倪琨看见自己的眼泪。
倪琨伸出手摸摸她的头,轻声说:“傻瓜……”
**
向小园挽着田盼盼的手臂忐忑不安地走进饭店。
这家饭店她曾经来过,论档次在帝都也算首屈一指的。能将这次会面订到这里,对方也算诚意满满了。
不过小园的心里却越发沉重,她明白这次盼盼突如其来决定的结婚背后一定另有隐情。
盼盼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弄到那批紧俏的钢材将田局长的事情摆平,绝对是有原因的,甚至有可能用她自己交换了什么。
如果对方不是个可以托付的人,这场婚姻另有目的她就一定要阻止。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了底气于是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气推开了包间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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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推开包厢的大门,看见餐桌旁的两个人顿时怔住。而那两个人看见她也同样惊讶。
“段先生?”小园大叫起来,然后看看身旁低着头面色凝重的田盼盼。
没想到就这样相见双方都吓了一跳。
听到小园大叫,田盼盼也傻了,小声问道:“你认识他?”
还没等小园回答,程浩先笑起来:“世界好小啊!既然都是熟人就别客气了!”
没想到盼盼坚持让自己见的人竟然是向小园,段晨曦有些愕然,想笑却笑不出来表情有些奇怪。
四个人傻傻地坐在那里连寒暄都忘了,气氛简直是尴尬到极点。
傻坐了一会儿,程浩端起酒杯道:“我先敬你们二位,大家还真是缘分不浅。就为我们的相聚干一杯。”
说罢满饮此杯。
段晨曦笑笑也喝了,然后拍拍盼盼的手对程浩笑道:“她不会喝酒,我代饮了。”
小园看着盼盼依旧是那种很低沉沮丧的情绪,心里越发觉得有个石头压着,总觉得这事儿哪里不对。
“盼盼,真没想到你的未婚夫原来是段先生。”小园故作轻松地调侃道:“不过段先生你真是好眼光,我们家盼盼真的是万里挑一的好女孩儿。我们是特别好的朋友,所以你可不能欺负她!”
段晨曦笑着点点头:“我的眼光一向很好,而且还是你的朋友,我更觉得我自己眼光很独到了。”
小园冲盼盼笑道:“盼盼你捡到宝了,大家都会羡慕死你的!段先生是超级棒的男人,你这个家伙竟然一直掖着不告诉我们,这个惊喜有点太大了!”
田盼盼勉强笑笑,又低下头。
听到小园夸别的男人,程浩心里有些吃味儿,他清清嗓子说:“那是,这好歹也是我哥们儿当然是最优秀的男人了。我也很优秀不是么?”
小园狠狠踩了他一脚,这个家伙真的是欠修理了。
被小园踩得吃痛,程浩倒吸一口凉气,但马上兴高采烈起来。
“你们两个竟然是一家,那我当初要那批钢材你说有急用,就是一件事儿吧?”
听小园说过田盼盼家的事儿,程浩马上就明白了。
“早说嘛,还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这家伙还担心的坐立不安呢。”说罢他将向小园搂过来开始当众秀恩爱。
听到他的这句话,段晨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田盼盼也捂着嘴一副想哭的表情。
向小园心里这个高台跳水,心说:“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听到他的这句话,盼盼站起身微微鞠躬,说了声:“失陪一下。”然后离开坐席。
段晨曦也站起身满是担忧的表情,小园示意他坐下自己去看看,然后赶紧追在她身后来到卫生间。
果不其然,盼盼正站在洗手池前大哭,小园急得不得了,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她却不回答,只是摆手让小园不要再问下去。
可能是哭得太伤心,田盼盼一时没忍住胃里一阵反酸转身抱着马桶呕吐起来。
向小园担心死了,一边端着水杯一边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
盼盼吐了一阵这才站起身。可能情绪发泄出去精神也好一些,看到小园一脸担忧却隐忍着的表情,她强行笑笑摆摆手:“我没事儿,别问了,有些事我回头再告诉你。”
因为还有一些事要调查,所以暂时还不能跟小园说什么。
看她俩出去许久还没有回来,程浩和段晨曦都有些着急,但程浩嘴上却笑着调侃道:“真没想到,你老婆竟然是小园的朋友,这一圈绕的。上次你要把她带过来就好了,小园还一直说想见见你这位神仙到底找个什么样的女子呢。”
段晨曦苦笑一下,心里也说不出的后悔,是啊,早知如此当初说什么都该让他们见见也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
“对了婚礼的事儿你想怎么办?”程浩知道他打算这两天领结婚证。
段晨曦摇摇头:“不知道,我也没什么想法……”
没等他说完程浩就打断他道:“你当然没有想法了,你夫人有不就好了。本来婚礼这事儿嘛女人会想的更多,我们就当个好丈夫照章执行就可以了。”
段晨曦轻轻叹了口气,好似有难言之隐,他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你呢?你俩耗时间最久了,你还不抓紧?”
程浩挠挠头皱皱眉头:“我也想啊,可是小园说今年是她本命年不能结婚,所以我就等着过完年呢。对了?你媳妇多大啊?”
想来田盼盼的年龄应该与小园差不多。
段晨曦笑笑:“我们不讲究这些。”
说起来今年也是盼盼的本命年。
程浩“哦”了一声,然后突然意味深长地笑起来:“咱俩以后算不算亲戚啊?”
段晨曦被他逗乐了:“你说算就算呗!”
然后话题一转说起了唐渊的事情,关于他要冥婚的事情段晨曦也听说了,这次回来一是要领结婚证去看看老丈人和自己的伯父伯母,还有就是因为这件事。
程浩刚想告诉他情况就见得向小园和田盼盼走过来,只好示意他这事儿回头再说。
田盼盼面色苍白,更显得弱不禁风,段晨曦望着她的眼神满满都是关切,小园赶忙说道:“没事儿,咱们先吃饭吧,边吃边聊。”
他们一边吃着一边询问着段晨曦与田盼盼相识的经过,程浩不时还调笑几句,还将自己与小园相爱相杀的一些经历说出来,气得向小园直拿白眼翻他。
谈笑间向小园明白了原来段晨曦就是盼盼一直说的那个“大魔王”,她心里这个呵呵啊。心说难怪盼盼心情沉重,到最后也没逃出大魔王的魔掌。
不过好歹段晨曦帅啊,真是闪闪发光的那种帅,不考虑性格的话看身材都能看一辈子。但是联想到盼盼给自己描述的那种恐怖的性格,她不由打了个冷颤,然后偷眼看看对面的段晨曦,还是觉得怪怪的。
吃过饭,段晨曦要去娄氏跟程浩商讨一下一个地产投资项目,他不放心地盯着盼盼道:“你没事吧?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
小园赶忙笑道:“她就交给我了,我们姐俩还没好好叙叙旧呢。”
程浩也笑他:“不至于,又不会把人给你弄丢了。”
说罢让司机送小园她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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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坐在车里小心地偷眼望着田盼盼,看她还是那种面色苍白心事重重的样子。
自己当年也经历过这种状态,那是在跟程浩决裂时所经历的生不如死的一切,盼盼一定有好多事瞒着,但是她不说自己又不知该如何问,只好旁敲侧击道:“盼盼,我们去哪里?要不先回我家吧。”
本来打算告诉田盼盼乐意的事情,然后她们一起回去,但是计划全变了。她只能小心翼翼地陪着盼盼,虽然她现在一句话不说,但是多年养成的默契告诉小园,这样的盼盼反而是最危险的。
“小园,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
田盼盼突然拉住向小园的手急切地说道。
小园犹豫一下还是点点头:“去哪里?”
盼盼马上对司机喊了一个地址,然后继续一言不发沉默着。
车疾驰在环线的主路上,看着车窗外的楼宇匆匆闪过,盼盼的面色非常难看,额头不断地沁出汗珠,小园越发担心:
“算了,明天再去吧。我觉得你的状态实在不好,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盼盼依旧是固执地摇摇头,然后将脸转向车窗一侧。
向小园小声叹了一口气,忽然觉得今天的盼盼是那样的陌生,笑容和快乐仿佛从她身上被剥离了一般。那个单纯乐天,又萌又暖的姑娘到底哪儿去了?她觉得自己真的有必要跟段晨曦谈一谈了。
车停在一幢坐落在CBD商圈的小型建筑前。
“你们不要跟我去了,我自己上去看看。”田盼盼笑笑阻止了想跟自己一起去的向小园,然后转身消失在大门里。
小园忐忑不安地等了一阵,然后拽拽围巾也走进去。
建筑立面很宽敞,应该是出租给公司使用的,但是现在却处于半荒废的状态,有工人在施工,因为来往的人很杂乱,所以也没有人拦她。
向小园寻找了许久这才在最顶层的一间房间里见到了田盼盼。
只见她傻傻地站在窗口边,眼神涣散好像要从窗户上跳下去一般,吓得小园急忙抱住她。
“走吧……我们,回去吧。”盼盼依旧没有表情,眼神中比那时的紧张惶恐更多了丝心如死灰的绝望。
看着这堆满了废弃桌椅地上扔着许多不要的文件的房间,小园越发觉得一种难以名状的寒意从脚尖窜到心底。
“盼盼啊,你要去哪里?”她一边追在盼盼身后一边大声问。
田盼盼苦笑一下,突然停住脚步:“还能去哪里?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小园更慌了,偷偷掏出手机想给钟原打个电话。
现在都要乱套了,乐意死了,盼盼又成了这样,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田盼盼突然一把拉住小园的手,乞求道:“不要告诉别人我今天来过这里,拜托了。求你了……”
说罢,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她的面颊滚落下来,小园还没缓过神就见盼盼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笑颜如花地跟她说:“陪我去转转吧!”
她笑得自然,可是小园明显感觉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两个人在商场里转了一下午,田盼盼疯狂地刷着手中的黑卡,乱七八糟买了一大堆东西,买得小园都有些害怕了。
记忆中的盼盼根本不会这样,虽然她家条件还算不错,但是每次买东西都是不会是这种无节制的状态。难道因为要嫁一个有钱人了,所以习惯都变了?
小园越想越不对,可是现在的盼盼状态极度亢奋,她实在不知说什么。
“我就要这个包,什么非卖品,以为我买不起吗?”
小园心里七上八下,忽听得盼盼跟店员吵了起来。
奢侈品店的店员一直在鞠躬道歉,可是盼盼依旧不依不饶。
“我看看你们就不情不愿吗?我买不起吗?我告诉你们我就是买定了!”
盼盼大吼着样子像个疯子。
向小园赶紧将她拉开,但是怎么拉的动。
“抱歉,这个包是我们品牌的VIP荣誉客户才能买的。”店员依旧客气地解释着,但是眼里却都是不屑。
眼前这个苍白消瘦的女孩儿虽然拿着黑卡,但是并不是这个品牌的消费客户,按规矩是不能买的。
正在此时,店长一下认出了小园,知道她的身份,态度一下子变了。她们赶忙卑躬屈膝地道歉,生怕得罪眼前这个得罪不起的人。
“盼盼,我有她家的VIP,能买能买!”小园想赶快结束这场混乱。
可是田盼盼却将她一推,伸手指点货架上的那些皮包和服装道:“这个,这个,这个,货架上这些全给我包起来!数额够不够?不够把这一排也包起来!”
小园觉得她真的是疯了。
店员赶紧将那些物品包装起来,店长谄媚地笑道:“够了够了,足够了!”
田盼盼拿过那个放在展示柜中的皮包冷笑几声,突然将那个包狠狠往地下一砸,然后抬脚狂踩起来。
大家都被她疯狂的举动吓傻了,向小园也吓呆了。
今天的盼盼她从未见过,这个人是这样的不可理喻。才不过短短一年半的时间,不,应该说是三个月的时间,那个甜美可人善解人意,善良又温和情商特别高的田盼盼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田盼盼你闹够了没有!”
向小园发怒了,一把将她拽开,今天的一切真的让她觉得太丢脸了。
真的是太丢脸了,当初自己穿着清洁工的衣服站在垃圾车旁拎着垃圾袋,人们从自己身边掩鼻走过时,小园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但是今天她真的有种羞愧难当,无地自容的感觉。
“很丢脸是不是?”田盼盼突然笑了。
她笑得特别心酸,这种笑容简直比哭还要难看万分。那不是笑,那是一种对命运极力抗争却最终沦陷无力反抗的绝望呐喊,只一眼小园就有种咽喉被扼制的感觉。
“我也知道很丢脸啊!”她笑得如此绝望,众人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我也可以无理取闹,我也可以很庸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有什么不同?我和所有的人有什么不同?我也可以让所有人都厌恶,都恶心,丑陋的连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为什么一定是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哭泣着慢慢蹲在地上,在周围堆放的一圈奢侈品的围绕下,她的身影越发孤独与落寞。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小园真切地感觉到盼盼这一次的真的是伤透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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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看着堆了满车的物品,轻轻叹了口气:“盼盼,我们回家吧。”
听到家这个字,田盼盼涩涩地一笑:“家?哪个家?”
小园尴尬地咧嘴笑笑:“去我那里也行。”
他知道段晨曦在帝都有别墅,但显然盼盼不想回那里。
田盼盼摇摇头说:“不用了,我今天住酒店。”
小园心放下来,可是却依然堵得难受。
“我今天也不回去了,跟你一起住吧。”盼盼这个样子,她实在放心不下。
盼盼没有拒绝,微笑着说了声:“好!”
小园越发觉得自己猜不透她,以前那个单纯得像白纸一样,喜怒哀乐都放在脸上的田盼盼好像变成了一个让她熟悉的陌生人。
来到酒店,向小园给成浩打电话说明了情况,但是对盼盼反常的举动却一带而过。
撂下电话,程浩对段晨曦笑道:“我就说嘛,你不用担心,你老婆跟小园在一起不会有事的。”
段晨曦看看自己的手机,给程浩展示了上面显示的一条信息,看到那串数字程浩吓了一跳:“这个数字够夸张的,她们到底买什么了?”
段晨曦笑着摇摇头道:“她喜欢就好,我也想不出来她会买什么。”
在他的心里,田盼盼对购物一直没有什么兴趣,也不喜欢他送的那些礼物。难得她见到老朋友有了兴致,逛街购物心情可能就不一样了。
知道她们要住酒店晚上不回来,程浩伸了个懒腰笑道:“我们也放个假吧,晚上叫上琨哥和付宪龙他们不醉不归,庆祝你马上就要结束单身生活。”
段晨曦没有反对,事情就这样定下来。
来到酒店,向小园望着堆在地上板上的那堆东西不知所措。
“给大家分了吧,我也用不着。”
田盼盼说着伸手拽过一个包:“这个给乐意留着吧,我记得她有一个这样款式的包,现在这些包都大同小异,但是原版就是这个品牌的。”
那时她从来都没想过有朝一日可以把这么多的奢侈品堆得满地都是。
现在她富有了可是那些快乐却全部都消失了。
听到田盼盼提起乐意,向小园的眼泪刷一下流下来,盼盼并不知道乐意已经不在了,自己到底该怎样告诉她?
小园擦擦眼泪,想了几想下定决心刚要开口说,却被盼盼打断:“什么时候把大家都约出来坐一坐吧,我知道年底大家都挺忙的,只有我是个闲人。”
所以这次回来田盼盼特意没有通知很多人。
她又回忆起当初在宿舍的时候,每到年底,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只有放了寒假的她是一个闲人。她窝在宿舍里帮大家打扫卫生洗衣服,还要买菜洗菜。
“你们都嫌我做饭难吃不让我做,我还不服气,其实我做饭是挺难吃的。”说起这个,盼盼又咯咯地笑起来。
当话题转到了回忆单身宿舍那些往事的时候气氛立刻变得轻松愉快,她们聊起了当时在宿舍发生的种种趣事,说着说着,盼盼又沉默不语了。
沉默很久,她轻声说:“如果当时我不是那么固执,不是非要改变当初的生活,我还是一个老师还和大家在一起,所有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我真的很后悔当初的决定。”
向小园轻轻攥住她的手:“傻瓜,经历过的事情就不要再后悔了。段先生人很好,虽然我跟他接触不多,但是能感觉到他是个为人正直,有品位,有思想的人。而且他长得真的好帅啊!”
说起这个,向小园突然笑起来,跟盼盼讲起自己第一次在邮轮中见到段晨曦的样子。
“盼盼,你放心吧,你会幸福的!”小园说完很自信地拍拍她的手背:“你是不是有些婚前恐惧症啊?其实别看我跟程浩在一起这么久但是说到要结婚,我也会焦虑的。”
田盼盼苦笑一下摇摇头:“我知道,段先生什么都很好,但是……我并不喜欢他。”
听到她的这句话,小园一下子觉得问题严重了。
她很严肃地板起脸:“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不行!明天还是找他谈谈吧,如果你真的不愿意那是不能勉强的!”
盼盼苦笑一下摇摇头:“别替我操心了,谁也救不了我……”
看到她消极至此,小园真的急了:“我把钟原叫过来,有什么话咱们都说开了行不行?其实你这次回来突然说要结婚,我真的觉得很奇怪,这太不像你做事的风格了!不管段晨曦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和程浩是什么关系,但你是我的姐妹,我不可能看着你现在的样子不管。如果你真的不愿意,那我站在你这边!”
虽然她觉得可惜,觉得段晨曦真的是仙品的人物,但是婚姻这东西是最不能勉强的。
盼盼按住小园拨打电话的手:“先别找钟原姐姐,给我点思考的时间吧!”
小园慢慢放下电话,她知道盼盼的顾虑,也知道钟原的火爆脾气,就怕事情会越来越复杂。
她点点头拍拍盼盼的肩膀:“早点休息吧,你有一晚上的时间可以想呢。”
这一夜,她俩都睡不着,可是却没有聊天。
两个人躺在大床上盖着一张被子依偎着直到天亮。
好像回到了那时在宿舍里的时光,她们就这么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到钟原发火说谁都不许再说话。
那时候第一个睡着的肯定是乐意,不管大家聊得多兴奋,但是她翻身就能睡着,气得她们都说要把她抬出去扔掉。
可是现在她们却各有心事,却谁都无法开口,只能期待太阳升起的那一刻一切都会变得好一些,至少能为自己的心做个决定。
……
程浩他们一大帮人聚在私家会所里给段晨曦开告别单身的PATY。
大家拿段晨曦开着善意的玩笑,谁都没想到他竟然会是第一个结婚的。
“真是的,你小子竟然跑到我前头了!”程浩心里替他高兴,嘴上却不服气。
“你活该,谁让你不抓紧时间磨磨蹭蹭。”付宪龙嘲笑道。
程浩斜眼白他:“你小子最没有资格说话了!我好歹有希望了,你呢?”
付宪龙撇撇嘴:“我不着急,反正天塌下来有大哥扛着呢!”
说到倪琨这个大哥可真是不够意思,现在还没出现,光打电话说快了快了,也不知道这个快是个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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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倪琨这个大哥可真是不够意思,现在还没出现,光打电话说快了快了,也不知道这个快是个什么时候。
程浩坏坏地拍拍付宪龙的肩膀:“你别指望大哥,就怕他也扛不了多久了。”
付宪龙心里一沉,但脸上还是要笑着回道:“那我不更自由,到时候你们不要太羡慕我!”
段晨曦听出他俩话里有话,不由疑惑道:“什么意思?”
程浩笑道:“意思就是,有空你还是去见见我大姨子吧,不对不对,也是你的大姨子。”
段晨曦更糊涂了,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大姨子又是怎么回事儿?
程浩清清嗓子故作严肃道:“你有所不知,我这辈子没怕过什么人,但是真的犯怵这个大姨子。这丫头岁数不大,气势不小,我媳妇儿和你媳妇儿都是她的铁杆儿姐妹,所以一定要买好。另外嘛……”
程浩故意卖了个关子,刚想八卦一下倪琨,话还没出口就看见倪琨走过来,只好暂时作罢。
段晨曦被他说了一半的话弄得更加糊涂,以为程浩不过是没正行地拿自己调侃玩儿,于是将这个话题撂到一边。
几个人围着倪琨说笑一阵,没多久娄杰也来了,大家这才正经商讨起唐渊冥婚合葬的事情,然后又不由聊起那些往事,一聊就是一夜。
……
第二天一早,向小园朦朦胧胧睁开眼睛,却发现田盼盼不在身边。
她赶忙起身拿起遥控器打开窗帘,忽听得隔壁的房间中传来跑步机的声音。
此时田盼盼正在跑步机上拼命奔跑着已是大汗淋漓,看时间和里程她已经跑了很久。
小园不由一愣,在她印象中盼盼并不是一个爱运动的女孩。那时在单身宿舍,钟原拽着大家去跑步乐意总是抱怨连天,而盼盼却只敢皱着眉苦着一张脸满是委屈的样子。
“歇一会儿吧。”小园端来一杯温水,看着汗水像小溪一般从盼盼面颊与后背上淌过不知怎么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田盼盼从跑步机上下来,用肩上的毛巾擦擦汗,然后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向小园与她一起席地坐在跑步机旁轻声询问道:“你现在有晨跑的习惯吗?”
盼盼摇摇头,但又马上点点头,笑得让小园觉得莫名心酸。
“盼盼啊,你不是一个会藏心事的人,有些话你还不想对我说吗?”
田盼盼的眼圈红了,忍了几忍才没让泪掉下来,她转过头故作轻松地说:“我们去吃早饭吧。”
说罢站起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就要往外走。
向小园真的急了,她大喊道:“田盼盼,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原来有事情都会对大家说的,我知道这一年多的时间你经历了很多事情,可是我不相信你连性格都变了!你回来莫名奇妙说结婚,可是在三个月前你还说他是个大魔王,是个精神病,你让我怎么放心?”
盼盼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转过身:“我吃完饭跟你说。”
说罢转过身径直往自助餐厅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些东西二人心情都好了很多。
向小园伸了个懒腰笑道:“虽然可以叫客房服务,但是我还是喜欢在餐厅找个靠窗的位置慢慢吃。餐厅里的味道让人特别有食欲,而且我很喜欢那种想吃什么拿什么的感觉。”
盼盼抿嘴笑笑:“突然很想念大家一起烧烤的时候了,我特别想吃杨大姐姐炖的牛肉,还有你做的排骨。钟原姐家的栗子糕也好久没有吃到了。”
小园笑道:“那还不容易!回去叫上钟原我们做给你吃。”
她突然想起钟原还在忙活乐意和唐渊的事情,突然心里一凉,不由闭上嘴巴不再作声。
“盼盼啊,有件事我想……”
小园小心翼翼刚要说,却被盼盼打断道:
“那个小女孩儿长得真可爱。”
向小园随着盼盼的目光望去,一个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穿着粉红色大衣的小女孩坐在另一侧的餐桌旁边,她太小了只露出半个脑袋。此刻她的妈妈正拿着一个面包哄她,而她却想抓住餐叉去搅动爸爸餐盘里的意面。
爸爸微笑着抱住她将她放在自己腿上让她自己搅和面条,而妈妈微微皱眉嘴上喋怪着爸爸太过惯着女儿眼神里却满是宠溺。
看到这幸福的一家,小园心里不由也暖暖的。
不由想到自己会不会和程浩也有这样一个漂亮可爱的宝宝,爸爸会把她宠得无法无天。想到这里她不由脸红了。
“我吃饱了,你呢?”盼盼用餐布擦擦嘴道。
小园回过神,说了声:“我也吃好了。”
两个人又回到房间,小园收拾着东西,一转眼田盼盼又到封闭阳台上跳绳去了。
没多久程浩和段晨曦来到他们的房间门前。
昨天只睡了两个小时,现在还是有些困倦。不过领结婚证预约在了上午九点,现在只剩下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换上衣服整理一下再驾车过去时间也紧紧张张了。
程浩拍拍段晨曦的肩膀,羡慕地说:“到底让你小子赶在前面了!恭喜啦!”
段晨曦笑笑,伸手按响门铃。
小园一边开门,一边大声告诉盼盼段晨曦来接她了。
可是田盼盼不知是不是没有听到,依旧在那里疯狂地跳绳。
“盼盼别跳了,快点换衣服!”小园打开门回头冲屋里大喊道。
段晨曦刚要和小园客气几句,听到这个“跳”字不由大惊失色,也顾不得礼貌直接冲进去一把夺过盼盼的跳绳狠狠摔在地上。
向小园和程浩傻在那里,从没见过跟面瘫一样的段晨曦会发火成这个样子。
没想到盼盼却比他更加气愤,瞪着眼睛大吼道:“段晨曦!我告诉你,我不会要这个孩子,更不会跟你结婚的!”
段晨曦气得扬起巴掌就要打她,可是手却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向小园吓得赶紧挡在盼盼面前,生怕段晨曦情急之下真的会采用暴力,程浩赶忙将段晨曦拉开。
认识他这么久,程浩还是第一次见到段晨曦暴怒到要打人的状态,这要真打起来伤到小园他还不心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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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盼盼一把将小园推到一旁,梗着脖子继续用挑衅的目光瞪着段晨曦,丝毫没有服软的样子。
小园太了解盼盼了,别看她看起来是个软妹子,但是脾气上来也是倔到死的货色,而且现在还怀着孩子,不管之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是绝对不能再冲突下去。
向小园示意段晨曦先离开,使眼色给程浩让他把段晨曦拽走。
段晨曦气得一拳砸在盼盼身旁的墙壁上,然后满手是血地离开现场,一路狂奔而去。
看到段晨曦离去,田盼盼这才像抽掉骨头一般瘫软在地,抱着向小园放声大哭。
好久没有这样痛痛快快哭一回了,所有的委屈与压力她一直都在独自承担,已经完全到了崩溃的边缘。
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有这样的一天,所有的一切都身不由己,事业不由自己,亲人的生死不由自己,连婚姻都不由自己。自己一定是这世上最不孝的女儿,坑死自己还拖累了全家。
小园拍着她的后背给她安抚,然后用脚尖将跳绳踢得远一些。要早知道盼盼怀孕了,说什么她都不会让她这么又跑又跳。不过她真的明白了田盼盼的态度,她说不要孩子这句话绝对不是说着玩玩儿而已。
“他害的我几乎家破人亡,我还要给他生孩子?向小园我不会要这个孩子的,我觉得不会要的!我真后悔我当初为什么要离开这里,我现在才明白我爸爸的苦心,我真的是个混账!”
盼盼哭嚎着断断续续地说道,小园不敢插话,只能不停地给她擦拭眼泪,示意她随便哭先将负面情绪释放了再说。
这边程浩一路追着段晨曦跑出去,终于在地下车库中制止了他要驾车离开的举动。
“你这个样子根本不能开车!别说了,先跟我走吧。”
程浩说完硬将段晨曦从驾驶位拖出来自己坐进去。然后二人来到私人会所示意房间内的服务生全部离开。
“心里不舒服,我陪你喝一点。想砸啥随便,别跟我客气!”
这种感觉他也曾体会过,这世上最难过的关就是情,最伤人的就是你爱的偏偏不爱你,而且视同仇敌。
段晨曦苦笑一下,抓起茶几上的酒杯仰头灌下,然后看看手上干涸的血迹,这个号称只留血不流泪的男子竟然潸然泪下。
“让你们看笑话了。”他赶紧抹去眼泪止住自己失态的样子。
“屁话!”程浩不屑道:“说的什么见外的话?我让你们看笑话的时候还少吗?”
那时跟小园相爱相杀的时候他都成了整个业界的笑话,都这个时候了,面子算什么东西。
段晨曦尴尬地笑笑,然后沉默不语。
程浩点起一根烟递给他:“说说吧,怎么回事儿啊?你不说清楚我也没法帮你。小园毕竟是你家那位的好朋友,我怎么也会让小园站在你这边劝劝你媳妇儿吧?”
段晨曦知道现在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于是也顾不上面子,将事情经过简单叙述……
原来无所不能的段晨曦在追女孩儿方面真的是个白痴。
其实当他得知唐渊介绍过来被自己发配到偏远的设计师工作室的小表妹就是自己一直在找的那个女孩时,真的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滋味。
一直以来都是被别人追,都是被别人仰慕的人,第一次感觉到追求一个人是多麽棘手的事情。虽然用手段将她放在自己身边,但是田盼盼却见他跟见鬼差不多。
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被人嫌弃成这个样子,他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好笑与悲哀。
其实最初他不过是觉得这个女孩儿符合自己心中那个如一张白纸的定义,可是越接触他就越感觉到她的与众不同,她有一颗温暖纯净的心和一个倔强的脾气。她的情商特别高,和人相处起来特别舒服,但是她却不愿意将这种情商用在自己身上哪怕一点点。
当他依旧免不了用那种近乎赏赐的口吻向她求婚的时候,得到的回答竟然是:“你很好,但是我不喜欢你。”
他第一次有了一种无力的挫折感,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并不随着自己意愿转移的东西,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失败。
可是段晨曦偏偏就是最不服输的那一种人,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用尽手段,如果田盼盼不肯就范,那么他就把手伸向了她的家人。
……
小园听着盼盼的哭诉,渐渐明白的事情的来龙去脉,在惊愕的同时也深深理解了盼盼的这种绝望的反抗。
“我一开始就觉得事情很奇怪,我爸爸都要退休的人了,干这份工作也不是一天两天,怎么就能出这么大的问题。其实我爸早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告诉我不要我救他,还说不管怎样是他的疏忽给国家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无论怎样的结果他都会承担,让我绝对不能求段晨曦。我当时也想实在不行我就来求你,让程先生帮帮我,可是我都没有来得及告诉你,他就把我妈妈弄到上海去了……”
盼盼越说越伤心,本来缓和点的情绪又激动起来。
“我还抱着一线希望,安慰自己事已至此,就这么过吧!可是当我看到那个公司里面早都人去楼空的时候,我就全明白了,骗都骗不了我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他干的好事,他还假惺惺地装好人!向小园,我不可能要这个孩子的,我绝对不会要的!”
说罢她站起身就朝桌角撞去,让向小园手疾眼快一把拉回来。
“田盼盼,你是不是疯了!”
“我早就该疯了!”
盼盼依旧挣扎着,向小园也急了,一把将她按在地毯上:“你以为就你要疯吗?我也要疯了!我们大家早都疯了!乐意死了!乐意死了你知道吗?”
她晴天霹雳般的一句话,让盼盼愣在原地,很久都不会呼吸。
“小园,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别骗我……”
盼盼望着瘫坐在地只会流眼泪的向小园不由哆哆嗦嗦大气也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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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抹了把眼泪,拉住盼盼的手臂:
“盼盼啊,其实这两天我就想告诉你,乐意死了,钟原没有来看你就是在忙给她安葬的事情。可是我看到你的情绪不对,就一直都没敢告诉你。”
听到她的这句话,田盼盼连哭都不敢哭了。
因为她知道小园是乐意最好的朋友,乐意的死不会有人比小园更难过。可是她还要强颜欢笑来陪着自己,明明最需要安慰的人却在安慰着自己,自己这个朋友当的实在有些差劲。
“对……对不起……”盼盼语结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傻傻道歉。
向小园苦笑着拍拍她:“傻瓜,你为什么道歉?又不关你的事。”
看到盼盼低头不语,小园接着说:
“你今天经历的一切我也曾经经历过。也曾被欺骗被背叛,直到走投无路,甚至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可是后来还是一步步走出来了。盼盼,不要因为自己一时冲动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其实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乐意死了,根据她生前的遗愿会跟唐先生合葬,举行冥婚。可是再怎么样死了就是死了,与其说了结他们的心愿,到不如说给活人一个慰藉。只有活着才有机会,有希望,所以有些事你一定要好好想想,不要盲目做决定。”
听到小园这样说,盼盼小声哭起来,小园知道她内心在动摇于是又说:“我记得当初武思浓怀孕,因为留不留那个孩子大家意见不一致,而最坚决反对她*胎的就是你。你说那毕竟是一条命,可是为什么到了今天你自己这里你就会这么狠心呢?这不但是一条命,还是有你一半血的亲骨肉啊!”
没等小园说完,盼盼扑进她的怀里嚎啕大哭。
其实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真的很难过心里这一关。
小园摸着她的头发明白她心里的痛苦,有些东西谁也没有资格说什么感同身受,因为有些伤害别人都无法替代你去感受。
……
程浩目瞪口呆地望着段晨曦,半天才说:“你真的这么做的?你疯了吧?”
想当初自己最怕的就是得罪老丈人,小园人间蒸发的时候他就算再着急想找她都没有敢直接去找她的家人。段晨曦可好,直接将老丈人弄得差点坐牢,田盼盼这要能原谅他才是见鬼。
段晨曦苦笑一下,仰头又灌下一杯酒:“鬼迷心窍吧,我都不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
程浩叹了口气,拍拍他的后背,一时竟想不出合适的语言来说些什么。
正在此时向小园打来电话说已经跟盼盼回到了家里,让他们也快点回来。
程浩和段晨曦对视一眼,不知道接下来面对的又会是什么情况。
他们来到程浩的别墅时,向小园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中等待着。看见他们过来小园站起身示意有些话要跟段晨曦单独谈谈,于是二人来到书房。
向小园先给段晨曦倒了一杯茶,然后微笑道:“大早上就喝这么多酒啊?对身体不好。”
段晨曦尴尬地笑笑,搓搓手指。
他还是第一次面对一个人觉得非常难堪浑身不自在,他预感到小园要跟自己谈什么,只是希望不要全都是坏消息。
小园发现他的紧张,心里不由好笑。
想当初在邮轮上见到的段晨曦何曾是这个样子,他意气风发身材挺拔,站在那里好像一道从海上的云层里透出来的光。可是现在这道光却成了小小的烛火,完全没有了那种往日的气势。
这个帅得连小园都不敢正眼瞅的人却偏偏看上了田盼盼,而盼盼却偏偏最不在乎一个人的外貌。
想起那时田盼盼给自己吐槽他那糟点满满的性格,小园还是无法将眼前这个惊为天人的男人和那个“大魔王”放在一起想象。
老天真的很会开玩笑,恶作剧一个又一个。
“段先生。”小园放下茶杯思考许久还是决定开门见上把话说清楚:“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段晨曦一愣,也微微抬起头,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您……为什么会喜欢盼盼?或者,您真的喜欢她吗?”
听到这个问题,段晨曦心里一紧。
其实这个问题他也一直在反复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他并不相信一见钟情,也不承认那种刻骨的爱情的存在。
在他的世界里爱情根本就是一种多余的东西,他需要的只是一个适合的角色,能够满足他的需求,就像一部精密的机器需要一个合适的零件,仅此而已。
其实见到田盼盼的第一面,他就感觉到这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那个零件。有了她,生活可以运转的更加平稳。可是没有人会对一部机器有感情,也没有人会对一个零件说什么爱。
他一直是这样认为的,甚至觉得是理所应当。
他这样一个人,她有什么不满意的?他觉得这根本就不叫自大自负,这叫实力。
可是田盼盼偏偏不愿意做这个零件,更不肯接受他的安排。
但是奇怪的是他却对这个零件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好像并不只是觉得她合适这么简单。
“为什么喜欢她?”段晨曦轻声问自己:“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的家庭太复杂了,我想找一个简单点的女孩子。”
小园心里一震,多么简单的话语却又似曾相识。
好像程浩当初也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但是仅此而已的话,她绝对不会爱上程浩,而他也未必会爱上她。
“我一开始是这么想的。可是后来我却觉得不是这样,但是究竟是怎样的,我说不清。”段晨曦突然笑起来。
他笑得样子特别好看,小园都有点看呆了,有的人一笑真的是值千金的。
段晨曦陷在深深的回忆中,究竟是哪天喜欢上她,为什么喜欢,他真的说不清。看她被莫名训斥时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看她战战兢兢地将文件交给自己的样子,看她低着头露着一段洁白的脖颈咬着钢笔的样子。
见到她,他才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一个人的情商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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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让大家不讨厌已经不容易,让接触过的人都喜欢,能把棘手的问题和难缠的人都摆平,这是一种能力。
而田盼盼真的就有这种能力。
“我喜欢她,但是却用错了方式。”跟小园说话,段晨曦特别坦然,他突然间感觉到什么叫做物以类聚,眼前这个女孩儿也同样拥有那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这种力量说不清道不明,却吸引着他们这种一直在商海的浪涛里拼杀的人,那是一处平静的港湾,是另一种安静宽和的海洋。
小园点点头:“真的错的很离谱。”
段晨曦深深叹了口气,他的心又乱起来。
小园好像看出他的不安,轻轻微笑道:“就凭你说的这句错了,我也一定会帮你。盼盼会把孩子生下来,很多事从长计议,你不能着急。如果你没有这个信心,还不如趁早放弃。”
听到小园这句话,段晨曦终于松了口气。
但是向小园马上补充道:“盼盼的个性非常倔强,从某个程度上将脾气越好的人在受伤后越不容原谅对方。所以并不是生下孩子就天下太平,我希望你明白这一点。否则你们也就缘尽于此了。”
段晨曦赶紧点点头表示明白。
小园这才站起身灿烂地大笑起来:“不要这么紧张啦!一切都会好的!”
看到她的笑容段晨曦也不由微笑,然后叫住转身要走的小园:“还有一件事……其实那次救你的是……”
小园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要是告诉我了,你说我的恩还报不报,还帮不帮你啊?”
段晨曦不敢再说,直到她一直消失在门口这才回过味儿来。
这些丫头都这么古灵精怪的,难怪当初程浩死活都不放手,自己一直没有看错人,应该也没有爱错人。
向小园从书房出来径直回到楼上的卧室,将门关上又跟田盼盼谈了很久。
楼下的程浩眼巴巴瞅着,不知道她们会说些什么。
段晨曦更是焦急不安地走来走去,程浩看着他直眼晕,索性将眼睛闭上靠在沙发中小憩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向小园这才牵着盼盼的手走下楼。
“段先生,我有话跟你说。”田盼盼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一脸严肃。
程浩起身想回避,却被段晨曦拉回来:“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就说开吧。”
盼盼点点头,刚好也需要那两个人做个鉴证。
“我会把孩子生下来,不会再想把他打掉的事情了。”
得到了这句保证,段晨曦彻底松了口气,但是盼盼继续说:“我既然答应把孩子生下来,我就不可能让他做一个没有名分的私生子。所以,我会和你结婚的!”
听到这句话,段晨曦非常高兴,可是没等他的笑容爬上面颊,田盼盼接着补充道:“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就原谅你,你的所作所为,我会记一辈子!我会和你领结婚证,但是不能办婚礼,等孩子出生我们就离婚!”
听到她的这些话段晨曦一下子傻了,这种要求他怎么能答应,别说他,连程浩都很诧异小园的谈判根本没啥结果啊?
田盼盼看大家都不说话,于是将一张拟好的合约放在茶几上:“我们的婚姻就到孩子出生后为止,你觉得可以,就签了。你觉得不可以,就离开!”
段晨曦想说什么,向小园赶忙拽起他的手:“可以可以,赶快签了!”
段晨曦刚要拒绝,却看见小园使劲跟他使眼色,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先把字签好。
田盼盼看看合约上段晨曦的签名,然后将纸张叠好,转身回到楼上。
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上,段晨曦真的着急了,他不明白小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自己签下的合约究竟是个什么鬼。孩子出生就离婚,这种婚姻究竟有什么意义?
小园看出他的疑惑示意他稍安勿躁:“淡定,淡定!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不管怎么说你要先保住孩子再说。你不答应她的条件,她要真把孩子做掉怎么办?到孩子出生还有好几个月呢,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发生,并不是没有转机啊!”
说罢她挽着程浩的胳膊笑道:“一定要有信心!段先生,还不赶快去领结婚证?”
段晨曦心里觉得很不妥,但却无语反驳,程浩笑着将他推到衣帽间:“我结婚的西服给你了,你不用回去换了!”
说完关上衣帽室的门。
小园一惊:“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程浩耸耸肩:“早都准备很久了!我就是准备咱俩领证那天穿的。”
这套西服他真的是买的时间不短了,可惜一直没有派上用场。
“不错,也算物尽其用!”小园不知怎么有点小小的失落。
“什么物尽其用?我当然要找段二要钱的!我其实挺舍不得呢!”程浩故意装出不甘心的样子。其实真的挺不甘心,结婚落在段晨曦后面,当爹也落在了他后面,自己明明是先认识小园的,竟然拖了这么久。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没解决什么问题啊?”程浩都觉得愁得慌。
段晨曦要的当然不只是一个孩子,要是只为了要个孩子,肯给他生孩子的女人估计从这里都能排队到上海去。这等于什么都没商量出来啊,根本就是谈判失败。
小园却狡黠地笑道:“你懂什么?话虽这么说,但是孩子的归属,包括财产的补偿什么都没有提。再说,那个合约根本就没有什么法律效力,你以为想离婚就能离啊?说不定到时候盼盼一见到孩子就舍不得了!”
程浩这才明白小园的缓兵之计:“我去,你坑我就罢了,连自己的好朋友也坑啊?”
小园却得意道:“我就是个坑王嘛!我了解段先生的为人,我知道他会对盼盼好的。人在想不开的时候呢,需要有人从背后推一把的!”
程浩被她气乐了,刚想揶揄她就见段晨曦从衣帽室走出来。
“段先生比你帅多了!”小园忍不住跟程浩小声嘀咕道。
段晨曦的身高与程浩只相差两厘米,肩膀比程浩的更宽更挺拔,这套西服穿在他身上竟十分合适。
“你给我闭嘴吧!”程浩打翻了醋坛子:“朋友夫别惦记了!”
小园想大笑却不敢,只好低着头偷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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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民政局出来,几个人又去付宪龙家吃饭。
田盼盼果真很给段晨曦面子,没有将不愉快的情绪放在脸上,在付宪龙家做客的时候显得很得体,根本看不出之前还跟段晨曦闹得要死要活。
程浩很惊讶,真心觉得小园这点姐妹是不是都有做演员的天份。想当初小园也是可以装的跟没事人一样然后转头就给自己一棍子的。
向小园拿白眼翻他:“那是因为盼盼是识大体的姑娘,既然已经跟段先生结婚了,她就会做好妻子的本分,并不是演戏。”
关于这个问题,那天小园跟盼盼谈了许久,作为同样善解人意的姑娘,盼盼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就算再不愿意但是只要是别人的妻子她就会按照一个妻子的要求做到最好,哪怕这个身份很快就会结束。
她不会故意给段晨曦难堪,不会让他下不来台,所以她和段晨曦之间的真实情况只有小园和程浩知道。
“真奇怪,你为什么会帮段晨曦呢?”程浩还是觉得有些费解,按照小园以往的脾气,就凭段晨曦做的这些缺德事,小园不帮盼盼报复就不错了,怎么会轻易选择帮他呢?
小园坏坏一笑:“因为段先生长得帅啊!”
程浩掐得她直叫唤,只有讨饶:“开个玩笑嘛!”
每次一夸段晨曦帅程浩就耍小性子,这个家伙真是个醋坛子。
小园也觉得好笑,明明娄杰、蓝少祺、段晨曦都是等级差不多的帅哥,但是程浩就听不得自己夸段晨曦,也不知道这个家伙的危机感是怎么来的。
“因为我知道段先生是真的喜欢盼盼,而盼盼也只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其实她爸爸早都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她还糊涂着。我能感觉到盼盼心里的矛盾和犹豫,并不只是因为一个孩子而已。所以我才选择帮段先生的。”小园认真地说道:“如果不是因为段先生够真诚,我未必会帮这个忙。”
程浩拉住她的手点点头:“其实当年我也很希望有人能这样帮我一把,不过好在老天终于被我感动了,给了我一次机会。”
小园眼眶热热的,但嘴上却说:“你少臭美了,我可没那么心软!”
程浩弯下腰注视着她的眼睛:“可是最后还是心软了啊?”
小园脸红起来不敢看他的眼睛,慌乱地转移话题道:“其实说起来盼盼那个家伙是我们姐妹里岁数最小的,结果竟然第一个当妈妈了!”
程浩嘿嘿一乐,将小园揽在怀里:“咱俩呢?要不咱也先考虑一下先生个孩子吧!”
他的个子很高,一个手臂勒着小园的肩膀就让她动弹不得。
小园像只抓狂的小猫一样嗷嗷叫,却挣扎不开被他结结实实吻了一口。
“不过话说回来,盼盼去参加唐渊和乐意的冥婚合适吗?”一说起这件事小园的情绪突然又低落下来。
虽然她不是迷信的人,但还是免不了担心。
田盼盼坚决要去参加,段晨曦竟然没有反对,可是他俩毕竟算是新婚,而且她还怀着身孕,一般来说都不该去参加这种白事的。
程浩将她搂紧:“别担心,如果真的有灵魂,他们也会保佑大家的。”
小园点点头:“是啊,乐意那个家伙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别看她叫唤的最欢,可是心最软。如果盼盼真的把孩子做掉,乐意的棺材板都会掀起来的!”
她也用这句话吓唬过盼盼,想起盼盼哭得正凶突然被吓回去的样子她突然笑起来,然后又哭了。
程浩拭去她的眼泪,轻轻亲吻着她的头发,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露台上静静望着天空。
“下雪了!”向小园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
一片,两片,雪越来越大,不就就在他们的头发上领子和肩膀上落了薄薄的一层。
她依偎在他的怀里,听着彼此的心跳,此刻的安宁平复了心里的一切嘈杂。
只是这样静静地望着洁白的世界,远离一切喧嚣只是两个人靠在一起就好,幸福其实就是这么简单而平实的东西。
……
雪渐渐停了,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那么安静,那么干净,仿佛一切都回归到本质。
向小园抱着乐意的骨灰盒静静地凝望着车窗外,现在的她异常平静,副驾上的程浩不住回头看,还担心她支持不下来。
整个葬礼的流程都是按照婚礼来进行的,小园是伴娘,倪琨是伴郎。
这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无论如何都要送他们一程。
当初她一直幻想着每个姐妹结婚的时候大家都会穿得漂漂亮亮,组成一个伴娘团队。她们还开玩笑说谁最后结婚谁吃亏,因为伴娘会越来越少。
她突然想到了那个梦,在“筑梦师”营造的世界中,她们都穿着粉红色的裙子,高高兴兴地给钟原当伴娘,有乐意、有盼盼、有剑灵、有小玉,其实那真是个好梦,因为现实的世界中只有怀里这个冰冷的骨灰盒,剑灵不能露面,盼盼也不能当伴娘,而乐意,则更不在了。
她告诉自己不能哭,绝对不能哭,所以她一直是微笑着完成了今天的典礼。虽然台下的田盼盼和翟玉都哭哑了嗓子,气氛非常凝重,可是她依旧微笑着。
今天是好日子,在一片洁净的世界里这两个纯洁的灵魂最终走到了一起。
这是他的心愿,也是她的心愿,更是大家的心愿。
“乐意,到家了。”
向小园将乐意的骨灰盒放在铺着大红床单的卧室床上,旁边并排放着唐渊的骨灰盒。
这是昨天娄杰他们亲自去从墓园接回来的,虽然已经下葬许久,但依然簇新。
唐渊和乐意就这样挨在一起,照片上的两个人微笑着,年轻鲜活得让人觉得他们能从里面走出来。
倪琨拍拍小园的肩膀,然后带着众人从卧室里出来,一起围坐在客厅里。
宽大的茶几上放着饭菜,都是钟原和付宪龙亲手做的。就像每次婚礼后大家都要聚餐一样,只是现在大家都沉默着谁都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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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婚礼本来规模就不大,参加的都是最熟识的亲人和朋友,因为钟原强调不能惊动外界,虽然她不说什么原因,但是大家明白唐渊和乐意都不是那种高调的人,可能也是他们的心愿吧。
田盼盼哭得缺氧,段晨曦陪着她去客房休息,唐渊的父母年事以高,虽说这场冥婚也是了却他们的心愿,但难免睹物思人更伤心,于是吃了几口饭菜也去休息,翟玉主动去照顾他们。
很快客厅里就剩下不多的几个人。
“陪我喝点吧!”倪琨拿起酒杯冲着钟原道,钟原看看他没有拒绝,也端起酒杯。
小园小声对程浩说:“你们少喝点,下午还有正事呢!”
程浩点点头表示明白,于是跟付宪龙娄杰几个人作陪一起喝了两杯,然后只看见倪琨和钟原一直对饮。
他俩一喝起来根本不知道多少才是尽头,现在心里难受更是借酒消愁。
“好了。”倪琨抓住钟原的手腕:“够了,不要再喝了。”
钟原好像被电到一般迅速将手抽开,然后将脸转向一边。
小园看看她又看看倪琨,心里突然明白什么,但马上低下头。
大家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聊天不说话,每个人都在静静回忆着当年的一切,等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直到下午四点左右。
娄杰看看表:“到时间了。”
迷迷糊糊的众人这才起身,段晨曦拉着田盼盼,翟玉扶着唐渊的母亲从客房出来。
倪琨和向小园也将唐渊和乐意的骨灰盒从卧室里抱出来,众人开始往墓园的方向进发。
墓园里依旧庄严肃穆,并没有因为来的这许多人而显得热闹一些。这座陵墓本就宏伟坐落于陵园的最高位置,站在这里可以将山脚下的景色尽收眼底。
放眼望去只看见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还有远处稀稀落落的楼宇与偶尔鸣笛穿越的火车。
火车好像一条细细的铅笔线,慢慢将天与地分开。
此刻唐渊的陵墓已被打开,墓碑已经换成了刻有两个人名字的新碑,汉白玉的围栏与雕塑就这样安静地矗立在一样白得刺目的雪地中,太阳已经西斜,将每个人的影子拉扯得长长的。
由德高望重的道长做法事,将陵墓中按照旧时的规矩重新布置,这才将二人的骨灰盒并排放入。
人群中有传来低沉的哭泣声,让本就压抑的气氛更添一种哀愁。
向小园从大衣兜里掏出一个信封,从里面拿出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上面是她和剑灵写了一晚上的悼文。
有很多华丽的辞藻,有很多煽情的文字,可是她们却觉得都不合适。
她们只想对这两个人说一些心里话,所以写得并不像吊唁的文章。
小园拿着那张纸,使劲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调整了很久眼前才慢慢清晰起来,她用很轻很柔和的声音一字一句读着上面的文字。
“昔我去兮,杨柳依依。今我來兮,雨雪纷纷。曾经有一个人告诉我,她一定会回来,然后我们等啊等啊,等到的却是天人两隔。
可是这世上的每个人又何尝不是在等?等一个承诺,等一个结果,有人等着希望,而有人等到绝望,有人等着爱别人,有人又等着被爱。那时乐意和我们一直在等着唐先生的表白。但是最后都没有等到。因为有太多的条条框框将每个人隔开,可能是身份,是地位,是金钱,或者健康。如果唐先生你知道乐意的生命和你一样短暂,会不会重新做一个选择,至少不要逃避,不要犹豫去勇敢的相爱度过每一天?如果你知道她爱你爱到可以放弃生命,你会不会不用把所有的压力都自己一力承担。
唐先生,你为了乐意想了太多太多,而她其实要的太简单。
直到死亡将一切归零,你们终于能在一起,相互依偎着说生死相许。
今生不离不弃的追随,是因为我们不敢赌来生的缘份。
乐意,我最好的朋友,我虽然不认同你的选择,但是我尊重你的决定。如果有来世,请你一定要牢牢牵住唐渊的手,再回到我们身边。而唐先生,也请你一定保护她,黄泉的路太黑太难走,奈河的水太深太寒冷,所以请你一定不要放手。
唐先生,你的梦想有人会替你完成,你的父母就是我们的父母,我们一定会照顾他们。我相信你们已经都了无牵挂,只要和最爱的人在一起到哪里都是一种幸福。只是我们这些活人却依然在怀念,依然在回忆,直到生命的尽头才能解脱。
这一世我们看过繁花满枝,听过林间鸟语,踏着滚滚的麦浪,最后驻留在这白雪皑皑的大地里。
今生注定不能重逢,却依然希望来世留下今生的记忆。
此生不待,来世相继。”
随着小园话音落下,她手中的纸也慢慢落在面前的炉火中。
火舌舔舐着那页薄薄的稿纸将它化成一道黑色的灰烬,然后一缕烟盘旋着升起又慢慢落下。
在恍惚的火光中,响起沉重的扣钉棺椁的声音,几个年轻力壮的工人抬着汉白玉的墓盖将坟冢合拢。
随着一声“啪嗒”的声响,向小园扑倒在墓碑上,撕心裂肺地嚎哭着,紧紧抱住墓碑不松手。
她的哭声好像一把剑劈开了沉闷寂静的空气,四周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哭声。
直到这一刻她才能大哭大叫地释放着早已压抑不住的悲伤情绪,只有这一刻她才明白这一切都不是一场梦,而是乐意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钟原哭着使劲掰开她的手指,可是小园的力气变得特别大,她根本掰不动。
程浩从身后抱住小园,再次捂上她的眼睛,她这才慢慢松开手,昏厥了过去。
此时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女孩子一步步走过来,她哽咽着将手中的书撕碎,慢慢放进炉火中。
钟原透过泪眼看到她的脸,不由一愣。
“乐意姐姐,这是新出的《哈利波特》原版,我一直想亲手交给你,但是……希望你能收到。”
蓝季雨蹲下仔细地烧着这本厚厚的原版书,生怕撕的不够碎,烧不透。
段晨曦紧紧搂着田盼盼,使劲将脸别过去,不想让旁人看见自己的眼泪,而倪琨却早已不顾形象地泪流满面。
娄杰早都受不了这个场景躲了出去,这些年他经历了太多的生死离别,心早都该麻木,可是唯独唐渊成了他永远打不开的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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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慢慢睁开眼睛,轻轻转动身体,回首发现程浩正躺在自己身边。
她又将身体转回去,把腿蜷缩起来。
脑海里的镜头依然是唐渊和乐意的棺椁扣上的那一幕,那种声音一直在叩击着她的心门挥之不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来的,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在读完悼词之后就陷入崩溃,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正在暗自伤心垂泪时,一直大手抚摸上她的额头。
其实程浩一直没有睡着,在她睁开眼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察觉到了。
向小园没有将脸转过去,只是拉住他的手臂,让他从身后环抱着自己。这是一种让她觉得安全的姿势,好像回到生命最初的起源。
程浩就这样抱着她,两个人一起躺了很久。
中午时分,钟原打来电话说想请小园吃饭,他们这才打起精神穿好衣服起床。
所有的事情告一段落,大家是该聚一聚了,尤其是不久盼盼就要回上海。
“我晚上不回去了。”向小园望着送她的程浩摆摆手。
程浩点点头,目送着她进入钟原家的楼道这才离开。
一室一厅的房子被打扫得很干净,电视柜旁还放着一枝折枝的红梅。在这个天寒地冻的时节,它开得是那样的鲜艳,红得扎心。
餐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食物,看得出来她已经忙活半天了。
“你先歇着,一会儿盼盼和小玉也过来。”看见小园洗手要帮自己炒菜,钟原伸手将她挡开。
卧室里赵剑灵带着蓝少祺和蓝季雨翻看着钟原的旧照片,很多的照片都是那时在单身宿舍时拍的,她一边翻一边给他们讲解,夕阳的光透过窗户洒进给每个人的都镶嵌上一种金色的光圈,剑灵亚麻色的头发更是闪亮得好像被洒满了星星。
他们看得专心,没有发现向小园站在门口,小园会心一笑,默默转身又回到厨房。
钟原看看她,没有再赶走她:“帮我把凉菜拌一下。”
小园伸手接过餐盘低头忙活起来。
好像又回到了在宿舍的时候,自己和钟原在厨房忙碌,剩下的姐妹们吵吵闹闹帮着倒忙,只是现在好像太安静了,安静得让她不习惯。
沉默了一阵子,小园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得一阵敲门声,她赶忙擦擦手去开门,只见田盼盼和翟玉一起进门,身后还跟着段晨曦。
“我过会儿来接你。”
段晨曦撂下一句话,然后点头示意退出门去。
大家纷纷将盼盼围住,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来。
因为之前一直在忙碌唐渊和乐意的事情,现在这件事告一段落大家这才有心情八卦起别的事儿。
“盼盼你怎么认识段先生的啊?他是你未婚夫吗?”蓝季雨急切地问道。
显然蓝季雨对这个段先生的印象很深,虽然他们并没有见过几次面,但是当初哥哥曾经多次提起过段晨曦,而且他们两家也有生意上的往来
盼盼腼腆地一笑:“就是工作中认识的。”
剑灵不由笑她:“你还说你不是外貌协会呢!事实太打脸了吧?”
盼盼低下头,是啊,事实真的是太打脸了。
小园看到盼盼尴尬地表情,马上圆场道:“别说她了,你不打脸吗?你身后那家伙比段先生还漂亮呢!”
剑灵回头望望正在快乐地啃着鸡翅膀的蓝少祺皱皱眉头:“他不算!”
话音一落,还没等小园说话,小雨先急了:“怎么就不算啊?你可别不算啊!”
蓝季雨不知道有多想让赵剑灵当自己的嫂子,虽然明白这很对不起她,但是真的很害怕她会抛下他们兄妹。
剑灵摸摸她的头发,小雨顺势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虽然现在蓝少祺还在失忆中,公司被娄氏并购,家里是一地鸡毛,但是只要有剑灵在,蓝季雨就觉得这个家还是完整的,无论如何她都会尽最大的努力维护它。
看到她们这个样子,小园又不免一阵心酸,她深知这样下去真的是不行的,逃避不是办法,但是却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翟玉看看手表:“我十一点之前必须回去,我们现在忙得要死,这阵子备战春运我们恨不得睡着了眼睛都是睁开的。”
小园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想当初每到这个时候铁路上的这些人都是最忙的,除了放寒假的田盼盼,剩下的人连好好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她们凑在一起总是感叹要是能停下来歇歇该有多好,可是现在大家好像都停下来了,只有翟玉还在坚守着。
“来得及。”钟原一边说一边将一个炖锅直接端上饭桌:“红烧牛肉,盼盼不是说想吃吗?”
锅盖被掀开,蒸汽升腾成一股白烟,伴随着炖牛肉的人香味盼盼的眼泪不由掉下来。
她端着碗站起身也没有跟众人客气,直接从锅里夹出一大块肉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哭着,眼泪流淌得像小河一样。
众人不明所以,纷纷停下筷子,向小园知道是怎么回事赶紧搂住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盼盼哭了一会儿这才稳定情绪,由痛哭变成小声抽泣。
看到她难过的样子,翟玉也哽咽起来:“我记得乐意最喜欢吃这个了……”
提到乐意的名字众人低下头,又是哭声一片。
只有蓝少祺依旧傻傻地望着大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突然惶恐起来摇着赵剑灵的手臂慌乱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灵灵你别哭,我再也不敢了……”
看到他像个孩子一样的慌乱到手足无措,剑灵破涕为笑:“不关你的事,不是你的错。”
虽然得到肯定的答案,但是看着剑灵的眼泪他依然慌张不已。
“好了!谁都不许哭了!”钟原抹干眼泪下了最后通牒:“从今往后谁都不许再提,乐意和唐渊不是死了,是去另一个世界重生!你们还不了解乐意吗?就算她活着又怎么样?不过是在怀念中终老一辈子,孤独一辈子!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以后谁要敢当着我的面因为这件事哭,别怪我翻脸!”
看到钟原下了命令,大家这才纷纷收声,一点点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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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钟原下了命令,大家这才纷纷收声,一点点转移话题。
“今天大家凑到这里很难得,我一来是请大家聚聚,二来是恭喜盼盼和小园,你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吧?”
听到这句话,田盼盼和向小园不由而同低下头心照不宣地对望一眼。只是小园是一种忐忑的羞怯,而盼盼则是一种认命的无奈。
大家一起举杯恭喜她们两个,赵剑灵笑得最甜美,眼里却含着泪。
如果没有当初那些意外,她应该也早都走入婚姻的殿堂,而现在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未来究竟会怎样。
好像有心灵感应一样,向小园回望着剑灵,仿佛能感觉到她的那种痛苦与忧伤。有些事情真的到了不解决不行的时候。
“还有第三件事,就是……我要离开这里了。”钟原微笑着环视众人。
“去哪里?”众人不约而同地大叫起来。
“去青海,我的支边申请已经批下来了,要走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钟原说的坦然,却让众人目瞪口呆。
“好好的,为什么要去青海啊?”翟玉急得追问道。
钟原笑笑:“为什么不能去?虽然偏僻落后了一些,但总要有人去建设啊。”
一直沉默的盼盼一把抓住她的手:“说实话,你是不是缺钱了?”
说完摘下脖颈上的项链放在钟原手中:“你先拿着,我回去就把钱打到你的卡里。”
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了,这些钱虽然买不来自由和快乐,但是至少能解决钟原的困境。
钟原笑着摇摇头,又把项链戴回她的脖子上:“我不缺钱,这次是我真的想去,想换个环境。”
听她这样说,大家更着急了。
老大要走,这帮人顿时没有了主心骨,而且她就算换环境也没有必要换到那种地方去啊!
“小园,你说句话啊!”
看到向小园不做声剑灵有些急了。
小园却慢慢抬起头:“我也想去……”
众人气得想揍她,这丫头简直是火上浇油嘛。
“钟原你要去多长时间?”小园却不理会众人的愤怒淡定地问道。
“两年,一般是两年。当然,也可以申请时间更长一点。其实我本来申请去西藏的,但是是估计局里是考虑我是个女人,所以才调剂到青海吧。”
钟原微笑着,低头搅动着碗里的汤。
因为没什么人喜欢去那种物质条件异常艰苦的地方工作,所以每年申请支边的人非常少,她的申请批下来如此之快也超乎她的想象。
“干嘛?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这是好事情啊。王老头说了,刚好局里也要提拔一些业务骨干,这是机会,回来会升职的。他说要不是如此他才不会放我走呢!”钟原说得轻松愉快,可是大家听着却都不是滋味。
“那好,既然是这样,大家喝一杯吧!”小园端起倒满饮料的酒杯示意大家举杯庆祝,虽然每个人心里都不舍,但是人生离合聚散才是常态,既然不能挽留,那就不如高高兴兴地欢送。
大家吃着饭聊着天,说着自己一年多来的种种经历,话越说越长,尤其是剑灵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自从她捡到蓝少祺之后,发生的种种事情她连想都不敢想,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山穷水尽,什么叫做造化弄人。
翟玉轻轻提了一下苏鑫,更是扎得她眼泪止不住的流。
田盼盼却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经历,包括怎么跟段晨曦认识,怎么调动到了他的身边,然后又成了自己的丈夫。
她说得云淡风轻,只有小园知道事情根本没有这么简单。
盼盼就是这样,看着特单纯好像从来不藏事儿,其实最识大体。好多不愉快的事情她都都自己扛着,害怕朋友担心。
小园在桌子下面偷偷拉拉盼盼的手,表示安慰。
盼盼明白她的意思,她笑笑轻轻摇摇头。
既然有些事情已经成为定局,她就默默将这些埋在心里。钟原要远走,她不希望她不安心。
其实她真的很羡慕钟原,想做的事情就去做,有什么梦想就去实现,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也不用受外界环境的干扰,更不用被别人安排自己的人生。
这些姐妹里,钟原反而是最自由的。
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九点,翟玉必须要回单位加班了。
她站起身跟每一个人击掌,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这个握紧拳头扬起手臂的姿势大家觉得熟悉又亲切,好像回到了那时每个人都无牵无挂,意气风发的时候。
其实现在大家也很年轻,只是不知不觉间,心却老得飞快。
“你怎么走?”钟原不放心,将她送出门外发现段晨曦早已站在门口,不由回首道:“盼盼也走吧。”
田盼盼想说什么,看见门口的段晨曦不由一愣,于是默默站起身对翟玉说:“搭段先生的车吧。刚好顺路。”
话音一落,商鹏也出现在门口,他看看蓝季雨又看看蓝少祺和赵剑灵笑得有些尴尬。
“还是搭我们的车吧!”赵剑灵本来就跟翟玉约好要一起回去的。
盼盼没有勉强,转过身跟大家挨个拥抱了一遍。
“保重!”
“照顾好自己。”小园噙着泪,拍拍她的后背轻声说:“后会有期”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聚会瞬间只剩下钟原和向小园两个人。
她俩一边收拾着碗碟和残羹,一边聊着天:“剩下这么多,忘了拿保鲜盒给她们带一点回去了。”
看着一大锅的牛肉,钟原有些懊恼。
小园笑道:“我不走,明天我们继续吃。”
钟原轻轻叹了口气,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说了声:“这雪后的天气可真好,星星真亮。”
小园也放下碗筷,跟她一起遥望着窗外,是啊,好像好久都没有看见这么亮这么多的星星了。
“我想回趟家。”钟原突然说:“会不会太晚?”
向小园看看表:“开车回去一个小时够了,刚好把这些牛肉和排骨打包回去。”
钟原点点头,二人手脚麻利地将东西收拾好,下楼发动那辆红色的QQ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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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在山路上缓缓前行,因为刚刚下过一场大雪,山间的公路上还有积雪残留。在这寒夜里,这辆小小的红色QQ仿佛一只爬行在伸向幽深夜空中的枝桠上的小甲虫,小心翼翼又步履蹒跚地前进着。
因为路况很差,本来四十分钟左右的路程,竟然开了两个小时。来到钟原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二人猫在厨房里用小煤炉烧了壶开水,就着热茶啃了块儿馒头干。
小园喝完茶深深吐出一口寒气,现在才觉得身体暖和一些。
“我现在终于明白那些豪车好在哪儿了。”钟原调侃道:“不过我的小红也够争气的,没有半路抛锚。”
小园也大笑起来,这种廉价的小汽车在这种特别寒冷的天气中制暖有些跟不上,爬坡也有些飘,跟那些昂贵的越野车根本不能相比。
但是她还是觉得很温暖,很喜欢这辆小红车,它就像自己最亲密的朋友,纵使有种种缺点但还是觉得她是最好的。
“钟原,我想去麦垛上看星星”身体暖和过来,小园突然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钟原浅浅一笑,点点头。
其实她也想去,就在她们一起仰望着天空决定回来的那一刻,她们就已经心照不宣的都想起了一个地方。
钟原穿上一件老旧的军大衣,然后将父亲冬天上山打猎穿的一件翻毛皮袍子套在小园的羽绒服外面。
“多穿点,要不会被冻坏的。”
这山里的天气不比平原,那种严寒真的会分分钟教你做人。
两个人穿戴整齐,这才蹑手蹑脚地推开院门来到院子旁的麦垛上。
因为穿得太多,二人废了半天力气才爬上去,然后扒拉开上面的积雪躺下来喘气。
“真美啊!”向小园仰面向着夜空由衷感叹,思绪不由回到三年前的那个国庆节。
那是一个处处飘荡着果香的金秋时节,夜空也是这样的清澈悠远,星星也是这样的闪亮,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那是她第一次用心的去看到那么多星星,也是第一次看到由星辰汇成的银河。
这种感觉非常熟悉可是却陌生的像隔了几个世纪的转世一回眸。
向小园将手慢慢伸向夜空,想把星星抓在手里,可是划过指尖的只有冰冷的空气。
那时对流星许下的愿望终究没有实现,许下的愿望是希望大家能永远不分离,可是现在才发现那是最不可能的奢求。
“不要哭,要不眼泪就会冻在脸上了。”钟原没有看她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小园抹抹眼角,苦笑一下:“没想到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了。”
钟原长长叹了口气,久久没有说话。
二人在满满的回忆中静静遥望着天际,直到深夜的寒冷将她们刺醒,这才相视一笑,从回忆中走出来。
“钟原,你为什么要去青海?”小园忍不住问道。
“因为突然想去就决定去了。”钟原依旧不肯说实话。
小园撇撇嘴:“胡说,骗人是小狗。”
钟原眨眨眼:“汪汪汪!”
向小园被她气得哭笑不得,伸手打她两下然后黯然泪下,她怕被钟原看见赶忙转过身抹去。
钟原深吸一口气,非常严肃地对小园说:“小园,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
“这次去青海,我最担心的就是我妈。虽说她现在身体还不错,但我还是不放心,拜托你帮我多照顾一点。”
小园点点头,这个不用说她也会照顾到的。
“我虽然去了青海,但是你和盼盼的婚礼我一定会回来参加的。”
钟原冲小园笑得开怀,可是小园更难受。
“钟原,其实盼盼已经领结婚证了了。”是到如今,有些事小园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钟原。
“我知道。”钟原回答:“但是不会办婚礼吧?”
小园一愣,以为田盼盼已经告诉她了。
“我还知道盼盼不愿意,这个人不是她想要的。”看出小园的惊讶,她又补充道:“盼盼没跟我说,我猜的。”
小园更惊讶,她一骨碌爬起来目瞪口呆地望着钟原。
钟原微微一笑:“这个男人没有一点符合盼盼的喜好,她装都装得那么尴尬,我怎么会看不出来?换上我原来的脾气,我一定会问问,可是现在我却不会了。”
“为什么?”小园很是不解。
“因为越长大就越明白婚姻跟自己喜欢没多大关系。自己喜欢的不见得适合,适合的也未必喜欢。这个男人盼盼不喜欢,但是真的适合她,第一眼我就这么觉得了。”
听到钟原又说这么消极的话,小园有点生气:“别这么说,我觉得婚姻很神圣,所以不能将就,必须自己喜欢,也要适合。”
钟原笑得内涵:“不是每个人都有你的好运的。所以小园,你一定要幸福,我们大家都把好运给你,你必须替我们幸福。”说罢伸手抱住向小园。“
小园气道:“你胡扯什么啊?我才不要替你们幸福呢!幸福要靠自己争取的。就像我和程浩,一开始我既不喜欢他也不觉得他合适,可是最后才发现我们是合适的,而且我们也相爱,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说完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开诚布公地问道:“你去青海倪琨哥哥知道吗?”
钟原一愣,马上掩饰自己的慌乱关系道:“跟他有什么关系?干嘛要让他知道?”
“可是倪琨他…”
“好了,我们不说他了,我觉得有点冷,我们回去吧。”
被这么生硬的打断,向小园当然不死心,她拉住钟原:“其实我觉得…”
“其实他是个很好的朋友,跟我当初的感觉不一样。很讲义气,人很好,仅此而已。”钟原再次生硬地打断她的话:“但是不要再提他了,否则我会翻脸的!”
向小园看见泪光在钟原的眼底翻滚,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低着头跟在她身后。
积雪在脚下咔咔地响着,每一下都像踩踏在自己心里。
在这寒夜里许多难言的滋味涌上心头,她又忍不住小声哭起来。
钟原回头看看她,想说什么终是没有开口,然后又将脸扭过去把眼泪咽下继续伪装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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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原和向小园一起走到院门口,钟原突然对大门旁的暗影说:“出来吧,早看见你了。”
小园一愣,之间一个高高的身形从暗影中走出来,竟然是程浩。
“太晚了,我也不留你们了。”她说罢将还在愣神的小园猛然一推,小园直接跌入程浩怀里。
看到钟原进入院子直接关上大门,小园有些发懵,程浩却牵起她的手径直来到停在一条胡同边的汽车旁。
“你怎么来了?”
小园一边问一边将身上的翻毛皮大衣脱下来,还寻思着给钟原换回去,就见她跑过来道:“抱歉,这衣服我爹还要穿。”
不是她小气,而是别的衣服根本扛不住山区寒冷的户外气候。
小园将衣服递给她不解地问道:“你怎么发现程浩的?”
钟原看看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的程浩道:“都跟了我们一路了,真是有心啊!”
说罢拍拍他的肩,消失在路口。
向小园鼓起嘴巴做出生气的样子,程浩赶忙辩解道:“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想到她们开着那辆小车在雪后的山路上蜿蜒爬行的样子他就一阵心悸。
这两个丫头太大胆了,这么黑的夜里这种路况自己开着这种豪车都提心吊胆,更何况她俩只开着一辆QQ,一旦动力不够刹车失灵会直接翻到山沟里。而且钟原只是拿本还不到一年的新手司机。
想到这个他突然很想骂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谢谢!”向小园笑的眼如新月一般,将手插入他大衣的兜里,好像环抱着一个温暖的大熊。
一见到她这样的笑容程浩顿时有种心都要融化的感觉,他低头想亲吻她的额头,突然小园像触电一样弹开大叫道:“你穿的什么啊?”
程浩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不由也笑起来。
这还是那时自己不听劝告非要买下的裘皮大衣,这件衣服一直在压箱底,唯一的用处就是在“斗地主”的时候被用做惩罚措施让自己汗流浃背。这还是第一次穿出来。
看着这件大衣小园笑得前仰后合,又重新抱住他。
程浩将衣服解开把小园搂在怀里。
这种寒夜里也只有这种衣服能抵御住极端的寒冷,让两个人都温暖起来。
小园趴在他的胸口,聆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突然再次泪流满面。
“你是不是想起薛澄了?”不用她开口,甚至不用看她的眼睛,程浩就能察觉到她心中的想法,因为这也是他此时此刻想到的。
小园轻轻地“嗯”了一声,将脸贴得更紧。
其实她真的很想薛澄,安静下来就会想,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深夜里那种思念就不由自主来的越发强烈。
程浩摸摸她的头:“他会回来的,相信我。”
他相信奇迹,一直都相信。
如果自己能把小园找回来,能冰释前嫌重新开始,那么就没有理由不相信薛澄会回归。
慢慢来,他们现在有足够的时间……
回城的路上,向小园躺在副驾的位置凝视着车窗外,没有多久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好久都没有睡得这么香甜了。
自从知道乐意出事后她就不曾睡过哪怕一个好觉。一闭眼睛不是出现那时在宿舍大家嬉笑欢闹的场景就是噩梦连连。
可能是因为乐意入土为安,身边有唐渊的陪伴,所以她会感到安心。虽然每次想起还是如刺在心,但却有种放下千金重担的轻松感。
小园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让阳光投射进来。今天的阳光特别明媚,白雪又将阳光反射一边,让这种光明亮又温暖。
向小园走到写字台旁拿起一根皮筋将头发束起来,发现桌面上还放着两张试卷和一张留言便签,上面写着:“我去上班了,吃完饭把卷子做了。”
小园撇撇嘴突然想起离研究生考试还有不到两周时间,于是赶忙先做了一套试题这才下楼吃饭。
果真,不要妄想那个家伙会给自己做饭,厨房里只有一些半成品的食物,她只好给自己做了个三明治又倒了一杯鲜牛奶,捧着杯子小园心里涌起一种小小的甜蜜。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对方,而这种爱只有被爱的那个人才能体会。
小园神清气爽地又将第二套试题做完,然后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突然发现原来一向视为洪水猛兽的英语模拟试卷原来没有这么难,这一次终于不用像做贼一样毫无底气的面的接下来的考试了。
她心里正高兴,突然想起钟原要去青海的事情昨天忘了告诉程浩了,而且这件事倪琨肯定不知道,她必须要找机会告诉他。
虽然钟原再三警告不要她多嘴,但是这次她才不要听话。
程浩下班刚进门,向小园就迫不及待地将他拽到沙发上告诉他钟原要走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程浩果然吃了一惊,拿起电话就想打给倪琨,但是想了想还是放下。
“还是当面告诉他吧。现在着急也没有用,他也不在帝都。”程浩笑笑示意小园稍安勿躁:“还是先吃晚饭,然后看看你的卷子吧。”
小园扁扁嘴,只好按照他的要求来。
“不错啊,这个状态考试应该没有问题。”看完这两张试卷,程浩很满意。
一年多的时间,向小园进步神速,让他都惊讶不已。
向小园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懒懒地说:“拜你所赐!要不是你整我,我还没有那么大的决心一定要学好英语呢!”
程浩乐呵呵地趴在她身边用手咯吱她:“小心眼,又翻旧账。”
小园冲他做了个鬼脸:“那是,我可小气了!”
然后突然很不服气:“我觉得好奇怪,为什么现在什么事情都要咨询你的意见呢?换上我原来的脾气我早就打电话给倪琨哥哥了。”
程浩贱贱地搂住她:“那是当然啊,我们是夫妻啊,我处事的经验比你丰富啊!我是不是越来越重要了?”
小园拧他:“你就胡扯吧!你快点联系倪琨哥哥,我还是要当面说清楚。我真的很想弄清楚他是怎么想的,他到底对钟原是什么样的感觉。要还是那种轻飘飘的态度,我就不要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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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小园这样说,程浩一下子就急了。
“干嘛又饶上我啊?我冤不冤?”
小园对他吐吐舌头,然后一轱辘爬起来。
程浩伸手将她拉回来:“这忙我一定会帮,但不是无偿啊!”
小园当然知道他要的补偿是什么,在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后,再次被他吃干抹净。
……
第二天倪琨刚下飞机就被程浩接到家中吃晚饭。
看到他们二人一脸严肃的样子,倪琨不由好笑道:“你俩要干什么啊?干嘛这么紧张?”
说是来吃一顿晚饭而已,但气氛明显不对劲啊!
小园望望程浩,这才鼓起勇气对倪琨说:“你知道吗?钟原要去青海了。”
倪琨一愣,摇摇头:“不知道。”
他的表情十分轻松淡然,看不出任何心情的变化。
“不过现在知道了。”倪琨笑笑,夹起菜放进嘴里。
向小园顿时感觉心里的话全部淤堵在一起,那些想问的话,想说的事儿都憋了回去。
琨哥的表情太正常了,语气太平淡了,没有一点她预想中他得知这个消息后激动震惊的表现。
或许自己真的想错了,其实他对钟原不过是好奇和好感而已。就算程浩曾告诉过自己倪琨亲口承认过喜欢钟原,但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
她总是忘了琨哥的身份,总是单纯地觉得他只是个普通人,现在想想真的是很荒唐。
向小园顿时胃口尽失,她悻悻地站起来说了声自己有点不舒服失陪了,然后慢慢走向餐厅出口。
一向睿智的倪琨哥哥竟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依旧用那种温暖的口吻关切地询问她哪里不适,有没有关系。
可是她该怎么告诉他自己是因为心里难受,心情很糟糕呢?
向小园扒住门框慢慢转过头再次一字一句地对他说:“倪琨哥哥,钟原要去青海了,很快就要去,这一走可能会很久。”
倪琨依旧微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有点生意我要跟程浩谈谈。”
小园转过身,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拔腿飞奔上楼推开卧室的门一头扎在床上。
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来。
第一次明白自作多情一厢情愿是一种多么伤人的感受。
不知趴了多久,半梦半醒间有人轻抚她的后背,呼唤她的名字。
“琨哥走了?”小园眼睛都不睁,没力气,浑身无力。
“走了。”程浩一边说一边脱下衣服躺在她身边:“要睡就好好睡。”
“他跟你说什么了吗?”向小园强打精神坐起来,幻想着琨哥是因为抹不开面子才不想当着自己的面去讨论情感问题。
程浩却摇摇头否定了她的猜测:“琨哥什么都没跟我说,我想问他也没给我机会。”
听到他的话,小园更着急了:“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你不是说他承认对钟原有感情吗?”
程浩也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其实他也很疑惑。
“倪琨哥哥到底想干什么呀?他要是真的对钟原有感觉的话就去追啊!钟原马上就要走了,他像个木头似的一动不动,真是让人气死了!”小园都要气炸了。
“可能他也有他的难处吧。”程浩苦笑了一下。
小园明白他说的难处是什么,无非就是他的家庭,他的身份地位。
“既然如此,一开始就不要撩拨钟原好不好?”小园意见非常大。
钟原那么好一个姑娘为什么总是在感情上受伤害?她一直觉得特别难受的地方。
“怎么着?钟原跟你说她爱上了大哥了?”看到小园如此难受程浩不免更加好奇。
“钟原才不会说呢!”小园太了解她的脾气了,让她主动去跟别人表白,她宁可一辈子单身。
看到程浩笑的异样,小园补充道:“但是我能感觉得到,她对倪琨绝对是有感觉的。”
“这不是很好吗?”程浩笑着拍拍她的头:“别担心,以我对倪琨了解我可以肯定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小园更觉得费解了,因为她刚才告诉倪琨说钟原要走的时候他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程浩耸耸肩表示自己无法解释,然后结束这个话题。
……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研究生考试的时候。
向小园收拾着准考证身份证等重要证件,然后翻开书做着最后的准备,钟原则窝在那个轮胎做成的沙发里看着一本小说。
明天就要考试了,虽说这次小园心里比较有底儿,但事到临头还是觉得有些紧张,于是她特地将钟原找来陪同她明天的考试。
钟原离开也就是最近一两天的事儿,所以暂时不必上班才能陪自己去考试。
小园合上书转头望着钟原,有些话她憋在心里太难受了:“钟原啊……”
钟原放下书,其实她的心里也很乱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钟原,有些事儿我还是想问你。”
“别问!”钟原知道她想问什么,马上打断她的话。
可是小园怎么可能放弃,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于是大胆地喊出来:“你喜欢倪琨吗?你喜欢就告诉他啊!倪琨哥哥跟你表白了吗?”
听到她的话钟原一下变了脸色,起身就要走。
小园拉住她的手臂:“你别走,你回答我啊!”
钟原低着头沉默了许久这才说:“你懂什么!”
听她这样说小园更来气了她狠狠在钟原的肩膀上打了一下:“懦弱!当初你怎么说我的?怎么说乐意的?换上你自己你就什么都不敢了!”
钟原依旧不做声,推开门就走。
程浩听到声音赶紧追过来,一边安抚钟原一边将小园拉回房间。
小园气得呜呜直哭,程浩只好先让她哭够了这才劝慰道:“明天你还考不考试了?再着急也不该现在跟钟小姐说啊。”
小园闹起脾气:“这阵子她都躲着我,我要不说让她陪我考试,她还不见我呢!她马上就走了,我还有什么时候说?”
程浩只好把她搂在怀里,小声哄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这事情真的急不来。你赶快去睡觉好不好?努力了这么久明天再考砸了不白辛苦了?”
小园抽泣着还想说什么,却被程浩攥住双肩轻轻吻住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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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向小园收拾好东西背着包下楼,一眼就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待自己的钟原。
小园又惊又喜,疾步跑过去扎在钟原怀里。
还以为她负气走了,没想到竟然还在。
“我还以为你走了…”一说这个向小园又想哭。
钟原拍拍她的头:“傻瓜,我能真的跟你生气吗?”
这才是最熟悉的感觉,这才是做姐妹的,哪怕吵得再凶都不会有隔夜的心结。
看到她俩这个样子,程浩的心里也暖暖的。
谁说女人就没有真正的友情了?向小园这群姐妹之间的感情,让他尊敬也让他感动。他尤其敬重钟原这个女人,他突然明白向小园对他说过的那种安定的力量。
对于钟原和倪琨之间的关系他也是满心疑惑,但是却什么都不能说。
两天的考试很快就过去了,这期间向小园和钟原没有提起一句关于考试之外的其他问题。
她依旧静静复习,而她依然默默陪同。
很多话要说,但并不是这个时候。
最后一场结束,向小园从考场出来,一眼望见正在等待自己的程浩和钟原。
“没问题!”她终于能拍着胸脯说出这句话了。
准备了这么久,最后的一搏终于让她安心。
“太好了!”程浩打开车门示意要去庆祝一下。
钟原笑着摆摆手:“不用了,你们去吧,我有些事先回去了。”
陪伴了小园两天,她总算放心了。
向小园不干,立刻拽住她的手道:“一起去嘛,你不去算怎么回事?”
钟原为难地看了他们一眼,还是把实话说出来:“我明天就走了,想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向小园惊呆了,没想到离别来得这么快,好多话还没有说完,还想等到考完试慢慢说,可是时间却已经不等了。
她转身跟程浩说了些设么,就见程浩点点头开车离去。
“我们走吧,今天我们姐俩儿好好聚聚。”
小园挽住钟原的手臂,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可是笑容却洋溢在脸上。
钟原想拒绝但是拗不过她坚持,只能跟着她走,
是啊,她从来都拗不过小园,每一次小园决定坚持的事情她都没有反对成功过。
小园拉着她上了一辆出租车径直来到一间高档商场。
“陪我逛逛吧!”
小园拽着钟原的手,生怕她会逃走。
钟原点点头,不记得她们上一次逛商场是什么时候了。那时候是因为没有钱,可是现在小园有钱了,她们却都没有时间了。
商场的顾客不多,二人就这样慢慢地走着,说都不肯开口说话。‘
心事满满的,压得人喘不上气,却不知如何开口,小园害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钟原也怕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说好一辈子不分开做最好的姐妹,可是却眼睁睁看着离得越来越远,那种虽然分开彼此的心却连在一起的话根本没法安慰自己,也骗不了自己。
两年的时间啊,可以发生太多太多的事情了,没有人知道钟原这一去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她坚决不肯吐露自己要去支边的真正原因。
小园隐隐感觉她在逃避,疯狂逃避,不顾一切的逃避。
逃避这两个字在钟原身上真的是太讽刺了,她一直都是她们的老大,发生了任何问题她都会一力承担,她可以原谅被劈腿,可以将乐意去世的消息一直隐瞒,可以把自己当个男人一样去工作,去扛起整个工程,可是这一次她却逃避了。
小园明白她在逃避什么,除了感情没有什么可以让钟原做出这样的决定。别说什么报效祖国,成就事业的话,这话骗骗别人还行,却根本无法欺骗小园。
小园想问她,也想问琨哥,可是到了最后他们一个什么都不说,一个云淡风轻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如果倪琨真的是不在乎,她就更不敢问钟原,因为她怕表错情钟原会更伤心。
可是那是倪琨啊,她该怎么样要求他在乎呢?
小园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路走到了尽头。
“小园,看上什么了吗?”钟原看着向小园眼神散乱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越发难受。
她知道小园在想什么,做了这么多年的姐妹,她想什么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可是她觉得就这样最好,就这样把一些事情,一些感情放下,放不下也要放下。
就像那句话说的,时间是最好的解药,过不去的到时候全都会过去了。
向小园深深叹了口气,转头冲钟原笑笑:“跟我来。”
她有要买的,早就想好要买的。
向小园带着钟原来到一家皮草专卖的店面,伸手抚摸着一件短款的狐狸毛外套。
“把你们这里最好的大衣拿过来,要长一点的。”
店员一愣看到两个衣着朴素的女孩儿询问衣服,不由有些轻慢。
“小姐,要不你先试试货架上的?”
销售员的口气很礼貌,但是意思很明确。
小园浅浅一笑,从兜里拿出一张黑卡:“你放心,我看上了肯定买,你去拿吧!”
她当然知道这个品牌的服装昂贵,程浩的那件天价大衣就是这个品牌的。
对方一看她手中的黑卡态度立刻大变,没有多说一句话赶紧去拿那件最贵的大衣。
别的销售带着谄媚的微笑着将她们请到休息区,然后拿来两杯热饮几乎是半跪着端上桌。
钟原心里有些想笑,又有些酸楚。
向小园真的不一样了,可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清楚。
她笑得还是一样甜美,对待别人的态度依旧礼貌,不卑不亢的性格是她们都具备的,这些都没有改变,可是她就是觉得她更有底气,更加自信。
或许这就是钱带来的好处。
小园可能永远不会感受到,但是钟原却有感觉。她觉得特别好,不是羡慕不是嫉妒,更不会演化成电视剧中那些闺蜜之间的狗血撕逼,她只是觉得安心踏实,因为小园的这种自信和淡然并不只是金钱给予的,而是有一个爱她,而且足够好好爱她的男人给予的依靠。
她这个做大姐的非常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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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两位店员将大衣拿来,小心翼翼地展示给她们二人。
真是一件漂亮的衣服,无论是裘皮的光泽还是做工都无可挑剔,当然价格肯定也让人咂舌。
小园看看衣服笑道:“这个尺寸不行,是她穿。”
说着她伸手指指钟原。
钟原一愣,这才明白她要做什么。
“小园不行啊!我不要!”
虽然跟小园情同手足,但是她也不能接受她要给的这种贵重物品啊!
向小园却示意销售不要搭理她,快点重新去拿。
钟原急了,起身要走:“我不能要你这么贵的东西!小园,你知道我的脾气,别这样了!”
向小园却一把拽住她:“你什么都不听我的,什么都不跟我说,你是我的老大我知道你心里有主意,我就憋在心里什么都不问。但是你不能什么都拒绝我,你去那么远那么苦的地方能不能想想我的感受,我的担忧?这件皮草就是个抗寒的东西,你用得着我才会给你。你要是只看到它贵,觉得欠我的人情,那我们姐妹就白做了!”
听到她的话钟原一下子哑口无言,只能由着她让店员将大衣套在自己身上。
“小姐身材真好,穿上特别贵气。这大衣一个号码只有一件,毛色不会完全相同。”销售解释着,帮钟原将领子翻起来,演示几种穿法。
钟原望着镜子里被皮草包裹的自己惴惴不安。
到底是这种名贵奢华的服装映衬着她整个人都不一样,她本来就是有气场的女人,皮草穿在她的身上竟然毫不违和,将那种张扬的又内敛的霸气演绎的恰到好处。
小园点点头:“真好看,你个子高穿着像模特一样。也就你能驾驭得了,就它吧!”
看到这件衣服,她突然想起那天的傍晚,她们姐妹相约去看舞剧,钟原穿着的那件绣着大朵牡丹的紫色礼服。
真好看,一眼就像嵌在了心里。
小园说完又挑了一件皮草马甲示意钟原试试。
钟原一把按住她的手:“够了,不要了!”
小园轻轻地摇摇头:“高原的气候那么寒冷,没有皮草我怕你扛不住。要么你就选择别去,要么你就收下。这又不是为了去显摆炫富!”
钟原真是没辙了,她知道小园是在逼自己,所以只能认了,笑着接受。
从商场出来,钟原像拎着万金重担,因为东西太多向小园还特意给程浩打电话让他把樊刚派来。
他们将衣服旅行箱等东西装了满满一车,小园这才发现钱的好处。不用将时间耗费在比较挑选上,反正哪个贵买哪个就行了。
她也忽然理解为什么程浩买东西不看质量只挑贵的,因为他真的是在节约时间成本。
可是这样的采购真的没有一点快乐可言,她不免想起那时宿舍里女孩们发了工资大家一起嘻嘻哈哈地去逛街,将小店里的衣服穿在身上然后询问大家的意见。谁买了包包衣服姐妹们一定要试一试,然后叽叽喳喳地品头论足。
盼盼最喜欢穿衬衣,剑灵最喜欢穿连衣裙。乐意呢,根本不定型,有时候光彩照人,可是一忙起来就一套制服穿好几天。
钟原从来不挑衣服,反正什么衣服穿在她身上都好看,而且她总是在施工现场工作,一套工装制服是大家对她最深的印象。
现在那些美好的时光突然变得那么遥远,想起来反而像是一根扎在心里的刺,让你想摸摸,却又不敢。
“钟原,如果这真是你的梦想,想为国效力,想实现你自身的价值,那我支持你。但如果只是为了逃避情感,我还是希望你三思。”
说罢她将钟原推到车里关上车门,让樊刚送她回去。
透过车窗,向小园望着钟原的眼睛中的点点泪光以及她焦急地拍打玻璃的手,泪又控制不住流下来。
雪又无声无息的下起来,就这样轻轻地落在她的发梢上,她的心很久没有这么安静过,静得好像能听到雪花落地的声音。
身后的商场人来人往,面前的道路上车辆川流不息,可是就是觉得太安静了,一切在她眼前仿佛成了一种慢动作,她甚至能感受到人与车擦肩而过时留下的重影。
她的心在极度的安静中沉得像坠落到冰湖中的石头。
就在此时对面的街道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大衣,戴着长长的围巾,头发遮住眉毛被北风带起的刘海就这么在他的额头间摇荡着,仿佛一片修建整齐的麦田中忽然高出的一棵杂草。
她张大嘴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半晌她才确定自己看清楚然后大喊起那个人的名字:
“薛澄!”
一辆巴士从她面前经过挡住她前行的脚步,小园慌张地冲到路中间却发现对面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她就只能这样傻傻愣愣地站在车水马龙的干道上,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向小园就这样冲到路中间,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刺耳的刹车声与司机的咒骂她像只惊慌失措的小鹿一般惶恐地站在车辆的包围圈里,只觉得天旋地转。
突然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拽离路中,来到安全的地方。
“薛澄!”小园将他的脸看的清清楚楚,她使劲抓住他的手生怕他再次跑掉。
“真的是你!”小园高兴得要哭。
一年的时间了,他的样子发生了不小的变化,那种青涩的感觉犹如蝉蜕般脱去,现在的他眼角眉梢间带着一种沉稳的忧郁。
薛澄没有小园见到他的那种兴奋,他依旧用那种难以明说的眼神望着她,然后慢慢将她的手推开。
向小园愣住了,一肚子的话都没有说出来就这么硬生生僵在那里。
她太想了解他的近况了,太想知道这一年他是怎么生活的,太想告诉他自己经历了什么,太想对他说:“回来吧,一切都可以重来,过去的不愉快都是误会,都能澄清。”
可是,她却哑了一般说不出一个字,只有眼泪像刹不住闸门的水一样不停地流。
薛澄对她笑笑,笑得酸涩,然后转过身急速跑开。等小园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早已融入人群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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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拖着一身的疲惫回到家里,程浩不在家,她也没心情做饭,就这样脱下衣服洗了个热水澡躺在了床上。
半梦半醒间她好像看见了很多人,回忆起了很多事。
过去经历的一幕幕犹如影院重放的电影镜头般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看见一群穿着月白色长裙的女孩儿在麦田里奔跑,看见了天空中漫天的星斗那些星星旋转着最后汇成梵高笔下绚烂夺目的星夜,然后有两个人坐在高高的架子上望着那幅星夜变成整齐的多米诺骨牌,最后哗啦一声塌下来。
那声巨响吓得她尖叫起来,她的叫声同样吓了正往卧室走的程浩一跳,他赶紧推开门打开灯坐在她的身旁。
“我没事。”小园捂着头喘着粗气。
程浩很担心地伸手摸摸她的额头,确定她没有发烧这才松了口气。
“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啊?”害得他这个担心。
樊刚将钟原送回去,报告给程浩,他这才知道小园并没有跟钟原去会餐。
虽然都是成年人她丢不了,但是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后他总是小心谨慎,生怕出现什么问题。
小园就这样自己回来了,能看出她心情很不好,所以程浩也没有责备她擅自做主不接电话害得自己担惊受怕。
“听樊刚说你们买了不少东西?”
程浩尽量让聊天的话题显得轻松。
小园点点头:“我买了些衣服,钟原应该能用得上。”
程浩笑道:“那就好,我还怕钟小姐不收呢。”
小园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程浩拍拍她的脑袋:“别想了,早点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去送钟小姐吗?”
向小园突然回过神:“我忘了告诉倪琨哥哥明天钟原要走了!”
说着赶忙抓起手机。
程浩将手机从她手中拿过来:“别打了,我已经告诉他了。”
“琨哥怎么说?”小园的语气在焦急中提高了三度。
程浩有点为难地笑笑,还是对她说出实话:“琨哥说他明天很忙不能去送钟原了,让我们替他问候一声。”
听到这句话,向小园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清冷与难过,但是心里一直遮蔽着的那片大雾却突然散去,一切都变得清晰。
就像她满心期待与欢喜地爬上山顶,山上是浓得团在一起的云层,你等啊等啊,终于等到云开雾散,可是却没有看见满眼的风景,只有脚下一个黑黝黝的大洞。
心是安了,可是却冷了。
“小园,小园……”程浩轻声呼唤呆若木鸡的向小园:“你没事吧?”
其实当他告诉倪琨钟原明天就走的消息,而他对自己说去不了的时候,他的心也很凉。
其实很多时候将这两个人撮合在一起真的是他的一厢情愿。
被一盆冷水扣下来他才清醒地意识到钟原和倪琨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一个是含着金汤勺长大,名校出身的跨国企业太子爷;一个是农村里长大,原始学历只是中专的小工程师。
他们之间相隔的东西比物种进化的壁垒还难以逾越。
就算倪琨不在乎,倪琨的父母又怎么可能不在乎,那个圈子又怎么可能不在乎?
就像小园说过的,钟原在感情方面受过很重的伤,倪琨但凡成熟一些都不会让她再继续挑战这层看不见的阶层阻隔,两个人一起撞得遍体鳞伤。
或许倪琨放弃是最好的选择,就这样没有开始就结束,或许见面之后还能做个普通朋友。
可是他又觉得特别遗憾,钟原这样的女子真的是天下无双,倪琨一旦错过,恐怕这一生都不过如此了。
程浩突然想起唐渊与乐意那场合葬的典礼,想起两个骨灰盒静静地并排在一起,想起那座白到刺目扎心的汉白玉坟冢,想起小园在墓碑前一字一句声泪俱下地吟诵的悼文。
难道真的只有生死才可以抹去这俗世间定下的规矩?才可以打碎那看不见的阶层障碍?
他看了看身边的小园突然觉得特别庆幸。
真好,至少他不用肩负这些东西,他程浩出身贫寒,今天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获得,他不必看谁的脸色,不用受家族的牵绊,更不用在乎这些所谓的阶层差距。
他爱她就可以爱的坦坦荡荡,爱的无牵无挂。
想到这些他俯下身在小园的额头上亲吻了一口。
自己真的好幸运。
向小园却以为他又要求*欢,于是背着身伸出手推开他的脸:“我今天没心情。”
程浩笑着将她搂在怀里:“今天只睡觉而已。”
……
第二天向小园来到机场给钟原送行,朋友们也陆续赶到。
看到钟原真的要走了,赵剑灵忍不住掉眼泪。
钟原大气地笑道:“哭什么啊?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别哭了啊!”
她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免不了一阵阵的酸涩。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一哭我也想哭。”翟玉抹着眼泪尽量保持微笑,可是泪珠却不由自主地一串串往下淌。
“你们都够了啊!我是去工作而已,过一阵子肯定还回来。”钟原说着看着向小园:“不信你们问问她,婚礼我肯定会回来参加的!”
向小园被她弄得面红耳赤,气得给她一拳。
气氛终于轻松下来,钟原扫视一圈送行的人群,好像在找什么,可是最终什么都没有找到。
她眼神里流出的那一抹落寞与胸腔中传出的微小叹息,被小园敏锐地捕捉到。
那个人其实她也在等待,只是迟迟没有来到。
“翟玉,你这个家伙不好好上班跑来干什么?”钟原收回眼神故意凶小玉。
翟玉抹抹眼泪:“我再忙也不能不来送你啊!”
现在正值春运时候,作为铁路调度员的翟玉都快忙疯了,她身上的值班服和工作胸章都没有换下来就这么风尘仆仆的过来了。
钟原笑笑,伸手将她搂在怀里拍拍她的后背::“快点回去吧,别耽误大事儿。”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您先操心点你自己好不好?这世界离了谁地球不转啊?”叶弦双一边说一边来到她面前:“怎么样我的时间点准吧?”
她一边说一边将一兜子东西塞进钟原怀里。
“嚯,这是什么?”钟原莫名其面。
“高原反应的药啊!”双双摆摆手:“还有制氧机。氧气罐带不上飞机,我怕你下了飞机会背过气去。考虑周到吧?”
大家都哄笑起来,不过双双的确是考虑的非常周到。
钟原气得将那包东西扔给她:“你有点正经吧!我身体好着呢,不需要!”
叶弦双翻翻白眼再次将东西扔给她:“爱要不要,不要你就扔了!”
说完突然大哭起来:“你这个混蛋!我是为了你才来的帝都,你到好,自己跑了!我告诉你,两年之后你若是不回来,我就带着我妈去青海卖牛肉拉面去!”
大家吓得赶紧安慰她,钟原还没想好怎么保证自己一定回来呢叶弦双却一抹眼泪态度如常:“好了,难过一下就行了!”
大家这惊悚啊,这丫头变脸简直跟龙卷风一样,前一秒涕泪横流后一秒什么事儿都没有了,中间连个过渡都没有。
“行了,注意安全!什么时候回来咱们再聚!”孙骏今天没有穿警服,刚剃的圆寸就这么立在头皮上,样子像个虎头虎脑的大男孩儿。
钟原看着他笑道:“行啊,你小子要是能赶在小园前头,我就先回来喝你的喜酒!”
孙骏摸摸脑袋:“我就客气一下,你可别当真。咱要真的聚会你还不喝死我?”
大家一听一边起哄一边哈哈大笑,气氛一下子变得活泼愉快起来。
可是钟原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赵剑灵,看着她低着头心事重重一言不发,钟原的心里就是一阵忐忑。
她将赵剑灵拉过来,然后伸手从自己脖颈上摘下一个用红绳穿着的吊坠,轻轻放在剑灵手中。
赵剑灵一看这编钟形的玉坠子不由大叫起来:“你从哪里找回来的?”
大家看到这枚吊坠顿时跟剑灵一样吃惊,这丢了一直是钟原视若珍宝的玉坠子到底是从哪里找到的?
当初它丢了钟原难过了很久,可是失而复得却从没听她跟任何人提起过。
“剑灵,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坷,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就好。无论你将来如何选择,我都支持你。这个玉坠你帮我保管吧,我希望我支边回来之后,你能有个好结果。”
钟原没有回答任何人关于从哪里找回这枚玉坠子的问题,说了声:“我先去集合了!”就转身匆匆离去。
钟原一边走一边捂住嘴眼泪不停地流着,直到视线一片模糊,直到腿脚发软移不动脚步。
那几句话既是她送给剑灵的,也是她送给自己的。
就这样过去吧,时间最终会冲淡一切,所有的门槛最后也会踏平,然后尘归尘土归土。
钟原哭了很久空白的头脑中终于有了知觉,脚步也可以移动之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做出微笑的样子准备继续大步向前。
突然她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把她吓了一跳然后慢慢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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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剑灵深呼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手中的玉坠上。
这是钟原最宝贝的东西是她最尊敬的外公送给她的礼物,这是钟原的护身符。她把这个交给自己其实就是想给自己一种勇气与幸运。
虽然没有人知道玉坠是怎样失而复得,是什么时候回到钟原手上的,但是她能感觉到这个吊坠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故事。
向小园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该离开了。
这一次她决定不要看着飞机飞走,因为钟原注定是要归来的。
“糟糕!”剑灵大叫一声:“小雨让我带给钟原的东西我忘了给她了!”
刚才光顾着伤心难过,竟然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蓝季雨也很向来送钟原,可是蓝少祺那里离开人又不行,最后只好让剑灵一个人代表他们的心意了。
剑灵说出这句话,赶紧穿过人群向前跑去。
……
“小曾?”
见到他钟原有些愣神:“你怎么来了?”
昨天晚上单位的同事们就给自己举行了欢送会,王总还喝多了,大家说好今天谁都不要来为自己送行,该干嘛干嘛,可是小曾还是来了。
小曾笑笑没有说话。
钟原无奈地喘了口气,又摆出老大的样子教训道:“快回去,谁让你来的?单位肯定忙死了,老王头儿找不到你又该骂人了!我这一走你们的工作更多了,好好干,姐看好你,你小子绝对……”
“钟原!”小曾突然打断她的话,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管她叫老大。
钟原一愣,后面的话她全部梗在喉咙里,因为今天小曾样子实在太严肃了。
这个在她心里小自己几岁的“小屁孩儿”突然变得这样一本正经,完全没有平日里那种嘻嘻哈哈的男孩儿样子,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钟原,我想跟你说……其实错过一个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还有人在原地等你。如果那个人放弃了,你还还有我,其实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
小曾结结巴巴的表白被突然站在二人面前的赵剑灵打断,剑灵突然明白自己来的很不是时候。
他们三个人都尴尬地僵在那里,场面一度非常窘迫。
“那个,这是小雨托我带给你的东西。你们慢慢聊,我……我先走了!”说完赵剑灵像见了鬼一般急忙逃窜,半途还撞到两个路人。
她就这样一边跌跌撞撞地逃跑一边道歉,狼狈的样子让钟原和小曾瞬间回过神来,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钟原笑得特别夸张,眼泪都笑出来,半晌二人才收起笑声,气氛又变得尴尬起来。
“那个……钟原,我是认真的。”小曾收起笑容一字一句的说。
钟原也收起变得严肃起来,脸上却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谢谢。”
她把这种表白当做一种最自己的认可,毕竟作为一个女人有时候真的希望得到一些赞美与肯定。
“给我一个机会。”小曾知道,这可能是自己最后的机会,所以现在再不说出来恐怕以后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钟原笑着点点头:“我会考虑的。”
说罢对他摆摆手,转身湮没在人群中……
向小园看见赵剑灵面色绯红慌慌张张地逃回来,不由十分奇怪。刚想问什么就被她摆手示意不要问。
大家寒暄了一会儿就分散开各自离开。
赵剑灵觉得有些事还是藏在肚子里一辈子比较好。
向小园离开机场,远远往望见一直在等候自己的程浩。
程浩伸出手臂将她搂进怀中:“想哭就哭一会儿吧!”
小园将脸贴在他的胸口使劲摇摇头,现在已经不想哭了。
“倪琨哥哥真的没来……”
说出句这话她的心竟然异常平静,没有希望也就不存在失望,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们回去吧!”程浩拍拍她的头微笑着打开副驾的门。
钟原虽然走了但是日子还是要按部就班的过下去,因为小园忙着研究生考试所以跨年夜和圣诞节都没有进行什么庆祝活动,现在离农历新年还剩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小园翻看着日历这才觉得好像很多事儿都没有干。
“过完年就要领结婚证啊!你不能再赖账了!”程浩一边换着睡衣一边说道。
小园鼓鼓嘴巴说了声:“知道。”
然后放在日历趴到床上。
“今年过年去你家,你跟爸妈说了吗?”程浩叫的别提多顺口了。
小园深深吸了口气:“那好吧……”
“喂喂喂,说的干嘛这么不情愿的样子啊?”程浩在她脑门上拍了一下然后拿起电话:“要不我自己说吧!”
小园慌忙抢过电话:“我说过了,你别操心了!”
其实她父母早就问过多次今年他们在哪里过年的问题了,这些事做父母的比小园更着急。
向小园又翻出一个记事本:“过年前怎么都要去转一转啊。唐渊的父母家,钟原她家……你有时间吗?”
程浩点点头:“有,没有也得有!你现在没事儿多去走动走动。说来也奇怪,为什么这个时间安排钟小姐他们去支边呢?”
小园笑笑:“不懂了吧?这是因为要让上一批人回家过年啊!我在铁路上班的时候逢年过节回不去家是常有的事情。我们回不去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回去,总要有人牺牲自己,不是吗?”
程浩坐在她身边搂住她的肩膀:“我知道,我还记得陪你在火车上一起过除夕呢。”
小园靠在他的胸口眯起眼睛回忆那时的场景,笑得特别甜。
“你是不是那时爱上我的?”
“不是!”程浩否定的毫不犹疑。
小园不高兴了,掐了他一把:“嘴硬!”
程浩附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是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但是我很早就发现你不在我身边我做什么都会觉得特别没意思,这算不算爱?”
小园带着点小得意地说:“算你嘴甜!其实,我也是……根本想不起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但是讨厌你的时候却记得清清楚楚!”
程浩气得咬她:“让你讨厌我!”
小园被他咬的受不了,也伸手反击二人嬉闹了一阵小园突然想起什么慢慢推开他。
“我见到薛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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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到薛澄了……”向小园轻声说道。
其实那天回来她就该告诉他,但是她总是隐隐地觉得这中间隐藏着什么。
望着小园清澈的双眸,程浩慢慢松开手。
从她的眼神中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隐瞒下去,只能慢慢将头扭向一边不去看她的眼睛。
“你其实早就知道他回来了吧?”小园轻声问道。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程浩自嘲地笑笑,开始解释一些事情:
“是的,他早回来了。我还见过他一次,想跟他解释清楚当年的事情,但是他说无关紧要,还说有些事已经回不了头了。我觉得他隐瞒了很多事,他身边的那个叫杜荀的人并不简单,我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他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想把我们牵连进去。”
听完他的话,小园沉默了很久,这才深深蹙着眉头说:“我也有这种感觉,我觉得他过的并不好。”
“慢慢来,事情都会得到解决的。”程浩很有信心:“但是要一件一件的办。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忙呢!”
小园深深吸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要打起精神了,是啊,又是新的一年的确有很多的事情等着自己呢!
……
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二人收拾好东西备带好年货和礼物往小园家进发。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拜访了唐渊和钟原的父母。过年是家人团聚的时候,每逢佳节倍思亲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所以这个时候至亲的人不在身边会越发的孤寂与难受。
“这阵子一直没有看见琨哥啊……”
小园系好安全带不由自主发出这样的叹息。
“是啊,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每到年底都是公司最忙的时候,年会企业联谊邀请一个接一个,可是程浩一直没有看见倪琨。
虽然知道他在国内而且一直没有出帝都,但是就是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么。
“现在连我们这些兄弟聚会他都不参加,我们都说他在闭关修炼呢!”
程浩苦笑道。
小园鼓鼓嘴巴:“过完年我们去看看他,我真的特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天接到钟原的电话说已经到了青海分配完毕,她主动要求去了一个很边远的镇子。要不是亲眼所见她还真不知道原来有这么落后的地方,别说网络了,就是电都是才通没几年。跟她一起分配过去的有国家电网,水利,通信,能源等单位的八九人,可有他们忙的了。
而且她真的很感谢小园送的裘皮大衣,没想到那里竟然会那么冷,真是超乎她想象的冷。宿舍里没有暖气必须自己烧炉子,她外出里面穿着羽绒服外面套着那件裘皮大衣好像一只熊一样。
她俩一边说一边乐,挂了电话小园才发现不知何时眼泪已经挂了满腮。
她拿着电话想了很久最后还是给倪琨打了过去。
她像自说自话一样叙述着钟原的一切,那怕是她会错了意,表错了情,所有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
因为她就是不愿意相信,不肯承认是自己看走了眼,倪琨哥哥只是跟一般的纨绔子弟一样对感情只是一时兴趣,根本不上心。
可是倪琨最终的态度还是让她失望了,他只是默默地听着,没有问一句多余的问题,口气依旧是平淡如常,还是像老朋友聊天那样仿佛小园说的这些只是稀奇的奇闻异事,而他早已见怪不怪。
放下电话小园的心情更加沉重了,这一次她真的认了,认清了自己的操心是多么多余和无聊。
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如果双方一个不努力,一个不在意,那么旁人是根本插不上手帮不了忙的。
也好,就这样算了吧,再也不必提起了……
“喂,发什么呆呢?半天不说话。”程浩转头望见向小园眼神涣散地靠在车座上很久都不做声,不由冲她说道。
小园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发会儿楞。”
程浩笑道:“我知道你想什么呢,别想了。或许跟我们想的一样,或许完全不一样。”
说罢用右手握握小园冰冷的小手。
“专心开车!”
向小园推开他的手,将脸转向车窗外,高速路两旁的村落零零星星地传来鞭炮的声音,又是一年了。
……
二人提着大包小包从车里下来,远远望见小园的父母来迎接他们。
知道他们两个要回来过年,老两口一早就开始准备,看见他俩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高速上人多吧?”向妈妈一边将他们的衣服挂起来,一边问道。
“还行,人不少但是没怎么堵车。”程浩一边喝着茶一边回答道。
向小园则跑进厨房兴高采烈地跟父亲聊天,然后帮他将要吃的饭菜往桌子上摆。
“都是好吃的!”好久没吃到家里的饭菜了,小园别提有多高兴了。
大家一边说着话一边落座,小园好几年过年都没回过家,而今年不单她回来还带着女婿回来了,冷冷清清的屋子里一下子变得特别热闹,向爸爸将珍藏的酒拿出打开亲自给程浩满了一杯。
大家七嘴八舌地闲聊了一会儿这才问起小园今年的研究生考试情况。
虽然考完试就在电话里跟父母汇报了情况,但面对面交谈又是不同。
向小园胸有成竹,觉得成绩肯定不会差,向妈妈也松了口气。向小园这些年的努力她看得见,女儿一边上班一边上学,其中经历的辛苦她想也想得到,这次终于算是完成了一个心愿,让她也觉得轻松了。
可是向爸爸却不这么看,他说这只是向小园实现理想的第一步,未来的路还很长,还是要一步步脚踏实地的走下去。
程浩却很感谢这段经历,要不是小园学习的经历他俩根本就不会相识更不会有现在的一切。
说起这些小园的父母自然是问起了他们什么时候结婚的问题,毕竟这才是父母最牵挂的事儿。
程浩笑道:“过完年就结婚,我们先把结婚证领了,至于婚礼我全听小园的!”
向小园尴尬地吐吐舌头:“其实我不是很着急……”
程浩一听就不干了:“什么不着急啊?当然很着急了!其实……”
小园吓得赶忙夹了块儿香肠塞进他嘴里,:“我去领不就行了?你的话好多啊!”
这话让他说的,也不怕老头和老太太会错意吗?
果真,小园的父母一下子警觉起来,互相对视一眼,又飞快扫视了一眼小园。
小园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只好低下头扒拉起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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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向小园的父母终于能问出那个一直让他们窝在心里的问题,那就是程浩和小园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
小园看看程浩,程浩看看小园,最后还是程浩开了口。
他将自己小园如何来到自己家,他俩又是怎么相识、相知、相爱的过程悉数讲给她父母听。包括那时小园离开他让他费尽心思都找不到,后来他只能诬陷她偷了他的手表,没想到惊动了她的父母。
知道了事情真相的老两口不由笑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这件事一直在他们心中悬着,现在终于可以彻底放下了。老人说完不由哈哈大笑,然后严肃道:“以后可不能再开这种玩笑了。”
程浩点点头,然后望着低着头咬着筷子的向小园在餐桌下轻轻拽了拽她的手。
吃完午饭,大家将桌子收拾干净准备休息一会儿然后准备晚上的年夜饭。
程浩不由惊讶,小声地问小园道:“还要吃啊?”
小园笑道:“所以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准备好肚子。”
中国过年的主题永远离不开“吃”这个字,这让几乎没有家的程浩感到既陌生又欣喜还夹杂着一种莫名地不安。
向小园将他轰到小卧室,然后回到厨房帮母亲准备晚上的饭菜,与其说是帮忙倒不如说是一起聊天和母亲亲近亲近。
小园一边剥着手中的蒜,一边冲母亲傻笑。
“长大了,就要嫁人了,让妈好好看看……”
说出这话,向妈妈又高兴又难过,在心里还是那个牙牙学语的小不点,可是一转眼竟然都要嫁人了。
小园将头枕在母亲的手臂上轻轻微笑:“嫁了人也是你的女儿啊,又不会丢了。”
向妈妈摸摸她的头发:“那可不一样,那就是个女人了,再也不是小女孩儿了。”
小园只是笑并不答话,一时间气氛竟然有些冷场。
向妈妈又说道:“上回你李婶他们可是把我们盘问了一个够,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他们。”
说起这群老街坊向妈妈还是心有余悸,都很热心,就是太热心了,有时候真是让人受不了。
向小园能想象出母亲的狼狈样子,不由哈哈大笑。
“你还笑!”向妈妈哭笑不得拍了她一巴掌。
小园收住笑将母亲搂住:“妈,我很幸福,他对我很好。你和爸爸都要放心。”
向妈妈的眼圈湿润了:“妈知道,我知道你是个心里有数的孩子。”
对于女儿要嫁的这个人她还是很满意的,也并不觉得这是高攀。向小园是什么样的孩子她的心里最清楚。而从小到大自己唯一教会她的就是做一个独立自强的人,真正的幸福不是谁能给予你幸福,而你首先就要学会做一个幸福的人。
从厨房出来,向小园轻轻推开小卧室的门。
“你没睡觉啊?”
看到程浩正在用笔记本打字,她不由奇怪道。
“没有,我想先把这几封邮件发出去。”作为工作狂的程浩就算过年也不忘了要工作,CEO的日子可没有那么好过。
向小园嗯了一声将头枕在他的腿上沉沉睡去,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四五点了。
“醒了?”向妈妈笑着对程浩说:“一会儿包饺子,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馅儿的,就多准备了几种。”
小园赶紧拽着程浩洗完手一起坐在餐桌旁边。
看着程浩包起饺子竟然有模有样,向妈妈不由奇怪,按说他这样的人应该是不擅长这个的。
小园笑道:“是我教他的,怎么样?还不错吧?”
小园的父母笑道:“真不错,没想到程浩这孩子手还挺巧的。”
向小园做了个鬼脸:“巧什么啊,做饭学了那么久连个西红柿炒鸡蛋都学不会!”
程浩面子上挂不住,冲她皱皱鼻子惹得小园又是一阵大笑。
他们正包着饺子闲聊忽然听见有人敲门,原来是周围的邻居们端着自家做的特色菜和糕点正在串门。
向妈妈又是一阵招呼,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大家知道小园带着那个超级有钱的富豪女婿回来了不一会儿借着送东西串门的名义大家将她家跑了一个遍。
程浩从来没见过这个架势只能疲于应付,看到他的狼狈样子小园觉得特别好笑。
“怎么样?终于知道什么是过年了吧?”
小园调侃道。
程浩苦笑一下,小声跟她咬耳朵:“是啊,要不付宪龙他们过年不想回家呢!”
小区的街坊邻居们像看风景一样将程浩看了一个够,当然还是不由暗自夸奖向师傅家的这个女婿真是万里挑一,他们老两口真是有福气。
虽然两个老人应对乏力,但是谁都看得出来他们那种高兴劲儿藏都藏不住。
“哎?怎么都是街坊啊?没看见你家的亲戚啊?”
程浩小声问小园。
向小园笑笑却不明讲,只说:“明天你就知道了。”
程浩以为是这里的规矩,年前亲戚们都不走动要等到过年之后,于是也没有再细问。
夜色终于将最后一缕阳光挤压下去,街道上纷纷亮起路灯,小区里也传来放爆竹的声音,只是还不稠密。
桌子上摆着年夜饭,向妈妈正在煮饺子,程浩数了数桌子上的碗筷,发现多了三副。
他正想着要不要送回去就看见小园穿起羽绒服准备外出。
“你干什么去?”程浩叫住她慢慢站起身。
向小园冲他笑笑:“一起来吧!”
说完将程浩的大衣递给他,二人一起挽着手穿过幽暗的楼道径直走到小区门口的十字路旁。
程浩环顾四周,只见四处都是正在烧纸的人,一堆堆一簇簇很是壮观,他不明所以地望着小园,就见向小园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钱分开递给他。
“我们把它烧了吧!”
小园用粉笔在地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念念有词地说了些什么这才将一张纸点燃。
火光将厚厚的纸钱一张张吞噬,程浩越发觉得奇怪,这到底是什么规矩啊?大年三十的晚上这么多人在十字路口烧纸不由让他觉得心里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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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纸都烧完,向小园用木棍挑动了一遍灰烬确定都烧得透彻这才满意地拽着程浩离开。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程浩真的有点惊到了。
小园却笑着说:“是烧给我的哥哥姐姐的,我把你介绍给他们了,他们应该很满意,因为纸烧的特别透特别快。”
程浩更加感觉到毛骨悚然:“哥哥,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啊?”
向小园神秘地一笑:“明天再告诉你!”
说完拖着他快步跑回家。
吃过年夜饭,大家都在忙着用电话给亲朋好友拜年,程浩显然是最繁忙的,打电话不断接电话也不断。
向小园拨通了钟原父母的电话,电话那边传来钟婶熟悉的声音,她说家里一切都好,钟伯父正在跟别人喝酒呢。
正说着钟原的父亲接过电话跟小园寒暄几句,知道今年小园带着程浩回去过年他们也多聊了几句。
毕竟小园在他们心里也是女儿,她过得幸福也是他们的心愿。
正说着,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对方说:“程浩那小子在吧?让他接电话!”
小园一惊,赶忙叫过正在打电话的程浩,因为这个声音真的把他吓了一跳。
电话那头的倪琨带着羡慕的口气将程浩调侃一遍,末了当然还是祝福他和小园幸福快乐。
他们两个能在一起有多不容易倪琨是最清楚的。
放下电话,程浩转过头望着一脸蒙圈的小园不由奇怪。
“你干嘛这幅表情?”
向小园半天才扶着要脱臼的下巴将嘴闭上。
“那个……倪琨哥哥在钟原家里!”
听到她的这句话,程浩果真跟她一样大惊不由“啊!”了一声叫出来:“在钟原家里?”
向小园点点头,这事儿太奇怪了。
程浩不由哑然失笑,倪琨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这大过年的不回家,竟然跑到钟原家里过年了。
向小园当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她突然高兴起来,有些事跟她最初想的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
放下电话小园就拽着程浩跑到户外。
“给你!”向小园说着从身边的纸箱里拿出爆竹递给程浩。
程浩望着眼中洋溢着温暖笑意的小园将爆竹放在地上点燃,引线燃烧到尽头随着一声长啸,一朵美丽的烟花在空中炸开。
天空中中纷纷亮起一朵朵美丽的花,在如黑色丝绒般的天幕上此起彼伏的跳跃着,周围鞭炮的声音不绝于耳,家家户户的人都站在小区的空场上仰头张望着。
众人互相道贺的拜年声,孩子们追逐的欢笑声,夹杂着漫天烟花和鞭炮的噼啪声,他们手牵手一起度过了又一年。
大年初一清早,程浩睡得迷迷糊糊忽听得有人来拜年,吓得他赶紧穿衣服起来。
看着不大的客厅里挤满了前来拜年的街坊邻居,还未洗漱的程浩有些难堪,他小声责怪小园怎么没有早点叫他起来。
向小园小声对他说是父母不让,让他多睡会儿。
这天蒙蒙亮就起来拜年的规矩程浩还是第一次知道,他微笑着坐在一旁听着街坊们道贺新年聊着家长里短。
街坊邻居们七嘴八舌地夸奖着向家的新女婿,弄得小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园的父母很开心,自家的女婿本身就怎么看怎么好,更何况的确是万里挑一。街坊们自来熟地将程浩打量了一个遍,这真人看起来比电视上更是帅气许多,而且少了些冷厉的味道多了些人情味,反而更有魅力。
送走了一拨又一拨来拜年串门的人,转眼就到中午了。
他们吃过午饭向小园说要带程浩去一个地方,然后告别了父母从家中出来。
车缓缓开出小区,街道上除了那些爆竹碎片之外还残留着一堆堆烧剩下的纸灰,这是这里特有的景象,好像也是这里不同于别处的风俗。
向小园将车窗放下,侧着脸望着车窗外仿佛在沉思着什么,程浩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只是机械地跟着她的口令有时直行有时拐弯。
车在空旷的街道上行驶着直到眼前出现一个广场,远远望去能看见广场上耸立着许多座硕大的纪念碑。
小园让程浩将车停下,然后缓缓走下车,遥望着那些纪念碑许久,微笑着眼底泛起了泪花。
程浩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的心里好像被什么重重一击,然后眼圈也湿润了。
向小园挽着他的手臂,二人就这一样径直地向着纪念碑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有些沉重。
这是一条长长的甬道,脚踏在上面时仿佛能听见与心跳同步的节奏。
没有说话,他们只是这样紧紧相依的一步步走下去,仿佛在演练着婚礼入场时的庄严情景一直走到纪念碑的铭文下面,小园这才停住了脚步。
她仔细端详着上面的铭文,然后对着纪念碑深深地鞠了一躬。
程浩也受到了她的感染,跟着她一起弯腰鞠躬。
向小园从怀里掏出一朵白色的小菊花放在地面上,然后回头对程浩说:“你想听听我家的故事吗?”
他们认识了这么久,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了,她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可是却从未对他说起过自己的家庭以及关于这个家的故事。
程浩点点头:“我一直都很想知道。”
小园笑笑,挽着他的手二人来到台阶边慢慢坐下,程浩知道这个故事或许会很长,而且很不一般……
“其实我有两个姐姐和一个哥哥,如果我哥哥活着的话,应该跟你同岁。”
小园微笑着说。
程浩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原来向小园的父母曾经各自有着自己的家庭,父亲有一儿一女,母亲有一个女儿。如果不是那场震惊世界的大地震,这本该是两个幸福的家庭。
可是时间定格在了一九七六年的那一天,那场天灾将一切全都毁灭了。
小园的父亲是火车司机那天晚上刚好在上班,而她的母亲刚好在值夜班,不在家的两个人侥幸逃过一劫。
那场地震夺去了向小园家十几位亲人的生命,成了一种永远都不能被提起的伤痛。
程浩伸出手将她轻轻地搂在怀里,他突然有些难过也有些激动,当小园用平静的叙事口吻说出这些话时,她的心里又该经受着什么样的痛苦。
“我也曾经问过我妈妈,你难过吗?”小园将头枕在程浩的手臂上轻声说:“她说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时间去难过。因为需要抢救的人太多,而我爸爸也在抗震的第一线上忙着物资运输。我的哥哥和一个姐姐还有好几位亲人至今都不知埋在了哪里,因为死去的人太多了,根本就分不出来了。”
“所以你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十字路口烧纸了吧?因为像我家的这种情况,唐山有太多。我们小区家家户户都是这样的,都是后来迁过来的,所以与其说是邻里,倒不如说更像是亲人。”
程浩终于明白为什么没有看见小园家的亲戚们了。
“其实……我本来不该出生的。”小园深深叹了口气,口中的叹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化成了一团白烟:“如果没有那场灾难,我根本就不会存在。”
说罢她拉起程浩的手用指尖在他的手心里画了一个心:“我是最大不幸的产物,但是……我希望每个人都幸福!”
她仰起脸带着纯真的微笑望着程浩的眼睛,他的眼中藏着星星,一闪闪的特别亮。
“谢谢你。”程浩将她的手紧紧握住放在嘴边亲吻着:“谢谢你来到我的身边,谢谢你带给我的幸福。你知道吗,我原来以为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幸福,我是个被上帝诅咒过的人,可是你给我带来了幸福。”
他真的感谢上天,感谢他将小园送到自己的身边,感谢他给了自己一个救赎的机会。小园真的是能给别人带来幸福的人,她的身上有一种能量有一种磁场,让你不会迷失不会沉沦。
“也谢谢你。”小园仰着头吻了吻他的脸:“那时和你分开我也以为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幸福了,谢谢你没有放弃,谢谢你不顾一切的找到了我。”
程浩的眼泪掉在她的手背上,他笑得像个孩子,他想起了太多的往事,就在这里在这座十几万灵魂铸就的纪念碑前,他终于明白了生命的含义,也更明白了幸福两个字的含义……
……
两个人从民政局出来向小园翻看着新领的红色本子有些蒙圈,心里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激动与震撼。
“这就算结婚了?”她傻傻地问道。
程浩很得意的晃动着手中的红本本:“那是啊!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夫人,而我就是你名正言顺的丈夫了!”
“什么嘛……”小园鼓起嘴巴:“我这就算已婚妇女了?跟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
程浩笑道:“你想象的什么样?难道还能变成三头六臂啊?”
小园呸他:“感觉好像跟不结婚没什么不同啊?”
程浩笑道:“当然有很大不同了。因为从今天起我们就不是非法同居了!”
说罢他这个美啊,掏出手机将这个消息告知了所有的哥们儿,而向小园满心忐忑地给父母打了电话,然后又给钟原打去电话只说了一句:“我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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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程浩打开电脑跟远在美国的父亲和姐姐视频通话,郑重地将自己结婚的消息告诉了他们。他的姐姐知道新娘就是向小园的时候高兴得合不拢嘴,小园尴尬不已甚至不知该说些什么。程浩搂着她高兴地接受着家人的祝福,然后私自将婚礼日期定在了四月。
“四月?”小园大吃一惊:“不是说八月吗?”
程浩不屑道:“什么八月啊,四月刚好!最近有的忙啦!”
向小园一个抱枕砸过去:“你说话不算数!”
程浩笑道:“怎么不算数了?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婚礼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关系。”
说罢扑过去将小园压在床上,向小园又羞又急挣扎出来将电脑关上,程浩笑得眼泪都出来:“都是成年人了,他们听见也没事嘛!”
小园气得打他:“越来越流*氓!太讨厌了!”
可是挣扎是没用的,她这次是被程浩合法的吃干抹净了。
……
正如程浩所说,这阵子她果然非常忙。
筹备婚礼,试礼服,调礼服,照结婚照,安排婚庆让向小园头都大了几圈。
“拜托,还没有结束吗?”
小园忍无可忍,拽拽自己的裙摆继续保持僵硬的微笑,脚下是八公分的高跟鞋踩着足有二十公分厚的木凳。
程浩笑得阳光灿烂,示意她不要说话,摄影师的快门又是一阵闪动,然后说:“好了,可以换下一套衣服了。”
“啊?还有啊?”小园要疯了,没想到要拍这么多。
程浩看出她疲劳的不得了于是示意众人都停下来休息,反正不着急赶工没必要这么累。
程浩看着面色通红焦躁不已的小园笑得眼睛都弯了,一边的工作人员从来没见过他笑得如此飞扬,不由窃窃私语。
一直以来他都生活在电视上,报刊上,每次出现不是面无表情,就是冷冷的一扫而过,可是现在他竟然可以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孩子,这种反差让每个人都觉得很震惊。
“我还以为你会很喜欢拍照的。”程浩伸出手摸摸小园的头宠溺地说道。
小园扁扁嘴:“我没有想到这么麻烦。”
早上六点就开始化妆,一直忙到下午三点才把主纱拍完,现在又拍了两套礼服,天已经黑了。
她也陪自己的姐妹拍过婚纱,可是哪有这么麻烦啊?
那时大家坐在婚纱摄影的店里,一对对的新人你来我往一边说笑一边等着,像流水线上循环的制造商品一样的拍照,那时只觉得喜庆热闹,虽然动作表情斗有些程式化,但是并没有又觉得特别累。现在二三十号人只拍他俩,可是却拍得让她越来越疲劳。
他俩说着话,一个助手走过来递给程浩一个平板电脑,程浩笑着点点头,然后伸手递给小园。
“哇!好漂亮!”向小园都惊呆了。
到底是重金聘请的摄影师和摄影团队,拍出的感觉果真不一样。
“怎么样?有点精神了吗?”程浩笑着打趣道:“实在不行明天再继续。”
想到明天还要再从头到尾化一遍妆向小园赶忙摇头:“没问题,我们继续吧!”
说罢从椅子上跳下,化妆团队赶紧开始进入补妆换装的工作之中。
结束拍照已经是深夜了,向小园礼服都没有脱下来就困得靠在座椅上睡着了,程浩望着她熟睡的面庞俯下身子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一吻。
这一幕被摄影师抓拍了下来。
拍过许多对情侣,也拍过许多婚纱时尚大片,但是没有一幕镜头有这一次的更温馨,更让人感动。
无论外界怎样传言,怎样觉得这位程夫人和程总不搭配,甚至还有流言诋毁说她充满心机用了不光彩的手段,他都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双,而且程浩明明更爱她……
可能是昨天太累,向小园睡到中午才起床,她洗漱完毕去厨房烤了面包,用嘴叼着面包片端着一杯牛奶走到客厅里盘算起自己结婚应该邀请哪些人。
她这里正想着,程浩回来了。小园看看时间不由奇怪,他下班也太早了。
程浩一眼就望穿她心里的想法不由笑道:“晚上有个宴会,你也要参加,我们要准备一下。”
小园“哦”了一声,又继续用笔划拉起邀请的人名。
“伴郎确定用四少吗?”小园将他的名字圈起来。
“当然了,那小子跑不了!”程浩笑道:“伴娘你打算用几个?钟小姐不是肯定回来吗?”
小园摇摇头:“不行,她不能当伴娘。”
程浩一愣:“为什么?”
“因为她要做我娘家的姐姐。”小园解释道:“我娘家本来人就少,我把她一直当亲人的。”
程浩点点头:“那伴娘你想用谁呢?”
小园想想:“三个吧,小雨,翟玉,双双。剑灵就算了,蓝少祺离不开她。”说罢她又问:“倪琨哥哥呢?他做伴郎合适吗?”
程浩笑笑:“我正有件事要跟你说呢,琨哥去青海了。”
听到这句话,小园左手一颤,半杯牛奶全洒在茶几上。她赶紧找来抹布手忙脚乱地一边收拾一边问:“你说啥?他去青海了?”
程浩忍住笑,使劲点点头。
小园丢下抹布,抓起电话就要拨打,被程浩一把按住:“别打了,估计这时候钟原早都见到他了。”
向小园立刻明白了什么,伸手给了程浩一拳:“你这个家伙,怎么不早说啊?”
想必倪琨已经酝酿了很久,那时她告诉他钟原要去支边他一点反映都没有,想必他早就决定好了一切。
程浩笑着揉揉自己的胸口:“所以我才说你不用瞎操心嘛!”
小园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满是欣喜与激动。
那时她得知倪琨是在钟原家过的年就料定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现在得知他追到了青海,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明朗化,小园这个高兴就别提了。
可是高兴完她还是不免有些担心:“倪琨哥哥家知道吗?”
虽然倪琨的态度明朗又坚决,但是他的家庭毕竟事翻不过去的一座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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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当然明白,不过他也很清楚这次的倪琨真的跟往日不一样了。
“我觉得他已经告诉他父母了,这次他的态度很坚决。其实我也没有弄清这次他到底怎么打算的,但是他说的那句话我却一直记得。他说他早都过了用嘴做承诺的年纪,有些压力他必须自己去承担不能累及自己爱的人。”
说起倪琨的这句话程浩不免动容,小园也突然明白了倪琨的决心。
“他就这么去了那么艰苦的地方,我真怕他适应不了最后还要回去跟家里服软,不是更被动?”
程浩摇摇头:“琨哥没有你想的那么差,他虽然是贵公子出身,但是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说不定这次他会完成人生的蜕变,而且会彻底缓和跟老爷子的关系呢!”
小园还是担心地抱紧膝盖,眨巴眨巴大眼睛:“那他到底去青海干什么呢?要是劝回钟原还是别想了,我都做不到。我太了解钟原的脾气了,她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说服她改变主意的。”
程浩苦笑一下:“干什么我是不知道,反正他从我这里拿了一千万。”
“一千万!”向小园大叫一声跳起来。
程浩点点头,叹了口气:“是啊,我就说嘛,这点钱够干什么啊?可是琨哥说够了。他这次走没有拿家里的一分钱,是彻彻底底要跟他爹划清界限。”
小园“哦”了一声,沉默下来。
看来倪琨这一次真有要陪着钟原驻守西部的打算了。
程浩伸手摸摸向小园的头:“这辈子遇到一个自己真心爱的不容易,你放心琨哥不会放弃的,钟原也不会放弃的。”
小园点点头,长出一口气:“害得我白白担心了那么久,以为琨哥真的只是玩儿,没有放心上呢。”
程浩笑笑:“都多大的人了,要不说你情商低。我早看出来了,这次琨哥真的是动感情了。”说罢他很得意地眯起眼睛:“感情这个东西觉得是不能轻易动的,一动就像火星迸到干草上,后果很严重!”
小园揶揄他:“拉倒吧,你都迸过好多次了吧?”
程浩急道:“胡扯,我只遇到你,你说后果严不严重?”
说真的程浩自己都不曾想到有一天会为一个人不顾一切甚至放弃生命。
看到小园用一种坏笑的目光瞅自己,程浩马上明白她又在翻旧账呢。
“好啊!你还翻小黑账本呢!”程浩伸手咯吱她。
小园边笑边躲:“怎么着?一头的小辫子还不让人揪了?”
他俩闹了一会儿,小园突然板起脸照着他胸口狠狠给了一巴掌:“没有下次!记住!”
程浩知道小园心里真的难受了,于是将她揽在怀里:“明白,老婆!”
不管有怎样的过去,怎样的不愉快,从这一刻都一笔勾销,再也不要提起,而他也彻底跟过去划清界限。
其实在他认清自己的心的那一刻开始,他早就跟那些不堪的往事永别了,只是小园还不知道,还要有个接受的过程,所以他从不争辩,因为就像倪琨说的,他们早都过了用嘴做承诺的年纪。
“其实……还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向小园犹豫着仰起头拉住程浩的手。
程浩打开她的手心,用指尖轻轻画了个“蓝”字。
他俩的默契甚至不用眼神的交流就可以明白对方心中的想法。
“是的。”小园点点头:“我觉得这么拖下去真的不是办法,必须要把找到蓝少祺的事情公之于众了!这么东躲西藏的,如果蓝少祺一直醒不过来,剑灵可怎么办啊?”
她担心蓝少祺,更担心自己的姐妹,这件事现在是最棘手的事情,实在是到了不解决不行的时候了……
桌上的茶未动一滴,却早已没有了热气变得冰凉。
向小园和赵剑灵,蓝季雨三人沉默地坐在那里,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要郑曼琳肯跟我哥哥离婚,我什么都可以不追究。”蓝季雨突然开口道。
她的眼中含着泪,几乎是牙咬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不追究”三个字说着容易,但是做起来实在是太难了。她明明知道这一切都跟那个女人脱不了干系,但是为了哥哥的未来不再有牵绊,她还是愿意选择隐忍,眼睁睁看着那个作恶多端的女人不受任何惩罚。
“剑灵,你呢?”小园伸手覆住她的手背,显然赵剑灵的答案更加重要,毕竟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决定。
“其实我到觉得不重要。”剑灵笑笑:“我愿意照顾他直到他醒来,然后由他自己做决定。但是我支持不再这么藏下去,应该让他回到正常的世界中去。”
“剑灵,你傻啊!”还没等小园说话,蓝季雨先急得大叫起来:“如果不离婚,根据法律郑曼琳才是他的第一监护人!”
向小园拍拍蓝季雨的肩,示意她不要着急,让剑灵把话说完。
赵剑灵依然是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字一句慢慢说道:“不管谁是他的第一监护人,我都不会离开他的,直到他清醒。就这样。”
小雨气得直跺脚,半晌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泪流满面地拉住剑灵的手臂,用乞求的口吻哭道:“剑灵对不起,我忽略你的感受了。如果我哥哥一辈子醒不过来……会拖累你一辈子的……”
剑灵微微摇头:“别胡思乱想了,不管他将来能不能醒来,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不会离开。”
这么长时间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对待这对兄妹自己究竟是怎样的感情。
向小园深呼吸一口气,站起身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准备一下,今天娄氏晚宴上会正式公开这件事!”
说罢她伸手将剑灵和小雨抱在怀里:“都会好起来的!”
虽然有未来有太多的未知,但是她们必须坚强的面对,无法逃避。
回去的汽车上,小园一直沉默无言,程浩没有问她她们究竟谈了些什么,只是轻轻抚着小园的手示意她不要紧张。
“其实剑灵完全可以不趟这潭浑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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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剑灵完全可以不淌这潭浑水的……”
说到赵剑灵,小园又难过起来。
“可能这就是命运吧,不是以个人的想法为转移的。”程浩轻声安慰她。
小园当然明白,当初她又何尝不想解脱,可是最终还是被命运这个车轮绕了进去。赵剑灵的确可以一走了之,但是却根本做不到。
……
赵剑灵换上礼服,画了得体的妆容,然后帮蓝少祺换上西服打上领带。
到底是人靠衣装,这么收拾一新的蓝少祺让她有些不敢直视。
那时他穿着宽大的T恤衫脑袋剔得像个和尚一样都能引得路人侧目,现在的他更是好看得晃眼。
早听小园吐槽过蓝少祺有多好看,是那种好看到你想抬手给他两巴掌心里怒骂:“混蛋,一个男人长的这么好看干什么!”的那种。那些号称极品的帅哥,要么靠身材加分,要么靠气势取胜,要么靠整体夺魁,而只靠一张脸就能万众瞩目的,蓝少爷也是独一份了。
赵剑灵的目光在躲避着蓝少祺,可是蓝少祺却眨巴着那双睫毛逆天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剑灵,望得剑灵直发毛。
现在的蓝少祺就是这样,从来不问剑灵为什么要给自己穿这样的衣服,要去什么地方,在他的心里只会完完全全的听剑灵的话,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后。
“渤洋!”蓝季雨换完礼服笑嘻嘻地扒在哥哥背后大声喊道。
因为赵剑灵一直叫蓝少祺这个名字,而蓝少祺也只认这个名字。听剑灵说当初在海边捡到了蓝少祺,他什么都不记得,连自己叫什么都说不上来,她只好给他起了个名字。
“渤”是渤海的渤,“洋”是海洋的洋,在那个寂静的晚上,在渤海湾的岸边,她就这样捡到了一个人,没想过就这么纠缠在一起。
蓝少祺回过头,他的头发长长了,不像原来那般的圆寸,穿了西服的样子更像蓝季雨心中以往的哥哥。只要他不说话,不笑,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只是那双眼睛却骗不了人,那么清澈仿佛不谙世事的孩子,少了那种多疑的闪烁与老辣的冷厉,蓝季雨反而觉得更加舒服。
赵剑灵拉着蓝少祺的手,心里非常不安,她不知道就这样将蓝少祺推入他以往的生活中,等待他们的究竟是福还是祸。
蓝季雨却特别开心,等这一天她等很久了。
“渤洋,你想跟剑灵一辈子在一起吗?”小雨突然问道,她这个问题把剑灵都问得一惊。
蓝少祺傻傻地望着她,显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在他心里他们不就是一辈子在一起吗?
小雨摆摆手严肃道:“渤洋,每个人不见得会一辈子在一起的,你跟灵灵也未必啊……”
蓝少祺听她这样说非常害怕,剑灵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吓唬他,刚想阻止,却被小雨示意别说话。
蓝季雨接着说:“如果要想一辈子在一起就必须结婚,结婚你懂吗?只有两个人结婚了才能一辈子在一起!”
蓝少祺脑子转过弯来,大喊着:“我要跟灵灵结婚!”
赵剑灵是面红耳赤,被他喊得手足无措。
“可是……”小雨叹了口气:“你已经结婚了,跟一个很坏很坏的女人……”
听到她这句话,蓝少祺直接吓哭了。他才不要跟一个很坏很坏的女人一辈子在一起,他像个孩子一样央求着蓝季雨,这在他心里跟自己被拐卖了简直是没有任何区别。
蓝季雨叹了口气,将脸转向一边黯然落泪,心里默默恨道:当初这个女人是你自己选的,这个婚也是你自己要结的,这条路也是你自找的啊……
其实在进会场的那一刻前,赵剑灵还是满心忐忑,大脑一片混乱。
她支持蓝少祺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可是这到底对自己意味着什么,她却根本没有想过。
他是结过婚的人,如果那个女人坚决不肯离婚自己该怎么办?就算那个女人肯离婚,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做好准备将一辈子都搭在一个只有八岁心智的男人身上。自己到底在充当什么样的角色?
在她的那个圈子里最不耻的就是依靠男人活着,给别人当小仨,可是现在自己的身份就是这么尴尬,自己到底算什么啊?
她觉得很难过,有些抬不起头。其实她也曾经询问过钟原的看法,钟原沉默了很久,最后才隐约吐露出自己的意思,就是希望她能及时止损,然后适时退出。
她完全可以将蓝少祺交还回去不管他是不是惶恐惊慌,是不是能适应现在的生活,她只做到她该做的就好,然后理直气壮找娄氏要一笔钱。
她心里明白,这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可是剑灵知道,当得知蓝少祺是结过婚有老婆的人时,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样的感受,那种感觉骗不了自己。
想到这个问题,赵剑灵又偷偷哭了。
看到剑灵的眼泪,蓝少祺惊慌失措,他俯下身用手抹去她的眼泪,像个小孩子一般拉着她的手说:“我想回家,灵灵,我们不去行不行?”
仿佛在冥冥之中他也感觉到了什么,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是莫过于跟赵剑灵分开了。
剑灵强行挤出微笑:“别怕,我陪着你。要听话,明白吗?”
蓝少祺懵懂地点点头,然后使劲拽住剑灵的手,充满憧憬地小声问道:“灵灵,我们是不是能结婚了?”
这是蓝季雨对他说的,他以为自己只要来到这里就能一辈子跟赵剑灵在一起,纵使心里充满了不安,他也能乖乖地不吵不闹,做一个听话的孩子……
向小园挽着程浩的手臂微笑着站在主席台上,今天的她落落大方,衣着得体,纵使身高比程浩低许多,但是气场却没有被程浩完全掩盖。
很多时候合适不合适真的是一种主观臆断,原来觉得不合适的两个人,现在却觉得这么合适,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程浩将自己的婚讯告诉大家,众人自然是祝福声一片。
这个花花公子这一次终于是彻底收心了,虽然他曾差点结了一次婚,但是那时那种生无可恋的样子和现在这种每一丝面部肌肉都在表达着喜悦的表情真的是有着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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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很嘚瑟地将结婚证拿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展示,这自然引得在场的人一阵欢呼起哄,向小园这个囧啊,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根本没有想到程浩会将这个带出来。
程浩俯下身轻轻托起小园的手将那枚硕大的粉钻戒指戴在她纤细的无名指上,这一次她是他的妻子,他是她的丈夫,他们终于跨过了所有的艰难险阻牢牢地被绑在一起。
望着这枚改过来又改过去的钻戒,所有的回忆全部涌上心头,不知不觉间眼泪又漫上小园的眼眶。
台下的娄杰拼命鼓着掌,他明白这一路走来他们经历过什么,而蓝季雨早已泣不成声,只是这一次是由衷的喜悦。
向小园稳了稳情绪,示意程浩松开拥抱自己的手臂,因为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程浩会意然后清清嗓子表情回归严肃,他拿过话筒对着大家宣布今天要公开的第二件事情。
赵剑灵站在准备间中最后整理了一下蓝少祺的衣领,然后一字一句对他说:
“跟着小雨。记住了,不许笑,不许说话,不许看我!”
蓝少祺不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使劲点点头,就算他不懂他也会按照剑灵的指示去做,因为他相信只要只要这样做就能永远跟她在一起,永远永远……
剑灵站在不显眼的角落中,望着蓝少祺跟在蓝季雨的身后缓缓走上台,人群自动分成两侧闪出一条道路。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那个美得近乎妖孽的男人来到主席台的中央,他本身自带光环笼罩的效果静默地站在那里。
他就这么垂手而立,不笑,不说话,也没有眼神散乱地扫视台下。
会场在寂静片刻后突然像往油锅中滴了一滴水花,传来鼎沸的声音。
所有的人都震惊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被所有人默认早已死亡的男人就这么出现在这里。
他真的活着,跟往日并无两样,娄氏就算造假也不可能,因为那张只有上帝之手才能创造的脸,就算再高明的整形医师都做不出来。
这些人当中最震惊的当然是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郑曼琳。
她没有想到蓝少祺还活着,还好好的出现在娄氏宴会场上,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收到娄氏的邀请函,原来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娄杰走上台前说了些冠冕堂皇的祝词,却一字未题是怎样找到蓝少祺的事情,只是宣布蓝少祺作为娄氏的股东之一也正是加入娄氏的管理层。
宴会在众人的惊诧中开始,蓝少祺又被蓝季雨到后台,并没有出现太久。
“灵灵!”从会场出来,蓝少祺就撒了欢一般跑到剑灵面前一把将她抱起。
今天的他果真非常听话,没有笑,没有说话,更没有看她。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就可以结婚了?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赵剑灵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心里突然酸楚难忍,她伸手撩拨一下他额前的碎发,冲他微微一笑:“你今天做的很好!”
蓝少祺高兴极了,样子像一只受到主人奖励的小狗,得意地摇着尾巴转着圈。
可是他并不知道,所有的挑战与危机,现在才正式开始……
郑曼琳从娄氏的宴会回来后整个人惊魂未定,一个人缩在卧室中将门窗紧闭,窝在睡榻上一瓶一瓶地喝着酒。
当蓝少祺出现的那一刻,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从自己身边走过的那一刻她甚至感受到了来自地狱的阵阵阴风。
她不是没有怀疑娄氏在搞鬼,找了一个外貌相似的的人冒充,可是当她看见他的眼睛时她便肯定这个人真的是蓝少祺。
当初在杀不杀他的问题上她犹豫了很久,并不是因为害怕承担杀人的后果,而是因为他真的太好看了,那种感觉就像亲手打碎一块儿世间难寻的美玉,真的是特别可惜。
可是没想到当初被自己摔成碎渣的那块儿玉又完完整整凑了个人形回来了,现在她的心里毫无惊艳的感觉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知何时,莫云荼站在她的身边,伸手将她手中的红酒瓶夺下。
看见他,她顿时有了些底气,恐惧感也消散了大半,心底的火气却压抑不住爆发出来。
“当初就是你的主意!找人办事儿也不把事情办干净了,现在竟让他活着回来了!”
她一直在等待蓝少祺死亡的消息,做梦都是有人找她去认尸体,可是他就这么完完整整的回来了。
她不敢想像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以蓝少祺多疑的性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脾气,事情查到自己头上只是早晚的事儿。
莫云荼只是微笑着面对她的咆哮,安静等她将火气发完,这才慢悠悠地说:
“你慌什么?你不觉得今天的事儿很蹊跷吗?”
“蹊跷?”郑曼琳瞪大眼睛:“你觉得那个人不是蓝少祺?”
莫云荼摇摇头:“不,那个人的确是蓝少祺!”
听到这句话,郑曼琳像泄了气的皮球,没有好气道:“那还废什么话!”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收拾东西跑路,先把事情避过去再说。
莫云荼依旧笑着:“奇怪的是娄氏,这么重要的事情只是几句话带过,从始至终蓝少祺只是露了个面,一句话都没有说。你不觉得奇怪吗?”
其实当时郑曼琳就觉得奇怪,但是恐惧大于猜疑所以并没有多想。
“你的意思是……”
“我暂时也搞不清蓝少祺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事情绝对有问题。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莫云荼思索道。
“静观其变?”
“是的。”莫云荼点点头:“先暂且忍耐三天,如果蓝少祺不来找你,那你就以蓝夫人的身份去找他!你不要慌,他肯定没有抓到你的把柄,如果蓝少祺有一点证据,那么你见到他的地方应该是警察局,而不是在娄氏的宴会上!”
听到他这样说,郑曼琳虽然还是满心狐疑,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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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内,竟然一切都静悄悄的,连娄杰都有些纳闷。
“郑曼琳还真是沉得住气,我还以为她会跑路呢!”
程浩托着额头眉头紧蹙:“问题越来越棘手了,她的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就凭她的智商不可能这么沉稳。”
商鹏很赞同他的这个判断。
他们这里议论着,忽听得电话铃声响起,前台报告说郑曼琳找来了。
他们三个对视一眼,然后娄杰站起身:
“我去会会她,你们两个呆在这里不要出面。”
程浩和商鹏点点头,知道这次肯定是来者不善。
不知呆了多久,娄杰这才回来。
“怎么样?”他们立刻围上去询问道。
娄杰苦笑着摇摇头,让助理送了三杯咖啡进来,喝了一口这才说道:“这回可麻烦了,郑曼琳找我要人,我只好将实际情况照实说了。这事儿瞒不住,也没法瞒了。”
听到他话,程浩和商鹏的心都揪起来。
“毕竟她还是蓝少祺的老婆,在法律上是第一监护人,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蓝少祺出的事故是她一手策划,所以还真拿她没办法。”
程浩开始踱步,却想不出什么办法。
商鹏站起来面色铁青:“我先回去,我怕她找过去蓝季雨应付不了。”
他们二人点点头,示意他快走。
目送商鹏出去,娄杰这才对程浩说:“郑曼琳来找我,三句离不开蓝少祺的股份。我就知道不为了钱她也不会冒头。”
“那你怎么说的?”
“好在我早有准备。”娄杰笑笑:“我直接把股权协议给她看了,蓝少祺不过是个挂名股东,就算有股份也全在蓝季雨的名下。我不怕她闹,把蓝少祺傻了的事情闹得满世界皆知对她有什么好处?现在大家都藏着掖着,都知道蓝少爷回来了,这块儿招牌不倒她也有好处,真撕破脸了蓝少祺离开娄氏就一文不名,她守着个傻子过一辈子吗?”
都不是傻子,其中的厉害关系还是分的清楚的。
“你跟她提离婚的事情没有?”程浩小心地问道。
娄杰摇摇头:“没有,我没法提,毕竟这是她家的私事,我提了反而让别人抓住娄氏的把柄。”
程浩点点头,示意他做得很对。
“我回去跟小园商量一下吧,其实我也脑子空空的没什么办法。”
程浩知道处理这些事儿向小园比自己老练的多,那个丫头满肚子鬼主意,说不定她早就想到办法了……
傍晚的时候程浩和向小园一起来到蓝家的大宅,共同商讨办法。
一时间主意很多的小园竟然也没什么好办法,这还真是有些棘手。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让蓝少祺和郑曼琳离婚!”这是大家一致的看法。
商鹏摇摇头:“难!”
现在的郑曼琳是失去民事行为能力的蓝少祺的第一监护人,她挟持着蓝少祺就是挟持着一个人质,现在她没有找到这里是因为她胸有成竹,知道他们会找她谈判。这个时候谁先低头对方就会获得主动权。
“这事儿只能小雨出面。”小园托着腮,脑子飞速运转却并没有想到太好的办法:“小雨先去探探她的底,看她开出什么条件。”
当初就已经决定先公开再谈判了,要是先找到郑曼琳让她知道了蓝少祺的真实情况她会更加有恃无恐,到时候连娄氏都会很被动。
“小雨一个人行吗?”程浩不太放心,商鹏也不太放心。
小园却信心满满:“小雨你觉得呢?”
蓝季雨点点头:“郑曼琳再也拿捏不了我了,我去会会她,看她到底还想怎么样。如果痛痛快快的答应了,我就既往不咎,如果还要作妖,我也不是好惹的!”
现在的蓝季雨早都不是那个柔柔弱弱只会哭的女孩子,自从换上了这颗心脏,她就像开挂加成一样变成了一个女斗士。
商鹏还是不放心,想明天跟她一起去,却被小雨不客气的拒绝了。
“你们都别出面,我自己去!我也该好好会会这个嫂子了,我自己的家事,我自己解决!”
蓝季雨眼中喷出了火光,这一次轮到她保护哥哥了。
**
第二天蓝季雨直接去了郑曼琳家中。
向小园不太放心,于是跟更加不放心的商鹏一起坐在车里一直等到蓝季雨从郑家的别墅出来。
“怎么样?”看到蓝季雨他俩一起急着问道。
蓝季雨一脸怒色地蹙着眉说:“回去再说吧!”
说罢系上安全带一言不发地坐在车里回到蓝家大宅。
一直没有露面的赵剑灵知道他们回来快步下楼,身后还跟着傻傻的蓝少祺。
蓝季雨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显然谈判结果非常不满意。
“这是那个女人开出的条件。”小雨将一个信封摔在茶几上,说那个女人的名字她都觉得脏了自己的嘴。
向小园伸手将信封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文件纸。
显然对方是早有盘算,在知道蓝少祺活着回来那一刻就开始计划了。
商鹏凑过来阅读着上面的文字,不由越看越生气。
“MD,这是要将蓝家的一切全掏空啊!”
“所以我说要先想想,就回来了。”蓝季雨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明明知道对方是害哥哥的罪魁祸首,可是却只能忍气吞声。
郑曼琳开出的条件太过分了,她要自己名下全部的股份,一点活路都没有给他们留。
“其实我早就想到了。”看到这些条件,向小园却显得一点都不惊讶。
商鹏其实也想到了,只是这个郑曼琳比自己想象的还狠毒还不是东西。
“其实这些条件是有的谈的。”小园逐条仔细阅读着,这个时候她会特别想乐意,想她会怎样处理这些事情,怎样与对方谈判,可是现在她却永远帮不上忙了。
“郑曼琳之所以开出这么苛刻的条件,就是想在谈判中占得先机!我们只要答应她一半的条件,她就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小园信心十足:“郑曼琳也巴不得赶快摆脱这个包袱呢!”
“我知道,但是那个女人这次是摆明了想死磕,不会见好就收的。她威胁我说,要把哥哥接走。如果我哥哥到了她手里一定会被她折磨死的!”蓝季雨毕竟还是个单纯的女孩子,对方一威胁她就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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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曼琳用蓝少祺的人身安全做威胁也是大家最害怕的。
蓝少祺这个婚结的让所有人都跟着受罪,却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她说会把我哥哥丢进精神病院,她是第一监护人,我这个妹妹也要靠边站。”
对方一用蓝少祺的安全做威胁,蓝季雨就手足无措了。知道郑曼琳贪婪,但是却远远低估了她的狠毒和无耻。在当初的事情可能会败露的情况下,她还敢用这种方法威胁他们,丝毫不懂的见好就收。
“蓝少祺真有眼光,找了这么个老婆也算是万里无一了。”向小园真心觉得自己开了眼界。
商鹏看看红着眼眶要哭的蓝季雨,又看看眉头紧锁的赵剑灵和笑得一脸天真烂漫的蓝少祺,目光最后落在沉思的向小园脸上。
“其实我倒是觉得给郑曼琳点好处也未尝不可。”商鹏用食指扣扣桌子。
小园也没什么意见,这算是蓝少祺为他自己当初荒唐的决定来买单吧。
看到蓝季雨一言不发,商鹏拍拍她的手:“没关系,我的股份多,就算把你名下的都给她也没关系。”
蓝季雨一惊,赶紧把手缩回来,低下头不做声。
小园明白商鹏的意思,这跟说“我养你”没有任何区别。
一直沉默的赵剑灵突然抓起那张纸将它撕了个粉碎。
“一分钱都不能给那个女人!”她斩钉截铁地说道:“把这些碎纸给她装回去,告诉她做梦!”
蓝季雨尖叫起来,这无异于直接宣战了。
商鹏和向小园也觉得赵剑灵太不冷静了。
“如果他真的是那个女人害得,这算什么?杀了你还要谢恩上供吗?”
小园叹气道:“剑灵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我不同意!”剑灵倔强地说:“她不是要把渤洋带走吗?好啊,出医学证明啊!只要她能证明送到精神病院对他有好处!我会寸步不离的跟着他,我豁出来了,我也不怕死!”
赵剑灵是真的急眼了。
“剑灵姑娘说的没错!”收到消息的娄杰和程浩刚好进门就听见赵剑灵的怒吼。
“好歹蓝少祺也是娄氏的法人之一,她就算要把人带走也要有足够的理由,她能找医生,娄氏也能找更好的医生,她就算是监护人也不能只手遮天,好歹法律还是要保护被监护人的利益。”
再说了,娄氏还可以对郑家的公司下手,整死她的办法有一百种,大家的目的只是利益最大化,谁都不想两败俱伤。
“所以不要谈了,就一个字,拖!”剑灵已经下定了决心。
“拖?”众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是的,拖着,一直拖到蓝少祺恢复记忆,或者是她同意离婚。”剑灵的口气毋庸置疑。
听到她的话,向小园先急眼了。
“剑灵你别胡闹了,这可拖不得!”
是的,拖着是最好的办法,这对娄氏和蓝少祺都没有损失,郑曼琳肯定会越等越急躁,毕竟谁都不敢保证蓝少祺什么时候苏醒,把所有的一切都回忆起来。
可是这里最等不起的却是赵剑灵,毕竟蓝少祺能苏醒只是一种假设,如果他一直都是这样,剑灵就一直无法脱身,她这是拿自己一辈子的时光做赌注,所有人都没损失就牺牲了她一个。
显然这样的结果是小园最怕看到的。
赵剑灵凄婉地一笑:“我做好准备了。就看看我们谁能耗得过谁吧!你们就没想过有一天渤洋醒了,什么都没保住,大家该怎么跟他交代吗?想杀他的人却过得最滋润,就算老天答应,我也不答应!”
看到剑灵额上的青筋暴起,蓝少祺傻傻地用手摸摸她的额头:“灵灵,你别急,我会听话的……”
剑灵转过头微笑着摸摸蓝少祺的脑袋,眼底一闪一闪地泛着泪光。
“别怕,我不会不要你的!”
……
从蓝家大宅出来,向小园的心情非常沉重。
她太了解剑灵了,知道这个姑娘有多倔强,有多一根筋。她爱一个人能爱很久很久,为了一个人可以什么都不顾,当初为了苏平她几乎低到了尘埃里,现在又要为了蓝少祺做一场几乎没啥胜算的赌注。
自己是骂不醒她的,有时候真觉得她活该这样一辈子,可是心里却真的心疼她。
“蓝少祺要是醒了,要是敢对不起赵姑娘,真的是要遭雷劈的!”连程浩也忍不住说道。
真是好姑娘,不知道蓝少祺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能遇见赵剑灵,这个圈子里看惯了为了利益夫妻反目,父子成仇的。为了一个原本不相干的人,把自己一生的幸福全都抵押上,他却很少见到。
“小园,还有没有好的?给老四留一个!”程浩真的没有开玩笑。
小园的这些姐妹上辈子一定都是天使,怎么可以这么好?
他看得出赵剑灵对蓝少祺未必是爱情,但是那种责任感却让她做出了最艰难的选择。
“没了……”小园实话实说:“我最好的朋友你都认识,有时候觉得你们这个圈子真麻烦,是你们不配!”
程浩笑笑,赶紧拉住小园的手,生怕她跑了……
果不其然,在蓝季雨拒绝跟郑曼琳谈判之后,她果然开始沉不住气了。
在她频频示意降低条件之后,依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这一来一去时间就过了两个月。
蓝家的事情暂且不提,在此之间向小园的成绩下来,果真如愿以偿考入了心仪的学校和专业。
“面试我帮你通通气,找个好教授吧!”程浩觉得自己这个老公也到了用武的时候。
向小园却没有领情:“你还是帮我好好准备一下面试吧!”
程浩知道跟她说这个纯粹浪费时间,有些工作还是自己默默进行吧。于是他转移话题道:“对了,你真的打算回铁路吗?还是来娄氏吧,严工还跟我问起你,说希望你回去呢!”
小园所学的专业跟建筑行业其实非常对口,程浩也想让她留在身边。
“我还是想回铁路。”小园合上书本望着程浩期盼的眼神道:“我不想在你的公司里让别人说闲话。”
程浩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她,只好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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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她,只好轻轻叹了口气。
“给你看个好东西!”小园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打开电脑笑道:“是靖涛哥发给我的。”
她一边说一边将笔记本电脑的显示屏转到程浩面前。
“这是……”程浩张大眼睛。
“漂亮吧?这是高铁的实验机头,因为还处于保密阶段,所以他只能发给我一个外观,没有内部结构。”只是这样小园已经很满足了。
程浩不由笑了:“挺像新干线的。”
“胡说!”小园瞪起眼睛:“比新干线漂亮多了!”
程浩微笑着看小园双眼放光地滔滔不绝。一说起高铁,小园就跟打了兴奋剂一样别提多开心了。
“总有一天中国的土地上会跑满了高铁,我们会拥有最快的速度,最长的里程。全世界会按照我们的标准来制定规则!你想这需要多少桥梁换多少轨道啊?我可不能错过了,错过了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程浩看她说得开心,突然蹙眉正色道:“小园,不许离开我!”
向小园一愣:“呃?没说离开你啊?帝都也有铁路设计院嘛……”
程浩还是觉得自己犯了错误,有时候真的不该纵容小园的理想主义,就怕到时候她出差成了家常便饭,自己独守空房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唉……”程浩叹了口气:“我怎么找了个这样的老婆。”
小园耳朵尖听到了他的叹息,伸手勒住他的脖子:“怎么了?我怎么不好了?我这个老婆怎么了?”
程浩被她勒得受不了只好求饶:“老婆你当然好了,就是害怕你只忙工作不管家嘛!”
小园松开手轻轻抚住他的面颊,吻上他的唇:“你是最重要的,我分的清主次,不会逞能的。我只希望能参与到这件改变历史的事情中,觉得人生更有意义而已。”
得到了她的保证,程浩高兴极了,一把搂住小园滚在沙发上:
“我们还是先讨论一下婚礼吧!”
眼看就要到四月了,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一场盛大的婚礼是程浩期待已久的,只有这样他才觉得一切圆满了。
小园点点头,是时候好好确定一下人员名单了。
这几天的人员讨论下来,向小园就头大了。
以往在铁路单身宿舍的时候,结婚是喜庆简单的事情,哪有这么多繁的繁文缛节,都是大家一起帮着布置布置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就好了,谁知道自己结婚竟然这么麻烦。
“程浩,要不我们分开请吧……”小园很是犯愁。
程浩列出的宾客和自己列出的宾客人数相差许多不说,而且就礼金这一点放在一起就相当尴尬了。
小园的朋友们结婚,大家给的礼金一般都没有超过一百的,就算是极好的朋友五百也顶天了。可是程浩这里的人肯定送的都是大礼,光付宪龙那里就已经放出话会给个特别大的红包,具体数字小园都没敢想。
程浩看到小园愁眉不展的样子笑道:“没关系,就是来捧个场热闹一下而已,你别放心上。”
小园还是觉得不好,程浩理解她的苦衷:“那我听你的,你安排吧!”
向小园也不太会安排这些,只恨钟原不在身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小园忙碌了好几天,终于把宾客名单定了下来,决定还是按照老家的规矩分开请客,然后他们又一起去了小园家商量婚礼事宜,这前前后后半个月就过去了。
请帖都拟好了,只有一张小园犯了难。
看到上面的名字,程浩也沉默了。
这是一张一定要送出的请帖可是却不知地址。
“薛澄到底住在哪里?”自从那天相遇匆匆一别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的踪影。
只知道他还在国内,但是具体在哪里,在干什么,他们却都一无所知。
望着这张请帖,小园一字一句地说:“程浩,你也知道我没什么亲人了,他就是我的哥哥,他不来,我这辈子都会遗憾的。”
程浩当然明白,自己也没什么亲人,薛澄是自己的兄弟,如果自己的婚礼他不来,自己这辈子也会是莫大的遗憾。
“我明白,你别担心,我一直派人在找呢!”
小园点点头,见那张请帖收好,然后放在卧室的抽屉中,旁边是一个精致的首饰盒里面放着一串彩钻的手链和一颗扣子。
这几天小园足不出户,每天都在卧室里拼那一箱子碎模型片。她拼了好几天,却连三分之一都没有拼好。
那箱子模型太碎了,很多零件都是被生生掰断的,而且没有图纸只能凭借最初的记忆去拼接,所以非常艰难。
可是小园依然没有放弃,她越来越想薛澄,当自己越来越接近婚礼的时候,她就更想他。
这一天她实在是拼不下去了,于是决定出去转转透透气。
听说一家商场卖这种进口模型,她想去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一模一样的配件。
向小园没有让程浩派人送自己,也没有打车,而是走了很远坐地铁再搭乘公交车。这曾是她最熟悉的生活方式,只是现在被呵护的太好,让她都有些不太适应。
地铁里人这么多吗?公交车要等这么久吗?
自己当初是怎样经历过这一切的呢?她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不由浅浅一笑。
在商场中她没有找到想要的配件不免有些失望,但是找到了那盒一模一样的模型。小园盘算了一下决定将这盒昂贵的模型买下来,然后一个人将它搬回家。
这盒模型实在太大太沉了,向小园扛了一会儿就筋疲力尽,只好在地上拖着走。
当初这模型组装好可是他们三个人抬上车的,现在让她一个人搬回去,真的是太吃力了。
向小园只好又去买了卷绳子将模型盒子捆起来然后拖拽着往楼下走,就算去打车也要先走到广场上啊。
向小园拽着这盒模型,引来众人的侧目。
一个瘦小单薄的女孩几乎拽着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模型盒子一边走一边喘气,样子真是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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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努力的将模型拖拽到路边,想去拦截一辆出租车。
她满头大汗短短的一段路却感觉怎么都走不到头,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干嘛要一个人将这个东西扛回去,直接在商场的官网上订购一个让他们送货上门不是简单多了?想到这个她不免有些沮丧,但还是要先把这盒模型拖拽到路边,要不停在广场上的半中央算怎么回事啊?
她正卖力地走着,忽然觉得手里一轻,好像身后有人帮着自己将盒子抬起来了。
估计是有看不下去的好心人搭了一把手,她转身刚要道谢,却被眼前这个人惊呆了。
不知不觉间,眼泪涌上来,眼前一片模糊。
“你怎么这么笨啊?为什么不让他们送货呢?”薛澄拎着盒子的一角微微摇头。
向小园挠挠脑袋,傻笑道:“当时没想起来……”
看着她傻傻地笑容,薛澄突然也笑了:“我帮你送回去吧!”
说完他将模型直接扛起来转回身一直走到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望着他的背影,向小园有种不真实的梦幻感,她使劲掐掐自己的脸,直到感觉到疼痛这才松开手。
是他,真的是他,就这么没有一点防备的相遇了。
在她的印象中,他好像没有这么高大,也没有这么有力气,总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干一点活儿就会哎呦哎呦地叫唤着。
可是现在却完全不一样了,到底哪里不一样,小园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他突然长大了。
是啊,他们都长大了,都该长大了……
向小园快步追上去,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好像生怕自己一眼没看住,他就再次消失不见了。
薛澄一边将模型装进后备箱一边说:
“走吧,我送你回去。”
小园“嗯”了一声,转身上车坐到副驾驶的位置。
“你这些日子到底在哪里啊?”
一坐上车,向小园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薛澄笑笑没有说话。
向小园继续道:“你知道吗?我和你哥一直在找你,你到底躲到哪儿去了?”
有太多的话想对他说,可是话到嘴边却不知应该先说什么。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所有的一切都交织如麻,其实到现在小园都没有理清楚头绪。
尤其是薛澄和程浩闹翻离开的事情更是她心底的一根刺,一直想拔出却没有机会。
小园还想继续说,薛澄突然打断她的话:
“小园,你要和程浩结婚了是吗?”
这句话一出,向小园顿时愣住了,半天才低下头“嗯”了一声。
她的样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虽然她并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只是心里压着满满地不安。
“恭喜你们!哦,我是从新闻上看到的。”
没等小园说话,薛澄便笑着解释道。
他的样子很平和,很坦然,小园的心里舒服一些,但是却突然更加难过。
“你会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吗?”她忐忑不安地问道。
薛澄带了一下刹车,他突然心里像被电击一般的悸动,声音哽咽着说:
“再说吧……”
这是一种拒绝,说再说的事情,往往是永远都不会有机会再说。
“橙子哥哥……”小园一把拉住薛澄的袖子,眼泪滴答滴答垂落在膝盖上:“你一定要来,必须来!”
薛澄慢慢将车停下,因为他现在手臂颤抖地无法开车。他将车窗玻璃放下,点起一根烟,却始终沉默着。
“我和程浩一直没有定婚礼的时间,就是因为我们想找到你,无论如何你都要来参加。我没有什么亲人,我想让你做我的哥哥送我出嫁。这段时间我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一闭上眼睛,做梦都是在想你在哪里,过得好不好。那时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会一点点解释给你听。”说完她抬起自己的手臂,棒球衫外套遮挡的手腕上露出那串彩色的钻石手链,在阳光下闪烁着美丽的火彩。
薛澄看看手链,又看看她,轻轻一笑。
没想到她会找到这串手链,他藏得很隐蔽,甚至觉得她根本不会找到这串手链。这是他放不下的东西,然后藏在那个书包的夹层里,骗自己说自己放下了。
“橙子哥哥,你回来吧。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望着她的泪光,薛澄慢慢摇摇头:“再也回不去了。”
有些人,有些事,有些错,一旦注定就再也没有回去的余地了。
薛澄慢慢发动起汽车,然后任凭小园怎样哀求,他都不再做声。
“我就送你到这里吧,你让保安帮你把东西抬进去吧!”
在望月台别墅的门外,薛澄将车停下。
这是他的极限了,再走一步仿佛就要触碰到结界,他不能再过去了。
小园显然不想放他走,她死死拉住他的衣袖,想把他拽进去。
“你到底买的是什么啊?这么沉。”
薛澄一边问一边将盒子拽出后备箱,然后轻轻拉开小园拽着自己衣袖的手,尽力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
“是模型。”小园轻声说:“是我们一起做的那个游轮的模型。我买了个一模一样的。”
薛澄很诧异,不由问道:“为什么又要做一个?”
听到他的发问,小园更是一头雾水:“那个……那个模型……不是被你拆碎了寄给我了吗?”
薛澄瞪大眼睛:“你说什么?不是你们拿走了吗?”
两个人都愣在那里,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
这好像并不是多大的一件事,但是他们都觉得怪怪的。
要知道那一箱子碎片真的是将小园伤的通通透透,也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决定开始疯狂报复程浩,不再给自己留一点机会。
而这艘模型也是薛澄心里的一个结,他以为被程浩拿走了,没想到却拆成了碎片送到了小园手里。
薛澄一言不发回身上车,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向小园望着那辆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车,突然想起自己根本没有问出薛澄现在究竟住在哪里,该怎样联系。
请帖也没有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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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刚走进客厅看见眼前的景象不由一怔。
向小园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发愣,地面上是零零碎碎的模型零件,还有那个装零件的大箱子也倒置在一旁,整洁的客厅显得乱七八糟。
程浩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边,慢慢蹲下,然后用手在她眼前轻轻晃动。
“小园,小园,你没事吧?”
向小园转过脸望着他的眼睛,然后又将脸转回去。
“我今天遇见薛澄了……”
“哦?”程浩一听赶紧坐在她身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请他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但是他没有回答我。”说起这个小园的声音颤颤地,有些哽咽。
程浩轻轻环住她的肩膀:“别难过,没事的在给他一点时间。我和他之间的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你要耐心一点。”
小园摇摇头:“不是这个问题,是我觉得有些奇怪,可是又说不出到底哪里奇怪,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看到程浩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小园只说道:“那一箱子模型的碎片并不是薛澄寄给我的!其实后来想想,我早就该意识到事情不对,薛澄不会这么残忍地对待我的!”
虽然她知道那时薛澄与程浩闹翻,自己当时选择站在程皓一边让他伤了心,但是她还是觉得薛澄不会那样对待自己。
那一箱子碎片真的是太伤人了,就算他打自己几巴掌,骂自己几句,都不会有这么伤人。
程浩望着散乱一地的碎片不由也陷入了沉思。
是的,他知道那时这箱碎片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为此他也怨恨过薛澄。
向小园是他的心尖子,如果那时薛澄在自己身边他一定会愤怒的将他暴打一顿质问他有什么事冲自己来,为什么要伤害小园。
可是今天小园竟然告诉他,这箱东西不是薛澄寄出的。
薛澄没有理由说谎,面对自己他其实一直都没有说过谎话,是自已一直在用谎言敷衍着他。
无论这种谎话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
“我觉得这件事儿太奇怪了,谁会这样做?他的目的是什么?他把这箱子碎片寄过来,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小园陷入沉思中自言自语,这是她想了许久都想不明白的问题。
程浩也觉得这件事情太诡异,他也理不出头绪:“我问问娄杰,看看是不是他寄过来的!”
这箱碎片唯一的作用就是让薛澄再也无法回头,彻底与程浩决裂,真的没有别的作用。当初一门心思想把自己挖过去的只有娄杰,但是程浩心里觉得这件事不可能是他做的,这不是娄杰的风格。
小园摆摆手:“不会是娄杰,绝对不是他。这个人知道我们和薛澄的关系,而且他还知道怎样抓住薛澄的软肋,他还特别需要离间你俩。除了唐先生,我想不出还有谁……可是那时,唐先生早都不在人世了!”
向小园的话语一出,程浩也觉得毛骨悚然,他突然感觉自己身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纵着什么,可是他隐蔽的太好了,直到现在他们才发觉。
要不是小园偶遇了薛澄,要不是说起这箱模型碎片,他们至今都不会察觉还有一个人想要让他们彻底分开。
“那个叫杜荀的人,你要再查查!”不知怎么向小园突然想到了那个面色苍白的男人。
他的皮肤像纸一样白,白得毫无生气,没有半点血色,在他的眼神中她也看不见任何温度,更看不出那是怎样的一个人。
程浩点点头,其实他已经找人查过那个杜荀,一切都很正常,要不凭借他的头脑怎么也能看出些蛛丝马迹的。
“杜荀……他是在你们分开后才联系上薛澄的。所有的理由都很正当,一切都是那么合理,可是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小园的第六感又开始暗暗闪动,这一次真的是不好的预感。
程浩笑笑拍拍她的头:“好了,别想了,说不定是我们太多疑了。下次你再遇见薛澄就偷偷给我打电话。我派人把他绑回来,咱三个人把当年那些事儿都好好说说,不说清楚那小子哪儿也不许去!”
小园点点头笑起来。
是的,她也打算这么办,这一次她再也不会让薛澄跑掉了……
最近这阵子伴娘的人选敲定了下来,翟玉、赵剑灵、蓝季雨和叶弦双都来到别墅里试衣服,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
“好看吗?”蓝季雨对着镜子转了一个圈。
众人纷纷点头,当然好看,这种高级定制的小礼服哪有不好看的。
翟玉和双双托着腮望着冲剑灵傻笑的蓝少祺,不由一起长叹一口气: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啊?”
这么好看的男子,听说之前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现在竟然成了个傻子,看起来真的不免令人唏嘘。
赵剑灵笑笑,抖抖裙摆掩饰自己的尴尬,是啊,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呢?
蓝季雨坐到她们身边,听到了她们的话,于是拉住剑灵的手:“一定会醒来的。剑灵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她太害怕剑灵离开了,纵然哥哥在身边,纵然她早已不是那个懦弱无助的蓝季雨,但是她还是害怕这种分离。
叶弦双笑道:“那你还不让你哥哥快点跟剑灵结婚?还不如跟小园的婚礼一起办了呢!”
翟玉赶紧踢踢她的脚,示意她不要乱说,然后将她拉到一边小声的将情况告诉她。
剑灵听到双双的话感觉更加难堪,低着头红了眼眶。
叶弦双听翟玉说完情况不由也怔住了,她半天才回过神,尴尬地笑笑,知道这回自己真的是说错话了。
“来来来,吃水果!”向小园将一个大果盘端过来,里面是切好的各色果品。
众人赶紧将伴娘服换下来,围着茶几一边吃一边聊。
“你通知钟原了吗?”小雨问道。
小园点点头:“通知了,她说到时候一定回来。”
钟原可是算作自己娘家的姐姐的,她不回来怎么行。
“盼盼呢?盼盼可能来不了。”小玉蹙蹙眉,好像橙子有些酸。
“盼盼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我估计她是来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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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盼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我估计她是来不了了。”
说起这个小园不免觉得遗憾,不过生孩子是大事儿,她来不了自己结完婚去看她总可以。
说到这个,大家又兴奋起来。
“你们说盼盼生的会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啊?”
作为这些姐妹中年龄最小却第一个做妈妈的人,大家带着满满的好奇和期待,都想知道第一个宝宝是什么样子。
众人不由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越说越兴奋。
“男孩女孩有什么关系啊?肯定是一个漂亮宝宝!”
小园两眼放光,大家纷纷点头。
盼盼的老公长的多帅啊,宝宝无论长得像谁都会是个特别漂亮可爱的孩子。
大家议论完,目光落在小园身上,向小园不由打了一阵寒颤。
“看我干什么?我没有打算这么早生孩子的!”
她今年才考上研究生,如果结了婚就要小孩儿会把所有计划都打乱的。
剑灵掰着手指帮她算道:“其实你可以早点要啊,这样明年生一个,过两年再生一个多好啊!”
小园刚想反驳,就听翟玉笑道:“你这么想要小孩,自己生一个呗?”
说罢她用眼角扫了扫虽然听不懂她们聊什么,但还是一脸期待的蓝少祺小声道:“都说孩子像爹,你的宝宝一定会超级漂亮的!”
虽然她和那个男模住在一个屋檐下,受他影响也见到不少所谓的人间极品。但是像蓝少祺这样长得这么漂亮的男人,她还真是没有见过。
那张脸太好看了,放那里摆着什么都不做就足够欣赏一辈子了,谁还管他的身材怎么样,性格怎么样,是不是傻子有什么关系!
赵剑灵气得掐她,也不甘示弱地反击道:“你这么喜欢小孩,你自己生啊!就算那个男人是个GAY,但是又不影响生小孩儿,说不定他还巴不得呢!”
翟玉翻着白眼做了个鬼脸:“不要,我还是要找个正常家庭的!”
看她们说的热闹,小园捅捅望着蓝少祺发呆的叶弦双:“你呢?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吧?”
程浩可说了,他那里可是有许多人等着小园帮忙介绍,只可惜小园这里存货不够。
“不要!养孩子太费钱了!”
叶弦双一边盘算着,一边小声感叹:“这家伙长的真的是太好了,要是卖掉的话应该值不少钱呢……”
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蓝季雨微笑着叹了口气,将脸转向落地窗的一侧。
这种幸福的话题对她来说是遥不可及,她愿意听,愿意陪她们笑,但是却无法参与。
向小园发现了她的落寞,于是偷偷拉住她的手表示安慰。
小雨冲她笑笑,又把脸转向窗外。
小园记得她说过的话,她会是一个好姑姑,她会帮哥哥嫂子照顾那些侄子,侄女,这就是她人生中最大的幸福了……
消停的日子没过几天,这天还没到下班的时间,程浩就匆匆回来,一进门便嚷嚷道:“又出事儿了。”
小园到是显得很淡定:“我知道了。”
程浩一愣,小园解释道:“我看到新闻了。”
程浩脱下外套长叹一口气,默念道:“这蓝少祺的事儿还真是没完没了啊……”
原以为这么拖下去,郑曼琳会妥协,没想到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个女人按捺不住又开始作妖了。
这一次她找来记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娄杰和程浩软禁了蓝少祺,她这个原配夫人连丈夫的面都见不到。
一时间风云骤起,蓝少祺失忆的事情全都曝光了。而且在社会上引起了很大的舆论风潮,直接导致娄氏的股票下跌了一个点。
“这个女人可真不简单……”向小园托着腮思索着。
郑曼琳真的是打破了她认知的极限,很有一种活久见的愕然感。人能无耻到什么境地还真是让她大开眼界,颠倒黑白到了这个程度这让她一时之间都没法适应,所以暂时还没有想出对策。
程浩冷笑一声:“原以为这女人看到没什么好处就乖乖罢休。没想到又整这么一出。蓝少祺现在的情况闹得尽人皆知,可是她也拿不到好处。完全是我活不好就拖着大家一起死嘛!”
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但是这种连损人利己都算不上的行为,他真的是不能用利益结构去理解。
“其实她愿意放手,小雨也表示什么都不再追究,她也拿到了娄氏的分红作为补偿。这个婚结的她一点都没有吃亏,可是却依然不满足。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小园的牙齿咬的咯吱作响,却暂时想不出什么办法。
程浩摇摇头:“她现在就是在赌蓝少祺醒不过来,也是孤注一掷了。所以要跟小雨抢蓝少祺的监护权!这个女人简直是疯了!”
“抢了蓝少祺的监护权有什么用?蓝家所有的财产全都转在了蓝季雨的名下,那些全都是是蓝少祺的婚前财产,她抢个傻子干什么?难道是看上蓝少爷的脸,抢染色体吗?”
向小园的一句话,直接让刚才还愁绪满满的程浩笑喷了。
“哎呦媳妇儿啊,你可真敢说!”
从来没发现向小园的嘴这么厉害,简直是生冷不忌,一句话就能把人怼死。
向小园可没当这是夸奖,心说要是乐意还活着,就郑曼琳这种人她不带脏字的骂也能骂死她,现在还是先去蓝少祺家看看情况吧。
他们到达蓝家别墅的时候发现别墅正门口围满了一群记者,把路堵的死死的。
司机赶紧掉头往后门的方向走,可是发现也有不少人在这里等蹲守着。
“拐弯!”小园突然说:“停到别处,我和程浩走过去。”
说完二人从车上下来,一起往蓝家别墅走去。
“这么进去能行吗?”程浩不太放心,要是这么走进去不是比坐在车里还显眼吗?
“跟我走吧!”小园边走边解释:“要是被记者拍到我们进去了,郑曼琳就又有话说了。现在能择出一个人是一个人,我们将来还有大用呢!”
说罢她走到一棵梧桐树旁,伸手扒拉开一片爬山虎的藤蔓指了指一个看似变电箱的门。
“这是……”
“这是小雨告诉我的,我跟剑灵走了好几回了。”
说罢扭开门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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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和程浩从那个隐蔽的小门钻进去,很快来到别墅中。
看到他俩在场的人很吃惊:“你俩怎么进来的?”
要知道商鹏他们进来的时候可是遭到那帮记者的围追堵截,好不容易才脱身的。
程浩拍拍脑袋上的尘土笑道:“我们走的秘密通道,没遇上记者。”
然后拽着小园坐在沙发上。
“怎么弄成这样了?”向小园环顾一下四周,每个人的面色都很阴沉。
“还不是那个混蛋女人!”蓝季雨咬牙切齿道。
说罢冲着睁着一双懵懂眼睛的蓝少祺大吼道:“还不是因为臭哥哥!都是你干的好事!当初我就说这个婚不能结不能结,你就是不听我的,现在可好了!你什么眼光挑的这是个什么女人啊!”
蓝少祺被小雨吼得瑟瑟发抖,赵剑灵赶紧将他搂住示意小雨不要再骂了。
“你骂他有什么用?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等他醒了你揍他一顿都可以,现在说这些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向小园赶忙劝阻蓝季雨,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还是先想想怎么解决眼前的危机吧。
商鹏看看程浩:“娄杰呢?可别让他过来。”
程浩点点头:“我告诉他了,最近他都不能露面。”
他们都清楚,现在蓝家的事儿就是一滩烂泥,能择出一个算一个,否则谁都不好过。
“小雨你打算怎么办?”现在蓝季雨是蓝家唯一的当家人,虽说只是个柔弱的女孩子,但是事到如今根本就没办法逃避了。
蓝季雨想了想:“让记者进来,我有话说!你们全部离开!”
商鹏第一个不同意:“不行,你应付不了!”
蓝季雨对视着他,然后斩钉截铁地说:“这是我蓝家的事情,我必须出头,我也不想连累任何人!”
说罢拍拍小园的肩膀,示意她不必替自己紧张:“放心,我没问题的!”
今天的蓝季雨早已不是那个只会哭哭啼啼,遇事手足无措的大小姐了,她拍拍自己的胸口,示意自己现在有颗坚强的心脏,完全没有问题。
“把我哥和剑灵带走吧!”现在最不放心的就是他们了。
程浩想想直接否定:“不行,你哥不能走!”
郑曼琳打的旗号是蓝少祺被娄氏软禁,所以蓝少祺今天必须露面。
向小园拽住赵剑灵:“剑灵,你不能留在这里,我相信小雨能应付,跟我走!”
所有的人里剑灵是最无辜的一个,郑曼琳还不知道有个这样的人物存在,所以第一个要先将她拽出来。
赵剑灵望了一眼像个孩子般红着眼眶的蓝少祺,他的眼里全是不安和恐惧。现在的蓝少祺只是一个心智只有八岁左右的孩子,他显然还不能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只有那种与至亲分离的焦虑与惶恐,手紧紧拽着剑灵的衣袖不松开。
“哥哥你放手,你这样会害了她的!最近这段时间她都不能跟我们在一起,你要听话,你不能害她知道吗?”蓝季雨一边哭一边掰开蓝少祺的手指。
听到说会害了剑灵,蓝少祺变得非常安静不再反抗,慢慢松开手望着她一步步离开自己。
做个乖孩子,不能害了她……
虽然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是乖乖照做。
“剑灵走吧!”小园拽住赵剑灵示意她赶快离开,一会儿外面的人越围越多,他们未必走得了。
突然,赵剑灵一把甩开小园,然后重新站在蓝少祺的旁边。
“我不走!我说过,他没有恢复记忆之前我不会离开他的!”
小园急得大叫:“你是不是傻啊!你就没想过你妈要是在电视上看见你可怎么办吗?”
听到她的话,剑灵浑身一哆嗦,但还是紧紧拽着蓝少祺执拗地摇摇头:“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现在这个样子,我不能走……谢谢!”
商鹏上来解围:“剑灵姑娘要留下,就留下吧,我也不走,一会儿记者来的时候,我们先躲起来。”
向小园只好松开手,赌气道:“算了,那就都躲起来吧!”
说罢她转头望着小雨:“你能行吗?”
蓝季雨点点头,然后很认真地跟程浩与商鹏讨论起一会儿记者进来应该怎么说。
向小园只好带着赵剑灵与蓝少祺来到楼上的卧室中,蓝少祺的卧室中依旧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维尼熊,他们席地而坐谁都不说话。
“小雨,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就不能再出面了,希望你能扛住。我们现在还不明白那个女人到底想要什么,但是可以肯定她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你要小心……”程浩拍拍她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
蓝季雨艰难地笑笑:“我明白,放心吧!”
其实在潜意识中她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的到来,有些东西注定无法逃避,只能面对,所以她必须义无反顾的冲到最前沿。
望着程浩和商鹏的背影,蓝季雨缓缓回过头,站起来整了整头发和衣服,然后对着管家大声说:“开门!”
不多时,蓝家一楼的大厅里挤满了记者,每个人都带着兴奋的目光,准备采访蓝家的当事人。
蓝家一直以来都是蓝少祺在执掌一切,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大小姐,一向是神龙不见影。今天她算是第一次出现在媒体面前,面对着记者的长枪短炮和咄咄逼问,竟然有着超乎年龄的冷静与睿智。
蓝季雨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媒体,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藏着掖着的,怎样与娄氏合作,蓝少祺怎样失踪,怎样被找回,她都说的很清楚,只是隐瞒了赵剑灵的情况。她特别强调自从蓝少祺失踪后,蓝家的一切都是自己在做主,所以并不存在蓝少祺被娄氏软禁的情况。
“那请问蓝先生真的如传说中的一样心智衰退了吗?”记者抢着问道。
蓝少祺对管家点点头,管家会意,上楼将蓝少祺带下来。
“去吧!”赵剑灵轻轻放开手:“听话,在小雨身边不要闹。”
纵然有千百个不放心,但有些事情自己却没有办法替他承受。
蓝少祺乖乖地点点头,然后一步一回头的走出门去,只留下屋里的这群人忐忑不安地盯着电视的监视画面,听着里面传来的嘈杂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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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少祺出现在画面中,显然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他本能的用手挡住眼前闪成一片白光的闪光灯,像个孩子般想将自己藏在沙发垫子后面。
蓝季雨使劲拉住他,但他根本没有办法安静下来,也无法做一个乖乖的孩子,吓得哭了起来。
场面一度变得很混乱,赵剑灵忍不住想冲出去被商鹏紧紧拽住。
向小园只是跪坐在那里冷眼看着所有的一切,这一刻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觉得一种没来由的悲哀。
她看的见小雨的慌乱,看得见蓝少祺的哭喊,更看得见洋溢在每个围观记者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
这是个大新闻啊,以往高高在上的蓝家大少爷,举手投足都是个修养良好气势逼人的蓝家少爷,今天竟然沦落到如此境地,这是比什么都抓眼球的新闻。
至于真相是什么,还有多少人去关心呢?
她不由苦涩地笑笑,人心啊……
从蓝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门前的记者已经散去,安保人员清场确定没有残留的闲杂人员,他们这才出去。
赵剑灵还是没有跟小园走,她还是选择了留下来,去安抚吓坏了的蓝少祺。
“散散步吧……”向小园拽住程浩的手臂,示意在路口下车。
程浩点点头,虽然现在很疲倦,但是他还是愿意陪着她静静地走走。
在明月的照影下,他们两个就这样默默走在幽暗的街道上。因为时间太晚,街道上没有什么车辆和行人,只有他们两个轻轻的脚步声。夜还有些冷,程浩将衣扣解开,把小园偎在怀里。
“出来的时候多穿件衣服好了。”
没想到会这么冷,小园的手冻得像冰棍。
向小园还是一言不发默默走着,程浩知道她心里难受于是安慰道:“这是蓝少祺命里的一劫,着急也没有办法,现在曝光了也好,是脓疮总要破的。”
小园摇摇头:“我不是担心这个,是我的心突然特别乱。”
程浩停下脚步,望着小园那双黝黑明亮的眼睛,看着她的眼底一闪一闪的泪光,突然不知该说什么。
“程浩,我的心真的很乱。我觉得事情不对头,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觉得不对劲,好像掉进了一个圈套里!”
“圈套?”听她这样说,程浩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相信小园的第六感,他知道她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不用说出原因,只要是她说的,他都会无条件相信。没有理由,只是一种相处的默契。
“是啊,想不出郑曼琳为什么这么做,简直是损人不利己,想不出理由。”程浩百思不得其解。
小园咬咬嘴唇:“能不能对她家下手?”
虽然这一直是她所不耻的,但是事到如今她也不想再当什么圣母,一味忍让。仁慈带不来悔悟,狠毒的手段对魔鬼才有效。
听到小园这样说,程浩不由一愣,然后微笑着摸摸她的额头:“不是不能,而是到不到时候。这事儿我要跟娄杰商量一下,毕竟也要防着这个女人鱼死网破。要是现在娄氏出手担了恶名不要紧,蓝季雨今天所做的一切不是全白费了吗?”
小园低下头,她明白,小雨今天在媒体面前抛头露面,就是想证明所有的一切跟娄氏没有关系。要是这个时候出手,可就把恶名给做实了。
“我觉得……我们做错了……”小园长叹一口气。
程浩吻吻她的额头:“别想了对错只有以后才知道,现在回家吧。”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小园的眼眶里滚落出来,顺着面颊流淌到下颌。圆圆的,好像一颗颗珍珠。
“小园,你怎么了?没事的,你放心小雨不会有事的,大家都不会有事的。”
程浩半跪下来,抬头望着哭的止不住的小园,伸手捧着她的面颊。
他太高了,只有这个姿势可以让她不必仰着头面对自己,他愿意低下来,再低下来拥抱她。
“我不是担心小雨……”小园抹抹眼泪:“我是担心剑灵!”
在那一刻,向小园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内心,比起蓝季雨,她更担忧的是赵剑灵,所以她不顾一切的想将剑灵从蓝家这个坑中拉出来,可是她比自己还固执,根本拉不动。
赵剑灵一次次的选择牺牲自己,她的行为让程浩也觉得动容。或许这就是爱情吧,那种滋味他感受过所以他理解。
小园轻轻的摇摇头:“如果真的是爱情,倒也罢了,可是未必啊!我太了解她了,害怕以后一切都是泡影,全部都是一场空!”
她将赵剑灵的事情一件件讲给程浩听,包括她怎样单恋苏平,怎样不顾一切的追求,怎样面对对方劈腿却毅然将黑锅背到自己身上,怎样等待苏鑫,守着一个承诺可是等来的却是那个人结婚了,新娘不是我的消息……
这就是赵剑灵,一个上辈子欠了全世界的女孩儿,她就是这么看似没心没肺却一根筋的坚守着。
却连坚守着什么都不知道。
听完向小园的话,程浩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不觉有些恍惚,小园的这群朋友们到底都是什么奇葩个性啊?简直就是活在故纸书中的人物,听起来像天方夜谭,可是看起来却是那么纯净可爱。
“你明白了吧?她对蓝少祺也未必是爱情,要不以她的个性听说蓝少祺有老婆时就该拔腿逃走了!她只是觉得不能这么放下蓝少祺,因为他现在不是一个正常人,你懂了吗?”
是的,向小园懂,钟原懂,现在程浩也懂了,就是赵剑灵自己不懂,所以他们无能为力。
“其实不止蓝少祺吧,蓝季雨她也放不下。”
程浩终于明白了小园的为难。
左手是剑灵,右手是小雨,向小园该怎样劝说蓝季雨放开剑灵,毕竟现在不止蓝少祺依赖她,蓝季雨也很依赖她。她给蓝季雨的更多的是一种心理的依靠,因为她早就把剑灵当做了自己的嫂子。
剑灵走了,这个家就散了。
所以小园没法劝小雨,也劝不动剑灵,只能自己哭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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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明白了向小园的为难,站起身摸摸她的头,然后又俯下身:“我背你吧!”
小园一愣,后退一步。
“上来吧!”程浩指指自己的后背。
向小园犹豫一下还是乖乖爬上去。
“想哭就哭吧,这一题无解。”程浩将她稳稳背住一步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小园趴在他的背上,将头埋在他的脖颈间小声抽泣着。清冷的月光混合着路灯的暖光洒在她的身上,她的心一下子平静许多。
程浩的后背真的好宽阔,带着他的体温和气味,让她觉得特别安心特别舒服。好像小时候趴在父亲的背后,是那么的安全和幸福。不知不觉间,她哭着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程浩已经去上班,小园则穿着睡衣抱着饭碗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新闻报道。
果不其然,蓝少祺露面后,针对娄氏的矛头小了,但是却演变成一场家族大战。
郑曼琳调转枪口开始抨击蓝季雨说她趁着蓝少祺失踪的时候侵吞家产。而蓝季雨则回击说这是蓝家的事务跟郑曼琳没有关系,而且当年蓝少祺失踪一事她还要继续追查,不会罢休。郑曼琳又回击说虽然那些股份是蓝家自己的事务,但是自己作为合法妻子要替老公主持公道,逼得蓝季雨不得不亮出当年蓝少祺临走时留下的那些股权转让书。
“好了,别看了,太闹心了。”
程浩伸手将电视关闭,这阵子打开电视天天都是蓝家的这些事儿,经济新闻,娱乐新闻滚动报道,简直成了一场媒体的狂欢。
“这些啊,我也经过,别放在心上,小雨那里我已经找了最好的律师,商鹏在坐镇,从法律上找不出漏洞,郑曼琳闹也白闹。过不了多久就能消停了!”
程浩显得很轻松,商业上的这种家族纷争简直是见怪不怪的事情,小园显然还是经历的太少。
向小园气鼓鼓地将靠垫砸在地上:“这嫁到豪门里有什么好处?这些破事儿都能把人耗死!”
没有一颗强大的心脏,根本就不要往这里沾。
程浩笑道:“别呀,好歹我也不是穷人,老婆你可别嫌弃我!”
小园白了他一眼,不免庆幸这家伙的家庭关系还算简单,自己将来应该不会去处理这些破事。
看到小园面色缓和,程浩贱贱地说:“说实话,如果我家这么乱的话,你会怎么办啊?”
本以为小园会说不离不弃,没想到她大吼一声:“离婚!甩掉你!”
程浩吓得一哆嗦:“好可怕……”
心说幸亏摊上这些事儿的不是自己啊!
又过了两天,向小园找叶弦双商量关于自己婚礼的事情。
因为婚礼上播放的视频和PPT改了几次她都不满意,于是只能求助于这个万能小精油。
双双了解了小园的想法,答应先出几个方案,一定做到小园满意为止。
向小园对她当然放心,价格肯定也不便宜,知道程浩是有钱人,于是准备毫不客气地宰他一笔。小园到是一副你随便的样子,反正她也想一起分红。
从双双这里出来,她又找到沈心瑜,这次蓝家的事情媒体在其中起着引导舆论的关键作用,所以拜托沈心瑜一定帮忙。
两个人一聊又是好久,一下子又到了晚上。
向小园筋疲力尽的回来,倒在床上一动不动,程浩一边帮她脱去外套一边追问她到哪里去了。
小园哼唧着大概说了说,程浩不由好笑,关于媒体他早都打点过了,不过为了让她安心他就什么都没有说。
向小园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冲洗掉满身的疲惫,她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很多都是无用功,但是不做点什么心里总是没着没落。
她正洗着,程浩突然冲进来,吓得她大叫一声条件反射般想去拽浴衣。
看见她惊慌的样子程浩笑道:“老夫老妻了,你挡什么啊?”
他一边tiao戏着小园,一边催促道:
“好事儿,你快点出来!”
向小园不知道什么好事情,赶忙拿着浴巾胡乱擦擦身上的水珠,披着睡衣走出浴室。
“段晨曦当爸爸了!你姐们儿生了!”
他将小园的手机递给她,然后继续去恭喜和调侃段晨曦。
这是大好事儿,他的心里是羡慕又嫉妒,别提多酸了。
向小园高兴极了,接过电话就跟田盼盼聊起来。
得知盼盼生了个女儿,小园别提多激动了,要不是程浩多次催促她说产妇需要休息,她还舍不得放下电话。
“老公老公!”小园像个小猴子一样跪在床上拽着程浩的领口,双眼放光。
程浩笑道:“怎么样?羡慕了吧?我们也生一个呗!”
说罢一把将她抱住,压在*******。
“不是啦!”向小园大叫着挣扎起来。
这个人怎么回事?三句话就绕回到这上面来,简直是越来越流邙了。
“人家想去看看盼盼嘛,就去两天好不好?”小园装起可怜,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好像一只小兔子。
程浩点点头:“好吧,我安排,不过现在要先睡觉……”
他把“睡觉”两个字说得意味深长,小园又是一阵尖叫,这个家伙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睡觉嘛!
……
“路上注意安全,别得意忘形,下飞机后给我打电话。”程浩絮絮叨叨地嘱咐着向小园。
付宪龙抠抠耳朵叹了口气道:“浩子啊,我才发现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啊?我做保镖你还这么啰嗦!”
程浩不客气地瞪眼道:“你小子小心点,这都是娘家人,照顾好了!”
翟玉和赵剑灵捂嘴笑起来,向小园这个难堪,赶紧将他推走示意他不要再啰嗦下去。
一行人上了飞机等着起飞,翟玉还是第一次坐飞机不由好奇地左顾右盼,
“没想到飞机上这么宽敞啊!”翟玉惊叹道。
赵剑灵笑笑:“这是头等舱当然宽敞,经济舱没有这么宽的。”
翟玉“哦”了一声转头看着小园,发现她面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
“小园你没事吧?”她有些不放心。
向小园紧张地笑笑:“我没事儿,我上飞机前已经吃药了。”
付宪龙知道她晕机,于是安慰道:“一会儿起飞时可能有些难受,别紧张很安全的。”
小园点点头,可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忽悠的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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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向小园面色惨白,翟玉也不由紧张起来。她将身上的安全带系紧然后牢牢抓在手中。
看到她这么紧张,付宪龙不由好笑:“没关系,没有那么可怕,不要紧张。”
这帮丫头到底是哪个时代刨出来的古董?坐个飞机竟然能紧张成这样,他不由多打量了翟玉几眼。
这个丫头长得眉清目秀,虽然戴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但是依然掩饰不住那种好像清风流云一样的俏丽。上次在山庄一起聚会的时候见过,那时只是互相介绍打了个招呼,并没有什么印象。可是这姑娘真的是耐看型,第一眼看去并不显眼但是越看越好看,属于那种第二眼美女吧。
说罢他又望向赵剑灵,这个姑娘自从上飞机就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论容貌真算是很出众了,尤其是那一头亚麻色的长发又厚又密,光从飞机的轩窗上透过来刚好洒在她的头发上,每一根发丝都亮闪闪的发着光。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站在蓝少祺身边,他第一次觉得原来相配的最高境界就是气场相合。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是看不见有什么人能配的上蓝少祺的脸的,就连蓝季雨那种万里挑一摇曳生姿的大美女站在蓝少祺身边也就能充当个背景,可是这姑娘就是这么相配。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有些人天生往那里一站就像上辈子就结过姻缘的,有些人明明是俊男美女但是站在一起就是让人怎么看怎么别扭。这大概就是所说的气场不和吧。
但是气场这种东西一向都很玄妙,比如一开始见到程浩和向小园,他并不觉得他俩有哪里相配,简直就是南辕北辙的两个人,可是到了现在他却觉得他俩实在是太配了,根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好像这也并不能用看惯了变顺眼了来解释。
想到气场他不由想到钟原。
那个女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气场啊?自己也算是名门贵胄,少年得志,一般人他都不会放在眼里,但是自己却总觉得差着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却怎么都追不上。
想到这里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由骂自己:想这个干什么?这些早都与自己没有关系了。
他知道琨哥追过去了,自己能做的只有默默祝福,或是将来他们真有过不去的坎儿自己一定要帮一把。钟原是好姑娘,期待倪琨的父母不要像自己的母亲一样太过势利眼,给他们下太多绊子。
能幸福一个算一个吧……
他这里正胡思乱想着,忽听得身后有人过来。
“四少,您也在啊!”
对方刚刚登机,显然认识自己来打个招呼。
付宪龙转过身看到来人不由笑道:“韩二啊,怎么这么巧啊!”
说罢跟姑娘们介绍道:“这是韩旭,这是……”
没等他说下半句,就见向小园她们齐齐瞪大了眼睛,像是活见鬼一般张着嘴一脸惊恐。
付宪龙非常诧异,韩旭这小子长得挺好的,不至于把她们吓成这样啊?
韩旭好像没有看出大家异样的神色,略俯下身对翟玉说:“小玉,别来无恙啊……”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没有一点准备和预兆,翟玉根本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面对他,或许应该自然一点,因为有些话他们早已说清,至少她认为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啊?你们认识啊?”付宪龙一愣,然后笑道:“那也好,省得我介绍了。”
韩旭笑笑:“是啊,都认识,小玉是我的中学同学。”
“那个……韩先生啊,咱俩换下座位,你跟付少说话方便啊……”不等付宪龙反应过来,向小园一把解开安全带,示意韩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而自己坐到翟玉身后。这样他俩之间至少隔着两个人,虽然没什么实际意义但是翟玉至少能觉得安全点。
韩旭笑笑没有反对,他回望了小玉一眼,坐在靠近舷窗的内测位置。
翟玉感激地回头望着小园,虽然头等舱之间的间隔很宽,但是她真的不希望韩旭坐在自己身后,那种感觉会让她坐立不安的。
向小园光顾着担心她,所以飞机起飞时根本就没顾得上紧张,直到空乘人员让大家解开安全带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在万米高空上。
“你这是要干什么去?”付宪龙寒暄着问道。
韩旭笑笑伸长脖子望向翟玉的方向,自从上飞机他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身边。猛地被付宪龙打断,他回过神礼貌地笑道:“我们公司有个项目正在和段总洽谈,刚好听说他家有喜事,我哥脱不开身就先派我来道个喜,他随后就到。”圈子里的事儿传的特别快,尤其是这种喜事,大家都赶着去恭喜巴结。
付宪龙笑道:“那巧了,我这次也是去给他道喜的,而且肩负这任务,把他的这几个大小姨子姑奶奶们护送到。”
韩旭知道付宪龙和段晨曦的关系,他去道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听他介绍那几个也算熟识的姑娘们是段晨曦的大小姨子们,不由一愣,但是没敢多问只是笑着“哦”了一声。
“真没想到你俩竟然会是同学。”付宪龙把话题扯过来,然后转头看向低着头脸涨得通红的翟玉觉得这事儿很有趣。
韩旭点点头:“是啊,同班同学。不过我记得她是班里年龄最小的,比我整整小一岁,我俩生日是一天。”
听到他的这句话,翟玉的脑子嗡地一声,不由瞬间拽紧自己的衣襟,冷汗立刻从额头上淌了下来。
是的,她也记得,因为在报送学籍档案的时候,她见过他的出生日期,他和她同一天,只是整整差了一年。
因为她品学兼优,所以经常帮老师完成一些学习之外的工作,因为他的生日和自己是一天她才多看了一眼,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付宪龙瞪大眼睛:“有点意思……”
韩旭继续说道:“不过上学的时候我是学渣,小玉是学霸,是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和学习委员。她每次都是年级第一,就有一次考了年级第二。”
翟玉瞬间想到了黎恒,不由微微颤抖,指甲也嵌在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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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那一年我们学校考了六个清华的,连年级第二十名都考到了浙大……”韩旭继续回忆着当年的一切。
“别说了!”翟玉突然大叫一声:“不要再说了!”
她面色苍白地喊来空乘人员,向小园和赵剑灵吓得赶忙扶住她,却被她推开:“我没事儿,请给我一张毯子,我想睡一会儿。”
显然,她不想再听韩旭说话,他的每一次出现,他的每一句话,都会让她陷入深深的噩梦中。
小园生气地瞪了韩旭一眼,韩旭只是带着一种莫名的微笑低下头。
付宪龙明显感觉气氛不对,也不再说话装作闭目养神。
向小园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熬到飞机着陆,因为太过担心翟玉以至于她都没有顾得上琢磨飞机,竟然没有晕机安然无恙的到达了机场。
从机场出来,早已有车在等候,付宪龙看了看表:“我还是先把你们送过去吧!”
说罢他打开车门自己坐在副驾的位置,三个女孩儿并排坐在后座大家满怀心事都一言不发。
向小园拍拍翟玉的手示意她高兴一点不要再想了,翟玉点点头,也不希望今天的这次偶遇会又变成破坏大家兴致的事情。
付宪龙一直将她们送到段晨曦的别墅门口,这才看看表道:“我不进去了,二哥他还在公司,我一个男人去看产妇不合适,你们去吧!”
说罢跟程浩汇报自己已经完成任务,小园这才想起来应该给程浩打个电话。果然,因为晚了这半个小时,又招来他啰啰嗦嗦的教育,于是小园强行挂断电话。
这个家伙,现在控制欲真是太强了。
三个人在管家的带领下进入了段晨曦的别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惯了蓝家的大宅,所以并没有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手足无措少见多怪。
这幢别墅很新,样式中规中矩,庭院很大还有一个小人工湖,里面还养着不少水鸟。穿过庭院她们进入别墅,知道她们来了田盼盼高兴得一直站在门口张望,看见她们的身影她想出去却被佣人拦住,只能远远地朝她们挥手。
几个人见了赶紧跑过去。
“你们可来了!”田盼盼紧紧握住她们的手,眼泪都要溢出眼眶,太好了大家都来了。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看到田盼盼穿着一身睡衣脚上踩着一双真皮拖鞋,披着一件大衣站在这里,小园不由一愣,心疼地责怪道。
“是啊,快回房间吧!别着凉了。”赵剑灵连忙将大衣给她裹紧。
虽说现在上海的天气早都暖和起来,别墅里也很温暖,但是她毕竟刚生完小孩没多久,就这么站在门口很容易被风吹到。
田盼盼别提多高兴了,一手挽着一个还不时回头瞅另一个:“我可盼着你们呢,知道你们今天过来我昨天晚上都没睡着!”
翟玉不好意思地笑道:“要不是她们等我调班,我们前几天就来了。”
她们一边说着一边坐电梯来到三楼的卧室,知道宝宝还在睡觉,于是纷纷将声音收小生怕打扰到她。
“这么小啊……好可爱!”女孩儿们趴在小床边望着那个粉嘟嘟的小人,激动的声音都发抖。
小宝宝睡得正香,时不时还会嘟嘟嘴做点怪样子,大家的心都要萌化了。
“过来喝点茶吧。”
田盼盼一边招呼着大家一边接过佣人准备的茶盘,示意她自己招待客人。
众人这在恋恋不舍地离开小床边,围坐在沙发上。
“这房间好大啊……”翟玉说着环顾了一下四周。
盼盼笑道:“是啊,我也觉得有些空旷呢。”
一直都住的是那种小小的房子,这种大房子她其实并不习惯。
看到盼盼忙前忙后的,大家赶紧阻止道:“你快点去躺着吧,别忙了,我们自己来就行。”
她现在毕竟是坐月子的时候,还是需要多休息。
“盼盼,你怎么也没有胖一点啊?”翟玉奇怪地问道。
都说生完孩子会胖很多,可是田盼盼还是那样消瘦,没什么变化。
田盼盼笑道:“怀孕的时候我体重也没怎么长,所以生完也没怎么胖。”
“这不挺好嘛,也不用减肥了。”赵剑灵笑道。
大家一起嘘她,想起那时在单身宿舍每次都是她闹着减肥,但是她一点都不胖,大家都说她是炫耀。说起那时候大家都兴奋起来,不知不觉聊了好久。
“欧呦,宝宝可真能睡!”她们聊了这么久,宝宝除了偶尔哼唧几声,一直都在熟睡中。
田盼盼笑道:“这么大的孩子,每天要睡十七八个小时呢,不用管她,我们该吃饭了。”
向小园羡慕地说道:“那这可真是个天使宝宝。”
然后大家又恭维盼盼好福气,嫁的好生个宝宝还是个漂亮的天使宝宝。
田盼盼笑笑,不知道该怎样接话,小园看出了她的尴尬,赶忙将话题引向一边。
没多久佣人将茶几收拾干净将饭菜摆上来,知道她们来,盼盼特地嘱咐厨房多做了几个菜,所以菜品非常丰盛。
大家拿起筷子正准备开饭,忽听着卧室门外有人吵吵嚷嚷。
“我说她现在的架子可是越来越大了,吃饭都不下来了,还让我亲自把汤给她端上去!”
听到这话,大家很是诧异,盼盼赶紧小跑到床边将孩子抱起来,果然听到忽然的响动,宝宝咧嘴哭起来。
此时门已被推开,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套装的中年女子,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是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样貌轮廓,想必那时也是个出类拔萃的美人。她的气质高冷,面带愠色,说话也很不客气。
“这来了客人也不能在卧室里吃饭啊!这满屋子的味儿,对孩子能好吗?你的汤喝了吗?”
盼盼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怯怯地说了声:“没喝呢,我想着一会儿吃完饭喝。”
说罢想起什么赶紧跟大家介绍道:“这是我婆婆,妈,这是我的朋友,今天从帝都过来看我的。”
她婆婆用鼻子哼了一声,根本没有搭理这几个姑娘,弄得小园她们的笑容全僵在脸上,后半句话都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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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夫人做了个手势,示意佣人将一碗汤端过来,看到那碗汤,盼盼微蹙一下眉,但是依然谦恭地微笑着什么都没说。
“先把汤喝了再吃饭!”她用命令的口气说道。
田盼盼双手接过汤碗,喝了一小口,然后忍住恶心闭上眼大口大口将那碗汤灌下去。
向小园瞥见那汤上厚厚的一层油花,一股腥膻味儿扑鼻而来,不由皱起眉头。
段夫人看见田盼盼将汤喝完,这才对她们说道:“你们声音小一点,别吵得孩子直哭。”
盼盼赶忙从保姆手中接过还在哭泣中的宝宝,忍气吞声地说了声:“是。”
看到田盼盼低眉顺眼丝毫不敢忤逆自己,她婆婆这才满意的离去。
关上房门,都听到段夫人依旧大放厥词:
“真是的,也不知道晨曦到底看上她什么了!瘦不拉几不好生养,小门小户的上不了台面!”
听到她的话,盼盼眼圈红了,但是依旧哄着怀里的宝宝冲她们笑道:“你们先吃着,她可能饿了我先给她喂点奶。”
说罢将宝宝放在小床上从冰箱里拿出一袋奶。
大家还哪有心情吃饭,全都去帮她,却手忙脚乱越帮越忙。
盼盼苦笑道:“都怪我太没用,一点奶都没有,只能买母乳给孩子喝,有的时候她饿了你温奶都来不及。”
小园立刻明白盼盼刚才喝的是什么了:“是猪蹄汤吗?闻着那味道,应该是没有放什么调料吧?”
盼盼苦笑着点点头:“除了一些补药,连盐都没有放,就这么喝我也没奶。”
说罢她自责地看看宝宝,伸手将她抱起来。
赵剑灵真的有些生气了:“我说你婆婆怎么这样啊?有奶没奶也不是你说了算的!盼盼你干嘛不怼她?真受不了!”
想到段夫人的嘴脸剑灵就气不打一出来。
“好了,少说两句吧!”向小园将温好的奶瓶递给盼盼,示意剑灵不要再说下去了。
气氛一时变得非常尴尬,房间里只有宝宝嘬奶嘴的声音,大家都缄默着,不再说话。
正在此时,段晨曦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付宪龙和倪琨。
他一边走一边笑道:“我就说大哥你的点踩得可真巧!但是咱先说好了,今晚上我可不陪你,让三弟代劳吧!”
一听饶上自己,付宪龙立刻着急了:“别呀!我可不敢,大哥你饶了我吧!”
说到陪倪琨难免想到喝酒,一提这个他就害怕。
段晨曦笑得跟个小孩儿一样:“逗你呢!赶快过来看看我闺女,长得可好看了!”
说起自己的孩子他满是骄傲,哪里还有平日里不苟言笑脸板的跟冰块一样冷厉感。
他正说着,一转头瞅见站在客厅里的母亲不由一愣,面色立刻沉下来:“你怎么来了?”
见到他,段夫人立刻没有刚才趾高气扬的样子,马上缩着脖子唯唯诺诺道:“我就是来看看……”
段晨曦不等她说完,立刻冲管家吼道:“我的话你们听不懂吗?我不是说不许闲杂的人进来吗?一个个长耳朵都是摆设吗?”
看到他突然火,佣人们都吓得瑟瑟发抖,倪琨他们也尴尬不已,知道他不过是指桑骂槐借题发挥,却不知如何劝解。
大家愣神的功夫,段晨曦已经跑上楼去,一把推开卧室的门。
“嘭”地一声响,吓了小园她们一跳。
刚喝完奶迷迷糊糊要睡的宝宝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大哭起来,盼盼气得狠狠瞪他一眼,刚才还怒火满满的段晨曦立刻蔫成一只病猫小声道:“你没事吧?”
向小园她们没有感觉到温馨,只是一阵恶寒,不由互相对视心说:“这是什么鬼?”
一向气质高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段晨曦,现在简直就是老鼠见了猫一样,那种反差大家一时无法接受。
“我没事。”盼盼很想骂他,但是在姐妹面前给他留足了面子。
段晨曦忘记了今天来了一群盼盼的娘家姐妹,一时间也有些尴尬,调整一下这才笑道:“你们请坐,吃饭了吗?”
大家瞅瞅茶几上没吃几口的饭菜赶紧说:“吃过了。”
段晨曦一时找不出话,于是转移话题道:“大哥和三弟也来了,想看看孩子。要不……”
没等他说完,盼盼将已经不哭的宝宝递给他:“反正也睡不着了,你抱下去吧!”
知道他的目的,不用他多说。
“大哥?是倪琨哥哥吗?”小园瞪大眼睛。
段晨曦一愣,笑道:“是啊,大哥刚下飞机就要直接过来。哦,对了,我忘了你跟大哥也认识。”
听到倪琨回来了,小园高兴极了,于是大家又抱着宝宝一起下楼去。
“哎呦呦,我看看我干女儿!”倪琨很想伸手抱抱,可是宝宝毕竟太小太软,只能躺在睡篮中嘬着小手。
显然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孩子,觉得既新奇又可爱,又不敢靠太近,生怕喘气大了点都会把宝宝吓到。
“长得像我吧?跟我一模一样!”段晨曦别提多得意了,用手逗弄着孩子,宝宝用小手抓着他的指头吐小舌头,样子别提多可爱了。
这么小的孩子还看不出长得像谁,但是做爸爸的就是这么自恋。
“哎呦我的天,二哥你这样子我真的不习惯了!”从来没有见过段晨曦这么温柔的样子,付宪龙感觉很难适应。
段晨曦却鄙视他道:“你自己当了爸爸就知道了!哎呀我的宝贝啊……”
大家哭笑不得,觉得孩子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多坚硬的钢铁都能瞬间融化,多冷得硬汉都能立刻变得柔软又温暖。
看着段晨曦逗弄孩子的样子,大家突然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连空气都变得柔柔的甜甜的。
付宪龙回头望了一眼戳在一旁被当做空气的段夫人,赶忙找话道:“伯母,您过来坐。”
段晨曦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埋怨他多事儿,付宪龙把眼珠转向一边当做没看见。
戳在一边的段夫人这才找了个台阶,带着尴尬地笑容坐在沙发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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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夫人带着尴尬地笑容坐在沙发角上,手足无措的样子让人觉得有些可怜。
“哦,这是我二伯母,你们都见过了吧?”付宪龙对向小园她们笑道。
她们忙回应道:“见过了。”
付宪龙又笑道:“我估计你们肯定没自我介绍吧?”
说罢不等她们回话立刻指着小园道:“伯母,这是程浩的夫人,她们都是您儿媳妇的朋友,早就说要来看孩子,今天一大早程浩那小子就托我给送来的。这些可都是娘家人,是二哥的小姨子,我可惹不起,所以送到这里我就跑了!”
说罢哈哈大笑。
倪琨也拉住小园道:“这是我认的干妹妹,我们好久不见,在这里碰见也是缘分。”
段夫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没想到这个貌不惊人的丫头来头还不小,想到自己那时耀武扬威的样子真是分分钟打脸。
“您要是没什么事儿就回去吧!想看孙女儿的话,就等我回来再说。盼盼她最近需要休息,您多照顾我爸,别有事儿没事儿总往这里瞎跑!”段晨曦看看自己的母亲,口气依旧冰冷僵硬。
段夫人赶紧起身道:“那好,我先走了,你们先聊着啊!我就是来看看,都好着我就放心了。”
倪琨赶紧起身相送:“我回头去看您和叔叔,您慢走!”
大家都礼貌的起身送别,只有段晨曦一动不动。
看到段夫人离去,众人这才重新坐回来。
“就你小子抖机灵!”段晨曦白了付宪龙一眼表示自己不领情。
付宪龙叹了口气,伸手挎住他的肩膀:“我说二哥,那好歹是你亲妈!你怎么也要给她留点面子啊!”
几个姑娘那个尴尬就别提了,在那里如坐针毡。
这段家到底是个什么奇怪的家庭啊?还没有见过儿子对妈一点情面都不给的。这段夫人在盼盼面前趾高气昂的像个太上皇,可面对段晨曦连气都不敢喘,这都是什么情况啊?
可能是看出了她们的不自在,段晨曦笑笑,将手中的婴儿提篮交给保姆示意她先把孩子送上去。
“让你们见笑了。我母亲这人不大好相处,她说了什么你们别放心上。”不用别人告诉,他也猜到段夫人说不出什么好话,自己的妈是个什么样子连付宪龙都了如指掌,要不也不会那么急着介绍说小园是程浩的夫人了。
小园她们忙摆手说:“没有没有,没有说什么,都挺好的!”
段晨曦摇摇头:“我自己的母亲什么样,我自己会不清楚吗?我就是怕我不在家的时候她来找事儿,特地交代管家不要让她进来,结果还是如此!”
说完他又觉得将自己家的情况吐露给外人不合适,于是低头道:“都是家丑,算了,不说了。”
倪琨赶忙圆场道:“就是的,干嘛说这些啊!今天我们就是来看看小公主,借机会大家热闹一下的。”
付宪龙笑道:“二哥,你的事情什么时候办啊?你这孩子都有了,还欠二嫂一个婚礼呢!干脆满月的时候一起办了吧,也算双喜临门啊!”
说罢指着向小园道:“你们两对儿一起办也不错啊!”
小园脸红的发烧,将头埋在剑灵的后背上,终于理解为什么程浩有时候想踹这小子了,真是太难堪了。
翟玉和赵剑灵咯咯地笑着冲小园眨眼睛,完全是看好戏的样子。
段晨曦低着头,想了很久这才说:“我其实没打算办满月,我想等孩子周岁的时候再说吧!”
他的一句话让大家的笑容直接僵在脸上,小玉和剑灵对视一眼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显然,倪琨和付宪龙也不明白他的意思。
而这一切只有向小园清楚,她知道那份协议依然有效,看来田盼盼还是没有要原谅他的意思,段晨曦想拖时间而已。
“不着急,宝宝才这么小,有的是时间想呢!”小园赶忙说道,一方面是化解窘迫的局面,一方面也是在给段晨曦宽心。
时间还是有的,只是,真的不多了。
看到气氛冷到冰点,付宪龙赶紧打岔道:“晚上我想请大家聚聚,都别驳我的面子啊!”
段晨曦刚要说话,他马上拍拍他的肩膀道:“我知道不算你,你好好陪着老婆孩子吧!”
向小园笑道:“那好啊,我也好久没见倪琨哥哥了,刚好也有话想问他,我肯定去!”
赵剑灵和翟玉很不自在,刚想拒绝就被小园拽住道:“你俩也去,今天谁都不留。有什么话明天再跟盼盼说,今天让她好好休息。”
说罢使劲向她俩使眼色,她们二人会意。
这段家的情况她们还真是一时弄不清楚状况,有必要单独找小园问个究竟。这个丫头肯定有不少的事情瞒着她们。
几个人喝了些茶说了会儿闲话,然后纷纷起身告辞。
女孩们又去找田盼盼告别不谈。
众人吃过晚饭,付宪龙提议要去唱K,向小园第一个响应,剑灵和小玉只能作陪。
几个人来到一家高档邺总会,乘坐专用电梯避开底层的闲散客流直接到达内部的VIP专区。
“先说好啊,我是不陪你的!”看到服务生拿来酒,付宪龙赶忙冲倪琨声明道。
倪琨不搭理他:“你闭嘴吧!就你那酒量我瞧不上。”
付宪龙不服气:“就你那酒量你瞧的上谁?”
一边摆弄话筒的向小园突然心里一跳,立刻凑到倪琨身边小声道:“我差点忘了问你了,你见到钟原了吧?你俩怎么样了?”
这辈子也就他俩的酒量能势均力敌了。
听到她的话,赵剑灵和翟玉一起凑过来,将耳朵伸得长长的,眼神中满是期待。
连付宪龙都瞪大眼睛斜着身子挪过来,生怕听得不真切。
倪琨被大家瞅得发毛,突然感觉脸上发烫。
幸亏包房的灯光很暗,要不他们肯定发现自己的脸红的不像样。
“就那样,你们别这样看我好不好?”倪琨真的心虚了。
“那样是哪样啊?”小园不罢休,继续刨根问底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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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琨被向小园缠的无法,只实话实说:“我见到她了,但是……也没怎么样。我说了,不会打扰她的生活,也不希望给她压力,更没有勉强要一个结果。现在我在那里投资建了一个羊毛加工厂,也是想用自己的能力做点事情吧。我那里离她那里还有三百多公里呢,路况挺差的,开车要半天时间,所以我们总共才见了四五次吧,就这样。”
“啊?”听他说完大家都叫起来:“就这样啊?这算什么啊?”
听到他这么个追求法,大家一阵挫败,付宪龙叹了口气:“我出去静一静,你们先唱吧。”
向小园摇摇头:“我受不了了,我先点歌了。”
他简直是说了等于没说,做了等于没做。
赵剑灵急的跺脚:“倪先生,您别开玩笑好不好?您应该再主动一点,更有点男子气概。明白吗?”
倪琨摇摇头,显然没有明白。
剑灵叹了口气,突然一把将翟玉推在墙上,然后用手肘支着墙壁,另一只手将她的下巴抬起直视她的眼睛道:“我一直都喜欢着你……”
翟玉没有防备,被她突如其来的示范弄懵了,脸瞬间红起来,不敢看剑灵的目光。
向小园和付宪龙都吓住了,刚才还嘈杂热闹的包厢内瞬间鸦雀无声。
“看见了吗?要这样才行!”剑灵怒气冲冲地冲倪琨喊道。
倪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慢慢转过身小声对小园说:“你的姐们儿,都挺有意思啊……”
向小园简直不想承认自己认识她,只好将脸慢慢转过去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翟玉红着脸慢慢蹲下从剑灵的臂弯中钻出来,小步跑到小园身边,然后伸长脖子对倪琨说:“我也觉得你必须再主动点,要不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追上钟原的。”
虽然剑灵示范的太丢脸,但基本代表了大家的意思。
赵剑灵放下胳膊,坐回原位,端着酒杯笑起来。
其实这才是本来的自己啊,逗比,大条,不拘小节,装女神都装不像,分分钟恢复到女汉子的本质。可是有很长的时间她都忘了自己到底是什么样了,那种焦虑和不安,期望与失望的感觉都快把她折磨疯了。
挺好的,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
她仰头灌下一杯红酒对自己笑着,却又想哭。
小园知道她心里难受,于是赶忙拿着话筒说:“哎哎哎,我要唱歌,你们还不鼓掌?”
大家赶忙拍手,剑灵也不敢再低沉,带头起哄。
“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
再强的人也有权利去疲惫
微笑背后若只剩心碎
做人何必撑得那么狼狈……”
向小园故意唱起这一首,果然歌声一起倪琨脸上挂不住了。
“喂喂喂!你唱啥呢?你别唱这个!”倪琨要抢话筒,小园跳到沙发上笑道:“你就装吧!你再不努力我们就要求换姐夫了!”
她边说边冲倪琨做鬼脸,气得倪琨要给程浩打电话让他来管管他老婆。
大家笑成一团,此时此刻都不用再披着画皮,装着样子,最真实的自己往往最简单最洒脱。
他们正闹着包厢的大门被推开,付宪龙带着几个人进来。向小园赶紧从沙发上跳下来,慌慌张张穿上鞋。
“来来来,介绍一下,这些都是我的朋友,想着人多热闹一些我就都叫来了!”敢情他刚才出去就是接人去了。
付宪龙介绍起新来的几个人,这些人倪琨也很熟,主要是给那几个女孩介绍一下。
看见他们其中一个,翟玉的脸色瞬间变了。
“哦,这个不用介绍了,你们都认识!”
付宪龙指着韩旭笑道。
韩旭微微颔首跟她们打了个招呼,向小园也点头回礼,然后拽拽翟玉的手示意她自然一些。
跟女孩儿们打完招呼,那几个人赶紧跟倪琨挥手道:“大哥!”
倪琨跟大家寒暄着,服务生又送进许多酒水饮料和果盘零食。
“四少,你怎么把韩旭叫来了?”向小园偷偷拉住付宪龙逼问道。
付宪龙做了个鬼脸:“别那么小气嘛!大家都是出来玩儿的。”
说罢大声招呼众人不必拘谨,都是他请来的朋友,要把大哥陪好了。
向小园撇撇嘴小声道:“这个滑头!”
一猜就是害怕自己陪倪琨喝酒,抓了好多垫背。
“不用理他们,我们自己唱歌!”
小园拽着窝在沙发上很不自在的剑灵和翟玉笑道。
付宪龙也撇下那群玩骰子的人,加入她们的阵营:“来来来,我跟你们一起唱歌。”
小园嘘他:“一看我们三个就不是场面人,老实交代吧,你们这些人出来不找什么美女陪陪吗?要是我们在不方便,我们就撤退了啊!”
“胡……胡说什么呢!”付宪龙像被小园抓住了痛脚,说话都结巴起来。
一看他吃瘪的样子,小园笑得前仰后合,气得付宪龙叫唤:“你现在是和程浩越来越像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看着他俩拌嘴,赵剑灵和翟玉也笑起来。
“我先唱啊!”
向小园拿着话筒叫道,她是个小麦霸一说唱歌就来劲。
小园唱歌唱得非常好,两首歌下来众人鼓掌喝彩,气氛也不再冷场,大家也渐渐熟络起来。
“小玉你唱吗?”向小园将话筒递给翟玉,翟玉摆摆手,在这种环境下她还是有些放不开。
“那我唱吧!”
沙发另一边的韩旭拿起另外的无线话筒冲她们笑笑。
听他说要唱歌,众人都安静下来,这种安静让小园感觉莫名其面。
《十年》的歌声缓缓响起,向小园瞬间产生一种错觉,这难道真的不是原音吗?
韩旭的说话声根本不是这样的。
显然他的歌声也将小玉和剑灵吓到了,连赵剑灵都不由自主地说:“他唱歌可真好啊!”
一曲终了,大家纷纷鼓掌,示意他再唱一首,韩旭也没有谦虚又唱起来张信哲的那首《信仰》。
不过在唱之前,他清清嗓子表示自己有话要说。
“这首歌其实是我想送给一个人的,我想说,无论多少年,十年,二十年,还是一百年,有些东西我从来都没有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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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韩旭的话大家一愣,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起哄追问他那个人是谁。然后不约而同在那三个女孩脸上寻找起是否有个人有异样的表情。
付宪龙伸开手臂阻挡那群人好奇的目光,插话道:“哎呦,你们不要八卦了好吗?韩二也是有感而发,那人又不是真在这里!这几个都是有主的啊!”
说罢俯身做恶狠狠状:“程浩那个妻管严要知道你们这么看他老婆会发飙的!”
那几个人慌忙将眼神收回,大叫道:“韩二,快点唱啊!别废话啦!”
韩旭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坐在黑暗中的翟玉,轻声唱起来……
每当我听见忧郁的乐章
勾起回忆的伤
每当我看见白色的月光
想起你的脸庞
明知不该去想不能去想
偏又想到迷惘
是谁让我心酸
谁让我牵挂
是你啊……
“他的声音……”赵剑灵的眉头越蹙越紧:“实在是太像了!”
“是啊,简直跟原唱没有任何区别!”小园也不由感叹道。
虽然自己唱歌也很好,但是能明显听出自己的风格,可是韩旭的声音却没有一点个人的音色,是对原音完美的模仿。
要知道陈奕迅和张信哲的声音是差别很大的。
“韩旭唱歌这么好吗?”小园小声问翟玉。
翟玉摇摇头:“不知道。”
是的,她从来不知道韩旭很会唱歌,还唱得这么好。在她的印象中他只是一个将头发留的长长的,总是在违反校规校纪,总是擦着及格线勉强过关的差劲学生。
他最好的科目是体育,而他近乎全能的体育中最出类拔萃的是篮球,让她想不注意都不行。
可是他会唱歌吗?他唱过吗?她真的不记得。
翟玉思索着,剑灵和小园却一直静静聆听着这首歌的歌词。
她们知道韩旭不会无缘无故的选一首不相干的歌儿的。
直到一曲终了,她们都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鼓掌。
有些事情真的太明显了,明显的让她俩都觉得煎熬。韩旭根本没有像翟玉说的那般早已放手,她们甚至都不清楚他这样执着是为了哪般。
与其说是年少时的暗恋,倒不如说是是一种偏执。
那些年莫名种下的种子就这样在时间的浇注下长成了铺天盖地的藤蔓,剪不断,理还乱。
倪琨端着酒杯远远望着她们,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不由浅浅一笑微微摇头。
其实在韩旭进来的那一刻他就发现了翟玉不安的神情,而韩旭的眼神也让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发现。韩旭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这么巧,那个人竟然是向小园和钟原的朋友。
对韩家他还算比较了解,知道这也算帝都有名的富豪,家里父母去世的早就兄弟二人,尤其是韩家老大那不是一般的人,做的都是刀口舔血的买卖,这些年他一直扶持着自己的兄弟转型做起正经生意。他们都跟韩昇的关系不错,所以全都有意扶持一把。
他们都曾笑这个弟弟一点都不像相貌平平的韩昇,倒是有点像娄杰的兄弟。这让他不免想起了段晨曦,不过是反过来,哥哥把弟弟比的影子都没有。
所以要说从外貌上看,翟玉是配不上韩旭的。
但是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就是没有原因的。
那个姑娘是向小园和钟原的朋友,他知道她俩的朋友不算多,但各个都是出类拔萃的。从这一点看,倪琨觉得理由都足够了。
“哇塞,你小子今天怎么了?”一个男子笑道:“平时让你唱你都不唱,今天这么想表现吗?”
付宪龙起哄道:“那好啊,那你就再唱一首呗!”
要说这韩旭唱得可真好啊,到酒吧驻场模仿秀都能赚大钱了。
韩旭也很高兴,他点了首最近很火的歌:“那献丑了!”
说罢唱了起来:
“当你在穿山越岭的另一边,我在孤独的路上没有尽头……”
只是刚唱了两句,三个女孩突然齐声大喊:
“不要唱!”
众人吓了一跳,不知道她们发什么神经。
这首歌简直像个魔咒一般敲开了她们尘封的记忆。
在那开满了漫山遍野的雪白梨花中,在那棵老梨树下,曾经有个人弹着吉他轻声吟唱着:
oh 思念是一种病
oh 思念是一种病
却难以治愈……
“对不起,真的不要唱这首歌了。”翟玉站起来笑得很勉强。
她知道此时如果自己不站起来,小园一定会哭得崩溃掉,而剑灵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
作为当时去过墓园,却没有明白唐渊意思的人之一,翟玉的心里现在剩下的并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说不出的遗憾。
她用遥控器将歌切掉,后面是不知谁点的一首对唱,是李宗盛的那首《当爱已成往事》。
“我跟你唱吧。”翟玉拿着话筒站在大屏幕前。
不知为什么,她今天竟然能如此平静的面对韩旭,可能如小园说的,自己那时真的没有放下,如果放下了就根本不会再纠结再怨恨。
其实无论什么都是往事了,好的不好的,快乐的不快乐的,都是过去式了……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
纵然记忆抹不去爱与恨都还在心底
真的要断了过去让明天好好继续
你就不要再苦苦追问我的消息
……
从邺总会出来已经是凌晨时分了,专车司机一直在等候着,看见他们赶紧下车将车门打开。
“不用你送!你去玩儿吧,看着点倪琨哥哥别让他喝多了!”小园阻挡付宪龙,其实不怕倪琨喝多,就怕那几个撑不住。
“那可……不行!”付宪龙的舌头有点短:“浩子交代我了,让我把几个姑奶奶都要照……照顾好了,我不能食言!”
小园气不打一处来:“你都喝成这样了,还照顾谁啊!”
付宪龙不屑,摆摆手示意自己没喝多。
“我去送你们吧!”
不知什么时候韩旭追了出来。
付宪龙看看韩旭,不大放心:“你……你行吗?”
韩旭笑笑表示自己今天没有喝酒。
“让他去送我们吧!”翟玉突然说道,然后示意司机将喝多了的付宪龙先送回去。
向小园和赵剑灵对视一眼,不明白翟玉的意思,但还是示意司机按照她的话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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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载着晕晕乎乎的付宪龙和向小园,后面跟着韩旭开车带着翟玉和赵剑灵一起来到早已定好的宾馆中。
“真受不了,到底谁照顾谁啊!”向小园和司机一人一边架着不胜酒力的付宪龙,样子有些好笑。
“你们上去吧,我想跟韩旭单独说些话!”翟玉将他们送到电梯口,突然说道。
韩旭一愣,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你先帮忙将付先生送回房间,我在宾馆的咖啡厅等你。”
翟玉说罢冲韩旭点点头,示意他没有幻听,然后离开消失在黑漆漆的地下停车场中。
当韩旭气喘吁吁地找到翟玉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偏僻的角落中喝完一杯咖啡了。
“抱歉,我来晚了。”这种顶级宾馆的咖啡厅实在太多了,翟玉也没有说清是哪家,韩旭只好一间间找下去,这才找到这里。不过他并没有解释而是整整自己的衣服礼貌地坐下,然后点了一杯跟她喝的一样的咖啡。
“今天很抱歉,打断了你唱歌。那首歌儿,不能唱,因为它让我们想起了一个人……”
翟玉说起了唐渊,说起了那些往事,也说起了他曾经唱过的这首歌。
这是首齐秦的老歌,现在被张震岳改编了一下又火了起来,只是每当听见这首歌的时候,都会象有人用刀子扎自己的心。
歌曲没有错,唱歌的人也没有错,错只是错在当初的那些事和那些时间。
听完她的解释,韩旭沉默了,半晌他才喃喃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翟玉笑笑,表示不知者不怪。
这是属于她们这些人的秘密,别人又怎么可能知道。
可能是觉得气氛有些压抑,翟玉转移话题道:“我没想到你唱歌唱得这么好,有点吃惊。”
韩旭苦笑一下:“你真的没有听过吗?上学的时候我在文艺汇演的时候唱过。我唱的是《模范情书》,我曾经组过一个乐队我的吉他弹得还不错。”
“是……是吗?”翟玉尴尬地挠挠头发,将脸埋下。
是的,她都没有任何印象了,在她的记忆中好像也没有留下多少高中时文艺汇演的印记。
整个高中时代她都被淹没在各种各样的习题集中,只有这样她才能逃避开那些不友善的目光,逃避开压抑到令她发疯的校园冷暴力中。到今天为止她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承受那些,她到底做错过什么。
她知道高中时的文艺汇演是每个学生的狂欢,是他们在学习和高考这座大山间难得能呼吸到的一口新鲜的空气。
可是却从来都没有属于过她。
她的高中时代就是这么的乏味,苍白,与无力。
“我知道你那天根本没去,所以,我后来也不玩儿音乐了。”韩旭微笑着,说得云淡风轻。
翟玉却听得莫名,自己没有去?是吗?她根本不记得了,其实对于整个高中时期她的记忆真的是缺失的,就想有意回避那种不愉快,将生命的时间调快。
但是她无论怎样调快,却始终越不过去。
“哈……可能吧,所以没什么印象。”翟玉尽可能笑得自然,然后不停的对自己说:要自然,要淡定。
“其实在高一军训毕业会的时候,我也唱过歌,但是你还是没有印象吧?”韩旭惨然一笑,翟玉脑子瞬间轰了一声。
是的,她是听过他唱歌的。
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他穿着迷彩服的样子,那时他的个子足够高,但是身量未足,所以军训服穿在身上好像套着一个大大的迷彩口袋,他唱的是beyond的海阔天空。
他全程用粤语唱的,唱得很好,然后教官让他自己选下一个人唱他叫了自己的名字:
“翟玉,你唱!”
“你说你不会唱歌,你站了好久最后唱的是……”
“两只老虎……”
翟玉慢慢抬起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韩旭,一字一句地问:“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现在想来她才发现那时的一切是多么的不合理。
那时他们还在军训,还没有分班,一个年级有一千多人,他们军训都不是一个组,要不是那天打乱次序混坐在一起,他们明明连擦肩而过都很难。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
“事情就是这样的。”向小园将田盼盼和段晨曦之间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赵剑灵:“你现在明白为什么段先生不急着办满月,非要等到周岁了吧?”
赵剑灵紧紧蹙着眉头,深深叹了口气:“那时我还觉得盼盼嫁的不错呢,谁想到原来是被迫的。”
小园点点头:“不过段晨曦到是真的对她很好,要不我当时也不会替他说话了。可是他对盼盼再好,也不可能一直寸步不离的护着她。盼盼跟我说过,她根本就不曾考虑过段晨曦就是因为他家实在太复杂了。你也看见了,他那个妈是个省油的灯吗?这要别人还好,可盼盼偏偏是个软妹子。所以我想……”
“你想让我留下来是吗?”赵剑灵明白了她的意思。
小园点点头:“是啊,你留下最合适。最起码陪盼盼一个月,让她踏踏实实做完月子。”
剑灵深吸一口气,开始考虑起来,她知道田盼盼的性子太软,段家的情况她也看见了,别说小园不放心自己也不放心。可是蓝家现在也不太平,她也担心蓝少祺和蓝季雨,一时间陷入两难。
“你让我想想吧……对了,小玉怎么还没回来?别出什么事儿吧?”剑灵说着突然想起翟玉赶忙转移话题。
向小园看看表,时间的确不早了。
“还是去看看吧!”剑灵穿起外套,刚想出去,就听见了开门声。
看到她俩站在门口,翟玉不由一愣:“你俩怎么还没睡啊?”
“你不回来我们睡得着吗?”小园拽着她走进卧房也是一脸不放心的样子。
“你跟他说什么说了这么久?”剑灵蹙着眉抱着手臂倚在雕花的罗马式立柱床架旁。
翟玉一边脱衣服一边笑道:“没什么,就是瞎聊了些。”
她一边说一边换上睡衣走进浴室。
向小园和赵剑灵对视一眼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问下去。
她们知道如果她想说自然会说,如果不想说你再问什么都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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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玉站在花洒下,任凭水流冲击着自己的后背,她将脸埋在手中淌着水的秀发将她的肩颈全部盖住,只有这个时候这个样子她才能感觉到内心慢慢平静。
她知道小园和剑灵想问什么,可是她却什么都不能说。
她原来是那样恨韩旭,恨不得将他一枪打死,但是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可笑。
其实一直是自己放不下那灰暗的学生时代,是自己放不下对母亲的眷恋与自责,是自己一直对高考没有考上理想的学校而耿耿于怀。
这些事儿压得她快疯掉,她像一个背着巨大包袱的行者每前行一步都是那样艰难,她必须要找到一个出口,而这个出口就是韩旭。
自己所有的不幸在潜意识中都会和这个人画上等号,这是她心里的枷锁,而那种恨就是枷锁上锈迹斑斑的铁锁。
当他告诉自己其实他早就见过自己,早就知道自己的名字,只是那时年轻的情感并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最后竟演化成了一场灾难。
那个男孩子一直喜欢着一个女孩子,只是用错了方式。
那并不是一个学渣对一个学霸的蔑视,也不是一种报复和打压,只是真的用错了方式。
翟玉突然笑起来,又哭起来。
在很多年之后她终于可以笑出来,也终于能挥挥手跟往事说声再见。
她很佩服自己听完韩旭说出这一切时没有哭,而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说了声:“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谁的年少不荒唐,我已经不介怀了,你也不用再愧疚了。其实从始至终你并没有欠我什么。”
这一次他们都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包括她的不解不满和他的道歉。
她以为这一次她终于可以放下一切跟他坦坦荡荡说声:都结束了!
可是他却扣住她的手说:“我不会放手的!”
她不知道他到底要怎样,到底怎么才能结束。她可以当那些年的荒唐是一场闹剧,也可以将那次牵连剑灵的绑架当做一次误会,但是他却依旧不肯放手。
她太累了,心里的枷锁打开,肩上的负担摘下,可是突如其来的轻松并没有让她解脱,一条看不见的线就这么拽着。她觉得自己好像一只鸟被囚禁在玻璃房子里,她看得清,就是找不到出路。
相忘于江湖,当从来不认识,不好么?
翟玉窝在浴缸中,将身体佝偻起来,只有这样心里的那种寒冷才会缓解一点。
“你没事吧?”不知什么时候向小园和赵剑灵已经蹲在她的面前。
“我没事儿。”翟玉艰难地笑笑。
“那快出来吧,洗太久也不好。”小园担心地说。
剑灵还是想问什么,可是依旧被小园阻止,有些事就写在了小玉的脸上,根本就不需要问什么……
在上海呆了三天,翟玉的假期用完她们必须回去了。
临别的时候向小园特地嘱咐赵剑灵照顾好盼盼,不能让她受气也不要直接跟段夫人怼,要聪明点。
剑灵明白她的意思,让她放心,同时也拜托她一定要照顾好蓝家兄妹。现在蓝家乱成一团,蓝少祺什么都不懂,除了像个孩子一般被争来夺去当做棋子什么都做不了。
她担心但是却帮不上忙,只能白着急。
小园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别想了,先照顾这边吧!闹剧总有一天会收场的,郑曼琳迟早会作茧自缚的。”
说罢转身进了登机口。
翟玉还是不放心:“真的把剑灵留下吗?”
向小园笑笑:“是啊,这次来上海一是看盼盼和孩子,第二就是一定要想办法将剑灵留下。其实我早就将情况跟盼盼说了,这主意还是盼盼想的。她还真不至于弱到需要我们帮着她吵架的程度!”
听小园这样说,翟玉的心才放下来
“也好,你回去就踏踏实实忙结婚的事情吧。”翟玉一边说一边系上安全带。
这群姐妹里现在最幸福的就是向小园了,可是她之前的波折坎坷到底有多少她们都是清楚的。
至少她能幸福,她们都希望她能永远幸福,这样大家才会安心。
一下飞机远远看见程浩等在那里,因为只看见她俩气得他直骂:“付宪龙那小子就让你俩自己回来了?”
小园觉得他好可笑:“拜托,我们都多大的人了,坐个飞机你还不放心。”
“那个家伙太不够意思,等他回来我再找他算账!”程浩还在愤愤不平。
翟玉捂嘴笑道:“你俩慢慢聊啊!小别胜新婚,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说罢就自顾自的跑开了。
“这丫头!”小园红了脸,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让她就这样跑掉了。
“就你最啰嗦!这下好了,小玉自己走了。我都不知道她坐什么车回去!”向小园气得捶了程浩两拳。
“好了好了姑奶奶,说不定她另有安排呢。回家喽!”程浩别提多开心了,老婆终于回来了,不用再独守空房了。
……
向小园坐在梳妆台前往脸上拍完化妆水,将头发用一只手揪住模仿盘发的样子。
“真是越来越臭美了……”程浩俯下身在她耳边使劲吻了一口。
小园放下头发红着脸道:“胡扯什么啊,我只是在想结婚那天应该用什么发型。”
程浩笑道:“我是在夸奖你啊,越来越有女人味儿了!怎么了试装不满意吗?”
小园摇头道:“没有,挺满意的。讨厌啦,不要再提这个啦!”
她现在的确是越来越爱照镜子喜欢做护肤了,都说女为悦己者容,真的是一种不由自主的本能。
程浩将她打横抱起,向小园吓得叫起来。
这家伙一进门就把自己扑倒了,害得自己现在腰还疼,这时候还想图谋不轨。
程浩坏笑道:“只是聊聊天嘛,你不要这么色好不好?”
小园气得伸手掐他,将他掐得嗷嗷叫。
“老婆我错了,我错了,你轻一点好不好!”
向小园这才放手饶过他,拿了个靠垫枕在肩部半倚着跟他说话。
“琨哥回去了。”小园严肃起来,认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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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琨哥回去了。”小园严肃起来,认真说道。
“我听付宪龙说了。”程浩点点头:“说是没呆两天,看了看小公主第二天就走了。”
一说起倪琨向小园顿时头大:“真不知琨哥到底想干什么,就他那种追法,怕是要追到猴年马月去。别最后弄得钟原標梅已过还嫁杏无期。”
程浩却笑她瞎操心:“琨哥心里有准,你就放心吧!”
小园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些家伙真是不能信任。
“对了,明天我去看看小雨,我把剑灵留在盼盼那里了,还真有点担心她一个人照顾不了蓝少祺。”
蓝少祺现在的心智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没有剑灵在身边就怕他闹起来没完。
程浩叹了口气,捏捏自己的眉间。这蓝少祺家的事儿还真是麻烦,要不自己也不会去不成上海了。
“你明天去看看吧,但是可别让记者抓到。”程浩叮嘱道然后笑道:“对了,看见段晨曦家的小闺女了吧?可爱吗?”
小园赶紧点点头,将数码相机拿过来递给他。
“可好玩儿了!我还是头一次见段先生那么温柔的样子呢!”
想到段晨曦抱着女儿笑得像朵花儿一样,她就觉得孩子真是太神奇了。
程浩想象了一下段晨曦的样子,不由憋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小园白了他一眼:“有什么好笑的?这不是很正常吗?”
这家伙还有脸笑别人?他不是一样在外面板着冰山脸,只是回家贱森森的狗腿样。
“唉……老婆……”
“不行,想都别想!”小园已经猜出他又要提生孩子的事儿:“我明天还有事儿呢,赶快睡吧。”
程浩郁闷地撇撇嘴,知道自己是拿小园没辙的,只好悻悻地睡觉去。
第二天,向小园搭乘蓝家的车偷偷摸摸进入了大宅。
看到小园到来蓝季雨高兴极了:“哎呦我的天,你可来了!”
向小园将从上海带回的特产放在茶几上还没开口,蓝季雨就像倒豆子一样将这些天的事儿一股脑说给她。
“郑曼琳现在的确没有再针对娄氏,但是跟我杠上了!”蓝季雨捂着心口,并不是因为心口痛,而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一着急就不由自主的捂心口。
“你别急,心脏没事吧?”小园很是担心,觉得将蓝少祺的事情曝光有可能真的是走了一步臭棋。
蓝季雨摆摆手:“没事儿,习惯动作了。老娘的心脏现在可坚强了!”
看到她自称“老娘”,小园不由笑出来,看来她的身体的确没有大碍。
“娄氏不是给她家施加压力了吗?在你这里她拿不到什么好处,背后又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她应该见好就收了啊……”
小园实在不明白那个女人还闹个什么劲儿。
蓝季雨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就你走那天她家的老爷子找到我,态度挺和蔼的。也说了这都是家丑,媳妇小姑子闹成一团糟的确不好看,而且郑曼琳也不可能跟我哥过一辈子,好聚好散是最好的。本来都说的好好的,谁知道昨天又变卦了!”
“又变卦了?”小园眉头锁死,这家人还真不是一般的难缠。
“我觉得还是给她一点好处,结束这场闹剧好了。”蓝季雨觉得太累了,她本来就是个心智单纯的女孩让蓝少祺保护的很好,现在是不得不面对这些,她真的是筋疲力竭了。
小园理解她的困境:“要是能结束,也未尝不可。”
其实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好办法,虽然她们都知道郑曼琳是罪魁祸首但是没有能将她绳之以法的证据。
“你哥也算自作自受,就算他醒了知道这么个结果也不要去怨任何人,毕竟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
听到她这样说,蓝季雨苦笑一下,她虽然不赞同哥哥当初的做法,但是却理解他的无奈。要不是自己这个拖油瓶他也不会如此。
“对了,你哥呢?”向小园环顾四周,不由好奇道。
蓝季雨挠挠头:“我……我给他吃了点安眠药,先哄他睡下了……”
向小园一听就急了:“安眠药能随便吃吗?你还怕他不够傻啊?”
说罢赶紧跑到楼上的卧室中。
此刻蓝少祺正抱着一个泰迪熊睡得正香,午后的阳光透过大窗撒下来映在他的脸上。
不得不承认这家伙长得真好看,抱着雪白的鹅绒被蜷在那里的样子好像天使躺在云端中一般。
“别让他睡了……”小园叹了口气将被角掖了掖。
蓝季雨的泪在眼眶中忽闪:“我也知道这样不好,可是……他一直在找剑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园伸过手将她的头埋在自己怀里,她真的很心疼这个姑娘,她知道小雨是为了不牵连剑灵才同意将她送走的。
其实最不安最害怕的人是她啊……
“会好起来的。”向小园拍拍她的头轻声说。
很多大风大浪都扛过来了,所以现在谁也没有资格说放弃。
……
转眼就到了婚礼的日子,向小园和程浩最后一次跟司仪核对了一遍婚礼流程。
“钟原说后天仪式的时候她能赶到,应该没有问题。我爸妈明天就到,我还是从宾馆走吧。”
程浩摆摆手:“你别操心了,琨哥不是说了么,你结婚从他家走。今天赶快让伴娘都住过去吧!”
小园嘟起嘴吧:“合适吗?琨哥都没回来。而且伴娘就剩小玉和双双了……”
赵剑灵在上海陪田盼盼,蓝季雨要照顾蓝少祺,别说当伴娘了,就是那天将蓝少祺看好了不出乱子就不错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程浩笑道:“别抱怨了,我的伴郎团不是一样要减人?”
向小园嘿嘿了两声,仰头在他脸上吻了一口,然后高高兴兴收拾东西住到倪琨家里。
倪琨的家中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
看见这群年轻姑娘们来来往往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样子,周妈妈高兴地合不拢嘴,不由小声感叹:“不知少爷什么时候结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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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婚庆公司的人已经将整个别墅装饰一新,但是姑娘们还是没闲着。
“小园,这样好不好看?”翟玉将那个大红的喜字放到床中间。
小园不由笑她:“我结婚又不在这里住,差不多就行啦!”
翟玉不满意:“那可不行,你可是姐妹里第一个办婚礼的,不能凑合。”
虽然田盼盼孩子都生了,但是却没有婚礼,这让翟玉在心里对那位姐夫打了个差评。
说到婚礼,小园突然有点难过,她想提醒小玉第一个办婚礼的不是自己而是乐意,可是想了想还是作罢。自己一说大家又该难过了。
她不由低下头摸摸手腕上的彩虹手链,那个人,那个她一直牵挂的人始终没有音讯。
她真的很想见他,希望得到他的祝福,这对自己非常重要。
她正消沉着突然被翟玉的声音打断思绪。
“唉,堵门是不是可以要红包啊?”小玉激动得两眼放光。
蓝季雨拽着正在吃棒棒糖的蓝少祺道:“虽然我不能出面,但是我也算伴娘啊,到时候堵门我也要红包。”
小园笑道:“当然算你了。”
翟玉在卧室里转着圈找地方:“到时候我们把鞋藏在哪里呢?我怕藏不好他们一下找到,又怕藏得太好了他们怎么都找不到。你们快帮我想想!”
正说着叶弦双拎着一个玻璃瓶进来:“哈哈,堵门的饮料有了!我特地让同学从青岛寄过来的!”
大家围过来不由奇怪道:“这不是二锅头吗?这要接亲的每人喝一瓶,还结不结婚了?”
双双鄙视她们没有见识:“看看,看看,这不是酒,这是白花蛇草水!”
大家面面相觑,听这个名字就很惊悚。
“来来来,我们先尝尝。”说罢她将瓶盖拧开给每个人倒了一小杯。
蓝少祺傻乎乎地也要喝,双双推开他:“我不欺负小孩子。”
大家满脸狐疑的喝下一口,然后瞬间吐出来。
“我去!这是什么鬼?”
这酸爽的味道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叶弦双笑得前仰后合:“我就知道会是这个效果!”
“这是什么味道啊?”向小园捂着嘴皱着眉头道。
从来没有喝过口味这么奇葩的饮料,一口就能把她喝吐了。简直就是用盐水泡了三年的草席味儿。
翟玉也表示无福消受,这要作为接亲的整蛊项目,估计新郎都会跑掉。
“拜托,双双你太坏了!”小玉受不了她,心说幸亏乐意不在了,要是她还在这俩货准能混到一起去,还不把天捅个窟窿:“咱能不能想点高大上的主意啊?”
叶弦双笑道:“接出去一路都高大上了。所以不整整他们多可惜啊!当初我在青岛喝过一次这饮料,那味道毕生难忘。我想这回接亲堵门的时候肯定能用上!”
向小园翻着白眼直摇头,这个丫头将来的老公一定相当惨。
蓝季雨却小声嘀咕道:“我觉得挺好喝啊……”说罢又给自己满上一杯。
大家一齐惊恐地望着她,心说这丫头到底什么口味啊?
她们兴高采烈地说着,说到该怎样堵门,用哪些项目来为难接亲的新郎不由越说越兴奋,小园实在听不下去了。
“哎呀,你们差不多就行啦!”这几个丫头凑在一起尤其有叶弦双带着净出些鬼主意。
大家笑她:“这么快就胳膊肘往外拐了?这么迫不及待嫁掉啊?”
向小园被她们笑得受不了,红着脸道:“不管你们了!”
说罢在姑娘们起哄的笑声中红着脸走到一楼的厨房。
周妈妈择着菜听着楼上时不时传来的小声,心情也特别好。到底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就是要这样热热闹闹的才有人气。往常就倪琨和自己两个人,他一走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宅子里就越发冷清。
她微笑着小声哼起了歌,想着这要是倪琨结婚了再有一群小孩子跑来跑去该有多热闹啊。
正想着,向小园推开门走进来。
“周妈妈,我来帮你。”向小园一边说一边挽起袖子。
周妈妈笑道:“不用啊,你快歇着去。这点菜我一会儿就做完了。”
小园也笑道:“我陪着您一起做,真是不好意思还要麻烦您照顾我们。”
周妈妈摆手道:“说这么客气的话做什么?你们来才热闹呢!这少爷一走我这儿冷冷清清,心里也空落落的。”
小园嘿嘿一乐,拿起菜刀将洗好的土豆切成细丝。
“小园啊……”周妈妈看四下无人,不由压低声音问道:“少爷这次去能不能把钟姑娘接回来啊?”
小园无奈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她也很想知道答案。
周妈妈叹了口气:“钟姑娘那个人多好啊,长得大气稳重,一看就是个好姑娘。我在老公馆的时候也见过夫人给少爷介绍的女孩儿,可怎么看都没有钟姑娘有眼缘。其实老爷也没有特别反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向小园苦笑着叹了口气:“钟原真的是特别好的女孩儿,我最佩服的就是她。可能她还是心里有些不自信吧,您家老爷子没说不行,可是也没说行啊。所以还是要看琨哥坚不坚定了。”
周妈妈却突然放心了:“那就行!我可是看着少爷长大的,别看他脾气挺好的,但是也挺犟的,不是轻易罢休的人。”
小园使劲点点头,这一点她也信。
她们正聊着,忽听得手机铃声响起。
向小园擦擦手将手机接起来,听到里面的声音她的笑容全部僵在脸上。
她转头对周妈妈说了句:“我出去一会儿。”就急匆匆离开厨房。
叶弦双她们几个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明天该出什么节目为难新郎,大家边说边笑,连蓝少祺都跟着傻笑。
“你听得明白我们说什么吗?”翟玉觉得他傻乎乎的样子特别好玩儿。
蓝少祺摇摇头,但是依旧很开心。
蓝季雨望着哥哥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哥哥清醒着,如果嫂子是赵剑灵,那么他们的婚礼是不是也是这样快乐喜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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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说笑着,忽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门口,大家不由一惊都叫起来。
“剑灵!”
尤其是蓝少祺直接跳起老高,然后向她扑过去。
赵剑灵猝不及防直接被他扑倒在地,大家赶紧将他俩拉起来。现在的蓝少祺简直变成了一条哈士奇,就差吐着舌头在她脸上舔两口了。
“渤洋别闹!”剑灵一边躲一边努力想将他从自己身上拽下来。
那场面简直是少儿不宜。
几个****的姑娘都羞红了脸,明明知道对方的心智只是个孩子,他不过是高兴过头想表达一下自己的亲昵,怎么感觉这么怪异呢?
蓝少祺环着赵剑灵的腰,几乎是被剑灵拖到了沙发上。他心满意足地将头靠在赵剑灵的怀里,大有一付你别想跑的架势。
他的个子很高,漂亮的面孔上闪烁着和年龄完全不符的纯真眼睛,大家只好当做什么都看不见才能跟剑灵正常说话。
“你怎么回来了?”
剑灵笑笑:“小园结婚我肯定要回来啊。”
大家对视一眼接着问:“盼盼知道吗?”
剑灵挠挠头:“我给她留了一封信,偷偷走的。我想她的月子也差不多快做完了。我在那里呆着心里也不安稳,实在太担心你们了,就偷跑回来了……”
翟玉叹了口气,心说剑灵啊剑灵,你将来绝对是操心死的。
虽然蓝季雨很不安,但还是特别高兴。有赵剑灵在,蓝少祺就不会那么闹了,自己也不用偷着给他下安眠药了。
“对了,小园呢?”伴娘们都在这里,新娘却不见踪影:“程先生告诉我说,你们都在这里啊!”
听到她的话,大家不免诧异:“是啊,她人呢?不是她给你开的门吗?”
剑灵摇摇头:“是一个岁数大的婶婶给我开的门。”
不知怎么,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众人心头,大家赶紧跑下楼四处寻找起来。
“周妈妈,您看见小园了吗?”
看到大家焦躁不安的问自己,周妈妈不由奇怪道:“她刚才来厨房帮我做菜,然后就出去了。我还以为找你们去了,你们没有在一起吗?”
众人都要急疯了,就这么会儿工夫,她到底会跑到哪里去啊?
“我们先别慌,先给程先生打电话,说不定她先回去了。”叶弦双安慰着大家,虽然她们知道向小园不说一声就回去的可能性近乎为零,但还是要赶紧找程浩说明情况。
“啊,我想起来了!”周妈妈说:“她好像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听她这样说大家更着急了,于是一边继续分头寻找一边告诉程浩出事了……
“程总,人应该是被带走的。”
樊刚手中拿着那串彩虹手链,指着地面上的一些压蹭痕迹说道。
“带走?”程浩的心越收越紧,他明白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樊刚接着说:“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可是夫人的脚印到这里就消失了。但是这里有两双不太好识别的脚印。”
作为野战部队侦察兵出身的樊刚,对痕迹识别还是很有信心的。而且昨天下过雨地面比较潮湿,所以脚印非常明显。
“当时的情况应该是这两个人这样将她抱起来带走的……”樊刚一边说一边演示给他看。
“不可能!”程浩急得大叫起来:“小园会功夫的,她自保没有问题。”
“如果对方趁其不备用麻醉药捂住口鼻,让她瞬间失去抵抗能力,就有可能。”
“别说了……”
程浩捂住心口示意樊刚不要再说下去。他现在只剩深深的后悔与自责。这些天光顾着忙结婚的事情,疏忽了对她的保护。谁能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状况。
“程总,要报警吗?”樊刚看程浩的面色苍白,大汗淋漓,小心地问道。
程浩刚要说话,就看见赵剑灵和叶弦双走过来。
“先别报警!”叶弦双抢过手机示意大家先冷静一下。
“是郑曼琳干的吗?”赵剑灵急疯了。
不知为何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个恶毒的女人。
程浩摇摇头,他也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绑架小园有何目的。
叶弦双看看已经六神无主的几个人,安慰道:“先别慌,不管对方是什么目的,肯定要先联系我们。为了赎金也好,为了私人恩怨也罢,绝对不可能这样不声不响把她弄走。他们选这日子口,目的不就是要扰乱婚礼吗?”
“我到希望是郑曼琳弄走的……”程浩咬着牙说道:“至少小园是安全的。”
闻讯而来的付宪龙看到佝偻着肩眼神散乱的程浩拍拍他的后背。
“先别慌,你先去接你的老丈人吧,先把他们安抚好了。”
如果让两位老人知道小园出事了,恐怕他们会更接受不了。
程浩点点头,事到如今慌乱是没有用的,自己作为一家之主绝对不能先垮了。
小园,你到底在哪里啊?
……
向小园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想活动一下胳膊突然发现自己的双手反剪在后,连脚都被捆绑着,嘴上还贴着厚厚的胶布,她只能呜呜的嚎着却发不出声。
她瞬间清醒,睡意全部消散,然后瞪着惊恐的眼睛环顾四周。
自己到底在哪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记得自己接了一个电话,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她一边往院外走,一边焦急地问对方在哪里,可是突然间被人捂住口鼻只觉得一股刺鼻味道之后就是没有意识的眩晕。
四白落地的房子中连带点标识的家具都没有,一时间她无法判断自己所处的位置,更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人将自己绑架到这里。
她飞速思考着希望捋清一个脉络,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出于何种目的。可是她想了很久也想不出来,只能慢慢挪动身体看看有没有对自己有利的位置和物品。
可是她失望了,这间房连窗户都没有,很像一间新修葺过的地下室,除了粗糙的水泥地面和房顶的灯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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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望着这间房连窗户都没有的屋子,感觉它很像一间新修葺过的地下室,除了粗糙的水泥地面和房顶上支出一根横贯南北的钢梁上固定着一盏灯之外,什么都没有。
等等!
向小园心里一惊,这房顶也太高了吧?
一般的地下室不可能有这么高的空间啊!这简直像是……像是……
厂房!
小园的脑子里突然迸出这样的想法。
这种空间不大却很高的建筑应该是厂房的机械控制室。她当年在梁靖涛维修列车机头的厂房中见过。
一想到这个,她突然安心了,她知道是谁了。
向小园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有些不安有些期待有些惶恐。
此刻她的期盼早已大过恐惧,所以她没有再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在腿脚和手臂酸麻到受不了时才动一动。
不知过了多久,门打开了。
望着眼前这个熟悉的身影,她满眼泪水,而对方见到她显得非常吃惊。
“人我帮你带来了。你不要再犹豫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那个面色透白如纸的男子拍拍薛澄的肩,意味深长地说。
薛澄只是愣愣地望着她,然后慢慢蹲下将粘住她嘴巴的胶布撕开。
“好疼!”小园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叫道:“薛澄!”
她就知道是他,她真的猜对了。虽然她不知道他们将自己绑来的目的,但是能见到他,她还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突然薛澄扬起手狠狠地给了她一耳光。
“啪!”的一声,仿佛一道闪电在空中带着蓝火劈过,将世界劈开一道口子空气中满是那种奇怪的臭氧味道。
向小园被突如其来的一下打蒙了,她不明白薛澄是什么意思,她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薛澄,不敢相信他真的打了自己。
杜荀望着翻倒在地的向小园不由微蹙眉头。他也没有明白薛澄是什么意思。
薛澄上前一步抓着小园的胸襟对她恶狠狠地说:“你怎么在这里?我说过别再让我看到你,快滚!”
小园都傻了,所有的话压在心里根本不知如何开口。薛澄为什么这样对自己?她真的不明白。
杜荀将额头上迸着青筋的薛澄拽开笑道:“你这是干什么啊?”
薛澄却依旧指着小园的鼻子吼道:“小贱人,快滚!我今天派人把你绑来就是告诉你既然要结婚了,就不要再勾三搭四的,不要再给我发短信,好好过你的日子!再犯贱,小心我弄死你!”
说完就摔门出去了。
向小园整个人如落冰窟,她不敢想像这是薛澄对自己说出的话,她不相信他会这样对待自己。曾经他是自己最信任的哥哥,是自己最贴心的伙伴,可是到了今天,为什么他会对自己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小园放声大哭,哭得凄惨悲凉,隔着门都能听到她那近乎绝望的哭泣声。
……
“怎么样?”娄杰和韩昇知道消息也赶了过来。
程浩摇摇头:“到现在也没有人联系我索要赎金和谈条件!”
“还没有报警吧?”过来的时候他们没有看见警车和警*察。
程浩一阵眩晕,然后深吸一口气:“暂时没有,因为不知道对方什么目的。”
太诡异了,根本不像一般的绑架,完全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韩昇安慰他:“我也派手下的人去寻找打探消息了,你先别急。”
娄杰也觉得这件事越发棘手,对方不索要赎金也不谈条件甚至不联系,哪有这种绑架方式的?除非对方的目的就是破坏婚礼,让程浩和娄氏难堪而已。
到底谁会这样做呢?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娄杰也理解了程浩为什么不报案的原因,如果对方的目的就是想把事情搞大,那么让警方出手无异于正中对方的下怀。
“不会是郑曼琳吧?那女人没有这么大胆子!”虽然娄杰第一时间也怀疑她,但想想也不大可能。
蓝季雨急得直哭:“那个女人现在跟疯狗差不多,她什么都做的出来。”
程浩摆摆手示意她别急:“你别慌,要是如此她为什么不绑架你?”
绑架一个不太相干又风险极大的人,真的说不过去。
“报警吧,别犹豫了!”赵剑灵实在受不了了,她不明白程浩还在左思右想什么:“你不报警,我报警!”
“等一下!”程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伸手阻止
“薛澄!”
这个名字突然闪现在他的脑海里,这个时候能绑架小园的只有这个混小子了。
听到他突然喊出一个名字,赵剑灵眼睛一亮,更坚定了报警的信心。
“不能报警!”程浩强行将她的手机抢过来:“小园不会有危险的,我保证……”
虽然一切都不确定,但是他的心里却长长地松了口气。
如果那个人是薛澄,至少对小园的安全来说他是放心的。
……
薛澄叼着烟斜靠在沙发上,脸上的怒气好像还未消散。空荡荡的厂房内只是摆着一张沙发,显得特别不协调。
“把她放了吧,绑她来干什么?我和她早就没有关系了!”他没好气地对杜荀说道。
杜荀还是带着那种招牌式的淡然笑容说道:“我还不了解你吗?既然心里放不下,还不快点出手?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带她走吧,到一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去,何苦这样自己煎熬着呢?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人嫁给别人,这个滋味不好受。”
薛澄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俯下身掸了掸手里的烟灰:
“你弄错了,我对她没有兴趣!我和程浩之间要不是她,也不会撕破脸。她就是个祸水,把她引过来干什么?”
杜荀笑笑:“既然如此,我还真是会错意了。你自己去跟她说清楚吧。”
说罢做了个“请”的手势。
薛澄心跳得厉害,他咬咬牙将手中的残烟往地上狠狠一掷:“好吧,我自己去。”
说完径直走向囚困小园的房间中。
“你们出去吧!”薛澄对跟着他的几个人冷冷说道。
对方识趣地关门退出,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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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四下无人,薛澄再也不用端着那凶神恶煞的架子,赶紧蹲下去帮小园解开束缚着她的绳子。
“你没事吧?”看到小园手腕上的皮都被勒破了,他不由心疼地问道。
“薛澄……”小园哭成泪人,刚要说什么就被薛澄制止道:“别说话,我这就放你走!”
“橙子哥哥,你跟我走!”小园拽住薛澄不松手。
薛澄执拗地摇摇头:“对不起,我回不了头了。”然后他将小园带到门边认真而又充满歉意地说道:“回去之后就说是我带走你的,别说是杜哥干的。他只是好心办了坏事。”
说罢开始旋拧门锁,却发现怎么都打不开。
“别费劲了,他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薛澄彻底糊涂了,他用不可置信的目光望着小园,向小园肯定的点点头。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小园摇摇头说了声:“不知道。”然后示意薛澄跟自己一起站到墙角。
“我们要先把这个监控器破坏!”
小园望着灯上那个摄像头眉头紧锁。
可是监控器太高了,他们两个就算搭人梯都够不着。
“杜荀到底想干什么?”事到如今他也完全糊涂了。
“你带手机了吗?”小园转头问道。
薛澄摸摸兜,然后摇摇头。
小园摸摸手腕,自己没有戴表,那条彩虹手链也被她扔在草丛里,希望程浩能够找到。
“看来我们真的要困死在这里了……”向小园苦笑一下,然后突然很开心地拍拍薛澄的胸口:“果然没错啊,还是老样子,跟你在一起准没有好事儿!”
薛澄也乐了:“都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他俩对视着突然大笑起来,好像又回到了那时互相笑闹的日子。
……
“还真笑得出来啊!”杜荀坐在监控器前,望着被锁在那间密室中的两人,冷冷挑起嘴角。
他当然明白薛澄最初煽小园的那一耳光不过是在给自己做戏看,他果然是打算放走这个丫头,当然他是绝对不会让薛澄这样做的。
“老大,现在怎么办?”一个手下问道。
杜荀淡淡一笑:“计划变了,既然他没打算带这个丫头走,那么就换一种方式吧!”
说完他打开话筒,用一种低沉的带有戏谑的口吻说道:
“薛澄啊,你还真是不行啊!我帮了你那么多,可你自己怎么这么不顶用呢?”
“杜荀,你到底要干什么!”
薛澄狂吼起来,他转着圈在这空旷的房子中寻找,却找不到任何出口,只有杜荀的声音笼罩在空荡荡的室内,形成一种诡异的回音。
“你是个男人,还用我教你怎么征服一个女人吗?”杜荀的笑声说不出的恐怖。
向小园和薛澄的心中同时一凉,他俩马上明白了杜荀的意思。
“你放屁!”薛澄大吼道:“放我们出去。”
“啧啧啧,说你没种,你还真没种了!”杜荀冷笑道:“做吧,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
“杜荀你是不是疯了!”薛澄狂吼起来。
“你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你做了,我就放你们出来。”
“卑鄙!”向小园咬着牙恨恨道:“姓杜的,你是人渣!”
她的话音未落,突然一股刺鼻的味道涌了进来。
向小园掩住口鼻,大惊道:“这是什么?”
“这是警告!”杜荀冷冷地说。
“是神经性毒气!”一闻这个味道,薛澄就判断出来:“杜荀,你到底想怎么样?”
“按我的话去做!”他的声音异常冰冷,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杜荀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薛澄崩溃了:“我一直拿你当我的学长,我的朋友,就算你绑架了小园我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帮你背这个锅,你为什要这么做!”
长久的沉默之后,又传来杜荀那冷冰冰的声音:
“照我的话去做!”
薛澄还想说什么,被小园一把拉住:“听他的吧……”
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但是她知道,他的确是有杀心的。
“程浩会理解的,他会相信我们的……”小园笑着,满脸是泪。
薛澄用颤抖的手抚摸住她的脸,曾几何时,他真的幻想过可以和她在一起。不是朋友,不是兄妹,而是以恋人的身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他很爱她,可是程浩比自己更爱她,所以他只能将这种想法深深掩埋,做一个守护者。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想,如果她不是先遇到程浩,而是先遇到了自己,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但是此时此刻,看着她布满泪痕的脸,他却只是难过。
明天她就要嫁人了,她不知道自己一直在注视着她,日子每靠近那个时间一天,他就会更加难过。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现在却唾手可得,她的眼睛告诉自己她做好了准备,可是他却为什么更加难过。
薛澄俯下身,轻轻用嘴靠近她的唇部,他能感受到她的颤抖,以及压在喉咙中的哭泣。
突然他大吼一声:“我做不到!”
然后瞬间从手上掷出一个东西,灯瞬间熄灭了。
那股刺鼻的气味弥漫上来,房间内却一团漆黑。
“看看怎么回事!”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杜荀没有防备,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先放了一会儿麻醉气体,然后这才命人打开那间暗室的门。
“老大,薛澄这小子昏过去了。”
杜荀跨过薛澄倒地的身躯,从地上捡起一个打火机。
“扔得还挺准!”他冷笑一声,突然发现不对劲。
“那个丫头呢?”
话音未落只感觉脸上被重重踹了一脚,一个瘦小的身影擦着门逃了出去。
“老大!”他手下的那个大个子猝不及防,这个小丫头跑的太快了。
“不要追!”杜荀摆摆手:“把薛澄先带出去!”
说罢他抬起头用手电照了照四周,目光锁在房间顶部那个挂着灯管的钢梁上,上面还吊着一根绳子。
杜荀摸摸自己的脸啐了一口:“真是小瞧这个丫头了……”
“我们走!”他说完就让手下架着昏迷不醒的薛澄离开了此地。
这里只留下一片黑暗和刺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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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拼命跑着,刚才她灵机一动利用捆绑自己的绳子悬上了屋顶的钢梁。她知道这种气体一般比空气重,所以她在高处可以为自己争取到时间。
可是她却救不了薛澄,她真的救不了。她知道他就躺在地上,可是她却无能为力。
她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如果那是毒气的话,可能他真的已经不行了。
她想回去看看,可是理智却告诉她绝对不行,绝对不行!
现在的她昏昏沉沉,只凭借残存的意识在奔跑着。
小园一边哭,一边跑,眼前是被泪水覆盖住的一片模糊。
她跑啊跑啊,慢慢收住脚步。自己到底在哪里?只是像个没头苍蝇一样跑是不行的。
向小园使劲擦了擦眼泪,然后发现这里不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山,前方有许多灌木和一道沟。
这个地方她来过!
小园的思维瞬间清晰起来。
是的她来过,薛澄曾带她来过。那时这里是一片残垣断壁,还有一个废旧的老厂房,薛澄说要做一个工作室,要给自己做护肤品,要开一个秘密基地。
那厂房应该是修整粉刷了,但是并没有装修。
就是这里没错的!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远处突然传来汽车声,小园心知不好,然后赶紧跳到沟里躲在一处凹陷的灌木丛中。
“老大,都找了,没有!”
这丫头鬼精鬼精的,可能是故意跑的乱七八糟,迷惑他们的视线。
杜荀看看表:“不跟她兜圈子了。”
说完伸手将被打的半死不活的薛澄从敞篷吉普中拽出来冷笑道:
“小丫头,我知道你就在这附近,出来吧,不要浪费时间了!”
说罢用戴着手套的手将一把枪抵在薛澄的太阳穴上:“他还活着,你不出来,就找人给他收尸吧!”
听到薛澄还活着,向小园的心绞在一起,她想出去,但是知道这是个错误的决定,因为最后的结果多半是有人帮他俩收尸。自己不出去,才可能找到程浩揭发杜荀。
“我数一、二、三,你还不出来,就试试看!”杜荀笑着,他的声音非常轻快,仿佛在说一件有趣的事情。
“一!”他的话音一落,只听一声枪响,紧接着就是薛澄凄惨的嚎叫。
他没有开玩笑,直接朝薛澄腿上开了一枪,这一枪很有技术,避开骨骼却洞穿肌肉,让人痛苦至极却不至于马上死去。
“住手!”向小园大喊一声然后以飞快的速度爬向沟的另一侧:“我在这里!”
杜荀笑得很无邪,将拼命摇着头示意她不该出来的薛澄扔给手下。
“我们谈判吧!”向小园喘着气,在沟的另一侧对他大喊道。
“谈判?”杜荀不屑地一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判?”
“就凭……就凭我还活着!”向小园站在那里,她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恐惧与无助的感觉,像无畏战士一样直面那个魔鬼。
杜荀心里一颤,不知怎么突然感觉似曾相识。
“有意思!”杜荀笑起来:“那好吧,我就听听你想怎么跟我谈判!”
小园惨然地笑了一下:“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是我知道你肯定不是为了钱。”
杜荀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继续。”
“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理由,一定要让我和薛澄在一起。不,应该是死在一起吧?”小园虽然觉得他的这种目的非常奇怪,但是还是能明显感觉到:“否则你一开始就能杀掉我们,不用这么麻烦。而且……这个距离,你现在开枪就能打死我,不会听我在这里说话!”
“难怪薛澄对你念念不忘,你的确是太聪明了!”杜荀笑得很真:“其实我也喜欢聪明的女人,只可惜,认识你太晚了。说吧,你到底想跟我谈什么?”
小园怒视着他,压住悲愤的情绪,哽咽着说:“我要给程浩打电话!我后天就要结婚了,我不能一句话都不留,我不要曝尸荒野化成一滩白骨才被人找到,我要找人给我们收尸!”
听到她的话,一直在痛苦申吟的薛澄,咆哮起来想伸手去够杜荀,被他的手下一拳打倒。
杜荀用枪顶着薛澄的头道:“小丫头,别乱说。我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他的手下一愣,马上制止道:
“老大,三思。她会说出你的名字!”
杜荀浅浅一笑:“我就当是一次对赌吧……”
说完示意小园过来。
向小园手脚并用地爬过沟,站在杜荀面前,望着面色苍白腿部还在不断流血的薛澄,心里却特别平静。
杜荀将薛澄的手机扔给她:“就说,你们私奔了,你是被薛澄带走的,明白吗?”
“程浩不会相信的,这个谎言太拙劣了!”小园掐着手机咬紧牙关。
“信不信不重要,只是一个形式。”杜荀笑的依旧是那么淡然:“好好说,你会有意外收获。说不定我会让你活下来!”
向小园心里一震,她深吸了一口气,望望痛苦不堪的薛澄拨通了程浩的手机。
只一声,对方就接起了电话。
“薛澄!”
听到程浩的声音,向小园的眼泪瞬间决堤,她调整了很久才能跟他正常说话。
“是我……”向小园颤抖着说道。
“小园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对不起……”她一边说,一边望着杜荀与那指着薛澄的枪狠心道:“我不能跟你结婚了,我和薛澄在一起。婚礼取消吧……”
程浩急疯了:“你胡说什么呢?薛澄呢?让他接电话!”
“对不起,这是我的决定。其实我和他一直有联系,这次是我要跟他走的。”既然说谎,就把这个谎言说的圆一点吧。
程浩彻底被弄糊涂了:“小园,是不是他要你跟我这样说的?他是不是威胁你?小园!”
“程浩,别问了,我不回来了。这个季节的植物(plant)都开花了,特别漂亮,你记得要给我窗台上的那盆菊花浇水,别让它干死了。还有,那个模型我怎么都拼不上,你把桅杆的木杆取下来,就应该能拼上了……”她还想再说,结果被杜荀的手下一把将手机抢走,粗暴地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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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说的都说完了吧?”杜荀将拿过手机将电池卸掉扔在一边的草丛里。
向小园最后看了薛澄一眼,然后闭上眼等待他开枪。
没想到杜荀只是捏住她的下颌逼她将一小瓶药水喝下,然后将手中的枪放在她的手里。
“你做的的很好,所以你不会死的。”说完他转头瞄了一眼薛澄:“至于他,就要看造化了。”
向小园凭着残存的意识想抬起枪打死他,可是却发现没有一点力气,她眼前恍惚了一下,然后一头栽倒在地上。
……
听着电话中的盲音,程浩心里一凉,再打过去已经无法接通。
“这算什么啊?”同样听到小园话语的翟玉莫名其妙:“这算没有危险吗?还不报警吗?”
付宪龙也觉得难以理解,向小园怎么可能说出这么莫名其妙的话?都现在这个时候了,跟薛澄去私奔?怎么可能啊!
“肯定是那个姓薛的胁迫小园要求她这样说的!”叶弦双觉得这太明显了。
“程浩……”商鹏和娄杰拍拍他的肩膀,发生了这样的事儿是谁都不愿意看见的。
“别吵,让我想一下……”汗水顺着程浩的额角流淌下来,他做了个让众人安静的手势,然后突然大喊:“赶快报警!”
然后转身对满头大汗的王秘书说:“快点查,薛澄名下还购买了什么产业,尤其是工厂!”
大家一头雾水,翟玉急着追上去:“到底怎么回事啊?”
程浩看看她没有回避:“桅杆去木是个危,小园告诉我她有危险。这种情况下她不可能说一句废话。”
“你家窗台上的菊花……她是不是藏了什么线索?”付宪龙喊道:“我马上去查!”
“我家的窗台上没有菊花!”程浩大吼一声:“这个时候她跟我莫名说什么植物,其实她想说的不是植物而是plant,工厂,厂房!”
叶弦双马上明白了:“是的,是工厂。”
程浩点点头:“这是我陪她做过的一道考题,我记得当时她填的是 factory,我说是plants,她说原来plant不光是指植物……这道题我印象很深。”
一起做英文试卷留下的默契,这时成了救命稻草。
“南边,靠山的工厂……”一直沉默的剑灵此刻灵光一现。
蓝季雨大叫起来:“没错,陶渊明的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程浩感激地点点头然后命令手下照这个方向找。
赵剑灵拽着有点被吓到的蓝少祺,和姑娘们站在一起看着一片忙乱的景象,仿佛站在川流不息的人海中的几个雕塑。
她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祈祷,但愿自己参透了小园的意思,但愿她能平安无事。
……
在人流如织的机场,一个穿着藏青色风衣的男子正在给两个人送行。
他苍白如纸的肤色让每个路过的人都不免回望一眼,毕竟这种肤色的人真的不常见。
“您真的不跟我们走吗?”其中一个人不安地问道。
杜荀依旧淡淡地笑着摇摇头:“我不能走,我要是走了,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那人还是试图劝说他一起离开:“其实您还有别的方法,离开这里换个身份一样可以生活。我还是觉得这次太冒险了。”
杜荀拍拍他的肩:“我已经过够了那种见不得光的日子,不想再继续了。你们出去之后就彻底忘了这里的一切,重新开始吧。”
“可是!”那个人还想说什么,杜荀摆摆手道:
“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要不了多久警察就会找上我,那个丫头已经把信息传出去了,我相信对方应该也不会太笨,很快就会找到他们。”
那个梳着平头,其貌不扬的男子阻止身边的同伴再问下去。
“走吧。老大,您保重!”
杜荀笑得很清澈:“我们……后会无期……”
说完他转过身双手抄兜晃晃悠悠的慢慢踱步离开登机口,消失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但愿他能成功吧。”
“你还看不出来吗?”梳着平头的男子叹息了一声:“在艾琳死了之后,老大的心也死了……”
他们心里都明白,杜荀这一次是孤注一掷了。
……
向小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悬挂的吊瓶正在滴滴答答点着水。
“你醒了?”看到小园睁开眼睛,程浩欣喜地抚摸着她的额头。
看见他的脸,向小园的眼泪唰的一下倾泻下来,死死抓住他的手大喊道:“程浩!”
程浩轻声安慰着她,害怕她手上的输液针脱针示意她不要乱动。
小园哭了一会儿,情绪平稳不少,正在这时,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鱼贯而入,表示要问她几个问题。
“别怕。”程浩搂着她轻轻安抚道:“如果你现在不舒服,就让他们出去。”
小园带着惊恐的表情环视了穿着制服的几个人几,突然意识到他们要问什么,于是赶紧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薛澄,你们找到薛澄了吗?”还没等他们问话,小园先急着说道。
程浩拍拍她的背小声道:“别着急,找到了。”
向小园长长地松了口气,刚想替薛澄辩解,警*察却说:“您先别激动,那一木仓并没有致命。我们就想询问一下当时发生的情况。”
一听到“木仓”字向小园瞪大眼睛:“您……您说什么?”
看到她这样的表情,几位警*察面面相觑:“您别怕,就说一下当时发生的情况,如实说就可以。”
“我当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厂房里,我手脚被捆着,我的嘴被胶带封着……然后,然后我看见薛澄了……”她实在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该不该说出薛澄,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
“对了!还有杜荀!还有那个人!”提到他的名字向小园突然激动起来。
“您放心,我们已经将他抓到了。”
听到他们这样说,向小园长出一口气,可是还没等她的心安定下来,对方的一个问题就将她拖回深谷中。
“我们想知道之后发生的事情,您从那里逃出来之后,跟薛澄发生了什么冲突,然后开木仓打伤了他。”
“啥!”向小园大叫起来:“是我开木仓打伤了薛澄?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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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的刑警还想问什么吗,被他身旁岁数稍长的同事挡下。
“那好您先休息吧,如果有什么想起来的,请随时联系我们。”
说完他们起身告辞,只留下惊恐不安并一脸茫然的向小园。
程浩将他们送出病房,这才反锁了房门坐到她的身旁。
“到底是怎么回事?”向小园迫不及待地问道:“薛澄怎么了?什么木仓伤?”
程浩示意她压低声音不要激动,然后小声说:“你开木仓打伤了薛澄,你不记得了吗?”
向小园喊起来:“怎么可能?”
说完她将手背上的输液针拽掉:“我要去看薛澄,我要去看看他!”
她一边说一边就要往外走,被程浩一把拉住。
“薛澄不在这间医院,在……”程浩犹豫一下还是说:“在公安医院,而且你去了也看不到。”
听完他的话,向小园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她不再说话,慢慢坐在病床上,发着呆。
“小园,你真的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吗?”程浩看着目光呆滞的向小园,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园默默摇了摇头。
是的她什么都记不得了,她记得的如数告诉了警*察。
“那天……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小园慢慢抬起头,望着程浩琥珀色的瞳仁。
她的眼睛又黑又亮,好像被一场大雨洗礼后的夜空一般,透彻的让人屏住呼吸。
程浩将手机按下播放键然后地给她。手机里传来她清晰的话语:“对不起……我不能跟你结婚了,我和薛澄在一起……”
向小园目瞪口呆的听完了手机的录音,整个人都恍惚起来。
“这是我说的话?怎么会是我说的话?”她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着,一遍又一遍的反问着自己。
程浩将手机拿过来,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肯定地说:“我们就是按照你留下的线索找到你们的。”
小园示意他说得仔细些。
程浩将怎样在她留下的话语中找到线索,怎样找到那个破厂房,怎样在厂房五百米左右的灌木丛旁找到她和薛澄的经过细细讲给她听。
“我们发现你们的时候,薛澄腿部中木仓失血很多,再晚一些就来不及了。而你则拿着木仓浑身哆嗦地坐在地上,我一碰你,你就倒了。”
想到那一幕,程浩现在还心口发凉,好在小园没有大碍,医生诊断只是惊吓过度造成的昏厥他这才放心。
向小园又确定了一遍薛澄得救,这才长出一口气。
“今天几号了?”小园转过脸突然问了这个问题。
“十六号,你睡了一天一夜。”
“十六号……”小园苦笑一声,然后拉住程浩的手轻声说:“对不起,我们的婚礼泡汤了……”
小园将头埋下,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满是自责。
她知道程浩有多期待这场婚礼,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现在弄成这个样子,她都不知道怎么样收场。
“傻瓜!”程浩将她紧紧搂住:“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承受了这么多不该承受的事儿。”
说起这些,程浩觉得愧疚极了,他不敢想象如果小园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自己该怎样活下去。
他依然清晰的记得娄氏那窄窄的窗台,那冰冷刺骨的大雨,以及那怎么都唤不醒的向小园。
那种绝望的滋味,他真的没有办法再承受一次了。
“对了,我妈!”向小园这时才想起来。
程浩安抚道:“别慌,我跟他们说最近我有急事要出差,所以婚礼暂时改期了。”
小园这心才放到肚子里,然后长出一口气。
“你快给他们打电话吧,你要今天要醒不过来,我这谎就编不下去了!”程浩半开玩笑道。
小园赶紧将电话拨打过去,听到小园的声音她的父母终于放心。
“对不起老妈……”小园努力将谎言编完整:“是啊,突然的急事,涉及资金很大,他不去不行。我没事儿,你们放心吧……嗯,嗯,就这样,放心吧。你们过来吗?哦……那过些天我回去看你们。还没定日子呢,我们再商量吧……”
听到小园的声音电话那边终于安心了。
“我过两天让人给他们老两口送一趟国际邮轮的旅游,半个地球转下来,怎么也要一个月了。所以这阵子你先好好休养吧。”程浩笑道。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结束的。
从医院出来,程浩特地让保镖守在病房门口,寸步不离。出大门的时候他用眼角的余光撇到了留守医院的便衣刑警,虽然觉得心里不是味儿,但还是安心多了。
“小园怎么样?”
一看到程浩,众人呼啦一下围过来。
“醒了……”
听到他的这句话,众人长出一口气。
“但是……她有些失忆,想不起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话,剑灵急了:“我去看她!”
“谁都不许去!”程浩厉声道:“这件事情很复杂,没有那么简单,能回避的都回避吧。”
他知道剑灵是好心,但是就怕越帮越忙。
按照正常程序病房内应该有警*察值守,现在这件事涉及刑事案件,所以性质不一样。他也是和警局交涉很久最后对方才妥协同意不驻守警*察的。
“我去吧。”
钟原拿起外套走向门口:“反正我刚回来,谁问我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却遇上这样的局面,钟原只能感叹这俩人还真是一波三折啊……
知道向小园平安无事,众人慢慢散去。付宪龙和倪琨还想陪陪他,知道他这阵子够累的,但还是被他婉言谢绝。
漆黑的客厅里,程浩慢慢点起一根烟,烟雾腾起的灰白色烟线在黑暗中切出一丝丝不规则的线条。
原以为小园醒了事情就能迎刃而解,但是却发现陷入更大的困境。
难道真的是薛澄绑架了小园,小园开木仓打伤了他?可是这一切根本不合理,但是却无法说服警方说出不合理的地方。谁能相信他只凭这些年的感情和对于对方的了解,觉得事情不可能这样话呢?没有一点说服力,而现场的证据却板上钉钉一般的确凿。
而且,那个可能是罪魁祸首的杜荀竟然没有逃走,而是等着警方将他带走,好像他真的是只受到薛澄的指使,跟整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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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钟原进来,向小园高兴极了,刚下跳下病床就被手上的输液管给拽回来。
“小心啊!”钟原一把扶住她:“冒冒失失的,针头还在手上呢!”
她像个操心大姐,总是有担不完的心。
向小园拽着她的手臂左看右看:“还行啊!没我想的那么黑啊!”
钟原照着她的脑袋拍了一下:“你就那么盼着我变黑啊?”
钟原去青海的这段时间刚好是高原最冷的时候,她几乎都在办公室呆着,而且为数不多的外勤活都被人抢着干了。毕竟她是那幢支边楼里唯一的女性,大家还是很关照的。而且某人送的防晒霜真的是太管用了。
钟原一边说着一边扬起头环视四周。
“你这哪里是医院啊,五星宾馆的豪华套房也不过如此吧?”她忍不住感叹道。
到底是有钱人住的医院啊!
“你就别打趣我了!”小园涨红了脸:“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能不能出院啊?”
这里再好也不是家里,向小园一分钟都不想住了。
钟原摇摇头:“你先别着急,程先生让你住这里肯定有他的原因,你听他的安排吧。”
来的路上她收到程浩发来的短信特地拜托自己劝说小园安心住院,到底是夫妻,小园想说什么程浩都门清。
小园撇撇嘴:“那好吧……”
钟原下意识地左右看看,然后压低声音道:“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会有意包庇那个薛澄吧?小园你可不能犯糊涂,人都会变的,你们已经分开快两年了,他变成什么样,谁都不能保证。这次的事情太悬了,你现在和程浩是夫妻,绝对不能意气用事造成更大的麻烦,你也要替他想想。”
钟原苦口婆心地说。
小园低下头,半晌才说:“我没有包庇他,我真的想不起来发生什么了。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钟原安慰她不要难过,这些事情慢慢想,一定会想起来的。
“算了,不说这个了。”小园擦擦眼泪转移话题:“你和琨哥怎么样了?他回来了吗?”
听到倪琨的名字,钟原怔了一下眼神躲闪道:“我们没什么……”
突然她正色道:“小园,你能不能劝劝你那个大哥,让他别胡闹了。这算什么啊?我知道他有好多的产业,他有好多的事情要忙呢,他不能窝在那个小地方。他的心意我很感谢,但是我无法接受,因为我和他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吗?要求你什么了吗?”小园忽闪着大眼睛道。
“那到……没有……”钟原叹了口气。
就是因为如此她才没法拒绝他,他只是这么默默的守着,却什么也不提,甚至没有表白,这让她连拒绝都做不到。甚至在她忍无可忍的问他说你是不是喜欢我,是不是非我不可时,他都只是淡淡地说一句:
“你懂……”
是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她又怎么会不懂?可是他这种我做,但是我就是不说的方式真是能把她活活逼疯了。
钟原向来是雷厉风行的大女人,分手都是干脆利索,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可硬是让倪琨的磨功弄得不知所措无法应对。
小园叹了口气:“你还不明白吗?在倪琨哥哥心里,你比那些产业重要多了……”
一句话噎得钟原哑口无言,只能闭嘴。
“钟原,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倪琨哥哥的心我特别懂,他不会让你去面对他的家庭的,他都会摆平。如果摆不平,他就做好放弃一切的准备了。”
钟原的眼圈红了,她背过脸掩饰自己的失态。
这些道理她又何尝不懂,只是她怎么忍心让他放弃全世界,只为了自己这个普普通通的女人。
……
第二天,程浩接到消息说薛澄醒了,现在正在接受警方讯问。
对方不能再透露太多的,所以一切还要等审讯的结果。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小园以为一切无事将钟原送走之后要求出院。程浩拗不过她,只好办理了出院手续。他知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该来的总会来的。
“为什么她们都不来看我啊?”小园嘟着嘴巴道:“这些臭丫头真不够意思,回去我要骂她们!”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啥可收拾的,只是一个小包而已。
“薛澄呢?他不是醒了吗?伤重不重,我能不能去看他?”小园挽着程浩的手臂喋喋不休地说着,没有注意到程浩凝重的脸色。
刚出住院部大门,两个便衣就上前出示了证件要求将向小园带走问讯。
小园整个人都懵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让她明白,原来那天的讯问并没有结束。
“她刚出院,我不能让她跟你们走!”程浩很不客气,今天他带的人也很多,他们不可能从自己手中抢走小园。
“程浩……”小园松开他的手臂:“不要这样,我应该配合调查,因为我也想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小园微笑着,说得云淡风轻。
“可是!”程浩还想反对,小园却主动站在警察面前:“我配合。”
其实在她住院的时候她的潜意识就知道一切太反常了,如果真如人所说是她开了木仓,怎么可能就这样一扫而过,更何况这可是绑架案啊!
“我跟她一起去。”程浩站在她的身边:“我是她的丈夫,你们讯问的时候,我必须在场!”
这是他唯一的要求。
说罢他示意警察带路,自己带小园跟随。
警察没有说什么,一个去开车,一个则坐在程浩的车里副驾的位置。
樊纲愣了一下回首望望程浩等待指示,程浩点点头,示意他开车。
一路上程浩紧紧握着小园的手,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向小园感觉到他手心中的汗将自己的手都浸透,她用食指在他的手心中一圈圈的画着,给他安慰。
看到他手背上北极星的图案,小园低头吻了一下。
在混乱的时候,希望他们都能找到方向。
“律师没来之前,不要乱说话……”
程浩在小园耳边轻声耳语一句,慢慢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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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将向小园问了一个底掉,可是小园却依旧想不起来之后发生的事情。
包括她怎样逃走,怎样跟薛澄纠缠厮打以及怎样开木仓。
“我没有开木仓打薛澄。”小园坚决不承认,就算面前摆着物证袋,那把木仓上只有自己的指纹,而且是从自己手上缴下来的,她还是坚持这一点。
询问笔录的警察被这个一问三不知却固执到极点的丫头弄得头大,只能暂停一下先透口气。
程浩则在隔壁的办公室中透过窗口望着她,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只能凭猜测。
“程先生,您放心,尊夫人至多是防卫过当,而对方没有大碍所以不会有事的。”负责调查案件的支队长非常客气,今天也只是例行询问,而且小园被安排在办公室中,并没有什么强制手段。
程浩低头微笑着点点头。自己现在能做的只有全力配合,他明白金钱能解决一些问题,但绝对不是万能的。
不知又过了多久,一个满头大汗的警员推门进来道:“真是受不了了!那丫头……”
他一打眼发现坐在支队长旁边的程浩,赶紧闭嘴。
“冒冒失失的,干什么呢?”支队长板起脸训斥一句,然后看了一眼程浩道:“没事儿,你说吧。”
那个小警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程夫人坚决不承认是她开的木仓!”
这件事就这么卡在这里,本来证据确凿,其实就算开木仓多半也不过是防卫和争抢走火,根本不是重点。但是她死活不承认,案件就没有办法往下进行。
支队长沉思了一会儿,转头问程浩:“你怎么看?”
程浩淡淡一笑:“我相信她,我也觉得她不会开木仓。”
支队长示意他说下去。
“因为……薛澄不会拿木仓逼迫她,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薛澄真的这样做了,她也只会乖乖听话,不会反抗的。”
支队长和负责询问的警员对视一眼,觉得这事儿太诡异,这是什么说法?
“难道说……他俩真的是私奔?”因为他们听到过那段奇怪的电话录音,只是这种可能性太低了,如果说对方受胁迫才是差不多的。
程浩摇摇头:“那到不会。”
不过为了不让他们猜来猜去,他很直接的说道:“说实话,就算真的是他俩私奔,发生了什么,我也绝对会原谅他们,所以小园不会蠢到去夺木仓。”
听完这些话,气氛再次陷入一片静默中。
从警局出来,程浩站在车边点起一根烟,身旁是满头大汗的律师。其实这案子很简单,但是却打了个死结。
“程总,您还是要劝夫人配合。”身材微胖的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道:“这个案子证据确凿,木仓肯定是夫人开的,她不承认没有用。而且这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只要证明她是正当防卫就可以了!”
律师实在不懂为什么把这么简单的问题弄得这么复杂。
程浩将吸完的烟掐灭蹙眉沉思了一会儿说:“先去看看薛澄那边吧。”
为了这次的事他聘请了一个律师团队,希望事情能尽快解决。
……
警察局的会议室中烟雾缭绕,专案会议正在进行。
“这案子其实挺简单的,一遇上这些有钱人怎么就这么麻烦?”一个警员牢骚满腹地说。
支队长斜了他一眼:“行了,别抱怨了,说说情况吧。”
原来薛澄醒来后也不记得当时发生什么了,而且他一口咬定自己没有绑架向小园,更不知道自己腿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这边一个不承认绑架,一个不承认开木仓,明明是板上钉钉的证据,却都死不承认。虽说现在是重证据轻口供,没有口供也能定案,但毕竟这两个人身份特殊,尤其是那个女人还是程浩的夫人,这件事上面也打电话关照过几次,所以他们一定要谨慎处理。
“好了,那还是再去审审那个杜荀吧!”支队长站起身微微叹了口气道。
审讯室里杜荀依旧保持着那种漫不经心的微笑,他的皮肤被桌上的强光台灯一照显现出一种瘆人的白,没有一点活人的气色。
“你们已经问过无数遍了,该说的我也全说了。”
长被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你知道这是绑架吗?你也是从犯!”
杜荀笑笑:“知道,我也是为了哥们儿义气。我知道薛澄爱那姑娘,知道她要结婚了也是一时愤怒。但是别人劝他也不听,我也没有办法……”
“胡扯!”支队长一拍桌子站起来:“你们这是什么哥们儿义气?你一个人把她绑过来的吗?”
杜荀点点头:“我学过格斗,而且我是化学系毕业的,用麻药一捂口鼻就能将她带走,她长得那么清瘦,所以也不太费劲。”
“那后来呢?”支队长压着怒气问道。
“后来?”杜荀暧昧地一笑:“我就离场了,一起的员工都能证明。毕竟他想做的事儿我们这些外人在也不方便。”
“事情就是这样。”杜荀换了个姿势让自己舒服点:“后来发生的事儿我就不清楚了。薛澄是我的学弟,而且现在是我的老板,我那个小破公司半死不活的,要不是他注资早都黄了。他的命令我敢不听吗?”
他说的很委屈,大有一种被逼无奈的样子。
“那三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警方很是糊涂。
杜荀苦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好说。
“这些有钱人真是乱七八糟!”支队长小声嘀咕一句,低头翻看卷宗。
一位刑警推开审讯室的大门走进来,低声对支队长耳语几句。
审讯只能暂时结束,暂时将杜荀收押。
专案组的人观看着监控录像,画面中的向小园被捆住手脚望着薛澄嘴里喊着什么,只见薛澄抬手狠狠给了她一耳光,被身后的杜荀一把拉住。然后画面一转薛澄又走进来遣散身后的随从,反手关上门。
“这是我们刚收集到的监控录像。”一个刑警说道:“这是有意义的部分,后面就是黑屏了。”
据工厂的人员说,因为这厂子刚刚粉刷还没有装修,一些老化的线路还未改造所以监控也是断断续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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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杜荀没有说谎……”一个戴着框架眼镜的刑警说道:“根据现场勘查的痕迹,这位夫人应该是自己逃出去了。现场空气残留有异氟烷(麻醉药)的味道,在程夫人的血液内也查出有微量的异氟烷残留,而薛澄体内残留量要比程夫人体内大得多。不排除他想迷晕那女孩,结果反被迷晕。”
支队长点点头,目前这个解释最为合理,不过还是解释不了那条悬挂在钢架上的绳索是做什么用的,因为经过比对就是捆绑小园的绳索。
“据调查,那个程夫人是很厉害的,别看长得小小的,但是非常聪明。”通过走访调查,得到最多的反馈就是每个人都说她非常聪明。
“肯定聪明啊,要是不聪明就不会留下那种线索,而且也不可能吸引程总嘛!”
这是显而易见的,大家都没有异议。
“可是……”一个警察为难道:“她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开枪,而薛澄也不承认他指使绑架,更不承认自己要弓虽曝她。所以……”
“那就先不管向小园了,还是要从薛澄身上找到突破口!”
再奇怪的案子都有作案的动机,都能理出头绪,更何况这种本就简单明了的案子呢。
……
向小园足足在警局呆了八小时这才被接出来。
虽说不是在拘留室,对方也很客气,可是那滋味真的不好受。她还记得程浩诬陷她偷了百达翡丽腕表而蒙冤被拘,这次她还是感觉自己依旧是冤枉的。
“好了好了,都过去吧,不要再想了!”
赵剑灵拽着她的手笑道:“我们好久没有聚聚了,好好说说话,别胡思乱想了。”
蓝季雨也急道:“是啊是啊,今天住我家,程先生可以吗?”
程浩微笑着点点头。
他们都在努力的演戏,虽然演技拙劣但是诚意满满。
小园不想扫他们的兴,于是嘟着嘴笑道:“哪有好久没聚啊?”
一周之前她们还在倪琨的宅子里嘻嘻哈哈,穿着伴娘服跑来跑去呢。
一听这话,剑灵的眼圈立刻红了,是啊,哪有那么久,不过一周而已为什么觉得这么漫长呢?
叶弦双挽住小园的手臂:“喂喂喂,算我一个啊!”
小雨笑道:“算上你了。”
说完她们一起上车然后跟程浩挥手道别。
她们都知道他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忙,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谁都不会说破。
来带蓝家大宅,管家看见他们回来高兴极了,自己真的控制不了蓝少祺了,他像个孩子一样大吼大叫然后躲在沙发后面瑟瑟发抖,不吃不喝,只因为赵剑灵说他要乖乖的,她们很快就回来。
可是她们没有很快回来所以他无法忍耐,但是他又想乖乖的,所以一直在矛盾中徘徊直到近乎崩溃。
“哎呦大小姐,剑灵姑娘你们可回来了。”看到她们管家抹抹满头大汗如释重负。
蓝少祺这颗心终于落定,这才脸上带着泪花高兴地扑过去。
可能赵剑灵早已习惯他这种热烈欢迎方式,所以这一次没有被扑倒。
大家吃完晚饭,高兴的聊着天,只是谁都没有再提那场婚礼和小园失踪的事情。
“我今天挺累的,想先去睡了。”
向小园站起来示意大家继续,自己要先休息了。
“小园,今天我陪你吧!”叶弦双叫道。
“是啊,我们陪你吧!”蓝季雨不放心。反正她家的床足够大,睡三个人并不是问题。
小园摇摇头:“不用了,我没事。”
可蓝季雨依旧坚持着,小园这才松口答应大家一起休息。
叶弦双和蓝季雨一左一右将小园夹在中间,可能是太累了没多久小园便进入了梦乡。
夜色沉沉,卧室的门被推开,赵剑灵将头探进来。
“我哥睡着了?”蓝季雨坐起身追问道。
剑灵示意她小声,然后做手势询问小园的情况。
“睡熟了。”叶弦双小声说。
剑灵这才又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俩出来。
蓝季雨和叶弦双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长长松了口气。
几个人来到茶室,蓝季雨沏了一壶茶。
“我不喝,喝了又睡不着”剑灵摆手道。
双双笑道:“好想你不喝就睡得着一样。”
说完给她倒了满满一杯。
是啊,这些天谁又能睡得着,每个人都心事满满,本来是大好的事情竟然搞成这样,她们想安慰小园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对了,小园这次没有结成婚,就那么给她爸妈说,她爸妈能相信吗?”显然双双觉得这种借口太过勉强,准备了那么久,所有人都通知了就这么取消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的。
剑灵叹了口气:“当然不可能相信了,都是过来人,吃的盐比我们吃的米还多,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相信?其实是钟原陪着程浩亲自去告诉他们的,他们知道情况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说起这个她们不免想到自己的父母,其实大家都在演戏,只希望不要让自己担心的人担心自己罢了。
“话说回来,这件事儿到底怎么算啊?其实小园就该赶快指证他,那种人打死都活该!”剑灵义愤填膺,觉得小园简直脑子进水了。
“是啊,只要证明她是正当防卫就行了,但是如果不是正当防卫就麻烦了。其实也不算麻烦,毕竟木仓不是小园的,顶多算防卫过当。”
“那会判刑吗?”剑灵急道。
双双摇摇头:“应该不会,程总肯定会运作的,但是……小园的研究生就上不成了,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一听这个,剑灵更生气了:“那就赶快指证姓薛的绑架啊,只要他的罪名成立,小园就是在逃跑过程中夺木仓走火伤了他,这不就结了吗?”
多简单的事情啊!
一直沉默的蓝季雨幽幽开口道:“小园不会这么做的,而薛澄也不会这么做的。木仓可能真的不是小园开的,薛澄也不会绑架小园的。”
赵剑灵和叶弦双目瞪口呆的望着蓝季雨,看着她眼眶中的泪珠在不停滚动却强忍着不滴下来,突然觉得她好像知道什么。
“薛澄不是坏人,他可能有些顽劣,有些不成熟,但是他真的不是一个坏人。”蓝季雨笑起来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到下颌。
“真是的,说这个干嘛。”她强颜欢笑抹抹脸上的眼泪:“我先去睡了,你们也别睡太晚。”
她一边说一边转身往门口走去,一开门却惊讶的发现向小园披着睡衣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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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园!”没想到向小园就站在门口,她们说的话,她应该全都听到了。
“小雨,你去休息吧,别担心了。”小园拍拍她的肩膀,然后尴尬不已的几个人笑道:“看来我明天还要再给爸妈打个电话了。”
“那我……先去睡了。”囧的不知所措的蓝季雨低着头回到卧室。
小园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望着面色凝重的赵剑灵和叶弦双笑道:“干嘛这么严肃啊?我没事的。”
说完她对双双说:“你帮我去看看小雨行吗?”
叶弦双会意,知道她要找剑灵说话,于是起身出去。
茶室里只剩下向小园和赵剑灵二人。
“剑灵,以后不要当着小雨的面说那种话。”小园轻声说道。
剑灵不明所以,向小园这才将一些事情慢慢告诉她。
“你现在知道了吧?小雨原来一直喜欢着薛澄,我和他是很好的朋友,他不会绑架我的。”小园将茶喝完也对这段叙述做了结尾。
“人是会变的。”剑灵悠悠地说:“曾经我也以为人的本性不会变,但是后来才发现,人心是最善变的。”
她苦苦恋着的人最终选择了别人,一直深深爱着自己的人,转眼也和他人结了婚。
所以她觉得一个人怎样变都不奇怪,不变才是一件困难的事。
小园不再说话,而是轻轻拉住她的手:“会好起来的,我保证,都会好起来的……”
……
凌晨时分的望月台显得分外静谧,除了偶尔驶入别墅区的车辆之外,剩下的一切都被笼罩在一片淡黄色的景观灯里。
程浩的别墅中还亮着灯,巨大的玻璃鱼缸中不时滚起一个个水泡,传来细微的破碎声。
客厅的沙发上付宪龙,商鹏,娄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闷头翻阅着一叠不厚的资料,烟雾充斥着整个空间,空气变得浑浊不清。
“咳咳,少抽点吧……”娄杰咳嗽两声,他的烟瘾不算重,所以对气味更加敏感。
付宪龙掐灭手中的香烟道:“浩子你又得罪谁了?这次也太狠了,我看你怎么办吧!”
他不由暗暗自嘲,幸亏自己没有爱人,免去了许多的麻烦。
要知道程浩原来也是个潇洒不羁的人,根本不在乎任何人的威胁。可是这有了老婆后好像一个刀枪不入的机甲怪兽突然间有了弱点,开始被别人玩命攻击,遇见的大麻烦可是有好几次了。
娄杰挠挠头道:“这也太狠了,分明就告诉你只能保一个。要是薛澄证明他没有绑架小园,那么小园的自卫就没有理由。如果小园是正当防卫,那薛澄的绑架就坐实了!”
程浩咬咬牙没有说话,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对方可能就是要达到这样的效果。
商鹏仔仔细细的翻阅完了材料然后意味深长地说:“明智的选择还是保你老婆吧,于情于理都该这样做。我们知道你把薛澄当成亲弟弟一样,但这次可能真是他的错。所有的证据没有一件事有利于他的,还是让律师劝他认罪,争取最轻的量刑吧。”
程浩明白是这个道理,可是他还是在犹豫。因为他知道小园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了吗?”他的心里万般煎熬。
付宪龙长叹一声:“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兄弟不负妻啊……”
这几天向小园一直住在蓝家,程浩派了一个安保公司进驻在那里,还特意把樊刚留下让他好好保护这些女孩们。
小园遭遇绑架的事情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他和小园一样相信这次的绑架案不是薛澄的主意,可是越这样就越要小心,毕竟幕后的黑手一直藏在暗处,谁也不知对方是何目的。
他只是每天都过来看看向小园,让她不要胡思乱想,自己不能时刻陪着她所以只好将她拜托给这群小姐妹。
“真好吃。”蓝季雨边吃边说:“程先生你最有福气了,娶到一个这么好的老婆!”
小园涨红了脸起身给她添上一勺汤:“别胡扯!”
程浩自豪的笑道:“我就是有福气嘛,我自己都羡慕我自己。”
小园偷偷踢他一脚示意他不要太张狂。
蓝季雨轻叹一声,然后扭头看看赵剑灵,此刻她正在帮蓝少祺剔除鱼刺。
不知怎么哥哥这次回来胃口大变,原来他只吃那些名贵的海鱼和江鱼,这种炖汤后烂乎乎的鲫鱼全都是要倒掉的汤渣,可是现在却执着的要吃。偏偏这鱼还刺多到让人头疼,亏着剑灵这么耐心一点点给他择。
“郑曼琳最近还找事儿吗?”程浩放下筷子问道。好久没听她说起了,想必那个郑曼琳也没得到什么好处,也疲倦了吧。
蓝季雨苦笑一声:“还不是那样,我都习惯了,她愿意闹就闹去吧。”
可能最近蓝家戒备森严,郑曼琳也听到点风声,收敛了很多。
吃完饭,大家闲聊一会儿程浩起身告辞。
“今天住在这里吧!”蓝季雨邀请到。
他们夫妻俩也分居了一段时候了,要不是出意外现在本该是他们在南太平洋的小岛上度蜜月的时候。
程浩怕小园难堪,于是笑道:“不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可是小园却拦住他道:“住下吧。”
程浩一愣,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悸动,于是点点头住了下来。
蓝季雨将他们安排在一间带浴室的客房中,然后识趣的转身离去。
“我先去洗澡。”二人不约而同的说出这样的话,突然对视一眼然后又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那种羞涩的感觉好像回到了最初心动的时候,仿佛一缕暖阳照在冬天的雪地上。
“你先吧。”程浩笑笑,伸手脱去小园的绑头发的橡筋,她的头发披散下来已经过了肩膀。
小园嗯了一声,红着脸走进浴室,程浩打开衣柜看见准备好的浴衣和叠的整整齐齐的一次性纳衣。
显然蓝季雨一直都有所准备,这个丫头其实挺像她哥哥的,也是个心细如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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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过后,程浩轻轻环住小园纤细的腰肢,亲吻着她带着香味的发丝。好久都没有这么亲密了,所以他的动作竟然有些笨拙。
小园享受着他的亲吻,眼圈慢慢变红,有很多话她都压在了心里,她那么爱他却没办法对他说。
“没事的,都不会有事的。”程浩在她耳畔轻声说,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那件事始终是个定时炸弹一直悬在那里,所以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却无所适从。
小园转过身,用手勾住他的脖子,亲吻着他的唇。
她喜欢这种加杂着烟草香的薄荷味,可是最近这种烟草味太浓了,她知道他并没有像安慰自己时说的那样轻松,他并不好过。
“老公,今天……不带T。”
程浩一愣,明白了她的意思非常高兴地将她一把抱起放在床上,俯下身去。
昏暗的灯光下,他没有注意小园浸满泪水的脸,和紧紧咬住不让自己哭出声的嘴唇。
第二天一早,蓝季雨醒来后先去小园的屋子看看他们起床没有,却看见床铺已经被收拾一新,穿过的浴衣都被放在门边的换洗衣篓里,于是呼叫佣人将它们拿去清洗。
她猛然发现枕头边还放着一张崭新的十元现金,不由脸一红将钱收在兜里。(*)
“你们起来了?”向小园穿着围裙将早餐端上桌笑道。
“你好早啊。”叶弦双打着哈气说道,昨天聊得太晚,所以现在还睡眠不足。
“程先生走了?”剑灵左右看看问道。
“他说先去公司了。”小园一边说一边摘下围裙坐在餐桌旁。
双双拿起一个包子道:“我也要去上班了,你最近没事别瞎跑,事情没彻底处理完,谁都不能掉以轻心。”
小园没有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送走双双,蓝季雨看了一下表道:“今天我们要出去一趟,小园你自己在家行吗?”
向小园一头雾水的望着她,剑灵补充道:“我们联系到了一个很有名的医生,他治愈过被确认脑死亡的病例,而且也治愈了好几起因为车祸等意外造成的失忆症患者,所以预约今天去看看。”
小雨点点头:“本来说好他来家里面诊,可是还需要一些检查,这里又没有设备,所以只好把我哥带过去了。”
小园心里一动:“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剑灵和小雨对视一眼,犹豫道:“这……行吗?”
小园笑道:“我这几天都快闷死了,就当出去散散心吧!”
她俩想了想:“我们跟程浩商量一下吧。”
于是她们又联系了程浩,获得肯定的答复后,这才出门。
来到医院她们将蓝少祺送去进行脑CT扫描检查,看着监察室外小雨和剑灵焦急的身影,小园默默出来一个人坐在等候室中发着呆。
这种高档私立医院的VIP等候室好像一个咖啡厅,一面是大大的落地窗,四周是环绕的大沙发。此时等候室正在播放着舒缓的音乐,桌子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小园呆呆地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木,伸手摸着那串再次回到自己手腕上的彩虹手链,思绪回到了那时候。
还记得那时她第一次见薛澄的样子,他笑起来没心没肺的脸。他们一起在后院种树踩得满脚泥;他将金属杯放进微波炉炸了整个厨房气得她哇哇大哭;他拉着她的手在灯红酒绿的游轮上跑过;他在她失恋时陪着她一起坐在厨房的冰箱旁偷吃东西。
以及,在他被赶出一直生活的紫藤阁时,一根一根掰开她紧紧扒住车门的手指。
“你是我哥生命中唯一的一抹阳光,我怎么舍得带你走……”
等候室里响起了那首熟悉的歌曲,仿佛冥冥中的注定一样,那首曲子永远缠绕在她的生命里。
I'm a big big girl
in a big big world
It's not a big big thing if you leave me
but I do do feel that
I too too will miss you much
miss you much...
小园掩面痛哭,哭到心口炸裂一般的痛,过了很久她才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她知道自己和薛澄都是被人陷害了,可是在无法证明自己清白的时候,只能选择一个人背负……或者至少自己可以分担一部分。
向小园趴在咖啡桌上在一张白纸上一字一句的写着自白书。
她绞尽脑汁地还原场景,尽量让一切显得真实可信。写完她又细细看了一遍这才将它收入手袋中。
她刚做完这一切,就见小雨走进来,先问服务生要了一杯水灌下,这才问道:“你干什么呢?”
小园演示着笑道:“没干什么,你们呢?检查完了吗?医生怎么说?”
蓝季雨摇摇头:“还早呢,医生说还要做一个二十四小时的脑部监控,他的这种情况还是很少见的。”
忙了一上午,也没有得出什么结果,大家的一开始的希望变成了沮丧。
小园看看腕表道:“那我们先吃饭吧,吃完饭下午再检查吧。”
蓝季雨点点头:“我就是来叫你的。”
小园点点头:“怎么没有见到樊纲?”
这阵子下来大家都很熟悉了,也听程浩讲起过他们在非洲的经历,对于这个人她把他当做朋友而不是一个保镖。
“还不是我哥死活不检查,看见医生就又哭又闹,樊纲一直帮忙拽着他,剑灵劝了好久才让他安静下来。”
小园点点头,知道现在的蓝少祺不是一个正常人,所以检查不可能一帆风顺。
“啊……”蓝季雨长叹一口气:“我哥要是醒了就好了。”
她好像自言自语道:“要是醒了,就可以马上离婚,然后娶剑灵。”
想到这个她不由自主咧开嘴笑得特别开心。
吃过午饭,向小园陪他们一起将蓝少祺送入观测室。这一次蓝少祺没有哭闹,而是乖乖地躺在病床上。
一个护士进来手中拿着一把推子,大家不由一惊道:“干什么?”
身后的医生解释说要在脑部贴观测贴片,所以必须剃成光头。
蓝季雨犹豫了一下,下狠心道:“那就剃吧……”
一向最要面子,最有贵族气质的蓝少祺被剃成了光头,大家看着好不习惯。
不过小园心里还是不由感叹:“光头果真是最考验颜值的啊,最算成了这样,蓝少祺还是一个超级帅哥。”
可不,自从他进了医院,那些女医生和小护士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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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从监护室出来,表示自己想回去。
因为赵剑灵今天要陪蓝少祺二十四小时,蓝季雨也想晚点再走,于是樊纲将她一人送回蓝家别墅。
车开到一半,小园突然要求他将车停下。
“我想去趟卫生间。”小园微笑道。
樊纲犹豫着有些为难:“我陪您一起去吧。”
小园点点头没有拒绝。
樊纲陪她进了一间咖啡厅,又目送着她进了女厕所,然后守在门口耐心等待。
因为前阵子发生的事情并没有解决,始终不知道背后的黑手是谁,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所以大家一直不敢掉以轻心。
没多一会向小园从卫生间出来,又要了两杯饮料说:“歇一会儿吧,就当透透气了。”
说罢将一杯饮料递给樊纲。
樊纲没有防备,喝下去没多久就趴在餐桌上一动不动了。
小园看看手中的安眠药盒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这是她从蓝季雨的床头拿的东西,那时剑灵在上海照顾盼盼,小雨哄不住他哥时就会偷偷给他喂药,剩下的这些让她拿走了。
向小园快速地翻开包从里面拿出一张便签纸,在上面匆匆写下一些话,然后折好塞进樊纲的手里,有整理了一下他的姿势让他看起来自然一点这才转身离去,飞快地往马路对面跑去。
这里离警局不远,她都进出好几回了,想不熟悉都不行。
她站在离警局大门不远的拐角又将那份自白书看了几遍,害怕一会儿被审问的时候前言不搭后语或是出入太大,这才将它折好准备装进包里。
突然一个身影走到她身旁,瞬间拽走她手中的纸,小园冷不防被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她喊起来。
对方却笑嘻嘻地晃着手中的自白书道:“想要你就来追我啊!”
说罢,那个娇小的身影迅速跑向停放在路边的一辆银色跑车发动离开,只留下向小园目瞪口呆的楞在原地。
向小园缓过神,撒丫子开始追,对方开得不快不慢,既不会让她追上,也不会让她跟丢。
向小园立刻想起这个抢自己东西的丫头是谁了,这不是那个小太妹打扮的COCO小姐苏黎吗?
苏黎一边开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望着追逐自己的向小园,然后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道:
“喂,我看见你的朋友向小园了,我看她的脸色那么沉重的在警局门口晃悠,肯定有什么事情。嗯,你赔我吃晚饭我才告诉你她在哪里。她不在原地,她追我呢,不跟你说了。陪我吃晚饭我才告诉你!”
说完就挂上电话,将车泊在一处茶馆的门口。
向小园气喘嘘嘘地追上她,大叫道:“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苏黎不讲理地一笑:“在我手上就是我的!”
一边说着一边对服务生喊道:“两个人,要个单间!”
向小园气得咬牙切齿,追在她身后进入一个雅间。
苏黎将手中的香奈儿皮包随便往沙发上一扔,然后伸出自己的双手很不见外地笑道:“好不好看?我新做的!”
看着她指尖上那些花花绿绿的颜色和彩钻,小园一阵心烦,还真没见过这么没皮没脸的人。
她没好气道:“快点把东西还给我!”
苏黎撇撇嘴:“你不说我都忘了……你先请我喝茶吧!龙井就可以。”
向小园只想掐死她,怒斥道:“我和你很熟吗?”
苏黎嘿嘿一乐,毫不介意小园不友好的态度:“以后慢慢就会很熟的,说不定比你想的还要熟呢!”
她一边让服务生上茶,一边磕着瓜子样子像个狡猾的小狐狸。
今天苏黎没有画烟熏妆,所以小园很轻易的看清了她的长相。这个姑娘个子不高,但长得真的挺漂亮,一双杏眼微微上挑,双眼皮长得特别俏丽,小鼻头微微翘着,怎么看都是一个标准的网红小美女。
“你到底要干什么?”小园的态度缓和一点,使劲把火气压在心里。
苏黎眨眨眼睛伸手将那张纸打开,细细看起来。
“我说你怎么乱看别人东西啊!”向小园真的愤怒了。
要不是看对方是个小美人,她早就一拳打上去了。
“哦……”苏黎蹙眉道:“你就打算这么跟警察说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看被自己一直拒接的手机,上面显示一行短信。看到短信的内容苏黎终于满意,于是将现在所在的位置给对方发了过去。
“说实话,我觉得你这样做是大错特错!我现在可是帮你,你将来还要好好谢谢我呢!”苏黎大言不惭道。
小园真的没心情跟她废话,气道:“你知道什么?快点把东西给我,别耽误我的事!”
苏黎摇摇头:“我当然知道了,你的婚礼我也收到邀请了,我还特地买了礼服,做了头发,结果都没用上。”
说起这个苏黎很是遗憾。
“你知道我家出了多少警察吗?我三舅,我大伯,我表哥……要不是我帮忙,你那个杨大姐能放出来的这么快吗?”
一说起这个,小园的底气一下泄了一半,只能低头喃喃道:“是吗?那谢谢你了……”
苏黎不屑地摆摆手:“不用客气,反正我也不是为了你。”
小园被她噎得半死,刚要说话,就听苏黎抢话道:“你的案子,我多少也听说了点,刚好在那里看见你心事重重的样子来回转圈,我就按不住好奇心,插了个手。不过看到这封信上的内容,我就更确定不能放你走了!”
她说完挑衅地冲小园点点头。
小园刚才的感谢又被气愤冲的一干二净。
“算我倒霉,我不要了成了吧?”
有一种**被外人窥探的感觉,让她觉得既羞耻又委屈。
“等一等!”
苏黎大声叫住她:“孙骏马上就到,我觉得你应该跟他谈一谈。虽然他不负责你的案子,但是总是熟悉流程吧?他不是你的朋友吗?这个时候,朋友不是应该给一点主意吗?”
她的这几句话,说得小园一下子没了主意,或许她说的是对的,这个时候真应该听听一个内行人的主意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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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骏一路奔跑上而来,天气不算热,但他的脸上全都是汗将领口都浸湿了。
“哦!”苏黎指着孙骏大叫:“你骗我!你还说你今天加班,为什么没穿制服?你根本就休班呢!”
孙骏看了她一眼,没闲情搭理她:“你一边去,我要跟小园说话。”
听到孙骏称呼向小园为小园,苏黎立刻闹起脾气:“就不!”
孙骏拿她没办法,只好低声下气道:“大小姐,拜托让一让好不好?真的是正事。”
苏黎这才嘟着嘴坐到了门边的位置。
孙骏擦擦额头的汗,正色道:“小园,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他刚刚从外地办完了一个大案回来,领导给他放了两天假正在家里休息,听到苏黎说看见小园不对头他就跑来了。
向小园只好将自己遇到的倒霉事如数讲给他听,听完气得孙骏直跺脚。
“向小园,你那么聪明的脑子,怎么能办这么糊涂的事情呢?”孙骏觉得这根本不是睿智的小园能做出来的事儿。
“往小了说你这叫妨碍司法公正,往大了说你这也叫包庇犯罪嫌疑人!你觉得你怎么说警察就会怎么信吗?我当我们干这行的人都是饭桶啊?”
孙骏真的想敲敲她的脑袋把里面进的水放出来。
小园低着头委屈道:“我只想告诉警方,薛澄没有绑架我,是杜荀会错了意。薛澄把我放了,但是我受不了他说侮辱程浩的话,一时气愤就夺了木仓打伤了他。”
孙骏翻了个白眼,刚要说话,苏黎趴在他身后将一个话梅塞进他嘴里。
“你很喜欢那个薛澄吗?”她眨巴着大眼睛道:“他没有程总帅啊?你要喜欢他为什么还和程总结婚?”
小园一时语结,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怎样跟她解释。
孙骏将话梅吐出来,然后使劲将她从自己背上扒下来,显然他并不想表现出自己跟她有什么过于亲密的关系。
“难道世间的感情只有爱情吗?友情就不行?亲情就不行?”孙骏怼她道。
苏黎看看孙骏,突然脸红了,小声说了句:“跟你不要!”
说完就跑到门口的椅子上坐着去了。
小园突然觉得这俩人很有趣,但现在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还是要先明白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对薛澄有帮助才行。
“根据你的叙述,这个薛澄就算不因为绑架,只是私藏木仓支一件事,就够判几年了!”
小园叹了口气:“我知道,可是绑架和强*未遂判的更重。我知道如果我不是正当防卫的话,可能也要吃官司,可是还是想着能帮他多少就帮他多少吧……”
说完眼泪又不争气的掉落下来。
孙骏叹了口气摇摇头:“警方不会只听信你一面之词的,现场的痕迹检验证据也可以提供很多事实,你这样做除了混淆警方视线之外,什么用都没有。而且也帮不了对方。”
小园不知所措:“那我该怎么办?”
孙骏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把你知道的情况如实说明,不能夸大更不能隐瞒。一定要积极配合警方调查。”
说罢他看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道:“我送你回去吧,你家人估计该急疯了!”
向小园“嗯”了一声,听话的跟在他身后。
跟孙骏聊完,她的心里舒服多了。
就像他说的,既然自己相信薛澄,那么就一定要相信事实,事实的真相才能给大家一个清白,也只有事实才能做出最公正的答复。
“我也要去!”苏黎跳起来。
小园冲她笑笑:“今天我请客吧。”
茶钱肯定要自己来结账的。
苏黎开着她的银色小跑和孙骏一起将小园送回望月台,路上还不忘一遍遍的嘱咐小园千万不能做傻事。
此时程浩已经急疯了,收到樊刚的电话说小园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张纸,一看那张纸的内容他更是一口血涌上心头。于是赶忙派人在各个警局的门口去拦截,又联系熟人打听她到底进了哪间公安局,但是一直没有收到消息。
现在看到她回来了,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孙骏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苏黎到是很大方地对程浩说:“程总,人我给你送到了,不用谢我啦!”
程浩认识眼前这个女孩儿是苏家的大小姐,圈里有名的刁蛮公主,虽然一时没有弄清楚小园怎么跟她认识,但还是客气了一下表示感谢。这才将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向小园带走。
望着小园远去的背影,苏黎转头对孙骏笑道:“陪我吃晚饭吧?”
孙骏皱皱眉头找借口道:“等我发工资再说吧……”
一见她就头疼,要不是因为向小园的事儿他才不会来。
苏黎耍起了小姐脾气:“我又没说让你请客!说话不算数还国家公务员呢!还说你在办案,制服都没有穿就会骗人!”
她嘟着嘴喋喋不休,吵得孙骏头痛。
“行了行了,姑奶奶,你到底想吃什么?”
听他服软了,苏黎立刻变了脸高兴道:“什么都行,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
孙骏叹了口气,心说这个难缠的丫头怎么才能不这么烦人呢?
向小园忐忑不安地走进屋里,程浩正忙着通知手下夫人已经找到可以撤队。
小园知道程浩此时非常生气,从进门开始就没有跟自己说一句话,看自己一眼。
她坐在沙发上像等待审判的犯人一般忐忑不安地垂着头,直到程浩打完最后一通电话。
“你到底去哪里了?知不知道我找你都找疯了?手机还关机,你到底想干什么!”
程浩突然转过身对小园大吼起来。
向小园埋着头,只是说着对不起,气得程浩直接将手机摔在地上:“你还知道自己错了?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为什呢又自作主张?”
小园不敢看他,知道他现在气得发疯,自己的解释只会让他更加生气。
程浩咆哮完,望着低着头瑟瑟发抖的向小园,突然伸出手臂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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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隐忍着的向小园放声大哭,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她突然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这几天她都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更不知应该做什么,只是一种无限的恐惧笼罩着她。
“对不起……”小园哽咽着道歉。
程浩紧紧搂住她轻声说:“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其实这些天他又何尝不是一直在自责中渡过,如果那时自己没有疏忽大意,安保措施做得完备一些,又何尝让她遭遇这么大的风险。
所以这阵子他都让樊纲寸步不离的跟着她,没想到还是百密一疏。
听到小园的哭声渐渐停止,程浩慢慢俯下身捧着她的脸道:“小园,答应我,不要擅自行动,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我是你的丈夫,我们是一体的,有什么事情应该我来承担。你明白吗?”
小园含着泪点点头。
其实他在冥冥中早就感觉到小园会这样做,她肯定会为了薛澄做出什么超乎寻常的事情,所以他并不算意外,只是他希望她跟自己说清楚,而不是还像原来那样什么都不说,为了不让自己难办,结果弄得自己更难堪。
向小园的情绪平稳下来,将自己怎样药晕樊纲,怎样在警局门口被苏黎抢走自白书,后来又怎样见到孙骏,接受了他的劝告,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如数讲给程浩听。
程浩点了点头。还好,今天总算出门遇见贵人,小园要做的傻事没有得逞,要不一切会变得更加麻烦。
“你那个朋友说得对,现在能做的就是配合警方,把你知道的如数告知,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可不能胡说八道。否则救不了薛澄,还会害了他!”
小园听话地点点头。
然后抬起滚动着泪珠的大眼睛望着程浩布满血丝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程浩,你也相信薛澄对吗?你相信,他没有派人绑架我对吗?”
程浩微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是的,虽然他做过混蛋的事儿,但是我知道他不会绑架你的。”
因为那次他也清清楚楚的看到薛澄掰开小园紧扒着车窗的手指,也听到了那句:
“你是我哥生命中唯一的一抹阳光,我怎么舍得带你走。”
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最绝望的时候,自己伤他最深的时候,他依然选择维护了自己,又怎么可能在自己和小园最甜蜜的时候往他们身上捅刀子呢?
可能是因为昨天聊的太晚,所以第二天过了上班的时间两个人还没起床。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响起,程浩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睡眼惺忪地接起电话,只听对方的一句话,就立刻坐起来困意全无。
“什么?薛澄全都认了?他招供了?”
听到这句话,向小园也一骨碌爬起来,震惊地望着程浩,急道:“他招什么了?他说啥了?”
程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弄蒙圈了,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们先去等消息吧。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接到警局的电话的。”
没过多久,警方就打电话来请小园去局里走一趟。这一次小园的心里更加焦躁,她知道一定是薛澄为了自己将所有的黑锅都扛了下来。
果不其然,这一次警方乐呵呵的告诉她,她现在已经被解除嫌疑了,不用再限定活动范围,也可以自由乘坐任意交通工具,去任意地方旅游访问,人身自由不再受到限制。因为薛澄已经承认是他指使杜荀绑架了她,还想对她图谋不轨,可是一时疏忽被她逃走,并在逃跑的过程中他们因为夺木仓走火而打伤了他。
至于那段话也是他逼着她说的,让程浩放弃自己好带她远走高飞。可是没想到小园很聪明,把地点信息传递了出去。
“不是这样的!”向小园急的眼泪直流,她大声辩白,却被程浩从后面拦腰抱起。
“别说了,我们走。”
程浩微笑着感谢了对方,然后将小园强行带离了这里。
“程浩,这不是真的!”小园拽着程浩的领带哭求道:“薛澄没有这么做,他是为了不牵连我才这样说的!”
程浩紧蹙着眉头一言不发,向小园望着他看似冷漠的脸,心里的话没有敢说出口。
“不是我让他这样做的。虽然你是我的妻子,在我心里比我的命还重要,但是我不会让他为了你去做假口供的!”
她的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向小园惭愧的低下了头,在一瞬间她真的蹦出了这样的想法,她现在觉得很羞愧,自己怎么可以怀疑他。
“先回去吧,我到底要看看背后那个人想做什么!”程浩咬牙切齿道。
小园点点头,脑子中突然像过电流一样涌过一阵杂乱的影像,瞬间的超负荷让她的头好像炸开般痛起来。
“你怎么了?”程浩赶紧扶住要晕倒的小园急切地问道。
“没什么。”小园摇摇头:“我觉得我可能会想起点什么……”
程浩信任地“嗯”了一声,现在他们要做的只能是等待,一切终会水落石出的。
知道薛澄承认了一切,向小园只是出于正当防卫开木仓时,赵剑灵和翟玉,叶弦双都松了口气。翟玉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远在千里之外的钟原,钟原反而不是很激动,因为她早就相信小园的无辜的。
“咦?怎么没见小雨啊?她没跟你一起来吗?”双双左右看看,只有趴在鱼缸那里找鱼的蓝少祺,并没有见到蓝季雨的身影。
“哦,小雨说她不舒服,所以没有来。”赵剑灵答道。
“小雨不舒服?怎么回事啊?”翟玉关心道。
“可能有点感冒吧。”剑灵笑笑。
这阵子小雨的情绪一直不太好,剑灵理解。这丫头也太不容易了,为了这个家一直在跟郑曼琳斗,这阵子终于扛不住了,也该休息休息了。
小园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她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但是并不敢确定,只能找机会去问问蓝季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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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自己算是清白了,活动范围也不再受到限制,所以向小园和程浩第一时间回了一趟老家,去见自己的父母好让他们安心。
看到头发又白了一片的二老,小园的心里特别不好受。虽然自己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说情况,父母还是老泪纵横。前阵子一直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就是怕给他们增添压力,现在放宽心了,终于能松口气了。
二老没有问他们什么时候补办婚礼,他俩也没敢吭声。
“没事儿,领了证了就是结婚了,不办就不办了,你们好好出去玩儿一趟,旅行结婚也挺好的。”钟妈妈很大度地说。
他们都是经历过大事儿的人,面子不面子的看得特别淡。
程浩非常愧疚,偷偷拉小园的手,表示事情处理完了,一定要给她补上一个隆重的婚礼。
从老家回来,向小园偷偷找到蓝季雨,两个人约在一家私人会馆中,显然小雨知道她要问什么并不隐瞒而是开门见山的说道:
“是的,我去见薛澄了。”
小园心里一惊:“你去见薛澄了?他还在羁押审查啊?”
小雨惨然一笑:“我知道这不和规矩,我也是拜托了朋友偷偷见他的。”
不用问向小园也知道小雨说了些什么,她不忍心去责怪她,她知道蓝季雨比自己更难受,那等于是让她自己亲手撕毁关于初恋的一切美好幻想,将那美丽的青春时代毁得干干净净。
就算那只是豆蔻时光的一段少女情怀,但毕竟是蓝季雨最纯洁最甜美的记忆,就算今生注定跟薛澄不可能有什么瓜葛,但亲手毁灭真的是太残忍了。
“小雨……”小园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轻轻握住她的手。
蓝季雨却依旧坚强的微笑着,眼泪滚到眼眶边,又咽回去:
“我不说,他也会这样做的。”
小雨安慰她不要介意:“现在这个时候,能择清一个算一个,你是无辜的,不能把那么多年的辛苦全都搭进去。”
小园使劲摇摇头,然后将额头埋在蓝季雨的掌心里无声的哭泣……
……
虽然向小园撇清了关系,但是警方的调查依然持续着。
这阵子小园白天全都住在蓝季雨家里,这样程浩派的人一方面可以保护小园,另一方面也可以保护蓝家免受郑曼琳的骚扰。
“好久不见小玉了。”赵剑灵一边擦着她的手风琴一边自言自语道。
蓝少祺好奇地坐在她身边用手摸着刚擦干净的琴面,上面又留下一个个清晰的指纹。
“这都五一黄金周了,翟玉肯定忙成一锅粥,她能出来才怪呢!”
向小园苦笑道,然后洗了毛巾给蓝少祺擦他的脏手。
“是啊……这都五一了……”
剑灵不由感叹道:“春暖花开的好日子,真想出去转一转。”
话虽这么说,可是看看身边脑袋刚长出一圈毛茬,好像一个猕猴桃一样的蓝少祺,她就知道不过是想想而已。
“对了,上次你们看医生,医生怎么说?”小园伸手摸摸蓝少祺的猕猴桃脑袋。不知道这算不算吃这位帅哥的豆腐。
像摸小狗一样地摸蓝少祺,这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剑灵鼓起嘴巴蹙眉道:“医生说,说不定强烈刺激能恢复他的记忆。”
当时医生诊断为,因为巨大的应激反应,让蓝少祺缩回了一个内心坚硬的壳里,本能的寻找一种安全感。他的情况挺反常的,原来学过的知识并没有丢弃,无论是自然科学还是几国的外语都对答入流,就是在行为模式和情感思维上成了一个小孩子。
“强烈刺激?”小园蹙起眉,想不出怎么个刺激法。
“医生说可以试试电击疗法。”小雨补充道。
“我的妈呀!”小园吓得跳起来:“还是算了吧……”
想想就吓死人。
剑灵半开玩笑道:“其实可以带他去蹦极,然后栓根绳子将他扔下去。”
小园否定道:“他这种心智不健全的,人家肯定不让!”
剑灵呲牙一笑:“开玩笑的,你别当认真好不好?”
小园松了口气,还以为这家伙真的要发疯将蓝少祺扔下去呢。
小雨眨眨大眼睛:“你蹦过极吗?”
因为心脏的原因,所有的危险运动她都只能看看,心里无比羡慕。
“当然蹦过了。”剑灵自豪地笑道,她突然回忆起什么,眼神瞬间黯淡下来,然后补充道:“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有时候她还是会不由自主想起苏鑫,自己跟他之间到底做错了什么,总是差着那么一点点,总是够不着。他现在已经结婚了,可能孩子都有了,所以她没资格再想了。
蓝季雨偷眼望见赵剑灵突然沉寂的脸色,以为她在为哥哥的事情为难,于是也抱着膝盖大气也不敢出。
小园看出了大家的沮丧,于是安慰道:“等事情结束了,我们一起出去玩儿,我们要组织一大帮人浩浩荡荡的出发!”
不能让自己丧气,没精打采的没有任何好处。
蓝季雨也使劲“嗯”了一声,表示自己信心十足。
几个人正聊着,小园的手机忽然响起,接到一个让她开心的电话。
“知道吗?孙骏调去专案组啦!现在他也参与调查薛澄的案子!”放下电话向小园冲剑灵大叫起来。
“真的吗?”剑灵也很高兴,虽然知道这并不能代表什么解决什么问题,但是有个熟人在这个案子上她还是觉得安心很多。
小园显然是最高兴的,因为程浩怕她担心很多事情都不会跟她细说,有个自己的心腹在那里,就算帮不上忙,也不能跟自己透露什么,她还是觉得舒服很多。
这天晚上一回家,向小园就兴高采烈地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程浩。
程浩笑道:“好事啊,不管怎么说安心多了吧?”
小园使劲点点头,然后大口扒拉起饭菜。
好久都没有一起吃晚饭了,这阵子弄得乱七八糟,梦想的朝九晚五两个人朝夕相处的日子简直成了一种奢侈。
程浩看到她的眼神中闪起了星光,知道她终于满血复活了,不由心里也轻松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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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开着电视聊着天,仿佛一对生活了很久的老夫老妻一样。
“警方还要调查什么呢?”小园望着天花板抱着膝盖喃喃自语道:“我总觉得这后面还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对方目的难道就是想让薛澄坐牢?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小园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程浩关上电视,将她搂到怀里:“是啊,我也想不通。这阵子我派人调查了薛澄的社会关系,说实话,这小子的社会关系真的很简单。要是寻仇的话,我的仇家可比他多多了!”
听到他的这话,向小园翻翻白眼:“你还很自豪一样!说不定就是你的仇家连累了我们的!”
程浩心虚地笑笑,说实话他原来还真的很自豪,很喜欢那种碾压一切被人仇视但是毫无反抗能力只能徒劳挣扎的感觉,可是现在他却真的很后怕。
“对了,你查了那个杜荀了吗?”小园坐起身认真道。
程浩点点头:“翻来覆去查了多少遍,但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他也觉得杜荀这个人太奇怪,但是哪里奇怪却说不上来。
程浩站起身回到书房将一个档案袋拿来递给小园:“你自己看看吧。”
向小园打开袋子,将里面的文件拿出铺在面前的茶几上,慢慢翻看着。
“薛澄竟然是普林斯顿大学毕业的!”小园一惊,那个不着调的坏小子原来竟然毕业于这么著名的学府。
从来都没听他说过,她一直以为他不过就是拿钱去国外的野鸡大学镀镀金而已,而这种名校靠混日子可是读不下来的。
“我去!”小园不由奇怪:“那他怎么会把热水杯放进微波炉里?”
再脑残的人也干不出这样的事情啊。
“因为那种化学实验专用的微波仪器可以将金属容器放进去。”程浩笑道:“所以那个家伙不是没知识而是没有生活常识。”
想起那天晚上小园哭着让自己回来说把厨房炸了他就觉得好笑,现在想起来还会笑个不停。
小园却没心情跟他笑,而是继续翻看着材料。
“这个杜荀是他的师兄,很厉害呢……”
看着他的毕业成绩,小园不由感叹道。
程浩点点头:“据说是智商超过160的天才,二十五岁就读完博士了。”
小园惊讶地“啊!”了一声,对于学霸她还是很尊重的。
说到这个,程浩又想起一个人:“哦,还有一个你应该认识吧。盛淮南,就是沈心瑜的老公。学高能物理的,那也是个天才,智商极高而且是个全才。”
小园更是感叹地“哦”了一声,估计那就是个学神了。
她感慨完突然转头看着程浩,看得他发毛。
“我很少听到你夸别人啊?”
是不是男人都有这个臭毛病,特别吝惜赞美别人,尤其是比自己聪明的人。
程浩笑笑:“你老公我也不差啊,虽然我没有那么高的智商,但是我会赚钱啊!”
所以他还是有骄傲的资本的。
小园鼓鼓嘴巴:“你也就这么一个优点了。”
程浩不屑道:“什么啊,这就是最大的优点!”
小园不理他,显然这个优点对小园来说没啥用处。
“不过这个杜荀毕业之后只是在一些大公司里短暂工作了一段时间,然后就没有再做什么了。”向小园继续翻阅着那些资料说。
“他好像自己开了个小公司,但是经营一直不太顺利。”程浩拿过杯子喝了口咖啡说道,毕竟将知识转化为金钱还是要有一定过程的,并不是学霸就善于经营。
“他是孤儿?”小园接着说。
程浩点点头:“所以社会关系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小园把看过的资料整理好转头问道:“你跟他有什么恩怨吗?”
“如果不是有薛澄,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程浩实话实说。
小园陷入沉思,这个人的履历太简单了,太干净了,什么疑点都没有。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倪琨曾说过的一句话:
“越清澈,越深不可测。”
向小园思索了一会儿突然说:“老公,我突然觉得我这次失忆……可能还是和筑梦师有关。”
听到“筑梦师”三个字,程浩像被鞭子抽了一下般跳起来:“别瞎说!”
一提到这三个字他就发抖,那种可怕的魔药想梦魇一样隐藏在他灵魂的深处,提起来就会触痛他的神经。
“你想想,上次高灵犀给你灌下这种药,你的感觉是什么样?你根本就没有发现时间丢失是不是?”程浩慢慢坐下,安慰着她也安慰着自己。
小园点点头,是的她常识过两次“筑梦师”的厉害,之所以能被称为魔药,就是因为它根本让你区分不清楚虚幻与现实,可以将你生命的一段时间截走你却一无所知。
可是这次她清楚的记得看见了薛澄,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确是昏迷了。如果真的是“筑梦师”的话完全可以做到滴水不漏。
“或许是我多心了吧……”小园淡淡一笑:“好了,不说了早点休息,明天你还要上班呢。”
或许小园真的只是随便一说,但是程浩还是马上让人从娄杰的方向入手调查。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都不能掉以轻心。
第二天一早向小园还没有起床就迷迷糊糊地听见程浩正在打电话。
她挠挠头发睡眼惺忪地坐起来:“怎么了?一大早的?”
程浩挂了电话,面色非常难看。
“薛澄这次麻烦大了……”
听到这句话,向小园一下子蹦起来大叫:“什么?要判多少年?”
不是说已经找了最好的律师,而且小园已经写下了谅解书,就算判刑也不应该很多年啊。
程浩摇摇头:“判决没有这么快下来,还在调查阶段,还没有移送检察院呢!”
小园这才稍稍放心:“那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急着问道。
“他的一个账户资金流动不太正常,今天警方可能要传唤我。”
具体情况程浩也不太清楚。
向小园赶紧给他准备今天的衣服,一边帮他扣衣扣一边问道:
“怎么不正常了?多了还是少了?”
程浩也不清楚,只是说:“你别担心,其实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将股权的分红给他,这点我会跟警方解释的。”
小园明白,程浩什么时候都不会忘了这个弟弟,但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你在家等我,没事的。”程浩亲亲小园的额头,抓起车钥匙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向小园再次陷入那种深深的不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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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一早出去,下午还没有回来,这让本就焦急不已的小园更加坐立不安。
手机也打不通,办公室的电话也无人接听,就在她按捺不住准备出去看看的时候,樊刚过来说程浩让他将小园接到娄杰家,大家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一听这话,小园的心里更加着急,赶紧跟着樊刚来到娄杰的别墅中。
向小园走进娄杰的别墅,程浩娄杰和商鹏竟然全部在这里。她本能地感觉到事情不对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园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程浩将她拉到身旁,搂住她的肩膀:“今天有一些事情要告诉你。可能不太好,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小园点点头,使劲平稳一下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我听着。”
程浩这才告诉她,今天他接受了警方的询问,本来他已经想好该怎样解释,但是看到那些数字之后,他还是被吓住了。
“那个数额太大了,我根本没有办法解释,只能实话实说我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程浩握住小园的手,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还有……”他看小园没有表现出激动的样子这才继续说:“警方在那间工厂的地下室内发现了一个实验室,从那里缴获了一种新型*品的样本。”
小园的双瞳收缩一下:“毒*品!”
程浩点点头,其实他一开始也是拒绝相信的。
“是的,而且更糟糕的是……这些样本和那个可怕的犯罪集团去年投放在社会上的那批*品吻合。”
“这是什么意思?”向小园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她听得懂每一个字但是就是没有办法将这些字连成一句能够理解的话。
看到程浩无法再说下去,娄杰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
“也就是说,一直找不到源头的那批*品,现在找到最原始配方,而这一切是在薛澄的地方完成的。而且警方掌握了很多还不能跟我们透露的信息,这些信息全都指明,薛澄可能是这个犯罪帝国的成员,或者……他就是那个罪恶之王Death!”
“不可能!”
没等小园说话,程浩先吼道:“薛澄绝对不可能!我还不了解他吗?就他那个性但凡有一点城府,就不会上了唐渊的套,就不会跟我闹翻!”
说完他发现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于是缓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再说了,他才多大?怎么可能统治那个犯罪帝国?”
一直不开口的商鹏突然幽幽地说道:“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商圈翻云覆雨了,更何况,你现在也不大啊……”
程浩突然哑口无言,不知道怎么争辩下去。
在这个过程中,向小园却一直沉默着,一言不发,也没有他们想象的那般震惊与激动。
“你们……就要告诉我这个是吗?我知道了。”小园挤出一个笑脸,却比哭还难看。
看到她这个样子,大家以为她还没有弄清其中的厉害关系,不由着急道:
“小园,这次的事情真的太大了,这是一个大坑就是娄氏填进去都不可能填满!现在国际刑警都介入了,牵扯的方方面面太多,你要有最坏的心里准备。”
小园依旧是没有表情的点点头,然后环视了他们三个一眼:
“说吧,说你们真正想交代给我的事情,我一定完成!”
他们三个互相对视一下,心里突然同时赞叹起小园的聪明。
这个丫头真是人精。
“这段时间估计警方会将我们三个隔离调查,毕竟我跟薛澄相处的时间最长,而娄杰那里两个集团的高层竟然都是Death的人,并他们自杀身亡,所以娄杰这次会被审查的更加严格。商鹏估计也会被例行审问。所以你要回到公司去,我担心会有别有用心的人趁我们不在的时候搞乱娄氏。”
这是他们三个商量后一致的结果,虽然娄老爷子也会回去主持大局,但是他们现在需要一个人顶住所有压力,在他们回来前保持原有局面,守住最后的防线。
向小园虽然是个商业白痴,但是他们见到过她为了守住蓝少祺交给的任务而付出所有的努力。
程浩伸手摸摸她的头,知道这太为难她了。
为什么会成了今天这个局面,所有的一切又纠缠在一起成了解不开的网。
“小园,其实你可以不答应。”
娄杰忍不住说道。
“念念呢?”向小园突然问道。
“我把她送走了。”娄杰做好了最坏的准备,现在明里暗里对方到底想做什么,谁也说不清。
“我答应!”小园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等他们说话,她接着说:“你们要把一切安排好,我虽然什么都不懂,但是我会用尽所有努力保证在你们离开的这段时间维持原状,一直等到你们回来!所以也请你们快点洗清嫌疑,赶快把幕后的黑手揪出来!”
说完她拿起外套,没有跟程浩说任何告别的话,步伐坚定地走出了别墅的大门。
向小园从娄家出来,径直来到蓝家大宅。
看到她到来,赵剑灵赶忙迎上来:“小园,我正要找你呢,孙骏打电话了,他说……”
“我知道了。”小园冲她笑笑:“我全知道了。”
剑灵深深叹了口气,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她怎么还会笑得出来。
“你去看看小雨吧……”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向小园赶紧奔上楼推开蓝季雨的卧室门。
一看见向小园,小雨迎上来拉着她的手臂哭道:“他们肯定弄错了,不可能的,薛澄不是那种人,怎么办啊?”
向小园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别急,我知道,事情还没有调查完,一切都是未知的,别慌……”
不知道是不是大起大落经历的多了,向小园现在有种异乎寻常的老练与稳健。
,蓝季雨渐渐收起了哭声,用一种不解的目光望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能这么淡定。
“你和剑灵这阵子都要把家里守好,最难熬的日子到了。郑曼琳可能会钻这个空子,照顾好你哥哥!”
“小园……”听到她的这些话,剑灵站在她身后轻轻叫了声她的名字。
向小园灿烂地一笑:“是疖子总要出头的,最黑暗的时间来了,光明就不远了!”
比起那时混混沌沌不知所以,对方的目的都看不清的恐慌,她反而觉得非常安心。
现在抽丝剥茧一层层的就要露出事情的真相了,所以她充满了信心,这一次为了薛澄,为了程浩,也是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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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蒙蒙亮,向小园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利落的制服,这一次她不是职场的新人,而是换了一种完全不同的身份。
小园走进总裁办公室,跟娄杰的父亲娄嘉稷进行了会面。
其实让小园在他们这三位核心人物不在时来主持大局是他的主意。
这个主意一开始遭到了程浩的强烈反对,但是他说出理由后大家却一致觉得小园是最合适的人。
现在这个局面,唯一需要的就是一个聪明,会沟通但是又没有任何私心的人来掌管一切,小园无疑是最合适的人。
“你这个丫头有股子倔劲儿!”老爷子看人很准:“不懂不要紧,可怕的就是不懂装懂!”
老爷子的心脑血管不算太好,所以现在具体的工作还是要依靠小园了。
果不其然,就算有老爷子坐镇,那些人明里暗里也在下着绊子。
向小园突然很同情程浩他们,或许这就是他们每天都要面对的事情吧。
现在他们三个都被带走接受调查,虽然对外只能说是出国参加经济会议,但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传的纷纷扬扬。
“向董事……”一个穿着西服套装的经理将一个文件夹毕恭毕敬的递过来。
向小园翻看了一下,对方写得特别高深,专业术语用的一套一套的,明显就是欺负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人。
“这个,还要追加资金的……”他笑得很谄媚。
小园合上文件夹微笑道:“还是维持原状,目前为止还没有追加资金的必要。”
对方很为难道:“可是这样工程进度就会延迟了,您也知道要是……”
向小园突然将文件夹狠狠一摔怒道:“工程进度已经延迟了三个月了!你们就非要追出这三天?当初程总催你的时候你说因为天气影响了施工进度,最近连着暴雨,你们根本就在停工的状态,你告诉我你怎么往前追进度?”
几句话一出,对方大气都不敢出。
向小园又叫进来另外一个经理道:“你们这里连管线都没有放完,就要进行下一步施工了?你打算把另一部分的管线放在哪里?路面上吗?”
看到这个“看起来好欺负”的女孩儿发了飚,后面那些还想来上眼药的经理们赶紧溜掉。
终于熬到快下班的时候,向小园终于有种解放的感觉,这一天下来真是筋疲力竭,这还只是维持现状而已。
此时一个身影推门进来,看到他,向小园终于松了口气。
“王秘书,不,王经理!”
他是老熟人了,也是程浩的心腹,小园真的有种夹着尾巴忍了一天恶婆婆终于见到了娘家人的感觉。
老王笑道:“程夫人。”
小园摆摆手道:“您还是叫我小园吧……”
老王没有说话,知道向小园今时不同往日,人家跟自己客气,自己不能真的不当外人了。
“真的不好干啊……”向小园深深叹了口气。
原以为只是维持原有局面,应付日常工作熬到他们回来不过也就一周时间而已,可是才熬了两天她就有种要被熬干了的感觉。
老王微笑道:“您做的很好了,这些是程总让我处理的文件,您今天辛苦辛苦,晚上要看完。”
这是程浩拜托给他的,毕竟向小园只是凭借程夫人的董事身份在公司里处理基本事物,有些东西她完全不懂,所以他这个曾经的心腹秘书必须要承担起更多的工作,帮小园把公司维持好。
小园苦笑一下,仿若自言自语道:“程浩每天也是这样过的吧?”
老王轻轻叹了口气:“程总可能比这还要忙呢……”
说罢告辞关上门离开。
看着这摞厚厚的文件,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向小园眼眶里滚落下来。
并不是因为工作太多让她崩溃,而是她突然想起了那次在去西安的飞机上,倪琨对她说的话。
他给她看了他每天的工作行程安排,告诉小园程浩比自己要忙一倍,那是非常非常辛苦的,让自己一定要把家庭照顾好,给程浩做好后盾。
可是她还是不明白程浩具体能忙到什么地步,现在自己坐到这个位置,只是维持现状都已经让她疲于奔命了。
她突然想起那时云彤出了事,薛澄跟他闹翻,而自己因为误解跟他相爱相杀。
她终于理解了程浩为什么会那么疯狂,为什么近乎于崩溃到绝望。自己觉得自己够坚强了,够能承担了,可是要是将这些都一股脑的砸到自己身上,估计自己早都去跳楼了断了。
向小园突然笑起来,不知是笑自己的胡思乱想,还是笑自己当时的愚蠢与荒唐。
最懂事的自己原来是最不懂事的,要不是他那么爱自己,估计换上任何人都会把自己掐死吧?
她抹抹眼泪,拍拍自己的脸然后打起精神呼叫司机,明天还是新的一天,太阳还是要照常升起的。
第二天向小园照常来到公司,照常坐在娄老爷子身旁完成早上的例会。
几天下来她已经熟悉了一些,感觉不再像第一天那样混乱和无措。
一个好的公司必然有一个良好的管理模式,就算领导不在也一样能够按部就班的经营一段时间,就算一条狗去主持大局都可以运营个把日子,更何况她又不是一条狗。
虽然公司里还是有一些风言风语,但是基本上还是保持了正常状态。只是小园发现严工好像不是那么愿意搭理自己,几次碰面他都只是哼了一声一带而过。
想来自己那时隐瞒身份进入技术部,最后身份暴露说都没敢说一声就滚蛋了。严工一定特别生气,所以他不愿意搭理自己也是正常的。
午休的时候小园特地把小曾叫过来想问问他情况,可是小曾一口一个程夫人或向董事,那个拘谨就别提了,自己完全成了一个陌生人,那感觉想想就憋气。
小园叹了口气,然后翻看日历期盼着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眼瞅都快第五天了,怎么着也该审查完了吧?
她这里正庆幸着暂时平安无事,却被助理通知娄老爷子要召开一个紧急董事会,一下子就让她的神经再次高度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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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一个身着考究西服戴着玳瑁花纹的金边眼镜的中年董事首先发言,显然他是被那些董事们推举出来的代言人。
这次公司的三个执行总裁都不在简直是从未有过的事情,更何况他们只留下一句出国开会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都是在商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他们本能地意识到事情可能非常严重。更何况还有一个根本未经大家选举就匆匆出来住持局面的小丫头,虽然她是程浩的夫人,程浩不在她掌控着他所有的资产,但是毕竟资历太浅,要不是娄老爷子的身份和威信在那里镇着,估计早都压不住了。
因为大家都嗅到了那种危险的气息,所以每个人都动起了小心思,有的想自保,有的在观望,有的当然也想趁乱捞一笔。
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但是心思却各个不同,小园终于理解为什么老爷子要把自己捧到这个位置上,因为只有自己是真的心心念念盼着他们回来,没有一点私心。
“老爷子您看,最近提交的几个议案全都被驳回来了,我们知道几个总裁不在工作的确不好开展,但是这件事已经迫在眉睫了,他们至少有一个回来做个决定,或是直接远程会议露个面儿也成啊!”
话音一落,大家顿时议论纷纷。
现在远程视频网络这么方便,真的不该连个人影也见不到啊!
“是啊是啊。”一个女董事接着说:“我们不是不信任向董事,只是这件事是程总一直在关注的,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时机真的是不等人啊!”
向小园一个头两个大,上午王经理(秘书)专门跟她说过,原来有个程浩一直在跟踪的大项目对方决定投资了。
本来一直谈的很艰难,但是这次竟然谈下来了。
明明是好事儿,可是好事坏事都是事啊,如果这个时候出了岔子到手的鸭子都能飞了,那外面多少盯着娄氏的眼睛立刻就会明白娄氏真的是出了大事儿了。
娄嘉稷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看看满脸通红的向小园让秘书连线程浩。
小园当时吓得头发都炸起来。
她知道程浩现在还在隔离调查阶段,怎么可能连线到他。
可是大屏幕上却出现了她最熟悉的身影,一刹那眼泪差点从她眼眶中迸出来,那种思念得撕心裂肺的感觉涌上她的心头,她控制了很久才没有失态。
程浩和娄杰站在一个轰鸣声巨大的水坝前,对大家做个个礼貌的致意,然后解释说最近参加的这个跨过峰会非常重要,正带着别国元首参观娄氏的工程,不能多说。然后安慰大家一定安心,至于国内的这个新项目全权委托给向小园由她来完成。
向小园差点跳起来,心说你真是坑死你老婆不心疼啊!
看到他们的连线影像,众人这才闭嘴,然后又将期盼的目光落在向小园的身上。
小园的笑容全都僵在脸上,自己都感觉自己现在扣了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面具。明明告诉自己只是维持,现在这个状态究竟是个什么鬼啊?
“两个混蛋!”向小园回到办公室里嘴上忍不住嘟囔道。
这两个家伙肯定早就料想到有这么一出,所以提前准备了录像,哪里是视频连线啊?
她捏捏鼻梁一时间不知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向小园再次找到娄老爷子,表示了自己真的有些力不从心,可是老爷子的态度却很放松也很和善,告诉她说这次的项目就算丢了也没关系,虽然很可惜,但是只要能拖到他们有一个人回来就算成功。
小园深深叹了口气知道这个“拖”字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蓝家的别墅里一团漆黑,只有一间客房里还亮着灯。
向小园披着睡衣,坐在台灯下翻阅着堆积如山的文件。此时此刻蓝季雨她们早都睡下了,只有她还在这里努力奋战。不知什么时候一直喝不惯的咖啡竟然已经喝完三杯,为了提神她特地让佣人帮自己煮了一杯黑咖啡,不加糖浓得喝一口整个舌头都苦得发麻。
对方明天就要来洽谈了,虽然一直有一个商业团队在运作着,但是对方看到出面的只是一个陌生的女人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有句话叫做尽人事听天命,但是自己总要做好准备,至少不能使一问三不知的状态。
小园心里乱极了,忍不住去想这次的合作要是谈崩了,那娄氏又要面对怎样的压力啊!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出来?就算是羁押也不过是四十八小时,可现在说是协作调查就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时候了。
她胡思乱想着,然后强迫自己将心收回来好好面对明天的事情。
小园继续抿了口咖啡,翻阅着资料,忽听得电话铃声响起,她不由打了个激灵伸手接起来。
电话那边传来了叶弦双的声音。
“你还没睡吧?”
小园“嗯”了一声说:“好多事情呢,没法睡。你怎么也这么晚?”
叶弦双压低声音道:“你拜托我的事情,我查到了一些头绪。”
小园一下子困意全无,大声问道:“怎么样?”
双双沉默了一会儿说:“电话里说不方便,我们明天面谈吧。”
小园跟她敲定了时间,这才挂了电话。
战斗,现在的每一天都是战斗,她虽然还是没有理清头绪,但是脑海中有一根线慢慢清晰起来。
她知道这一次遇到了最可怕的对手,面对一场最严重的危机,所以她必须像个战士一样勇敢坚强,因为已经退无可退。
第二天,向小园早早来到会议室准备着一切。
她还是有一些紧张,毕竟这次的项目是程浩运作了很久的,虽然娄老爷子说不成功也没有关系,但是她还是不想让程浩的心血白费。
整个商务团队其实比她还紧张,因为程总不在大家总觉得缺了主心骨,虽然昨天跟这个空降的向董事一起将整个程序串联了一遍,但是心里还是没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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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方的人员鱼贯进入会议室,为首的是对方公司的总裁。这个人小园只在电视中见过,真人是比电视中显得更加严肃的中年人。对方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电子产品生产公司,因为准备打造一个核心工业园作为新总部,所以对这次的项目非常看重。
“顾总您好!”向小园微笑着主动伸出手。
对方一愣,眉头微微皱起显得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做出了回应。
向小园身边的王秘书(经理)向对方介绍了一下这个新董事,知道小园是程浩的夫人,对方更是显得有些不悦。
双方展开了会谈,围绕着之前谈过的内容再次进行协商,因为前期工作做了很多,现在要谈的只是最后分歧的几个部分。对方的态度显得犹豫不决,提出的问题也比较刁钻,好在小园的回答还算完美,对方也挑不出什么问题。
向小园本就是个不卑不亢的性子,一开始还有些紧张谈到了这个时候也变得放松了。
“这样啊……”顾总摸摸自己的额头:“要不,还是等程总他们回来再做决定吧!”
小园知道他还是对自己抱有不信任的态度,虽然自己做的应该算是不错,但是对方依旧心中没底。
小园知道,对方说再说多半就没有下文了。毕竟这个项目许多的公司都在盯着,对方的选择也绝对不是娄氏一家,这一再说也就意味着泡汤了。
她心里着急,但还是保持着淡然的笑容:
“娄氏是一个大集团,这些董事是这个集团的一个组成部分,娄氏的品质不会因为他们暂时忙碌不能脱身而发生改变,我们有很好的运营团队,所以您不要因为这个而顾虑。而且他们马上就赶回来,您这个项目是重中之重,程总跟我说过很多次有关这个项目的问题。这不只是您的园区,我们也希望能打造成娄氏的一个品质标志,甚至是帝都的名片。”
她说的诚恳,顾总的心里不由动容。
“我还是需要和董事们商量一下,下午再答复你怎么样?”顾总找了个借口,准备再想想。
小园点点头,伸出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道:“宴席已经安排好了,感谢您百忙之中来到娄氏,不管成与不成,您一定要赏脸。”
顾总笑笑摆摆手道:“不了,我中午已经和一个朋友约好了,我们下午再说。”
说罢微笑着带领自己的人员离开会议室。
望着他的背影,小园心里突然特别失落,觉得这次的生意可能真的搞砸了。程浩废了那么多的心血却毁在了自己的手里,她真的觉得很难受。
“向董事……”看到小园面色不太好,王秘书轻声呼唤道。
小园抬起头强行挤出笑脸:“大家去吃饭吧,没事的!”
众人这才敢离去,他们一边走一边窃窃私语,然后回头望望呆呆地站在会议室中的那个清瘦的身影。
“您做的非常好!”
卢经理拍拍小园的肩膀给她打气。
他是唐渊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现在也进入了董事会,那时唐渊去世卢经理也大病一场。当初因为铁路的一条道路问题小园她们还跟他发生过摩擦和争执,时间过得真快,一晃都好几年了。
小园冲他点点头,笑得很甜。
她知道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这次的项目程浩特地交给他,就是因为看重他这个人。在程浩他们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他也是兢兢业业的工作着,而且一直在帮助自己,所以自己这些天才能过的这么太平。
很多感谢,不用说出口,一个眼神就懂了。
向小园回到办公室让助理给自己买个泡面,她打算抓紧时间再看看这些文件。对方只是说下午再说,就算希望不大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她还想努努力,不到最后就放弃,不是她的风格。
她这里正翻阅的文件,忽听手机铃音响起,一看来电显示她不由一怔,找她的竟然是严工。
向小园匆匆赶到约定地点,这是离公司不远的一个小胡同中开的一家小饭馆。外表看起来脏兮兮的,还没到门口就闻到了里面传来的卤煮香味。这馆子一看就有年头了,外面只是写了个卤煮火烧四个大字,连正经招牌都没有,不是熟客根本就找不到。
小园掀开门帘进来,迎面就是一股水汽,头顶的吊扇嗡嗡作响,可是依然挡不住那种闷热。
外间是一个长方形的屋子,里面摆放着几条长桌,因为年代久远桌子都包浆了一层黑褐色的漆,看起来油亮油亮。
长桌旁坐着不少食客,服务员穿着大褂带着沾满油花的围裙托着平盘上面是满满的几个大碗在这些人缝间穿梭,好像耍杂技一样。
“您几位?这边坐咧!”带着老北京口音的服务员拖长声音招呼着客人。
小园说自己找人,对方立刻会意,让她一直往前走,直到穿过厨房一直来到四合院最里面的一间小屋里。
这里过去应该是个厢房,从窗户往外看能看见四合院中堆放的杂物和晾晒的衣裳,一看就是好几家子在一起的大杂院。
小园满头大汗地推开小门,喊了声:“严工!”
就看见平日里不苟言笑像个古董一般的严老头正盘腿坐在一个土炕上,面前是一个小炕桌,而此时坐在他对面的正是那个顾总。
小园整个人都傻了,一时间没有弄清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正在此时,小店的老板端着菜笑嘻嘻的进来,一开口就是正宗的老北京腔调:“怎么样?还是那个味儿吗?”
六十多岁的店老板声音洪亮,红光满面。
顾总尝了一口笑道:“嗯,这么多年了,还是老味道!”
老板大笑道:“那就行,你们先吃着,我亲自下厨给你俩再炒几个菜。”
说罢一撩门帘子又出去了。
严工看见愣在那里的向小园招手笑道:“丫头过来,愣在那里干嘛?过来坐!”
说罢拍拍自己身旁的空地儿。
此时的严工哪还有往日的威严,完全就是一个最普通的京城小老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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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满心狐疑地坐在严工身边,完全弄不清楚状况。
严工也不解释,只是笑眯眯地对顾总说:“这是我小徒弟,小丫头可机灵了!”
说完又对小园说:“老顾是我的发小,我俩都是在大院长大的。我小的时候这馆子就开着,这都多少年了。”
顾总乐呵呵道:“是啊,这些年背井离乡,就想着有朝一日能回帝都来,谁知道越来越忙,退休更是遥遥无期。每次回来就想吃这里的卤煮火烧,打小就是吃着这菜长大的,真怕有朝一日就吃不到这个味儿了。”
人一上了岁数就特别怀旧,很多时候不是吃那个味道,而是吃那种回忆。
严工递给小园一双筷子,向小园也没客气拿了个碟子坐在那里吃起来。
她本来就是个什么都不吝的人,在公司里不得不装装样子,现在索性不再端着架子反倒自在。
顾总看看这个女孩,要不说是程浩的夫人,他都会以为这是老严那正在上高中的闺女。
“小园啊!”严工抿了口酒道:“老顾是我从小长大的朋友,我俩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没分开过,只是后来上了不同的大学学了不同的专业,这就天南地北了。”
说起这个顾总的眼圈有些湿润了:“是啊,当年你比我混的好,你都评上专家了,我还在初级市场打拼呢!我爸妈都在帝都,一直都是你帮我照顾的。”
多年以后,他们身份不同了,身价也不同了,可是那种情谊却丝毫没有改变,只要回到帝都,他们都会一起喝两杯。有时候顾总还会专门坐飞机回来就为了俩人能吃顿饭,说说话。
“我俩的交情,程总他们都不知道。”严工冲小园笑笑。
向小园是多聪明的人,她立刻就听懂了严工的意思,于是也回应着笑笑,等着他下半句话。
“所以啊,我不能骗他,我只好把咱公司的情况实话告诉他了。”
说起这个,严工有些内疚,这个时候自己的这些话可能真的会害了娄氏,但是世上本就没有两全的事情。
没想到向小园却并不气恼,咬着筷子像个小孩儿一样偏着脑袋想了想认真道:“您做的很对,其实我也没有打算瞒着顾总。”
听她这样说,大家不由一愣。
小园笑道:“既然要合作,那至少要相互坦诚不是吗?毕竟这次的项目投资非常大,谁也不能拿着这么多的资金打水漂玩儿,您有权力选择,而我也有权力争取。”
听到她的话,顾总默默点头,然后放下筷子认真听她接下来的话。
这个小丫头跟他的第一印象真的不一样,当初第一眼看到娄氏竟然让这么个小女孩儿来跟自己洽谈合作,他其实是有些不高兴的。但是严工一直在夸她,要知道老严这个人很少夸奖别人,能让他看上眼的人并不多。
小园接着说:“娄氏这次的确是出了一些问题,不过不是娄氏的事情,而且娄氏的资金链没有问题,只是他们三个人暂时不能出来工作,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还是要说,一个成熟的公司不会因为缺少一个CEO而一蹶不振,也不会因为总裁晚回来几天就天下大乱。他们不在而娄氏给出的方案您能够满意才更说明娄氏是一个先进而完善的公司。而且我可以给您更加实惠的价格,这几天我已经再次将成本核算过一遍,我觉得我能给您的价格是娄氏能给出的最底线了,这个我能做的了主。如果您能相信娄氏,那么娄氏也会给您最大的回报!”
她的话音一落,严工哈哈大笑:“我就说吧,这小丫头厉害着呢!这次就是我举荐给老爷子让她跟你谈的!”
顾总若有所思的笑笑,然后岔开话题没有回答。
小园也很知趣,跟他们两个一起插科打诨,没有再提起一句关于生意的事情。
他们说着,顾总突然问起:“小姑娘你是哪里人?”
小园笑道:“唐山人。”
“唐山……唐山啊!”顾总不由感叹起来:“想当年我去参加抗震救灾的时候才十九岁。”
小园眨眨眼睛“唐山这些年变化可大了,您该回去看看。”
顾总转头对严工说:“还是年轻人好啊,没有那些记忆也就不觉得苦了。”
自从离开了那个地方,他从来没有勇气回望过,那些悲惨的记忆一辈子刻在他心里,总是忘不掉。
小园摇摇头:“我家在地震中死了十六个人,我是重组家庭的孩子。”
顾总和严工同时一愣,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小园却依旧笑颜如花:
“所以我想和严工一样当一个工程师,造最坚固的大桥和最坚固的房子。”
听到她的话,两个年近半百的男人心里同时一烫,这个孩子的眼睛真的太清澈了。从她的身上他们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那是多么好的年纪。
下午的会谈进行的非常顺利,顺利的连娄嘉稷都没有想到。
签约结束后,顾总要返回外地,正式的宴会要等到奠基剪彩时再进行。
没想到一切竟然如此顺利,向小园伸了一个懒腰,心情这个好就甭提了。很快业界和媒体都会知道这个消息,无疑也是给风波中的娄氏打了一剂强心针,在这种时刻一个大单,一个大的商务合作是打破那些流言蜚语最有利的武器。
她这里刚轻松下来忽听得助理报告说骆总回来了,小园高兴地跳起来,刚要出去就看见商鹏自己推门进来了。
“我听说了,干的不错啊!”一见她商鹏便开门见山地说道。
小园得意地晃晃肩膀,很不谦虚道:“那是,没想到吧?”
商鹏高兴地端起助理递过来的茶杯,边喝边说道:“超级不错,你干脆就在这里干下去吧,我看好你!”
小园嘟嘟嘴,摇头做了个“不要”的动作。
“对了,你回来了,他们呢?”小园着急道。
商鹏笑笑:“你想问的是你老公吧?”
向小园气得白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追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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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顾不上跟商鹏斗嘴,夺下他的茶杯叫道:
“你快点说嘛,别喝了。”
商鹏哭笑不得:“我着急忙慌地跑回来,你连口水都不让喝啊?”
小园急得跺脚,商鹏也不再逗她,认真说道:
“我先出来了,估计他们也快了。这次审查我们三个是被分别隔离的。我还从来没有接受过这么严格的调查,简直把我祖宗八代都审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才把我放了出来。这次的事情因为牵扯到Death,警方也是严阵以待的样子,还真是可怕。”
向小园咬着下唇,心里没来由地紧张起来。这个Death到底是个什么人?为什么一提起这个名字每个人都会惶惶不安,一直以来这些离她的生活都是那样遥远,直到那次在高灵犀嘴里听到了这个名字。
可能是看出了小园的疑惑与不安,商鹏伸出自己的双手晃了晃:“那是一个魔鬼,双手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自认为是社会的清道夫,但是他其实就是个撒旦!”
这个名字令人闻风丧胆,但是却无人知道他的身份,他的样貌,甚至连他是男是女,是真实存在还是一个虚拟人物都没有人能说得清楚。
“这次警方终于找到了线索,所以他们不会放掉任何蛛丝马迹的。”商鹏苦笑一下。
小园知道事态的严重,不由重重叹了口气。这次他们让自己来主持娄氏的工作,怕的就是牵连别人。
无论是付宪龙还是娄杰的发小林君然其实都可以接替他们帮这个忙,可是这次的事情真的不一样,牵扯的人越少越好,毕竟这真的不是一件小事。
“知道顾总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我都要急死了!”商鹏倒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我这紧赶慢赶,你竟然连合约都签完了!早知道我就不着急了。”
小园呸他:“你可别不着急了,我都快急死了。呶,这些资料你都拿走吧,剩下的工作我都移交给你了。”
商鹏一看不由吓了一跳:“这么多!”
小园没好气道:“你以为啊!”
接着她又将这次签约的情况如实汇报给了商鹏:“价格我又优惠了一些,老爷子说没有问题,人家现在肯签约就是给娄氏面子帮娄氏站台了,所以不要指望着赚什么钱。但是这个项目做好了,对于我们开拓新型园区的市场是很有好处的。”
商鹏看看合同,赞许地点点头:“嗯,成本核算这里我再看看。”
小园挠挠头:“这个问题你跟财务和基建部门的人去说吧,我不插手了。”
向小园知道这方面商鹏是内行,在娄氏程浩是负责外部工作的,而内部的物资财务等工作一直由商鹏和娄杰共同负责。
“啊!我轻松啦!”向小园大叫一声,感觉身上的枷锁被去掉,真的说不出的自在。
商鹏苦笑着摇摇头派人拿走那堆文件,然后又转头问道:“最近蓝家怎么样?”
被隔离审查的时候,这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没事儿,好着呢。就是还不知道蓝少祺什么时候恢复记忆。”
一开始大家都很着急,时间一长反而都没有那么急了,大家都抱着一种听天命的态度,想开了到是好了。
商鹏点点头,离开程浩的办公室,小园看看表慌赶忙拿起电话给叶弦双拨打过去……
“干嘛非要约在这里啊?”叶弦双趴在办公室那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不解地问。
向小园示意她小声点然后反手锁上门。
她派樊刚将双双接过来,然后走董事会专用电梯偷偷进入程浩的办公室,行为像做贼一样。
确定安全之后,向小园这才松了口气说道:
“这里安全!”
“安全?”双双不解。
小园点点头。
还记得程浩坑自己爬了28层楼,那时他说过办公室中有防窃听防监控的装置。以他的性格,就算是来到娄氏估计也会在办公室将那些设备装上。现在是多事之秋,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到底怎么样?”向小园搓搓双手不安地问道。
叶弦双摇摇头:“我黑到了他们内部的网络里,看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你确定你要管这件事吗?你到底跟那个薛澄是什么关系?”
双双的眉头越锁越紧。
“他是我的很重要的人,在我心里跟哥哥一样!”泪珠在小园的眼眶中晃动,说出这些话让她更加焦心难过。
双双叹了口气:“小园,有些事情尽力就好。如果警方没有弄错,那么这个人真的是太可怕了,可能他一直都在骗你们,你根本根本不知道!”
向小园沉默着想了想:“那就……让我自己判断吧。”
叶弦双拗不过她,将手中的一个U盘递给她:“你自己打印出来吧,我这次可是冒了大风险的。”
黑到内部网里,稍不注意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小园伸手拥抱她:“谢谢,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当初她提出这个不情之请,没想到叶弦双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没有问她为什么,更没有问她到底是什么事情。她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却那么信任彼此。朋友不用多,肯为你雪中炭的几个就够了。
小园松开手,从办公室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
“你这是干什么啊?”双双有点不高兴了。
她叶弦双是爱钱,但是一码归一码,这是帮朋友的忙,要是为了挣钱的话她才不会去做这么高风险的事情。
小园笑笑:“不是钱啦!前阵子回家看我妈,程浩特地买的燕窝。这是好燕窝,我就留了一盒,想着什么时候给你,一忙起来就忘了。这对你妈的身体有好处,拿着吧。”
叶弦双看看,没有推辞,愉快地收下了。
“还有。”小园说道:“你妈下次再去买药就到这家医院。”
小园拿出一个卡片递给她:“这里有她需要的药品。”
其实这件事她早就跟程浩说了,程浩也一直对叶弦双抱有愧疚的感觉,所以很痛快地答应了。
看到双双惊讶又有些为难的表情,小园笑道:“按进价卖给你!这样你就不用去找人去国外代购了。”
叶弦双使劲点了点头,她不知道小园是怎样知道自己母亲吃的那些药物名称的,但是她知道小园一直都很有心,这些药品因为很特殊国内很难买到,所以也是帮了她的大忙。
“双双,最近一段时间,我先不跟你联系了。如果一切都是真的,怕是我也逃不了干系。”
“小园!”双双拉住她的手。她不怕被连累,如果怕,就不会帮这个忙了。
“好好照顾你妈妈,你对她太重要了!”小园微笑着冲她点点头。
她知道双双的心思,但是这些事还是牵扯的人越少越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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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没有去蓝家,而是回到家将U盘中的文件打印出来一页一页翻看起来,这一看就到了后半夜,然后在不知不觉间趴在写字台上睡着了。
睡梦中她隐隐约约看见一个影子在追逐自己,自己在拼命的逃亡,她呼唤着程浩的名字可是却怎么都找不到他的人。
小园猛地惊醒,然后迷茫地环视着空荡荡的屋子,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雨。雨滴敲打着玻璃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天还没有亮,因为天空中密布的乌云显得更加黑暗与压抑。
她突然觉得有些害怕,于是赶紧爬到床上将自己裹在被子里。
其实她真的不太习惯这样的大房子,尤其是自己一个人时候连呼吸都能听到回音,仿佛黑暗成了一种具体的形状,点滴的声音都能被这种屏障反射着,每个看不见的角落中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妖怪。
她真的非常想程浩,不知道他是不也这样想她……
第二天向小园起的很晚,她洗了个澡穿着浴袍从卧室走出来,刚到厨房打开燃气灶的火想煮点面填饱肚子就听见电话铃大作。她只好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接起电话。
听到电话那端的声音,小园不由一惊,赶紧关上火回去换上出门的衣服往蓝家大宅赶去。
此时郑曼琳正在蓝家大吵大闹。
不知她从哪儿得到的消息知道程浩他们都不在,娄氏自顾不暇,蓝家守备疏松所以直接带人闯了进来。
她一进来就大呼小叫,喊着要带走蓝少祺。
蓝家的几个年老的佣人哪里是他们的对手,蓝季雨拼命将蓝少祺藏在屋子里,又告诉赵剑灵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出来。
郑曼琳带着人凶神恶煞一样闯入蓝少祺的卧室将他拖出来,蓝季雨急得眼都红了,老管家赶紧给向小园打电话求助。
“郑曼琳你到底要干什么!”蓝季雨浑身发抖想拉住哥哥却被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阻拦住无法过去。
郑曼琳冷冷一笑,回头望望那个剃着光头眼神惊恐的漂亮男子轻蔑地笑道:“干什么?我来找我的丈夫啊!”
蓝季雨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你放开他!有什么事情冲我来!”
郑曼琳不屑地撩撩头发:“冲你来?你算老几?你不会还想拿着小姑的架子压我一头吧?告诉你,我才是他的法律上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也是第一位的监护人。他既然脑子有病,那怎么治也要我说了算!”
听到她的这话,一直很坚强的蓝季雨顿时慌了神,眼泪不争气地顺着面颊往下淌:“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到底想把我哥哥怎么样?”
看到蓝季雨这个样子,郑曼琳心里的得意就别提了,她慢悠悠地走到沙发旁边扭腰坐下,然后冲着小雨冷笑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会把他怎么样,或许把他送进精神病院,或许找个医生好好治一治。你也知道,只要是治疗就会有风险嘛。”说罢她转头望望一脸惊恐正在拼命挣扎的蓝少祺做了个惋惜的表情:
“真可惜,你哥哥长得可真漂亮!怎么会长得这么好看呢?”
蓝季雨都快疯了,她大吼一声冲过去想撕碎这个恶毒的女人。可是她哪里是那几个身强力壮的保镖的对手,直接被拎起来扔在地上。
“带走!”郑曼琳转身冷冷说道,那些人就要将蓝少祺带走。
蓝季雨绝望地哭喊道:“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手?你到底要什么!”
郑曼琳转过身,踩着她的小羊皮底高跟鞋一步步走到蓝季雨面前,眼神中满是阴狠的得意:“你跪下来啊,你跪下来求我啊!你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的心情就会好一点,你就有资格跟我谈谈……”
隔着人群,蓝季雨望着吓得瑟瑟发抖的蓝少祺,大脑里突然一片空白。
哥哥,自己最爱的哥哥,也把自己当做生命的哥哥,她用尽今生所有的运气祈求上天,保佑她找回的哥哥,她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他们带走。
“大小姐!”管家老泪纵横。
这几天蓝家的防守一直没有松懈,只是昨天小园姑娘没有过来说要回家住一个晚上,所以一直驻守蓝家的樊钢他们才偷偷撤走去保护她。只是一天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个郑曼琳简直比魔鬼还阴毒可怕。
蓝季雨没有说话,双膝跪在地上,为了哥哥,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这个时候尊严已经成了无足轻重的东西。
郑曼琳得意地大笑起来,那种心满意足,那种畅快淋漓就别提了。
蓝家,曾经也算风光无限呼风唤雨的蓝家就被她踩踏在脚下。
她觉得自己简直成了一个女王,至高无上的女王。
就在此时,只听得一个人“啊呀”一声捂着头倒在地上。
众人猛然回头才发现一个披着亚麻色长发的女孩子拎着一个破碎的瓷瓶站在那里,她的手被瓷瓶锋利的碎片划伤鲜血直流。
“灵灵!”蓝少祺高兴地大叫起来。
赵剑灵看了一眼捂着头躺在地上打滚的男人,将蓝少祺拽到身后。
看到突然间冒出的这个女孩儿,郑曼琳愣住了。
赵剑灵将蓝少祺往管家身边一推,然后瞬间冲到郑曼琳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衣襟,左手扼住她的脖子,右手用碎瓷片抵住她的颈部动脉狠狠道:
“要么滚,要么死!”
郑曼琳没想到这一出,吓得赶紧示意那些手下撤出宅子。
向小园和商鹏几乎是同时闯进门,直接看到这样的一幕,不由都惊呆在那里。
“剑灵!”
“赵姑娘!”
他们一起喊道。
郑曼琳不敢轻举妄动,她知道这个女孩儿此刻已经发疯了,稍有不慎她真的能将自己的动脉割断。
“剑灵……剑灵,我们来了……放手……”向小园慢慢走到她的身边小声安慰。
她知道此刻的赵剑灵不能再受一点刺激,只能轻声安抚着。
赵剑灵慢慢松开手,她的掌心全都被瓷片锋利的边缘划破,血像水柱一样流下来,很快在脚边成了一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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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小心翼翼地将她手中的碎瓷片拿走,剑灵的手臂不受控制的哆嗦着,整个人像在寒风中孤立的树叶般抖动不已。
“郑曼琳,不要欺人太甚!”商鹏的眼睛也慢慢变红。
惊魂未定的郑曼琳连滚带爬的带着手下和那个满头是血的保镖逃离蓝家。
“没事了,没事了……”小园安慰着大家也安慰着自己。
她看着剑灵的手掌急得摇头:“必须要缝针了!”
管家这才回过神跑去派车送赵剑灵去医院。
“我没事。”赵剑灵掐着手腕微笑道。
听到她的这句话,蓝季雨大哭起来,她一边哭一边紧紧抱住哥哥,生怕他再被人抢走。
向小园抹着眼泪气得吼樊刚:“你们昨天干嘛撤走啊!”
樊刚大气也不敢出,只能低着头挨骂。
商鹏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激动,这事儿其实跟樊刚他们无关。毕竟程浩临走前交代的是一定要保护好夫人,她走到哪里就要跟到哪里。
“其实怪我。”商鹏自责地说。
如果不是工作太多自己昨天住在了办公室里,今天也不会出这样的问题。
他们正说着,司机进来告诉车已经准备好,小园陪着剑灵去医院缝针,别墅中剩下了蓝季雨与商鹏面面相对,一时间竟然不知说什么。
“你回来了……”
蓝季雨低着头喃喃低语。
商鹏点点头:“回来了。”
“没事吧?”
“没事儿。”
蓝季雨点点头:“那就好。”
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蓝少祺坐在沙发旁摆弄着一个机器人模型,看看小雨,又看看商鹏。
他不明白刚才还乱糟糟的那么多人要带走自己,怎么一下子就这么安静了。
“灵灵!灵灵哪去了?”他突然将机器人一扔,像个没头苍蝇般找寻起来。
管家赶紧走过来像哄小孩一般哄他:“灵灵出去买好吃的了,一会儿就回来。”
蓝少祺不信,闹着要寻找,管家将他带离客厅开始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推门,让他看看是不是没有骗他。
带走了吵闹的蓝少祺,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那个……我们都习惯了。找一圈下来,也要一个小时呢。”大家已经慢慢摸索出怎么哄蓝少祺,好在房子大,他可以找很久。
商鹏点点头,突然莫名笑了一下:“你还好吧?”
小雨苦笑一下:“没什么好不好的,你也看见了,就这样吧。”
说完她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茶杯:“你喝点水吧。”
“不忙!”商鹏想客气一下,结果手一下抓到蓝季雨纤柔的手上。
蓝季雨慌忙将手收回来,两个人像做错事的孩子般同时搓着手,面色通红不知该说什么。
“那个……他们应该不会来了,你回公司吧,我知道你挺忙的。”蓝季雨不知该怎么面对这样的情况,只能下逐客令。
“那好。”商鹏站起来:“我先回公司了,我带的人留在这里,我晚上再来。”
说完转身离开,对守在门口的两个人交代了几句然后,匆匆驾车离开。
“等一下!”
蓝季雨突然想起什么,追出门去。
商鹏不明所以,只能转着头呆呆望着她。
今天的蓝季雨未施粉黛,粉白色的连衣裙和顺直的长发被风吹起轻轻飞扬着。她是那么纯净,就像森林中未经人烟的湖泊,又像雪山上穿透积雪倔强又脆弱的生长着的白莲。
干干净净的姑娘,其实她一直都是一个纯净的人。
“你……过来吃晚饭吗?”蓝季雨怯怯地问道。
商鹏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过身大步离开。
眼前突然模糊一片,有种微热潮湿的感觉侵上他的眼眶,心里也像这五月的天气一样温暖起来。
向小园陪赵剑灵从医院回来,小雨焦急地询问情况。
“没事儿。”剑灵笑笑。虽然手掌被缝了七针但好在没有划伤筋脉。
蓝季雨满心愧疚地站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剑灵却笑着安慰她告诉她不要担心,然后回到房间里休息一下。
今天经历了这些事也让她的精神极度疲惫,加上失血所以总是一阵阵的眩晕。
赵剑灵躺在床上,蓝少祺非要呆在她的身边,因为拗不过他只好嘱咐他乖乖的陪在剑灵身边,不许说话,不许胡闹。蓝少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像只小狗一样趴在床边,瞪着那双漂亮的凤眼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我真的没事。”剑灵面色苍白,笑得有些力不从心,想抬手摸摸他的头却发现手被厚厚的纱布缠绕根本动不了。
蓝少祺将头埋在剑灵的肩膀旁边,伸手拽着她身上的被子,虽然他还是傻傻的好像什么都不懂,但是那种依恋早已成为一种习惯,比起死亡分离可能才是最可怕的吧……
向小园轻叹一声关上门走下楼去。
小园径直来到厨房,告诉厨娘今天的晚饭由自己来做,然后告诉她晚餐需要采买的材料。
没多久蓝季雨拎着菜篮进来,轻声说:“我跟你一起来吧。”
向小园不由一愣,她知道这个蓝家大小姐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从小就没有做过任何家务,真的是金尊玉贵养的女孩子。
“我不会,你教我呗。”小雨冲她笑笑,示意自己要学做饭。
小园点点头,人多学一点东西总是没有坏处的。
“我想做溜猪肝,再做个鸭血豆腐,剑灵流了不少血,想给她补一补。”小园一边麻利地清洗起那些菜品一边说道。
小雨点点头:“你教我做菜好吗?”
她说的很真诚,向小园点点头然后看看今天买的蔬菜道:“我看见有今天买了藜蒿,就做个藜蒿炒香干吧!”
小园手把手的教蓝季雨择菜,洗菜,切菜。看着她笨手笨脚的样子有些欣慰又有些心酸。
这样人家的女儿其实是不必学习这些的,虽然她早早没有了母亲父亲对她也疏于管教,但是她的哥哥却承担起了父母的责任将她保护的很好。
真不知这种保护是好还是不好。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变故她本来是可以当一辈子大小姐,嫁到一个富豪家中继续当她的贵夫人,可是一旦生活有了变故,她却连基本的生活能力都没有。
长这么大小园真的明白了那句话,这世上唯一不变的东西就叫做变化,她觉得自己真的要教给她一些生活的技能的。
“现在就放到锅里吗?”蓝季雨望着被自己切得零零碎碎的鸡块问道。
都说君子远庖,但是现在她特别想学会做饭,因为她真的不想再当那个什么都要依靠别人的大小姐了。
小园看看点点头:“切的挺好的,等一下先飞一下水,然后再放进砂锅里。”
其实她很喜欢这样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感觉,有时候面对面坐在那里不敢说的话,不好说的话,在这种自然的气氛下就能自然的聊起来。
“小雨,别害怕,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向小园好像自言自语地说道。
蓝季雨摇摇头:“我不害怕,只是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她真的受够了,她不想每天这样心力憔悴像做贼一样的过日子。明明知道对方是罪魁祸首却根本无能为力还要受对方的侮辱与胁迫,然后面对媒体的狂轰乱炸,她真的受不了了。
“小雨……”向小园知道她心里的苦,可是一时又没有特别好的办法。
蓝季雨接着说:“其实今天郑曼琳来抢人真的给我提了个醒。她说的没错,她是我哥哥的合法妻子,虽然我知道他俩只是商业上的联姻除此之外什么关系都没有,但是法律就是法律,你轻视他就不要怪它惩罚你!”
这是这段时间她领悟的最深的道理。
当初若不是哥哥为了拯救公司而选择结婚,现在就不会闹出这么多的事情。你拿婚姻作交换就不要怪它对你反噬。这种交易本就是擦着道德的边界,钻着法律的空子,所以她现在想通了,那不是不甘而是活该。
“在法律上郑曼琳的确是我哥哥的第一监护人,其实她把我哥带走本就是法律赋予她的权利。你们保护的了我们一时,保护不了我们一世。郑曼琳不过是忌惮娄氏的权威,但是她要真的存心把我哥哥带走,其实谁都拦不住。”
向小园放下手中的锅盖,在水龙头下洗洗手又拽了张纸巾将手上的水擦拭干净,转身坐在厨房的休息椅上。
她的眉头紧蹙,不由自主地开始咬手指。是的,这个道理她又何尝不懂。
其实在看到赵剑灵砸伤那个男人的时候,她的心就揪在了一起。那些血触目惊心,她不由想起那时刀片划过自己手腕的感觉,手中没来由的就是一阵疼痛的错觉。
赵剑灵到底还是暴露了。
她们一直在极力保护着剑灵希望她不要被卷进蓝家的事情中来,希望她不被人发现,可是终究没有做到。
她不敢想象如果那时剑灵拿的不是一个瓷瓶而是一把刀会是怎样的后果。好好的一个人,可能一辈子都要搭进去了。
“你打算怎么办?”事到如今小园也没有了底气。本以为那个女人得不到什么好处就会放手,现在才发现他们真的是低估了她。
蓝季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打算答应她的条件,让她跟我哥哥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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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季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打算答应她的条件,让她跟我哥哥离婚。”
“可是!”向小园大叫起来。
“我知道!”蓝季雨打断小园的话:“我知道这样做损失太大,但是我已经想通了。这就是我哥哥该交的学费!你说得对,人生有很多东西是绕不过去的,他当初自己做的选择,自己必须承担后果。所以……我能接受,他也必须接受。”
说完小雨好像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儿大石般笑得轻松:“不过就是我名下的这个房产嘛,给她就是了!我哥哥在娄氏还有一些股份,我变现出来,也都给她吧!其实想想那时候娄氏把这些都占了就好了,给了娄氏,总比给郑曼琳强吧。”
向小园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蓝季雨被她盯得发毛,犹犹豫豫道:“怎么了?我说错什么吗?”
小园连忙摇摇头:“没有,我看看锅。”
小雨的话好像给她提了个醒,其实有时候真的必须置之死地才能后生啊。
晚餐的时候,商鹏如期来到蓝家。
餐桌上摆放着五菜一汤,比起蓝家往日的排场自然是小气了不少,而且一看就是家常的菜肴。没有了那些花花绿绿的配菜与装点,反而更有一种家庭的氛围。
“今天这些菜是我和小雨做的。”向小园将最后一道菜摆上桌笑道,她还特意介绍这最后一道藜蒿炒香干是出自蓝季雨之手。
听到蓝季雨竟然能做饭,商鹏不由一惊,蓝季雨看看他点点头:“我跟小园学的,以后我也要学着做家务了。”
说罢伸手拿起赵剑灵的碗给她盛了一碗鸡汤,然后又挨个给大家盛满。
商鹏笑笑没有说话,接过饭碗第一个用筷子加上藜蒿放进嘴里。
“做的不错!”他冲着小雨点点头,蓝季雨没有抬眼看他只是低头吃饭。
“不管怎么说,还是恭喜你先出来了!这顿饭就当我们给你接风洗尘吧!”向小园端着酒杯冲着商鹏大声说:“我喝不了酒,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我陪你喝一杯吧!”剑灵端起酒杯满了半盅五粮液说道。
她是这些人里唯一能喝酒的,所以做个代表。
蓝季雨一愣,看看她不由紧张起来。剑灵甩甩手笑道:“小意思!”
说罢将酒灌入口中。
看到剑灵都干了,商鹏也一口将酒喝光:“这些天,辛苦你们了!”
这段时间大家都不好过,他能出来就是第一件好事,只盼着程浩和娄杰也快点结束审查早日归来。
“对了,还没问你呢。”小园咬着筷子说道:“他们都问了你些什么啊?”
商鹏笑笑:“什么都问,审的特别严,尤其是娄氏近十年来的账务往来。之前这些都是唐渊管理的,他不在了我也是才接手的,所以就一点点核对吧,不过好在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而且把我也查了一遍,包括我怎么搞垮了蓝家所有的事情都要交代。”
说出最后这句话,他的表情特别不自然,根本不敢看蓝季雨和呆头呆脑的蓝少祺。
这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他以为自己的复仇是结束一切的句点,没想到却是人生新的开始。他的目的达到了,却丝毫没有得到那种想象中的快乐,反而每天都被一种负罪感缠绕着。他想逃避,却不得不提起,不得不面对。
听到他的这句话,大家不安地望向蓝季雨,可是她面色如常,好像并没有什么反应。
“过去的事就过去吧,跟他们说清楚就好了。”蓝季雨大度地说。
现在的她早都放下一切,经历了生死的考验,感受到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除了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她真的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
可是她越这样豁达,商鹏的心里越难受:“其实,这次的审查,让我还知道了一件事。”
大家瞪大眼睛,听着他下半句话。
他四下望望大家好奇的目光然后接着说:“原来我还有个弟弟,是双胞胎弟弟!”
所有人都“啊!”一声大叫起来:“你还有个双胞胎弟弟?”
商鹏点点头:“是的,这件事连我也不知道。我家着那场大火的时候,我还不到十个月,我被人救走了,剩下的人全被烧死了。警方说没有找到那具遗骸,不知道是因为太小了被烧没了,还是也被人救走了。”
小园心里毛毛的,半天才说:“但愿是救走了……肯定是被救走了!你都能被救走,他也一定还活着!”
赵剑灵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泼这盆冷水:“可是你现在很有名啊?双胞胎弟弟一定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他在电视上看见你,早就该来找你了。”
小园否定道:“如果他在农村呢?如果在外省市呢?都说不定啊!说不定有一天你那个弟弟就会上门来认你了,可能他已经结婚了,甚至早都有小孩了,你就直接升级做大伯了!”
向小园永远都是个乐观主义者。
一直没有说话的蓝季雨默默说道:“很好啊,这世上就多一个亲人了。”
她在世上也只剩下哥哥这么一个亲人了,多一个亲人与这个世界多一分联系这是最好的事情。
商鹏点点头,显然这对他来说是个很好的消息,也算这些天的罪没有白受:“我已经把我的基因录入了,只是现在各地的基因库正在建设中,还没有连成网络。说不定未来的某一天,我的基因组就配上了,我就可以把他找到了!”
向小园指着身边的蓝少祺感叹道:“我也期待着呢,要是早点能联网,这个家伙早都被找到了!”
大家纷纷点头。
是啊,如果基因库连成网络,蓝少祺也不会失踪了那么久,可能剑灵这边刚把他捡到,那边基因比对就出来,大家也不会等这么久这么苦。
“所以啊,你要干些利国利民的好事啊!”
向小园的老毛病又犯了,她站起身转到商鹏身后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别光说不练啊,捐钱啊!”
商鹏哭笑不得冲着她摆摆手:“我一年的分红全都捐献,我今年白干不拿一分钱怎么样?”
“你说的,你说的!”向小园双眼放光高兴地拍起手:“大家做证明啊!”
蓝季雨不由笑着摇头,商鹏一年的薪金和股份分红可是相当可观的,向小园就这样结结实实的敲诈了他一笔。
不过,这到真是个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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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曼琳失魂落魄地跑回家,看见莫云荼翘着二郎腿坐在窗边喝茶就气不打一出来。
“你还有心情喝茶!”郑曼琳怒气冲冲地吼道:“你看看,你看看!我差点没命了!”
她指着自己的脖子,上面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只是微微破皮但没有出血。但是这个位置就在动脉附近,只要对方使劲一点就有可能将颈动脉割破。
“哦?”莫云荼放下茶杯,将她抱在膝上:“怎么弄得?”
郑曼琳撒娇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在他肩头打了一下:“还不是因为你的情报不准!我也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一个丫头特别凶,打伤我带的人不算,还差点割了我的脖子!想想就后怕。”
莫云荼松开手,让她坐在自己对面的沙发上慢慢说。
郑曼琳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叙述一遍,然后还心有余悸地补充道:“幸亏我逃得快,要不她真的会杀了我!”
她感受到了那个女孩儿身上的杀气,所以非常肯定。
没想到莫云荼早都想到这些,好像一点都不奇怪。
“这就对了!”他兴奋地一拍手:“我就说嘛,蓝少祺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完完整整的回来,肯定有人救了他,而且他家还这么着急让他离婚,肯定有别的原因!到底把背后那个人引出来了!”
郑曼琳不关心这个,她不耐烦道:“我早就想离婚了,难道真的让我和他过一辈子啊?他这个样子拖都拖死我!我不管,你说的事情我都办了,你的话我也都听了,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婚啊?”
蓝家已经榨不出什么油水了,这么拖下去她真的不愿意。
“云荼,我不想再耗下去了,女人的青春很宝贵的。我跟他离婚我们快点结婚不好吗?”郑曼琳着急了。
莫云荼还是不紧不慢地笑笑,拍拍她的脸:“我知道你着急,可是着急也没有用啊!你就这样什么都没有得到的从蓝家出来,然后嫁给我这个穷光蛋,你爸也不可能同意啊?”
郑曼琳鼓起嘴巴,没了脾气。
她知道莫云荼说的是对的,自己的父亲比自己还贪心,,原来还指望着靠这次联姻大赚一笔,没想到却赔出去很多。不捞到好处,就算她肯放手,她父亲也是不肯放手的。
“曼琳,再耐心点,不为了你自己,也要为了你哥哥啊……”莫云荼意味深长地说。
“那个废物!”郑曼琳晃晃肩膀,从牙缝中吐出这句话。
说真的她还真是特别羡慕蓝季雨,虽说她身体病弱但是却有个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的跟眼珠子一样的哥哥。自己也有个哥哥,可是却是个吃喝女票赌样样俱全的人渣,而且还有很重的毒瘾。家里挣下的一座金山都被他掏空了,自己却还要想尽办法去弄钱来维持家族的体面。
郑曼琳没有说话,拿起打火机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眼睛里弥漫上一层水雾。
莫云荼看着她想了想:“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什么意思?”郑曼琳警觉地瞥了他一眼。
“没什么就是问问。”莫云荼笑笑,表示自己只是随口一说。
郑曼琳翻了个白眼:“普通人,不漂亮!”
她吐了个烟圈,做了个不屑的表情。
反正这世上的女人在蓝少祺面前都可以用这六个字来形容,她觉得自己没有说谎。
“哦,对了!骆云鹏回来了!”
莫云荼一惊,正坐道:“他回来了?他没说什么吧?”
郑曼琳生气道:“早知道他在,我才不去呢!”
柿子要捡软的捏,知道娄氏的三个巨头不在她才敢去找事,没想到差点被莫云荼坑死。
看到自己提到“骆云鹏”这三个字,莫云荼的表情就有点不自然,她故意继续说道:“我觉得骆云鹏好像挺喜欢蓝季雨的!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
“不可能!”莫云荼厉声打断她:“他们两家是世仇,怎么可能搞到一起?”
郑曼琳将手中的烟头掐灭在水晶烟灰缸中,她的指尖染着暗红色的甲油,又尖又长的指甲掐着烟头好像掐死一只在扭动的虫。
“怎么不可能,女人的第六感很准的!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连连蓝少祺都能活着回来,他俩要成一家子我也不会奇怪。毕竟蓝季雨长得是真漂亮呀,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算了吧,他也就是可怜那个丫头罢了!”不知为什么,莫云荼很反感这个话题。
可是郑曼琳还是没有眼色地继续说:“我一开始也是这么以为的,但是现在觉得真的不是。蓝季雨那个脑子进水的丫头可以那么轻易原谅弄得她家破人亡的程浩,骆云鹏这都不算事儿!”
说实话她真的不懂蓝季雨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那么多不合理的事情放到她身上竟然全都成立,所以有朝一日她嫁给骆云鹏他们真的不该感觉到意外。
“够了,不要再说了!”莫云荼突然变了脸色,径直起身离开座位。
郑曼琳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不由嘀咕道:“什么嘛,干嘛又生气了?”
……
结束连续几天的阴霾之后,太阳终于露出脑袋将明媚的阳光洒向大地。
午饭后赵剑灵带着蓝少祺在庭院的大树下喂松鼠,蓝季雨和向小园在衣物室里收拾东西。
向小园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衣物室,当初在倪琨家见过一次他的衣物间已经让她叹为观止,而这次直接将她震撼傻了。
她以为蓝季雨卧室中的那个硕大的衣帽间已经够夸张了,原来还有个这么大的房间放满满当当的衣物。几个大柜子中是一个个的格子,里面排的全都是各式各样的箱包,一看样式就能认出都是价值不菲的正牌奢侈品。另外的几组柜子中放着鞋,她以为程浩的鞋子就够多了,原来那个土豪在这些富豪中真的算是勤俭持家了!
“这里都是我和哥哥不常穿的衣物。”蓝季雨一边说一边打开另一个柜子。
“这么多衣服你穿的完吗?“小园目瞪口呆地问道。
小雨笑笑:“穿不完啊,几乎都只穿过一次。尤其是这些礼服,穿过的时间都不超过两个小时。”
小园随手拎出一件长裙,一看标就知道是一个昂贵的奢侈品牌。
“只穿一次?”小园觉得自己脸皮都在抽筋,瞬间感觉到自己想象力极度匮乏,这么贵的衣服,竟然只穿一次?
小雨点点头:“我那时又不怎么出门,所以这里很多衣服连一次都没有穿过。”
不用问了,这肯定是她那个极度热爱奢侈品的哥哥给她买的。她望着这些服饰不由叹服,蓝少祺的品位真的是程浩那个土豪不能比的,想起那时付宪龙吐槽他的乡村名媛品位,还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冤枉他。
向小园扒在窗户上看看楼下庭院里剃着光头穿着一件廉价T恤衫和大裤衩的蓝少祺,突然有种穿越的神奇感。
蓝季雨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眨眨眼睛顽皮地说道:“我觉得这样多好啊,这样才有人味儿啊。”
小园点点头,也觉得现在的蓝少祺虽然有点傻,但是比起以往更像一个人。
“是啊,你哥给我的感觉一直是一个开着屏,迈着方步,浑身金光闪闪的孔雀,美得都能上天了!”小园直言不讳地说。
蓝季雨哈哈大笑:“你知道为什么那时我特别想让你当我的嫂子吗?因为别人见到我哥都在顶礼膜拜,只有你会追在他身后揪他的羽毛,我哥一见你就落荒而逃。”
说罢两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想想那真的是一种太有趣的场景。
两个人笑了好久,笑得眼泪都流出来,这才慢慢止住笑声。
蓝季雨慢慢站起来从柜子中取出几件连衣裙,然后转身对小园说:“这几件是我最喜欢的,我觉得剑灵穿起来应该特别好看。”
这是她特地留给赵剑灵的,可能不是其中最贵的,但是却是她最心爱的。
“这么长时间,我都没有给她买过什么,一直都是她在照顾我们。”说起这个,小雨满心愧疚。
“你瞎扯啥呢?”向小园摆摆手:“剑灵怎么会计较这些!”
蓝季雨摸摸手中的连衣裙,将它们放进一个收纳箱,然后又一个个的打开衣柜拿出一些衣服和鞋子还有两个挎包放进那个箱子中,这才说:“我就把这些带走,别的都不要了。”
那些昂贵的高级定制礼服她一件都没有拿。
向小园一愣,不明所以。
“我打算把这些都卖掉,应该能换点钱吧?”蓝季雨说的很淡然。
“卖了?”小园瞪大眼睛。
小雨点点头:“肯定卖的很亏,但是无所谓了。”
向小园这时才明白她不是开玩笑。
蓝季雨突然想起什么,又推开一个精致的换衣台,后面露出一个保险箱。
“我的首饰不多,也是我哥给我买的。”她一边说一边从里面拿出一个精美的首饰盒,里面是一盒各种各样的珠宝。
她摸摸脖子上戴着的这根缀着一颗红宝石镶嵌的小小的心的项链笑道:“这一个就够了,我不贪心。人只有一颗心就够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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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季雨微笑着,脖子上那颗红色的心形小坠子闪闪发亮。那是她最喜欢的项链,因为那颗心是那么的红润饱满,一看就让她心动。
向小园沉默着,好像在思索着什么,蓝季雨望着落地窗外也若有所思。
“没关系,就算房子没有了,我一样可以养活我哥哥!”她很有信心,也很自信。现在的她早就不是那棵温室中的兰花,人生的大风大浪也经历过一些,性格早都不一样了。
“小雨,没关系还有我呢!”小园拉住她的手安慰道。
现在她是程夫人,所以她很有底气说出这句话。
蓝季雨笑笑环顾一下这间庞大的衣物室:“我明白你的心意,可是现在也到了我该承担起责任的时候了。”
小园突然觉得她长大了,当一个人明白“责任”二字的时候,她的人生就往成熟迈进了一大步,而这种成长往往与年龄无关。
“你真的打算卖掉这些吗?”
向小园若有所思地看看这些目光所见都装不下的衣饰问道。
小雨点点头:“没什么可惜的,你说过人不能那么贪心,老天爷已经把哥哥还给我了,所以别的都是身外之物。其实我最喜欢的就是老宅里那套茶具,还有那套明代的黄花梨家具,可惜都拿不出来了。”
说起这些她不免有些遗憾。
那套老宅现在已经属于商鹏了,她知道只要自己张口,商鹏还是会把那些物件还给自己的,但是她却不能开口。虽然舍不得,但是都是身外之物,所以真的无所谓了。
蓝季雨拽拽身上的裙子冲向小园笑道:“我这件才两百块钱,纯棉的。我发现这种纯棉的衣服,真的是越洗越舒服。”
她再也不是贵族家庭的大小姐了,所以必须要慢慢适应这种平民的生活,要穿便宜的衣服,要学会做家务,要学着像普通人那样生活。
小园望着她,眼圈微微泛红。她觉得蓝季雨真真正正活成了一个贵族,不是做派上的,而是骨子里的。宠辱不惊,能平淡的享受奢华,也能平静的接受平凡,却一样活得精致恬静。
蓝季雨深深地叹了口气,用手背抹抹眼角的泪珠难过道:“其实我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剑灵了。”
想到赵剑灵,她真的是心痛不已。
“跟你说实话吧。”蓝季雨咬咬嘴唇低下头:“其实我那时想着如果哥哥离婚了,剑灵就可以嫁给他了。虽然我家道中落,但是再穷也比普通人家好过的多,我绝对不会亏待她的。可是现在我可能什么都没有了,我怎么能让她再陪着我们受苦。”
所以她想劝剑灵放手,彻底离开他们去过自己的生活。自己不能再拖累她了,就算再苦再难自己也要一力承担下来。虽然她真的舍不得,真的很害怕,但是这是唯一的选择。
她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小园:“这些……我当我补偿她的吧!”
她能做的只有这样了。
可是她不敢跟剑灵去说,不敢也不舍得。
小园看看她沉下脸:“小雨,你想多了。如果剑灵是为了钱,当初就不会救你哥哥!她现在陪着你们也不是为了这些钱,你这样就是小看她了。”
向小园将那张银行卡放进小雨的口袋中,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小雨,会好起来的。”
蓝季雨含着泪点点头:“其实我觉得现在已经很好了,我不贪心。然后拿出手机开始发送短消息。
“我让商鹏来拉东西,房子是我的,我能给郑曼琳,可是里面的东西和家具我可不给她!你看上什么就拿走,剩下的我让商鹏搬走吧。”
她一边说一边发送,突然收到一个短信回复不由猛然抬头对小园说:
“娄杰回来了!”
……
收到蓝季雨的短信,商鹏和娄杰一起来到了蓝家。看到娄杰小园赶紧跑过去刚开口要问什么,就被他率先说道:“程浩还没回来……”
向小园兴奋的心情瞬间跌落到谷底,稳定一下情绪这才说:“那薛澄怎么样?”
娄杰依旧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向小园顿时沉默了,很失落地坐在沙发的角落里。
“你放心,程浩不会有事的,很快就能出来了。”大家看出了她的失望,纷纷安慰道。
小园调整一下情绪强行挤出笑容:“你呢?你怎么样?”
娄杰一摊手:“我好着呢,除了吃饭吃不好之外,没什么。其实我上次已经被审查过一遍,所以这次我先出来了,程浩也就比我晚几天,别担心。”
小园点点头小心地问道:“不过……薛澄真的会和那个Death有关吗?”
说起这个话题,气氛瞬间被冻结了,客厅里安静得只听见落地钟的摆动声,静得好像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
“这个我也不好说……”娄杰犹豫一下回避小园的眼神:“只能说,这个魔鬼终于冒头了,所以警方不会放过一切线索。”
小园知道他在回避什么,于是也不再追问下去。
赵剑灵还是不太明白他们说的“Death”是什么,只是敏感地感觉到大家都不太敢触碰这个话题,这仿佛是一个禁忌。于是她很有眼色的带着蓝少祺回到楼上的起居室,不再参与他们的谈话。
商鹏看看蓝季雨突然说有事儿想找她单独说说,于是他们二人也离开客厅。偌大的空间中一下子只剩下向小园和娄杰两个人,气氛瞬间尴尬无比。
“那个……”两个人突然同时开口又同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我听商鹏说了,你做的很好!”娄杰止住笑,突然夸赞道。
小园腼腆地笑笑说:“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你们的工作还真的是不容易。”
每一个爬到这个位置上的人,都有着不为人知的辛苦吧。
“这次多亏严工帮忙,我还没谢谢他呢!”小园觉得有些内疚。
娄杰赞许地点点头:“严工那个人连我的账都不买,但是很赏识你,干脆你别当什么铁路工程师了,来公司吧!”
向小园赶忙摇摇头:“我就是干了这几天才更确信我一定要当铁路工程师,我真的干不了你们那些工作,太操心了!”
娄杰又大笑起来。
二人正说着,忽听见管家报告说付宪龙来了,他俩一怔赶忙迎出门去。
之间付宪龙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来,见到他俩不由小跑起来。
“你这个家伙,不是说了不让你来吗?”
一见他娄杰先埋怨起来。
付宪龙径直走进客厅,先喝了满满一杯茶这才说:“我一听说你回来了,就赶快过来了。”
他赶得急,说话都带着喘息声。
娄杰白了他一眼:“你不是听见我回来了,你是以为程浩回来了!告诉你,那小子没出来呢!”
付宪龙一愣,表情瞬间有点失落。
“喂喂喂,你什么意思啊?”娄杰表示鄙视:“我先回来了你就这么失望啊?你就这么想程浩啊?”
付宪龙瞅了一眼旁边的小园,正色道:“你胡扯什么呢?听说你们回来我赶快过来看看,你们之前说的不清不楚的,还告诉我们不能联系你们,你们到底搞什么事情呢?”
娄杰这才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你明白了吧?不想牵连你们!要不到时候有可能一个个的被审查,你觉得怎么样?”
为了不牵连大家,他们谁都没有告诉,否则当初也不会让小园来主持工作,而不去向他们求援。
正说着,娄杰的电话铃声响起,他接听完了起身道:“林君然去我家找我了,我现在要回去了。”
估计自己的这位死党也是听说自己出来的消息特地去探望自己的。
看到他离开,客厅里剩下自己和付宪龙,向小园左右望望确定四下无人,这才蹭到付宪龙身边,神秘地问道:
“四少,你跟我家程浩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看到她一脸八卦的表情,付宪龙冷汗都下来了,瞬间结巴起来:
“我……我……我跟他就是发小,我们是铁哥们啊!”
向小园撇嘴皱眉将那个“哦……”拖得长长的,很是意味深长。
“喂喂喂!”付宪龙跳起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就是很好的朋友而已!”
小园眨巴眨巴大眼睛:“我想啥了?”
付宪龙的脸唰地一下红了,知道自己越解释越乱,于是气恼道:“反正就跟你想象的不一样!”
他的声音太大,众人纷纷从楼山探出脑袋,一瞬间气氛又变得诡异起来。
付宪龙尴尬极了,红着脸结结巴巴说:“我,我告诉你啊!我特别正常,正常的不能再正常!我对他没有那方面的兴趣!我只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来问问!”
小园依旧带着不可言说的表情撇着嘴,不接他的话茬,而是直接说道:“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吧!”
听到这句话,一直在趴在二楼的栏杆上偷看的商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紧接着众人大笑不止,付宪龙就在大家的笑声中落荒而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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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付宪龙见鬼般逃跑的背影,向小园悻悻地转过身嘀咕道:“什么嘛,我是认真的!”
要不是四少真的青年才俊是她觉得最理想的结婚对象,她才不会找这个没趣呢。
商鹏走下楼,笑得还止不住。他可是吃过向小园的亏的,知道这个丫头的厉害。想起那时她将自己骗得连人带车掉进一个大坑里,现在还心有余悸。
“四少肯定再也不敢来了。”商鹏笑道。
小园一摊手,表示自己真的没有什么恶意。
然后又抵挡不住好奇心,贱兮兮地挪到商鹏身边想知道小雨刚才跟他说了什么。
商鹏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想说。
向小园其实已经猜到他们说什么了,她眯着眼睛对商鹏说了声:“稍安勿躁。”然后跟大家道别。
“我今天回去住了,有你在这里不会有什么问题。”小园将这里拜托给商鹏,准备返回望月台。
蓝季雨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一直看着她上车。
“小雨,你先不要忙着做决定,一切等程浩回来再说。”她认真嘱咐道,而且告诉她最近一定不要跟郑曼琳有接触。
蓝季雨咬着唇点点头,这个时候她其实心里也是没有想好怎么办,所以非常依赖小园。
“现在你是蓝家的大家长了,一定要守护好大家。”小园最后嘱托一句,这才命令司机开车。
回到自己家,这时才感觉到一种难言的疲倦。
她慢慢走进客厅,发现因为好久没有回来茶几上竟然有薄薄的一层浮灰。她强打精神拿着抹布慢慢擦拭,擦着擦着突然哭了起来。
空空荡荡的房子将她的呜咽声无形放大了几倍,听起来越发感觉凄凉。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是多么依赖着程浩,她真的太想他了,想得控制不住,想得撕心裂肺。他还没有回来,她觉得自己真的有些熬不住了。
小园哭泣了一会儿,这才抹抹眼泪,强行将这种思念和焦虑压下去。
现在的她根本没有资格哭,因为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去做,薛澄还要等着她去救,她绝对不能垮掉也不能软弱。
想到这里,向小园将手中的抹布掷在茶几上转身进了书房。
现在的她一定要打起精神,要将事情理清脉络,要想办法将那个幕后的黑手揪出来。
向小园几乎是一夜未睡,她拿着叶弦双给她的资料来回比对,并把绘图纸画得乱纷纷。她想象着自己是一个侦探,想在这些错综复杂的线索间找出一些蛛丝马迹。不知不觉间竟然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与其说是睡醒的,倒不如说是饿醒的。
小园看看表,赶紧洗漱换上衣服,打算先去蓝少祺家中看看。每天都要去转转已经是一件例行公事。
车刚刚停稳,向小园就看见停车场上并排停泊着一辆精非常大的越野车。她心里不由一惊,以为郑曼琳又来找事儿,赶紧下车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大宅跑去。
此时客厅里正坐着一群人说说笑笑,看见气喘吁吁的向小园,众人不由一愣。
“啊!我就要找你呢!”一个熟悉的身影跳起来,指着小园喊道。
看见她,小园心里一哆嗦,原来不是别人正是那个COCO小姐苏黎。
小园冲她尬笑一下,然后望着翟玉道:“你怎么也来了?”
翟玉摆摆手:“我调休啊。五一放假我一天都没歇,所以现在喘口气嘛!”
没想到今天这么热闹,竟然凑了这么多人。
向小园打量了一下众人,目光最后落在苏黎身上:“你……怎么也会在这里?”
苏黎嘟着嘴不满道:“还不是因为找你找不到?”
不过她的人脉广,很快通过娄杰打听到小园可能会在蓝季雨这里,所以她就不请自来了。
“我跟苏小姐见过几次。”蓝季雨介绍道。
其实也不奇怪,这些贵族小姐们多半也有些文往来,虽然不算深交但是至少面熟。
看着小园诧异的表情,翟玉圆场道:“上次杨大姐的事情多亏她了,我们才知道的。”
就凭这一件事大家已经对这个灵秀的女孩儿好感满满了。
“对了!”蓝季雨面露喜色,偷偷将小园拉到一边:“苏黎已经答应买下我的所有衣物了!”
其实她才在那个小圈子中发了信息,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接盘的人了。
“什么!”向小园下巴都快脱臼了,这个苏黎到底想干什么啊?蓝季雨的衣服她可是根本穿不了啊!
可是苏黎不给她惊诧的机会,蛮不讲理的拖着她就向外走去。
“我不管,你快点跟我走!”苏黎一边说一边将小园拽出门,大家莫名其妙地望着这个更加无厘头的丫头,竟然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最后小园莫名其妙的被她塞进那超大号的越野车中,带离了蓝家别墅。
“喂喂喂,到底怎么回事啊?”车都开出半里地,向小园这才反应过来举手问道。
苏黎嘟着嘴满脸不高兴的样子继续开车理也不理。她的身材娇小,个子又低矮,开着这辆越野车从外面看简直跟无人驾驶一样,小园不由心惊胆战。
“停,你先停一下,我还没吃午饭呢!”向小园赶紧找了个借口,寻思着自己到底要不要找机会跑路。
听她这样说,苏黎才将车停下,然后拎起她的爱马仕小包跟向小园一起来到位于商厦上层的一间快餐店里。
向小园慢慢吃着拉面,然后小心翼翼地偷眼望着苏黎,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那个……”小园轻声问道,可是还没说出来就被她打断道:
“陪我去找孙骏!”
一听这句话,小园的筷子都吓得飞了出去,一口面条呛得她眼泪直流。
苏黎看到她这个样子更加生气,将手中的包往地上一摔大吼道:“我到底哪里不好?我又不是女鬼,他需要到处躲着我吗?他以为他是谁?他也不问问去,追我的男人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我都懒得抬眼皮看一下,他以为他有什么了不起!”
她的声音太大了,餐厅的食客和店员纷纷向这边望去,不明白这个穿着华丽的姑娘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咳咳咳,别激动,别激动,你先坐下。”小园一边忍着咳嗽,一边安抚她,然后低头拾起自己的筷子和她的高级包。
她知道这个包包非常贵,可是这一下子就被苏黎摔得花了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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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发现自己的声音的确是太大了,于是黑着脸接过包扔在旁边的沙发上继续生着气。
向小园挥手让服务员给自己换了双筷子,这才继续吃着说:“你先别急,到底怎么回事啊?”
刚才还跟发了疯一般的苏黎却开始支支吾吾,不想开口。
小园只好转移话题:“那好吧,你想好再说。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买蓝季雨的那些衣服和鞋子啊?”
买蓝季雨的包她还能理解,可是买她的衣服和鞋子小园就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了。
苏黎咧嘴笑道:“不懂了吧?我买下来之后,是为了转手卖给骆云鹏!”
小园一愣,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苏黎继续说道:“我今天去找娄杰,刚好碰见了骆云鹏,他知道我认识你们就拜托我买下来了。我转手就能赚一倍,我干嘛不买啊!”
这么好赚的钱,傻子才不赚。
小园恍然大悟,原来昨天蓝季雨应该是和商鹏谈崩了,商鹏这才想出了这样的主意。可是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做出评价,只好继续埋头吃着面条。
苏黎红着脸低着头,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自己一时气愤冲了头,所以才会跑来找小园,可是到了现在她却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了。
向小园不急不慌地吃完面条,然后擦擦嘴道:
“我明白了,你喜欢孙骏是吧?”
苏黎一愣,立刻否认道:“没有,我才不喜欢他呢!只是我不服气而已,凭什么他老甩我脸色啊?”
小园托着腮直愣愣地望着她,完全一副你说谎我不戳穿的表情。
苏黎被她看得不自在,抓耳挠腮了一阵这才说道:“好啦好啦,反正……我不是特别讨厌他就是了!”
这已经是她在自己心里定下的最高标准了,再高一点就丢面子了。
小园眨眨眼睛,突然想起孙骏看见苏黎就如临大敌的表情,不由笑起来。
苏黎很不高兴,以为她在笑话自己,不由嘟囔道:“什么嘛,有什么好笑的?”
小园也不回答,只是好奇地问道:“喂,你觉得孙骏哪里好啊?”
虽说小伙子真的挺不错,警院毕业三观正业务强,长着一张阳光而端正的娃娃脸,一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但是苏黎好歹是名门大小姐出身,什么样的男人没有见过,跟她的圈子里的男人比起来,孙骏的条件还真的不算特别优秀。
“哪里好……”苏黎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学历也一般,长相也一般,别的条件跟自己比起来真是根本不具有可比性,可是自己为什么一看见他就心乱如麻,她也说不清。
小园只好放弃这个问题,继续问道:“那他到底哪里吸引你了?”
苏黎也托起腮想了半晌这才说:“其实也没什么……可能别的男人都谄媚我,阿谀奉承我,只有他敢怼我吧?”
向小园手臂一滑差点滚到桌子底下,她赶紧拽住餐桌将自己的身子扶正,忍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憋住说道:“你那不是犯贱吗?”
本以为苏黎听到这句话会暴跳起来,她却反而长长地叹了口气,特别沮丧地说;
“是啊,我也觉得我犯贱……”
感觉心里的秘密一下子就被人说穿了,自己的伪装瞬间就被小园识破,底气一点都没有了。
是啊,她其实一直都在犯贱,只是自己不敢承认罢了。从小到大在她的世界里每个人,尤其是每个男人都对她客客气气。把自己视作珍宝的爷爷和爸爸,还有九个非富则贵的哥哥,哪一个不是对自己宠爱有加,她长到这么大真的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自己刁蛮任性的名号在圈子里都是赫赫有名的。
愁的她母亲一天到晚担心自己嫁不出去,可是爷爷说了,嫁不出去有什么关系,大不了养自己一辈子。反正他们有钱,自己糟蹋着花都花不完。
苏家的掌上明珠,整个家族唯一的女孩子,多少人给她青眼,只有孙骏给她白眼。本来只是一开始的气愤和不服气,慢慢变成了一种不甘心,可是到了现在她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什么。
“算了,我发什么神经!”苏黎咬着唇眼圈红红得,她嘟囔一句拿起自己的挎包想离开,却被小园一把拉住。
“别走嘛,我陪你去!”向小园很痛快地说道。
虽然这个女孩儿有些不讲理,有些大小姐的臭脾气,但是真的是个挺好的姑娘。
苏黎将车停在警局前的一个路口,说什么不再往前。
小园望着她游移忐忑的眼神,笑着给孙骏拨通电话。
只见没过多久一个穿着警服的大男生出现在警局的门口。
“你怎么来了?”孙骏看看她,然后将她拽走,示意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以为向小园是来打听薛澄的案件,于是赶紧告诉她现在一切还在调查中,这回的事情很不一般,连国际刑警都介入了。自己能告诉她的东西很有限,但是程浩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让她回家耐心等着。
小园告诉他今天其实不是自己要找他,而是另有其人,说完她就将苏黎塞了过来。
一看见苏黎,孙骏顿时僵在原地。
“干什么?见我像见鬼一样吗?”一看他这个德行苏黎不由气不打一处来,从包里掏出一个药瓶砸在孙骏身上:“只是朋友一场,给你送点药,记得按时抹!”
说完转身怒气冲冲得离开,向小园这才回过神问道:“你怎么了?”
孙骏晃晃手臂,有些尴尬地笑道:“前一阵子抓人的时候对方拘捕,我被扎了一刀。不知怎么总是好不利索。”
他说的轻松,小园却听得心惊胆寒:“你受伤了?”
孙骏笑道:“我们这种不叫伤,叫奖章!”
小园摇头无话可说,最后只好递给他一张卡道:“你别拖着了,回头去这个医院好好看看。你呀!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家私人医院程浩是大股东,她能够安排最好的医生。
孙骏还是憨憨地笑着,转头却发现苏黎早都不见踪影。
向小园叹了口气:“你伤了人家姑娘的心了!”
孙骏挠挠头,对于这个COCO小姐他真的是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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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坐在公交车上,转头望着车窗外流动的景色。
阳光透过道路两旁的树叶缝隙斑斑驳驳地投射在车身上,也投射在小园白皙的脸庞上。
好久没有坐公交车了,这曾是她最熟悉的一切,最熟悉的道路,最熟悉的街景,以及最熟悉的人群。那时的她就是这样背着书包坐在公交车里往返于学校和别墅,盼望着有一天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那个她一直执着追求的梦想。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遇见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和过上什么样的生活。
也从来不敢想象自己可以爱上一个根本不该出现在自己生活中的人。
真的很爱很爱他。
每次想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她的眼泪就不由自主的往下落,越是熟悉的一切越会勾起自己的回忆。她只好转着头用手挡着脸,怕被别人看见自己流泪的样子。
下了公交车,向小园一路走回家。她走得很慢,很慢,越是到了家的附近越是惶惶不安。她突然理解程浩那时对自己说的很害怕那个空荡荡的房子。
这是小园从没有过的体会,她一直住在宿舍里,身边从来不缺少朋友,她根本理解不了那种没有家人的家是什么滋味,现在她终于体会到了。
小园打开指纹锁推门进入,在迈入门口的一刹那,她的第六感竟然神奇的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玄关门口。
向小园整个怔在那里,半晌才回过神大喊一声:
“老公!”
就一头扑在了程浩的怀里。
程浩将她抱起转了一个圈这才捏着她白嫩的小脸笑道:“想我了吧?”
小园抹着眼泪,在他肩膀上狠狠捶了一拳。
“你回来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早知道他回家了,她也就不必一路忐忑了。
程浩笑着将她抱得更紧:“这样不是更惊喜吗?”
小园气得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谁要这种惊喜啊!”
他太可恶了,他不知道她这些天是怎么熬过来的,能早一点得到他的消息比什么惊喜都重要的多。
“你是小狗吗?咬得好疼!”程浩一手抱着她一手捂着脖子大叫道。
小园咯咯地笑着,真的是太开心了。
“放我下来!”她抬手打了一下他抱着自己的手臂。
程浩却贴在她耳边暧昧地说:“洗澡去吧!”
小园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不由羞红了脸将头埋在他的脖颈间。
这个时候,只有这种最深刻的交流才能宣泄彼此的相思之情吧……
程浩疯狂地啃咬着小园的唇瓣,她喘不上气只能将身子拱起去寻找呼吸的间隙,这样的姿势也让他们彼此贴合的更加紧密。
今天的他一点都不温柔,可是她竟然有点喜欢这种粗鲁的方式,身体和心里的空虚被全部填满,那种微微的疼痛感让她觉得这一切都不是做梦。
其实一直以来在她的心里都有点惧怕太美好的感觉。因为桑桑姐姐曾经说过,太美好的东西流逝的太快太难把握,而她也真的害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有时候,痛真的一种好东西,它提醒你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啊!”小园猛然喊了起来。
程浩赶紧停下进攻的动作,害怕自己没有控制好弄痛了她。
小园的脸涨得红彤彤,咬着唇羞怯地说了声:
“继续。”
然后用真丝被套将脸捂起来不敢看他。
程浩突然明白了,不由笑起来,一边俯下身亲吻着她的耳垂一边加快速度更加凶猛地进行攻击,让彼此更加深入的接触。
原来思念是这么的美好,爱一个,疯狂的爱着一个人的感觉竟如美酒般可以慢慢发酵。那不是一种生理的发泄,而是一种生命的需要。
两个人结束“深入交流”的活动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小园懒懒地依偎在他的心口上,整个人都瘫软下来。
程浩环抱着她依旧是意犹未尽。
“又要吃外卖吗?”小园仰起头忽闪着大眼睛问道。
她的脸上还带着一种淡淡的粉红,好像被上了一层细腻的胭脂,美得像桃花一样。
“不要!”程浩在她嫣红的唇瓣上啄了一口表示反对。
“那去买菜吧。”好久没有回来,家里也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了。
程浩不松手:“再抱一会儿。”
两个人什么都不说只是这样静静地拥抱着,就觉得太幸福了。
打电话叫店员送来了蔬菜和肉类,向小园和程浩又在厨房忙活起来。
一开火,汤锅的热气一升起,立刻就有了一种家的温暖。
程浩从身后环抱着小园,像个赖皮的树熊一样。小园甜蜜地笑着,时不时夹起菜转头塞在他的嘴里。
“熟了吧?味道怎么样?”
程浩点点头。
“好的,可以开饭了!”
小园开心地大喊起来,生活终于可以回到正轨了。
程浩大口大口吃着饭,小园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说:“里面吃的不好吧?都饿瘦了。”
程浩笑笑:“吃得还行,不过那种地方给你龙肉你都吃不出味道,尤其是晚上睡得不好,比较难受。”
小园心疼地鼓起嘴巴一脸的难过。
程浩敲敲她的脑门:“没事啦,你也有黑眼圈了,是不是也睡得不好啊?”
小园扁扁嘴点点头。
这些日子她哪有心情睡觉,就是勉强让自己睡着也会被噩梦惊醒,他不回来每一天都是煎熬。
程浩又何尝不明白这种感觉,他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我想你,每天都想,一直都在想。”
原来他也会说这么肉麻的话,只是这真的是他的心里话。
小园擦擦忍不住滴落的泪,笑的像花一样:“现在不用想了,我天天都缠着你!”
程浩吻吻她的泪痕,却被小园一顿抗议。
“别拿我的脸擦嘴,一脸的油!”
程浩这才想起自己正在吃饭,浪漫的气氛瞬间打破,两个人互相打闹起来。
“不闹了,不闹了!”小园掰开他咯吱自己的手:“对了,你回来娄杰知道吗?”
程浩笑笑端起汤碗道:“不着急,我一会儿再给他打电话。”
小园转转眼珠,严肃道:“你还是先给四少打电话吧!”
说完她又叙述起那天付宪龙风风火火地跑到蓝家去找他,结果被小园弄得落荒而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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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向小园的叙述,程浩一口汤全喷了出来。他完全能想象这个场景,当时的付宪龙到底有多狼狈他一下就猜到。
他太了解自己的老婆了,这个坏丫头捉弄起人来可从来不会手软,付宪龙现在指不定怎么郁闷呢。
“你打算把谁介绍给他啊?”
程浩十分好奇,自己圈子里的好多朋友也想找个像小园这样的好姑娘,可是她一直说自己的姐妹团就这么几个人没有货了。
“双双啊!”小园一摊手:“叶弦双还没有男朋友呢。”
一听是叶弦双,程浩顿时一脸黑线:“她就算了吧……”
那个女人不要太可怕,爱财如命,嘴巴尖刻,聪明绝顶的大脑全部用在怎样算计别人身上,这要是介绍给付宪龙还不坑死他。
小园不屑地白了他一眼:“你们男人啊,总是只看外表。女孩子强悍点不好吗?能保护自己不好吗?被那种看似善良纯洁柔柔弱弱的绿茶表坑的男人不要太多!”
说完又很不服气地补充道:“人家双双外表也不差啊!”
程浩不敢再说话,赶紧继续吃饭,心说:
“老婆大人,你高兴就好。”
吃过晚饭收拾完毕,程浩给诸位关心自己的朋友打了电话报了平安,二人这才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以为他又要图谋不轨,小园做了个禁止的手势。
程浩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坏笑道:“一下午啊,我也不是机器人。你不怕铁杵磨成针啊?”
向小园琢磨一下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羞得满脸通红,拿起抱枕向他砸去:
“流邙!”
程浩笑着顺势抱住她靠在床头,两个人收住玩笑并排着认真说起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薛澄这次真是摊上大事了。”程浩的表情特别严肃,再也没有玩笑的心情。
向小园点点头表示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但是程浩还是觉得她可能想的还是简单了一些。
“我之所以这么晚才出来,就是一直在跟警方核对一些账目,包括薛澄近五年来的行踪。”
听到他这样说,小园一愣:“啊?那要核对多少啊?”
程浩苦笑着点点头:“就是因为核对的数量太庞大了,所以真的很辛苦。”说完他的脸色更加难看:“而且……我发现有些真的核对不上。尤其是他出行的时间。”
向小园的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但马上缓过神说:“薛澄本来就是个爱玩儿的人,他又不可能每次出去都跟你汇报,你不可能掌握他的每次行踪啊!再说了,五年啊,谁能记得自己哪天去干了什么?”
程浩没有反驳,眉头紧锁地说道:“可是……他账户上的很多笔资金的流入……真的是无法解释!其实警方也怀疑我参与了洗钱,但是没有证据。而且我两年前就已经跳槽到了娄氏,薛澄跟我反目,公司倒闭被收购,这些都是事实。要不是这样,我也难逃嫌疑!”
向小园深深地吸了口冷气,都说福祸相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要不是当初与程浩闹翻薛澄也不会出走,闯了这么大的祸事。可是若不是闹翻了,程浩可能现在也洗脱不了嫌疑。到底哪个是因,哪个是果,真的很难说清楚了。
“小园……”
看到向小园一直在发愣,程浩轻轻摇着她的肩膀呼唤她。
小园回过神,冲他笑笑:“我觉得,我再努努力,肯能能够回忆起点什么。有种感觉在我的脑子里,越来越清晰……那个幕后黑手的尾巴,应该快要藏不住了。”
她话音刚落,程浩就将她的脸转向自己面前,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小园,你不要再想这些事情了。抓出幕后黑手,救薛澄是我的事!我要你远离这些,必须远离,这些都跟你无关,明白吗?”
他不能承受她再出危险了,他知道她着急,或许她真的能找出什么线索,但是他都不要她参与了。
“你相信薛澄吗?”小园闪动着大眼睛,轻声问道。
程浩突然不知如何回答。
他原来一直都相信他,可是当警方跟自己核对那些材料时,当他认罪说的确是他命人绑架了小园时,当他那时拿着木仓对着自己的胸口时。每当想起这些,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相信什么。
小园看出了他眼中的犹豫,于是慢慢低下头:
“我相信他。如果不相信他,就不可能救得了他!”
程浩突然无言了,是的,如果这世上只有一个人纵然面对满满的证据还能坚定不移的相信着薛澄,那个人只有向小园了。
看见程浩不说话,向小园起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个本子和一些杂物。程浩一眼就看见躺在盒子里的那颗扣子,那是自己衬衫上的扣子,小园像宝贝一样的保管着。
他们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笑。
向小园伸手将那个本子拿出来,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张张用过的门票和精致的插画。程浩认出这是薛澄过生日时小园送给他的那个本子。
“这是警方搜查薛澄的地方时搜出来的本子。因为跟案件没有任何关系不算物证,所以我拜托朋友帮我拿回来了。”小园轻轻抚摸着本子,所有回忆涌上心头:“其实我在警局那天就看见了,我告诉警方这是我送给他的东西。”
说完她抬起头用清澈明亮的眸子直视程浩的眼睛:“薛澄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只带走了这个本子。所以他绝对不可能是Death,因为他的心是暖的,而恶魔是没有心的!”
程浩点点头,表示同意小园的话,然后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
“那好,那我们一起调查,我们一起努力!”
“我们是夫妻!”小园使劲点点头。
是的,现在他们更加明白了“夫妻”两个字的含义,他们是一体的,幸福是两个人享有的,而困难更要两个人一起承担。
他是她的大山,她是他的海湾,既独立又紧密,没有什么挫折能击垮他们,这次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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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程浩平安回来,第二天别墅里来了一群人。
商鹏说要好好庆祝一下,程浩觉得还是不要太张扬,事情毕竟没有解决完,平静说不定只是暂时的,这时的任何异动都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大家决定在程浩家里聚一聚就可以了。
小园显然是最高兴的,她拉着蓝季雨去菜市场买菜,不管小雨将来是不是一直做个大小姐,但是基本的生活技能还是要教会她的。毕竟生活的本领是谁都拿不走的,无论你未来经历什么,在世事的沉浮中都可以让自己活得更好。
“我的天啊!”刚一踏入菜市场的大门,蓝季雨便惊讶地大叫起来。
她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一直以为蔬菜水果都是被清洗得干干净净整齐摆放在高档超市的展示柜里,原来它们竟然还能堆着卖啊!
小园笑起来:“走吧大小姐,我教你挑西红柿。”
然后她挽起蓝季雨的手臂一边走一边说:“我很喜欢看那些写食物的散文,不是菜谱。其实做菜也可以很艺术,并不低俗。”
她俩说着,身后跑过来一个人,引得她俩不由回头轻声叫道:“四少!”
付宪龙红着脸耸耸肩膀;“我也喜欢逛这种地方不行吗?”
他可是有名的美食家,就算去到国外没事儿也喜欢逛各地的菜市场,他这个喜好没少被程浩笑话。
看着付宪龙老练地跟买菜师傅讨价还价,买牛肉的时候眼光老练毒辣,向小园和蓝季雨不由一起感叹:“四少真是好男人,不知道谁有福气嫁给他啊……”
上得厅堂,入得厨房,能挣钱也会花钱,有品位还幽默,除了性格有时候软一点,别的还真是无可挑剔。
付宪龙感觉到身后总有两束虎视眈眈的目光在盯着自己,不由脊背一阵发凉,赶快拎着菜篮逃出市场。
回到别墅,向小园和蓝季雨一起择菜,赵剑灵带着蓝少祺在一旁的桌子上剥大蒜。
蓝少祺的光头上长出了一层毛茬,小园总想伸手摸摸。
“四少说要他要做两个菜,我们把配料洗好就行了。”小园一边说一边拿起他带过来的那些瓶瓶罐罐研究起到底是些什么香料。
程浩进来看看笑道:“早知道就去他家吃了。”
反正他家离得也不远,他的厨具特别全,而且还有一个大烤箱。
“那个小子,要不是我不允许,他直接会在院子里盖个烤炉自己做挂炉烤鸭的!”反正他是理解不了付宪龙的这个爱好。
他们正聊着,付宪龙进来叫他去挑酒,程浩喊了一句:“你挑不就好了!”
话虽这样说,但他还是乖乖的出去了。
这边大家正忙碌着,忽听得门铃声响起。来人是叶弦双,是向小园特地叫来的。
双双跟在她身后径直来到厨房,一见她大家也没有客气直接让她帮忙切菜。
“看见了吧?我的刀工不赖吧?”双双一边撸起袖子切着,一边骄傲地说。
小园赞许地点点头,叶弦双的刀工是真的不错,向小园自认不如她。
“别忘了我妈是开饭馆的,我从小就帮她切菜,做饭我不敢自夸,但是切菜绝对是专业级的!”叶弦双得意道。
蓝季雨目瞪口呆地望着菜板上细如发丝的土豆丝和笋丝,感叹道:“我觉得你的名字起得太对了,真的是侠女啊!”
双双点点头,顺手又抄起一把菜刀:“谢谢夸奖,请叫我双刀女侠!有没有要切的肉馅请不要客气。”
大家顿时笑成一片,蓝少祺也笑得前仰后合。
正说笑着,付宪龙推门进来问道:“准备好了吗?”
话只说了半句,就看见举着双刀的叶弦双他顿时愣在那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两个人顿时异口同声道。
“你们认识啊!”向小园大吃一惊。
付宪龙赶紧往后跳了一步,大叫道:“你把刀放下!”
双双白了他一眼:“现在不是上班时间,你少命令我!”
说完将刀扔在菜板上,说了声:“我去卫生间!”就大摇大摆的走掉了,出门前还不忘狠狠将付宪龙撞开。
付宪龙深吸一口气,说了声:“我出去一下。”然后也离开厨房。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俩……怎么会认识啊?”连赵剑灵都觉得很奇怪。
小园挠挠头,好像他们还真的没有出现在同一场合中啊?怎么会认识这太奇怪了。
“我记得好像双双和四少他妈因为钟原的事儿吵过一次架,但是那天四少可不在场啊?”
他听说过叶弦双到是有可能,但是应该没见过啊?看他俩那么吃惊的样子,明明就是认识好不好?
小园咬着手指思索了一会儿说:“我也想去趟厕所……”
结果被赵剑灵揪着辫子拽了回来:
“你回来,不要去盯梢。我还不了解你?你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小园被看穿只好扁着嘴回来,心里这个不甘心。
“什么叫唯恐天下不乱?”蓝少祺天真地问道。
剑灵看看他纯真的眼神叹了口气:“已经够乱啦!”
……
付宪龙尾随着叶弦双来到二楼,双双好像知道他会跟着自己一样并没有去卫生间,而是直接走到走廊尽头的飘窗处这才回过头。
“你怎么会来这里?”付宪龙很不客气地问道。
叶弦双不屑地翻翻白眼:“我说总裁大人,您管的也太宽了!向小园是我的好朋友,她邀请我,我自然就来了。我也够蠢的,我就该猜到你今天应该也在,早知道你在,我就不来了!”
付宪龙没好气道:“彼此彼此!”
双双梗起脖子:“不对啊?我凭什么不来啊?你在公司里是我的上司,你在这里算哪根葱?”
“你!”付宪龙被她噎得哑口无言。
想到这里双双高兴起来叉着腰笑道:“我怼你怎么了?反正你都把我扔到地下室了,好也好不了,坏又能坏哪儿去?”
付宪龙气得脸色铁青:“你不要胡说八道,要不小心我……”
双双拍开他指着自己的手:“您还能怎么样?找个人杀了我?你不就会开除我吗?你凭什么开除我?我从不迟到早退,工作没有失误更没有给公司造成损失,我和公司的合同还有半年才到期,在此之前你要辞退我要准备双倍的薪水,而且必须提前三个月告知。就算你现在说要辞退我,我还要三个月后才能滚蛋,要不我就去劳动局告你!而且公司研发的那款游戏我是带头人,你因为看不惯我就把我踢出原来的办公室已经犯了公私不分的大忌,我大人不计小人过的原谅了你,不是因为你长得帅,只是因为你给的钱多!要不老娘马上就可以撂挑子不干了!”
叶弦双一口气说出这么多的话,付宪龙被她怼得连还嘴的余地都没有,只能涨红着脸说着:“你,你,你……”
“你什么你,给钱!”叶弦双不客气地摊开手说道。
付宪龙一愣:“什么钱?”
“封口费呀!”双双说的斩钉截铁。
“你是钱串子吗?怎么张口闭口全是钱?”付宪龙实在是受不了她。
“我去,不说钱说什么?难道谈感情?拜托,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有钱!”叶弦双别提多不讲理了。
付宪龙气得哆嗦,刚要大吼却看见走廊不远处手牵手站在那里围观的两个人。
“你们……慢慢聊,我们只是路过……”小园拽拽程浩的手示意他快点溜走。
“哈,哈……是啊,我们只是路过,围观一下。那个……我去买酱油,酱油没有了……”说完拽着小园贼溜溜的跑掉了。
“喂,不是那样的!”付宪龙惨叫起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可是那里还见他俩的踪影,让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叶弦双却不以为然:“快点给钱啊!要不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付宪龙想打人,指指她的鼻子,表示不跟她一般见识。
没想到叶弦双却冲到围栏处冲着楼下的客厅大喊:“你们知道吗?付宪龙他……”
吓得付宪龙赶紧将她拉回来:“你闭嘴!”
“给钱!”
付宪龙想死的心都有:“我没带!”
双双嘟嘟嘴:“写欠条。”
付宪龙觉得自己优雅高贵的画皮就要绷不住了,分分钟想爆粗口。
“不写!”他大喊道。
叶弦双再次冲到围栏处大喊:“告诉你们……”
付宪龙只好满头大汗地将她再次拽回来:“姑奶奶我怕了你了行了吧?你不要再敲诈我了,我给你开支票行了吧?”
说罢他掏出一个支票本写下一串数字。
“你不要再烦我了!”
双双看到上面的数字非常满意,得意地笑道:“其实这就是给你长点教训,告诉你狂妄自大,不分黑白善恶是要付出代价的。上次我救了你,你要是真诚的说一声谢谢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结果竟敢倒打一耙诬陷我,我不会饶了你的!”
付宪龙气得无语:“你以后不要再拿这件事来说了,我不会感谢你的!”
双双冷笑道:“放心,我既然收了封口费肯定不会再提了。我这个人最讲诚信了,收了你的钱自然会办好你交代的事儿,从现在开始,我的那段记忆就被清洗一空了。”
付宪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是他心里清楚吵架的话自己是绝对吵不过眼前这个丫头的。
一向是自己把别人损的没有还口之力,从来没有吃过嘴上的亏的自己,竟然遇到一个这么难缠的人物,那种憋屈就别提了。
他看看手表:“现在是上午十点三十七分,从这一刻我正式通知你三个月后不用再来上班,永远永远从我的视界里消失!”
说完气冲冲地下楼去。
“永远永远从我的世界里消失!”叶弦双捏着嗓子学他的这句话。“切!谁知道你的世界是个什么鬼?”
她才不在乎这个威胁呢,作为万金小精油的她,最不怕的就是失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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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宪龙黑着脸走下楼,程浩看出他真的在生气于是也没有拿他开玩笑,只说娄杰和商鹏马上就到,而且林君然可能也会带着他的夫人过来,让他消消气别板着一张臭脸。
付宪龙“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确定叶弦双不在厨房里这才进去做他的那两道拿手菜。
此时向小园正拉着叶弦双在二楼的客房里问东问西。
“喂,到底是什么秘密啊?”小园好奇满满,知道原来叶弦双和付宪龙早就认识,她更加按捺不住好奇心了。
双双摇摇头,做了个封口的动作示意自己不能说。
向小园更加好奇了,她慢慢瞪大眼睛,犹豫半天才说:“四少是不是CAY啊?”
这个秘密在她心里埋了好久,还特意问过翟玉该怎么分辨一个人的取向是否正常,她知道付宪龙是程浩最好的朋友,他俩走的那么近要是四少喜欢男人的话,这可如何是好。
叶弦双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放一百个心吧,他正常的不得了,他才不是呢!”
小园还是不死心:“那到底是什么秘密啊?”
双双摇摇头:“我收了他的封口费,自然会保守秘密什么也不说的。我说了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守信用,既然答应了要保密,就没有食言的道理。”
小园无法,知道打听不出什么这才悻悻地挽着她的手臂下楼去。
饭菜很快上桌,众人边吃边聊好不热闹。
只是付宪龙一直沉默着一言不发,仿佛很忌讳与双双在一个饭桌上,小园她们只当没看见继续又说有笑。
刚吃完饭,就听得门铃响起,,林君然带着自己的夫人登门拜访。
“你们可真够迟的。”
没等程浩说话,娄杰先笑着说道。
程浩跟大家介绍了一下林君然和他的夫人李唯。
作为与蓝少祺,娄杰,段晨曦齐名的美男子,林君然的夫人却并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大美女。她梳着一头干练的短发,穿着一运动T恤和牛仔裤,根本没有一般富豪家少奶奶雍容华贵的做派,清秀的面孔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又深邃又锐利,让人不由想起鹰的眼睛。
程浩又将众人介绍给他们,这才来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蓝季雨帮着小园给大家泡茶煮咖啡,茶刚上桌还没有喝,就听见门铃再次响起,原来是翟玉和孙骏在别墅区大门外进不来,小园赶紧让保安请他们进来。
“你这里安保也太严了吧?”孙骏一边走一边擦着头上的汗珠。
翟玉调侃道:“这可是别墅区,安保严格一些,不是给你们警方减轻负担吗?”
知道翟玉是请假过来的,小园拉着她的手很高兴。好久没见到小玉了,好多话都想问问她。孙骏最近到是常联系,可是想见一面也不容易。
“我老公的朋友也在,我给你们介绍。”小园一边走一边小声说道。
知道程浩的那些朋友都是非富即贵的,他俩有些不自在,觉得自己来得有些不是时候,但还是硬着头皮来到客厅。
可是刚一拐进客厅,孙骏顿时僵立在那里,条件反射一般冲着林君然的妻子李唯喊了声:“李队长好!”
小园顿时一愣,程浩赶紧走到她身边默默拽了拽她的手,示意她不要紧张。
“原来你们认识啊。”李唯似笑非笑地冲着孙骏点点头。
孙骏的娃娃脸立刻红到了耳根,浑身不自在地坐在沙发角上,尴尬地笑了笑。
大家这时才知道原来这个看似貌不惊人的女人,竟然是刑警队长,专门处理一些大案要案。
林君然笑笑,自己的夫人一直都很神秘,因为她几乎从不出席宴会场合,每当有案情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她在哪里在做什么。
他经常打趣地说自己是警察家属,是为她守住后方阵地的。
然后林君然又说起一些小时候的趣事,大家这才知道,原来李唯是金野炆的警院同学,跟林君然认识也是因为娄杰带着自己的那群朋友陪着王书瑶去警院找金野炆玩的时候认识的,说起来自己还算是他俩的媒人。
然后又说起程浩和小园那些更加离奇的相识经历,以及赵剑灵是如何捡到了蓝少祺,不由都感叹这个世界真是太奇妙了。
因为李唯在这里,孙骏想找小园和程浩聊的话题一个字都没敢说,坐了一会儿翟玉借口有事,然后大家也慢慢散去。付宪龙早都不自在了刚要告辞,向小园很没眼力价的让他把叶弦双送回去。
“为什么要我送她?”付宪龙坚决抗议。
“因为东西太大了,不好拿,辛苦你了!”
小园给双双的母亲买了一个理疗仪,正好让他顺路拉过去。
“好了,我付你车费行了吧?”叶弦双到是非常坦然。
付宪龙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这才不情不愿地往门口走去。
“一路顺风啊!”程浩将理疗仪装进车的后备箱里冲付宪龙挥手道。
付宪龙望望后视镜中手牵手的两个人心里咬牙,知道这两个家伙是故意的,他们做夫妻真是绝配,整人都整得那么默契。
送走那些人,客厅里只留下程浩、娄杰、林君然和他的夫人李唯。
他们依旧聊天寒暄着,茶也换成了红酒,大家越说越兴奋。李唯还时不时的插嘴笑笑,向小园却突然沉默不语。
她敏感的意识到眼前这个叫做李唯的女人今天来是带着明确的目的。
“我想用一下洗手间。”她礼貌地笑道。
小园点点头:“您跟我来。”
说罢陪着她一同起身来到卫生间,然后二人又心照不宣地径直穿过一楼的侧门来到后院的花园中。
正值五月中旬的天气,树木的叶子已经开始繁茂,但一些花还没有落完,零零散散地悬挂在枝头,一些草本的花卉已经含苞待放,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非常美丽。
“你家的园子真漂亮。”李唯一边说一边走到一棵玉兰树下,顺势坐在藤木的休息椅上。
小园笑笑坐在她的对面。
“你和小孙很熟吧?”李唯望着她的眼睛好像顺口聊到。
向小园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能回避道:“是啊,我们原来是一个铁路地区的。”
李唯“哦”了一声,又问道:“你认识苏黎吗?”
小园点点头:“您也知道啊?”
知道的是什么,大家心照不宣。
李唯笑道:“怎么会不知道,苏家的小公主追他,我们都知道,就他自己不知道吧!”说罢爽朗地哈哈大笑。
小园陪笑着,心里明白,刚才的这些不过是开场白,真正的话题即将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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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园陪笑着,心里明白,刚才的这些不过是开场白,真正的话题即将开始了……
果然,没等向小园开口,李唯突然问道:“程夫人,你对薛澄了解多少?”
小园直视着她锐利的目光,这一次她没有选择回避。
“有些人不用认识很久,你就能了解他的品性。而有些人你就算认识一辈子也未必能真正了解他。”
听到她的这些话,李唯默默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这才说:
“你说的很对,的确如此。虽然现在的证据对他十分不利,但是我也不太相信他就是那个人。”
听她这样说,小园既有一些欣慰,也有一些不解:“为什么?”
李唯微笑着指指自己的脑袋:“直觉!”
向小园不由尬笑一下,心情又沉重起来。她相信一个经验丰富的警*察的直觉,但是直觉却并不能帮薛澄洗脱嫌疑。
看到她不说话,李唯接着问道:“你和程先生认识的时间,差不多也是五年吧?”
听到她的这句话,小园立刻警觉了起来,她抬起头用一种夹杂着复杂情绪的眼神回望着李唯,依然没有说话。
“不要误会,我只是问问而已,我今天是以林太太的身份找你聊聊天而已。”李唯微笑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次的案件因为过于重大,由公*部牵头做了专案,我们分成了很多组,我只负责其中一部分。所以连我老公都不太清楚我最近在忙什么,你丈夫他们也并不知道我也是负责案子的成员。我真的只是想跟你随便聊聊而已。”
她说的简单自然,但是小园的冷汗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其实……你怀疑的是我老公对吧?”
其实在她一进门的时候,小园就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不安,女人的第六感就是这么准。
李唯依旧笑着摆摆手:“做我这个职业的,是个人就会怀疑。”
向小园却没有心情与她玩笑闲聊:“林夫人,我理解您,但是我相信我的丈夫,就像您也会无条件的相信您的丈夫一样。这次的幕后黑手一定另有其人,我建议你们多查查那个杜荀。”
看到李唯不解的目光,小园也坦然地笑笑:“没什么,也是直觉吧!”
李唯点点头,也不隐藏:“那个杜荀我们查过很多遍。这个人也给我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就是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却查不出任何问题。”
“李队长……”这次小园没有叫她林夫人:“为什么那个魔鬼现在突然暴露了呢?您不奇怪吗?”
是的,这个问题一直都在困扰着小园,自己的生活莫名其妙的就和那个人扯上了关系,从而陷入一个大大的困局中。
“他不是现在才暴露的,在此之前我们的打击也见到了成效。我们抓捕了很多他的团伙成员,我们甚至一度以为已经击毙了他。而且娄氏内部的吸血管道也被挖出了,真的没有想到高灵犀竟然是团伙的高层干部。只是可惜他们死的太突然,没有查出更多的关于Death的消息。”说起这个李唯深深叹了口气,眼睁睁看着那么多线索没有把握,作为专案组的成员她真的是很心痛。
小园咬着手指陷入沉思,很久才眨巴着大眼睛问道:“他的集团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他的身份很可能会暴露,他应该不会甘心吧?这样一个人,如果他隐姓埋名了,你们还能把他挖出来吗?”
李唯再次叹了口气:“如果他真的改名换姓,从此金盆洗手远走他乡,我们还真是不好将他抓出来。毕竟他的身份太隐蔽了,知道他真实样貌的人现在几乎全都死了,所以这次可能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否则要么我带着遗憾度过一生,要么等他再次组建一个犯罪集团,再次出山。”
小园知道,第二种结果更加糟糕,这种人往往都有严重的心里病态,谁都不能保证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李唯站起身:“好了,我该告辞了。我们今天的对话希望你能保密。认识你很高兴。”
小园微笑着伸出手与她相握,然后默默将她送下楼。
客厅里的三个人还聊得兴高采烈,看到她俩下来这才止住话题。
众人又寒暄一阵这才道别各自回家,关上大门程浩从身后环住小园轻声问道:
“你们聊什么了?”
都是人精,其实在孙骏喊出“李队长”三个字的时候,他就立刻明白了什么。他知道一向轻易不露面的林夫人是不可能来这里只是为了跟这些朋友套套近乎,帮丈夫做做夫人外交的。
“套套我的口风,怀疑怀疑你呗。”小园笑笑,因为并没有答应要保密,所以她并不打算对程浩隐瞒什么。
程浩其实也已经猜到一些,所以并不感觉惊讶,他一边帮小园收拾着满桌子的东西,一边悠悠地说:
“如果……我就是Death呢?”
向小园此时正在擦拭切菜的道具,她斜眼瞅瞅程浩,举着那把刀冷冷道:
“杀了你,为民除害!”
程浩吓得一哆嗦,顿时感觉脖颈一凉。
小园哈哈大笑:“开个玩笑,我知道你肯定不是!”
说完顽皮地冲他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将刀放回刀架上,继续擦洗起别的碗筷来。
收拾完一切二人来到书房中,向小园拽出一个巨大的白色展板,上面贴满了图片写着许多日期还有用记号笔画出的密密麻麻的关系线。
显然,程浩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向小园并没有闲着,一边帮他管理着公司,一边在理清事件的脉络。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线让人看着都头晕,难为她竟然还能全部画出来。
“老婆你好厉害,什么时候改行做刑侦了?”程浩一边笑一边动手动脚,他不安分地抱着坐在书房大书桌的小园,却被她残忍地推开。
“你坐好,我今天要跟你说的事情是很重要很认真的!”小园指指椅子命令道。
看到小园是认真的,程浩也收起笑容,正襟危坐听她接下来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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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认真地将事件的脉络讲给程浩听,包括与李唯的谈话内容全部悉数告诉程浩。
她都没有打算对程浩隐瞒,包括那些对他的怀疑。
“他们其实怀疑的是我。”程浩苦笑一下,抱着手臂做出潜意识的防御姿态。
小园点点头:“是的,你到娄氏这一年多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包括两个跟Death有关的关键人物死亡,任凭谁都会觉得太巧合了吧?”
放在平时,她都会忍不住怀疑,可是他是她的丈夫,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所以她相信他,无条件相信。
“不过我还是觉得很奇怪,林君然的老婆今天来就为了找到你说这些话吗?”程浩觉得难以理解:“如果我真的是Death的话,那不是打草惊蛇吗?”
小园淡淡一笑:“如果蛇蛰伏的太久,其实是要敲打一下让它自己窜出来的,不是吗?”
程浩依旧是苦笑着摇摇头,蹙眉紧盯着展板,也想找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来。
小园跳下书桌,坐在程浩的腿上挎住他的肩膀说:“其实我觉得他们在怀疑一种可能,我说了你可千万别激动。”
她摆出这个姿势就是防备自己的话一出口,程浩就会跳起来。
“你说。”程浩的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自己都被怀疑是Death了他也不过笑笑,想不出什么能让自己激动到控制不住情况。
小园犹豫一下小心翼翼道:“我猜,他们是不是怀疑你出于某种目的所以出卖了薛澄,拿我演了一出苦肉计?”
“什么!”小园的话音刚落,程浩惊得猛然起身,幸亏小园手疾眼快抱住了他的脖子像只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这才没被甩出去。
“简直是胡说八道!”程浩真的急眼了。
小园赶紧拍着他的胸口安抚道:“我就说你不要激动嘛……都说了,只是我瞎猜的。”
程浩气得抬起巴掌佯装要打人的样子,小园捂住头做出小可怜的表情。气得程浩的巴掌轻轻落在她的脑袋上,然后板着脸道:“不许胡说八道。”
向小园眨巴着大眼睛耍赖道:“我只是说说而已嘛!我当然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不是那些经历过的挫折与坎坷,她又怎么会毫不犹豫地说出这句话。她知道自己对他有多重要,她怎么可能拿自己去冒险。
程浩掐着她白嫩地脸蛋故意恶狠狠道:“知道不可能你还瞎说!”
小园甩甩头“嗯”了一声,然后有点落寞地喃喃道:“可是旁人未必知道啊……”
程浩叹了口气,将她搂得更紧。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向小园看似玩笑的一句话其实也说清了事情的结节,他知道警方一直在怀疑自己,洗脱嫌疑只是暂时的。所以现在他并不是高枕无忧,而是睡在一个薄薄的冰面上,随时都有坠入深渊的危险。
小园知道自己扎痛了他的心,于是也不再玩笑,而是坐起身用记号笔认真地在展板上画起来。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特别思念乐意,如果乐意还活着,如果她还在这里,那个家伙一定会想出办法,可能很快就会从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中找到头绪。
小园在程浩,娄杰,薛澄的名字上重重的画上一个圈,转头说道:
“警方现在肯定在怀疑你们。毕竟那两个犯罪集团的干部也是娄氏的高层,只是娄杰被审查过很多次,所以他的嫌疑比较轻而已。至于你,也是他们重点怀疑的对象,而薛澄所有的证据都对他不利。李队长只是凭借直觉感觉到他不是Death,但是我得到的资料来看,他是最不好洗清嫌疑的。毕竟在法律面前证据比直觉要有说服力的多!”
小园说完又拿出一根红色的记号笔在杜荀的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红圈:“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反正我觉得他才是我最怀疑的人!”
程浩盯着她,想说什么但是没有插话。
“很有趣是吗?”小园淡淡一笑扣上笔:“我就是死死咬住他不放,可能就是出于一种直觉吧!”
程浩微微叹了口气:“但是就像你说的,只是直觉没有用啊。”
小园摇摇头,用一种坚定而自信的眼神望着他琥珀色的眸子认真道:“因为我觉得我找到了一些证据,并不只有直觉。”
程浩一惊,赶紧坐正认真听她讲。
“这阵子我把很多事情的时间线仔细捋了捋,发现了很多巧合的地方。”
向小园像个讲解员一般用手中的笔指着展板说道:“其实事情应该追溯到一年半之前,那时你瞒着我跳槽到了娄氏。”
听到这句话,程浩不免微微一颤,立刻回忆起那些往事,不由自主地蹙了下眉头。那些往事其实他真的不愿再回想,那些重重巧合下包裹的误解,最后差点造成他俩天各一方,一直到现在都是扎在他心头的一根刺。
可是小园显然早已走出那段阴影,说起这些非常坦然。程浩在心里不由暗自感慨,其实这世上最放不下最念旧的反而是男人,尤其是自己这个看起来放荡不羁什么都不在乎的人。
自己爱她一定更多吧。
看到程浩有些走神,小园敲敲桌子,好像一个提醒开小差的学生的老师:“因为唐先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做了一个局来离间你和薛澄。其实现在想想,这个局并不完美,他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你和薛澄之间信任再多一点点,他都未必能成功。”
程浩点点头,表示同意她的话,他和薛澄在当时并不是没有转机,如果自己不是一意孤行如果自己肯先低头,可能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所以你现在帮我回忆一下当时你俩闹翻的关键事件,要具体的时间点!”小园重新坐在书桌上,托着腮继续逼视程浩的眼睛。
程浩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小声道:“一定要这样吗”
小园点点头:“一定要!”
她斩钉截铁地说,因为这些真的很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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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心里叫苦,在安全局被警察审,回家又要被老婆审,但是不配合还不行,他只好一点点回忆着陪向小园理顺时间线。
向小园一边听一边做着记录,时不时还要问上一两句。
“其实在薛澄明白自己上当后,已经开始服软了对吗?”小园咬着笔说道:“接下来他把紫藤阁给抵押出去了,然后你找娄杰去谈判,这时你才明白娄杰的目的,也明白这是唐渊做的局对吗?”
程浩点点头,然后说:“可是那时我并没有答应他,我已经打算要卖望月台了。”
“卖望月台!”小园一惊,她知道程浩是个念旧的人,卖望月台不亚于割他身上的一块肉,可是她一直都不知道。
“要不是因为捋清这些事儿,你可能会瞒我一辈子吧。”向小园伸手摸摸程浩的脸,特别心疼他。那时候她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责怪他的不近人情,她不知这些事背后的刀光剑影,只是因为有人替你遮挡住而已。
程浩笑笑,握住她的手轻轻亲吻一下,表示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不必在意。
他继续说道:“为了凑钱,我打算把法国的城堡卖掉。还记得上回来的那个法国人吗?那是我在法国的管家。”
小园突然想起那个晚上她见到的那个彬彬有礼的老人,然后程浩问过自己一句莫名奇妙的的话,他说:无论什么要求你都能答应我吗?
这句话让她想了一个晚上,最后她告诉他,她答应了,可是他却笑笑说他只是随便说说。
“其实这回度蜜月,我就打算带你去哪里。”程浩憧憬的美好,又泡汤了。
那是一个坐落在海边的城堡建筑,依山傍海美得好像画一样,每年都会吸引不少游客前来,而他这个主人却很少过去。他想带着小园去那里走走看看,毕竟每个女孩子都有一个公主梦,更何况他真的拥有一座城堡呢。
“你应该知道我有这些产业的啊?”程浩觉得纳闷,自己可是把财政大权全权交给小园了,她怎么知道自己在法国有个城堡会这么惊讶啊?
向小园挠挠头:“抱歉,太多了,我没看完……”
真的是太多了,她到最后都没有算出程浩到底有多少资产,而那些不动产她更是随便翻了两页就扔到一边了。
气得程浩弹了她的脑门:“你好歹是我的夫人,对你自己的财产上点心好不好?”
实在是受不了这个丫头了,没事儿就跟自己计较一些小钱钱,可是对这些大笔财产却根本不在意。
小园拍拍胸口:“因为我心胸宽广啊!视金钱如粪土,够吃够花就行了。”
说完她才发现自己严重跑题,赶快将话题拽回来道:“你打算卖掉法国的不动产,但是为什么没有卖呢?”
程浩也咬咬手指,像个受委屈的孩子般望着她道:“因为弗朗索瓦小姐立下的的遗嘱是要求我动用这些不动产时,必须有我和妻子的共同签字。”
小园一愣,她立刻明白了程浩当时相对自己提出的请求时是什么,不由瞪大眼睛:“你是想让我……”
程浩点点头:“我想让你做我的夫人。你会答应吗?”
小园眨眨眼睛:“应该……会吧……”
程浩笑起来然后又弹了她脑门一下:“还应该!什么应该啊,你现在就该说你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小园捂着脑门愤愤道:“我怎么知道我当时会怎么决定啊?再说了,你不是没跟我说吗?你为什么不说啊?”
程浩伸手将她从桌子上抱下来搂在怀里:“因为……我不想你只是为了帮我才不得不答应这样的要求。我要你爱我,像我爱你一样爱我,我想要一个纯粹的婚姻,有爱的婚姻。”
小园的眼眶慢慢红了,她忍住心里的悸动轻轻问:“那你得到了吗?”
程浩轻轻亲吻她的面颊:“你说呢?”
小园笑着跟他亲昵了一会儿,这才捧着他的脸很心疼地说:“我知道你吃了很多的苦,也不得不做出许多违心的事情。那个时候我不理解,但是经历了很多事情之后我突然能接受了,只是不想提起。所以这些法国的财产,我不想看,也不想去那里度蜜月。但是我还是爱你的,这个不会变。”
听她这样说,程浩一怔:“你说什么呢?”
小园扁扁嘴,觉得自己没法再说得更清楚了。
程浩突然明白了,大叫一声:“我去!我就知道传言不会说我什么好话!你不会以为弗朗索瓦小姐跟我有什么不仑的关系吧?”
“没有吗?”小园都把自己感动了,下了很久的决心才决定接受他的这段黑历史,毕竟算起来那个时候这位弗朗索瓦小姐已经年过古稀了。他做她的情*人真的是差着好几个辈分的。
程浩气得哭笑不得,将小园放下然后去相册拿来那张老照片。
“这是我的曾祖父,知道吧?”
小园点点头,表示自己见过这张照片,还笑他说将来他的儿子都不用做亲子鉴定,因为他们家人长得太像了,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程浩指指照片道:“其实我的曾祖父是个很有钱的华侨,是他收养了弗朗索瓦小姐。后来战争开始他回到了祖国,但是从此杳无音信。弗朗索瓦小姐就一直帮他经营着那些财产,因为她很聪明,资产翻了几百倍,成了有名的富豪,但是却始终得不到我曾祖父的消息,所以她终身未嫁。”
又是一段旷世绝恋,只是那个美丽的姑娘用一辈子去等待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回来。
“我的曾祖父是个爱国商人,他变卖了大量资产回国去支援抗日,后来娶了我的曾祖母却很早就去世了。听父亲说,是我曾祖母一个人将我的爷爷养育成人,还带大了我的父亲。她是一个大家闺秀,知书达理,享过福也吃过很多常人吃不下的苦。”
这些都是后来去美国的时候父子俩聊起来的。
那是他第一次面对自己的亲生父亲,愿意坐下来陪他聊聊天,也了解一下自己的家族。他觉得自己是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可是在那时他突然发现,原来人真的很想知道自己到底从何而来,又为何而去。
“我曾祖父离开的时候,弗朗索瓦小姐才十七岁。他给她留下了足以为生的一份小产业,和一个小房子就走了。”
“可是她,一等就是将近一个世纪……”小园的眼圈又红了。
年轻英俊的男子,在异国他乡收养资助了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子,等她长得亭亭玉立时,他却亦然踏上回国的旅途投身救国救民的事业中。还没有来得及生长的爱情,就这样从此定格在一个美丽少女的心里,从此一守候就是一辈子。
程浩的心头涌起一种莫名的酸涩,他继续说:“我当时从英国逃到法国,在一个赌场中当荷官,很无意的遇见了她,然后她一眼就认出了我。她说,她终于感动了上帝,所以上帝愿意了却她唯一的心愿,让她见到了想见的人。是她资助我完成了学业,而我只是作为曾祖父的影子陪着她走完了人生最后的一段路而已。”
听完这段讲述,小园已经泣不成声。
一个人错过了,就是百年,我们以为不过是一句简单的再见,可是就是永别。
我们总是用一种龌蹉的心态去揣测别人,她也为自己听信了那些不堪的谣言而感到自责。
并不是她要原谅他什么,她要接纳他什么,她以为自己是个救赎者,可是不知原来那个人活得坦坦荡荡根本就不需要任何救赎。
程浩轻轻擦去她的眼泪,亲吻着她的额头。还好,他们不曾错过,虽然他们几度挫折但是都因为他的坚决而迎来了转机。他知道这种错过意味着什么,所以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他都无法放弃。
被人爱尚且不易,爱上一个人更是辛苦。
“不哭了。”程浩笑着抱住还在抽泣的小园轻声安慰:“还是回到主题上吧,反正这笔财产没有卖出去。”
打开心结的小园思路突然变得特别清晰,不知是不是眼泪将眼睛洗净,所以连大脑都特别灵活起来。
“嗯,那好。”小园继续拿起笔:“你的财产没有卖出去,我也曾经求过薛澄让他冷静一下,他也答应我了,你为什么先动手了?”
“因为……”程浩犹豫了一下:“我以为我不想让你知道的过去,是薛澄告诉你的。那时的我脑子已经坏掉了,特别不冷静。”其实放到现在,他想想就该明白薛澄不可能对他的往事了解的那么清晰。
“是安妮告诉我的。”
“我知道!”
程浩知道这是场误会,还和小园一起去过安妮的墓地。
“但是这其中有个特别不合理的地方。”小园用笔在展板上写下“安妮”两个字,然后说:“她知道你住在哪里,还知道我的存在,而且……还毫不犹豫的以为我们那时是恋爱关系。作为一个病入膏肓又刚回国的人,这一切,太不合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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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意识到这其中的问题,不由心里一颤,感觉背后升腾起一个暗黑的阴影,那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对方显然已经在很久的时候就开始布局了。
“还有”小园喘了口气接着说:“你还记得那一箱子模型碎片吗?”
程浩点点头他当然记得,那是压倒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说之前小园还有一点留恋与犹豫的话,那箱碎片的出现可以说将这一切全部毁灭的干干净净。
“那箱碎片,不是薛澄寄给我的。”
小园低下头,眼神中带着难言的落寞。
“不是他寄的?”程浩大吃一惊。
小园苦笑一下:“是的,其实我那时还见过他一次,他帮我把那箱新买的模型搬回家,他告诉我他不知道那件事。”
程浩沉默了,脑子飞速地运转起来。不是薛澄寄来的,谁还会干这么无聊的事情。
“杜荀!”他大喊一声:“肯定是他,能接触到那个模型,还能使出这种手段的人,只有他!”
小园微笑着点点头,也是因为这件事让她肯定这一切都是杜荀做的。
将模型拆成碎片寄给他们,看起来是一种很幼稚的行为,但是这绝对是对方摸清了所有人的心理才能使出的高明手段。
“其实当时不止娄杰和唐渊在拆散你跟薛澄,杜荀应该也在做着这样的努力。如果说娄杰和唐渊的目的是为了娄氏,那么杜荀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把薛澄从我的身边带走。”程浩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小园点点头:“是的,他费了这么大劲带走薛澄,可能根本不是为了钱。他是在找一个替死鬼!”
听到“替死鬼”三个字,程浩猛然站起,然后又缓缓坐下。
“替死鬼?这样说,很多事情就能解释的通了。”
他思索着所有的一切,然后猛然拉住小园的手。莫名地觉得冷,虽然已经到了夏季但是那种极寒的感觉还是从骨髓中透出来,身上的皮肤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你知道吗?”程浩握着小园的手望着她的眼睛说:“我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资金注入薛澄的账户,而且很多都是没有洗白的资金,全都与Death集团有关。除了用薛澄就是Death之外,根本就无法解释。那个魔鬼到底想干什么?他不过了是吗?就算他的集团收到了重创,但是那些钱足够他东山再起了。他干嘛一定要找替死鬼?”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小园叹了口气,其实她也想不通,所以一切都只能是自己的臆断。
“是不是因为害怕警察查到他,所以他才想出这种主意?”她小心翼翼地猜测到。
程浩摇摇头:“太蠢了,一个犯罪帝国的首脑竟然能想出这么蠢的主意,太不合理了!他其实完全可以换一个身份隐姓埋名的去生活,没有必要将这么多财产丢弃不要。他想洗白自己有一千种方法,为什么会想出这么蠢的主意?”
是的,小园也一直想不通,如果没有绑架自己这件事警方根本不会查到这一切,等查到薛澄的账户资金不正常时他早都可以逃到国外隐姓埋名的换一种人生了。感觉就是他故意想让警方查,然后将Death这个身份推出去,扣在薛澄的身上。
“如果他不想丢弃杜荀这个身份呢?可能出于某种原因,他想保留这个身份,他也不想逃走,甚至……他想彻底摆脱Death这个身份,做一个普通人。”
小园望着天花板,说出最不可能的猜测。
“他想做个普通人?”程浩轻轻重复一遍,觉得这个答案太过离奇。
向小园笑笑:“是的。就算他能逃走,警方一时抓不住他但是那把达摩克里斯利剑还是一直都会悬在他的头顶上。只要Death不被抓,迟早有一天能查到他。所以他一直都有找个替死鬼的准备。只是这次太急了,仓促的漏洞百出,按说这样的天才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所以我还是想不通……”
程浩伸手搂住她:“想不通就不要想了。”
所有的一切只是猜测,但是总算找到了事情的脉络,虽然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但是总算是从迷雾中找到一点方向。
“不要再想这些了,今天到此为止。”程浩亲吻着她的额发。
小园抓住他的衣襟将脸埋在他的怀里,最喜欢这样拥抱着,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觉得很安心很安全。
“对了。”程浩轻轻扳起她的下颌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小园莫名其妙忽闪着大眼睛不明所以,程浩只好伸手摸着她的肚子小声问:“没有查查怀上了吗?”
那次到现在算起来都过了快一个月了。
向小园的脸涨的通红,她鼓着嘴巴摇摇头。
“不会吧?”程浩超级失望:“你没测一测?”
小园松开手对他做了个鬼脸:“没有就是没有,你别瞎想了!”
程浩不服气地追上去:“再测测嘛,一次不准的!”
……
第二天一早程浩在盥洗室刷牙,向小园从卫生间出来将一个测试棒递给他。
“喏,你自己看嘛!”
程浩仔细看看空空如也的标示,不由夸张地叹了口气:“不会吧?”
看到他丧气的样子,向小园忍不住咯咯地乐起来:“我就说你瞎操心嘛。”
程浩丢下测试棒耍赖道:“老婆,我们再努努力好不好?生一个孩子吧,段晨曦那小子都赶在我前面了!”
小园不客气地将他推开,然后往电动牙刷上挤牙膏:“不行,我又不是没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把握住,所以别妄想了。说好了等我上完研究生之后的。”
程浩耍起小孩子脾气:“那你干嘛给我那次机会?你不知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吗?”
小园不屑道:“谁说是给你机会?我是害怕我真的坐牢了。孕妇可以监外执行的。”
程浩知道自己又被她利用了,气得大吼道:“向小园!”
小园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端着杯子带着满嘴的泡沫撒腿就跑,这要是被他抓住肯定要挨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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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自己又被向小园算计了,程浩摆出一种很生气的样子,拿着姿态不理她,小园只好低声下气的哄他。这个家伙越来越像个大男孩,动不动就会耍小孩子脾气。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我答应你研究生一毕业就生孩子,一定说话算话。”
小园帮他系着领带扭着身子撒娇道。
“你说的!不许反悔啊!”程浩还是在赌气,但看到小园这个样子他也不能再板着脸真生气了。
“是的是的,我最爱你了。”向小园一边说一边讨好地在他面颊上亲吻一口,程浩这才放下高冷的架子露出笑容。
“我要两个!”
“好的好的。”小园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一儿一女!”程浩得寸进尺。
“没问题!”小园答应的这叫一个痛快,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等等,这又不是买菜,我怎么能保证一儿一女啊?”
程浩坏笑道:“生不出花样的,就继续生呗!”
向小园气得掐他:“你当我是什么啊?难道什么都不做就一直给你生孩子吗?”
好歹她也是有理想的人,她也有自己的事业啊。她还想当铁路工程师呢,这要没完没了生下去还不要了她的命。
程浩大笑:“逗你玩儿呢,我不贪心,两个就够了。不过最好是一男一女,实在不行两个儿子也行。”
小园气坏了,大叫一声:“好啊,你重男轻女!”
要知道她可是独生女,从小就没有重男轻女这个概念,程浩这样说她真的生气了。
程浩知道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赶紧服软解释道:“老婆,跟你开玩笑的,还真生气了?”
小园板着脸不理他,本想扬长而去却实在咽不下心里的这口气,于是回头道:“我最讨厌重男轻女了,也不愿意把人生的幸福绑在能不能生儿子的上面。我不想搭理你,再见!”
程浩赶紧拉住她:“好好的,开个玩笑怎么就生气了?”
小园嘟着嘴不看他。
他赶紧搂住她腻歪道:“我是那种人吗?你生什么我都高兴啊,只是生两个女儿的话性格要是像你还不把我折腾死?”
听到他的这句话,小园“噗嗤”一声笑了,然后抬手在他胸口打了一巴掌:“我的性格怎么了?”
“你的性格把我吃的死死的,我能怎么办?”程浩装可怜:“我这一天到晚被自己老婆算计,要是再来俩能算计的闺女我真的吃不消了。啊啊啊,好痛,别掐了!”
向小园这才放手,然后还是不解气地最后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程浩顺势将她搂在怀里贴着耳朵轻声道:“其实老婆你只要肯生,什么都行。”
他的要求一点都不高,只是想有个自己的孩子而已。
小园红着脸推开他:“好了,别腻了,快点上班去吧。我今天也有正事要做。”
程浩点点头,然后伸手轻抚她的头发,认真说道:“你可不要轻举妄动,在没有抓住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不能冒险。毕竟那是Death,我没有信心一定能斗得过他。”
他一直都是一个自信满满到自负的人,他唯一的弱点就是眼前这个女人,所以他第一次承认自己也是软弱的。
小园“嗯”了一声,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唇:“我知道了。你先按照安妮这条线查下去,看看有什么结果。我今天要去蓝家看看,有些事等我有了主意再跟你说。”
程浩恋恋不舍地与小园挥手道别,慢慢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送走程浩,向小园回到屋里收拾起房间。虽然现在有保洁,但是她还是更愿意自己动手整理,忙完这一切她看看表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换上外出的衣服。
现在去蓝家刚好还能蹭饭,一个人吃饭实在没什么意思,还是人多热闹一点。
向小园来到蓝家大宅,刚好碰上他们开饭,她也没有客气拿了双筷子坐在蓝季雨身旁一起吃起来。这里简直成了她的第二个家,时不时就来一趟,大家都不把她当外人。
“老公回来就是不一样啊!”蓝季雨开玩笑道:“喜气洋洋的表情,压都压不住。”
小园红了脸装作气道:“吃你点东西就来揶揄我,你不喜欢我,我就不来了!”
“谁说不喜欢了!”小雨急道:“我到是盼着你天天来,一直住到这里才好,只是你不肯,你家那口子更不肯啊。”
说完自己先笑起来。
赵剑灵一言不发地闷头吃着饭,换在平时她早就插话打趣了,可是今天竟异常沉默,小园马上意识到情况不对。
“剑灵,你没事吧?”小园伸手拍拍剑灵的手臂。
赵剑灵勉强笑笑,摇摇头。
蓝少祺眼泪汪汪地看着剑灵,乖得像猫一样。虽然他的心智不成熟,但是现在明显会看人脸色了,他最怕剑灵伤心,她一难过他就把自己缩起来大气都不敢出,样子特别可怜。
蓝季雨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再问,小园会意,赶紧加快吃饭的速度。
午饭后赵剑灵照例带蓝少祺去院子里散步,向小园则跟着蓝季雨来到顶楼的花房里。
“小雨,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小园面色严肃,隐约觉得事情不好。
蓝季雨叹了口气,递给她一张报纸,上面赫然写着蓝少祺出轨。
照片上的郑曼琳哭的是涕泪横流,向记者们讲述自己遭遇的不公。她说蓝少祺与妹妹合谋转移财产,而且婚内出轨,那时根本不是失踪而是一直跟一个小三在一起。自己完全被他们算计了,自己为了挽救蓝鼎集团投入了大量财力,现在全都被他们席卷一空。
除此之外新闻还配有偷拍到蓝少祺与赵剑灵出入蓝家的画面,虽然不太清晰,但是她们这些熟悉剑灵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谁。
“这个混蛋!”向小园气得浑身发抖,这种无耻到毫无底线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蓝季雨很沮丧,整个人像被抽了魂魄一般瘫在沙发上:“她现在不针对我了,开始针对剑灵。我觉得你还是别劝我了,因为我根本等不到什么转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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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季雨听从小园的话,想再等一等看看事情有没有好转的余地,没想到竟然越来越糟糕,她只能放弃了。
“你别担心,我能养活我哥。我不能再拖累剑灵了。无论如何先让我哥把婚离了,至于剑灵愿意去还是愿意留,我都不勉强。”
她的心意已决,所以一点都不犹豫,说的很坦然,包括今天跟小园吃午饭的时候她都可以轻松地说笑。因为她真的决定放下了,太累了,而且伤了最不该伤的人,这么执着又有什么意义。
小园知道她的的难处,可是一时之间有没有特别好的办法。两个人枯坐着陷入长久的沉默中。
“没事啦,你不用管我这里了。不管怎么说,我哥哥还在,我的身体也没问题了,我已经很知足了。”蓝季雨先开口打破沉默:“我知道薛澄的事情更让人担心,我帮不上忙,所以也更希望你能想出办法。他一定不是那个大坏蛋,他肯定是无辜的,一定要救救他!”
这些日子比起自家的这摊烂事,她更担心薛澄,虽然她嘴上不说但是那种心里的煎熬是怎么也过不去的。
向小园拉住她的手:“你放心,大家都在想办法,不会让薛澄白白受冤的。但是你这里的事情也到了不解决不行的时候,但是你的办法我还是觉得不妥。”
蓝季雨苦笑一下,事到如今哪还有什么太妥善的办法。不妥协这件事的就没完没了,她担心郑曼琳会抢走哥哥,更担心他们会针对赵剑灵,真是左也为难右也为难,还不如索性都给那个女人反而落得干净。
小园显然还是不太同意她的这种办法,一方面无法接受有人作恶却毫无惩罚还收获满满,一方面更是担心蓝季雨之后的日子。毕竟她是做过大手术的人,不可能完完全全跟正常人一样,蓝少祺若真的一辈子如此将来也是很大的负担,现在说的容易,只怕未来会陷入更大的困境中。
小雨猜到向小园在想什么,伸手拍拍她的手臂:“没关系,我有手有脚有本领,还不至于饿死的。”
向小园没有答话,咬着手指思索了一会儿,有些犹豫地说道:“我到是想出一个办法。”
然后她将自己的主意告诉了蓝季雨,果不其然,遭到了小雨的强烈反对。
“绝对不行,太冒险了。我不是担心我哥哥,主要是剑灵那里受不了,真的太冒险了。”蓝季雨激动起来,这个主意真的是太大胆了。
小园刚想说什么,门忽然被推开。
“我同意小园的办法,事到如今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赵剑灵一边说一边走进来,她在门外全都听见了。
蓝季雨蹙着眉使劲摇头,她知道这个办法对剑灵伤害是最大的,她怎么忍心这样做。
赵剑灵冲她笑笑:“不用担心我,事到如今我也不在乎了,反到是如果再妥协会让我觉得之前的罪都白受了。”
听到她这样说,蓝季雨只能沉默了。
或许这的确不是一个好办法,但是真的是唯一的办法了。
……
程浩推开厨房的门,向小园穿着围裙在里面忙碌。
他走过去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腰肢笑得心满意足:“我现在才觉得活得像个人了。有老婆真好!”
小园回过头冲他呲牙:“说的你好像之前不是人一样。”
程浩哈哈大笑。
是啊,真的想不出自己那些年到底是怎样过日子的,他现在真的很满足。这才是一个家,有心爱的人在等自己吃晚饭,整个屋子都是暖洋洋的让人特别舒服和安心。
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天,晚餐的时光总是特别安逸与放松的。
“怎么样?忙不忙?”小园体贴地轻声问道。
程浩点点头:“多谢你帮我接下的那个大合同,我真的是有的忙了。”
小园冲他吐吐舌头:“得了便宜还卖乖!”
程浩放下筷子又想亲她,被她大声抗议:“不要再拿我的脸擦嘴!”
每次都被他抹的一脸油,他还装无辜。
程浩笑道:“我只是想表达感谢嘛。”
小园做了个鬼脸,示意不要他的这种感谢。
“话说回来,严工真的是很喜欢你呢。”程浩真的很服气,毕竟严老头欣赏的人屈指可数,自己属于沾了小园的光。
“是啊,最近一忙起来全忘了,我是要谢谢严工呢。”小园眨眨眼睛,自己真是忘了一件大事。
程浩笑道:“这容易,我安排,我们两口子的确应该请他。怎么说他也是你的师父啊。”
小园点点头,表示同意。
然后程浩又说起吕樊回来了。
“他回来了?”提到他的名字,小园的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自从乐意和唐渊合葬之后,吕樊就请了长假。
乐意的死对他的打击很大,有人说他去了终南山,还有人说他去了普陀寺,究竟去了哪里竟无人能说清。
每次想到他向小园就觉得有种莫名的东西梗在心里,说不清是一种遗憾还是一种埋怨,总是能想到世事无常那句话。
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自己的一个决定命运将分岔到那条路上,如果当初他没有打下那样的一个赌,如果当初他能认真的表明心迹,那么乐意和他的命运会不会又是另外一个样子。
每次在感叹他们的时候,小园总会想到自己曾喝下的“筑梦师”。它为自己营造的那场太过真实的梦境以及梦中出现的两个乐意。
一开始她以为那是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乐爱,可是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她却清晰的感觉到那两个人都是乐意。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那是一种解释不清的感觉,所以她不曾告诉任何人。
看到向小园发呆,程浩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想什么呢?”
小园这才回过神,冲他笑笑:“没什么。”
程浩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说:“我回头把他约出来坐坐吧,我知道你们心里有道坎过不去。”
小园点点头,算作默认。
“对了,还有件事要跟你说。”向小园仰起脸:“关于蓝家的事情。”
程浩放下筷子搓搓手,他知道蓝家的事情非常麻烦,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自己纵使能在商圈中呼风唤雨但是这些一旦夹杂了家长里短姑嫂纷争财产纠纷之后,他就马上缩手缩脚不知如何处理。
“那个……你再当一次恶人吧!”
小园突然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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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当一次恶人吧!”
听到小园的这句话,程浩顿时感觉到头皮一阵阵发麻。
“老……老婆,你什么意思啊?”
看到程浩被吓成这样,向小园哭笑不得。这个家伙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就是害怕自己,这算不算是一物降一物啊?
小园挽住他的手臂笑道:“又不是让你做坏事,只是需要你帮个忙而已。”
听到小园说的这个帮忙的内容,他不由皱起眉头:
“这行吗?这还不如让我做坏事呢。这也太损了吧?商鹏还不得跟我翻脸啊?”
小园撒娇道:“哎呀,有我呢。这件事小雨剑灵都同意,只是必需要你帮忙而已,放心吧没有问题的。”
程浩盯着她的眼睛很是不情愿:“那好吧,我跟娄杰商量一下吧……不过,老婆啊,我怎么觉得又被你卖掉了?”
小园嘿嘿地乐着,像一只树熊一样紧紧抱着他:“老婆是用来宠的,老公就是被用来卖的嘛!”
程浩给了她脑门上一记爆栗:“我就知道你不算计我就不开心。”
小园继续嘿嘿地乐着,揉着脑门望着他。
果然,算计老公真的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几辆黑色轿车带着一辆集装箱货柜车径直停在郑曼琳家门口。
还在睡觉的郑曼琳被惊醒,迷迷糊糊地走出别墅大院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大小姐,不好了!”一个保安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说。
郑曼琳一头雾水:“怎么回事?这一早上就吵吵闹闹的,还有规矩没有?”
话音还没有落,只见蓝季雨穿着一身干练的制服套装,拎着一个手提包来到她的面前。
“嫂子,别来无恙啊!”
蓝季雨的这声嫂子叫的特别甜美,完全看不出今日之前她们闹得不可开交,彼此如仇人一般。
“蓝季雨,你来干什么?”郑曼琳警惕地望望眼前这个如兰花般空灵美丽的女孩儿,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蓝季雨的态度到是十分自然,她拍拍别墅台阶的围栏顺势坐在上面,然后笑道:“真不好意思,我们实在没处可去了,所以只能投奔你来了。”
郑曼琳大惊失色,可还没回过神,蓝家的人就要搬着东西往里面闯,她赶忙伸手拦住。
“你到底什么意思?”她厉声问道。
蓝季雨不慌不忙地说:“没法子,我的房子被娄氏收了,我无处可去,只好带着你老公来投奔你了。不管怎么说,你们也是合法夫妻,你照顾他也是天经地义的。我也不好再做个恶姑子一味破坏你们的感情不是?”
这些话都是郑曼琳对这记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的,今天她如数奉还。
听到她的话,郑曼琳的脑子瞬间有些短路,张大眼睛瞪了蓝季雨半天才肯定自己没有做梦。
“哈……”郑曼琳被气得不知说什么才好,抱着膀子原地直转圈。
蓝季雨继续说道:“我也想通了,既然你是她的法定配偶,其实你照顾他才是天经地义的,之前我不该拦着,所以人就交给你了。现在蓝家彻底一穷二白,我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拜托你也收留我一下吧。房子被娄氏收了,我的东西太多没地方放,只好收拾了一下这些喜欢的带过来。”
说罢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没办法,只带了这么点。嫂子你有钱有势,腾出个地方收留我一下还是没有问题的吧?”
说罢就要他们将那辆巨大的集装箱货柜车开进来。
郑曼琳吓坏了,赶紧挥手阻止道:“停!别动!”
说罢她赶紧跑回别墅里换了外出的衣服,妆都没顾得上化就匆匆出门去。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蓝季雨蔑视地用鼻子哼了一下,泪水湿了眼眶。
这些话虽然说着解气,但是实在让她觉得恶心,不是被逼无路她这辈子都不想叫那个恶毒的女人一声“嫂子”。
郑曼琳坐在车里打着电话,很久才有人接听。
她拿着电话差点破口大骂,忍了几忍这才压着火气问道:“程总吗?请问娄氏是不是将蓝家的房子收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
不等她说完,程浩懒洋洋地打断道:“这件事啊……回公司再说吧,我还没有吃早饭,你先等等吧!”
说着掐了一下偷笑的向小园挂上电话。
程浩躺在床上翻了个身道:“这就不着急了。”
小园看看表:“该起床了。”
他是个工作狂,基本是不会赖床迟到的。
程浩笑笑:“晾着她!”
说罢一把搂住小园睡起了回笼觉。
郑曼琳迟迟不归,蓝季雨很不客气叫来保安要强行进入别墅,这一举动自然是遭到了阻拦。
今天的蓝季雨再也不同往日,她撸起袖子叉着腰破口大骂:
“你们这一个个的,不是去我家抢人吗?不用抢,人我送来了!告诉你们我哥哥可是你们家的姑爷,按道理你们都要叫他一声主人的!”
说罢她将瞪着一双错愕的眼睛的蓝少祺拽过来推到他们面前:“瞪大你们的狗眼,看看他到底是谁!我看谁敢拦我!”
一众保安面面相觑,不知怎样才好。
只见一个穿着一件藏蓝色衬衣的年轻男子悄悄示意放他们进去,众人这才向两边移动让出一条路。
蓝季雨挽着蓝少祺的手臂,身后跟着赵剑灵和一众自己的保镖,程浩还特意将樊刚派过来贴身保护。他警觉地四周望望最后走进别墅。
赵剑灵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穿着藏蓝色衬衣的年轻男子身上,不是因为他外貌出众,而是因为这个人很眼熟,郑曼琳出现在蓝家的时候他混在那些保镖里,虽然他总是不远不近地站着,看起来并不算显眼,但是她就是觉得不一样。
不过最终让她确定这个人不一般的原因就是因为他脚上的那双拖鞋。
赵剑灵虽然经常犯糊涂,但是明白的时候脑子最好使,她立刻就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然后默默记下这一切,面色如常地跟在蓝少祺身后走进别墅中去。
她知道在自己盯着那个人看的一刹那,那个人也在盯着自己。
终于,这场较量要当面锣对面鼓的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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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曼琳在娄氏的会客厅里焦躁不安地踱来踱去,就在耐心几乎全部殆尽的时候,程浩终于来了。
“抱歉,我有事耽搁了一下。”程浩依旧保持着他往日的高冷,明明是客气却总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刚才还火气满满的郑曼琳一下子有种被冰桶浇头的感觉,瞬间冷静下来将那些憋到嘴边的骂人话语全都咽了回去。
“程总,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郑曼琳整整衣服又重新最回去:“这一大早的,蓝季雨就带着人要往我家里闯,说是娄氏收了她的房子。我觉得你们娄氏还不至于这样不近人情吧?”
程浩抬抬眼皮,挑起嘴角做了个类似于笑的动作:“我也是没有办法,你也知道这阵子娄氏的股价跌了不少,她手里那点股份不成负资产都不错了。而且她一个弱女子也养不起那么大的宅子,抵给娄氏也是迟早的事情。我以为你心里有谱呢!”
郑曼琳一时语结,不知怎样接话,她突然发现自己今天根本没有准备好就贸然来了,程浩几句话就把她怼死在那里。
“哈……”她掩饰着自己的慌乱故意笑得轻狂:“谁不知道您和蓝家的关系,这么贸然就将他们赶走,怎么样都不合适吧?”
程浩翘起腿往沙发上一靠盯着她的眼睛说:“可是按说你和蓝家的关系不是更近吗?一个是你的丈夫,一个是你的小姑,算起来关系都要比我跟他们近的多。你做过的事情你都不觉得不合适,那我一个外人更加不会觉得不合适了。”
他的眼睛深邃又冰冷,好像要把人吸进去,郑曼琳没来由地打起冷颤知道自己并不是眼前这个人的对手。
程浩慢条斯理地点起一根烟,说了声:“不介意吧?”
然后边抽边说:“其实蓝家最重要的财富不是那些房子和股份,蓝少祺这一失踪欠的债比资产还多,娄氏虽然并了蓝鼎,但是主要是给他偿还债务。他家最值钱的,其实是蓝少祺这个人!我们找到他也是希望他有朝一日能醒过来为娄氏所用,你不管不顾的一闹直接让他的价值化为了负资产,现在大家都知道他成了个傻子,那么娄氏留着他还有什么用?所以你最好准备准备将他接走,娄氏可是不养闲人的。他名下没啥股份,只有负债,所以你早作打算吧!”
说完他掐灭香烟,站起身道:“我还有事,先不奉陪了。”
然后微微颔首,转身走出门去,只留下气得浑身发抖地郑曼琳神色慌张地转来转去。
“怎么样?”娄杰坐在程浩的老板椅上八卦地问道。
程浩没好气道:“还能怎么样?我估计那个女人肯定慌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差不多!”
娄杰一拍手:“你家小园真是个人才,你说什么也要把她挖到公司来!”
程浩没好气道:“你省省吧!我光替你俩做恶人了!”
娄杰这个家伙昨天一接到电话就将商鹏以出差的名义支了出去,他跑到一边看热闹让自己面对郑曼琳,亏他想的出来。
“我算发现了,你老婆最近肯定将婚姻法研究透了,我们要真的整郑曼琳她还真的没办法。”
有时候法律真的是双刃剑,她可以拿来整蓝家,他们也可以拿来整她。
程浩点头表示同意,估计这段时间向小园应该就在家里看那些法律书籍呢,这丫头是有名的过目不忘,估计这些官司打下来她都能去考律师资格证了。
“不过我还真是挺担心蓝少祺的,现在等于把他送到龙潭虎穴里,要是郑曼琳真是铁了心的就要弄死他,我们还真是没办法。”
程浩还是很担心。
毕竟他现在不是正常人,郑曼琳要真是想拼的鱼死网破,完全可以将他送到精神病院里买通那些人对他进行非人的折磨,生死可就不好说了。
娄杰摇摇头:“你见过钓鱼吗?”
程浩不解,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娄杰笑笑接着说:“钓鱼的时候要耐心,捞鱼的时候既要堵也要留一个口子给鱼走,光来硬的是不行的,一定要记得给鱼饵。”
程浩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蓝家的事儿一定要软硬兼施,既要逼得郑曼琳走投无路,还要让她知道后退一下能拿到足够的好处。
娄杰看看手表:“不好,商鹏要回来了,我先出去躲一会儿,你应付他啊!”
说罢跑得比兔子还快。
气得程浩望着他的背影心说:我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老板啊?
娄杰前脚刚走,商鹏就气冲冲地杀了过来,直接问程浩:
“娄杰呢?”
程浩只能顾左右而言他,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
果不其然,商鹏非常火大,他冲着程浩大吼道:“你们可真行,我就知道昨天娄杰突然派我出差肯定没有好事,幸亏我留了个心眼先转机到上海,要是真被你们支到美国去,现在都赶不回来!”
程浩赶紧亲自奉上咖啡笑道:“消消气,你别急,先听我解释。”
商鹏一摆手:“我不听,你别说废话,赶快跟我过去把他们接回来!”
程浩面露难色:“这可不太好办啊……”
商鹏更急了:“我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明明知道那个女人心狠手辣,还把他们弄到那里去,合着不是你的老婆你就不心疼是吧?你不去,我自己去!”
程浩赶紧拦住他:“你去也没用啊,这是她们的主意,我也没办法。你去了她们也不会跟你回来。”
商鹏气得大叫:“那你就由着她们胡闹吗?”
这一个个的简直都疯了。
程浩也是满心委屈:“那帮小姑奶奶哪个你能惹得起?而且我也觉得这不失为一种办法。”
“狗屁办法!”商鹏都开始骂人了。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啊!”程浩虽然不赞同但是表示理解:“现在闹成这个样子,蓝季雨一样不好过,每天都悬在那里鸡犬不宁,还不如来个痛快。”
商鹏不屑地哼了一声:“怎么就没办法了?郑曼琳不就是要钱吗?那就给她吧!我早跟小雨说了,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只要能解决,爱啥啥。无非就是小雨名下的那所宅子,就当捐献了能怎么样?”
程浩摇摇头:“你说的轻松,有朝一日蓝少祺醒了我们怎么跟他交代?”
商鹏更不乐意了:“怎么就不能交代了?小雨是我们救的,这就是最大的交代了!再说,蓝家是我搞垮的,他就算报复也冲我来。皇城根的那套祖宅在我名下,大不了我还给他,还能怎么样?这个女人是他选的,差点要了他的命不算,这都快把他妹妹逼死了!要不是看他傻了,我都想揍死他,他还敢找我要交代?”
说罢转身就要出去,程浩只好再次拦住他:“你别激动好不好?蓝季雨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你能把她带回来吗?再说你以什么样的身份带回来?”
“我……”商鹏语结。
是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将蓝季雨带回来,毕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除了隔着一层家仇之外,其实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程浩看出他的尴尬,于是拍拍他的肩让他先冷静下来。
“你别着急,我把樊刚派过去了。虽然让她们去了郑曼琳那里,但是身边带着我们自己的保镖和医生,借郑曼琳十个胆子她也不敢下黑手。只是大家都比较担心赵姑娘,只怕郑曼琳那个表子不敢针对蓝少祺,要拿她开刀啊……”
听完程浩的这番话,商鹏慢慢坐在沙发上长久地沉默下来。
……
“怎么样?”看见程浩回来,向小园急着问道。
程浩苦笑一下:“还能怎么样?郑曼琳早上来闹一通,商鹏又跑来兴师问罪,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安抚好。他们在郑曼琳那里没什么事儿吧?”
小园摇摇头:“暂时没事,剑灵说已经住下来,郑曼琳气得脸色跟猪肝一样,但是暂时没有跟他们发生正面冲突。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她不让小雨住在那里。”小园回答道:“她说没有义务养蓝季雨让她必须滚出去。”
其实这一点她们早就想到了,所以也有所准备。
程浩一听本能地就意识到了什么,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不会又住到我们家来吧?”
没等小园说话,他飞奔到书房从保险柜中拿出一摞望月台的别墅规划和户型图。
“她想住哪里都行,让她自己挑吧。就算有人我也让他们搬家给她腾地方。”
程浩是怕死那个小姑奶奶了,只要不住一起,送她一套也行。
向小园哭笑不得,伸手打了他一下:“你别这么差劲好不好?我是想让她来呢,她也不来啊。她已经买了一套房子是个一室一厅的小户型,刚好就在翟玉住的那个小区,地方我看过安保很不错,房子是精装修的,拎包就能住。”
其实蓝季雨早就计划着一切为自己留了后路,她是个心里特别有数的女孩,不声不响就安排好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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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区……”程浩想起什么拿出笔记本电脑:“也是娄氏的,环境安保都不错,她眼光挺好。不过怎么不选一个大一点的户型呢?”
说完这句话,他突然明白什么:“是不是钱不够啊?”
蓝季雨是个大小姐,从小被金尊玉贵地养大,她家的衣帽间都比这套房子大得多,她哪里住的惯这样的房子。
对于蓝家程浩是心存愧疚的,他将电脑合上转头看了一眼向小园轻声道:“我送她一套别墅吧,让她不用住那里了。”
小园笑笑,他的心思她都懂。
“这个房子是蓝季雨自己选的,她说她喜欢这样的房子。”
那天蓝季雨提出要买房子,刚好翟玉说她住的小区有套二手房要卖,她们陪着小雨看完,她觉得特别满意当时就签了下来。因为是全款成交的,所以对方也很痛快地将钥匙交了出来。只是换了门锁和床,就这样算是一个新家了。
蓝季雨说她就喜欢这样的房子,小小的一室一厅,厨房和卫生间都不算大,但是足够用。客厅里放上一张沙发床既可以当客卧又可以做客厅,卧室里有一张上下铺,还有写字台,就像钟原的房子一样。
比起那种空荡荡的大宅子,她更喜欢这种温暖的小房子,那时去钟原家玩,大家热热闹闹聚在一起的场景是她最美好的回忆。
“房子大概有八十平米左右,挺干净的。就跟小玉一个单元,我们都觉得不错。手续暂时没有办完,但是不会太久的。”
小园继续解释道。
其实她们都是在这样的房子中出生,长大的。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莫名地闯入了程浩的生活圈子中,她们的生活本就该按照原有的轨迹继续下去。
买一个这样的小房子,找一个体贴的普通人,养一个健康的孩子也在这样的房子中出生、长大。
看着小园默默垂下眼帘,程浩马上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了,他握住她的手,冲她微笑:
“我明白,房子不论大小,有爱的那个人才有家。”
向小园含着泪点点头,将脑袋埋入他的怀中。
她总是会不由回想起那场梦境,那是自己的生活没有偏离轨迹时应有的样子,她很喜欢那个样子,但是那里却没有自己最深爱的那个人……
周末的时候向小园和程浩请严工在帝都最高档的酒店吃完午饭回来,一路上聊着天。
“早知道我就请严工来家里吃了。”小园有点懊悔。
严工今天很赏脸,席间还开玩笑似得说其实最想吃的是小园做的酱牛肉。
现在想想在这种高档餐厅吃饭礼数到了,但是难免有些见外,严工喜欢小园真的是把她当女儿那样喜欢的。
“停,我想去趟超市。”当车路过一个大型超市时,小园赶紧对司机说道。
程浩会意,陪着她一起下车。
两个人推着采购车在超市中晃悠,很久没有一起来这种地方闲逛了。
他们像普通的小两口那样挽着手,在一排排货架间穿梭,一边拿着东西,一边聊着天。
“谢谢老婆,幸亏沾了你的光,严工对我的态度好多了。”程浩一边说一边偷着亲了小园一口。
向小园装作嫌弃地擦擦脸,但是眉眼间还是止不住的笑意。
“好好干吧,我知道你最近很忙,加油啊!”说完向小园将一块儿牛肉放在购物车里。
程浩伸头看看冰柜说:“我想吃排骨。”
向小园又拿了一扇肋排递给销售让他帮忙切开。
“过几天我的研究生面试就要开始了。”
说起这个小园有点没底气。
最近这些杂七杂八的破事闹得她根本无法复习,静下来心里全都是薛澄的事情。
程浩笑道:“不用担心,你去走个过场就好了。”
向小园警觉地竖起眼睛:“什么意思?”
这个家伙别是背着自己干了什么吧。
程浩却笑得坦然:“因为我对我的老婆有信心啊!”
实话是不能说的,他对自己的人脉更有信心。
小园苦笑一下,突然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亲吻一下。这突然间的公然秀恩爱把程浩吓了一跳,但他立刻反应过来高兴地像个偷到了糖的孩子。
“走吧,别臭美了!”
向小园挽起他示意他快点去付款,自己今天还约了吕樊,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小园将程浩轰走,自己来到约定的茶馆,远远就看见穿着一身素色长衫的吕樊不由吓了一跳。
他的这身衣服好像在哪里见过,那个影子很模糊但是她却印象很深。
可能是看出小园对自己的这身打扮有些诧异,吕樊微笑地解释道:
“我在修居士呢。”
向小园立刻想起和自己只有几面之缘的丰家少爷,丰楚流。
那人也是娄杰的发小,穿着打扮在那些西装革履的名流人士中很是扎眼。关于那个人的事情她多少也听说过一些,今天在吕樊身上看见了这样的打扮,又是一种不同的感觉。
可能这世上最伤人的就是那个“情”字吧。
小园坐下,侍者端上两杯香茶,他们一边品着一边慢慢聊。
“前阵子我去了终南山。其实我本想跟着师傅了断红尘彻底修行,但是他说我六根未净,心里还有执念所以让我修了居士。”吕樊说的很自然,在他的脸上只有一片平静与安宁,眼神里也多了份淡然。
看着他的眼睛小园不由想起在葬礼那天看见的吕樊,他的眼睛中全是绝望与不甘,还有一种自责。
只是那时这样的情绪也一直萦绕着她,所以她根本没有办法顾及别的人,那些往事像一道伤疤一般烙印在那里,让她不敢回望。
越快乐,越残酷,那些往昔的姐妹情深成了魔咒,让她只能不想,不回忆。
“你放下了吗?”小园轻声问。
吕樊微微一笑:“你呢?”
眼泪顺着小园的面颊缓缓流下:“还没有吧……”
吕樊点点头:“我也是。”
无论怎样修行,他却还是放不下,他只能告诉自己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就会慢慢放下得到解脱。
“你认识丰楚流丰先生吗?”小园抹抹眼泪忍不住问道。
吕樊抬手,手中拿着一串沉香念珠,看颜色应该是盘了很久的东西。
“这就是他送我的。”吕樊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捻动珠串。
这个圈子就这么大,尤其是受过同样的伤的两个人,第一次见就有种旧人相逢的感觉。
“其实我在看到他的时候就知道时间未必能化解一切。”
那种感觉真的很绝望,他觉得自己的精神真的承受不住了。十年了,十年的时光对于丰楚流来说没起到任何作用,有些东西没有的到化解也依旧放不下,他真的害怕自己也是如此。
小园沉默地低下头,捧起茶喝了一口来掩饰心中的焦虑。
可是吕樊却笑这说:“但是他告诉我,放不下也没有关系,忘不了也没有关系,毕竟这是她和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联系,所以只要淡然的面对就好。如果真的忘记了,她就真的死了。”
向小园泪如雨下,是的,所以她也忘不了。开心的时候忘不了,不开心的时候也忘不了;顺风顺水的时候忘不了,遇到困难的时候也忘不了。
“我了解乐意,她一定希望你幸福,希望你能走出来。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所以我反而放得下。”
小园带着眼泪,却笑得灿烂。
吕樊点点头:“其实今天来见你,就是想跟你聊聊她过去的事情。我想知道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怎样认识,怎样相处,包括跟唐渊在一起的那些故事,我也希望能拥有这段记忆。”
小园微笑着点点头,将那时所有的事情都讲给他听,包括自己怎样捡到她,怎样跟唐渊因为土地问题闹得不可开交又怎样不打不相识成了朋友……
他们说了很久很久,不知不觉太阳下了上,白天变成黑夜,又变成午夜,知道从茶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漫天的星辰了。
“我送你回去吧。”吕樊看看怀表有些内疚地说,竟然耽误到这么晚,估计程浩都等急了。
小园笑笑说:“不用,有人来接我。”
在她的话音间,程浩从阴影处走出来。
吕樊冲他颔首示意,程浩点头回礼,二人很有默契地没有说一句话就这样无声地告别。
程浩打了个哈气伸了伸胳膊笑道:“你俩真能聊啊!”
小园抓住他的衣襟嘟嘴道:“又偷听我说话。”
程浩笑着将身上的外套搭在小园身上,虽说是夏季午夜时也会有点凉意。
“因为你是我的老婆啊。”
程浩伸手将她抱起来,走向自己的车里。
自己是如此幸运,如果自己找不到她的话,是不是今天也会这样依靠修行来安抚内心呢?
想到这里他不由觉得身上发冷,赶紧低头吻了一口怀里的爱人。
可是小园却沉沉的睡着了,她睡得特别快,可能是因为放下了一些事情,但是她永远不会忘记,因为那是她们之间唯一的联系。
如果忘了,乐意就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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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说,蓝季雨被郑曼琳赶出来后搬入了那间新买的小公寓。虽然放心不下哥哥和赵剑灵,但是她只能忍耐,祈祷一切顺利。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熬时间,谁先熬不下去,谁就输了。
她知道向小园很忙,所以不会经常去打扰,翟玉休班的时候会陪着她一起住,她也会去翟玉那里蹭饭。跟小玉同居的那个男模她见过几次,原来还和哥哥一起看过他的走秀,只是这个人现在离开T台出现在生活中总让人觉得有些怪怪的。
不过跟个GAY同居真的挺不错的,又安全又省心,只是她总是感觉有些奇怪,但是哪里奇怪她又说不上来,最后终于弄清楚原来是因为他在家里还带着厚厚的妆面。
“我都习惯了。”翟玉对此不已为然。
“你没有见过他素颜的样子吗?”蓝季雨很是诧异。
翟玉摊开手表示真的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就算运动健身的时候都会带着妆。
“其实化妆不化妆应该差别不大吧?”翟玉是个时尚盲,就算跟名模同居这么久也没有被熏陶出来。比起时尚,火车才是她最心爱的。
蓝季雨否定:“差别超级大!尤其是特别会化妆的那种人。”
“说的我都想看看他素颜的样子了。”翟玉眨巴眨巴眼睛,托托脸上的框架眼镜。
这要是换上好奇宝宝向小园可能早就趁他睡着一盆冷水浇上去了。
蓝季雨哈哈大笑,然后神神秘秘道:“浇水是没有用的,我送你一瓶卸妆液你趁他睡着了擦擦看。”
说完两个人大笑起来。
开个玩笑而已,她才没有那么手欠呢。
想起这些蓝季雨不由自主傻笑起来,然后转头呆呆望着窗外,今天商鹏约自己出来,自己特地早来了一个小时,望着窗外淅淅沥沥下起的小雨,她的心也随着雨点的节奏跳动着。
好久都没有这样宁静的时光了,习惯了大家窝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日子,真的快忘记了那时是怎样过日子的。
其实在她生命的很多年里她都是这样安静的度过的,因为身体的原因她没有什么朋友,因为哥哥很忙也没有多少时间专门陪着自己,与自己相伴最久的就是那架大提琴。
因为向小园的出现给她的生活打开了一扇新的门,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所以要感恩。
一套小小的房子,和哥哥永远在一起,不管未来的路有多坎坷她都充满了信心。带着这样的心境,就连雾蒙蒙的坏天气都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我来晚了。”商鹏看见坐在窗边的她,赶紧跑过来。
蓝季雨抬起手腕看看表笑道:“你早了半个小时。”
商鹏笑笑,没有说话。
是的,本来打算等她的,但是却变成了她等自己。其实人生就是这样,不存在谁等谁,只要的对的那个人总会遇到的。
今天的蓝季雨穿着一身薄荷绿的连衣裙,披散着清汤挂面的长发。她的皮肤非常白皙,带着那种健康的粉红色将连衣裙衬托的非常仙,这种很难驾驭的颜色穿在她身上竟然如此合适,看的商鹏不由恍惚了一下。
蓝季雨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端起面前的果汁轻轻喝了一口。
“最近还好吧?”
两人人不约而同地说出同样的话,然后又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原来他们也可以心平气和的像朋友一样的说话,都说一笑泯恩仇,其实做起来原来没有想那么困难。
“你最近很忙吧?”蓝季雨又开口道。
商鹏点点头:“是啊,公司积压的事情很多,忙过这阵子就好了。”
还是在她搬家那天他见了她一次,但是没有上楼。她们一大群女孩子热热闹闹的,他只能在最外圈远远看着。就像程浩说的,他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好像很有关系,又好像很没关系。
蓝季雨不再说话,只是望着他,今天是他约她出来的,他却惶恐地不知说什么,她就更不知说什么了。
还记得他第一次来她的家里,那是哥哥还在上大学的时候,而她只是个小小的豆丁。家里很少有人来,每次来个客人都让她既惶恐又兴奋。她就扒在二楼的栏杆处往下望着,她还没有那个栏杆高。哥哥说这个人是他的朋友,所以自己也要跟着叫哥哥。只是这个穿着白衬衫长得很好看的大哥哥好像并不怎么搭理自己,而自己更是不敢跟他说话。
他也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一个苍白消瘦的小女孩就那样透过栏杆望着自己,眼睛清澈的像冰川融化形成的高山湖泊。只是那些栏杆一根一根的好像牢房的铁栅栏,看起来真的有些心酸,尤其是蓝少祺说起她的先天性心脏病,更是让人觉得可怜。那一刹那他就否决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决定永远不会用她做复仇的筹码。
一晃眼,那个豆丁就长成大姑娘了,不同于蓝少祺的妖,她反而长的特别正特别纯。
她的样子究竟是什么时候进到了自己的心里,他自己都不清楚。
商鹏伸手将一张钥匙卡放在茶桌上推到蓝季雨面前:“蓝家的房子先暂时封在那里,这是我名下的一套别墅,等这件事情过去了就转到你的名下。你的那些衣物我从苏黎手里买回来放在了这里,你还是住这里吧。”
蓝家现在是一套被查封的空宅子,虽然只是为了做戏给郑曼琳看,但是还是要演的让人挑不出问题。那些佣人现在全都搬到了这套新别墅中,算是被他雇佣着。
蓝季雨一愣,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刚想拒绝却被商鹏抢着说道:
“我们结婚吧!”
“啊?”蓝季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地轻喊一声。
“我们结婚吧!”商鹏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让她确定这不是幻听。
“我们结了婚,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插手你家的事情。”
商鹏斩钉截铁地说。
上次程浩问他的话真的给他提了一个醒。
如果要改变他们没有关系的状态,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结婚。只要他们结了婚就再也不是没有关系的人,而他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郑曼琳将她逼得走投无路而只能袖手旁观。
结婚是最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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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季雨尬笑了一下,她不知道该怎样接这个话题,只能生硬地回避。
“其实我今天也想找你,有些事想麻烦你帮个忙。”她说的很客气,故意不接刚才的话题。
商鹏知道她在生硬的转移话题,为了不让她难堪,只好默默地点了点头。
“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个音乐辅导班,带小孩子的那种。”
商鹏一愣,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蓝季雨捋了一下流海解释道:“我听剑灵说你曾经在一个培训机构当小提琴老师,应该有一些门路。我想,我也不能这样坐吃山空,以我的水平带一些孩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听到蓝季雨的话,商鹏顿时僵在那里,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他知道自力更生是好事,但是他本不是这样打算的,他是准备养她一辈子的。
看到商鹏在犹豫,蓝季雨再次央求道:“拜托了,帮我一下行吗?”
商鹏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他更知道这是蓝季雨回避自己求婚的一种方式,他只能点点头。
对于她的要求,他永远都想不出拒绝的办法。
商鹏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拿出一封信,又拉起蓝季雨的手放进她的手中。
蓝季雨本能地想缩回手,却被他牢牢抓着不放。
“这封信你回去看吧。”
其实他早就想到会这样,他知道她会用逃避的态度让自己无法开口,所以写下了这封信。
“你等我的消息吧。”
说完这句,他将她送回那套小公寓。
蓝季雨站在窗口望着商鹏远去的身影,默默转过身低头看着手中的这封信。她想了一会儿没有打开,最后将它放进床头柜抽屉中的一个楠木首饰盒中。
信里的内容不用看她也能猜出是什么,可是她却不敢打开,因为她害怕自己的心会动摇。
隔在他们之间的沟壑太大了,纵然商鹏愿意迈出那一步,可是自己还是没有那个勇气。
就算自己可以放下一切,可是哥哥呢?虽然她知道他清醒过来的机会渺茫,可是她却依然不想放弃。他醒了,该怎样面对这样的一切?她了解哥哥的性格,他绝对不会和自己一样淡然接受的。
所以,为了不让事情在在未来变得越来越麻烦,她只能压抑着自己的情感。
哪怕这个未来一辈子都不存在……
这件事蓝季雨和商鹏都没有对任何人说,那句在他心里滚了千百遍的“我们结婚吧!”仿佛成了一时义气之下说出的玩笑话。
商鹏只是打了电话跟向小园咨询了一下自己究竟要不要介绍蓝季雨去工作。
向小园并不反对蓝季雨的这个要求,相反她很赞成。人这一辈子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能工作养活自己才是立于不败之地的正道。
商鹏接受了她的建议,很快给蓝季雨安排了工作。
有了工作的蓝季雨也将精力转移到孩子们的身上,不再过度焦虑哥哥的事情。
而且小园还特地拜托了倪琨,出入都有倪家的专车接送,有了这层关系,郑曼琳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她分毫。
只是现在所有的压力全都压在赵剑灵的身上,不知道她会怎样应对这一切。向小园给她打电话询问情况她只说一切都好,从樊刚那里得到的消息也是表面上太平无事。
可是越这样小园越担心,一开始预期的那种鸡飞狗跳的情况竟然一件都没有发生,这种莫名的宁静反而让她忧心忡忡。
孙骏也被调出了专案组,去查另一个大案,最近离开了帝都去出差。这个消息还是苏黎告诉她的,本来以为她知道什么,可是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小园什么都不知道。
向小园心里明白孙骏为什么会被调离,很明显那些警*察还在观察着程浩和自己,表面上的宁静掩盖下的是风波暗涌。她现在怀疑着杜荀,可是有更多的人在怀疑着程浩甚至包括自己在他们心中也有可能是帮凶。
只是她依旧保持着平时的样子,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诫自己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现在不只是洗清薛澄这么简单,Death这个魔鬼她也真的想挖出来。为了自己、为了薛澄、更为了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
……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天气日渐炎热。虽然正值盛夏但每当想起藏在黑暗中的人影,向小园的心里还是不免范起一阵阵寒意。
研究生面试已经结束,不出所料向小圆顺利通过,只等拿到通知书,正式报道。
程浩回来告诉了她两个让人振奋的消息。
一是警方查到杜荀曾经送给一个人一瓶疑似“筑梦师”的溢体,二是金野炆回来了。
听到这两个消息,有些消沉的向小园顿时跟打了兴奋剂一样,换了衣服就要往外跑,却被程浩一把拉住。
“你先别心急,具体的会面我去安排,这次薛澄有救了!”
听到这句话,向小园高兴地眼泪都要掉下来,她赶紧跑到书房又在白板上画了起来。
如果能证明杜荀给出去的“筑梦师”与已经死去的高灵犀有关系,那么至少能证明他就是犯罪团伙的成员。只是可惜他们知道的消息太少了,要不向小园一定能理清更多的关系。
现在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只要能闯过去,明天就会是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会面的地点定在了程浩郊区的那所中式园林里。盛夏时节这里稻花成片清风徐徐,正是赏荷花的好时候。
几个人围坐在湖心的亭子中,说是亭子其实是建筑在水中的水榭,四周有木制的围墙雕梁画柱,从这里可以饱览四周的风景,可是外面却看不见里面的人。
“野炆姐!”
看到金野炆,向小园别提多开心了,她张开手臂跟金野炆紧紧拥抱,这才各自落座。
因为今天的会面非常隐蔽,所以也没有侍者来服务,只能自己动手泡茶了。
“这里的情况我都听说了,为难你们了。”
金野炆环视一下四周,程浩、娄杰、商鹏,全都报以微笑却不做声。
“找你可真不容易!”娄杰小声叹息道。
金野炆只能笑笑,是啊,自己一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要不是自己从国际刑警那里得知了Death可能被抓获,她也不会回国。没想到一回国竟然听到了这样的消息,整个娄氏都被牵连进去她更是不能坐视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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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次回来一是为了Death的事情,二是想告诉你们我已经基本与雇佣军脱离了,快则半年,慢不会超过两年,我就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听到金野炆的这句话最高兴的当然是娄杰,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不只是她的新人生也是自己的新人生。
金野炆看了一眼低着头使劲压抑着高兴表情的娄杰,幽幽地说:“可是我还要先协助国际刑警完成一些工作,所以不要高兴的太早。”
她需要一个新的身份,可以彻底与过往告别,毕竟她手上染的血太多虽然对方没什么无辜者,但是想洗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作为交换,她现在为国经警方工作,然后换取一个干净的身份重新生活。
众人点点头,比起漫长的等待,这已经是非常好的消息了,毕竟能看的见终点的马拉松,才不会让人绝望。
“对了,你怎么会有筑梦师?”
因为那时不知道这种药水跟Death会有这么大的关系,所以小园从来没有跟她问过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是大家关注的焦点,如果很多人都有那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但显然不是这样的。
看到众人紧张兮兮的样子,金野炆婉尔一笑:“放心,我不是Death的人。这个集团虽然有名,但是仅限于国内,在国际上的触手还没有伸的那么长。”
说完她拿出一个仿若香水试管样品的小瓶子放在众人面前的桌子上。
晶莹剔透的溢体装在小小的瓶子里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可是众人看它的目光却带着一种惊悚,仿佛了里面装了魔鬼,稍微不注意就会跑出来。
看到大家紧张的表情,金野炆笑笑,然后将小瓶子拿过来打开,用指尖沾了一点在手腕上轻轻涂抹。
刹那间一种奇异的幽香充斥了整个空间,那种味道非常好闻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花草味,闭上眼睛仿佛置身于盛开着鲜花的草原上。
“你们这么害怕干什么?”金野炆笑道:“筑梦师只有通过直接接触血液和吞服才能发挥作用。只要你不把它喝下去,它是完全无害的。”
听到她的这个解释,众人却丝毫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毕竟这个魔药连接着它身后的魔鬼,就像罂粟纵然再美丽也让人毛骨悚然。
就在这种香味中,金野炆缓缓道出自己得到筑梦师的经过。
那还是在十二年前,十九岁的金野炆第一次随部队来到西非参加维和任务的时候。那时的她还是一直初出茅庐的菜鸟,一次普通的任务竟然改变了她一生的轨迹。
在清缴一个国际犯罪组织的行动中,他们收到了伏击,而且惊讶地发现对方使用的武器装备都是一般情况下绝对不可能拥有的重武器。她第一次直视了战争的残酷,与自己出生入死,刚刚还在谈笑风生的伙伴,现在早已成了一团团无法辨认的肉泥。而她侥幸逃脱却被对方俘虏了。
这件事一直被她埋在心里,本来以为会烂在心中一辈子,可是今天却不得不翻出来。
她究竟遭受了怎样的非人折磨,她不想细说,只是一带而过。
可是所有在听的众人全都吸了口冷气,小园转过头偷眼望着娄杰,只见他低着头看不见面孔,双手却紧紧窝成拳头,指甲也狠狠嵌在手心中。
金野炆笑笑,继续云淡风轻地讲述着:
“大家理所当然的以为我死了,我还申报为了烈士,就这样成了一个活死人。也好,反而除去了我很多的麻烦。”
在那段日子里,她每天想的就是怎样逃出去,怎样复仇。直到有一天一个女人被抓进来,她穿着工装马甲背着大大的行李袋,怎么看都不像是军人。
一被扔进关押她们的牢笼,她就大喊大叫说自己只是一个动物保护学者,直到挨了两耳光这才闭嘴。
金野炆透过被血浸透贴在脸上的头发望着这个女人,然后又将脸转向一边。
无论那个女人怎样跟她说话她都装作充耳不闻,这个愚蠢的女人显然还是没有弄清楚自己面临的是怎样的状况。
对方在对那个女人的背包和身体进行搜查后,找到一封联合国签发的证件,证实了她的确是个动物学家。那些人本来是想杀掉她的,可是因为需要向导,所以才放了她一条生路。
又过了不知多久,在金野炆想尽办法逃生均告失败之后,她陷入了深深地绝望。可是在迷迷糊糊间她听见了有人拖动她的声音。
“快走!”
她勉强睁开眼睛,竟然是那个不知名的女人。
“我把他们都晕了,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我们快走!”
她一边说一边将金野炆拖出这个牢房。
在逃跑的路上,金野炆看见了她永生都不会忘记的惊人一幕。这个基地的所有人竟然像原地睡着了一样直愣愣地躺得到处都是。
她惊讶地望着眼前这个女人,刚想说话,有一些没有晕倒的人发现情况不对向她们开枪,可是枪声竟然没有惊醒那些沉睡的人。
此时的金野炆也爆发了最大的潜力将这些零散的杂兵全都消灭殆尽。
就在她还想杀掉那些沉睡的人的时候,那个女人制止了她。
显然她不习惯杀戮的景象,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她都觉得他们有权力活下去。
金野炆被这个圣母气得不轻,不过看在是自己救命恩人的面子上,她还是听从了她的话。
“这就是她给我的。”金野炆指指桌子上的筑梦师:“我只有这么一点原液了。”
为了药倒那些人,那个女人消耗了不少药水,所以给自己的也不多,而她也没有剩下多少了。
“筑梦师的用法又有些是听她说的,也有些是我自己慢慢研究出来的。因为原液很珍贵,所以不可能大剂量的外流。而且……”她犹豫了一下:“我后来寻找过她所说的那个部落,可是听说早就因为部落间的纷争被灭了。而筑梦师的配方只有大祭司知道,可是他早就死在一场部落战争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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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梦师”,这种美丽的药水总是伴随着死亡,一直被那个地方的部族人认为是不祥之兆。
它能营造美丽的梦境,可以给带来美好的虚幻,可以让你忘记一切想忘记的事情。这个本该长着一张天使面貌的神奇药水,可是总是被魔鬼利用着。
“配方不清楚,我只知道其中的几味,而且一种植物的种子要等二十年才能成熟,所以就算知道配方也不能大量生产。我曾经心血来潮自己调配过一次,不知道是成分不对还是比例不合适,除了能把人直接毒死,根本没有筑梦师那种构建虚拟世界和让人遗忘的能力。”
“筑梦师”,这种美丽的药水总是伴随着死亡,一直被那个地方的部族人认为是不祥之兆。
它能营造美丽的梦境,可以给带来美好的虚幻,可以让你忘记一切想忘记的事情。这个本该长着一张天使面貌的神奇药水,可是总是被魔鬼利用着。
“配方不清楚,我只知道其中的几味,而且一种植物的种子要等二十年才能成熟,所以就算知道配方也不能大量生产。我曾经心血来潮自己调配过一次,不知道是成分不对还是比例不合适,除了能把人直接毒死,根本没有筑梦师那种构建虚拟世界和让人遗忘的能力。”
说起这个,金野炆感到有些遗憾。这种神奇的药水最后只能随着原液的消耗而彻底消失在地球上。
“世间的万物并没有对错,只是使用它的人有善恶。”向小园轻叹一声。
这样的药水如果用在临终关怀的老人身上,一定可以让他们微笑着不留一点痛苦地走完人生最后一程。
想到这些,大家一齐叹了口气。
“至于Death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我就不得而知了。”金野炆摊开双手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神秘的女人,你知道是谁吗?”程浩急着问道。
金野炆摇摇头:“我也曾黑进联合国的计算机内部,但是始终没有查到那个人是谁。要知道联合国旗下的各种组织机构林林总总,尤其是这些环保主义者简直是哪里都有。而且她的确是我最不喜欢的那种人,完完全全一个脑子进水的圣母。所以我那时没有查过,现在就更难查到了。”
说起那种悲天悯人的圣贤她就头疼,这些年自己一直在利用雇佣军的身份进行着复仇,对于那种人她有种本能的惧怕,好像害怕他们身上的光环会将自己灼伤一样。毕竟自己是游走于善恶边缘的人,和那种圣母是完全不同的生物。
看来通过“筑梦师”的来源追查Death的想法可能走不通,那个神秘的女人究竟是谁?追查一个十二年前的人的确是件很困难的事情,但是这一次他们却别无选择。
“这件事交给我吧!”娄杰站起身。
听到金野炆说起的那段往事,他的脸色一直很难看。有些事情别人只是听听,但是对于有些人却是一把看不见的刀子。
“还是交给我吧!”商鹏笑笑:“你的牵连最小,而且没有什么牵挂。别争了!”
说完他信步走出水榭,只留下回廊上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程浩拽起向小园将她带离,此刻这里只剩下娄杰和金野炆两个人。
看到娄杰沉沉的面色,金野炆甩了一下头发,点起一根烟。
纵使夏日炎炎,她也只能穿着长袖的紧身T恤,因为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年那些事儿在自己的身体上留下了什么,那一道道的伤痕永远无法抹去,她能做的只有装作不在意。
“你现在全都知道了,没关系,不用放心上。我这些年不只是逃避你和瑶瑶,也是一直在为我那些死去的兄弟姐妹为我自己复仇。其实我觉得我们做朋友更合适一些。”她压抑着心底的波澜,说得云淡风轻。
可是还没等她的话音落下,只听娄杰大吼一声:“你胡说八道什么!”
说完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他的这个举动将金野炆吓傻了,她一动不动地伏在他的怀中,手里还举着没有燃尽的半根烟。
他们从来都没这样亲密接触过,一直以来他是万众瞩目的王子,而她是什么都敢做的女疯子,他们之间互相贬损拆台的时候比正常说话还要多。两个人最近的距离不过是肩并肩的站在那里,虽然外貌是那么相配,但是却总觉得隔着些什么。
她不肯低下高贵的头,而他也不愿俯身。
就算那时说的那句“还是咱俩更合适。”金野炆也觉得这不过是他的怜悯。
可是她这个人最不需要的就是怜悯。
就算自己遍体鳞伤她也绝对不需要任何人同情的目光。
可是她第一发现原来自己也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原来自己并不是那样坚强。
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那些她心里的梦魇,终于在这拥抱中得到了救赎。
“走吧。”程浩拽拽小园的手,示意她不要再回头偷看。
就将这里的空间和时间交给那两个人吧,那两个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最后还能幸运相聚的灵魂,这是天意,所以要感谢上苍。
向小园趴在车窗上,任凭风吹乱自己的头发,虽然程浩警告她这样危险,但是她却还是固执地趴在那里。
“我想……其实野炆姐姐一直放不下的就是这件事情吧。”
她仿若自言自语地说道。
想想就知道那些人会用什么样的肮脏手段折磨一个女人,金野炆那样骄傲的女人又怎么会隐忍着选择忘却。这些年她追杀光了当年那些欺凌她的人。身体上的伤愈合了,心里的伤却很难治愈。
“程浩”小园将身体转过来望着他:“如果我遭到不测,你会不会也能原谅我?”
程浩将车慢慢停在路边,伸手摸摸她的头:“瞎想什么呢?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小园眨眨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继续问:“我是说万一?”
程浩笑笑:“为什么说原谅?那又不是你的错!”
听到这句话,小园高兴地扎在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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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不知道自己被绑架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偶尔能想起一点模糊的片段。所以这也是她一直梗在心里的一根刺,她不敢去想,不敢使劲回忆。
那天孙骏偷偷告诉她,在询问程浩时,程浩一口咬定小园不可能开枪打薛澄。
而理由就是:就算薛澄真的做了什么不轨的事情,他也不会在意,所以小园没有必要夺木仓伤人。
不是她的错。
她很高兴自己此生没有爱错人,因为只有最爱自己最理解自己的那个人才可以真正做到不在乎。
他在乎自己如同生命,又不在乎自己是否贞洁受损。
试问这个世上究竟有几个人能做到啊……
……
因为调查有了方向,所以一切特别顺利。大家摩拳擦掌就等警方的检验报告下来,只要证明杜荀曾经给过别人的就是那种药水,那么就能证明他与高灵犀的关系。
就算不能直接证明他就是Death,但至少说明他们都是犯罪组织的成员。
程浩和商鹏也在积极查找金野炆口中那个十二年前遇到的神秘女人,很快一切都会找到答案。
向小园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她轻声哼着歌,擦拭着那个巨大的玻璃鱼缸,里面的孔雀鱼活的很自在,最近还生了很多小鱼,那些小鱼散落在水中跟悬浮的沙粒一般非常有趣。
“你们放着吧,书房我自己收拾。”
小园回过头跟家政服务的人叮嘱了一下,对方识趣的离开书房门口,继续忙碌着。
现在她是名正言顺的程夫人,这些收拾打扫的工作外包给了家政公司,他们是专业人员打扫的很干净,小园只需要保持就好。
打扫完毕,他们礼貌地告辞,小园照例会给一点小费。
她环视一下这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家政工作者突然愣了一下:“咦?换了一个人吗?”
对方一愣,赶忙解释说上周的那个人因为请假自己是临时带班的。
小园点点头没有在意,这也算平常事,这种公司人员流动都很大,并不稀奇。
只是家这个地方还是私密一点比较好,她不在的时候是不允许有人来打扫的,尤其是她知道书房的保险柜中装有那么多重要的东西。
小心使得万年船总是没有错的。
送走这群家政工人,向小园转身回到屋里赤着脚走在原木地板上。到底是新打扫过的房子,到处都透着干净整洁,看看就舒心。
她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开始盘算起薛澄的事情完了之后自己去哪里度蜜月,还有就是要换一些什么样的家具。毕竟结婚都没有装修房子,换换家具统一一下风格还是必要的。
她心里想着顺手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蓝季雨的声音。
好几天不见她了,得知她今天休息,向小园如约来到她的那间小公寓里。
最近蓝季雨过得比较开心,每天都和那些学大提琴的小朋友在一起,因为工作忘却了生活中的烦恼,整个人显得特别有精神。
蓝季雨梳着高马尾,穿着简单的圆领衫和短裤盘腿坐在沙发上。她的这个姿势看起来有种莫名的熟悉,小园的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怎么了?发什么呆啊?”蓝季雨一边说一边将冰激凌递给向小园。
小园指指她:“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哪还有一点蓝家大小姐的影子?”
蓝季雨呲牙笑笑:“我现在早都不是蓝家大小姐了,我是个职业女性了。请叫我蓝老师!”
说罢两个人一起大笑起来。
看到小雨现在这个样子,小园十分欣慰,早知道就应该让她早点去上班。人还是要有事情做的,所以老祖宗的话没有错,很多事情真的就是吃饱了撑得闲得慌才闹出来了。
听到向小园说薛澄有救了,蓝季雨高兴的不得了。
“那是不是就能指证那个坏人了?”
小园摇摇头:“怎么可能这么快?”
不过看见了曙光,太阳升起就不会远了,想到这里二人更加开心。蓝季雨叼着冰激凌的勺子大喇喇地仰在沙发上,幻想着所有的事情都完美解决之后的场景。
“到时候我哥跟郑曼琳离了婚,我们就能搬回大宅里,你说剑灵会不会跟我哥哥结婚呢?对了你结婚穿的婚纱太漂亮了,我也想给剑灵定一条。我算过了,我的钱足够了。她要是能当我嫂子就好了,我们就能永远不分开了!”
向小园望着沉醉其中的蓝季雨心里突然有些酸楚,其实她要的就这么简单,一个快乐的家,亲人全都在身边每天都幸福快乐,健健康康。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愿望当初蓝少祺就是不懂呢?
看到小园突然间的沉默,蓝季雨慢慢坐起来以为她心疼赵剑灵,不由十分愧疚。
她光想着自己了,却没有问问剑灵愿不愿意,毕竟哥哥不是一个正常人。剑灵留在他身旁是因为他只认剑灵,别人都无法代替,而且遇到了这么大的危机她是绝对不可能放着不管的。
可是等这一切都解决之后呢?
她有权力选择她的生活,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跟个傻子过一辈子的。
“好啦,别想了。”向小园拍拍蓝季雨的肩笑道。
小雨赶紧从坏情绪中挣脱出来,美滋滋地给小园展示起自己与学生合照的照片。
照片中的蓝季雨笑得特别灿烂。果真,保持年轻与活力的最好方式就是与孩子们在一起,这个职业还真的是适合她。
不知怎么,小园又想起远在上海的田盼盼,当初她一意孤行去闯世界的时候是不是偶尔也会后悔自己当初的执拗。
蓝季雨看看手表:“今天小玉休班,我们去她家蹭饭吧!”
这个家伙根本就没有打算留小园吃饭。
向小园哭笑不得:“算了,让她多睡会儿吧,我们买菜做好了把她叫过来不就好了?”
这段时间生活最规律的就是翟玉了,自从摆脱了韩旭,她不知道有多开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跟她没有半点关系,大家也不会告诉她。虽然小园觉得她跟个GAY住在一起也不是长久之计,但是一时半会儿还没腾出时间。
等眼下的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她一定要给小玉介绍一个靠谱的男朋友。程浩那里人脉可广了,像翟玉这么好的姑娘是不愁嫁不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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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和蓝季雨一边等待着电梯一边聊着天。
“我还是小玉搬家的时候来过一次。”小园注视着电梯间跳动的数字回忆道。
“你没有见过她家那男模吗?”蓝季雨不由问道。
小园摇摇头:“就见过一次。”
还是翟玉住地下室的时候见过,地下室的灯光太暗,所以看的也不真切。搬家之后她来找翟玉的时候一次都没有遇见过。
“听小玉说他挺忙的,而她也是三班倒,所以两个人碰面的机会也不算太多。”向小园解释着,看着电梯升上最顶层,二人一起从电梯中走出来。
蓝季雨捂嘴笑道:“那个男人长得可好看了。”
小园不屑:“再好看有你哥哥好看吗?”
自从见过蓝少爷,别的男人说好看都是自不量力。
小雨眨眨眼睛:“我哥哥身材又不好。再说,看了他几十年我都看习惯了,根本看不出好看不好看。”
听完她的话小园笑得前仰后合。蓝季雨现在是越来越萌,吐槽起自己的哥哥毫不留情。
“你哥只是缺乏锻炼而已。”
她俩一边说着一边按响门铃,不一会儿就听到门禁对讲机中传来翟玉懒散的声音。
“谁啊?”
她俩对视一眼,大声回答:“是我们,快开门!”
看到来人是她俩,翟玉高兴极了。
“喂喂喂,都几点了?”小园不由自主看了看手表。
眼前的翟玉披着头发,睡眼惺忪,身上穿着一件大大的真丝睡裙香肩外露胸口若隐若现,一看就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
“来来来,别客气,冰箱里有饮料,想喝茶自己泡啊!”
翟玉很放松,丝毫不把她俩当外人,她说了声:“我先去洗澡。”就转身回到盥洗间去。
“这种大平层真开阔!”向小园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在屋子里转悠起来。
将近三百平米的大平层南北通透,室内窗明几净,茶几上放着一瓶盛放的剪枝花卉,这里的主人一看就是很会生活的人。
“这么多的黑胶唱片啊?”好奇宝宝向小园又趴在落地柜前打量着那些老唱片。这些东西竟然与现在派的装修风格如此统一,看来对方的审美品位也是不俗。
在想起自己家那位被付少爷评价为“土豪”,审美是“乡村名媛”风格的老公,她不由一阵恶寒。
现在看来自己家还真是糟蹋东西,她第一次有种想重新装修的感觉。
“想听哪个自己拿吧。”翟玉走过来,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笑道,俨然就像这里的女主人。
可能怕小园误会她又赶紧补充道:“他允许的。”
向小园没有去拿唱片而是盯着翟玉半天才问道:“你在家就穿成这样吗?”
小玉乐起来:“怕什么啊!他是我闺蜜,是个GAY!”
显然,向小园的古董脑子还是理解不了GAY是个什么概念,翟玉只好认真解释道:“你把他理解为就是个长得像男人的女人就可以了。”
这么想一切多自然啊,在单身宿舍的时候大家又不是没有光着满楼道跑,谁也不觉得不正常啊。
蓝季雨点点头,揽住小玉道:“我在国外的时候这种情况见多了,很正常好不好?小园你属于少见多怪!”
小园不由尬笑,心说:这哪里正常了?
“我觉得这样太棒了!生活很惬意啊。一个男人什么都会,还很有品位,干脆我也找个GAY吧。”小雨托着下巴感叹道。
“好呀!”翟玉赞同道。
“去去去!好什么好!”向小园赶忙将蓝季雨藏在身后,生怕被小玉带坏了。
看到小园紧张的样子,翟玉大笑起来。
很久都没看到她笑得这么开心了,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被掩埋在灰暗的情绪中,那个让她摆脱不了的影子一直是她的梦魇。现在她终于可以像个正常的女孩儿一样欢笑,一样恶作剧,不必每天忧心忡忡。这样的她才是小园最想看到的。
其实算起来翟玉是她们这群女孩儿里年龄最小的一个,但是总给人一种少年老成的感觉。不同于田盼盼那种被呵护着长大的小公主,少年丧母的她总是给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感,但是又不同于钟原那种大女人的担当感,而是一种看透世态炎凉的沧桑。
可是现在的她完全没有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好像换了新生一样。这样的翟玉想不美丽都不可能。
“你看我戴的隐形眼镜的颜色好不好看?”翟玉指着自己的眼睛对她俩笑道:“他说我还是不戴眼镜比较好看。”
“他说,他说,什么都是他说!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蓝季雨做个鬼脸揶揄她道。
翟玉扁扁嘴:“只是觉得建议合理就接受嘛!”
说完神神秘秘地低下头小声道:“告诉你们啊,我已经结婚啦!”
向小园和蓝季雨齐声“啊!”了出来,然后大叫:“你说什么?”
翟玉摆手笑道:“只是形婚而已,就领个证件。”
小园和蓝季雨对视一眼,知道事态严重了,面部表情立刻严肃起来,翟玉却没有发现气氛不对,还是兴高采烈地说道:“我和他商量过了,这么住在一起也不是个事儿,虽然他是个GAY,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么住肯定会遭人非议的。而且上次被记者拍到了,虽然把底片买来了,但不能保证还有没有下次,所以还是先领了结婚证,这样我也好帮他挡木仓嘛!”
翟玉这个人最讲义气,只要帮过她的人她都不会忘记,一定会回报的。
“而且我也不想让我爸担心,领了证两边的家长就都有交代了。”
看到向小园苍白的脸色,翟玉拍拍她的手:“我也是经过深思才答应的。结婚也就那么回事,我当个同妻也没什么,至于要孩子的问题嘛,我和他也商量了,我愿意去做试管婴儿,这样问题就都解决了。”
“简直是胡闹!”
向小园大吼一声将手中的沙发垫子摔在地上:“你为什么不跟大家商量一下就私自做出这么荒唐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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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园突然间的暴怒将翟玉吓傻了,她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决定会引起小园这么激动的态度。
刚才还嘻嘻哈哈的蓝季雨瞬间也吓白了脸色,她只能傻傻地望着她们一句话也不敢说。
“真是太胡闹了!”向小园简直是痛心疾首,她压压火气这才说:“结婚证在吗?我看看!”
翟玉结结巴巴地回答:“那……那个……不在我手上,被他收起来了。”
向小园简直想扑过去给她两巴掌,她气得晃着翟玉的肩膀,好像要将她脑子里进的水晃出来一样:“小姑奶奶啊,你到底在干什么啊?你知不知道领了结婚证就代表有婚姻关系了?就算不办婚礼也是实打实的结婚了啊!真是气死我了!”
这段时间已经够乱套了,本以为翟玉这里能省点心,可是现在她也跟着添乱。
向小园捂着脸只想哭,她真的想让钟原回来,老大不在真的乱套了。
翟玉看看小园,又看看沉着脸的蓝季雨莫名地害怕了。
“只是因为那天被记者拍到,所以我们才商量出这个办法。其实,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我真的没对婚姻报什么希望,我想的很清楚。”
“行了,别说了。收拾东西跟我走!”向小园真的受不了了:“当初让你跟他同住简直是我犯得最大的错误,就不该图省事听你的。”
翟玉还想说什么,被蓝季雨拽起来小声埋怨道:“你可真胡闹。婚是能随便结的吗?”
作为一场交易婚姻最大的受害者,蓝季雨深深理解这个道理。眼看着翟玉自己跳进坑里,她真的是痛心疾首。
翟玉一边收拾着衣物,一边还想辩解道:“其实……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我和他真的可以这么生活下去,除了没有夫妻生活之外,跟一般的家庭也没什么不同啊。”
向小园忍无可忍,伸手打了翟玉一巴掌:“你懂得什么叫婚姻吗你就跳进去!他是个GAY,你跟他有爱情吗?你现在不在乎,那未来呢?难道你要用自己的一辈子为今天的脑残买单吗?”
翟玉只能捂着肩膀掉眼泪,她还是觉得有些委屈,但却明白这群姐妹绝对是为了自己好,所以也不再争辩。
“给我联系他!”向小园将小玉的手机扔过去:“当初我还以为他没有私心,真是最难看透是人心。”
本以为过渡一下,自己忙完眼前的事情就能帮翟玉找个靠谱的男朋友,谁知道他下手这么快,小玉这个傻姑娘就这么上了套。
要是钟原和乐意在,一定会将那个人暴揍一顿的。
可是如果她们在,也一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
她们这里正说着,大门打开一个人从外面进来。
向小园满腔怒火冲到那人面前刚想开口就骂,可是一看那人的脸竟然愣在了原地,半天没有缓过神。
这个人的脸上挂着惊诧又慌张的神情望着小园,两个人对视着空气突然凝固,好像变成了冰将所有人速冻起来。
“是我的朋友来找我。”翟玉脸上还挂着泪痕,赶紧圆场。
“哈,是啊,我们来看看她。”小园突然变得很客气,她的态度转变让蓝季雨感到十分诧异。
刚才她还怒气满满地要找他算账,可是一瞬间就堰息旗鼓,什么话都没有了。
显然她的这种状态也让翟玉费解,但是不敢问只能低着头站在一边。
那个人笑笑,脸上依旧带着妆,这么近距离的看过去真的有一种特别不真实的感觉。
“小玉,怎么不招呼大家?”他的声音温柔中透着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磁性,俨然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依旧是那种很古怪的口音,是一种外国人强坳中国话的感觉。
翟玉还是有点发愣,不知道这算个什么情况。就算向小园跟他吵起来打起来她都做好应对的准备,可是现在平静地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看到小玉在犯傻,他径直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饮料和零食招待她们,好像真的将她们看做了普通的客人。
“留下吃午饭吧!”他依旧微笑着,可是却难掩眼中的不安。
这一瞬间蓝季雨有些发懵,他到底在害怕什么?显然这个答案只有向小园和他自己知道。
“算了,还是不打扰了……”蓝季雨觉得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对头,赶紧拒绝,却被向小园伸手拦住。
“好啊!刚好我们也打算来蹭饭呢。”小园突然出乎意料的说道。
显然她的这句话也让那个男人措手不及,他只能再次笑笑,没有吭声。
“小雨啊,你和小玉去买菜好吗?”向小园转头对她俩说道。
虽然她们不明白的她的意思但还是点头照做。
看到她俩走了,向小园这才走向沙发慢悠悠地坐下,伸手打开桌子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谢谢你没有揭穿我。”
他坐在她的对面颔首谦恭地表示感谢。
向小园依旧沉默了许久才说:“我觉得还是你自己告诉她吧。”
他苦笑一下,早就听说她的眼光很毒,自己其实一直在有意躲着她没想到还是被她一眼看穿了。
向小园一口口喝着水压抑着心里的焦躁,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心里乱成一团麻。
从这里出来,向小园依旧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蓝季雨轻轻拽拽她的手,小声问道:“你没事吧?到底怎么了?”
向小园摇摇头,深深叹了口气。
蓝季雨的心里也不好受,有些埋怨她道:“你的态度怎么一下子就变了?”
本来还怒气冲冲的要将翟玉带离,可是突然间小园的态度就软了下来。难道是因为那个人长得太好看了?不能啊!
要知道捉弄起自己的哥哥来小园可从来都没有手软过。
蓝季雨知道小园一定藏着什么秘密,却不告诉自己,她的心里真的是越来越着急。
“回去吧,我也要回家了。”小园拍拍小雨的肩膀示意她不必再送,然后转过身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向小园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头脑里乱七八糟。那种炸裂般的头痛袭来,眼前是一幅幅支离破碎的画面。
她抱着头痛苦地申吟,脚下一软直接从楼梯台阶上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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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耳边传来程浩焦急的声音。
“小园,小园!”
向小园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地板上。
“我们去医院吧!”程浩边说边把她抱起来。
向小园挣扎着站起来:“我没事,不用去医院。”
程浩却还是坚持着,向小园只好苦笑着说:“那我真的没事。我现在听见医院两个字就害怕。”
今年医院去的太多了,真的有些发怵。
“你真的没事吗?”程浩非常不放心。
他一回来就看见向小园躺在地板上人事不省,好在喊了几声,她就慢慢苏醒过来。
出的事情太多了他真的快有些承受不了,尤其是涉及小园他就更加难以冷静。
小园冲他笑笑,示意不碍事。
程浩只好说:“还是去医院看看吧,这阵子你老头疼。”
“我知道是什么原因。”小园摆摆手。
程浩知道拗不过她,只能转移话题:“结果出来了,我觉得你可能会失望。杜荀送出去的那瓶药水儿不是筑梦师,只是一瓶跟它有着一样香味儿的香水而已。”
至此,这条线索彻底中断。想依靠筑梦师的来源查找Death,看来不太可能。
程浩一边说一边伸手轻轻揉着她的头。小园指指自己的脚腕示意他受伤的不是头。
他以为向小园会很失望,没想到她却一点都不在乎。
“因为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向小园云淡风轻地说出这句让程浩震惊的话。
“你说什么?”程浩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小园,然后瞬间狂喜:“你真的都想起来了?”
小园使劲点点头,就在她清醒的瞬间,她真的把那些事情全部想起来了。
这一跤摔得太好了,竟然让她的记忆完全恢复了。
“所以这一次我可以指证杜荀了,他跑不了的!”
向小园信心满满,这是最好的事情了。
……
第二天,向小园在程浩的陪同下来到了警局。
接待她的正是专案组的组长李唯。她让向小园叙述了事情的经过。向小园说的很仔细,所有的细枝末节都没有放过。包括自己是怎样逃出来的,怎样为了薛澄跟杜荀谈判,以及杜荀是怎样打伤了薛澄,自己又是怎样把消息传递了出去。
“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他们给她灌下药水后她就昏迷了,后面的事情她一无所知。
李唯和记笔录的警察,静静地听完她的叙述,然后默默对视一眼。
“这两个人你认识吗?”
李唯说着,拿出一张照片放在向小园面前的桌子上。
照片上的两个人,向小园立刻激动了起来。
“就是他们,他们就是帮凶!”
李唯没有说话,做笔录的警察会意,起身说道:
“你看看如果确定没有问题的话,请签一下字吧。”
向小园扫视了一眼档案本,动手签上自己的名字,表示对自己今天所说的话负责。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应该快点审问杜荀,我愿意跟他当面对峙!”向小圆着急了。
李唯示意身边的警察先出去,室内就留下了她们两个人。
“冒昧的问一句,你和薛澄到底是什么关系?”
听到她的这个问题向小圆莫名其妙。
“我和他是好朋友啊,特别好的朋友。”
李唯转转手中的笔:“好到什么程度?好到为了救他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是吗?”
那她的这句话,小园瞬间急眼了:“你怀疑我在做假口供是吗?以为我为了洗脱他的罪名在说谎是吗?”
李唯笑笑:“你先别激动,你说的这些和现场勘查的情况基本吻合。但是……”
她在“但是”二字上加重语气停留了一下:“但是现场只有你们三个人的脚印和指纹,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痕迹。你指认了那两个帮凶,但是根据调查那两个人是薛澄的员工,事发当日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
“怎么可能!”向小园大叫起来:“我要见杜荀,我要跟他当面对峙!”
程浩赶紧搂住小园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他明白在相比这种指证,警方更相信物证,现在只是向小园单方面的话语,对方有所怀疑是很正常的。
“那好,今天就到这里,如果你在想起什么新的情况随时联系。”李唯客气地笑笑,起身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回到家中向小园依旧没有冷静下来,她拽着程浩的手臂反复问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们不相信她?
她明明知道杜荀是一切的始作俑者,他就是Death,可是却不能将他绳之以法。
程浩抚摸着她的头发,像个长辈一样安慰着小园,警方不是不相信,而是还要取证调查,毕竟小园所说的一切还没有物证来证实,所以一定要有耐心。
小园收住哭泣,是的,她一定要耐心等待,那种指证对方是罪犯对方就能伏法的情节,只能在电视上出现,实际远比这要复杂得多。
“我什么时候能见杜荀?”说起这个名字小园咬牙切齿。
程浩只能继续告诉她要耐心。
按正常的程序他们只能在法庭上见到他,小园会作为证人对他直接指证,除此之外他们并没有见面的机会。
“我真的很后悔……”向小园哽咽着轻声说。
程浩望着她的泪眼,听她继续说道:“如果当初在薛澄拿木仓指着你的时候我们就选择报警,可能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了。”
如果那时报警薛澄可能会以私藏木仓支的名义被抓去坐几年牢,但是绝对不会变成今天这种局面。杜荀一步步布下的局,不知道要怎样收尾。
他们现在只能祈祷警方找到了有力的证据来指证他。
“他是怎样将痕迹抹的一干二净的?”小园想不通。
“因为他是Death,他是专门为犯罪所生的,他的反侦察能力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程浩感觉到了那种如临大敌的状态,这个可怕的人真的不是他们能够应对的。
“没关系。”小园反而冷静了下来:“我们还有筑梦师,我们还可以朝这个方向查下去!”
总会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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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阵子过的相对太平,程浩他们将全部的经历都用在了寻找“筑梦师”的来源上。而且得到的消息是警方对小园的证词很重视,也开展了紧锣密鼓的调查,很快就会有新的证据。得到了这样的消息,小园心里安慰很多。
Death纵然是个犯罪天才,但是她不相信他不会留一点痕迹。望着电脑中这个暗黑集团犯下的累累罪行,小园越发觉得要将这个恶魔钉死在法律的十字架上。不只是为了薛澄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那些受害者。
翟玉那里的事情她暂时无法去管,只能叹一句性格决定命运。小玉是很好的姑娘,但是太容易相信别人,又太容易意气用事。她不敢想象她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会怎么样,可能她会认命,又或者决不妥协。
向小园真的不知道那人出于什么样的心思,一个人怎么可能执着到如此地步,简直像是变太,可是又让人觉得可怜。
唯一值得欣慰的消息就是郑曼琳答应离婚了。
经历了旷日持久的拉锯战终于分出了胜负,所有人都很惊讶赵剑灵是怎么做到的。只有小园一点都感到稀奇,因为她知道剑灵有这个能力。
聪明又坚韧,又懂得隐忍是她们这群女孩子共有的特点,在她想出那个主意的时候,她就知道剑灵一定能做得到。
其实每次聊起来程浩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叹赵剑灵的不易。在那样的地方,要保护蓝少祺,又要保护自己,郑曼琳不敢对蓝少祺怎样,所有的怒火肯定全都会发到赵剑灵身上。
因为还有一些条件没有谈妥,所以离婚的事情还要等一段时间,不过应该不会拖太久。
向小园长出一口气,这是个大好事,应该请蓝季雨来庆祝一下。
二人在程浩的陪同下在KTV玩到后半夜。
望着包厢闪烁的灯光下两个笑得那么开心的女孩儿,程浩的心里泛起一种感动。只有经历过坎坷才能明白世间的快乐和幸福是多么的来之不易。
希望所有的一切困难快点过去,他们的婚礼还没有举行,他们还要去度蜜月,很多的幸福他们还没有一起经过,所以一定要有信心。
因为昨天玩儿的太晚,所以蓝季雨没有回去而是住在了小园的家里。她俩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程浩已经去上班,二人分别去洗澡。
“小园,你有发卡吗?”蓝季雨探头冲向小园喊道。
小园说了声:“有。”
然后擦着头发拉开梳妆台的抽屉,里面摆着整整齐齐的几个盒子,放着各种发卡。
现在她的头发已经挺长了也开始喜欢这种亮晶晶的小东西。
“喜欢哪个自己拿吧。”小园笑道。
那时只知道赵剑灵特别喜欢这样的水晶卡子,她的长发又长又漂亮戴什么都好看。
“哦,护肤品在柜子里,你自己拿。”
小雨也不客气,打开柜子发现里面竟然堆满了高档护肤品。
“这么多啊?还都没有开封呢!”蓝季雨不由感叹一声。
小园挠挠头:“我说要买点送人,谁知道他竟然买了这么多。”
自己的朋友们每人一套还剩了这么多,只好全都放在这里。
蓝季雨“啧啧”的感叹了两声,伸手拿了一瓶看着说:“这个牌子可是非常贵的,这么多堆在这里会放过期的。”
这是自己介绍给她的,上次她还送了自己一整套,暂时没有用完。
“所以你就拿走嘛,我又不用。”她一般只用一点面霜就可以了。
蓝季雨哭笑不得,只好拽着她手把手教这些爽肤水,精华液,面膜等一堆东西的用法。
程浩真的是把她当做女王养的,可是她却把自己当猪养。
小园叹了口气:“我都怕了他了,只要我开口说要什么,他都买回来一大堆。害得我现在什么都不敢说。”
小雨笑笑,不由伸手摸摸自己脖颈间的红宝石项坠。她太了解这种感觉了,当初哥哥也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想尽办法从别的女人脖子上帮自己要来了这条项链。那个女孩儿说不卖的,到底哥哥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哥哥的心意。
为了自己他什么都愿意,什么都会去做。
看到蓝季雨走神,小园也暂时停止了吐槽,静静地望着她。
可能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蓝季雨赶紧掩饰地笑道:“你这里藏着什么宝贝啊?”
她指指柜子里一个带锁的小抽屉问道。
小园拿出钥匙将柜子打开,里面放着一个小铁盒子。
“都是我的宝贝。”
她抱着盒子坐在床上讲起里面每一件小东西的来历。
有一枚清华大学的校徽,一个贝母扣子,一个青花瓷瓶的小钥匙链,还有一枚欧洲之星的纪念章。
“程浩那个笨蛋坐了二十个往返,就为了要这个徽章。”说起来她就想笑。
虽然不是梁靖涛最初给她的那枚,但是一样珍贵。
“程先生真的很爱你啊……”
蓝季雨羡慕地说道:“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爱上你的呢?”
小园摇摇头,她真的说不上来。
小雨伸手拿起那枚扣子,放在手心里轻轻抚摸:“其实这个时候你就应该知道了啊?”
向小园低下头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可惜那个时候她真的不知道,或是强迫自己不知道。
“其实……当你清醒的时候看见陪在身边的是商鹏的时候,其实也该知道吧?”小园抬起头望着她,这次轮到蓝季雨涨红了脸不知如何作答了。
小园笑笑,没有继续说,她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
向小园将盒子放回去,突然愣了一下神,但很快否认了自己的疑心。只是抽屉里的衬布折了一个角,可能是自己刚才拿盒子的时候碰到的。
她又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抱出一个大本子。
“这是我送给薛澄的,没事晚上我也会翻一翻。”她将本子递给小雨。
望着这些有趣的插画,蓝季雨有不由笑起来:“下次我过生日,你也要送我一本啊!”
这比什么礼物都珍贵,都有心的多。
小园笑着点点头,目光突然落在本子下面压着的一个信封上。
“为什么信封翻了面?”
她的心里一惊,突然意识到可能出了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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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用手按住那个信封,再次确认自己的观察没有出现问题,她的心里猛然一沉暗暗念了一声:“不好!”
向小园神色紧张地将信封拿在手里,从里面抽出一张信纸。信纸还在,只是信封的位置发生了变化,她拿起手机拨通了程浩的电话,询问是不是他移动过这个信封。
电话那头的程浩否定地说了声:“没有。”
然后二人沉默一阵,他又说:“你等我,我马上回去。”说完挂断电话。
看到向小园的面部表情非常严肃,额头的冷汗都在往往下滴,蓝季雨突然没来由的害怕起来。
“小雨,你先回去吧。”小园强行挤出笑脸:“我找人送你,你先回去,别耽误下午的课。”
她越表现的云淡风轻,蓝季雨的心里就越是疑虑重重。
“小园,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她拽住小园的手臂急切地问道。
向小园拍拍她的手:“可能真的发生了一些事情,现在我还不太确定。回头再跟你说吧。”
说完她穿上外套,将蓝季雨送出门去,还特地安排了一个得力的保安让他一定要陪着小雨看着她安全到家。
做完这一切,向小园这才回到卧室将盛放化妆品的那个柜子再次打开,她先将那个装着扣子和徽章的小铁盒拿出来,伸手又从最里面掏出一个木制的小盒子。
这是那种装香水的小空盒子,显然小园只是将它藏在这里并没有专门珍藏里面的东西。
她从盒子里拿出一个黑丝绒的袋子,竟然里面什么都没有。
小园一惊,最终在心里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将那个空盒子装进自己的衣服口袋,然后走下楼坐在沙发上等着程浩回来。
过了不久,程浩急匆匆的进门,来到客厅一眼望见正坐在沙发上等待自己的向小园,二人没有寒暄,而是直奔主题。
“有人翻过家里的东西。”
“除了卧室,别的屋子检查了吗?”程浩坐到她的身边不安地四下打量着。
小园摇摇头:“没有,我想等你回来再说。”
程浩嗯了一声,径直走向书房。他们二人很有默契地开始在书房中翻找起来,程浩打开装重要合同的保险箱,小园则打开了藏在书架后面的保险柜。
“什么都没少。”清点完了之后二人一起坐在书房的贵妃榻上打开那个小小的首饰箱。
这个首饰箱中的珠宝不算多,只有两套钻石项链和一个粉钻戒指,一眼就能看到底。
“不是进贼了。”程浩松了口气。
可是小园面色更加沉重,她从衣兜里掏出那个小小的盒子:“这里面的东西,被人拿走了……”
“这里面是什么?”程浩一愣。
“筑梦师!”
听到这三个字,程浩像被雷劈一样瞬间站起身,满脸惊恐地问:“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小园扁了扁嘴,实话实说:“这是金野炆给我的,里面放着原液。”
程浩大惊失色,他从小园手中将那个小盒子夺过来看了又看,然后又扔到书桌上。
他知道这个可怕的东西Death有,金野炆有,可是没想到小园竟然也有。
“她给你这个干什么?”程浩有点生气,要知道这么危险的东西不是拿来玩儿的,而且小园竟然没有告诉过自己,所以他更生气。
向小园示意他别激动,红着脸解释道:“她只是当个有趣的东西送给我,而我也没有将它当回事,所以一直放在化妆柜里,要不是今天发现压在绘本下面的信封被动了我都没想到它。”
因为自己的疏忽造成这么大的麻烦,向小园难受极了。
程浩知道她现在非常自责也不再训斥她,而是将她轻轻地拉到身边,轻声说:“先别急,你真的确定放在这里吗?”
如果真的进了小偷,为什么放着那些贵重物品不拿,去动这种东西,而且什么也没有丢失,这太有违常理。
他刚要安慰小园不要多心,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精神太紧张了,可是向小园却突然哭起来,说着:“我闯大祸了!”
原来不只筑梦师的原液被人拿走,而且信封中还装着的是她上次要替薛澄洗白的自白书。因为半路被苏黎截回来,所以信并没有送到警方手里。
一向谨慎的向小园却没有将那封信烧掉,而是放在了那个贴满门票的绘本下面。或许在内心里她还是期待着薛澄能够洗白,哪怕需要自己背黑锅也再所不惜。信封的一面有个小小的暗花,不在阳光下根本看不出来,小园特意将那一面朝上放置,可是今天竟然发现它翻了一个面。
“筑梦师被人偷走了,我没有把它藏好。”小园边哭边说。
程浩现在也有些慌神,他猜不出到底是什么人动了他们的东西,那些珠宝首饰和钱财并不是对方的目的,对方的目的应该是自己,不知道找到这些东西应该是意外还是对方有备而来。
“不怪你,我们先调监控吧。”
程浩伸手摸摸小园的头发,轻声安慰她。现在只有自己能给她一个怀抱靠一靠了,所以自己就算心里都烧着了但是也不露出慌张的神情,如果自己先支撑不住了,小园该怎么办。
向小园收住哭泣,跟在程浩的身后走向小区的监控室。
看到程浩冷着脸,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程浩只说了声调监控,就直接坐在监控台前。保安队长不敢怠慢,赶紧将这几天的监控如数调出来,而且一再跟程浩解释没有发现可疑人员进出。这是高档小区,安保措施一向严格,如果出现什么异常他们早就会发现。
向小园坐在一边看着监控仔细回忆着到底有什么样可疑的人进出过自己家,能来这里的无外乎都是一些身边的朋友,他们都不可能去动自己的东西。
无论是信件还是那瓶筑梦师全都分别锁在不同的抽屉里,虽然不能跟保险箱相比,但那毕竟是上了锁的啊!到底什么样的人能不知不觉拿走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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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查阅着监控,向小园坐在他的身边一边看一边仔细思索到底是什么人潜入了自己的家。
这种感觉糟透了,家这个本该是最安全的地方此时却被人偷偷进入,想想就不寒而栗,更何况他还拿走了那么要命的东西。她只能埋怨自己为什么不将这些收藏好,真的是太大意了。
他们在监控台前一直坐到太阳落山,依旧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他不可能飞进来,一定是自己在什么地方疏忽了。
想到这里,向小园止住心里的慌乱,闭上眼睛仔细思考起来,只有在冷静的时候才能想清楚,所以自己千万不能乱。
“等等,先别查了!”向小园突然站起来:“我知道是什么人了。”
说完她转过身径直朝门外走去,程浩赶紧追上她:
“你知道什么了?”
“调查家政公司,那天来咱们家做保洁的工人有问题!”
其实那天自己就发现保洁的人不是熟悉的人,为什么这么大的纰漏自己当时没有想到。因为一直盯着他们不让他们进入书房,二楼上自己一直没有上去。
一次保洁的时间大概是一个半小时,足够他潜入将自己的房间翻一个遍了。
自己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
向小园都想给自己两耳光,明明知道现在是多事之秋,自己还如此粗心大意,真的是太要命了。
程浩走到小园身后,伸手将她的头搂在怀里,她没有穿高跟鞋还不到他的肩膀,猛地被他楼了一下害得她差点摔倒。
“有我呢,会没事的。”程浩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
小园的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暖流,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下来。
她用手背抹着眼泪“嗯”了一声,然后继续向前走去。这一刻她的心里不再那样害怕了,至少有人一直保护着自己自己并不是孤军奋战。
……
程浩阴沉着脸,望着面前吓得哆嗦的家政公司的老总。
对方站着,他坐着,可是依旧有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对方陷入极度惶恐中。
“你继续编啊,我看你还能推给谁?不会又是你不知晓,员工带了亲戚朋友或者临时工,你完全不知情。我都帮你想好词了,有什么你一次全说出来吧!”
“那个……那个……我们也是迫于无奈,是警方要求配合调查的……”那人知道编不下去了,只好实话实说。
程浩挑挑嘴角:“如果需要配合,至少要有搜查证,你这个忙帮的不太地道啊?”
对方都快哭出来了,其实这两方他都惹不起,但是警方出示了他偷税漏税的证据,他只能硬着头皮装作不知道,没想到还是被程浩找上了门。
“你迫于无奈我不怪你,但是你至少应该在之后告诉我有人借用你们的名义潜入了我的家!”程浩暴怒。
家政公司的老总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
“算了。”小园拽住程浩的衣袖,示意他到此为止。
虽然她也很生气,但是也明白对方的苦衷,而且现在追究这些一点用都没有,还是想想怎么应付接下来的事情是正经。
程浩压了压火气,拍拍小园的手,然后冲着那人说道:“你改行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只留下已经七魂六魄丢了一半的那个人依旧坐在地上。
“现在怎么办?”事到如今程浩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得知潜入自己家里的是警方的人员,真的不知道这算好还是更糟。
“让我想一想。”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惶恐和混乱,向小园反而冷静了下来,思路一下变得特别清晰:“你先打电话把这件事情跟商鹏和娄杰说一下,找内部关系看看警方到底想干什么。”
程浩点点头将方向盘打向右侧:“我们先去吃饭吧。”
忙了一天一口水都没有喝,现在才觉得饥饿难耐,不过这个时间只有夜宵了。
小园点点头,她也饿极了,肚子一饿心里就发慌,吃饱了饭说不定就能想出办法来。
二人过了东直门直奔簋街,只有这个地方这个时间还会有这么多餐馆热火朝天的经营着。他们两个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份馋嘴蛙和麻辣小龙虾就这么啃了起来。
程浩一边脱着西装外套一边让服务员拿啤酒,好久没有吃这么接地气的食物了,这阵子压抑的实在难受,在这种烟火气十足的地方吃吃饭心情会好很多。
“喂,你喝酒了怎么开车啊?”向小园制止道。
程浩一笑:“打车呗。”
小园斜眼瞅了一下他那件昂贵的外套,心说,沾上了小龙虾的味道估计是洗不掉的,这家伙肯定就不要了。
不过眼下不是算计这些的时候,还是先填饱肚子最重要。
好久都没有来这种地方吃饭了,还记得住单身宿舍的时候,每次发了工资她都会陪乐意去饭店吃一顿,那个家伙嗜辣如命,最喜欢的就是馋嘴蛙和毛血旺,每次都要最辣的还嫌不够还让厨师多放辣椒,小园是吃一次被辣哭一次,但是每次都会雷打不动地再次陪她去。
大家都说她属于活该,谁都不敢陪乐意,只有她不知死活。
想到那些时光,她就觉得心里很堵得慌,如果乐意还活着她愿意天天陪她去,哪怕每次都哭着回来。
“这才像过夏天嘛。”为了不让程浩看出自己的失态,小园转移话题。
程浩不明所以。
小园笑道:“夏天就是要来吃麻小,喝着啤酒吃烤串。你没有经历过,人生多遗憾啊!”
程浩笑道:“你不是在给我补课吗?”说着夹了一块肉丢进嘴里。
小园笑嘻嘻地啃着小龙虾,脑子里却并没有放下今天的事情。
饭馆里的老式电视机播放着球赛,一群人喝着啤酒大呼小叫,情绪完全被电视中的比赛控制着,时不时传来喝彩和叫骂的声音。他们的声音特别大,小园和程浩面对面都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只好换了个方向肩并肩坐在一起。
“男人为什么都喜欢看球赛呢?”小园卖力的咬着龙虾的钳子,为了那一点点肉努力奋斗着。
程浩笑道:“这你就不理解了吧?其实我也不理解。”
其实自己也喜欢看,那时也会叫上三五好友聚在一起喝着酒看着比赛,只是现在工作忙起来很少有这样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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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果然还是喜欢热闹的动物,只有这时才能放下压力坐回自己。
就像今天聚在这里的人们,身份地位不同,甚至谁都不认识谁,但是这一时刻却没有了那种犹如壁垒般的隔阂。
“好球!”程浩大喊一声吓得小园一个激灵。
那些人也纷纷转头看这个突然间喊了一声的男子,一个穿着运动背心还把衣服卷起来露着肚皮的中年胖子冲他喊道:“过来喝啊!”
听口音是地道的北京爷们儿,很是豪放。
程浩笑笑指指身边的小园,那群人善意的起哄开了句玩笑就转过头继续看起球来。
向小园满面通红,刚才那些人说的话她也听见了,无法回嘴只好脱下一次性手套伸手掐了程浩一把。
程浩只是笑,最近的事情太多了,还都不是好事,但是人不能总是愁眉苦脸的活着,总要让自己高兴一下才有继续往前奔的劲头啊。
“你想出什么来了吗?”程浩拿着一个刚掰开的小龙虾问道。
小园舔舔手指:“正在想。你呢?”
程浩一边吃一边说:“我也在想呢。”
她捋着事情的来龙去脉揣摩着警方的想法,而他在想该动用怎样的关系至少要弄清警方那到那瓶筑梦师原液做什么。
“还是查清筑梦师的最初来源吧。”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小园“嗯”了一声,继续努力啃着小龙虾。在四周嘈杂热闹的环境中二人只是吃,没有再说一句话。
从饭店出来已经是后半夜了,午夜的喧嚣已经淡去,街上的车辆也稀疏起来。他们停在路边的迈巴赫显得尤为显眼,身后传来路人的议论声:“这是什么车啊?咋停这儿啊?”
小园不放心地回了个头:“停在那里要被贴罚单的。”
程浩笑笑:“可是酒驾要被扣十二分的,可能比罚钱还惨。”
小园只好“哦”了一声,狠心将车丢下不再去想。
两个人肩并肩地走着,一直走出簋街。
四周的灯火渐渐暗下去,连路灯都显得昏暗不明,在这样的深夜里竟然看见了城市中难得一见的星星,小园仰着头傻傻地站了很久。
不知怎么就突然想起那时躺在钟原家的麦垛上看星星的情景了,最怕的就是这种突然间的回忆,很美好但是却像针这一样刺痛。
程浩不由也跟着她一起抬头望着星空,然后牵住她的手。
“我想这样做。”小园慢慢低下头然后仰视着程浩的脸:“我想单独约见一下李唯,就以程夫人的身份吧。我们只是两位夫人私下谈谈,他们不找我们是因为没有别的证据,或者以为我们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可是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坐以待毙了。”
听到她的这些话,程浩的心里顿时入一滴水坠入滚烫的油锅般沸腾起来,他再也不能保持平静。
“不行,你不要这样做。”
小园笑笑:“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我明明知道杜荀是那个魔鬼却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能做,我不会甘心的。”
“还是不行!”程浩也很坚决。
有些话不说破,是因为他们两个都明白。这次警方是冲着程浩来的,其实他一直都没有洗脱嫌疑。只是对方碍于他的身份所以一直保持克制,在没有绝对的证据的情况下是不会轻举妄动的。如果一旦说破事情可能会更麻烦。
而且程浩太了解小园了,她想做什么他很清楚。
为了薛澄她可以去背黑锅,为了自己她可以去死的。
向小园一言不发,只是用眼睛使劲盯着程浩的双眸,一直以来他都很害怕跟她这样对视,尤其是在她特别坚定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肯定会败下阵来。
“如果你一定要去,那我陪你去。”程浩只好妥协。
“这是夫人间的交涉,你去不方便。”小园还是拒绝了。
说罢踮起脚尖在程浩的唇上轻吻了一下。
程浩俯下身,将她抱紧,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夜风轻轻吹拂着他们的衣角,此刻这个世界安静的好像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二位夫人的会面地点就定在了一座精致的中式园林小会所内。此时湖面波光粼粼,盛放的荷花在微风的吹拂下摇曳生姿,映衬的这座古香古色的小建筑犹如汉唐诗人笔下的窈窕美人般静立在水中央。
“你的项链很漂亮。”李唯端起茶杯微笑道。
“是吗?我也觉得非常漂亮,还是在林先生那里买的,设计听说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向小园今天穿了一条样式简洁的纯白色丝质连衣裙特地戴上那串精美绝伦的钻石项链。配这样的衣服,钻石项链显得过于华贵,之所以穿戴成这样其实就是为了能找点话题,不至于让开场太过尴尬。
显然,李唯也很清楚这一点,特地赞美了一番。
“程总肯定非常爱你,这些钻石都是他亲自挑选的,我了解我老公的脾气,想让他亲自设计光靠花钱,可是不行。”
显然李唯不太清楚那次挑钻石的经历,只是出于礼貌,恭维的很有水平。
小园依旧是温柔地笑笑:“其实亲眼见过您的那套结婚首饰,更是美丽得无与伦比。林先生应该花了很多的心思,能看得出他倾注了全部的感情。”
李唯笑起来,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小园也回应着笑笑然后很有默契地也端起茶杯。
互相寒暄一阵后,终于开始进入今天的正式内容,二人心里都明白只是谁都不知该怎样首先点破今天的话题。
最后还是小园率先说道:“李队长,不知道上次我在您那里交代的是不是不够清楚,你们警方的人进了我的家里,还拿了我的东西,有点不合常理。”
她特地将“家里”和“我的”两个字加重了口气进行强调。
李唯依旧笑得很自然脸上没有露出半点惊讶的神色,她转头望着小园赞叹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发现了。”
小园不急不恼回应道:“作为一个家里的女主人,我现在才发现少了东西,已经是非常失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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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李唯明白有些话不用再藏着掖着,于是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们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小园望着她,用毋庸置疑的口气强调道:“不是我们,是我!那是只我的东西。”
李唯一愣,但马上回问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向小园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说:“是一个朋友送给我的,至于她是谁,我暂时先不能说。”
说完她又非常恳切地继续对李唯坦白道:“林夫人,我们只有数面之缘谈不上是朋友,但是我相信您是一个有智慧的女人,事情调查了这么久,您一定有了您的判断。”
说罢她摘下脖颈上的项链放在茶几上,抬起头直视李唯的眼睛:“如果说我之前只是接着程夫人的身份跟您攀上关系,那么现在,我只是一个叫向小园的普通人。我想说的是我真的回忆起来了,杜荀就是你们要找的Death,您能理解我明明能肯定的知道一切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吗?”
李唯也同样回望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既然有筑梦师,那么应该知道它的厉害,如果当初让你失忆的是筑梦师的话,你怎么可能恢复全部的记忆?”
小园低下头在心里犹豫了一下,这才决定如实相告:“因为……我喝过它的原液,可能对它有所免疫吧!”
听到她的这句话,李唯惊讶地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不知道你喝下去多少,但是喝过这种原液药水的人几乎没有什么人活下来,唯一的几个人现在还关在精神病院里!”
小园苦笑一下,她知道有些话明明是真的,但是听起来却假的不得了。
“是的,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活下来的,而且当时喝下的计量应该是必死无疑。高灵犀你认识吧?就是她给我灌下去的。”
听到“高灵犀”这个名字,李唯再次一震,她刚要问原因,向小园指着自己的脸对她苦笑一下,李唯立刻明白了。
其实在她第一次看见向小园的时候,也被她吓了一跳,林君然是娄杰的发小,自己还参加了娄杰的婚礼,王书瑶长什么她是非常清楚的。
“我明白。”她默默点点头:“我们就是从高灵犀的死亡这里打开的突破口,狠狠重创了那个犯罪集团。”
她真的没有想到,那个美丽的女人竟然是团伙的骨干成员,这个罪恶帝国到底掩藏了多少秘密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清晰。
“好吧,就算你说的理由成立,但是我还是没有弄清楚你跟薛澄是什么关系。”
她亲眼见过那个绘本,也从侦查员那里看到了那封自白书内容的照片,她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普普通通的女人和薛澄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一种自己无法理解的关系。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我把他当做自己的哥哥,就是这样。”
“他很爱你吧?”李唯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她知道薛澄是怎样宝贝着那个绘本,而那个绘本是向小园送给他的礼物:“据我所知,他和程总闹翻的原因也是因为你吧?”
小园没有惊慌也没有生气而是默默回望着她,很坦诚地说:“感情分很多种,爱自然也分很多种。我承认他对我很好,但是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三个人之间不是那种庸俗的三角关系,而是有很多误解造成的悲剧,一句两句我没有办法说清楚。只能说,他对我很重要,对程浩也很重要。”
李唯沉默了,她的思维有些混乱,从直觉的判断上她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没有说谎,可是证据却完全无法支持这一点。
看到她默不作声,向小园接着说:“我知道事到如今,你们已经完全不会相信我的话了,我所说的一切,都是一种为薛澄脱罪而说的谎言,但是请从多方面进行一下调查,我不相信杜荀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李唯抬起头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望着她,很久才说:“其实,也不是完全不相信,在你去向我们说明你恢复记忆的事情后,我们也展开了调查。我们在那间厂房的地下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地下室,里面有很多的……算了,这些我不该说的。”
她还是保持了一个警员应有的保密性,只是今天在这种情境下才会透露给对方半句,已经是很违纪了。
听到她的这半句话,向小园的心突然悬在了半空中,她敏锐的意识到事情可能更加糟糕了。隐隐的有种很不对劲的感觉涌上心头,连李唯都发现了她的异样。
李唯赶紧转移话题道:“这次派人潜入您家,真的是非常抱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要知道程总的身份毕竟不一般,我是迫于无奈才出此下策,甚至做好要脱这身警服的准备的。”
小园苦笑一下点点头表示自己大度的理解:“我知道你们其实一直在怀疑我丈夫,只是这次搜证用的手段让我不太满意。”
李唯抱歉地笑笑:“我真的是要跟你道歉的,其实我今天来是做好了被你兴师问罪的准备的。其实搜到的这些东西,因为手段违法所以根本不能当做证据。而根据我们的调查程总的嫌疑应该彻底被排除,只是一开始我们实在是敢不相信薛澄有这么大的能量而已。”
这算是她唯一能透露的好消息,向小园应该能松一口气,但是她却显得没有那么高兴,反而变得更加阴郁。
“如果可以,你最好还是告诉我你那瓶筑梦师的来源。”
李唯慢慢收住笑容,其实这才是她今天想了解的事情。
“我们对这种神秘的药水知之甚少,因为它太过稀有,想研究它但是连基本的样本都不够。唯一知道的是它可以致幻让人失忆,而且跟Death有着密切的关系。你最好还是把来源说清楚说出来。”
小园沉思了一会儿,还是拒绝了:“你让我再想想吧。”
李唯没有说话默默站起身,冲小园点点头,然后起身告辞。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雨滴砸在水面上形成一圈圈的涟漪,拨动着她的心。风从木制的窗棂间透进来泛起丝丝寒意,这一刻她真的没有想好要不要说出金野炆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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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从会馆出来,远远望见等在路边一棵垂柳下的程浩,望着他的身影她不由自主微笑起来,快步跑过去。
“你放心,一切很顺利。”自己该说的话都说了,而且也得到了重要的消息,看来警方不再怀疑程浩,至少这算一个好消息。
小园拽着程浩的衣袖,仰着头望着他的眼睛。
不知怎么他的眼神中却充满了焦虑,小园伸手捧住他的脸笑道:“干嘛这么看着我?你没事了,这是好消息吧?”
程浩将她轻轻抱起走向汽车,然后将她放在副驾的位置,又帮她系好安全带。
“你怎么了?”
今天的程浩显得心事重重,他只是说:“回家再说吧。”
小园还是不解,他什么也不问,她又忍不住不说,于是一路絮絮叨叨像只小鸟一样将今天与李唯的谈话复述一遍,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仿佛自言自语地说:“可是我没办法告诉她是野炆姐姐给我的,毕竟她现在还没有身份,如果她被调查之前她做雇佣军的事情就会被曝光。她和娄先生走到一起不容易,我不能那样做……”
其实她真的有些奇怪为什么李唯为何从没有怀疑过自己,包括拿到那瓶筑梦师原液之后都不曾怀疑过什么。现在每个人都在被怀疑被调查,可是自己这个处在漩涡中间的人却一直没有被怀疑过,这一点连她自己也想不通。
“要是能快点查到筑梦师的来源就好了。”小园不由自主抓住身上的安全带,每当她不安的时候总有这种寻求保护的小动作。
程浩降下车速,转头望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两个满怀心事的人,就这样回到了家里,就在要进大门的前一刻程浩终于忍不住叫住她:“小园!有件事……我没有对你说,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说,我怕你会受不了……所以你先做做心理准备。”
本来还算心情尚佳的向小园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说傻了,愣了半天才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程浩低下头紧蹙眉头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推开大门。
向小园快步走进去,惊讶地发现客厅里坐满了人,看见他们两个回来,那些人站起来带着与程浩相同的那种目光望着自己,有不安,有焦虑,还有……绝望。
“怎么回事啊?”小园扫视众人可是大家谁也不敢说话。
娄杰和商鹏面色惨白,金野炆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气氛瞬间陷入沉寂中。
“说话呀!怎么回事?”小园大吼起来,很显然大家有事瞒着自己,而且肯定是一件糟糕透顶的事情。
现在只有自己不知道了。
“小园,你冷静一下。的确是有件事,不过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娄杰走过去拍拍她的肩,程浩从身后揽住她让她坐在自己的怀里。
“小园”金野炆决定还是由自己来告诉她:“筑梦师的来源找到了,那个给我药水的人,就是……薛澄的母亲。”
一个炸雷劈在小园的心头,她目瞪口呆地望着对方,很久才清醒过来:“你说……那个人是薛澄的妈妈?好吧,就算是她给你的,但是这能说明什么问题,这跟薛澄有什么关系?他们母子的感情一直不算好,她有不代表薛澄就有啊?我还有呢,还被警察搜走了呢!”
她知道自己在狡辩,可是除此之外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是……”商鹏犹豫一下,决定还是由自己来揭开残酷的真相:“已经查清了,筑梦师就是从薛澄手中流出去的,这件事,是千真万确的,薛澄已经承认了。”
向小园整个人都瘫软了,程浩可能早就猜出她会这样,于是从身后紧紧抱住她。
小园闭上眼睛,所有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中过电影般重放着,最后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大叫一声跳了起来。
她用不敢置信的目光望着在场的所有人,显然,所有人都早已明白了。
“我们输了。”娄杰万分沮丧地艰难吐出这句话,然后如泄气的皮球般瘫坐在沙发上。
小园捂着脸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往楼上跑去,程浩赶紧起身追上。
金野炆站起来也想跟上,可是最后还是留在了原地
房间里的气氛凝固了,仿佛空气都变成了冰冷的固体,让人每呼吸一下都在胸膛中留下刺痛的痕迹。
商鹏气得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古铜色的原木地板顿时留下一道伤痕。
太窝火了,输的太窝囊了。
实在不敢想象就这样输了个一败涂地,而对方在看守所中连门都走不出去,就引导着他们一步步将薛澄送上了绞刑架。每当他们以为离真相更近一步,看的见希望的时候,不曾想却越来越靠近悬崖的边缘。
“我就不相信了,等他出来再说。我就不信我整不死他!”娄杰咬牙切齿地说道。
冷静下来的商鹏却第一个面对现实,他苦涩地笑笑,望着娄杰:“不要忘了,我们面对的是Death,他经商的话你可以让他赔的连底裤都不剩,但是犯罪,我们给他当学徒都不配!”
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对手,那是一种实力的碾压,他们甚至能感觉到他此刻得意的笑容。再也没有比这更高明的了,借助他们的手一步步给薛澄定罪,让所有人辩无可辩。
商鹏慢悠悠地站起身,看了看手上的腕表说:“先回去吧,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如果不能帮薛澄洗脱罪名,至少能够减轻一些吧。”
现在的事情已经严重到无法收拾了,每个人都沮丧到极点。
……
向小园趴在床上嚎啕大哭,脑子里乱极了,简直有种神经要被烧断的感觉。
程浩陪在她的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他知道她心里难受,自己的心里也同样难受,在第一次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震惊,并不亚与她。
小园哭了很久,直到哭不动了,这才像被抽了筋骨一般滑落到床脚,她抱着腿瑟瑟发抖,嘴里不断默念着:“怎么会这样,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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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做错了什么?
可惜这个问题程浩也不明白,没有人能回答他,又回到了那时他俩翻脸时候的感觉。明明谁都没有错,明明谁都在努力,可是却越来越糟糕。
好像困在幽深洞穴中的人,用尽了全部力气,找寻到的那点光明原来不过是万丈深渊下翻滚的岩浆。
向小园缩在墙角,好像一只惊恐到了极点的小动物,遍体鳞伤眼神里只剩下绝望。她这个样子让程浩特别心疼。曾几何时,这个元气满满的姑娘就算遇到了什么样的困难都能擦干眼泪继续前进,只有这次他知道她真的垮了。
就像那次得知乐意的死讯她将自己关在橱柜里,她用了很久才从那种伤心中走出来,可是这一次,她是真的彻底崩溃了。
如果乐意是意外,那么这次可是他们亲手将薛澄送上了断头台,那种感觉别说小园,其实自己也是难以接受的。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小园依旧念着这句话,从始至终她都不明白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走上了这一步。
为什么他们一直在寻找的能确定杜荀就是Death的筑梦师的来源,竟然是在薛澄那里。
向小园也明白了为什么李唯在从自己家中搜到那种魔药后,却丝毫没有怀疑过自己,现在全都有了答案,那是因为薛澄全都认罪了。
事到如今,程浩突然明白了,杜荀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让警方查到他曾经送出过一瓶类似于筑梦师的香水。其实从那时开始他就将所有人的视线转移到这瓶魔药身上,都知道高灵犀是Death集团的人,都知道她有这种药水,都知道这种药水之所以被人知道就是因为Death集团的一次震惊世界的犯罪。那么源头在谁那里,谁就是Death这一切是多么完美的逻辑,多么的顺理成章。
他不过就是扔出了一个小小的火柴,然后让他们所有人都在拼命的添油加柴,最后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完美,实在是太完美。
程浩蹲在小园身边,既不安慰也不说话,只是用手一遍遍抚摸着她的头发。
小园将头靠在在他的怀里,宽敞的卧室里两个人像受伤的鸟一样蜷缩在一个窄窄的角落中互相舔舐着伤口。
他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Death是犯罪之王,为什么警察抓到他这么难。因为他留下的每一条线索都会把你带到地狱中去,而你在行进的路上竟然还在高唱着胜利却不知道那个魔鬼此刻正舔着嘴唇,气定神闲地看着你一步步走向深渊。
那是一种绝对的俯视,就像人看着一只蚂蚁,你们根本不在一个次元中……
……
“你夫人最近怎么样?”看到程浩颓废地走进来,娄杰起身问道。
程浩摇摇头:“不怎么样,这次是真的崩溃了。”
这几天向小园每一天都将自己关在屋子里蒙着被单不吃不喝,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打电话给钟小姐了,让她请假回来看看小园。”
程浩已经想不出任何办法了,要不是自己强撑着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倒下,他估计也撑不住了。
他不是没有面对过死亡,面对过绝望,但是被自己亲手将一个无辜人推向死路,尤其还是自己最亲的人,那种感觉真的是难以形容。
谁都知道他是被冤枉的,但是却永远洗不白。
杜荀这样做真的不如一刀杀了薛澄,他们可能还好受一些。他轻而易举的借助了所有人的手将他钉死在绞架上,他们每前进一步就是在往绞架上钉下一枚钉子,却还以为在帮他松开绳索。
“接下来怎么办?”程浩现在脑子里也昏昏沉沉,一团乱麻。
娄杰转着钢笔,偷眼看看面色沉重的程浩,叹了口气说道:“还是按照律师建议办吧,只能让薛澄承认他是Death集团的成员,但是不是Death,只有这样才有可能保住他一条命。”
这真的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虽然他们都知道薛澄是无辜的,跟那个集团一点关系都不沾,但是只能出此下策了。
程浩沉默着,这个决定太难做了,不要说薛澄,他都不知道该怎样过心里的这道关。
“我还是觉得稀里糊涂的。”程浩将手抚上额头:“薛澄怎么就成了东西的源头了?”
娄杰摇摇头,然后给了他一个电话号码上面还写着一行字。
“这事儿你去办吧,估计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其实现在他也是稀里糊涂的。
程浩看看上面的字,立刻明白了,说了声:“那这几天先辛苦你了。”
娄杰苦笑一下示意他不要再废话。
从公司出来,程浩直接回到家,小园竟然不在卧室,从一旁的休息间中传来了声音。
“哦?您回来了?”
不等程浩说话,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的眼前,地毯上还爬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柳碧娆坐在地毯上仰头看着他,对面是手中拿着玩具的向小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个可爱的小天使在这里,所以小园的精神明显好多了。
“那个……你怎么在这里啊?什么时候回来的?”程浩很高兴却不知如何表达,显得有些笨拙。
柳碧娆伸手将孩子抱起来笑道:“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呆的时间也够长了。我和羽霖才回来,他今天就去你们公司报到了,你没有遇见他吗?”
程浩这时才想起来好像是听商鹏说今天有个著名设计师要来,没想到是刘羽霖。
碧娆抱着宝宝笑着告别道:“我先回去了,有空去我家玩。宝宝跟叔叔阿姨再见。”说完冲程浩使眼色示意他多陪陪小园,虽然小园什么都没说表现出一种很开心的样子,但是她还是能看出她心情并不好。
夫妻二人将柳碧娆送到门口,因为就住在相邻的别墅,走不了多远就到了。
望着她的背影,程浩小小地松了口气,幸亏她回来了,小园终于不再沉溺在那种糟糕至极的坏情绪中了。
一直到看着她进了那幢别墅的门,向小园才收回视线转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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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转过头望着自己的丈夫。程浩温柔的摸着她的头,轻声问道:“今天感觉好点没有?”
可能是因为见到了柳碧娆,看到了那个可爱的宝宝,她们陪了她一上午,她的心情的确是好多了。
程浩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们知道柳碧娆和刘羽霖经历过什么,他们最终走到了一起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没有什么比这更幸福了。
“小园,一定会有转机的,所以你不能再消沉下去,我们都不能。”
向小圆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真的有些害怕了,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我觉得我们做得越多就错得越多。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就继续往下走,好运不会永远眷顾那个魔鬼的。我还是相信天理的。”这是向小园经常对他说的话,现在他也用这样的话来安慰着她。
可是小园还是没有什么自信:“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竟然这么蠢。感觉智商一直被他碾压着。”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真的会把一个人击垮的。
“有这么强大的对手应该高兴才对啊?”程浩伸手搂住她。
向小园用头依偎着他的胸口,轻轻摇头。这真是高兴不起来的事情啊。
“我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然后就能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程浩将手中的纸条展开给小园看,向小园立刻明白了。
是的,其实她一直都不解自己怎么就会输的这么惨,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这个人能解释一切了。
程浩带着向小园去警局交了保释金,签了一大堆的文件,这才将薛澄的母亲宋女士保释了出来。
知道薛澄出事后她赶紧从国外回来,没想到下了飞机就直接被带走调查。辛亏她在国际环保组织中工作多年信誉良好,要不是程浩他们未必能将她保释的出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宋女士一脸惶恐。
小园叹了口气:“我们回去再说吧。”
毕竟警局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
现在大家的信息都是七零八碎的,只能坐在一起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开,然后拼成一个完整的事情了。
回到别墅中,宋女士坐在沙发上就开始哭,程浩的心里已经很烦了,但是碍于她是薛澄的母亲只能压着火气。向小园一边安慰着她,一边耐心等待她哭够了,大家这才问起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一次机缘巧合,薛澄的母亲得到了一瓶筑梦师的原液。
她在部落的庆典上亲眼目睹过这种药水的神奇,在非洲的一些原始部落中还留有活人祭祀的习俗,她亲眼看见他们将一个人放在火上可是那个人满面笑容没有一丝痛苦的痕迹。也亲眼见证过部落间的厮杀中武士在服下这种药水时变得疯狂完全无惧死亡的样子。
因为她携带的药品将那个部族从一场传染病的致命危机中拯救出来,所以被部族的首领当作了天神派来的侍者,所以他们将最珍贵的礼物“筑梦师”送给了她。
可以说这种神奇的药水帮助她在非洲大地上解决了很多次危机,其中就包括救了金野炆的那件事。本来是满满一小陶罐大概有一百毫升的药水,没有多久就被她用得只剩下三分之一了。而她再次回到那个部族的时候才惊讶的发现,那个部落已经不存在了,唯一会调配“筑梦师”的老酋长早在一次部落冲突中身亡了。
她终于知道了这种药水的珍贵,于是默默将它收藏起来,再也没敢乱用过。
直到有一天她把这种药水当做了礼物送给了考上大学又刚好是化学专业的儿子。
因为对于儿子她一直觉得很亏欠,她始终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态度,所以她抱着那种献宝一样的心里将“筑梦师”送给了薛澄,告诉他与水混合的不同配比的溶液会有不同的药力。
这种神奇的宝贝恐怕是每个学化学的人都梦寐以求的吧?
听完她的讲述,程浩和小园都目瞪口呆。
一个不成熟的母亲给一个心智未长大的孩子这么危险的东西,真的算是一场灾难了。
“但是从来没听说薛澄用过这种东西,所以我真的没有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情。他真的不是Death真的不是……”
宋女士泣不成声。
向小园深深地叹了口气,认识薛澄这么多年从未听他说起过这个东西,他每次都会将自己的宝贝与她分享,但是却从来不提这种药水。
那是因为他一定知道“筑梦师”的可怕。
“您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我们再联系您。”小园已经不知说什么好了,只是觉得头更疼了。
“薛澄他会不会被判死刑啊?我去跟警方说,东西是我的,跟他没有关系!”
“您就别添乱了。”程浩制止了她不切实际的想法:“警方怀疑他肯定不止这一个证据,您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
宋女士看到了程浩眼中的愠怒,不敢再作声。
程浩派人先将她送回紫藤阁,然后要求她暂时不要出门,警方是调查并没有结束,她现在的任何举动都有可能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这边刚送走宋女士,叶弦双就急匆匆地赶来。
一进门她也没有客气,直接问有没有水喝,小园赶忙给她拿了一瓶矿泉水。双双一饮而尽这才说:“我一拿到这个文件就跑过来了。”
程浩和向小园好奇地翻阅着她带过来的厚厚一摞文件,惊讶道:“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双双叹了口气道:“我也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嘛!虽然小园说这事儿不让我管,但是我总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就拜托朋友帮我黑进了国际刑警的电脑网络中……”
听到她的这句话,小园和程浩脸都黑了,知道她冒着很大的风险,但是现在说什么感谢都是胡扯,还不如赶紧看看这些重要的资料然后销毁来的实际。
叶弦双自顾自地说着:“我这个朋友超级厉害的,我觉得我的电脑水平就够不错了,见到他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他要是愿意黑五角大楼都没问题。幸亏他是个无欲无求的宅男,要不是的话每个人银行的账户都要小心了。”
程浩和小园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然后继续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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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手中的这些资料,向小园和程浩终于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薛澄在得到了“筑梦师”这种药水后,并不相信它的作用,于是将它带入了实验室进行了生物实验。
因为这种药物只是对精神起作用,所以一开始的实验中并未发现它在小白鼠身上有什么不一般的效力。只是当溶液配比达到一定比例时,小白鼠会出现瞬间昏厥清醒后继续完成一开始的动作,从而保持了动作的延续性,但是这还是让他觉得这总药水的性能被过于夸大,于是并没有在意,也就根本没有意识到这种东西的可怕性。
因为筑梦师的味道非常独特,于是他将它送给了几个学长作为化妆品的香料添加来使用,直到有一天突然在新闻上得知一个派对中出现了DU品致人死亡的案件,而其中一个人正是他的学长。
这时他才知道有人将这种药水当做新型D品去使用了,并且见证了这种药水的可怕,可是当他想将外流的筑梦师回收时,发现根本做不到。好在警方并没有发现这种信心D品是什么,更没有将它和薛澄联系在一起,于是薛澄平安度过了大学时代但是毕业后却马上回国再也没有接触过与自己专业相关的工作。
向小园终于理解,为什么他明明很喜欢自己的专业却从不在这方面发展,他一直心心念念地给自己做化妆品,可是却只是说说而已。
在资料中,他们还了解到薛澄已经承认自己是Death,本来他是坚决否认的,但是当警方拿出从程浩家搜查出来的这瓶药水时,他却突然改口,将所有的罪责全部承担了下来。
看到这些小园心如刀绞,她真的很想冲到薛澄面前告诉他,警方就算在自己这里搜到“筑梦师”也没有用,因为那是以违法手段得到的证据根本没有效力,可是薛澄又怎么会知道这些呢?
“从这些资料来看,杜荀并不知道我曾经喝下过筑梦师,而且更不知道我手里也有这种东西。只能说这一次老天真的没有站在我们这一边。”
小园的心情变得更低落了。
“但是我猜薛澄已经知道杜荀就是Death了,他不笨,他应该猜到杜荀那他当了替死鬼!”
现在大家全都知道了,可是依然束手无策,这比当初一团混沌的感觉还要糟糕。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小园苦涩地笑笑合上档案,然后搬来一个金属垃圾箱将这些文件全部放入点火焚烧。
“现在要做的,就是设法保住薛澄的命,就算筑梦师是从他手中流出的,就算Death集团用筑梦师的材料做了新型的D品,但是并不能说明薛澄就是Death。这之间没有注定的因果关系。”
向小园一边用一根衣架拨动着垃圾桶中的灰烬害怕烧不透,一边一字一句地说。
真的觉得有些说不出的荒唐,一开始他们拼命找筑梦师与Death间的联系,后来他们又要拼命扯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人生真的是一场反转剧。
双双虽然还是不知道具体发生的事情,但是她也明显感觉到小园和程浩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那种斗志,只是处于一种不得不退步求全的状态中。
直到那些纸完全烧成了灰烬冲入下水道中,小园这才回过神对叶弦双说:
“双双,谢谢你。我知道你为了我们冒了很大的风险,现在我们知道了一切,应该着手下一步的计划了。”
双双摆摆手:“不用客气,我也是想着能帮多少忙就帮多少忙吧。”
小园拥抱了她,只有在最困难的时候才能看出谁是真正的朋友,有些人认识的时间不必很久也能成为最贴心的朋友。
送走了叶弦双,向小园闭上眼睛仔细思考着应该怎么办。她太需要见见薛澄了,无论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她都必须要见见他。
……
李唯抱着手臂,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这个看起来气定神闲的男子。他苍白得没有任何血色的皮肤,让人看着非常不舒服。
他们已经这样静默地坐了一个小时了,最后还是李唯忍不住先开口:“你什么都不知道是吗?”
“您需要我知道些什么呢?”
他依然是慢斯条理,不急不慌。
李唯依旧用那双鹰眸紧盯着他却不做声,杜荀继续说道:“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和薛澄只是合作关系,是他的公司倒闭之后我们才有了联系,剩下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怎么解释筑梦师?”李唯厉声打断他的狡辩。
杜荀依旧摆着很无辜的样子摇摇头:“我都说了,我真的不知道什么筑梦师,那是什么鬼东西?”
李唯气得一拍桌子:“你别狡辩了!你不知道筑梦师,你怎么会有与它味道相同的香水?”
杜荀一下子笑起来:“您也知道那是香水啊,我承认,我在薛澄那里闻过那种味道就再也没有忘记过。我们一起研发的这种味道的香水,原本打算投放市场能一举成名,谁知道你们为什么非要揪着不放?我一个化学专业的博士生,研发一种香水或化妆品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那份样品我只给了合作的广告商,难道这也违法吗?”
李唯脸色通红,额头的青筋暴起,要是没有监控在拍着她真相将这个人从审讯椅上拖出来揍一顿。
知道自己在这样下去一定会爆发,李唯示意身边的警员接着审问,自己则从审讯室出来回到办公室。
看到她脸色不对,身旁的警员们大气也不敢出纷纷躲避。
李唯从一旁的办公桌上拿起一盒烟拽出一根叼在嘴上,突然想起自己已经戒烟很久了,又悻悻地将那根烟掷在桌子上。
这阵子她的压力也很大,虽然指正薛澄的证据已经很充分,但是她还是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对于向小园的话她半信半疑,可是越跟这个杜荀接触,她就越发觉得这个看似毫不相关的人其实问题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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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向小园说的全都是真的,真正的Death就这么眼睁睁地从自己的掌心中溜走,看着他逍遥法外,她真的不甘心。
可是上面一再催促,破案的日期也一压再压,她心里着急可是职业的荣誉感和使命感一再告诉她绝对不能草菅人命。
一直支持自己工作的老公最近也对自己意见颇多,他俩还是第一次吵架。知道自己的老公和娄杰是至交好友,娄杰也一直想凭借这层关系得到一点内部消息。但是她却什么都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说。自己的老公其实也是相信薛澄的,自己也觉得他不像是Death,但是在证据面前,感觉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杜荀……”李唯不由咬牙切齿道。
这个人真的不一般,她觉得他才是自己要找的人,可是却没有任何证据。
……
程浩打通了重重的关系,终于得到一个与薛澄会面的机会。
在进去见薛澄之前,他特地再次嘱咐向小园,这次的见面时间非常短,必须捡重要的话去说,不能聊家常更不能说什么疑似串供的话。他们今天的会面不知道有多少摄像头在盯着,给他们开后门的人也是冒了极大风险的。
小园只是红着眼圈不说话使劲点头,这些道理她都知道,有些话再想说也必须忍着。
穿过长长的走廊,越过几道厚厚的铁门,每一次铁门打开又扣上的声音都会在狭小的空间内产生很大的回音,这声音与寂静的空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像硬生生将空气撕开条口子,气氛压抑而凝重。
见到薛澄的时候,还没有开口向小园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眼前的薛澄比想象中的还要瘦,原本阳光健康的面颊深深凹陷下去,身上穿着一件黄色的收监服,头剃得很光,脸上却胡子拉碴,整个人一下子老了十岁,这样的薛澄让她看一眼都觉得心如刀绞。
显然薛澄并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如此落魄的样子,还在硬撑着装作冰冷看来保持自己最后的尊严。
“你们怎么来了?我没事,你们回去吧!”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向小园哭着扑过去想拽住他结果被狱警强行拽开。
程浩赶紧将小园从他们手中夺下来,然后厉声对薛澄说:“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们是怎么过的?小园都急疯了!你坐下!”
薛澄收住脚步,犹豫一下坐下来。
他们隔着一张桌子,只是对望着心里都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来。
“听律师的,一定听律师的话!我们请的最好的律师,你要配合。”向小园硬撑着说出这句话。
薛澄明白他们的意思,然后执拗地摇摇头:“没有用的,这次的对手我们斗不过。我好歹也算个男子汉,不想走的那么憋屈。”
小园咬着嘴唇,血顺着嘴角往下淌,她真的很想抱住他大哭,可是现在她要把所有眼泪都压回去把要说的话说出来:“我知道你委屈,但是薛澄你给我记住了,我要一个哪怕是满身污点但是活着的橙子哥哥,我不要一个清白的死人你明白吗?”
说出这句话,向小园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程浩只好用手抱住她然后对薛澄说:“这次你一定听她的!”
狱警示意会面的时间结束,他们必须离开。
薛澄慢慢站起身,缓缓往铁门走去。
突然他大叫一声:“哥!”
然后跪在程浩面前,他的这一举动让众人都愣住了,然后他微笑着冲着程浩和向小园说:
“对不起,我错了。”
没等程浩和小园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消失在那扇铁门之后了……
……
回去的路上,小园不住地哭,哭得眼泪都流不出来,哭得鼻孔中都淌出了血。
程浩将车停在路边,他也实在没有力气再往下开,只能下车缓一缓。
小园坐在他的身边抽泣着,隔着朦胧的泪眼看见程浩掏出一支烟装作找打火机的样子将脸背过去。
这还是她第二次亲眼看见他流眼泪的样子,上一次的时候,是自己亲手给他打上领带送他去和别人结婚的时候。看着他这个样子小园突然止住哭泣呆呆地望着他,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可能在她的心里,从没有想过程浩也会哭吧。
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忍不住掉眼泪,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今天在薛澄叫出那一声“哥”的时候,他真的受不了了。
“傻瓜,别看我。”程浩抹了一下眼睛,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这个样子,尤其是不想让自己最爱的人看到自己这么软弱的一面。
向小园却不说话,伸手将他的手臂挽住,把头靠在他的怀里像一只温柔的猫一样温暖着他。没有人会永远坚强,不那么坚强的程浩其实更让她爱恋,因为她感受到了那种包裹在冰冷外壳中的普通人的情感。每一次都是他给自己做后盾,这一次她也想给他一个怀抱让他暂时休息一下。
两个人回到家呢,情绪已经平稳了许多,现在当务之急就是与律师团队商洽到底如何将薛澄的罪责减到最轻。
明明知道他不是Death,明明知道他是被愿冤枉的,但是还要这样做。最终预判中最坏的结果发生了,只能使用这个最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薛澄会听话吗?”小园还是不放心。
程浩叹了口气:“应该会吧。”
事到如今,其实他也拿不准,但是他知道小园的那句“我要一个哪怕是满身污点但是活着的橙子哥哥,我不要一个清白的死人”分量到底有多重。只要薛澄不脑残,他就一定知道该怎样做,可是就怕他太固执,毕竟他犯起脑残也不是一回了。
“我们现在要想办法证明他只是那个集团的人,但不是Death。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活下来。”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看着律师团提交上来的方案,向小园还是觉得太窝囊,太难过。
一旦薛澄认罪,可能真的这辈子都要背负着污名了,而且刑期也不会短就算将来能减刑也要在牢中至少坐上十年。十年啊,一个无辜者的青春就这样消耗掉,再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年近四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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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拍拍小园的肩膀,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心痛如裂。
“可是,就怕我们想的太简单了,毕竟杜荀要找的是个替死鬼,只要Death一天不死,他就不可能安心的。只怕他还藏着什么大招,庭审的时候会拿出致命的证据直接拍死薛澄。”
一直跟这样的魔鬼打交道,向小园的脑子变得越来越清醒和灵活。
“跟这种魔鬼硬碰硬是不行的,我们还要转回一开始的问题上来,Death为什么一定要抓着这个杜荀的身份不放手,其实他现在这样做也是将自己暴露无遗,看似聪明实际非常愚蠢。他完全可以隐姓埋名换个身份,这样对他本人的风险小很多。”小园又转回到最初的这个思路上来:“所以我们还是要回到原点,不能再被他带偏了。”
程浩也同意她的想法,或许这才是问题的结点,当初他们太纠缠于“筑梦师”反而越来越糟糕,但是这条路也相当难走,他不是没有调查过杜荀这个身份,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难道所有的一切真的又进入到一个死胡同里吗?
他俩正一筹莫展,忽然向小园的手机响起,接到这个电话她显得有些吃惊,然后慢慢转过头对程浩说:
“老公,是靖涛哥打来的电话,说他们马上要上飞机了,让我们去机场接他们。”
听到是梁靖涛打来的电话,程浩的心里还有些微微泛酸,他强压着这种不安微笑着点点头。
机场潜伏的记者向来很多,所以两个人特地戴上了帽子和墨镜,站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中。他们来早了,等了许久,程浩一直牵着她的手好像生怕一松手她就会飞走。小园知道他在想什么,梁靖涛这个名字是他心里的一道坎,隔了这么久就算对方已经结婚,他还是感到不安。
可是小园的心里这道坎却早已迈了过去,初恋的那个人在她的心里已经成为了一个朋友,一个大哥,以及一段回忆。只是今天要见的另一个人才是让她深感不安的,那个人长着与乐意一模一样的脸,真的是一模一样,甚至连脖子上的那颗痣都长在相同的位置。
乐意走了那么久,她连那时的照片都不敢再翻看,可是今天却要面对一个与乐意一模一样的人。
那时她问号称万金油小百科的叶弦双,同卵双胞胎到底有多像的时候,她说其实本质上就是一个人,因为她们连基因都是一样的。
她们是一样的,可是那个人真的不是乐意。
想到这里,她就会难过的好像死去一样,然后又会恍惚觉得“筑梦师”曾经营造过的那场梦可能不是一场梦,那里出现的两个乐意却都是真实的乐意。
哪个是现实,哪个才是梦境,她又会陷入那种混沌中。
远远地就见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他们越走越近,向小园和程浩的手就越拉越紧,手心里全是汗水,连后背和前襟都被汗水浸湿了。
“乐……爱。”
向小园还是差点叫出“乐意”这个名字,话到嘴边才赶忙改口。
寒暄的话没有说上几句,乐爱突然浅浅一笑:“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把车钥匙给我,你们自己坐出租车回去吧。”
她这突如其来的要求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但程浩还是将那辆迈巴赫的钥匙递给她。
“你们现在回去洗澡睡觉,好好休息等我的消息吧。我估计杜荀所有的招数应该都使得差不多了,这一次他绝对逃不掉了。”
说罢留下已经完全懵了的向小园和程浩二人扬长而去,很久二人才缓过神。
“她什么意思啊?”
向小园傻傻地望着程浩,程浩只能呆呆地摇摇头:“我觉得我们还是听她的话,回去吧。”
晕头转向的两个人像受了魔咒一样乖乖回家洗澡睡觉,躺在床上,向小园突然大叫一声:“不对啊!乐爱怎么知道杜荀的?难道她有证据证明杜荀就是Death?”
程浩不由大笑起来,还是第一次看见一向聪明的小园慢半拍的样子。
“好了,别想了,我觉得她说得对,我们是要好好休息了。”说罢翻了个身将小园搂在怀里。
可能一切真的出现了完全的逆转,这些日子以来他们都在惶惶不安中度过,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所以现在必须好好休息了……
……
乐爱开着车来到警局,她下车环顾了一下这里,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小爱,真的不用我陪你吗?”梁靖涛很不放心。
乐爱摇摇头:“我要自己去指证他,不只是为了我,更是我姐姐。我终于有机会亲自指证那个魔鬼了!”
说罢她整理一下头发和衣服,径直走入警局的大楼,背影一点点消失在梁靖涛的视线中。
乐爱说明来意,接待的警员不敢怠慢赶忙放下手中的工作带着她直接往队长的办公室走去,迎面刚好碰上提审结束的杜荀。
在长长的走廊中两个人就这样不期而遇,没有一点点的防备,正面相对在一起。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其实本就不该遇见的两个人就这样相遇了。
其实乐爱在来之前幻想过很多种见面的方式,也在心里想着到底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他,是仇恨,是愤怒,还是一种很难言说的感觉。
“小艾,你还活着?”
见到她,杜荀一扫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显得非常震惊,他企图挣脱警员钳制自己的手臂,想冲过去看看面前的那个人是不是真的。
“是的,我还活着!”乐爱轻蔑地一笑:“你很失望吧?”
说罢仰起脸,高傲地从杜荀身边擦过,对于他,形同陌路是最好的态度。
直到她从自己身边走过,杜荀仿若从梦中惊醒般转回头挣脱那些想将他押送回去的手,大声喊:
“小艾!”
乐爱顿了一下脚步,但依旧没有回头,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小艾……真高兴你还活着。”
望着她决绝的背影,杜荀的脸上突然露出像孩子一般的笑容。
听到这句话,乐爱的眼眶瞬间红了,可是却依旧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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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刚起床,程浩和向小园就接到了苏黎的电话,说是得到内部消息,杜荀已经承认他才是Death了。
他俩还没有震惊完,电话就此起彼伏的想起来,都是知道些内幕情况的人来告诉他们,杜荀已经招供了。
“我们……没有做梦吧?”向小园犹犹豫豫地说道。
程浩笑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小园抬起手在他的胳膊上狠狠抽了一巴掌,程浩立刻大叫起来:“天啊!疼死啦!”
这丫头一定是卯足了最大的力气打的,实在是太疼了。
向小园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程浩红肿起来的手臂,点点头:“是挺疼的,果然没有做梦。”
说罢像个孩子一样光着脚在沙发上蹦起来:“太棒了,太棒了!橙子哥哥没事了!”
她像个小疯子一样又蹦又跳来表达着自己的喜悦,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也让程浩如释重负,虽然他们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但是他们都知道一切结束了,薛澄平安了。
不知道蹦了多久,直到浑身都没有了力气,向小园这才瘫坐在地毯上大哭起来。
太高兴了,实在是太高兴了,高兴得根本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本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就这样峰回路转了。
那可是Death啊,其实他们都已经放弃了,因为根本没有信心和办法能战胜他了,可是现在他却认罪了。
这段时间每天都像坐过山车一般,你以为胜利在望,可是没想到跌入谷底,你以为死路一条可是却又绝处逢生了。她真的觉得自己的心脏有些承受不住,所以只能捂着心口来慢慢平复自己的情绪。
“没事了,这次是真的没事了。”程浩一边说一边蹲下摸着她的头。
向小园抹着眼泪点着头,很久才笑出来:“嗯,我知道,这次真的没事了。”
说罢她扑进程浩的怀里紧紧抱着他。
这种感觉是不是就叫做幸福啊?
他们拥抱了一阵,这才慢慢松开手。
光顾着高兴了,却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夜之间,一切就全变了。但是他们都明白这一切一定与乐爱有关。
两个人赶紧电话联系梁靖涛,显然梁靖涛也在等他们的电话,他告诉他们他已经来到了别墅门口。
这还是梁靖涛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其实他很早就想来亲眼看看小园的家是什么样,过的好不好。
“你还没吃早饭吧?”向小园一边说一边系上围裙开始忙碌。
梁靖涛刚要客气,程浩伸手将他拦住。很久没有看见小园这么高兴的样子了,这些日子过得乱七八糟,她连做饭的心情都没有。愿意下厨房的向小园才是活过来的小园,他很愿意看见她现在这个样子,这才像个家里的女主人,一个小妻子。
“程浩你别愣着啊,快去拿酒!我们吃饺子吧!”小园兴高采烈,眼眶里还挂着闪闪的泪光。
程浩说了声:“好啊!”便大笑起来。
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玻璃窗穿透进来,感觉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现在都不忙着去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只要好好的将这份快乐释放出来,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三鲜馅的,我包了好多,多吃一点啊!”小园给他俩端来热气腾腾的饺子,招呼大家开饭。
程浩给梁靖涛将酒杯填满笑道:“好久没这么高兴了,我们多喝几杯,真没想到你们一来事情就会……”
向小园伸出筷子制止程浩:“先吃饭,什么事情吃完饭再说!今天就是高兴,请靖涛哥个来家里吃饭的。”
就是一个老朋友来到家中做客,虽然聊得话题没有任何的主题,但是就是觉得无比开心。
“托你的福,我今天终于吃上饺子了。”程浩夸张地对梁靖涛说道。
小园冲他做鬼脸:“什么话啊,好像我从来不给你做一样。又没有饿着你!”
说完开心地晃晃肩膀:“以后想吃我天天给你做。”
“你说的啊,不许反悔!”程浩也像孩子一样斗嘴道。
梁靖涛哈哈大笑,两个人不由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又互相吐吐舌头。
这才是夫妻正常的样子吧,自己的退出现在看来是完全正确的,自己将她交给了更爱她的人,他们的幸福就是对自己最大的回报和安慰。
吃过饭,小园泡了一壶香茶,这才再次围坐在一切说起这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小爱跟我说了一点,但具体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她只说她必须回来,因为乐意是替她死的,所以她必须要亲自指证这个人。其实她真正的身份是警察,是打入那个集团内部的卧底。”
震惊,非常震惊,小园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梁靖涛接着说:“所以乐意的葬礼我们都没有出席,因为还不能让别人知道她还活着的消息。她说Death一天抓不到,她就一天不能生活在阳光下,她是唯一知道Death是谁的人。那个集团覆灭了,但是Death却逍遥法外,她是不会甘心的。她和乐意很像,但是有一点却不一样,那就是她比乐意更能隐忍,或许这就是生活环境和经历造成的不同吧。”
“她怎么不早联系我们?”小园抹抹眼角,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因为那个Death太狡猾了,小爱说必须要明白他想做什么,他把他的招数都出尽了,她才能出手。你们这段时间受苦了。”梁靖涛很抱歉地说道。
向小园长长地松了口气:“没关系,只要能把那个坏蛋抓出来就好,橙子哥哥平安就好。”
突然她猛然站起身将程浩吓了一跳:“你说,是那个坏蛋杀了乐意是吗?”
梁靖涛犹豫一下,不敢肯定:“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肯定与他有关。”
程浩知道“乐意”这个名字对小园意味着什么,他赶紧将她拉回怀里,安抚她不要激动。
“他会偿命的,那个混蛋!”向小园咬牙切齿。
这一次他终将不会逃脱法律的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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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浩和向小园顺利的见到了被拘押的薛澄,只是这一次与上回的感觉完全不同。薛澄还是一脸胡茬,身上穿着橘红色的收监服,但是因为心境不同,竟看着也不那么落魄了。
“我都知道了。”薛澄笑着说。
小园咧着嘴别提多高兴了:“这下子好了,我们就等着你出来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等你出来的的时候我好做给你。”
“有啊,有好多呢。保证你每天变着花样做也做不完。”薛澄到是不客气。
“你俩够了啊!快点说正事吧。”程浩受不了了,好不容易进来,这俩人竟说这些没正经的。
“我们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你还是一定要配合,一定要听律师的。虽然杜荀已经招供了,但是不排除他会将你拖下水。因为就算确定他是Death也暂时无法洗清你是不是那个团伙成员的嫌疑,所以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程浩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小园打断道:“哎呀,干嘛那么严肃嘛,肯定会平安无事的。不说这个了,其实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告诉你,我们打算等你出来再办婚礼,所以你一定要快点出来啊!”
薛澄扁扁嘴,知道因为这次的事情他俩到现在都没有正式举办过婚礼,说起来还是被自己牵连了。
“你俩不要等我了,还是快点把这件事办了吧。”说完他坏坏地一笑:“我想出来的时候直接当舅舅就行了。”
听到他的这句话小园的脸刷地一下红透了,刚要说什么就见程浩一脸认真地问:“为什么是舅舅不是叔叔?”
小园被他气死了现在是什么时候,还在这里胡说这些有的没的。
警察示意他们时间已经到了,小园只能恋恋不舍地站起来回首道别。
薛澄笑嘻嘻地冲他俩喊:“照顾好我妹妹啊!妹夫!”
程浩这个气啊,这小子真是欠收拾了:“你小子现在没大没小了啊?什么妹夫?我是你大哥,要叫她嫂子!”
小园到是不在意这些称呼问题,她咯咯地乐着挽起程浩的手臂:“走吧,妹夫!”
程浩气的真想给这两个家伙一人一巴掌。
……
从警局出来,向小园的心情别提多好了,她哼着歌像只小鹿一样边走边跳。望着她的背影程浩的心顿时轻松了,只是他没有告诉小园可能薛澄并不会如想象的那样很快出来,因为就算澄清他与那个犯罪集团没有任何关系,但是警方从他那里搜查出来的木仓支之类的东西也足够让他坐几年牢了。
“小园,其实…”程浩还是决定实话告诉她。
“我知道。”没等程浩说出来,小园便打断了他的话:“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是吗?”
小园笑的很灿烂,阳光透过树荫洒下来在她的身上和脸上留下斑斑点点的光点。看着这样的她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相识的那个下午。看着她的笑你会觉得什么样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什么样的困难都不是困难。
“我觉得经过这一回薛澄应该会长大了吧。”程浩由衷地说。
小园转过身伸手摘下一片树叶:“是啊,不经历一些东西有些人可能永远无法成熟起来吧。”
就像这棵大树,必须要经历过严寒与酷暑,风雨与雷电才能长得怎么高大茂盛。
“所以这一次你不用帮忙了,法律该怎么审判就怎么审判,其实经历了这么多我终于明白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苦必需要自己尝尝的。”
向小园知道以程浩的能力这些事他是能摆平的,可是这个大哥一直将薛澄呵护的太好,如果当初他们能狠下心让他吃一些亏,恐怕就不会摔这么大的跟头了。
程浩笑笑:“你不心疼吗?”
小园叹了口气:“心疼啊,但是心疼只会坏事,还是让他坐一次刑期不要太长的牢,教训才会更深刻一些吧。”
“你可真狠心!”程浩其实挺不愿意的:“你将来当妈妈一定是个可怕的虎妈!”
“你没听过什么叫慈母多败儿吗?必须要赏罚分明的!对了,有没有消息啊,杜荀到底交代什么了?他不会死都要抓个垫背的,将薛澄拖下水吧?”
两个人一边聊着一边往家的方向走去……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又是一段时间的等待。
期间朋友的到访祝贺,他们安抚薛澄的母亲都不提,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还不能见乐爱吗?”小园有些着急,毕竟具体的情况只有乐爱最清楚,除了对薛澄的担心她也很想知道乐意的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因为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所以暂时还不能见乐爱。
这天程浩急匆匆还回来,带给向小园一个令她万分震惊的消息:
杜荀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小园整个人都傻了,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好消息,但是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几乎戏耍了他们所有人将他们玩的团团转的魔鬼,竟然就这样死了。
感觉一出大戏就停在最高朝的地方戛然而止,那种感觉让人久久难以释怀。
“怎么会这样啊?怎么死的?”小园颤抖着声音问道,这太不可思议了:“还没有开庭,还没有审判,他怎么就可以死了呢?”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甚至有点让人挫败的感觉。
程浩沉默了一会说:“不过好消息是,他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而且彻底洗清了薛澄。他交代了怎样利用薛澄的经过,表示薛澄也是受害者,甚至将那些私藏的违禁品也全部算到了自己的头上。或许他的心里还是对薛澄有所愧疚吧,所以全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个魔王临终前的良心发现吗,最终没有牵连无辜的人,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虽然他是个魔鬼但也算保留了最后一点良知。只是就这样死了真的让人觉得很难受。”
小园低下头,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对于薛澄这个学弟,杜荀究竟抱着怎样的一种感情,估计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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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至今还记得,再次见到乐爱的时候是一个下着小雨的傍晚,她穿着一件牛仔背带裙坐在餐厅的落地窗,那个样子和乐意太像了仿佛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她就那样站在屏风的后面隔着上面镂空的花纹呆呆地看着,想骗骗自己坐在那里的就是乐意,但是她知道这只是一种不切实际的自我安慰,现实必须要面对。于是她鼓起勇气走过去,看到她乐爱站起来有些腼腆地冲她点头示意。
她的这个动作将向小园完全拉回现实中,因为乐意是绝对不会对自己做出这样的动作的,他俩在一起就算真的对不起对方也从不腼腆含蓄,大不了打一架再抱着对方一起哭。
所以眼前这个人,真的不是乐意,再像都不是。
小园的心瞬间落寞,她回以微笑,然后坐在乐爱对面的位置上。
“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知道他们过得不好,但是听李唯的叙述,乐爱知道他们经历的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
“都过去了。”小园苦笑一下,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然后想直接介入今天的话题:“你和杜荀……”
“他是自杀的!”
没等小园说完,乐爱便打断她的话。她的这句话让小园将所有的话语全都咽了下去,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半天才开口道:“自杀?那里戒备森严,他怎么可能自杀的了啊?”
乐爱沉默了一阵,哽咽着说:“他当时交代的时候要求不做口供,而是写的自白书,写完了之后就用笔扎断了自己的动脉和咽喉自杀了。”
小园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这么个死法简直是震碎了她的三观,杜荀是抱着怎样的决心去死的她想想都觉得震撼。
“他不想接受审判,不想让我指证他,他是Death,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乐爱说着,眼泪不住地往下流。本以为自己对他只是恨,是那种可以烧毁一切的愤怒,是那种心如磐石的决绝,但是为什么当得知他死的如此惨烈时,心还是不由自主的痛得如撕裂一般。
向小园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将头埋下,半晌才说:“你不介意跟我说说你们的事情吧?我想知道乐意是怎么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些事情或许她不该问,可是牵扯到乐意就变成了一道迈不过去的坎。这些事情装在乐爱的心里,其实她也想跟别人倾诉,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或许今天眼前这女孩子能够倾听一下,有些秘密她并不想窝在心里,但是也不想跟不可靠的人分享。
她信任眼前这个人,只因为她是乐意最好的朋友,乐意在临死前叫着的还是她的名字,还在拉着钟原的手说:“替我跟小园说,对不起。”
或许这个世上姐姐什么都能放下所以走得那么决绝,但是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眼前这个女孩儿了。
雨越下越大,路灯渐渐亮起,伴着窗外是下班的人群打着伞匆匆而过的影子和雨滴敲打在玻璃窗上的“嗒嗒”声,乐爱讲述起自己经历的这些事:
……
我和姐姐从小就很像,是那种特别像特别像的双胞胎。其实很多时候连我们的母亲都分不清楚谁是乐爱谁是乐意。我们外貌一样,声音一样,连性格都一样,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可能是我比姐姐更固执、更极端、更莽撞吧。
其实可以把姐姐所有的个性无论好坏前面加一个“更”字,那就是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本来很好,可是没想到有一天我们的父母会离异,因为那个女人。虽然我表面上答应了姐姐和妈妈要放下一切,要活得更好,可是我知道,我放不下,我不可能让那个女人就这样轻轻松松拿走一切。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凭借我和姐姐的聪明将来一定有个很光明的未来,可以好好羞辱我那个无耻的父亲,但是我等不了那么久,真的等不了。
所以我选择了父亲,因为就在他再婚的那一天起我就发誓我一定要让那个女人生不如死。事实上我做到了,那个女人每天都像个疯子一样的活着,她打我虐待我,我都不怕。我知道怎么样去折磨一个人,怎么样做一个演员,怎样在父亲面前装乖巧又怎样在背后挑唆他们的关系。那个女人和我父亲在一起不过是为了钱,那么我就好好花他们的钱,要知道我妈省吃俭用了一辈子,可到头来男人发达了就立刻甩了糟糠之妻,她苦了一辈子就是在给别人攒钱。
这可能就是我父亲教给我怎么样去看男人吧,其实我知道从骨子里姐姐和我一样对男人有一种不信任的感觉。
其实我很羡慕姐姐,虽然她吃的没我好,穿的没我好,但是她能守在妈妈身边。我知道妈妈是爱我们的,但是我的固执让我没有办法放下一切去回到妈妈身边,我不能放弃,不能功亏一篑。可是姐姐她并不理解我,其实现在想想我的这些行为真的很难被任何人理解吧。我一方面炫耀着自己的物质生活,一方面要忍受着那个女人的虐待,我根本没有心思学习,虽然我知道我很聪明,只要用心一点点成绩就会上去,那些知识对我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可是我发现只有在我成绩很糟糕时,老师叫家长的时候爸爸才会给妈妈打电话说他忙着生意没有空,让我妈妈去,因为他已经受够了那个女人的抱怨天天都很心烦。这个时候我就能见到我的妈妈,她一边责备我,一边又用很怜爱的口吻安抚我,这是我唯一能得到的一点点温暖,我舍不得放弃,于是成绩越来越差。
我没想到我和姐姐的关系会糟糕到那种程度,或许因为我俩都固执,都不愿认输吧。我觉得爸爸虽然做的不对,但是他毕竟是我的爸爸,我想让父母复婚,可是我姐姐恨透了爸爸,她坚决不同意。这可能是我俩之间最大的矛盾点吧。
后来我父亲是带着遗憾死去的,到死他都没有见过姐姐,也没有见到妈妈。其实姐姐的心跟我一样狠,我不怪她,我了解我自己,所以我也了解她,我们都是不会轻易原谅别人的人,不管那个人是谁。但是那个人是我爸爸啊!虽然他做错了很多事,但是他还是爱着我们的,我理解姐姐,但是却却无法原谅她的狠心,其实她也无法原谅我。
就这样我们两个越来越远,有的时候我在想为什么会这样?我们本来是一个人啊?我们应该比任何人都亲密才对啊!怎么就会变成这样了?
后来姐姐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选择了上中专,但是我知道姐姐其实想上大学,所以我选择占用了她的名额,让她上了高中而我去上了中专。后来我辍学了,因为我根本上不下去,于是就在社会上晃悠。
再后来姐姐误会我拿了她的大学通知书,但是我不想解释,我觉得我们之间一个眼神就该懂的事情,为什么她要误解我?可能还是那时候太年轻,太纠结于这些鸡毛蒜皮的问题吧,我觉得特别孤独,非常非常的孤独。
我不是个好女孩儿,我抽烟喝酒开始混社会,可能是因为我唱也唱不好,跳也跳不好,除了长得漂亮一些其实一无是处,最后我做了DJ,每天泡在腋场中人都被消磨的差不多了。
直到有一天我最好的朋友惨死在一个胡同里,我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还有这么黑暗的一面。你知道我朋友很少很少,我其实挺讨厌她总是对我说教,她总说我很聪明不该这样过日子,我觉得她很烦,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是一个卧底的警察一直在追踪一个大案子,没想到身份暴露被人杀了,这世上唯一一个愿意这么烦我的人都没有了。就这么阴差阳错我认识了调查这件案子的警官,他是一个很老的老头,他追查那个犯罪集团好多年了,不知怎么他一眼看中了我,他问我敢不敢做卧底,敢不敢为那个朋友报仇。
我说你为什么选择我?他说,因为他从我的眼睛中看到了一种执着,他看出了我想换一个人生。
好吧,他说的都对。我真的很想换一种人生,我想站在姐姐的面前告诉她我不是一个废物不是一个对社会毫无用处的渣滓,我也可以像她一样活得有尊严,像个人。
我说,我可以做卧底,但是我要新的身份,不能牵连我的家庭,成功之后我要成为一名警察,一个真正的警察。
他说,其实在他选中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在接受如何成为一名警察的训练了,英雄不问出处,我就用了我朋友的身份,因为犯罪集团内部并不知道她被灭口,杀她的那个人已经被击毙而且警方还造了一个假象,让那些人以为他才是集团内部的叛徒。
在短短的三个月之内,我学了很多东西,包括电脑,包括金融除了格斗我真的是实在学不会,剩下的我竟然都掌握了,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我真的比想象的还要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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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然一直很努力,但是打入那个集团内部,进入核心层真的是太难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我还一直在周边徘徊,可是不进入核心层就永远无法知道Death是谁。
师傅告诉我,他一辈子都在跟这个犯罪集团打交道,这个集团像个章鱼一样,无论你砍掉它的哪只脚,只要Death这个大脑还存在,他就一直有复生的能力。没有人知道Death是谁,只知道那不过是一个代号,一代Death死去了,就会有下一个Death来接替。所以一定要在下一个Death被培养出来之前抓出这个大脑,让它再也没有复生的能力。
他只能推算出现在的Death是一个不超过四十岁的年轻人之外,剩下的也一无所知。这是他一辈子的心结,他曾经打入过那个集团内部差点抓住那个大脑,却功亏一篑。
一直到他去世,他都没有能亲眼看见抓到Death,这是他一辈子的遗憾。
他曾对我说这是一项很艰难的工作,可能我要用一生的时间去完成。其实我也是这样准备的。
我在这个集团做卧底的时候,有一个人对我帮助很多,我一直以为他跟我一样,不过是这个集团的边缘人物,我根本没有想到他就是Death!
他手把手的教我怎样避开一个个雷区,怎样在这个集团里占有一席之地,他的外在身份是一个不太成功的商人,有一个濒临破产的小化妆品公司,而我的身份是一个小会计师。师傅说,我必须学金融,必须做一个出色的经理人,只有这样我才能更容易进入集团的核心,更容易接触到Death。
我曾问过他为什么要加入这个集团,他说是为了自己的小公司,他是名校毕业不相信自己活得这么窝囊连一个小小的企业都经营不好,他需要这个集团的力量。而我告诉他,我也一样,不想活得太窝囊,不想被人看不起。就这样,我们竟然在彼此的身上都找到了自己的影子,然后成了一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
现在想想真的很讽刺,我是个卧底,而他是Death,我们都在用虚拟的身份活着,却活得很认真。
直到有一天我们互相发现了对方的身份,那场景,别提多好笑了……
乐爱说着傻傻地笑起来,然后又低下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小园递上一张纸巾,静静地陪着她哭泣,她能想到那种感觉,那种场面,其实一点都不可笑。自己曾经也尽力过,就在那间会议室看见程浩的那一刻,那种感觉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你妈妈的死,也跟Death有关吗?”小园怯怯地问。
乐爱沉默着,很久才说:“那天我的母亲去找我,目睹了那个集团在策划一场恐怖行动,结果被灭口了。她临死的时候,其实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了,所以为了保护我才没有说出到底来干什么,只是装作无意间的闯入而已。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向小园惊讶地张大嘴,心突突地剧烈跳动,原来这一切竟然是这样的。
“姐姐回去找我,我害怕她出危险,所以才装作对妈妈的死不漠不关心的样子。因为我不能让那些人知道那是我妈妈,我也不能让那些人知道我有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姐姐。我真的想放弃了,可是我已经骑虎难下了。就像师傅说的,如果我就这样放弃了,我母亲就白死了,一切全都白费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抓出Death,只有这样才能给一切画上句号。
我去深圳,其实是抱着必死的决心,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杜荀就是Death。
我绕道去了你们那里,就是想亲眼看看她生活的地方,知道那里的每个人都爱着她都对她那么好,我真的是既羡慕又欣慰。当那个叫做唐渊的人一眼就认出我不是姐姐的时候,我真的很放心,我知道这个世上有个人很爱她,非常爱她,我就算是死了也没有遗憾和牵挂了。
可是我没有想到姐姐竟然追到了深圳,我更没有想到那个很爱很爱她的人已经死去了。我没有办法告诉她我的身份,她在那里一天我们两个就都会有危险,我只能一边潜伏着,一边躲着她。尤其是在我拿到了证据证明一直在我身边的那个人就是Death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我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对头,但是却没有办法回头了。
那天有个叫吕樊的人找到我,他把我认成了姐姐,而我也将错就错装成姐姐的样子。他告诉我唐渊死了,在他死之前在邮箱里预设了一封一个月之后自动发出的邮件,告诉他如果自己死了就拜托他照顾姐姐。
我知道我装不下去了,我没有办法隐瞒这些事,我只能冒着风险联系她,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我告诉了她所有的事情,包括我是一个卧底,我必须抓住Death。我对不起妈妈,不是个好女儿,不是个好妹妹,但是我必须抓住Death,只有这样我才能告慰妈妈的在天之灵。
我以为姐姐会骂我,可是……她对我说对不起,她对我说,一直以来是她误会我了。
后来姐姐一反常态,不再劝我回去,反倒是我想让姐姐离开,可是她根本不听。后来又通过她我认识了梁靖涛,我不知道其实那是姐姐给我留的后路。她说梁靖涛是很好的人,非常非常好,如果有个人能带给你平淡又安宁的生活,那只有他了。他很照顾我,我也很感谢他,是他陪伴我走过了那段最难熬的日子。只有经历过那些大风大浪大起大落,才会明白平凡的日子是多麽难得。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姐姐最后一次联系我,是怎么知道我那天要去跟Death见面的,她把我反锁在房间里,穿上我的衣服装作我的样子就去了。
我一直都有很不好的预感,我知道那天和Death见面意味着什么,最坏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
听完她的这些话,向小园又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她望着泣不成声的乐爱,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她那天是不是穿了一件印花的连衣裙?还把头发做成了卷发?涂的是一种铁锈红色的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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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望着泣不成声的乐爱,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她那天是不是穿了一件印花的连衣裙?还把头发做成了卷发?涂的是一种铁锈红色的口红?”
乐爱愣住了,呆呆地点点头,不由吃惊道:“你怎么知道?”
如果不是自己在医院中看见浑身是血的姐姐,乐爱也不会知道那天姐姐究竟穿着什么样的衣服,梳着什么样的头发。就算是钟原也不可能知道,因为她去的时候姐姐已经进入抢救室,身上的衣服都被脱去,只盖着一层医院的被单。
向小园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在自己陷入筑梦师的困境中,那个披头散发跑出来的乐意,原来真的是她本人。
她并不清楚筑梦师营造的是怎样的空间与世界,可能就像金野炆所说那是一个介于现实与冥界之间的混沌之地,是乐意最后拼着一丝力气喊住了自己,是她告诉自己不要上车,是她让自己喊程浩的名字。
虽然每个人都以为是那场大出血救了自己,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乐意用尽力气穿过结界将自己带回了人间。
只是这段经历她没有办法告诉任何人,她真的很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冲过去拥抱乐意,毕竟那是她们最后一次的相聚了。
向小园弓着腰哭到无法呼吸,乐爱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哭成这样,却不做询问只是握着她的手任凭她将眼泪尽情流淌。
小园哭了很久,终于将心里的郁结全部释放出来,这才抬头哽咽着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虽然她不能告诉乐爱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哭成这样,但是她知道自己一直放不下的东西解不开的结终于打开了。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畅快,因为在那片混沌中她见到了乐意,也曾见到过唐渊,她相信他们也会在那个世界中相见,那不是一种自我安慰,而是一种肯定的感觉。
虽然她不舍,但是那是乐意的选择,现在看起来也未必不是一种好的选择。
将人生留给最亲的人,然后无怨无悔地陪伴着最爱的人,虽然不能同生但是死能同塚也是一种幸运吧。
当她们离开这座会所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因为刚下过雨的缘故,整个夜空特别透彻夜空中还能看到零零散散的点点星辰,这在这座都市中是非常难得的事情。
两个人肩并肩地走着,一直走到向小园家的门口。
“我到了。”小园微笑着说:“今晚你就住在我家吧。”
乐爱摇摇头:“不了,我还要回警局。Death虽然死了,但是还有很多后续的工作要做。”
“那我送送你吧。”小园没有进门,而是继续陪她向前走去。
她只是默默地走着不说话,甚至不敢转头看身边的人,因为只要看一眼,她就会有种乐意还活着的错觉。其实她很珍惜这种错觉,真想这段路一直走不到头。
“那边是湖吗?”乐爱突然伸手指向不远处的小湖泊。
那是在这座城市中难得的一块湿地,仲夏的时候别墅区的人都喜欢去那里散步,最近程浩还让人在湖的周围造了廊桥,种了很多的花。
小园点点头,然后跟着乐爱一起来到湖边。此时夜风带着一丝寒凉的水气,湖边只有零散的巡视保安,看见向小园他们很尊敬地颔首示意,小园也礼貌的回礼。两个人就这样顺着廊桥漫步到湖中的位置,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水域,平静得好像扣在夜空下的一面镜子倒映着天上的点点星光。
她还是第一次在这么晚的时候来这里,虽然偶尔也会和程浩来散步但是这样静谧的景色她却还是第一次见到。
“真挺美的。”小园望着水面轻声感叹道。
乐爱没有说话,从挎包中取出一个小瓶子然后突然扬手撒入湖中,湖面山顿时泛起点点的银光,好像天上的星星争先恐后地跳到了水中,又像在水中燃放了一场美丽的烟花。向小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痴痴地望着水面,半天才回过神。
“这是……什么?”她转过头刚想问,突然看见乐爱泪流满面的样子。
乐爱微笑着再次将瓶中剩余的粉末撒向湖里,又是一次美到窒息的星光表演,只是小园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难以言表的悲哀与苦涩。
所以她什么都没有再问,只是静静地观看着这场水中的烟火,然后默默感受闪耀在这种极致的宁静中最灿烂的光泽。
湖面的星光渐渐散去,一切又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场水中的烟花只是存在于梦中的一场幻想而已。
两个人傻傻地望着湖面出神了很久,小园这才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太美了!”
美到极致又戛然而止的时候,真的只想让人叹息。
乐爱抹去眼角的泪水轻轻转过头:“谢谢你陪我看了这场水中的星光,有个朋友可真好。”
向小园的心被她的这句话震动到了,她突然理解了乐爱这些年盘在心中的的那个结节,其实她一直都很羡慕姐姐,虽然不富裕但是至少不孤独。
小园拉住她的手,示意认可她这个朋友。
乐爱含着泪问了一个一直都憋在心里的问题:“小园,我想变成乐意行吗?我想去过她的生活可以吗?我向上级打了报告,我想就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然后用姐姐的身份活着,做着她的工作,过着她的生活可以吗?”
小园呆呆地望着她,仿佛眼前那个人就是乐意,她从没有离开更没有死去,就这样一直活在自己身旁。
“那你一定要好好的过下去。”
这也是乐意的愿望吧?给所有人一个安定而平凡的生活,这是她一直以来都守护的梦想,直到这个时候小园才理解了她的执着。
听到向小园的回答,乐爱将脸伏在小园的手背上,小园将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头上。
一个高高的身影站在湖畔的柳荫中,远远望着湖心亭中两个女孩儿的身影,他也目睹了那场星星雨,不知不觉中眼前也被水雾模糊成了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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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上午,程浩家的后院里烟雾缭绕,此时一群人正在这里烧烤大家说笑着将食物放在上烤架上,气氛很是热闹。
“嗯,好吃,再帮我刷点酱!”蓝季雨一边吃着一边将手中的烤肉递给付宪龙。
付宪龙说了声:“好嘞!”就继续当着他的大厨。
向小园用脖子夹着手机,一手还在往铁签子上穿肉串,看她实在是费力,正在一边开红酒的程浩只好放下手中的工具帮她拿着手机。
“又挨骂了……”小园嬉皮笑脸地说。她挨骂还美滋滋的,程浩就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了。
“钟小姐回不来了吧?”
向小园有些遗憾地吐吐舌头:“是啊,我没想到她那里那么偏僻,要坐半天的班车才能到镇上,然后再坐一天的车到县城,然后再坐将近两天的汽车到西宁,然后才能买回来的机票。这么算起来光在路上就要四天呢!”
因为Death的事情小园精神恍惚,程浩不得已给钟原打电话求援,钟原这边请了假慌慌张张去赶路,结果还没到省会就被告知小园没事了,她只好又返回去。
折腾了她一圈程浩也觉得很过意不去。
向小园伸了个懒腰笑道:“不过没关系,我们下个月就去她那里玩儿吧!”
反正还没度蜜月,就当是一次蜜月旅行了。
程浩笑而不语,继续去开他的红酒。
刘羽霖晃着奶瓶好奇地问道:“你俩真的不办婚礼了?”
想来多可惜啊,这俩人这么就算结婚了连场婚礼都没有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嘛,是吧宝宝?”
向小园笑着做鬼脸逗弄着柳碧娆怀里的小宝贝,宝宝高兴地手舞足蹈。
柳碧娆摇摇头:“你俩可真够磨蹭的,我这连孩子都有了,你俩那里连婚礼还没有办呢!”
“就是的,两只蜗牛!”蓝季雨也表示不满。
娄杰笑道:“他俩等着我呢,所以不用着急。”
付宪龙撇嘴道:“是啊,干脆你俩孩子都能打酱油之后再办婚礼呗,花童都省了。”
“喂喂喂,这话说得。”程浩表示不满:“我俩虽然没办婚礼但是已经领结婚证了,我们是合法夫妻!”
小园马上补充道:“都领半年了,是老夫老妻了。”
柳碧娆笑得止不住:“我看你俩是彻底不再打架了,马上就一个鼻孔出气了。”
蓝季雨点头道:“嗯哪,这叫夫唱妇随。”
付宪龙撇嘴不屑道:“拉倒吧,顶多是妇唱夫随,程浩可当不了他媳妇儿的家!”
商鹏笑着摇头然后往烧烤架中添木炭,程浩这怕老婆的名声算是传出去了,谁都知道他家的当家人是向小园。
程浩才不理会他的揶揄撇嘴道:“你小子别说我,说不定你以后还不如我呢!好歹我财政自由,你就配找个超级厉害的老婆让她管得你兜里只有坐一次公交车的钱。”
付宪龙气得用西红柿丢他:“你个乌鸦嘴!大爷我才不会过那样的日子呢!”
这俩人哪还有往日霸道总裁的样子,整个成了两个不着调的大孩子。
“宝宝进屋去吧,这几个要疯呢!”
看着娄杰也开始参战,将蛋糕和香槟扔的满处都是,刘羽霖赶紧护着柳碧娆和孩子开溜。
向小园却和蓝季雨躲在角落里根本不搭理那几个神经病,她俩一边挖坑一边说:“用埋这么深吗?这么烤能熟吧?”
小园笑道:“这样烤的红薯和土豆最好吃,一会儿咱俩拿点炭焖上就行。”
蓝季雨很期待地点点头,然后目不转睛地望着小园将烧红的碳灰铺上去。
“真可惜剑灵来不了……”小园叹了口气:“那个家伙最喜欢吃这样烤出来的红薯了。”
蓝季雨笑道:“再等等,别着急。下周三就可以正式去办离婚的手续了,到时候我哥哥就自由了!”
“真的?”小园一惊,兴奋地喊起来。
蓝季雨笑着点点头:“是啊,本打算办完了再告诉你们,但是我心里憋不住,就提前通知你了,到时候我们再聚会一次就当给我哥庆祝重获自由!”
“那敢情好!”小园别提多开心了。
“对了,小玉今天怎么也没来啊?”蓝季雨觉得缺了点什么,算起来应该是少了人。
小园用鼻子哼了一声:“那丫头最近躲着我呢,说是暑运太忙所以不能来了。”
她的心思自己还不知道吗?多半是觉得没脸见人吧。
蓝季雨叹了口气:“这算不算就是作茧自缚啊?”
小园弹了她的脑门一下:“所以教训就是,以后有什么事情不要意气用事,至少要跟我商量一下!”
说完她自言自语的嘀咕道:“这个臭丫头,我回头再找她……”
蓝季雨等待烤红薯的时候实在无聊,于是从烧烤台那里拿来两串烤肉跟小园一边吃一边等。
“他们那里停战了吗?”小园躲在灌木丛后面回望一眼,看见依旧在漫天飞舞的蛋糕,然后将头转回来。
“应该……快了吧……”
蓝季雨说着有些心疼四少烤的蛋糕,估计这会儿付宪龙应该更心疼,早知道就少烤一点好了。
“对了,双双怎么没有来啊?”向小园突然想起了那个神人。
话音未落只听得门铃响起,叶弦双带着头盔出现在门前,她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然后退出去看看确定自己没有走错门。
看到来了人程浩他们几个赶紧停战,有些尴尬地互相望望,这满脑袋蛋糕一身的香槟真是羞于见人。
叶弦双到是毫不在意,对他们视而不见。
抹着一脸蛋糕的付宪龙睁不开眼睛,正在叫唤着还不知道这突然安静了是怎么回事,只见叶弦双走到他面前很体贴的递上一块毛巾,这才将他解救出来。
付宪龙刚说一声谢谢,看见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女人不由愣住了。
“谢就不必了,给钱!”
她的毛巾可不是免费的。
付宪龙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女人。
他掏掏口袋发现自己没有带钱包,闷声道:“先欠着,我不会赖账的!”
“双双,你怎么才来啊!”小园和蓝季雨快步跑过来。
叶弦双摘下头盔将手中的快递保鲜盒递给她俩:“你们不是说肉不够吗?我这都在家串好了,全都洗干净的。”
说罢她又戴上头盔:“我还有别的外卖要送,你们不要等我啊!”说罢她又冲着付宪龙喊:“记得要付钱啊!”然后风驰电掣地离开这里,留下一群人懵逼中。
“呵呵……”小园抱着快递箱子,合着这家伙来就是来送快递的啊?
程浩他们几个面面相觑,这都是什么情况啊?
不过还是赶快将自己头上和身上的这些污渍洗干净才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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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那些家伙,程浩和向小园望着一片狼藉的院子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我去,简直是一群害虫嘛!”程浩心疼自己的院子想收拾都无从下手。
小园拿眼睛白他:“你就是最大的害虫!”刚才抹蛋糕的时候他可没少参战,现在简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程浩不服气道:“你也没好哪里去吧?”
小园虽然没有参与蛋糕大战,但是在地上挖了一个烤红薯的大坑,把草地烧得乱七八糟。
向小园挠着脑袋嘿嘿地笑着:“慢慢收拾吧……”
程浩撇撇嘴:“慢慢可不行,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呢!”
说罢他坏坏地望着向小园笑得那个猥琐,向小园心里不由升起一阵恶寒,这个家伙又在琢磨什么鬼主意?
“真的要去吗?”临出发小园还是不确定。
这走得要多匆忙啊?院子里乱七八糟的根本没有收拾,自己也没有来得及准备任何衣物,就这么出发吗?
“没关系,反正有四少呢,我把钥匙给他了让他找人收拾吧!”对于这个兄弟他是从来不客气的:“而且就去几天。”
“啊?拿那个什么劲儿啊?”向小园别提多不愿意了:“周三蓝少祺去离婚,我要等剑灵和小雨的消息呢!”
“好的好的,耽误不了。”程浩笑道:“婚礼暂时不办,但是蜜月怎么也要补一下吧?”
“不是说好下个月去找倪琨哥哥他们吗?”小园争辩道。
没等她说完程浩将她塞进车里:“走吧,我啰啰嗦嗦的管家婆。”然后不由分说往机场的方向驶去。
向小园本来是拒绝坐飞机的,但是没想到今天乘坐的竟然是这种私人飞机。
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小声问道:“你什么时候买飞机了?”
程浩哼了一声:“这是娄杰的,一般出差才用,今天借给我们用用。”
他不是买不起,而是实在没兴趣伺候这劳什子玩意儿,买了一年也用不到两次,协调航线保养维护比飞机本身还贵。
向小园赶紧闭嘴,但没过几分钟好奇心再次上头:“能看看驾驶舱吗?”
程浩摇摇头:“你可以考虑考个飞行驾照,没有执照可是不能进去的!”
小园扁扁嘴巴,自己连汽车驾照都没有还提什么飞行执照。不过自己的确应该趁着假期去考个驾照了。
她掰着手指问道:“你有飞行执照吗?”
程浩继续摇摇头:“没有,不过娄杰有,哦,好像薛澄也有。”
小园嗯了一声,心说那两个家伙有她是一点都不意外的。
程浩拿出公文包看着他的文件,见缝插针也要工作这好像是这么多年形成的习惯。小园吃了晕车药躺在一旁闭目养神,飞了一阵子一个漂亮的空乘小姐微笑着端来食物和饮料询问小园想不想吃点东西。
她弯着腰,半跪着跟小园说话将神游的向小园吓了一大跳,赶忙摆手说不用。程浩摆手示意她离开,小园却像个好奇宝宝般扒着沙发回头望。
“好漂亮啊!”她不由感叹道。
看到她这个样子程浩不由乐了,合上文件在她的眼前摆摆手:“怎么了?要不要我把她叫回来让你看个够?”
小园鼓鼓嘴巴:“不用了,我又不是没见过漂亮姑娘。”
说罢她仰头望着机舱顶想了一会儿,没忍住心里的好奇,压低声音问程浩:“你经常坐这架飞机吗?”
程浩明白她想问什么,笑得前仰后合:“老婆大人,想问什么就明说嘛,你是不是吃醋了?想问问我每天工作的环境中是不是有很多美女环绕啊?”
被人一眼看穿自己的小心思,小园有些不好意思,她用毯子遮住脸转过头装作睡觉的样子不理他。
程浩贱兮兮地俯过身在她的耳边说:“你猜对了,公关部的美女更多,你又不是没见过。”
小园囧死了,心里直骂自己干嘛问那个无聊的问题,这下可怎么办?她的心里真的有些吃味,但是还真得不能发作,要不显得自己多小气啊。
程浩看她不动弹,于是伸手搂住她悄悄说:“可是我就喜欢你一个啊!只要你别动不动就卖掉我就行。”
向小园的脸红透了,伸手掐程浩的胳膊:“你还敢说!”
想来自己那时候有多蠢啊?早知道这货会是自己未来的老公就说什么也不卖了,而且卖的那么便宜,太吃亏了!
程浩笑着搂住她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这才再次打开文件看了起来,小园伏在他的怀里,虽然这个姿势脖子有点难受但是心里却美滋滋的。
向小园一边走一边揉着自己酸痛的脖子,不知不觉竟然在他怀里睡着了,睡得到是挺踏实但是脖子却很难受。
程浩拉着她的手轻轻帮她揉捏着颈后,小园晃晃脑袋:“没事,好多了。我们要去哪里啊?”
直到现在她还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来到了哪里,只是听他说要短途旅行,但是具体到哪里他却什么也不说。
“秘密!”程浩故作神秘地一笑,然后楼主她的肩膀将她带进一辆等候的汽车,直接驶出机场。
天色越来越暗,街道两旁的路灯依次亮起,这段路却越来越熟悉,向小园的脑海里瞬间闪现起一串的记忆。
“为什么要来这里啊?”
这个地方,她太熟悉了。
程浩像个孩子一般地笑着,拉着她的手下了车,也没管那些行李就径直走入这座酒店,接待的人员看见他纷纷鞠躬致意,程浩却不管不顾地直接拉着向小园进了电梯。
“拜托,你在搞什么?”小园哭笑不得,被他拽着一路小跑最后停在一间客房门口。
显然酒店方面也早有准备,他们刚到门口,门便自动打开,里面的侍者微笑着示意一切都准备有序然后礼貌地退出房间。
一路的玫瑰花瓣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卧室的大床上,小园一眼就望见那个硕大的断臂维纳斯雕塑,突然明白了程浩的用意。
“惊喜不惊喜?”程浩笑得别提多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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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家伙!”向小园明白了他的用意,脸羞得通红,抬起小拳头在他身上捶打两下:“你是不是早就预谋好了?”
程浩将她抱起来:“当然了,所以你就不要反抗了!”
说罢抱着小园走进浴室……
铺满玫瑰花瓣的房间内一室旖旎,不知过了多久,向小园终于从被单中钻了出来,浑身酸软地趴在那里叫着:“要死了……”
程浩坐起身裹上睡袍笑道:“怎么样?服务满意吗?”
小园伸手抄起枕头朝他砸去:“你滚!”
程浩闪身躲开:“还挺有力气嘛,要不要再来?”说罢就跳上床。
小园吓得赶忙躲开,结果直接滚到了床下,狼狈的样子惹得程浩哈哈大笑。
“不理你了!”
小园做了个鬼脸也穿上睡衣,然后直接跑到玻璃幕墙边望着远处的风景用行动表示抗议。
她呆呆地望着耸立在山岗上的灯塔,在强光的照射下海浪拍打着沿岸在礁石上溅起的水花仿佛像碎成无数的玻璃反射着点点的灯光。
程浩走过去从身后环抱住她,和她一起望着窗外的景色。这个时候的大海早被夜幕吞噬,除了无尽的幽深和黑暗其实什么都看不见,只留下落地窗上两个人的影子映得是那么清晰。
“想什么呢?”他收起开玩笑的态度轻轻亲吻着她的头发。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想回到这里呢?”小园轻轻地问。
还是那年他们和薛澄一起来过,因为当时没有房间所以他俩第一次来到了这间蜜月套房。那时的他们还互相看不顺眼,捉弄起对方都不会心慈手软,面对这种蜜月套房两个人其实都是手足无措。她拿了所有的毛巾将这里的画和雕塑全部遮住,想到她的那个举动程浩就不由自主笑起来。
这间套房后来应该再次装修过,很多画和雕塑都已经更换,只是那个巨大的雕塑还在那里,依旧保留着当初的样子。
“因为我想和你一起回来啊。”程浩在她耳边轻声说:“这是我们第一次住的房间,又是蜜月套房,度蜜月当然要回来了。”
这个房间对他来说有很多的意义,也有很多的回忆,那些回忆全部都和她有关,每次想起来都觉得非常幸福。
小园的脸好像喝醉了酒一般带着微醺的红晕,她靠在程浩怀里很享受这种幸福的感觉。
“我们在度蜜月是吗?这就是度蜜月的感觉啊……”这种幸福让她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尤其是经历了那些坎坷与挫折,幸福的感觉反而被成倍的放大,让她有些眩晕。
程浩依旧搂着她不说话,两个人默默闭上眼睛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声。
……
“我饿了!”向小园靠在程浩的怀里,两个人一起躺在大大的双人浴缸中非常惬意。
这已经是来这里的第三天了,二人除了去海边走了两圈之外剩下的时间几乎全都窝在酒店中享受着蜜月生活。
“我也饿了。”程浩伸手拿过餐单和电话,点了餐等服务生送进来。
小园爬出浴缸发现自己的浴袍已经湿了,于是去找替换的衣服。她一边走一边回头喊:“快出来,一会儿有人进来。”
程浩趴在浴缸边上用胳膊支着脑袋笑道:“别着急穿嘛,让我看看。”
向小园想掐死他:“流邙!”
“我要是流邙就好了!”程浩也出了浴缸一边用毛巾裹住重点部位一边说:“当时早把事情办了,我们的孩子现在估计都能打酱油了。”
两个人磨磨唧唧绕了一大圈,他真的很后悔当时为什么不真的将这里变成第一的蜜月之旅,简直是白白耽误了那么多年的好时光。
向小园拎起拖鞋挑衅地冲他挥挥,程浩立刻明白这丫头在跟自己翻小账,于是将她扑在床上道:“你还敢提!”
小园笑得止不住,一边躲程浩的吻一边挣扎着说:“有人敲门了,快点穿好衣服!”
程浩这才悻悻地松开手:“还敢提你把我贱卖掉的事,小心我一会儿收拾你!”
小园做了个鬼脸,示意他快去开门。
其实想想自己那是做的蠢事她真的心里有些难受,如果那时能面对自己的真实感情,他们是不是就能早一些在一起了?望着自己右手的食指,小园愣了神。
服务生将餐点布好,最后将红酒小心翼翼地放置在餐桌中心这才礼貌地离开。
“想什么呢?”看到小园在发呆,程浩不由好奇。
看到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向小园突然有点生气,伸手又给了他两巴掌。
“喂喂喂,你越来越不讲理了!”程浩被她打得莫名其妙:“为什么又打我?”
小园很傲娇地一扬脸,完全是一副小女人耍小性子的样子。
“还说你呢,我把你贱卖了你就真的去啊?还是自己想去,意志不坚定!”
程浩这时才明白她闹哪门子的脾气,赶紧搂住她哄道:“都是我的错,不要生气了,既往不咎吧?快点吃饭要不就凉了。”
跟老婆是千万不能讲理的,明明是她卖掉自己,却还要低声下气的认错,一向很有原则的程浩早都将“理”这个字扔到爪哇国去了。还是娄杰说得对,家庭幸福的最关键一点就是:老婆说的都是对的,不对的是你没有领会精神,所以只用宠着就好了千万别妄图讲道理。
小园当然是个见好就收的人,马上就美滋滋地坐下来吃饭了。
“段晨曦这个家伙真够意思!”程浩转着这瓶酒感叹道,他知道自己和小园来度蜜月,每天都会派人送这种酒。这酒非常昂贵而且并不好买,应该是他自己珍藏的。
只可惜他不知道小园不能喝酒,这些酒全都如数进了程浩的肚子。
“我发现段晨曦这个人挺有意思,他什么都不说,也从不说什么场面上的客套话,但是办事情真的让人觉得很贴心很舒服。我就期待盼盼能跟他好好过,不要离婚了。”小园很欣赏段晨曦,所以真的打算劝劝田盼盼,毕竟结婚离婚不是闹着玩儿的,更何况他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程浩点点头:“你要真能撮合了他俩,他的酒也就没有白费。”
说罢他打开瓶塞将酒倒入醒酒器,然后二人开始吃起晚餐。
程浩自斟自饮喝了有半瓶,望着托着腮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向小园突发奇想道:
“老婆,要不你也喝点?”
小园把头摇成拨浪鼓:“不要,我喝不了酒。”
她的酒量一口就倒,虽然真的想尝尝但是还是算了吧。
“没关系,有我呢!”程浩拍着胸脯作保证。
这么好的酒只能自己喝太没劲了。
“真的行吗?”小园犹犹豫豫。
“没问题啦!”
程浩说着给她倒了满满一杯:“别一口口的喝,一下子全喝进去。”
就算发酒疯也没啥,虽说这种喝法纯属浪费。
小园捧着酒杯最后确认:“真的没事吗?那我喝了啊……”
说完还不忘跟程浩碰一下杯:“干杯!”
然后一口气将杯中的酒全部喝了下去。
……
向小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横躺在床上,却到处也找不见程浩的踪影。
地上是被撕碎的床单和飘得到处都是的鹅绒,以及被碾碎的花瓣,这些红色白色交织在一起很有视觉冲击力。
“老公,你在干嘛呢?”望着躲在卫生间中的程浩向小园不由奇怪想伸手拽住他。
她的手还没碰到程浩,他就立刻嚎叫起来:“啊!停止!”
向小园吓了一大跳:“喂,你干嘛啊?”
“你醒了?”程浩发现她的神志非常清楚这才松了口气:“我的天啊……”
“什么意思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小园太费解了。
程浩哭丧着脸将她拥抱住:“老婆,你清醒过来真是太好了。我感觉我现在都成甘蔗渣了,实在是不行了……”
“甘蔗渣?”小园挠挠头,推开他更加糊涂。
程浩红着脸从卫生间溜出去,承认自己扛不住了真是太丢脸了。
小园却完全不明白,不依不饶地抓住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程浩叹了口气,将自己的上衣脱下:“太疯狂了,我被你蹂*蔺成这样了。”
向小园这时候才惊讶地发现他的身上全是一条条被抓破的血道子。
“天啊!”她捂着嘴不敢相信,难道这是自己的杰作?
程浩苦着脸点点头,非常好奇道:“你没有感觉吗?”这家伙竟然全都不记得了。
小园摇摇头,然后伸手捂住腰,好像腰真的有些痛。
“这两天我请假休战了。”程浩彻底投降。
小园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脸刷地一下烧了起来,但却不想承认:“有那么夸张吗?”
程浩点点头,承认失败还是挺丢脸的。
小园用手捂住烧得烫烫的脸,犹犹豫豫地问道:“那……感觉好吗?”
程浩又点点头。
真的是太美妙了,疯起来的向小园简直就是会吃人的妖精,这么多年他还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第一次有种体力不支的状态。
小园眨巴着大眼睛不好意思再问什么了,反正她什么也不知道。
“还想再试试吗?”或许这一次她能努力记住点什么。
程浩吓得赶忙摆手:“一年一次就可以了!”
虽然真的很美妙但是真的吃不消,还是清醒的小园本身最可爱,他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那你爱我吗?”小园扑到他怀里突然问了这个她从来都不会提的问题。
“当然了,简直是废话嘛!我最爱最爱的就是你啊!”程浩回答的很大男子主义。
小园开心极了,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使劲亲了一口。
“真讨厌,弯下腰,还要跳起来才够得着。”
向小园第一次觉得找一个这么高的老公是件多么累人的事情啊!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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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亿万房东,你栽了最新章节!
九月的一个周末,程浩惬意地躺在书房的贵妃榻上,享受着秋日的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
向小园坐在书桌旁不知在忙碌什么,半天没跟他说话。
“你干嘛呢?”程浩按捺不住好奇心,起身来到她身旁。
“哦,我把一些旧照片扫描到电脑里。”
七月去了青海照了一大堆照片,现在有数码相机真是方便,再也不用像那时用胶卷拍照既不知道效果也不好保存。那些陈年的老照片也扫到电脑中放在一起就不怕损坏了。
程浩“哦”了一声,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将小时候的照片一张张放入扫描仪,然后在电脑屏幕中呈现出那种老照片特有的古旧色彩。
照片中的向小园梳着羊角辫,模样跟现在没什么变化只是从XS变成了现在的L而已。
“把我的也拷进去。”
程浩一边说一边拿来自己的相册,向小园嗯了一声继续忙碌,程浩拽了把椅子坐在她的身边,这一忙就是一下午。
“等等!”程浩眼尖突然叫起来:“倒回来,就是刚才那张照片,再放回来!”
向小园不明所以,又将那张照片回放。
“放大一下!”程浩又叫道。
这是一张他和同学在体院打比赛的照片,照片中的程浩穿着篮球服,年轻的脸上洒满汗水,神采奕奕很是帅气。
“怎么了?又臭美你的身材啊?”
这张照片不知看过多少遍了,每次看的时候都要听他吹牛说他的篮球打得有多好,他是怎样隔空飞扣,那些年轻的姑娘们是怎样满场给他加油,其实他那时就很有万人迷的潜质。
这些话向小园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再跟我炫耀就出去跑十公里吧!”
有那个力气还不如去真的锻炼一下身体,好歹她还青春无敌,程浩现在安逸的很有往油腻的中年大叔发展的趋势。
“不是,不是!”程浩摆摆手:“把右下角放大,再放大一点……”
随着鼠标的滑动,屏幕上出现一行穿着白色练功服的身影。看起来都是一些小学阶段的豆丁,其中一个梳着羊角辫回头望着这边打篮球方向的小丫头十分显眼。
“我去!”程浩大叫起来:“这个是不是你啊?”
向小园也瞪大了眼睛,这个人不是自己还能是谁啊?
“啊!我想起来了!”小园挠挠头:“这是不是我去体育大学参加青少年组的武术比赛啊?”
那是她第一次来帝都,也是那次认识了钟原,可是她做梦也没想到怎么会和程浩一切拍到一张照片中,这个世界也太小了。
程浩也觉得不可思议,拿着这张照片看了又看。
要不是将它扫描放大,他们永远想不到在这右下角不显眼的一队人中竟然会有向小园。
“所以我们肯定是上天注定的!”程浩得意地伸手将小园抱起来:“我要把这张照片放大挂起来!”
小园伸手抱住他的脖颈:“好吧,你说注定的就是注定的吧!”
人生真是奇妙,这世上的事情可能冥冥中早就有安排。想起自己莫名得到一个地址,莫名来到他家里,又这么糊里糊涂的住在一个屋檐下,谁说这一切不是老天早有安排呢?
A,亿万房东,你栽了最新章节!
其实在结婚之前向小园就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在近几年内生小孩儿。
当初结婚是第一要务,所以程浩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发觉得后悔,尤其是看着比自己结婚还晚的众人一个个都当上了爸爸,心里痒痒的好像猫抓。
“老婆,我们生一个吧,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
“不行!”
老婆大人拒绝的就是这么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我说你到底行不行啊?你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
付宪龙都要当爹了,自己竟然还在因为生不生孩子的问题跟小园扯皮,他就更加觉得怨念无比。
“你小子少得意!小心我不高兴,你就别想再从我这里拿钱了!”
程浩瞥一眼幸灾乐祸的付少,咬牙切齿地说。
都是自己当年的乌鸦嘴,这家伙果真找了个世界上最抠门最会算计的老婆,自己现在一边给他钱还要一边帮忙撒谎,为什么他倒霉一定要殃及自己啊?
果真在金钱大棒的威胁下,付宪龙赶忙闭嘴找个借口溜了出去。
程浩万般无奈地趴在桌子上,怨念啊怨念,早知道就不把财政大权交给小园了,这样自己多少还有点主动权嘛……
“别的办法,别的办法……”
程浩这几天脑子里萦绕的就是“别的办法”这几个字,连开会的时候脱口而出的都是:“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在这样下去非魔怔了不可。
他怎么没有想过别的办法啊?可是向小园那丫头太聪明了,无论是在药物和工具上做什么手脚都能被她查出来,到底怎么办才好呢?
正在他愁的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收到了倪琨的一封邮件,里面只写了几个字:
别说我不帮你!
看到里面的附件内容,程浩感动地眼泪哗哗,还是大哥好啊,这世上最了解自己心思的恐怕就是大哥了……
眼瞅到了国庆假期,迎来了难得的七天长假,向小园本想舒舒服服在家里窝着养养精神,就被程浩连拉带拽地坐上了私人飞机。
“这次又要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程浩笑得神秘,向小园的心里顿时打起鼓。
飞机降落在太平洋一个小岛国上,二人又搭乘水上飞机来到一个偏僻的岛屿上。向小园光顾欣赏四处的美景,等意识到这里离大陆太远的时候已经是很晚的事情了。
“我的天啊!”望着大片大片的椰林与远处小山上好像突然从海洋中长出来的小宫殿,向小园大叫起来。
“怎么样?漂亮吧?”程浩对这次的安排很满意。
对此更满意的是在登上岛屿的当天夜里这里就刮起了台风,狂风暴雨夹杂着被吹断的树枝砸的玻璃咣当直响。
“真是美妙的夜晚。”程浩换上睡衣躺在壁炉的躺椅上摇晃着香槟杯。
“美妙个头啊?”
天气预报显示未来一周内都是这种烂天气,他们连大门都出不去,这叫哪门子度假啊?
程浩当然很得意,出不去不就是意味着他们二人要在这里做一周爱做的事情了?
向小园当然明白他的小心思,警告道:“你想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
程浩坏坏地道:“知道又能怎么样?”
这一次她肯定是逃不掉了。
“大混蛋!”向小园早就想到这一出,自己准备了很多东西,可是打开包的一刹那才发现,安全用品上被扎了洞,避用药也被换成了维生素。
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想买根本是不可能的,这一次果真是在劫难逃了……
从海岛别墅回来后,向小园一个礼拜都没搭理他。
“老婆……”
“滚!”
滚过来又滚过去最后还是滚到了小园的身边。
“老婆你有没有感觉什么不舒服吗?”
向小园没好气道:“没有,我舒服着呢!你离我远点!”
一看这家伙就生气,她还要忙着写实习报告,没有闲心搭理他。
……
关于向小园为什么会没有妊娠反应这一点一直困扰了程浩很久,难道自己又失败了?
想到这里他就更加坐立不安,难得的机会自己又没有把握住,他都想问问自己行不行了。
终于在一天下班回家后,向小园将他叫过来郑重其事地将一个东西递给他。
“这是……你怀孕了?”看到上面显示的两个红杠,程浩欣喜若狂:“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向小园冷笑一下:“是啊,你终于如愿了!”
说罢拎着拖鞋将他这顿追打:“你这个家伙知不知道把我的计划全都打乱啦!”
还没有毕业就怀孕,论文答辩可怎么办啊?
程浩一边捂着脑袋到处逃,一边回首心疼道:“老婆,小心孩子,小心孩子!”
向小园的手脚不知道有多灵活,哪有一点孕妇的样子啊……
**
第一次照彩超,二人还是有点紧张的。
望着显示器中那两个肉球一样的小人,二人一齐发出惊讶的感叹声。
“恭喜,是双胞胎!”医生由衷地祝贺道。
小园摸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竟然是双胞胎啊!”
自己家好像从来没听过有这个方面的基因啊?
程浩别提多得意了:“我就知道我肯定行!是男孩儿女孩儿啊?”
“还要再大一点才能看出来。”医生回复道。
“不管男孩儿女孩儿,健康就好。”小园不在意性别,只希望宝宝健康就好。
“嗯哪,健康就好!”程浩妇唱夫随的别提多爽快了,惹得医生不由转头偷笑。
还是第一次见板着脸的大老板像个孩子一样带着期待的眼神小心翼翼地讨好别人呢。
……
这阵子程浩不知道有多美,根本憋不住心里的秘密将这件事告诉了所有的朋友。你们先当爹有什么了不起,我这次也要当爹了,而且一来两个!会有两个宝宝管自己叫爸爸呢!
他越想越得意,不由伸手将小园抱在怀里。
“老婆,要不是我运筹帷幄,我们现在还当不了父母呢!”
向小园白了他一眼,先让他得意几分钟。
“你是说将我的药全都扔掉吗?”
程浩做了个防备的姿势,害怕她又掐自己。可是没想到小园却将她常背的那个包拿过来,解下包带,用小刀将它划开,从里面抠出好几个药片来。
“我只是想放你一马而已,看你那么期待的样子就没让你扫兴!”
程浩这才如梦初醒:“啊!那你还打我!”
小园笑笑:“你傻呗!”
反正他永远也算计不过她啊!
其实在结婚之前向小园就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在近几年内生小孩儿。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当初结婚是第一要务,所以程浩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发觉得后悔,尤其是看着比自己结婚还晚的众人一个个都当上了爸爸,心里痒痒的好像猫抓。
“老婆,我们生一个吧,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
“不行!”
老婆大人拒绝的就是这么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我说你到底行不行啊?你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
付宪龙都要当爹了,自己竟然还在因为生不生孩子的问题跟小园扯皮,他就更加觉得怨念无比。
“你小子少得意!小心我不高兴,你就别想再从我这里拿钱了!”
程浩瞥一眼幸灾乐祸的付少,咬牙切齿地说。
都是自己当年的乌鸦嘴,这家伙果真找了个世界上最抠门最会算计的老婆,自己现在一边给他钱还要一边帮忙撒谎,为什么他倒霉一定要殃及自己啊?
果真在金钱大棒的威胁下,付宪龙赶忙闭嘴找个借口溜了出去。
程浩万般无奈地趴在桌子上,怨念啊怨念,早知道就不把财政大权交给小园了,这样自己多少还有点主动权嘛……
“别的办法,别的办法……”
程浩这几天脑子里萦绕的就是“别的办法”这几个字,连开会的时候脱口而出的都是:“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在这样下去非魔怔了不可。
他怎么没有想过别的办法啊?可是向小园那丫头太聪明了,无论是在药物和工具上做什么手脚都能被她查出来,到底怎么办才好呢?
正在他愁的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收到了倪琨的一封邮件,里面只写了几个字:
别说我不帮你!
看到里面的附件内容,程浩感动地眼泪哗哗,还是大哥好啊,这世上最了解自己心思的恐怕就是大哥了……
眼瞅到了国庆假期,迎来了难得的七天长假,向小园本想舒舒服服在家里窝着养养精神,就被程浩连拉带拽地坐上了私人飞机。
“这次又要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程浩笑得神秘,向小园的心里顿时打起鼓。
飞机降落在太平洋一个小岛国上,二人又搭乘水上飞机来到一个偏僻的岛屿上。向小园光顾欣赏四处的美景,等意识到这里离大陆太远的时候已经是很晚的事情了。
“我的天啊!”望着大片大片的椰林与远处小山上好像突然从海洋中长出来的小宫殿,向小园大叫起来。
“怎么样?漂亮吧?”程浩对这次的安排很满意。
对此更满意的是在登上岛屿的当天夜里这里就刮起了台风,狂风暴雨夹杂着被吹断的树枝砸的玻璃咣当直响。
“真是美妙的夜晚。”程浩换上睡衣躺在壁炉的躺椅上摇晃着香槟杯。
“美妙个头啊?”
天气预报显示未来一周内都是这种烂天气,他们连大门都出不去,这叫哪门子度假啊?
程浩当然很得意,出不去不就是意味着他们二人要在这里做一周爱做的事情了?
向小园当然明白他的小心思,警告道:“你想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
程浩坏坏地道:“知道又能怎么样?”
这一次她肯定是逃不掉了。
“大混蛋!”向小园早就想到这一出,自己准备了很多东西,可是打开包的一刹那才发现,安全用品上被扎了洞,避用药也被换成了维生素。
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想买根本是不可能的,这一次果真是在劫难逃了……
从海岛别墅回来后,向小园一个礼拜都没搭理他。
“老婆……”
“滚!”
滚过来又滚过去最后还是滚到了小园的身边。
“老婆你有没有感觉什么不舒服吗?”
向小园没好气道:“没有,我舒服着呢!你离我远点!”
一看这家伙就生气,她还要忙着写实习报告,没有闲心搭理他。
……
关于向小园为什么会没有妊娠反应这一点一直困扰了程浩很久,难道自己又失败了?
想到这里他就更加坐立不安,难得的机会自己又没有把握住,他都想问问自己行不行了。
终于在一天下班回家后,向小园将他叫过来郑重其事地将一个东西递给他。
“这是……你怀孕了?”看到上面显示的两个红杠,程浩欣喜若狂:“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向小园冷笑一下:“是啊,你终于如愿了!”
说罢拎着拖鞋将他这顿追打:“你这个家伙知不知道把我的计划全都打乱啦!”
还没有毕业就怀孕,论文答辩可怎么办啊?
程浩一边捂着脑袋到处逃,一边回首心疼道:“老婆,小心孩子,小心孩子!”
向小园的手脚不知道有多灵活,哪有一点孕妇的样子啊……
**
第一次照彩超,二人还是有点紧张的。
望着显示器中那两个肉球一样的小人,二人一齐发出惊讶的感叹声。
“恭喜,是双胞胎!”医生由衷地祝贺道。
小园摸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竟然是双胞胎啊!”
自己家好像从来没听过有这个方面的基因啊?
程浩别提多得意了:“我就知道我肯定行!是男孩儿女孩儿啊?”
“还要再大一点才能看出来。”医生回复道。
“不管男孩儿女孩儿,健康就好。”小园不在意性别,只希望宝宝健康就好。
“嗯哪,健康就好!”程浩妇唱夫随的别提多爽快了,惹得医生不由转头偷笑。
还是第一次见板着脸的大老板像个孩子一样带着期待的眼神小心翼翼地讨好别人呢。
……
这阵子程浩不知道有多美,根本憋不住心里的秘密将这件事告诉了所有的朋友。你们先当爹有什么了不起,我这次也要当爹了,而且一来两个!会有两个宝宝管自己叫爸爸呢!
他越想越得意,不由伸手将小园抱在怀里。
“老婆,要不是我运筹帷幄,我们现在还当不了父母呢!”
向小园白了他一眼,先让他得意几分钟。
“你是说将我的药全都扔掉吗?”
程浩做了个防备的姿势,害怕她又掐自己。可是没想到小园却将她常背的那个包拿过来,解下包带,用小刀将它划开,从里面抠出好几个药片来。
“我只是想放你一马而已,看你那么期待的样子就没让你扫兴!”
程浩这才如梦初醒:“啊!那你还打我!”
小园笑笑:“你傻呗!”
反正他永远也算计不过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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