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醉九
&bp;&bp;&bp;&bp;只是这样的提升却是有限度的……
水满则溢,此战若再拖下去,她必将彻底跌入下风。
轰!!
黄泉之气从苏九体内倾泻而出,一条长长的黄泉大河凭空出现,横穿过漫天山石,所过之处,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虚无。
苏九闪身出现在那黄泉大河,运转体内生机之力草草的止住血后,踏着黄泉大河飞奔,越过漫天山石,猛地朝凌道那巨大面孔冲去。
轰
巨掌再次朝她拍来,却在落下的瞬间被岁月之力绞碎成无数碎云。
苏九身形陡然从黄泉大河消失,随之出现的却是万千狰狞鬼物,嘶吼着争先恐后的朝凌道那张由阴云幻化而成的巨大面孔冲去。
“阴邪之物,岂能接近吾身?”
凌道冷笑,只意念微动间,一片纯阳天火就凭空出现,冲入了那万千鬼物中,蔓延燃烧成了一片熊熊火海,令那万千鬼物无不惨叫。
“我能接近便成。”
一声幽幽低语突然出现在凌道那巨大面庞的不远处,苏九从虚空中走出,闪身就挥出了数道岁月之力,狠厉的朝凌道轰去。
“你就只会这些?”
凌道的语气中带了几分嗤笑,似乎早就预料到苏九会这般行事,大掌覆下,轻而易举的就拍碎那数道岁月之力。
甚至连陡然从虚空中出现的一条条黄泉丝线也被他瞬间发觉,只一息就将之全部震碎。
苏九面色微变,却也并未以为这样就能奈何凌道。
毕竟他可没有实体。
想要灭亡他,要么在他还未彻底脱离黎澜时灭了黎澜,要么……就找出他的本源所在,将他的本源一丝不剩的抹灭!
这两点,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很难。
就算真正的做到了,也很难确保凌道是否真的彻底灭亡了。
轰!
凌道的大掌再次落下,浓郁的天道之力夹杂着他的本源之力汇集在其,一掌落下,就将苏九体脏拍碎了大半。
苏九口中喷出了一大口夹带着脏腑碎渣的鲜血,却不退反近。
双足发力,一跃间她便翻到了那只巨掌的手臂,疾速狂奔,再一次朝凌道那张由阴云所凝聚而出的巨大面孔冲去。
她能感觉到,凌道的本源就藏在其中!
吼吼吼!!
漫天的雷霆闪动,又有雷兽奔出,从四面八方朝苏九扑去。
苏九目光微冷,双手间岁月之力浓郁到了极致,化作了两把长剑,被她挥动时,只一瞬间而已,就斩出了数道岁月刀刃。
落到那些雷兽身,顿时就令它们快速崩散。
轰轰轰!!
一只只巨掌凭空出现,疯狂朝苏九拍去,断绝了苏九前行的路。
凌道自然知道苏九的目的是什么,又怎么可能容许她靠近自己。
那幻化出这么庞大的面孔,其一个目的也是为了隐藏本源。
这本源就如同妖兽体内的妖丹……不,甚至比妖丹之于妖兽还要重要。
本源所消亡,他必灭。
这样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容许发生?
轰隆隆!!
天地剧烈的颤抖了起来,灵气狂卷,竟是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飓风,碾碎了大半天空,直接锁定了苏九。
苏九斜睨看去,面色总算大变。
凌道竟是调动了整个黎澜的天地灵气!
即便如今她已是凡仙之境,可若被一界的天地灵气所碾压,**被碎,神魂必会遭到重创。
“你就甘愿听他调遣?!”
苏九厉喝出声,声音响彻苍穹,顿时就令整片天地微不可见的颤了一瞬。
而后一道无形之力从天地间出现,无声无息的就瓦解了那恐怖飓风。
“嗯?!”
凌道大震,旋即却骤然沉默了下去,像是在细细感知什么一般。
没几息后他突然怒笑出声:“怪不得!怪不得吾沉眠了万万载岁月,本源也没得到多少修复,原来是你这东西在暗中作怪!”
此言一出,一道带着些许惧意的晦涩意念当即就激动的从天地中传出。
我没有作怪!我只是拿了原本就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原本就属于汝的东西?”凌道那双巨大的眼瞳中浮现了几点阴翳,语气也低沉了下来,似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一般。
“吾乃黎澜天道,黎澜所有的一切都是吾的,哪里有属于汝的东西?!”
那晦涩意念当即就颤了颤,但似乎是感受到了苏九传出的安抚之念,当即就定了定,再一次传出了意念。
黎澜的天道应该是我!而不是你这个外来者!
感应到这一丝意念,苏九微垂的目中当即就闪过了一缕幽光,却没有多少意外之色。
从天地间产生出来的意志,不是天道还能是什么?
黎澜天灭亡后,凌道虽取代了黎澜天,也的确成为了黎澜的天道。
但这方天地似乎不愿承认他。
又或者说,是他在吞噬了黎澜天后就陷入了封闭式的沉睡中,让这方天地陷入了一种“此天无道”错误的感知中,因而在这万古岁月中,又一道意志悄然诞生了。
无声无息的,没有任何存在察觉。
但它却在漫长的岁月中察觉到了凌道的存在。
它是懵懂的,几乎不具有情感,还不会思考,只是本能的选择了将自己隐藏起来。
直至凌道苏醒,直至凌道准备灭世,它的懵懂才被击溃,甚至被刺激出了部分情感。
所以苏九最初感知到它的存在时,它在悲鸣、在哭泣。
因为这是它的诞生之地,是它的世界。
它看着沧海桑田,看着众生衍变。
它想守护这方令它欢喜的世界。
可它做不到。
它太弱了,没有能与凌道抗衡的黎澜。
它也害怕,害怕像一天道那般,被凌道吞噬。
……………………
一天双道……
本是凌道精心编织出的谎言,是他下了万万岁月的棋局,却在冥冥中成了真。
她该说什么呢?
造化弄人?
还是……
造化弄天?
苏九看向凌道的目中划过了一丝戏谑。
凌道面色黑沉到了极致,连连怒笑出声:“黎澜、黎澜,好一个黎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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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夹杂着淡淡的紫气,从东方渐渐弥漫开来。
刷刷刷!!!
兀地,像是受到什么吸引般,紫气被挑分为无数线状物,向下方散射而去!
循迹而去,只见那丝丝紫气不断落到那浩然六峰上的无数白袍修士身上,转瞬便被那些修士吸入了体内!
苏九仰头看着这番壮丽的景象,目光中满是羡慕憧憬。等她可以引气入体了,定然也可以像宗门内那些前辈一样,将天地间至纯的紫气纳入体内淬体固魂!
她现在只能模模糊糊的感觉到自己体内若有若无的气,按王师兄的话来说,以她这种丁等资质,估计还要好几年才能真正引气入体。
唉——
苏九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弯腰拿起靠在竹屋外的麻袋,小心翼翼从怀中摸出一只纸鹤轻放在地上放大,而后熟练的爬上去,拍了拍纸鹤颈部,纸鹤便摇摇晃晃的离地,载着苏九朝丹灵峰的方向飞去。
她现在连浩然宗外门弟子都算不上,充其量只算是个免费杂役!
好在她入门时运气不错,分到的任务是清理丹灵峰弟子炼废的废丹和药渣。
每天只需清理十五个丹房便可,连两个时辰都用不到。是以,她每天都能挤出较多的时间来修炼。
引气入体么?
她一定要!不!是一定会在十八岁之前做到!
苏九抿了抿唇,目光坚毅!
纸鹤是外门总管特地分发给他们这些还未有灵气的杂役弟子的低阶短程代步工具,只需要一点灵石碎片便能驱动。
虽然各方性能不稳,但对苏九来说简直是神物,每一次使用都无比小心。
半个时辰后,纸鹤载着苏九摇摇晃晃的抵达了丹灵峰。
“嗯?你!过来!”
苏九刚爬上丹灵峰,还未喘口气,入耳便是一声傲慢的呼喝。
稍微愣了一下,苏九便迅速反应过来,低着头走到那身穿白色弟子袍的少年身前,恭敬待命。
少年藐了一眼面前的灰袍少女,指着身后的一间丹房,冷哼道:“这间!”
“是。”苏九不敢多话,只躬身应是,便急忙拿着麻袋快速走进少年所指的丹房。
外门弟子,显然不是苏九这样一个小小杂役能够忤逆的。
推开门,无视房里弥漫的浓厚药味,苏九轻车熟路的走到正中间的约莫一个人头大小的丹炉面前,慎重的打开丹炉,将炉子里的药渣全部倒入麻袋。
而后又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把被刻入清洁咒的小软刷,将丹炉内里仔仔细细的刷了一遍才作罢。
“呼——”等丹炉无恙的放回原处后苏九才敢放松。
看起来简单的动作却是需要高度集中精力的。丹炉里是绝对不能留下哪怕一丝的残渣的,否则下一炉丹有七成几率是废丹,三成会应药性冲突而导致丹炉炸毁。
无论是哪一种,后果都不是她苏九一个小小杂役弟子能够承担的!
上个月就有一个杂役弟子疏忽大意,导致丹炉炸毁,连那个炼丹的师兄也受了轻伤。
之后嘛,苏九便再也没有见到过那名杂役弟子。
当然,这样的情况是极少发生的,大多数丹师炼丹前都会亲自检查清理一遍丹炉。
“嗯?没有半成品丹……”苏九张望了一圈,见无所获,略为失望但也不意外,起身拉门便走了出去。
一出去便看到了一张极为不耐烦的脸,心一凛,连忙上前垂首恭敬道:“师兄,清理好了。”
“师兄?”仿若听到什么笑话般,少年讽刺笑道:“你也配?”
随即看也不看面前瞬间僵硬的苏九,提步跨入丹房,大袖一挥,丹房的门便碰的一声紧紧闭上!
震得苏九一个踉跄,低头立在原地久久不动,手臂微微颤抖着。
良久,苏九才抬起头,略显苍白的面庞上找不出一丝表情,只是漆黑的瞳孔深处仿若掠过一丝不甘!
“嗯,还差十四个,得快一些了呢……”
…………
待苏九将十四个丹房全部清理完,手中的麻袋已经鼓鼓的快装满了。
费力的将麻袋扛到丹灵峰下,苏九才将纸鹤放出,继而扛着麻袋爬上纸鹤。
顿了一下,苏九明显感觉纸鹤在颤抖,似有些承受不住。皱了皱眉,隐去眉间的担忧,伸手试探性的拍了拍纸鹤的脖颈处。
唰——唰唰——
还好,还能飞!苏九提起的心略微放下,紧紧的抱住纸鹤脖颈,避免被晃下去。
又是半个时辰,纸鹤才晃晃悠悠的载着苏九和一麻袋药渣废丹回到了奇境峰外峰峰脚处。
奇境峰下是一片苍翠的竹林,微风拂过,一排排的竹屋在其间若隐若现。苏九等杂役弟子便是暂住在此。
之所以说是暂住,也不是不无道理的。
浩然宗乃黎澜星三大仙派之一,哪怕是区区杂役,也是需具有修仙资质的人。
承自上古,修仙资质一直是以天干中的甲、乙、丙、丁、戊为高低等阶。
苏九的丁等资质,不过只是比那最差的戊资好了那么一分罢了。于修仙界这来浩瀚江河来说,不过是湖底游沙,上不得台面,却也少不了,缺不得。
浩然宗乃黎澜星仙门大派,想要拜入其内的人简直是数不胜数,自是不缺天骄。
像苏九这等资质的人,能够入浩然宗做杂役,已经是莫大的机缘了,不知羡煞了多少旁人!
杂役虽说是苦了点,但只要在十八岁之前成功引气入体,便能晋升为浩然宗外门弟子。
于苏九这样的人来说,成功晋入外门的几率还是不小的。
跟她一屋的李艳眉与她同为丁等资质,在一年前恰好十七岁的时候便成功引气入体,成功晋入外门,离开了这片竹林。
让苏九羡慕之余也不由得隐隐担忧起来。
她已经十五快要十六了,留给她的时间已然不多。若是不能在十八岁前引气入体,怕是真的一辈子都只能做一个小小杂役了吧?
苏九不由得苦笑起来。
叹气间,苏九已行至竹林中央,拂开面前的一节竹枝,走到此处较为精致的竹屋前抬手敲门道:“王师兄,结务了!”
等了半晌不见应答,苏九也不意外,王师兄平日里也没什么琐事,想来又是在修炼吧。随即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三粒灰白的丹药,轻放在门前立着的一个小瓷瓶里。
说是丹药,也称不上,只能算作丹药的半成品罢了,只是具有一定的微弱的药性而已。
那些高傲的丹灵峰弟子自是看都不想看一眼这样的废物的,这无疑就便宜了他们这些杂役弟子了。
虽说只是具有微弱药性的半成品,但对他们这些杂役弟子来说已是珍宝般的存在!是他们除了宗门每月派发的半块下品灵石之外,唯一能够用来提升自己引气入体几率的东西了。
王道是奇境外峰杂役处弟子的管事弟子,早在二十五年前便入了宗门,却是没能在十八岁之前引气入体,到如今也不过练气六层修为。
混到如今,倒是做了个杂役管事,也算自在。
平时也不苛刻苏九他们,只要他们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事务,然后每三天上缴一次半成品丹药便好。比起其它外峰杂役处势利的管事无疑是好上不少的。
将丹药放好后,苏九躬身对着竹屋一抱拳,便转身离去。
绕过一小片竹林,一排排简单的竹屋整齐的坐落在葱葱翠竹间,别有一番风味。
到此,苏九脚步略微一顿,抬头仿若随意般向四周环视了一圈,便朝着立在最左边外围的那所竹屋加快脚步,径直走了进去。
苏九没有寻常女儿家的娇气,屋子布置得无比简单。
窗边一张黑木桌子,上面摆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白瓷小瓶与一个形若沙漏的简易计时器。一张简易的木床紧挨着墙壁,铺着洗得泛白床单。
随手将门带上,走到窗户旁探头向外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样便也将窗户小心关拢起来,还不忘将窗顶的帘子也放了下来。
瞬间,屋子里便暗了下来。
“呼——”见状,苏九呼出一口浊气,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捏了捏掌心里不知何时渗出的微汗,迅速钻到床底摸出一个有些磨损的木盒,约莫一只手掌来大。
轻手拭去积在上面的灰尘,苏九也不顾还跪坐在地上,便忐忑而又慎重的打开了盒子。
盒子刚一揭开,一股让人心旷神怡的清香刹那便弥漫了整间屋子,让苏九不自觉的大大吸了一口气!
瞬间便感觉浑身血脉都流通了许多,体内那若有若无的气也开始慢慢集聚起来,平日里如死海般的丹田也开始活跃起来!像是在叫嚣!在渴求!!
盒子里铺着一层紫色绸布,一颗极为精致的红纹黑底的小珠子稳稳的立在上面。
苏九小心翼翼的捧着盒子,咽了咽口水,眸子里满是渴望。
她清楚的知道,盒子里的是一颗完整的!真正的丹药!!且还是只有内门弟子才能服用的洗髓丹!!
这是一月前她清理废丹时无意间发现的,她至今仍然清晰记得当时她那狂跳的心!!
好在她当时还留了一丝理智,没有贸然吞下。
她暗中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月有余,到了今天才彻底放下心来!
十有**是哪位丹师大意遗漏了!
就算不是那有如何?!修仙之人讲究气运,寻求机缘!
这!定是她苏九的机缘!!
昏暗中,少女双眸微闪,一抹坚毅划过瞳孔!!
&bp;&bp;&bp;&bp;苏九咬了咬牙,盘膝坐好,毫不犹豫的将丹药喂进口中。
她若是熬过了洗髓,就算资质不变,体质也定然会得到极大的改善!!
若是熬不过……这条命不要又何妨?!!
丹药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游走到四肢百骸,一点点的渗入到每一处的筋脉骨骼里!
“嗯~”苏九不由得舒服的呻吟出声。
却在下一秒!瞬间抽搐起来!!
痛!痛!痛!!
钻心的痛!!
咔!咔咔!!
苏九满面狰狞!她能清晰感觉到自身骨骼在一寸寸碎裂!血液如涨水般沸腾!
“呃——啊啊啊!!!”双手不由的胡乱扯着自己的头发,疯魔般满地打滚!
咚!咚!咚咚!
心也开始抽搐起来,不规律的在胸腔里跳动!听在苏九耳朵里,如雷鸣般欲震破耳膜!
“呃啊啊啊啊!!!”时间渐渐拉长,苏九双眼已开始渐渐涣散,意识渐渐模糊,只剩嘴里本能的痛嚎着!
“痛……”最后一声轻喃落下,苏九便没了动静,呼吸减弱,心跳间距逐渐缓慢下来……
这是洗髓失败的前奏!
却在这时,一抹妖异的红光自苏九身上散发而出,如彼岸光华!
唰——
一股惊人的气息扫射弥漫开来!
苏九的眸子再次睁开,目光里却是煞气滔天!
“凌!道!!”四个带着森然的杀气的字语从她齿缝里一字一字的蹦出!骇然无比!!
“嗯?”似察觉到什么不对,苏九眉头一皱,试探性的动了动身子。
“嘶——竟是一具濒死之身?!”莫大的痛楚苏九吸了口冷气,她已经有多久没有这么清晰的感觉到痛楚了呢?
“还真是……怀念呐……”微眯的眸子划过一抹嗜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倒也好,省得她浪费魂力来夺舍,无尽岁月中,她这缕残魂,也被消磨得快要殆尽了。
好在在她彻底消散之前,总算是有人吞了她精血凝炼出来的洗髓丹药!
当初她打赌输于掌门师兄,无奈之下用自己的精血凝炼了几枚丹药作为添头,却未曾想,最后这丹药竟成了自己残魂的容身之所!
真是……
讽刺呢……
偌大邪宗,只有她九劫一人如此苟且!!
一滴透明的液体划过眼角,载满了不甘!溢满了仇恨!!
“凌道!!!待吾问鼎之时!定灭你生魂!屠你血脉!!”九劫满目煞气,切齿低吼道!
灭宗之仇!不死不休!!!
“噗——”似是承受不了这滔天的煞气,苏九的身体狠狠的喷出了一大口鲜血!九劫瞬间便感到一股剧烈的排斥感!来自苏九身体每一寸的排斥!
滚滚滚!!!
“哼!”九劫一声冷哼,残存的魂力瞬间席卷覆遍苏九身体每一处!刹那!苏九身体便彻底安分下来了!
“看来本体意识还没有彻底消散呢……”苏九哦不,九劫目光一凝,有些意外。这颗洗髓丹可是她金仙巅峰时取心头精血凝炼而成的,非一般修士所能承受!
这女娃连修士都算不上,竟能撑到这般时候……看来心性定是极佳啊!不过可惜了呢,这具身体……今日起!便是她九劫的了!!
摒去杂念,九劫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还在继续的洗髓,面上古井无波。
喀喀!喀!!
一丝丝红芒缠绕起碎裂的骨骼,将之点点重塑!血液渐渐平静,却显得更为浓稠,暗淡得怖人!
若是苏九意识还清醒,定会再次痛晕!
九劫却是毫无波动,如此程度,对她来说连蚊虫叮咬都不如!
约莫半个时辰,洗髓才彻底结束。九劫也不在意这具身体满身的污垢、臭气,直接沉入识海,细细查找起苏九的魂识起来。
还是早些吞噬了为好,也正好补补她早已残碎不堪的神魂。
苏九本就还未正式开始修炼,识海自是没有开辟出来。是以,九劫所看到的识海便是一片朦朦的雾气,内里模糊不清,看不真切。
这让九劫大感烦躁!她当年损伤严重,只余一缕残魂偷生,方才镇压苏九的身体,更是又耗费了仅剩的一点魂力,此刻已经不好再动用魂力去感知苏九魂识的存在点了!
哎——
九劫魂识闪了闪,认命般冲入雾气内开始搜寻起来。想她堂堂邪宗妖女,让人闻风丧胆,何时如此憋屈过?!竟要以如此方式来搜一凡人魂识?!
真是……可笑啊……
隐去这股复杂的情绪,九劫竟是不顾残魂不稳的状况加快了搜寻的速度!这女娃的意识还在!她定要在她苏醒前找到她!吞噬她!
事关重大!她容不得哪怕一丝变数的存在!她有且只有这一次机会!!
她不能失败!也绝不可能失败!!
她等了无尽数月!!定要再活出一世!灭了那狼心狗肺的凌道!
也不知搜寻了多久,九劫的魂识已经极为疲惫,一闪一闪的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消散般。
却在这时,异变突生!
只见原本静如死海的雾气一瞬间毫无预兆的狂躁起来,雾气不住涌动!很快便将九劫魂识彻底淹没在其间!
九劫大惊!竟不顾残魂的动荡,快速朝雾气中央冲去!
“该死!这小女娃竟然醒了!”不过……这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意识刚刚苏醒的时候无疑是人最迷茫的时候,她现在魂体极为不稳,哪怕这小女娃只是一介凡人,她也不可能与之硬抗,只能趁着这个机会取巧了。
却是没发现,一点白色的光点幽幽漂浮藏匿在后方雾气里,无声无息的看着她极速奔驰的身影……
“邪宗?万古之前的存在么……”一声低不可闻的喃喃从光点上发出,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激动之意!
“想夺舍呐……那就看看,到底是你这万古的存在吞了我……还是……我苏九……吞了你这早该消散的残魂!!”
却原来!这光点便是苏九的神魂意识!她早已苏醒多时,不过一直隐匿在雾气中寻找时机罢了!
这万古邪宗妖女想吞了她补魂夺舍,她又何尝不想吞了她呢?!毕竟……这可是一尊万古大能呢……且其不过一具残魂,已是弥留之势!左右都逃不了一死,何不拼上一拼?以命为注!赌这万古的残魂!如今不过垂危老人!!
若是成功吞噬了她,哪怕只是残魂!对还未正式踏入仙途的苏九来说,好处无疑是极大的!
是以,苏九在耗!
在耗九劫那早已残破不稳的神魂!!
万古之前的金仙大能又如何?!如今不过残魂一缕!早该在天道下消散!
我苏九!定要博上一博!看看到底是谁吞了谁!
&bp;&bp;&bp;&bp;苏九虽说才十五岁,但自小生活在尔虞我诈的大家族中,伴在嫡女身旁,共同进习,心性企是能用年龄来衡量的?
心思一转,便下了决定!
静静的看着前方翻滚的雾气,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苏九一个闪动便消失在了原处。
这边,九劫却是已经抵达了雾气中央。这里的雾气在九劫踏入的那一刹那便狂躁起来,如在叫嚣!在驱逐!
“哼!看来就是在这了!”九劫一声冷哼,直接冲入雾气中!刹那间,魂识又虚弱了不少!越来越透明!
九劫却是浑然不顾!既然这小女娃已经醒了,那便顾不得那么多了!定要在魂识消散之前吞了这女娃!
“嗯?!没有?!”九劫大惊!那小女娃的魂识竟不在这!!
“不好!!”蓦地,似是想到了什么,九劫语气大变!迅速折回按原路退走!
“该死!!竟然中了一个小辈的计!”若不是她现在极为虚弱,只怕这女娃早已死得不能再死了!不由得,一股森然杀意从九劫微弱的魂识上爆发而出!如实质般以雷霆之势向四周席卷而去!
“哼——”一声闷哼从后方传出,苏九竟不知道这杀意竟会对她造成实质的伤害!一时间竟慌了起来!
不过现在局势可容不得她如此!眼见九劫魂识瞬间折回狠狠的朝着这边疾驰而来!苏九心一横:拼了!!便也不在隐藏,直直朝着九劫疾射而去!
不过一快要消散的残魂而已!又有何惧?!
嗤!!
瞬息!两个光点便碰撞在了一起!狠狠纠缠着!
“小辈!!还不死去!!”
“哼!既是残魂!何必苟活?!”
几乎是本能的,苏九一碰上对方便开始撕咬起来!嘶!!毫不留情得狠狠从九劫魂识上撕咬下一片红辉!一口吞下!一阵白芒闪过,苏九只觉魂识一阵舒爽!不由得振奋起来!
“呃啊!!!”九劫痛乎,满满的不可置信!她竟然被一个凡人吞了神魂!!
不可饶恕!!!
一股煞气从九劫神魂上爆发开来,瞬间让苏九动作一泄!
嘶的一声!魂识撕裂的痛楚让苏九亦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却是让苏九更为疯狂!!如疯狗发狂般!苏九紧紧扒着九劫的神魂撕咬着!
啊啊啊啊啊啊!!!
九劫也如疯魔般不顾一切的反击着!撕咬着!!却忽略了自身神魂状况!
在无尽岁月的消磨下,纵她曾经强大如斯!此刻神魂也不过垂暮老人,岌岌可危矣!
却在此时!一阵阵金色符文从九劫神魂上显现出来,一股狂暴的能量随之在魂体内迸发开来,肆意破坏着!
让九劫诧异惊恐之余更是雪上加霜,苦不堪言!
呵呵……凌道啊凌道……你原是这般小人!!竟是早就在我魂识上下了禁制!
九劫不由苦涩,一股浓烈的不甘之意弥漫四周,竟不再与苏九撕咬,撤开了抵抗!
罢了罢了……
一声叹息,微不可闻。
九劫的这番变化苏九自是清楚的,不过苏九也只是顿了顿,便继续展开了攻势!毫不留情的大口吞噬着九劫那快要幻灭的残魂意识!
“呃啊啊啊啊啊!!!”神魂撕裂的痛楚是偌大的!在九劫的惨嚎中,苏九疯狂的吞噬了九劫最后一丝魂识!
一阵白芒夹杂着红光闪过,苏九的魂识明显壮大了不少!
同时,雾气翻涌的识海也彻底安静了下来。
苏九按捺下激动而又复杂的情绪,扫视着周围,如若不是这次意外,她恐怕也要正式练气了才能沉入识海吧……
还未来得及多想,苏九只觉一阵失神,再回过神来魂识已是归位,睁眼所见便是自己那昏暗的屋子。
洗髓丹乃洗髓易经之灵药,其药性之烈,非一般修士所能承受!而服用洗髓丹的人多半是介于练气与筑基之间的修士,且多是有师长在旁护法。
像苏九这样还未练气便已洗髓的人简直是少之又少!更别说她所服用的洗髓丹乃是万古之前金仙精血为辅所炼制出来的!其药性之烈!岂是一般丹药所能比的!!
“呼——”苏九缓缓的舒了口气,眸子布满了侥幸。
果真是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啊!她料到了此番于她来说生死各半,却未料到此洗髓丹非彼洗髓丹,将她推入了九死一生的地步!但也未料到藏匿于丹药中的万古残魂,竟是她的生机所在!还带给了她莫大机缘!!
“万古之前的邪宗九劫么……金仙呐……那可是传说的存在呵……”苏九眯了眯眸子,冷静下来后更多的不是胜利的喜悦,反而是一股凉透骨髓的后怕。
她早在九劫镇压她身体意志的时候便醒了,只是一直小心翼翼的潜藏在识海之内罢了。
是以,九劫的一言一行尽被她感知了去,这才让她占了先机,但纵是如此,也不过只是多了那么一点极微的成功几率罢了。
现在想来,那神秘的金色符文才是她能够吞噬九劫的根本原因吧!
压下心底最后一丝惧意,苏九看了看自身布满的污垢杂质,强忍着恶臭,拉开房门去外面打了好几大桶水来,将全身上下细细清洗了好几遍,直到再闻不到异味才作罢。
找来一套干净的灰袍快速穿戴整齐,理了理半干的头发,顾不得杂乱的屋子,苏九一个箭步便出了屋子,朝着王道的住处飞奔而去。
此时正直正午,金色的阳光透过翠竹点点洒下,几处竹屋静谧的立在林中,好一处修身之地!
苏九却是硬生生打破了这番宁静。
在王道门前停下,苏九抬手敲门试探叫道:“王师兄?”
半晌,未有应答。
苏九却是继续站着不动,静静候着。这次她可不敢向往常那样直接离去,她这次洗髓用了整整三天,已是旷了三天的杂务,此番定是要好好请罪的。
且此期间竟未有人过来打扰,想来是这王道默认了,不枉她那日结务时偷偷留下的几枚下品灵石。
纵然如此,这该有的形式还是要有的。
&bp;&bp;&bp;&bp;好在王道是个精明人,知道苏九可能是修炼到关键点了,也不想为难于她。再说这样的事早已是数见不鲜了,且还收了其好处,估摸时间差不多了,便随手弹了弹衣摆,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王道已近中年,肤色因长时间闭关显得过于苍白,单薄的身子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苏九见王道出来,连忙躬身抱拳:“王师兄。”
“嗯。”王道颔了颔首,看着面前态度恭敬的灰袍少女,眼里划过一抹讶异,开口道:“看你这般,只怕是离引气入体不远了吧。”
“也是多亏了王师兄的照拂,苏九才得如此造化。”
见苏九依旧一副规规矩矩恭敬的模样,王道欣然笑道:“师妹也莫要妄自菲薄了,能有今日,也是师妹你自身努力的成果。”
王道也不追究苏九旷了杂务的事,他做了那么些年管事弟子,该有的眼神还是有的,不出意外的话,这苏九怕是没几天便会入外门了吧,他可不愿轻易与之结怨。
沉吟了一会儿,道:“你这次落下的杂务,我调了扫洒处的李江过来顶上了,他也是个细心的,做得倒是认真……”
顿了顿,又缓缓开口:“观你气色,估计这引气入体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丹峰那边的事便让李江顶了罢,想来到时候你也是会直接入外门的。”
“嗯,多谢师兄!”苏九闻言由衷感激道,这样她也不用分心了。
“那便回去好生修炼罢。”王道挥了挥手,又说了几句吉言,便转身拂门回了屋内继续修炼起来。
苏九站在门外想了想,伸手从衣袍隔层里掏出仅剩的几块下品灵石,颇有不舍的放在王道门前,这才转身离去。
苏九这番承了王道的恩,不想日后麻烦,便如此来还这小恩,以了这段因果。
若是平常,她断是不会这般做的,不过现在也不知为什么,她竟冥冥中觉得因果是不能轻易结下的。
回到自己的竹屋后,苏九随意打扫了一番便迫不及待的坐下打坐冥想。
择日不如撞日,趁着洗髓丹强烈的药效还没彻底消化,引气入体应该会比往常容易几分。
等心绪渐渐平稳下来,苏九便控制着心神去细细感受外界灵气的存在。
没多久,苏九便清晰感觉到了游离在外界的灵气,随即小心翼翼的将自身心神覆盖上去,往体内牵引。
反复几次待灵气入体后苏九便将心神全部收拢,引着灵气往腹下丹田处去,试图让丹田吸收这些灵气。
只有将灵气蕴入丹田,才算得引气入体。
灵气随着苏九心神点点渗入丹田,在丹田内逐渐形成一个小气旋,眼看就要成形,却又碰的一声四散开来。
见状,苏九只是深深吸了口气,虽说有点失望,但也不气馁,调整了下状态便又重头开始,继续小心的引导着灵气。
…………
碰!碰!碰!
反反复复,如湖底水泡般,气旋一次次的绷散开来,苏九眉头不由得越拧越紧,面上竟是溢出了些许不易察觉的冷汗。
如此一次次的反复,苏九的心神已趋于疲惫,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了。
咬了咬牙,苏九索性将全部心神倾覆而出,死死的锁住灵气,强制的将之拖入丹田,一点点控制着灵气去组成气旋。
心神死死扣在正在逐渐成形的气旋四周,由不得它径自崩散!
嗤——
仿若一声轻响,气旋微不可闻的跳动了一瞬,接着便自顾自的转动起来。
苏九压下心底狂喜!似不敢相信般,小心翼翼试探着将心神点点撤回。
最后一丝心神收回,见成形了的灵气旋依旧有条不紊的转动在丹田内,苏九不由得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嘴角不禁划起一抹欣喜。
引气入体!她做到了!!
却在这时!一阵绞痛从丹田处蔓延开来!
苏九闷哼一声,面部瞬间扭曲起来!整个人再保持不住打坐姿势,抽搐着蜷缩倒在床铺上。
“呃!呃呃!”苏九张了张嘴,却痛得连吼叫都发不出!
顷刻间,冷汗便浸透了床铺!
意识越来越模糊!苏九狠狠的咬了一口舌尖,血液的铁锈味刺得她一个激灵!涣散的瞳孔一瞬间便又聚焦回来!
集中着最后一点心神,苏九艰难的闭上眼内视体内!
只见丹田内灵气旋正高速转动着,竟疯狂吸收着外界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大!丹田溢出丝丝红芒,一股妖异的气息也随之扩散开来,冲冲出丹田,肆意到四肢百骸!
唰!!!
一时间,丹田内红芒大盛!
约莫一刻钟,仿若无力般,高转的气旋才逐渐缓慢下来,红芒在最后一刻如潮水般退入丹田。
苏九只觉一阵解脱,整个人摊倒在床铺上大口大口喘息着,却是不敢掉以轻心,暗暗警惕着丹田处。
时间一息一息流走,丹田内气旋依旧安稳匀速的转动着,仿若刚才的暴动全身错觉。
难道这是引气入体后的正常现象?苏九皱了皱眉,仔细想了想又自己否定了去。练气乃修仙的入门之阶,主集气养脉,断是不会发生这般暴动的。
难道是那妖女魂识还有残余?!
想到这,苏九脸色大变,急忙翻身坐起,神识沉入体内细细查看。
来来回回检查了数遍,却是什么也没发现,一切再正常不过。
但愿是自己多虑了吧,苏九压下心底的忧虑,既找不到原因,也不再纠结于此,抬眸看了下窗外朦胧的月色,略一思量便决定继续修炼,明晨在去宗务堂领取功法。
盘膝调整坐好,闭上双眼便开始吐纳起来。这是最为原始的修炼方法,一呼一吸自带韵律,牵引着灵气缓缓注入丹田,往那气旋上覆去。
咚!咚!咚!
胸腔里的心也不紧不慢的跳动着,渐渐与呼吸吐纳同律。
苏九只觉一片空明,很快便进入了一种无我状态,身体以比平日里快了好几倍的速度疯狂吸收着外界灵气。
霎时间,这小片空间灵气以肉眼可见的形式不断旋转着,集成一股气旋状向苏九体内涌去!!
&bp;&bp;&bp;&bp;唰!唰唰!!
仿若要与外界呼应般,苏九丹田内灵气旋飞速转动吸收着外界灵气,越来越凝实。
喀叽一声轻响,灵气旋动作一顿,速度便降了下来,不再疯狂吸收灵气。
但苏九却是没有停止吐纳,继续引导着灵气往丹田里去,将灵气再度压缩结成一个小气旋!
唰——
练气二层!!
灵气再度疯狂涌入!不住的汇入那刚结成的灵气旋中,让它快速壮大凝实起来!
直至这第二气旋也彻底凝实起来,在不能更进一步,苏九才意犹未尽的停止吐纳。
“呼——练气二层啊……”苏九捏了捏手,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她竟然只用了一个晚上便达至练气二层巅峰!怕是那一年前就入外门的李艳梅至今还在还在练气一层苦苦修炼呢!
“这便是洗髓的好处么?”苏九不由有些理解,为什么洗髓无比痛苦却还是让人狂热了。
虽说修炼每进阶到另一个阶层时身体都会自动排出杂质,改善体质,但那好处并不及洗髓所带来的三分之一。
此时天已朦胧亮,但未免太早,不适合这时候去宗务堂。
苏九不由又想起昨晚体内发生的暴动,脸色还是苍白了不少。虽仔细检查了数回而无异常,但心底还是压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
等等!!丹田!!
苏九一个激灵!她竟然忽略了丹田内部!
当下急忙收拢心神,小心往丹田内探去。只见丹田内两处灵气旋正有条不紊的转动着,不时释放出灵气滋养着丹田,一派静谧,毫无异样之处!
苏九却是一眼略过,直接往那气旋外围的虚无空间看去。丹田外表虽小,但其内空间却是近乎无穷大,只看一个人的能力如何。
古有大能者,辟丹田,纳灵为海,覆手**!亦有天资愚钝者,辟得丹田,却只引灵点滴,终身与道无缘!
苏九如今不过练气二层,丹田内除了昨夜刚凝练出来的两枚半透明灵气旋便是一片黑色虚无。
心一横,下定决心苏九心神便往四周虚无探去。
屏住呼吸一点点深入,也不知进程如何,周围依旧虚无一片,仿若原地踏步般。时间已然没了意义,苏九心神就浸在这虚无中,不断前行着,寻找着。
兀地,一点如萤火的红芒在前方闪现!苏九精神一阵,急忙朝之驰去!
距离一点点缩短,光芒越来越盛!待离得更近一些,一阵刺目感便狠狠袭来,等再回神周围已然被一片血色红芒包围!
苏九大惊!条件反射便想要撤回!却是不能再移动半分!仿佛空间就此凝结!
让她骇然不已!一丝惊恐弥漫开来!
九劫!!
苏九想大喊,这是九劫的气息!!但却做不到!
怎么可能!她还在?!她明明是一片一片亲口吞掉她那残魂的啊!苏九满腔的不可置信!
就在这时,一道更为浓厚的血芒在此空间虚空处浮现出来!苏九忍不住朝之看去。
只见那血芒渐渐化去,一个血色古朴字符缓慢显现出来!
字符完全显现出来的刹那!一股妖异的气息便由之爆发开来,朝四周席卷而去!
及到苏九这处时,苏九只觉一阵窒息狂扑而来,仿若只要这气息一个意志,她便会魂灭身死!毫无抵抗的余地!
妖!!是妖字!
不知为何,苏九虽不识古文,但却无比笃定这血色字符就是妖字!
时间一点点流走,苏九就这样被锁在原地看着虚空中散发出强大而又妖异气息的巨大古妖字。
无比静谧!
仿若一个春秋走完,苏九才感觉掌控权又回到了自己,试探性的动了动,见并没有什么发生舒口气的同时却又不甘这么退走。
若是不弄清楚缘由,她怎能安心修炼?!只要有一分可能是九劫!她便不会罢休!任谁丹田里住着一个想要夺舍的残魂还会安心修行?
定了定神,苏九便小心的朝着那字符一点点移过去。
待靠得近了点,看清了字符的构成,苏九更为惊骇!
却原来,那巨大的妖字竟是由无数密密麻麻的小个符文构成!符文不断变换着,自成规律!
苏九只要凝神细看,便是一阵眩晕袭来,让她在不敢轻易尝试!
但九劫的残魂若是还在,那便只能是在这个诡异的血色空间里了。苏九不由凝重起来,若这字符真是九劫弄出来的话……那她的实力……
苏九不敢在想下去,果然不愧是传说中的存在……她真是太天真了!竟以为九劫虚弱到区区一个还未练气的她能吞噬的地步!
一时间,苏九只觉一阵无力感弥漫,心底涌起一抹重重的失落,但转瞬便被一股巨大的渴望打碎得无影无踪!
渴望力量的渴望!!她第一次!如此渴望力量!渴望九劫字符那样让人窒息的力量!
浩然宗那让人仰望的元婴修士又如何?!及得上九劫这般金仙的万万分之一吗?!
有朝一日!定要扶摇直上青云里!敢与真仙论万道!
这一瞬,苏九不由豪情满天!
这一刹,带着渴望!少女心比天高!!
似感受到了这股高昂的豪情,那巨大字符一闪,便分散为无数符文,哗啦一下全朝着苏九心神倾去,唰的卷起其直接冲出丹田,直入识海!
苏九一阵失神,回神之时窗外天空已透亮,只挂着几颗零散的星点。
苏九愣愣看着此景,恍惚半天才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下意识摸了摸被冷汗浸湿袍子,随后急忙闭眼沉入识海去查看那突然****挪位的血色古妖字符。
只见那雾气中央,字符收敛全部气息静静悬浮着,丝毫不影响识海。
似感觉到苏九的查探,象征性的随意抖动了一下。看得苏九一愣一愣的,但却明显感觉到这符文对自己没有恶意,隐约还透出一股亲切之意。
再看向那些构成字符的小符文,却是无比清晰,没有任何不适。
符文不断变换着,再次分散开来重组,不一会儿,便重组成三个比古妖字要小上几分的古文字符!
万妖诀!!!
&bp;&bp;&bp;&bp;这是……功法!!
苏九此刻完全怔住,不可置信的盯着那三个古老血字符。
却见其中一小段符文快速闪动,眨眼便从血色转换成了暗金色,一个跳跃便脱离了血色字符,直奔苏九魂识而来!
不等苏九有所抵抗,便死死烙印在其神魂上!
强烈的刺痛让苏九强行退出了识海!一道仿若来自远古的声音带着浩淼之气直接在其脑海里回荡开来!
“吾名九劫……朝闻万道,自斩六欲,踏遍青天,观万千大妖,推衍三千小道,自创小伪道法,名万妖!”
“……得吾之道法,承吾之因果……道成之时,定出黎澜,代伐天河凌道!绞其神魂!屠其血脉!!”
“九劫!!”苏九不由惊呼!随即又快速冷静下来,按这番话来说,九劫也应当是真的不在了,只是不知用了何法将这段话语留了下来,直接烙印在了她的神魂里,直至现在才被她触发。
至于识海里的那无数血色符文,想来就是九劫自创的那什么小伪道法了。
想到这,苏九的心跳不由漏了一拍,有些激动起来,金仙自创的功法定然能够媲美宗门内的顶阶功法!
若是这万妖诀她能修炼,还要宗门那些低阶功法作甚?!
至于九劫话语最后的要求,九劫却是无所谓的,且不说她根本不知这天河凌道是谁,就算知道,也要看那人能不能存活至今。
如今距九劫的那个时代,怕是已经过去了上万万年吧,称作上古也不为过。那什么凌道,怕是也早已在上古历史里的那场天地动.乱里生死道消了吧。
这样想着,苏九便做了决定,日后若是能成大道,且那天河凌道还有血脉留世的话,倾力灭之便是!!
唰的一声!!仿若感受到了苏九的意志,血色符文疯狂闪动!
刹那间,一股庞大的信息直接闯入苏九识海里,巨烈的冲击让苏九脸色一白,险些承受不住!
片刻后,血色字符彻底消失,而万妖诀却是已生生刻印在了苏九识海海里,深入魂魄,仿若与生俱来!
苏九不由露出一抹微笑,看了看窗外和煦的阳光,也不急着修炼这万妖诀,起身理了理衣袍,便向外走去。
就算已有了功法,这宗务堂还是要去的,只有晋入外门,她才能得到更好的资源,才能有更好的修炼环境。
况且,既然身在浩然宗,自然还是要修炼浩然宗的功法来掩人耳的,怀璧其罪这个道理她还是懂得的。
出了竹林后,苏九依旧如往常一样,直接从怀里摸出纸鹤放大后便爬了上去,指挥着纸鹤一起摇摇晃晃的朝着宗务堂的方向飞去。
宗务堂掌宗门内外一切大小事物,自成一峰。
飞了没多久,宗务堂便显现在眼前,苏九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将纸鹤收起,便徒步走上前去。
路上不时遇到一两个外门弟子,对苏九投来打探的目光,有好奇,有了然,有不屑,但更多却是漠然。
宗务堂足足占了整个山峰的三分之二,盘于半腰之上,由紫檀古木构建而成,隐约散发出一股庄重之气。
踏入其中,苏九不禁肃然起来,不自主的放轻脚步,径直穿过空旷无人的大堂,来到角落处的一红纹木桌前。
看着靠在桌上昏昏欲睡的青年,苏九轻咳一声,试探叫道:“师兄?”
“……嗯?”青年明显还未清醒,迷迷糊糊随意应了一声。
“师兄!我是奇境峰杂役弟子苏九!已成功练气!今日前来入外门宗册!”见状,苏九刻意提高了几分音量。
“嗯……啊?!哦哦!好!”青年一个激灵从桌上撑起,瞬间清醒了不少,打着哈欠看着面前的灰袍少女。
“咦?练气二层?”看清其修为后青年轻咦一声,又打出一道法诀查探了下苏九骨龄才满意点了点头道:“十五岁零八个月,不错不错!合格!”
随即翻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套青色弟子服和三枚玉简,递给苏九,单独指了指那三枚玉简,道:“这是小紫气诀和十二基础剑式,嗯……最后那枚是一些修仙的常识。”
苏九连忙道谢,双手接过。
青年见状笑了笑,而后又拿出一块紫玉令牌,扬了扬:“喏,滴一滴精血上去。”
苏九连忙咬破食指,运气逼出一滴精血,抿着瞬间苍白下来的唇,对准玉牌滴了上去。
只见玉牌一阵光华闪过,便将那精血吸了进去。
“叫苏九是吧?”青年拿过玉牌,对苏九问道。
“是。”
得到确定后,青年抬手运起灵气在虚空虚划了几笔,而后往玉牌上摁去。
只见紫芒一闪,苏九两个小字便浮现在了玉牌之上,而玉牌的另一面,则是浩然二字,透着一股浩淼之意!!
“好了,如此你便算入了外门了,这玉牌你好生收着,它不仅是身份的象征,还是用来记录宗门贡献点的载体!”青年将玉牌扔到苏九手上,嘱咐道。
“宗门贡献点?”苏九眉头轻皱,满目不解的看向青年。
见状,青年无奈扶额,解释道:“这宗门贡献点在宗门内就相当于灵石,呃……但作用却是高于灵石。”
“这么说吧,宗门内一切资源都是需要用宗门贡献点来兑换的,什么功法啊,丹药啊,修炼场所啊,都是需要贡献点来兑换的。就算是灵石,也可以兑换到。”
“宗门弟子间的交易也多半是用贡献点来完成的,只有极少数特殊情况才会选择用灵石交易。”
“在宗门,特别是外门弟子,若是没有贡献点,想要提升修为,无疑是痴人说梦!”说到这里,青年看向苏九,加重了语气。
苏九眸光微闪,原地消化了一会儿后才又开口:“那敢问师兄,这宗门贡献点如何获得?”苏九可不认为这贡献点是能不劳而获的。
果然,青年笑道:“做任务啊,宗务堂每天都会放出无数大大小小的任务,每完成一个任务都会得到相应的贡献点。”
末了,又摊了摊手:“也不知你今日是来得巧还是不巧,过了接任务的时辰,不然这大堂可不会这般空旷。”
苏九随着他的视线向四周看去,不禁疑惑,大堂除了她面前的一套桌椅,便再无它物,怎么看也不像接任务的地方。
青年却是不再为她解释,挥了挥手拿出一个插着几根竹签的竹筒,摇了几下,捡起掉落出来的那根竹签,扫了一眼便对苏九说道:“嗯、道纹峰!你便归入道纹外峰吧!拿着令牌直接去道纹外峰找张虎便好。”
见状,苏九嘴角微抽,却也不说什么,躬身道了谢便抱着东西离去。
看着苏九远去的背影,青年咂了咂嘴:“如此资质,今生若是能筑基便是天大的机缘了吧……啧啧……何苦来哉……”
&bp;&bp;&bp;&bp;苏九自是没听到青年最后的那句感慨,若是知道了,也不知会做何感想。
回到竹林住处后,苏九将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理了理,又找来一块青灰色方布仔细裹好,这才将那几枚玉简拿出来细细研究。
将其中一枚玉简置于额前,小心放出神识探入其中,便见一段段文字清晰的浮现于脑海之中,随意翻看了下,苏九便收回神识,放下后重新拿起另一枚玉简。
这些修仙常识早在家族的时候她便学过,现已没必要再看一遍。
继续将神识探入玉简查看,只见开篇便是小紫气诀四个简体大字,往后看去便是这小紫气诀的修炼口诀。
苏九心念一动,这小紫气诀虽说只是基础功法,但却是与宗门的传承功法紫气诀密不可分。想要修炼紫气诀,必先修小紫气诀来筑基,哪怕是内门弟子也不列外。
左右现在也不方便修炼万妖诀,苏九便下了主意,先将这小紫气诀炼上一段时间再说。
至于这十二基础剑诀……自然也是不能荒废的。
苏九把玩着最后一枚玉简,眸子里划过一抹流光,第一次对未来的路途,充满了期待!
起身换上那套崭新的青色弟子袍,将头发又重新束了一遍,苏九便带上包裹,毫不留恋的离开了这间她住了快三年的屋子。
仰头看了看苍翠的青竹,苏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便大步向竹林外走去。
苏九自踏入练气期,五感之力便比往常提高了整整一倍余之。这番才走到竹林三分之二处,便远远见着出口处王道伫立的身影。
王道也是看见了苏九,急忙快步迎了上去,满面笑容抱拳道:“恭喜师姐晋入外门!!”
却原来,王道早就得了消息,知道今日苏九从宗务堂回来后定会离去,便刻意早早的等在这里。
师姐?!苏九脚步微顿,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如今她晋入了外门,王道唤她一声师姐自是应该的。当即笑着应道:“多谢。不知师弟这是……?”
王道却是笑而不答,直接从广口袖里拿出一个白玉瓷瓶,递到苏九面前。
“这是……?”苏九一愣,并未伸手去接,看向王道,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
见状,王道只得解释道:“这是几枚回灵丹,有快速补充灵气之效,想来师姐日后在宗门任务中定然能够用到。”
苏九了然,却是摆手拒绝:“师弟不必如此,这回灵丹对师弟你定然也是用处极大的,师姐我便不夺人所爱了。”
“这……”王道面露难色,似没想到苏九会拒绝,要知道,这回灵丹于多数外门弟子来说,都是较为奢侈的。他也是用了多年积蓄,才换了这么几颗,让他大为心疼。
“师弟你番好意,我却是领了,但丹药,你还是收着吧。”苏九大体也知道,王道这丹药定然不是轻易得到的,自是不会接下,再次摆手拒绝。
听到这句话,王道也不再矫情,当即便把丹药收了起来,左右他等的便是这句话。
“那便祝师姐青云直上,早日筑基!”
“如此,那便承你吉言了!”苏九笑道,又与王道寒碜了几句,才告辞离去,直奔道纹峰。
…………
待苏九抵达道纹峰下,却已是黄昏日落之时了。
抬头看了眼不见尽头的石阶,苏九叹了口气,认命般的徒步而上。
代攀至尽头时,苏九已是大汗淋漓,还未喘口气便听一道明显不耐烦的话语传来过来。
“你便是苏九?!”
“啊?是!”苏九条件反射般应到,抬头看向靠在大树下的青衫少年。
“这么现在才到?!知道浪费了我多少时间吗?!”少年眉头紧皱,看向苏九的眸子了布满了不满。
苏九一凛,连忙上前恭敬道歉。
见苏九如此,少年脸色才好看了几分,开口道:“张师兄今日去坊市了,便安排我来接待你。”末了,又补充道:“我叫李江。”
苏九连忙抱拳:“苏九见过李师兄。”想来李江口中的张师兄便是那张虎了。
“嗯。”李江颔了颔首:“跟我来。”话落,也不管苏九跟不跟得上,转身快步向峰内走去。
走了一段距离,眼前蓦然开阔起来,李江指着前方的几座古朴建筑,一一介绍道:“那是外峰主殿,那是演武场,那是制符阁,那是……”
苏九一边点头应声,一边暗暗记下。
约莫半个时辰,李江才停下奔走的脚步,同时也不在开口介绍。
让苏九一个猝防不及,差点撞到李江后背。
对此,李江冷哼一声,看向苏九的眼神颇有一种看傻子的感觉。也懒得废话,直接带着苏九朝她的住处走去。
没走多久,俩人便停在了一座小院前。
指了指里面,李江示意道:“以后你便住这里,有什么不懂的就问跟你同院的何荷。”
何荷?苏九略显诧异,原来不是一人一院。
仿若看穿了苏九的想法,李江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直接转身离去。
苏九连忙躬身:“师兄慢走。”
复而又看向小院,不过好歹是一人一间屋子,也算还好。
这样想着,苏九便直接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刚踏进一步,苏九便被一股浓郁的酒气呛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大声咳了几声后连忙用手捂住口鼻。
只见还算宽敞的院子里密密麻麻的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坛,只有边缘留了一道勉强能过人的空隙。
苏九不由怀疑李江是不是带错地方了。
却在这时,一明眸少女从左边的屋子里探出半个身子,笑嘻嘻问道:“你便是苏九吧?等等啊,我这就给你把房挪出来。”话落,便快速缩回了身子。
挪出来?!苏九面色一变,她该不会……
果然,想什么来什么,只见何荷一手抱着一坛酒,从屋子里走出,小心翼翼将酒放到院子里那最后一点空位上。
“好了!”何荷大气一松,拍了拍手,看向苏九,咧嘴一笑,指了指屋子示意道:“你可以住了!”
见状,苏九颓然一叹,只希望屋子里酒气没院子里这般严重就好。
&bp;&bp;&bp;&bp;可等苏九想到屋子里去一探究竟时,面色却是一僵。
这满院的酒坛……真是让人举步艰难呐!!
无奈,在何荷那紧张而又期待的目光中,苏九只得放轻动作,踮着脚尖,小心翼翼的从边缘空隙处绕过去。
好不容易绕到这边屋前,何荷却是兴致极高的张开双手,直接往苏九扑去!
看着直扑过来的少女,苏九瞳孔微缩,条件反射般脚步一动,便微微错开了位置,让何荷扑了个空!直直的朝着地面上扑去!
而那处地面上……却是有着好几坛子酒……
只听夸嚓夸嚓几声!好几坛子酒便就这样碎裂在何荷身下,一股更为浓郁的酒香混着淡金色的酒液溢出!
“啊!啊啊啊!!!我的百花酿!!”何荷急忙翻身爬起,看着满地的碎片酒液欲哭无泪。
“咳……那什么……我没想到……”见状,苏九略微尴尬,干咳道歉。
何荷却是不在理会苏九,将双手撑在地上,倾下身子作势便要直接往地上的酒液舔去。
苏九面色一变,急忙迅速伸手抓住何荷衣领,一个用力便把毫无防备的何荷提了起来,口中呵道:“你做什么!!”
“酒啊!!我的酒啊!!”何荷一脸哭丧,那可是她攒了好久灵石才买到的啊!当下轻易便挣脱了苏九的手,作势便要继续。
“我赔你!!赔你酒!”苏九急忙开口,成功让何荷动作一顿。
“真的?!”迅速转过身,何荷满眼惊喜,接着又提醒道:“至少要百年的百花酿啊!”
“……好……”苏九咬牙应到。
“啊呀!苏九九九!你真是个大好人呐!!”何荷向前一蹦,便扑在了苏九怀中,将苏九死死环抱住。
苏九嘴角一抽,现在只希望这什么百花酿便宜些……要是她刚才没看错的话,这可是灵酒啊……
“来来来!九九啊,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屋子~”何荷现在心情大好,也不再管碎掉的那几坛子酒,无比亲切的挽着苏九朝屋里走去,只是在进屋的那一刻,还是颇为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酒液。
苏九此刻也懒得与她计较称呼的问题,转动眼眸打量着眼前这宽窄正好的屋子。
只见……
空!无!一!物!
饶是苏九定力再好,此时也有一种揍人的冲动,面上青筋隐隐突起。
“你做的?”苏九尽量保持平静,看向一旁干笑不已的何荷。
“哈、哈……这个……因为一直没人住……我、我就拿来放酒了……”说到后面,何荷缩了缩脖子,含糊道:“也、也没想到还会有人来……”
“…………”
“那床呢?”
“拿、拿去换、换酒了……”
“…………”苏九面色由青转黑,二话不说便转身准备离去。
“欸欸!你要去哪?!”何荷急忙抓住苏九胳膊,双手运起灵力,不让苏九挣脱。
“去哪?自然是去找李师兄帮我换一个能住的院子!”
“不!不行!李江那小子若是知道了,定然会告给张师兄!”何荷满脸焦急:“那样我会被处罚扣掉贡献点的!”
“好师妹~别去好嘛?你今晚就先住我的屋子!明天、明天一早我定给你把床搬来!”何荷满眼雾气,一副可怜模样,晃着苏九的手臂乞求道。
“只有床?”苏九眉头一挑。
“额?”何荷明显一愣,随即连忙摆头:“不不不!!还有桌子椅子柜子!所有缺的我都给你补回来!!”
“还!还有那酒!我、我也不要你赔了!”
看着何荷一副肉痛的表情,苏九轻叹一声,无奈妥协道:“只给你一天时间。”
“好好好!!”何荷连忙点头保证道。
“那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苏九动了动被何荷紧紧抓住的手臂,示意她可以放开出去了。
“哈?出去?!”何荷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这人是准备就这样歇息在这间空屋子里??
“对!出去!”苏九认真点了点头,暗暗将灵力运到手臂上,趁何荷还在愣神中一个发力,便将手臂从其手中扯了出来。
接着顺势一推,便将何荷关在了门外。
至于何荷在屋外怎么呼喊,苏九只当没听见般,理都不理。
从随身带来的包裹里拿出一颗珍珠大小的夜明珠放在一旁,苏九便席地而坐,调整好呼吸很快便进入了修炼状态。
待灵气在体内运行了整整三十二周天后,已是夜半虫鸣之时。
苏九睁开眼想了想,索性不再接着修炼。当下便在识海中将万妖诀翻出来细细过了一遍,这才知道万妖诀原来不单单只是一部功法,而是由数部各类不同的功法组成,诸如身法、剑诀、拳法等等,更是还有一些旁门左道之法。不过有一点,那便是这些功法都与妖有着莫大关联。
就拿这其中的虚蛇步来说,便是那九劫观摩了上千蛇类大妖,从而创出的一种身法。
虚蛇一出!万物皆静!!
九劫仅用了简单八字来形容这部身法,却是让苏九感觉到了九劫那无与伦比的自信!对这虚蛇步的极致速度近乎狂妄的自信!!
当下苏九便决定要将这虚蛇步早些习下来,早在家族的时候,她便知道,修仙界决不是凡人人眼中的净土,这里与天斗!与人争!生死不过弹指之间!!
若是掌握了这虚蛇步,想来在这步步危机的仙途上定会多那么几分活命的几率!
苏九一直就知道,对于自己来说,什么才是最宝贵的。那便是这条本以为此生无缘的仙路!想到此处,苏九双眸不由划过一抹伤痛,但却是转瞬即逝。
正是因为不甘与仙路无缘,她才会求着家族嫡女苏瑾将她一并带入浩然宗。
而那枚洗髓丹,带给了她无限希望,让她成功踏入了仙途!如今才刚迈步!她自是不愿还未道成,便夭折于半途之中!
苏九暗暗发狠,在脑中将虚蛇步过了一遍又一遍,又推敲揣摩了数次,这才站起身子,借着夜明珠的幽光,在这空荡荡的屋子中提步运气练习起来。
一遍一遍又一遍!!
起先动作还有些缓慢笨拙,但越到后面,却是越发熟练流利起来。脚步微错间,便挪动了半米之数!
如此,才算是虚蛇步的第一步!
&bp;&bp;&bp;&bp;虚蛇共有三步:见影,闻声,无踪!
苏九这番反复练习,从夜半直至天明,却也不过刚刚触碰到见影的边缘。
但对于仅仅是炼气二层的苏九来说,其速度已经是远远超于同层之人!!
脚步一顿,苏九便停了下来,看着窗外逐渐透亮的天空,一个箭步,就踏出了屋子,直奔屋顶而上!
稳稳的盘膝于屋顶坐好,苏九当即便运起小紫气诀,贪婪的吸收着天边刚刚才泛起的朦胧紫气!
一时间,只见天边紫气划为无数丝线,朝浩然宗方向极射而来!被那无数静坐的修士争抢吸收!其中有那么两三条,却是直直没入了苏九体内!
一阵紫芒闪过,苏九只觉无比舒畅,瞬间清明了不少,连一夜苦练带来的疲惫感也消散了去!
不自觉的,苏九睁开了眼睛,似想亲眼再看看这幕自己曾经无比羡慕的景象现在看来又是如何。
却是没想到,一道迎面而来的紫光直直的打入了其双眸之中!
苏九当即大惊,连忙停止运气,等了几息见什么也发生,这才敢放下心来,暗自谴责自己不该这般莽撞大意!
这番时间,天边的紫气却是在逐渐散去,一会儿过去,便没了踪迹。
苏九大为可惜,却是也无可奈何。无论是小紫气诀还是紫气诀,唯一的修炼时间便是只有这每天晨时昼夜交替之间,天地鸿蒙紫气最为浓烈之时!
突然,似想到什么,苏九立刻转头朝何荷紧闭的房门看去,细细感知了一下,当即明了她应该是早就出去给她办置桌椅床铺去了。
如此正好,省得她浪费贡献点去演武堂。
宗门给予新弟子的初始贡献点可是只有区区五十点,在还未有能力接取任务之前,她自是得省着点用。
不过现在……
苏九低头看着满院的酒坛,认命般的低叹一声,直直跃下,抱起一坛子酒便踏出虚蛇步快速穿梭于院子之中,将手中的酒稳而迅速的累叠起来!
不一会儿,院子左边地段便被苏九挪宽了出来,而右边……自然是一排排稳稳叠在一起的坛子酒,只给何荷门前留了一道能过人的宽度。
也不管等会何荷回来后会作何反应,苏九折来一根树条,便直接在那刚挪出来的空地上练起十二基础剑诀来!
刺、挑、劈、点、撩、崩、截、抹、穿、提、绞、扫……
一遍一遍,苏九无比认真的按着那玉简中的示范动作来练习,身体很快便浸出了一层薄汗,呼吸也微微粗重起来。
一时间,院子里充斥着无数唰唰之声!
因为顾及到一旁的灵酒,苏九并未动用灵力,只是一遍遍单纯的来回练习,如凡人舞剑。
待到身体极限之时,苏九才将树条收起,停下来静静打坐调息。
约莫一刻钟,苏九才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喃喃道:“道纹峰主符箓之术,该峰长老在符箓造诣上更是堪称大家,如今我既入了这道纹峰,岂有不学之理?”
打定主意,苏九当下便起身,整理了下衣着,便提步走出院子,朝闻道阁走去。
闻道阁乃道纹外峰长老为弟子们传道授业解惑之处,自是会有长老传这符箓之术!
不过这闻道阁也不是白进的,每入内一次,便得扣除十点贡献点,虽说不多,但对苏九这样的弟子来说,却是奢侈无比的!
来到庄严肃然的闻道阁前,苏九颇为不舍的拿出身份玉牌,恭敬递给大门前伫立的一个中年男子。
男子漠然藐了苏九一眼,面无表情的接过苏九的玉牌,掐指对其打出一道法诀,紫芒闪动间,贡献点便被划走了十分之一。
而后将玉牌扔回给苏九,颔首示意她可以进去了便看向下一个人。
苏九连忙接过,道了声谢便径直朝阁内走去。
按照一楼大堂中央的指示牌,苏九直上三楼,直接走入一个门口挂着符箓基础的厅堂里。
厅堂不大,约莫只能容五十来个人,布置得倒是古朴大气。
苏九进去时,里面已有十几来个弟子席地而坐,闭目静候着。
苏九放轻脚步,找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盘膝坐下,同样闭目等候起来。
期间还有陆陆续续前来的人,却都是默契的坐下静静等候。
约莫等了一刻钟时间,一身穿玄色长袍的中年长老才姗姗到来。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弟子见过宁长老!”
“嗯。”宁峰颔首淡淡应道,挥手示意众人坐下,走到前方的黑楠木讲台上坐好,随意扫视了一圈,见人数差不多了,便开始讲解。
“自天地初开,鸿蒙之时,大道自衍三千,后世人称之三千主道……”
“数亿亿年,有修士或天资禀赋或巧得机缘,弃主道,自开旁道,夺得天地之造化,登无上仙位……”
“……我道纹峰一脉,承自上古符宗支族,主修符箓之术,乃万千旁道之一……”
“……虽说如今修仙界大部分修士都极为不屑诸如符箓之类的旁道,但却是没人能否定它们那不可忽视的力量……”
讲到这里,宁峰轻咳了一声,略微提高语调:“如上古符皇,便是以符入道!以符证道!成就仙皇之位!”
末了,又抬眸看了眼下方认真听讲的众弟子,满意的点了点头,才接着说道:“符箓之法传承至今,已衍化万千种类……”
“但万变终归是不离其宗的,符箓归纳起来便只有四个大类:复文、云篆、灵符、宝符!其中复文最为简单,宝符最为复杂艰难,但其威力,却可让天地变色!!”
“尔等若是要走符之一道,便得先从最简单的复文学起!”
见众弟子似懂非懂的点头应和,宁峰一叹,扶额道:“罢了罢了,只是空说你们也不会清楚明白……”当即翻手拿出一张布满奇怪红纹的符箓朝半空挥去,一幕影像便突兀显现在苏九等人眼前。
“都认真看着,这是一张最简单的复文符录的制作过程!”宁峰严肃看向众人,提醒道。
众人一个激灵,瞬间来了兴致,口中连连惊叹!却是都不忘睁大眼睛细细看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bp;&bp;&bp;&bp;只见那清晰无比的影像中,一双有力的手稳稳执笔,轻点朱砂,挥毫间如行云流水,牵灵引气,落笔如春蚓秋蛇,自带韵律!
影像全程只有盏茶时间,却是让众人看得意犹未尽,待宁峰将符录收回时,众人竟是颇有不舍。
有大胆弟子小心开口问道:“宁长老,能让我等再看一遍么?”
宁峰极为满意众人的态度,当下也不为难于他,只是婉拒提点道:“这只不过是一次简单的示范罢了,多看也无益处,反而会禁锢你们的思维。”
那弟子当即恍然,面上不禁泛起一丝羞赫之意,连忙抱拳直道:“多谢长老提点,弟子受教了!”
见状,宁峰不由满意一笑,心中大为舒畅。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今日便先到这里罢!”大袖一摆,宁峰便起身离去。
众人连忙起身抱拳恭送。
待宁峰身影彻底淡去,众人这才三三两两散去。
一个时辰!竟然只讲了一个时辰!!苏九暗暗咬牙,恨不得立刻将那宁长老捉回来,再讲上几个时辰。
哎……苏九颓然一叹,虽说此番收获不小,但时间也未免短了些。她可是足足花了十点贡献啊……
这番思绪间,苏九却是已经随着人流走出了闻道阁。
回头看了眼磅礴的建筑,苏九颇为不舍,这宁长老明显就是要明日接着讲,可明日她若再来,这贡献点……
苏九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加快步伐,决定等回去再细细思量一番。
还未接近院子,苏九远远便见着何荷在院门前徘徊的身影。
当即眼皮一跳,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刚接近院子,何荷便一脸哭丧表情靠了上来,悲戚叫道:“九九……我、我对不起你……”
苏九嘴角微抽:“不知师姐有何对不起师妹我?”说着,便要推开院门进去。
何荷却是一个闪身,迅速拦在了院门前,两眼泛起水光,万分可怜的看向苏九。
苏九暗暗捏了捏拳,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不知师姐这是……?”
“我、我今天去宗门坊市了……”如蚊低吟。
苏九深吸一口气,问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一不小心……便、便把灵石全、全部拿来买、买酒了……”何荷低着头,说到后面,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苏九再度深吸了一大口气,暗暗催眠自己没事没事,不就是些无关紧要之物!可额上的青筋却是忍不住隐隐突起。
“九九……”何荷眨巴着雾气弥漫的水眸,一副可怜模样。
“所以、我屋子里的东西一样都没买、是吧?”苏九几乎是咬着牙将这句话挤出来的。
“九九……要不、你就先跟我住一屋吧……”何荷眨了眨眼,期翼建议道。
苏九却是不回话,趁着何荷不注意,运起灵力便推向何荷。何荷不由惊呼后仰,踉跄着退后,碰吱一声,院门便被撞开了来。
越过何荷,苏九朝院子里看去,瞬间表情便僵硬在了脸上。
“咳咳……哈……那什么……”何荷面上泛起一片窘迫,眼神四处飘忽,似想转移苏九注意力。
奈何在没有什么,能比那早晨自己刚费力挪出的空位,又摆满了十几坛酒能吸引苏九的了。
苏九转眸看向一旁手足无措的何荷,森然道:“师姐是不是应该感谢师妹我帮你那些个爱酒挪出的位置?”
“哈……这个……”何荷一个劲干笑,她现在毫不怀疑,若是苏九修为比她高的话,此刻她被揍得半死的可能都有!
却在这时,天空远处一阵微芒闪过,一道符箓便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飞来,刹那间便停在了苏九面前。
“传音符?!”何荷惊讶出声,让微微愣神的苏九瞬间反应过来,立马伸手接过符箓。
尝试着朝之输入灵气,便见微芒一闪,一句字幕便缓缓浮现在苏九面前。
[我在道纹峰下等你]
何荷转了转眸,有些好奇是谁。
苏九看到字幕倒是没什么感觉,却是在听到随之响起的声音后,脸色突变!
顾不得再与何荷计较,当即便使出虚蛇步,转身快速朝峰外奔去!
“哇呀!这么快!”看着苏九转瞬便消失的身影,何荷更为惊讶!九九才练气二层吧?这速度,竟是有几分隐隐超过她的趋势!她可是练气巅峰啊!
何荷百思不得其解,也不在纠结,转身便兴致满满的喝酒去了。
…………
道纹峰下,一紫纹白袍少女静静伫立于阳光之中,微风拂过,扬起三千发丝,秀美的容颜,仿若凝出了一幅千古绝画!
路过的弟子不由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这画中人儿。
亦有人远远小声议论道:“那是内门的师姐吧?长得可真美……”
一时间,惊呼声、感叹声、羡艳声、好奇声此起彼伏,却都是默契的将声音压得极低。
却在这刻,一道身影从阶梯上疾射而下,唰的一声直奔少女而去,硬生生打破了这幅唯美画面,引得众人暗暗咬牙切齿。
“小姐!”见着少女,苏九连忙稳住身形,躬身抱拳行礼。
见苏九依旧一副恭敬模样,苏瑾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阿九,你我本是姐妹,不必如此。”
却是没想到苏九加重了语气,更为恭敬:“当初小姐不顾家族反对,执意带我入浩然宗,我便承诺过,此生若得入仙途,定为仆籍三十年!”
“如今我既已引灵练气,自是不会食言。”
“你……哎……”苏瑾重重一叹,她深知苏九性子,此刻见苏九执意如此,便也不在多劝。
当即将苏九扶起,换言笑道:“我就知道阿九你定然能够成功的。”
闻言,苏九抿唇一笑,眸子里划过一丝暖意。
“喏,这个给你。”苏瑾拉过苏九双手,放入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的玄色袋子,材质似布非布,似绸非绸。
“这是……”苏九瞳孔微缩,满目不可置信:“!储物袋?!”
“嗯。”苏瑾颔首轻笑,猜到苏九接下来定会拒绝,便抢先道:“这是我送给你的贺礼,可不准你拒绝。”
苏九抿了抿唇,复杂的看了一眼苏瑾,略微犹豫了会,便将储物袋接过收了起来。
垂首沉声道:“多谢小姐!”
&bp;&bp;&bp;&bp;见苏九将储物袋收了起来,苏瑾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只不过对苏九这态度,还是颇为头疼,但也不再多言。
明眸一转,浅笑问道:“阿九你才刚入外门,定是还没去过宗门坊市吧?”
“嗯。”苏九点头轻应。
“那不如便今日随我一起去逛逛,如何?”
听到这里,苏九眸光一亮,有些期待。但转念一想,自己如今半块灵石都没有,去了定会让苏瑾破费,便佯装看天,转而言道:“此时也不早了,去坊市恐怕也得花费不少时间,小姐还是早些回内门为好。”
苏瑾却是一眼便看穿了苏九那点想法,但还是摇头浅笑道:“不碍事,我这有一小型飞行法器,来去要不了多长时间。”
“…………”闻言,苏九一噎,便轻抿唇角,低头沉默不语,一副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动摇的模样。
“唉……”苏瑾无奈苦笑,知道这般今日定是去不成了,便让步道:“既如此,那我们便改日再去吧,到时可不准你这般了。”
苏九只能点头答应。
临走前,苏瑾脚步一顿,终是忍不住,轻声叹道:“阿九,你这是何必呢?定要如此生分才好么……”
苏九身体一颤,却只是弯身抱拳:“恭送小姐!”
“你!”苏瑾不由气急,面上轻染薄怒,但终究化为苦叹,直道罢了罢了,转身便拂袖而去。
苏九立在原地,保持恭送态度久久未动,直至苏瑾身影彻底消失在远处才直起身体来。
却并未立刻离去,静立在原地,面无表情的暗暗握了握拳,眼眸深处闪动着让人轻易难以察觉的复杂之意。
半响,苏九才转过身子,不顾周围人怪异的眼光,不紧不慢的朝来路返回。
当初她既然承诺,如今自然是要做到的,不过为仆三十载,与漫漫仙途相较,何足为道?
虽说对苏瑾而言,将她一并带入浩然宗只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但于她来说,却是莫大恩情!
苏家不过是一修仙小族,资源有限,供不起也不愿浪费资源在苏九这样资质的人身上。
像苏九这等资质的人,只不过是家族手中随时可抛的棋子罢了。
若是不入浩然宗,在家族的特别照顾下,苏九此生可能就真的与仙途无缘了。
是以,对于苏瑾,她是极为感激的,但对苏家……
苏九眼神暗了暗,不由加快脚步。
不过盏茶时间,苏九便回到了院宅之处。
刚推开院门,脚还未踏入,苏九便被迎面扑来的不明物体给惊退了半米之数。
待停下来看清楚后,苏九不由一阵无语,只见此刻何荷正呈大字状扑在地上,一副烂醉模样,口中不时嘟囔叫唤道:“九九!喝、喝!酒……”
苏九嘴角微抽,本欲不作理会,直接越过去,但在路过其旁时,脚步还是不由顿了顿,随即无奈叹了口气,弯下身认命般提起何荷衣领,也不担心她会不会因此窒息,就这样一路将何荷提到她自己的房门前。
将门一推,随手就将何荷扔了进去,直接忽略那声随之响起的惨嚎,转身便回自己屋子。
看着依旧空荡荡的屋子,苏九揉了揉眉心,走到包裹旁坐下,拿出储物袋,准备将包裹里的东西转移到储物袋内。
只是刚将神识探入储物袋,查看到里面的瞬间,苏九脸色倏变,瞳孔微缩。
灵石!!
只见那不算太小的空间内,一小堆灵石静静地躺在一角,散发着点点辉芒。
苏九数了数,整整一百块灵石!
于现在的苏九来说,无疑是一笔巨大财富!
苏九愣愣的看着手中的储物袋,一时间竟觉得胸口发堵,闷得难受。
半响,才缓缓反应过来,神念一动,便将包裹里的东西移到储物袋里。
苏瑾这样做,就是不想她拒绝,既然如此,她收下就是,正好她现在也需要灵石。
等日后找着机会,在还给她便是。
这样想着,苏九翻手拿出一颗辟谷丹吃下,微微调整了下状态,便静心进入修炼状态。
运起简单的吐纳之术,天地灵气便迅速涌来!被苏九以极快的频率吸入体内!
丹田内两个半透明气旋也飞快转动起来,像是在欢呼!
很快,丹田内灵气便累集到了饱和程度,唰的一声,便瞬间压缩聚集在一起,一个崭新的气旋便这样在苏九丹田内凝结而出!
练气三层!
苏九睫毛微颤,却是未停下动作,继续疯狂的吸收着周围天地灵气!试图再次填满丹田,凝结第四个气旋!
但事与愿违,仿若到了一个临界点,灵气不再疯狂涌入体内,只是缓缓游离在身体四周,与体内灵气构成一个微妙平衡。
见状,苏九也不沮丧,只是细细温养了一番筋脉后,便停止了吐纳,缓缓睁眼。
窗外月光正渐渐淡去,天边一抹霞光亮起。
却是一夜悄然过去。
稍微整理了下,苏九便一个闪身出了屋门,直上屋顶,盘膝静坐,等待紫气东来之时。
咯吱一声轻响,就见何荷也从其屋内一跃而出,稳稳的落在了屋顶之上。
“啊呀!九九~早啊!”一眼便看到了对面屋顶上端坐着的苏九,何荷无比雀跃的朝之挥了挥手。
“嗯,早。”苏九淡淡应了声,见何荷酒意全消,略显诧异,她昨日可是喝了不少灵酒,竟然隔日就清醒了,看来也不似表面这般简单。
“那什么,昨日谢谢啦~”何荷呲牙一笑,知道是苏九将她送回屋子的。
“举手之劳罢了。”苏九回想到昨日是将何荷提回去的,便这般回答。
“哇呀呀~九九你真是大好人~~”
苏九嘴角微抽,毫不怀疑此刻若不是隔在两处房顶之上,何荷怕是已经朝她扑来了。
说话间,天边已渐渐透亮起来,一抹紫气也随之弥漫开来。
苏九连忙闭目,心念一动便运起小紫气诀,开始吸纳起紫气来。
那边,何荷也是快速反应过来,极为熟练的运起小紫气诀,很快便进入了状态。
唰唰唰!!!
一时间,紫气如流星坠地!划过红粉天际,美丽万分!
&bp;&bp;&bp;&bp;萦萦紫气自天际而来,转瞬便没入苏九体内,使得苏九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紫光。
片刻后,一阵酥麻的感觉从眼部泛起,苏九忍不住睫毛轻颤,竟有一种想要睁眼的感觉,呼吸不由错乱起来。
苏九心下一紧,连忙抱元守心,但却无多大作用,眼眸中酥麻感越来越重,让人难耐。
无奈之下,苏九降下运诀速度,缓缓睁开眼眸。
却是没想到,一丝本应没入身体的紫气似感受到了什么,竟硬生生的在空中折过方向,直奔苏九面部而来,唰的一下便没入了苏九瞳孔之中。
苏九诧异,眼中的酥麻感竟缓弱了不少。
心下略一犹豫,便抬头看向天边紫气弥漫之处,试探性的引来一缕紫气,纳入双眸之中。
紫芒闪烁间,苏九只觉一阵清明,酥麻之感早已无踪,反到是视力竟好上了几分。
看向天际正逐渐淡去的紫气,苏九心思微动,当下便将紫气诀运到眼眸之处,将那接踵而至的丝丝紫气直接纳入瞳孔深处!!
约莫一炷香时间,待天边紫气彻底散去,苏九才意犹未尽的收功,眼底紫色悄然隐去。
还未起身,便听一声尖叫传来!
“啊啊啊!!!紫气诀!!!”何荷指着苏九眼睛,惊讶大叫。
“紫气诀?”苏九一愣,看向表情惊诧的何荷,满目不解,那可是内门功法。
却见何荷身影一个模糊,唰唰唰几声,便出现在苏九身旁,抓着苏九手臂,神秘兮兮问道:“九九啊,你不会也是被自家老不死扔到外门来的吧?”
“老不死?外门?”苏九语气一挑,微眯双眼,上下打量着何荷,而后淡淡回道:“不是。”
“怎么可能?”何荷语调一提,语气满是不可置信。随后似想到了什么,左右看了看,再靠近了点苏九,压低声音道:“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说罢,还不忘举手保证。
苏九嘴角一抽,也懒得跟她解释,转言开口:“你方才说的紫气诀……是什么意思?”
“紫气诀?紫气诀就是紫气诀啊!还能有什么意思?”何荷眨巴眨巴眼,九九不会是修炼修傻了吧?
苏九额头一突,深吸口气,一字一顿开口:“我是问,你刚才在惊讶什么!”
“额?紫气诀啊……”何荷挠了挠头,满目不解。
“…………”
苏九揉了揉眉心,顿了顿,才再次开口:“哪来的什么紫气诀?”
闻言,何荷不由满脸担忧,小心开口:“九九你怎么了?不会是修炼出问题了吧?”
“…………”
“我、很、好!”苏九咬牙森然道。
“真的?要不去找长老看看?”何荷明显不信。
“…………”
“不、用!”
“哦、哦哦,那好吧……”见苏九脸色越来越黑,何荷不由缩了缩脖子,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不过九九啊,你竟然有这般勇气!敢修瞳术!”转念想到苏九的眼眸,何荷语气又提了起来,满是崇拜。
“瞳术?”苏九眯了眯眼,想到刚才修炼小紫气诀时的场景,有些了然。
“对啊对啊,本来我也是准备修瞳术的,可是老不死说紫气一脉的瞳术,修天地至极之气,若走错一步,便会终身陷入无尽黑暗!”
“…………你说的无尽黑暗不会是……”不由的,苏九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嗯嗯,就是瞎子啦!”何荷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可爱虎牙。
苏九:“………………”
“不过九九你既然敢修,定然是有足够把握吧!真好!”何荷满眼羡慕。
苏九:“………………”
“咦?!不对啊!!!”终于想到了什么,何荷瞪大双眼,惊诧万分:“九九你现在才练气三层,还未筑基,是怎么修炼紫气诀的?!”
苏九:“………………”
“九九你不会是隐藏了修为吧??”何荷满眼狐疑,盯着苏九来回打量。
苏九:“………………”
“九九?九九?”何荷戳了戳苏九,见苏九一直不回话,有些担心起来:“九九你怎么了??”
“………………”
半响,苏九才涩然开口:“没怎么。”
“要不、要不还是去找长老看看吧??”何荷再次小心提议道,在她看来,九九就是修炼出岔子了。
“不用。”苏九一个冷眼扫去,何荷立刻捂嘴,可怜兮兮的眨眼。
“能给我说说紫气诀么?”苏九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
“哈?!”何荷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苏九一副严肃模样,不由也认真起来。
“紫气诀乃浩然宗传承功法之一,分上下两部,如今外门的小紫气诀,其实就是紫气诀的上半部分,只是宗门外门弟子中鲜有人知罢了……”
顿了顿,继续道:“紫气诀的上半部,也就是小紫气诀,以淬体固魂为主,可以说是为下半部分铺路。”
“下半部分,也就是现在所说的紫气诀,以紫气为基,衍化九体之术!”
“九体之术?”苏九有些不理解。
“嗯,就拿你的瞳术来说……额……不是,是我刚才误认为的瞳术来说……”讲到这里,何荷略显尴尬,她现在也明白,方才是真的误会了。
“咳……那样的瞳术便是紫气诀的衍化的九体术之一。”
“至于九体嘛……就是人的四肢五官咯~”何荷摊了摊手。
听到这里,苏九似懂非懂,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这紫气诀其实修的便是人的四肢五官?是强化身躯的功法?”
“额……”何荷低头想了想,蹙眉道:“也不全对,怎么说呢……”
“啊啊啊!!我也不太清楚!!”抓了抓头发,何荷颓然叫道:“总之以后你筑基入内门了自然就会明白了!”
“多谢师姐。”听完,苏九起身,郑重对何荷抱拳道谢。
“额……不用不用!”何荷一呆,然后连连摆手,脸颊微红。
“不过……你那眼睛……”何荷想到先前看到的那一幕,不免有些担忧:“你若是不想去请教长老的话,不如去藏书阁查一查吧。”
“藏书阁?”苏九微愣,说起来,她本打算过几天便去藏书阁看看关于符箓的书的。
既然何荷这般说,那今日就去吧。
&bp;&bp;&bp;&bp;做好决定,苏九当即就向何荷询问了藏书阁的具体布局情况,而后再次道了谢,才跃下房顶,朝藏书阁方向疾驰而去。
还没一炷香时间,苏九便抵达了藏书阁,回忆起何荷的指点,走到一楼前厅柜台处上缴了十点贡献,便直奔二楼而去。
藏书阁一共五层,苏九作为外门弟子,只能翻阅查看一二层书籍,不过也是绰绰有余。
藏书阁每层都分东西南北四区,其内藏书无数,种类繁多!
苏九想也不想,直接来到西区,目光快速从那一排排摆放在古木书架上的书籍扫过。
片刻后,眼眸一亮,将目光死死锁定在一本泛黄的书册上。
“找到了!紫气随记!”苏九大喜,当即便伸出手去,想要将之拿到手中,却是嗤的一下,被从书册上突兀窜起细小电芒触的一阵刺痛!
苏九不禁低呼一声,快速将手缩回。
“嗤!竟然还真有人蠢到这般程度?直接用手去触碰书体?!”一声轻笑传来,苏九不由抬眸看去。
只见少年面若白玉,眉峰轻挑,嘴角擒着一丝笑意,看向苏九的目光里满是戏谑。
苏九眼眸微眯,看不透少年修为,便自动忽略少年语气,抱拳直言:“还请师兄指教。”
“指教?”林成眉头一挑,心下了然,口中却是轻笑:“师妹莫不是第一次来这藏书阁?”
“正是。”
“这样啊……”林成点了点头,沉吟了会儿,才又开口,替苏九解惑:“藏书阁内书册万千,其中功法、图鉴、随记、真解、见闻录比比皆是,但多为绝本藏书……”
“宗门为了保护书册,便在在书册上下了禁制,避免损坏。”讲到这里,林成再次挑眉,戏谑道:“所以师妹你直接用手去拿自然是会触发禁制的。”
苏九当即明了,还未问出该怎么做时林成就又开口了:“你用神识试试。”
“神识?”苏九微愣,当下便反应过来,探出神识小心朝那书册上覆去。
覆上去的瞬间,苏九只觉眼前一花,呼吸间《紫气随记》便完完全全的展现在眼前,清晰无比。
苏九当下便认真查看起来,用神识一页一页的翻看着。
《紫气随记》乃万年之前浩然宗的一名长老兴起之作,简单的来说便是完整紫气诀较为详细的介绍罢了,其实并无多大意义。
因此才会被放到二层,允许外门弟子翻阅,但好像也并未引起多少外门弟子的注意,才会这般被移放到了角落之处。
等苏九全部看完已是一刻钟后了,回神见林成还在一旁站着,不由微愣。
见状,林成挑眉笑道:“看完了?”
苏九连忙点头:“劳烦师兄了……”斟酌了会,又开口询问:“不知师兄贵姓?”
“贵姓倒是当不得,”林成摇头,轻笑道:“在下林成。”
“多谢林师兄。”苏九当即抱拳道谢。
“举手之劳。”林成看着面前普通无比的少女,也不知在想什么,眼底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半晌,才又开口:“还未请教师妹芳名?”
芳名?苏九怔了怔,才简言道:“苏九。”
“哦,原来是苏师妹……”顿了顿,林成试探问道:“不知师妹可有固定队伍?”
“固定队伍?”苏九眉头微蹙,有些不明所以,当即摇了摇头。
见苏九这番反应,林成眉头一挑,心下更是确信苏九是刚入外门的新人。当即笑道:“我前些日子接了一个宗门任务,可是却要求组队完成。”
“如今已有四人,就差一人便可组成小支队伍,不知师妹可有兴趣?”
“这……”苏九略一犹豫,便准备拒绝。
哪知林成像是看穿了她的念头般,抢先一步道:“这任务并未有多大难度,但完成后的奖励就算划分了也还是极为可观的。”
“师妹莫要忙着拒绝,好好考虑一番在回答也不迟。”说着,翻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玉简,递给苏九。
苏九明白这应该是那任务的详情,当下也不好拒绝,便接了过来。
口中不忘疑问道:“既然奖励丰富,师兄何不找上修为更高的人?”苏九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自然不会轻易应下。
林成当即苦笑:“师妹有所不知,这一来此番任务地点乃是凡人城池,除了任务奖励之外便没有其他油水可捞……且路途对于我们这些练气期弟子来说,还是不近的。”
不近?那就是远咯?苏九心下不由明了了几分。
“所以便没有多少人愿意接这任务了……这二来嘛……咳、这任务最后的奖励一般都是按照出力程度来划分的……”林成说的委婉,苏九却是听得明白。
按出力程度划分?恐怕是按照修为高低来划分才对吧,怪不得找上自己一个练气三层的新人。这样到时自己拿多少奖励,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情?
还真是……打的好算盘啊……苏九眯了眯眼,这回倒是没有那么快拒绝了。
见状,林成知道有戏,便趁热打铁,道:“师妹尽管放心,我林成还不是那般无赖之人,该给你的自然不会少上半分。”
闻言,苏九不由犹豫起来,有些拿不定注意。
但林成却是直接道:“师妹若是还拿不定注意,那便回去好好考虑一番吧。若是考虑好了,再传音给我就行。”
话落,也不等苏九回话,拿出一枚传音符,直接塞到苏九手中,便告辞离去。
看着手中的传音符,苏九伫立半响,才将传音符收起,转身朝东区走去。
既然眼睛的问题解决了,自然得去看看关于符箓的书册了,不然岂不是不划算?下次再来可又是十点贡献。
来到东区停下,找到符箓书册那一块区域,苏九便快速扫看起来。暗自运起小紫气诀,顿时眼中泛起一抹微不可见的紫光,浏览速度更为加快。
不多时,苏九便在上千本书册中选出了两本,一本《符箓初级》,一本《一道子制符心得》。
探入神识细细查阅了一番,苏九才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记下这两本书的编号,下楼走到一层柜台管理修士那,狠心上缴了整整三十贡献点,才一脸心疼的拿着两枚分别拓印好两本书册内容的玉简离去。
要知道,其内容就算是拓印在了玉简上,也只能存在三个月的时间。
苏九若是不能再三个月内,将其内容全部学到、领悟到,那就得再到藏书阁拓印一次。
苏九自然是不愿意再花费贡献点的,暗暗下定决心,定要在三个月之内将这两本书册研究学习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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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回到住处,已是晌午时分。
苏九看着醉倒在院子里胡言乱语的何荷,无奈叹息一声,路过时熟练的将其提起,随手一扔,便将之扔回了屋子。
疼的何荷连连惨嚎!
苏九揉了揉耳朵,快步走向自己屋子,推开门脚还未踏入,便被入眼所见的白玉石床惊讶到,脚步也为之一顿。
再看向它处,桌椅镜柜一样不少,正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合适的位置。
苏九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那白玉石床,触感冰凉,竟有一种让人心神宁静之感!
当下心中了然,怪不得何荷能用床去换灵酒,这石床一看便不是凡物,浩然宗倒是能有这手笔。
透过窗户看了一眼满院的酒,苏九眼眸微眯,这何荷昨日才将灵石全部用来买酒,今日便又有灵石将她屋内这些东西买来……
看来真是内门哪个长老的血脉亲族或是徒弟了……
摇了摇头,苏九也不在想下去,径直走到石床上盘膝坐下,拿出拓印了符箓初级的那枚玉简,探入神识细细查看起来。
半响,苏九才满面愁容的睁开了眼,看着手中的玉简无奈苦笑。
这符箓之术,还真不是一般弟子所能尝试的啊……
先不说它对神识的苛刻要求,在制作过程中的花费,便让大多数修士望而却步。
当然,若是你天资异禀,或是资金雄厚,那便另当别论了。
苏九不由再次数了数储物袋里的灵石,一时间竟有些犹豫。
制符所需的符纸虽说不贵,一灵石便能买上百来张,但符笔和朱砂对苏九这样的弟子来说,却是不便宜的。
符笔、朱砂有好有坏,价格也高低不定,但二者的好坏却是跟制符成功率有着不小的关联。
苏九自是不愿买差的,但奈何资金有限,想了想,便决定还是先去坊市看上一看再做决定。
当即便起身走去何荷屋里,费力将何荷弄醒,问来了坊市的具体位置,便出发快速而去。
一刻钟后,苏九停在了奇境峰下,看着眼前苍翠的竹林,感慨之余也有些讶然,没想到这宗门坊市离她曾经的住处竟如此之近。
略微停顿了会,苏九便绕过竹林,再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处被朦胧雾气笼罩着的盆地之外。
只见一块足足有三丈高度的巨石伫立在白雾前方,其上龙飞凤舞的书写着宗门坊市几个红漆大字。
苏九暗自点头,确认是这里后翻手拿出身份令牌,对着那处巨石虚晃了一下,便见那巨石表面一阵流光泛起。
光华闪烁间,前方雾气便翻滚开来,空出了一道恰好一人来宽的通道。
苏九心中不免有些期待,当即便快步走入其中。
待走出白雾通道,入眼所见便是一副热闹景象。四周阁楼林立,不少修士进进出出;街边亦有不少修士,吆喝买卖,如凡人集市。
苏九眼眸不停转动,快速打量这番景象,颇为新奇。这种地方,她还是头一次来,心思瞬间便活络其来。
兴致满满的逛走了一圈后,苏九便有些力不从心了。
各色各样的东西可以说是琳琅满目,让人应接不暇,无论是法宝功法,还是丹药符箓,或是珍稀材料,多不胜数。
让苏九震撼之余不由看了看自己那百块灵石,颇有一种穷人进城的感觉。
颓然叹了口气,苏九便收了心,直奔这次来的目的而去。
俗话说货比三家,苏九一口气逛了不下十来家铺子,最终在一家名叫万金堂的铺子买了一支火雀毛制成的符笔和二百五十张空白符纸。
至于最后的朱砂,苏九则是在街道边上的一处小摊上买的,虽说是最为常见的蛮牛妖兽的血液制成,但对苏九这个初学者来说,已是绰绰有余。
这一番下来,足足花了三十九块灵石,让苏九心疼之余暗暗下定决心,定要制出符箓,把本给赚回来!
见天色还不算晚,苏九便又悠哉悠哉的闲逛起来,看到什么稀奇之物还会凑上前去细细观看一番。
咦?!
路过一个简易摊位时,苏九不由轻咦一声,驻足看向其上的一团白色丝线。
“哈哈,小友可是看中了什么?”盘坐在摊位后边的老者见状,连忙大笑问道,目光不轻易间扫过苏九腰间挂着的储物袋。
“这是什么?”苏九指了指那团白色丝线,直接开口。
“哎呀!这可是铁寒蚕吐的冰刃丝!小友你真有眼光,一来就相中了老朽这最好的宝贝!真是慧眼如神啊!”老者目光炯炯,拍手大叫道。
苏九不由一阵无语,看向老者的目光变得怪异起来,她看上去就是那么好忽悠的人么?
铁寒蚕苏九倒是听说过,其吐出的丝线坚韧无比,如冰似刃,难以斩断,顾名冰刃丝。
但铁寒蚕本身就难遇,更别提它吐出的冰刃丝。
这老者这里的蚕丝,足足有成人拳头那般大小,苏九若是真信这是冰刃丝,那她这十几年也算是白活了。
察觉到了苏九的目光,老者不由干咳几声,瞬间便知道了此人不可轻易糊弄过去,当即讪笑开口:“咳咳……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哦,看看而已。”苏九眨了眨眼,无比淡然的回答,一副我只是路过的样子。
“…………”闻言,老者表情一僵,但见苏九就要走开,连忙抬手挽留:“欸!小友莫急着走,老朽这还有其它东西!小友可以过来仔细看看!”
“还有这蚕丝!咳咳、虽不是那铁寒蚕的冰刃丝,但经老朽鉴定,却是不会输于那冰刃丝的!”说到这里,老者脸皮微微一红,明显底气不足,但还是故作高深的看向苏九。
苏九眉头一挑,转眸看向那团蚕丝,饶有兴致般问道:“经你鉴定??”
“咳咳……”老者一噎,避而不答。咬牙将蚕丝拿起,递向苏九,道:“小友若是不信大可试上一试。”
心下却在思量,左右这小女娃才练气三层,再怎么厉害也是伤不了这蚕丝分毫的。
他可是试过,这种蚕丝就算是筑基修士也不能轻易斩断,咳咳,只不过遇火即化罢了……
这小女娃应当是不知道这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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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见老者这般做法,不由有些将信将疑,略一犹豫便将那团蚕丝接了过来细细打量。
蚕丝入手柔滑,通体雪白,其上隐隐有流光转过,看上去极为不凡。
“怎么样?嘿嘿,老朽我没骗你吧?”见苏九这幅模样,老者定了定心,不由有几分得意起来。
苏九却是目光一动,看向老者摊位上正中处的一把宝光莹莹的金纹小剑,指了指,极为礼貌道:“不知可否让我借这宝剑来试上一试?”
顺着苏九手指看去,老者不由面色微变,心中暗骂小滑头!但嘴上却是快速答应:“可以!当然可以!小友你尽管试!”
接着满眼心疼的将小剑拿过,故作大方的递到苏九面前。
苏九挑眉,唇角不经意间露出一丝笑意,将蚕丝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放好,接过小剑便狠狠往其上斩去!
铛嗤一声!
老者觉得自己心跳都随之漏了一拍,但见二者都毫无损伤便又彻底放下心来。
当即扶掌大笑道:“怎么样?小友可还满意?”末了,还状若不经意的感慨道:“这剑可不是凡品啊……”
苏九却是不应声,动作微顿了会儿,便又再次抬起剑身,浑身灵气涌动,带起一股凛然之意,唰的一下又狠狠斩在了蚕丝之上!
老者眼皮一跳,就见那团蚕丝在重压下顷刻四散开来!凌乱一地!
苏九仔细看去,的确是没有丝毫损伤,于是点了点头:“嗯,不错。”
接着未等老者发作,翻手便将剑还回原处。
老者深深吸了一大口气,才又堆起笑容,一字一顿道:“呵、呵呵,小友这回满意了吧!”
“倒是不错。”苏九颔首,转言又道:“就是不知价钱如何?”
见终于谈到这一步了,老者不由愉悦了几分,略带激动的伸出一个手指头晃了晃。
苏九大喜:“一个灵石?!”
老者面色一黑,摇头正欲开口,苏九便有些嫌弃道:“莫不是十个灵石?”
老者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压下心中的怒意,切齿道:“一百灵石!!”
“一百灵石?!”苏九瞳孔微睁,满脸不可置信。
“对!一百灵石!”
见老者再次确认,苏九当下便沉下脸,二话不说便要转身离去!
一百灵石?!先不说她现在只有几十灵石,就算是有,她也断然不会去做那冤大头!
“欸欸!!小友等等!”老者脸色大变,急忙上前拦住苏九,干咳道:“这个……价钱可以再商量商量……”
“商量商量?”苏九脚步一顿,直接伸出两根手指:“二十灵石!”
“你!!”老者气结,怒目圆睁的瞪着苏九,却是不敢有什么动作。
当下吹胡子瞪眼,恶狠狠道:“五十灵石!!”
“二十一灵石!”
“你!!四十灵石!不能再少了!”
“二十二灵石。”
“你你!三十灵石!再少劳资不卖了!!”老者怒吼,一副豁出去表情。
见状,苏九眨了眨眼,转眸看向那团蚕丝,终于点了点头,但却还指着摊位上的一把铁剑,道:“加上这把铁剑,三十灵石!”
“你!”老者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半响才黑着脸咬牙开口:“成、交!”
闻言,苏九会心一笑,连忙拿出三十灵石递给老者,一个挥手便将那团蚕丝与铁剑收入了储物袋。
完全无视老者浑身散发出的森然杀气。
看着苏九离去的背影,老者差点把一口好牙咬碎,若不是这里是浩然宗坊市,他早就把那小女娃一剑斩了!哪还轮得到她这般得寸进尺!
真是!气煞我也!
…………
老者的心情,苏九倒是体会不到,拍了拍储物袋,便满心愉悦的悠然走开。
又逛了一圈,饱了饱眼福后,苏九才缓步离开坊市,朝道纹峰归去。
走到竹林处,苏九脸色俄然一变,脚步也随之顿了下来,转头看向后方突然出现的三人。
只见三人皆身着内门法袍,中间一人身姿窈窕,面容娇美,眉目间却透着一股阴狠之色。
另外两人虽比不上中间那名少女,但也算得上是小家碧玉,颇有几分姿色。
“你就是苏九?”娇美少女勾唇一笑,美目看向苏九。
“是。”苏九迎上少女目光,漠然回道。
得到确认后,娇美少女身形一闪,眨眼便靠近了苏九,不等苏九反应过来,便伸手拂上苏九脖子,森然道:“那么苏瑾便是你族姐咯?”
明明是问句,说得却是无比肯定。
苏九微抬下颚,面无表情的看向眼前目光阴狠的少女,抿唇不语。
“胆子倒是不小呢!”少女见苏九这番反应,不由加重了手上力气。
捏得苏九一阵窒息,双手死死掰扣少女手臂,却是不能掰开丝毫。
“呃——呃呃——放、手!”苏九面色渐趋青紫,用力低吼,想要调动灵气却发现一身修为都被眼前少女压制得死死的。
“哼!废物!”见苏九如此不堪,少女不屑冷哼,手一甩便将苏九狠狠扔了出去。
“呵呵,不用这般瞪着我。”看着苏九恨恨的眼神,少女眯了眯眼眸,道:“你说说,若是苏瑾能露出你这般眼神,该是何等风景?啧啧啧……”
“你做梦!”苏九青筋蹦起,切齿咬牙!
啪!!
一道灵鞭抽过,苏九肩背上赫然露出森森白骨,鲜血横流!
“做梦?!”少女再次扬鞭,表情变得狰狞起来:“都说苏瑾温婉如九天仙女,我倒要看看!自己族妹被这般对待她还会沉得住气?!还会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不食烟火仙女么?!”
啪!啪!啪啪!!
数鞭下去!苏九已被抽得遍体鳞伤!血液如泉般汩汩流出!
却是紧咬牙关,只传出阵阵闷哼!
“呵呵,倒是与苏瑾那贱人不一样,是个硬骨头呢!”
少女冷笑,反手持鞭,走到苏九面前蹲下,挑起苏九满是血污的惨白小脸:“啧啧啧,仔细看看,你和那贱人还是有几分像的嘛!”
“都是那般让人厌恶!”
啪!!
一巴掌打来,苏九只觉牙都差点碎裂,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血!
“啧啧啧……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少女伸手弹了弹衣袍边角溅染上的血液:“这可是内门法袍啊……”
啪!!
“岂是你这等人的污血所能玷污的?!”说着,掀袍起身,抬起脚便朝苏九狠狠踩去!
咔咔!咯嚓!!
&bp;&bp;&bp;&bp;“呃啊啊啊啊啊啊!!”骨头断裂的莫大痛楚让苏九再忍不住,放声惨叫起来!
“啧啧啧~这才对嘛!”少女勾唇一笑,仿若听到了绝世乐章,脚上却是踩得更为用力!
咔咔!嚓!
“要不了多久,苏瑾那贱人也会被我这般践踏在脚下!”少女看着血肉模糊的苏九,仿佛看到了苏瑾在自己脚下哀嚎的场景,娇美的面容因过度激动瞬间扭曲起来!
苏九艰难的抬了抬手,费力抓住少女脚腕,口齿不清的怪笑道:“都、说了、你、是、在做梦!!”
啪!!
“闭嘴!果然都是贱骨头!!”少女尖声叫骂,扬手又是狠狠一鞭!
噗嗤!血肉飞溅!!
苏九死死咬住唇瓣,闷哼一声,看向少女的眼神越发恨然!
少女却是笑得更为艳丽,弯身一把狠扯起苏九头发:“对!这样的眼神才对嘛!”
“嘶——”苏九痛吸出声,却是微眯眼眸,咧开满是鲜血的嘴,呲牙对着少女一笑。
见状,少女明显一愣,还未回神间便被突然暴起的苏九狠狠咬住脖颈!!
“啊啊啊啊!!贱人!你敢咬我?!”少女见苏九区区练气三层,本就不放在眼中,却是没想到一个不注意竟被这贱人给咬了去!
当下怒火中烧,一掌便将苏九打离丈远。
“噗!!咳咳!”苏九躺在砸出的低坑中,强撑着抬起头,看向前方单手捂住脖子大叫的少女,挑衅一笑,唾出一块拇指大小血肉!
“啊啊啊!!你找死!!”少女狰狞怒吼,也不再顾及被苏九咬出的伤口,祭鞭作剑,狠狠朝苏九刺去!!
唰唰唰!噗噗噗!!
苏九只觉眼前一花,便数剑穿身而过,却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只能怒睁双眼,不甘瞪天!!
“呃啊啊啊啊啊啊!!”
一时间,只见灵光飞舞!血色飞溅!!
不过转瞬间!苏九已是满身窟窿!奄奄一息!
少女却闲不够!再次挥手召鞭,浑身杀意弥漫!
一旁的两人见状,对视一眼便快速闪身上前!
一人双手持剑,铛铛几声便截住再次奔苏九而去的剑鞭!一人身形一闪,却是直接拦在少女身前,低喝劝阻道:“娇儿!够了!你要杀了她么?!”
“你杀了她谁来引苏瑾上钩?!”
“杀了岂不更有用?!”少女此刻已是怒火攻心,早已不管原先的初衷!
“宁娇儿!!你莫不是想要被捉进刑法堂?!”那人见劝不住,心下一急,便搬出了刑法堂。
见宁娇儿表情明显一变,心下一松,便接着开口,快速说道:“宗门最忌同门残杀!你若真杀了她,就算有宁长老庇护!在刑法堂那帮软硬不吃的变态手中!少不得要受罪!”
“还不如留她一条贱命!就算不能引苏瑾那贱人上钩!也正好试试她的底线!!”
“这……”宁娇儿略一犹豫,冷静下来细细思量一番后,便咬牙冷哼:“既如此!就留她一条狗命!!”
当即走上前去,踢了踢快要昏迷的苏九,轻绕发丝,残忍笑道:“记住了,我叫宁娇儿!”
记住了!!
你叫宁娇儿!!
再撑不住,眼前一黑,苏九便彻底失去意识!
………………
再醒来时,已是躺在自己的白玉石床上。
试着动了动身体,却牵扯一阵刺痛传来,让苏九嘶的一声倒吸一大口冷气!瞬间冷汗淋漓!
“啊啊啊!!九九!你醒了!”何荷推开房门就见苏九呲牙吸气,连忙放下手中的瓷碗,快步奔到苏九床前,满脸惊喜!
接着又一脸哭丧道:“九九你都昏迷八天了……可担心死我了!”
八天?!
苏九一愣,心中微微诧异。她自己的伤势她最清楚不过,那样重的伤竟然只昏迷了八天?!
不过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转眸看向何荷,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沙哑无比!只能断断续续吐出几个晦涩字语。
“啊呀!”见苏九这般样子,何荷一手拍向自己额头,连忙端过刚才放在桌上的瓷碗,道:“来~九九,先将这个喝了,这样会好一些!”
酒?还未靠近,苏九便闻到了那浓郁的酒香,不由有些诧异。
“嘿嘿,九九,这可是我从老不死那偷、呃……拿来的琼瑶灵酒,对疗伤有很大帮助的!”
说罢,便将苏九小心扶起,笨拙的给苏九喂酒。
咕噜咕噜,几口下肚,苏九就明显感觉到了一团暖流自腹间升腾而起,刹那间便倾覆到四肢百骸,一股说不出的舒畅感油然而起!
待整碗酒喝完,苏九面色已是红润了几分。
“怎么样?”何荷帮苏九平躺回去,便期待的看向苏九。
“嗯,好些了。”苏九沙哑开口,抿唇笑道:“谢谢。”
“咳咳,不用不用!”被人道谢,何荷有些不好意思,不自在的挥了挥手。
“不过九九……”何荷话锋一转,眼神有些凌厉起来:“到底是谁将你伤成这般?!”
“下手如此狠辣!!”何荷咬牙愤怒道:“若不是你被送回来得及时,怕是现在已经死了!”
想到苏九被送回来时体无完肤样子,何荷只觉一阵心悸!到底是多大的仇恨,才会出手这般狠辣?!
且从苏九的伤势来看,分明是一点反抗都没有!
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看着何荷这般愤怒,苏九心中诧异之余也不由泛起一丝暖意。
但却避之不答,反而问道:“送回来?是谁将我送回来的?”
“呃?”何荷一愣,没想到苏九会突然问这个,但还是想了想,有些不确定道:“嗯……好像是一个杂役弟子……叫王什么来着……”
“王道。”苏九心思一转,便知道可能是王道了,恰好那天地点就是在杂役居所所在的那片竹林外。
“啊呀!对对对!就是王道!九九你真厉害!”
“呵呵……厉害……”闻言,苏九自嘲一笑,目中泛起不甘之意!
见状,何荷也知道是戳到苏九痛处了,急忙摆手解释道:“不不不……九九……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苏九微微摇了摇头,带起一丝笑意:“你先出去一下,我想独自静静。”
“这……”何荷欲言又止,明显是极为担心,但见苏九打定了主意,便犹豫了会儿,细细叮嘱了几句才满脸不放心的推门出去。
&bp;&bp;&bp;&bp;听着何荷远去的脚步声,苏九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宁娇儿!!!”
喀喀——喀——
仿佛要将手骨捏碎!苏九双目充血!第一次深切体会到自己是这般弱小!!
竟如蝼蚁般!!任人践踏!!
变强!变强!变强!!!我要变强!!!
苏九怒目圆睁!咬牙在心中狂吼!强烈的不甘之意轰然弥漫开来!!眨眼便淹没了苏九意识!
眼前一黑,苏九便再度陷入了昏迷!
就在此时!仿若感受到了这股不甘之意!那沉寂在苏九识海里的血色符文如心脏般跳动了一下!
砰咚!!
霎时间!丝丝红芒自血色符文上狂散开来!眨眼便充斥了苏九体内每一处经脉骨骼!!
红芒闪烁间,苏九体内严重的伤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修复!
就连那断裂的肋骨,也在红芒的缠绕下渐渐恢复!
一时间!苏九体内红芒大作!而本人却是毫不知情,依旧陷于昏迷之中!
………………
待苏九再次醒来之时,已是翌日清晨。
“怎么可能?!”苏九看着自己体内的状况,嘴唇微动,满脸不可置信!
体内原本极为严重的伤势此刻竟然已经好了七七八八!怎能不叫人震撼?!
鬼使神差的,苏九突然想到识海内的那枚符文,当下便闭眼看去。
只见雾气弥漫的识海中央,血色符文依旧静静悬浮,没有任何异常。
但苏九看去,却发现其上的血色光芒隐隐减弱了那么几分。心下当即了然,体内伤势这番变化,定是这血色符文的功劳。
知道了原因,苏九也不在多想,当下便忍者疼痛从床上坐起,盘膝运气疗养起来。
足足用了两个时辰,灵气才在体内运满三十二周天。
待苏九停下来时,已是大汗淋漓,不过面色却是好上了不少。
“呼——总算是差不多了……”苏九大呼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恢复良好的状态,不由放松一笑。
“接下来……就闭关好生修炼吧……”苏九低声自语,平静的眼眸中快速划过一抹坚毅!
宁娇的目的无非就是借她来对付苏瑾,真是……打的好算盘!
以苏瑾的性子,若是知道了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让她如此遭罪,的确是不会善罢甘休!
但是……
苏九目光一闪,握拳轻声呢喃:“抱歉啊……宁娇儿,我记住你了……所以……怎么还会让你如愿呢?”
苏九虽不知道宁娇儿与苏瑾之间的一切,但从那日宁娇儿的语句中,也是猜得**不离十。
无非就是妒忌苏瑾,但却处处不及苏瑾,甚至屡屡碰壁,所以才会将注意打到她这个与苏瑾有血缘关系的外门弟子身上吧?
想借她之口,让苏瑾狂怒么?呵呵……她可没有告状的习惯呢!
宁娇儿?内门弟子又如何!迟早有一天,我苏九!定会让你后悔那日所做所为!!
苏九咬牙握拳,目光极为骇人!
却在这时,几道敲门声打破了苏九思绪。
“九九?九九?”门外传来何荷试探性的声音,显然是怕打扰到她。
“进来吧。”苏九平复了下心态,便开口示意何荷进来。
吱呀——
“九九,怎么样?好些了吗?”一进来,何荷便关切问道。
“嗯,好多了。”苏九抿唇一笑,对何荷这几日的照顾颇为感激。
“真的?”何荷有些不信,苏九那日的伤势就算现在想起来她也觉得骇人!
“真的。”苏九略显无奈,接过何荷递过来的琼瑶灵酒,一口喝下。
“这样啊……”见苏九坚持,何荷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而后转言道:“那九九,我可要出去做宗门任务了,大概要一个月左右才会回来……”
“没事,你去吧。”苏九截断何荷话语,直接说道:“不用担心我,我也要闭关了。”
闭关?这样也好,何荷明显舒了一口气。
宗门内虽忌同门相杀,但却是不会理会弟子之间的争斗,只要不至死,宗门是不会随意插手的。
她还真怕苏九再出事……不过既然是要闭关,那倒是无碍的。
于是翻手拿出一瓶辟谷丹,递到苏九面前:“喏,既然要闭关,自然是少不得辟谷丹的咯,正好我这里有多的。”
苏九一怔,哪里会有人嫌丹药多的?但也知道是何荷一片心意,略微犹豫了会便接了过来,笑道:“多谢。”
“嘿嘿,没事没事~”何荷连忙摆手,而后又与苏九随便聊了几句,才满面不舍的挥手离去。
…………
这番听何荷提起任务,苏九才想起前些日子在藏书阁遇的林成,好像也是要做什么任务。
于是将何荷送走后,苏九便将林成给的那枚玉简拿出来细细查看。
片刻后,苏九才一脸古怪的将玉简收起。
这个任务的确如林成所说的那般,地点是在凡人城池,要求组队完成。
乃是外门一筑基期师兄发出的任务,奖励对苏九这等弟子来说倒是极为可观的。
但其内容嘛……苏九不由有些无语,竟是让接任务者去给那位筑基师兄的亲族撑场面的……撑场面……
路途遥远不说,还极丢面子,且除了任务奖励,便再没有什么好处可捞……
怪不得要求组队完成……怪不得没几个人愿意接此任务……
苏九揉了揉眉心,思量了一会儿,便决定要与林成他们一起接下任务,左右以她现在的修为,能接的任务也不多。
且离任务要求的时间还有月余,正好够她闭关提升一下实力。
这般想着,苏九当即翻手拿出林成给的那张传音符,屏指虚化,道明了意愿,弹指间符箓便划为一道流光,朝天边消失不见。
苏九收回目光,转身吃下一粒辟谷丹便盘膝修炼起来。
………………
浩然宗,东来内峰,某试炼场——
啪轰!!咔咔咔——
“该死该死该死!!”宁娇儿娇容扭曲,手持灵鞭狠狠的抽打着面前的试炼石!
“都那么多天了!为什么那贱人还没反应?!”
啪!啪!!轰!!哗啦!!又是一处试炼石轰然碎裂!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bp;&bp;&bp;&bp;啪嗒!轰!!
不过几息时间,数块丈许高的试炼石便被宁娇儿抽成无数碎块!灰尘席卷间,散落一地!
“娇儿!够了!”见宁娇儿这幅疯魔样,一旁的杨青还真怕她一不小心走火入魔。
闪身出现在宁娇儿面前,手一扬就将她手中的灵鞭夺了过来。
“杨青!!”宁娇儿怒吼:“你做什么?!快还给我!”
“娇儿!你就不能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吗?”杨青颇为头疼,只要是关于苏瑾的事,娇儿便会这般,平日里的聪慧也不知扔哪里去了。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宁娇儿双目充血,咬牙道:“你难道没看到苏瑾那副高高在上样子吗?!”
“她凭什么能做首席弟子?!我哪里比过她了?!”
“哈?!就因为她那虚伪善良?!”宁娇儿怒极反笑:“真是笑话!修仙之人!那个不是血染双手之辈?!哪个不是心狠之人?!”
“当日就该把那苏九给杀了!看看她还有没有那番宽容度量!!”
“娇儿!”杨青当即运起灵力,狠狠低喝一声,震得宁娇儿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几分。
“阿青,我……”眼中的疯狂退去,宁娇儿那娇美的面容上露出几分凄然之意。
杨青抬手拂开宁娇儿额前的乱发,眼中颇为心疼:“娇儿,那些不过是小道传言,当不得真。”
“玉一真人的首席弟子再怎么说也是要筑基以上修为的,以你的天赋,筑基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那苏瑾不过是一修真小族出来的土凰,何足为惧?”
“可是……”
“娇儿!修为才是紧要的!”见宁娇儿依旧执着,杨青不由加重了语气。
“待你修为提上去了,谁还去理那什么苏瑾!你才是东来峰的天之娇女!”
说到这里,杨青低叹一声,道:“至于那什么苏九……你那日将她伤得那般严重,她一个天资极差的外门弟子,估计没几个月是醒不过来的……”
“……更何况,苏瑾现在为了半年后的多宝洞天,正忙着闭关……没人给她通信,你还指望她能发现苏九怎么了不成?”
“难道就这样算了?!”宁娇儿无比愤然,颇为不甘。
“怎么可能?”杨青冷笑,让娇儿差点走火入魔的人她怎么能放过?!
“这次是我们失算了……”
“但半年后的多宝洞天……不正是除掉她的好机会么?!”眯了眯眼,杨青森然反问。
“你是说……”宁娇儿瞳孔微缩,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几分,瞬间激动起来。
“嘿……多宝洞天虽说是一处福地,但好歹也是万年之前的传承秘境,有什么危险……就算是元婴大能也说不准……若是一不小心丢了小命,只能怪她自己气运不佳了……”
说道这里,两人不由相视一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
修炼无岁月,十几天的时间,不过弹指便过去。
苏九看着面前几十来张的成品符箓,欣然一笑。
虽然都是些低阶符箓,但苏九还是极为满意,短短十几天,能制几十张的成品符箓,本就不易。
想来自己在符箓方面,还是有些天赋的。
自顾自的点了点头,手一挥就将符箓全部纳入储物袋。
再翻手,已是拿出一团丝滑蚕丝。
俨然是上次在坊市里买来的不知名蚕丝。却是比买来之时多了几分变化,每根丝线上都覆着莹莹白光,时隐时现,看上去极为神秘。
“嗯……祭炼了数十来天,应该可以勉强用着吧……”苏九轻拂蚕丝,眼底划过一丝寒芒。
当即运起灵气挥手一甩,掌中蚕丝便毫无声息的朝四周隐射而去,密密麻麻穿插成一张无形大网!
苏九目光一闪,翻手朝虚空丢出一块黑铁,只见瞬息!黑铁便毫无预兆的断为数块!铛铛几声掉落在地!
“成了!”苏九低呼一声,满面欣喜,捡过铁块,拿在手里细细端详。
铁块断面极为利落光滑,如被刀切!
“不愧是上古大能留下来的炼制之法!就算不是成品也能有如此威力!”苏九由衷赞赏道,不知不觉间竟已不再称呼九劫为妖女,隐隐有了几分尊重之意!
却原来那日苏九买这蚕丝的目的竟是为了炼制九劫曾使用过的法宝千情丝!!
试过了威力,苏九便准备继续巩固一下修为,毕竟昨夜才刚突破练气四层,还要好好巩固一番才行。
却在这时,窗外一阵咻咻之声由远及近,迸发出一道亮眼的黄光,一闪即逝!
苏九动作一顿,随即打开窗户,抬手将悬浮在半空的传音符收过,探入神识查看。
[明日晨时,奇境峰脚汇合,出发午马洲。]
明晨就出发?!
苏九眼中诧异,但转念一想,浩然宗乃是在牛絮洲地界,离午马洲隔了整整两个洲界,就算是乘坐飞行法宝,也还是要花上不少时间的。
当即给了回复,苏九便静下心来盘膝修炼。
一夜飞快,天际刚泛起一丝紫光,苏九就起身奔出屋外,直上屋顶。
双眼直直的盯着天际紫光,苏九随之运起小紫气诀,极为熟练的引来丝丝紫气,一一纳入眼中。
苏九早在藏书阁便确认,她竟然误打误撞的提前衍化出了紫气决五体术中的瞳术。
虽说还是与通过紫气诀修出的体术有些差异,但大体来说也是差不多的。
持续了盏茶时间,未等天边的紫气彻底消失,苏九便快速朝道纹峰下疾射而去。
………………
还未抵达奇境峰下,苏九双目紫光一闪,远远便看见了等在那里的林成,其身旁还有一面容普通的陌生女子。
“苏九见过师兄师姐!”刚一停下,苏九便恭敬抱拳。
“苏师妹来了!”林成眼光一亮,对着旁边女子介绍道:“张师姐,这便是苏师妹了。”
张冉斜眼打量了下苏九,见苏九不过练气四层,也没什么特色,朝苏九略微点头意思了下便看向它处。
见状,林成干咳一声,有些歉意的对苏九笑了笑:“这是张师姐,练气六层修为。”
&bp;&bp;&bp;&bp;林成话音刚落,远处就响起两道呼啸之声!
林成抬眼看去,正是那还未到的最后两人,当即高声笑道:“哈哈!李兄!陈兄!你们倒是来得及时!”
说话间,李、陈二人已至跟前,共同抱拳向三人笑道:“来晚了,还望见谅。”
苏九暗暗打量,其中一人生得极为壮实,模样三十左右,肤色暗黄,咧嘴一笑,看上去朴实无比。
另一人却是俊朗青年,但面色苍白,一副柔弱身躯,看上去摇摇欲坠,让苏九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位便是苏九师妹了吧?”那壮汉看向苏九,咧嘴一笑,极为亲和随性:“我是奇境外峰的李铁,练气七层。”
一旁的青年也是一笑,而后虚弱开口:“陈卿,练气六层。”
“见过两位师兄。”苏九连忙抱拳,一副恭敬模样,让李、陈二人同时满意点头。
“哎呀!瞧我这记性!”见状,林成一拍额头,颇为歉意的看向苏九,连忙道出自己修为,原是练气五层。
组队任务便是这样,若非无特殊原因,大都会互报修为,既是为了加深队友间的了解,更是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
“既然都到齐了,我们这就出发吧!”语毕,林成翻手拿出一柄小剑扔向空中,单手掐决,只听唰唰几声,青芒亮起间,小剑便旋转变大足足十倍有余!
竟是剑形飞行法器!
苏九心中微微讶异,这种飞行法器她还是第一次见。
林成当先提气一跃,踏上了飞剑,苏九等人也快速随之而上。
再次掐决间,飞剑已是载着苏九等人远去!眨眼间便是千丈之外!!
“此去午马洲,以我等修为,就算有这低阶飞行法器,也还是要花上五六来天。”
林成盘坐在飞剑前方,分神控制着飞剑,转眸看向众人道:“既如此,我们便每人半天轮流控这飞剑,如何?”
“没问题。”李铁摆头大笑,众人也是毫无意见,本就该是如此,毕竟他们灵力有限。
苏九对高空风景并没有什么新奇之意,当下也学着众人盘膝打坐起来,但还是是悄然分出一丝神识时刻警惕着。
得到应答后,林成点了点头,抬手变换法诀,当即加快速度!
咻唰一声!!飞剑便化作一道青色遁光,划过万里碧空!
………………
四天时间转瞬即过,苏九接过刻入地图的玉简,记下位置后便换下张冉,小心控制着飞剑朝午马洲继续飞去!
傍晚时分,苏九等人飞过一片延绵山脉,远远便看见了一座凡人城池。
众人不由一喜,总算到午马洲了!
陈卿凝神看向那处热闹城池,眼眸里泛起一丝回忆,不由提议道:“离任务要求日期还有几天,左右也不急着赶路了,不如我们就此歇歇如何?”
“好啊!”李铁当即拍手符合。
林成想了想,与张冉对视了一眼,便也应了下来。苏九自然是同意的,也只能同意。
于是变换法诀,颇有那么几分熟练的控制着飞剑朝那处城池飞去。
几息后,众人停在城池外三丈空地处,将飞剑收起便一一隐去身形,朝城内掠去!
落到一处无人小巷,众人才将身形显现出来,不约而同的隐去自身修为。
“还真是怀念啊……”陈卿大吸了口气,一时间感慨颇多。
怀念?苏九微愣,有几分疑惑。
李铁却是拍了拍苏九肩膀,大笑道:“苏师妹你怕是还不知道吧?这里可是陈师弟的家乡呢!”
苏九不由转头看向陈卿,只见陈卿略微点头,勾唇笑道:“我也正是因为这点才会接下这个任务的。”
“诸位,我就在此与你们分开一晚,明晨再与你们汇合,可好?”陈卿抱拳看向众人,礼节性的询问道。
林成三人早就知晓陈卿意图,自是不会阻拦。苏九更是不会多事。
目送陈卿离去,几人商量了一番,便决定各自散去,明晨再于这里汇合。毕竟凡人城池也还是有其独特之处,既然都来了,自是要好好逛上一番。
………………
苏九走在人群往来的街道上,双目极有兴致的扫视着周围的各色摊位。
说起来,她也只是在孩童年纪,才偶然随苏瑾去过一次凡人城池,对凡人城池其实只有个模糊映像罢了。
如今细细看来,倒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走走停停的逛了约莫一刻来钟,见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苏九便心血来潮,想要找一家饭馆,浅尝一下久违的凡食。
却在转入一处拐角的瞬间!一股凉意从后背直窜而起!!
几乎是条件反射!苏九直接踏出虚蛇步!险而又险的躲开擦脸而过的飞刃!
飞刃直直插入前方墙壁!眨眼便轰然一声穿碎了墙壁!!烟尘扬起间留下一地碎石瓦砾!!
直接吓跑此处唯有的几个凡人!
“谁?!”苏九迅速转身,冷冷盯着后方黑暗之处!手中悄然蓄起灵气!!就要发作!
“啊哈哈!道友莫慌!!冷静!冷静!”暗处,一驼背老者佝偻着身躯走出,干笑着安抚苏九。
冷静?苏九冷哼一声,不为所动,死死盯着那驼背老者,暗暗警惕着!
见苏九依旧一副临敌模样,驼背老者讪讪一笑,将脚步停了下来,摆手解释道:“误会!道友!这是误会!”
“误会?!”苏九目中紫芒一闪,看出此人修为波动与林成不相上下,便也该是练气五层修为。
当即冷笑:“你到说说,怎么个误会法?”
却在老者看不到的死角,悄然勾动着手指。
“咳!”驼背老者轻咳一声,抬手抱拳道:“在下刘三风,乃是午马洲界内的一名散修!”
散修?苏九眯了眯眸子,依旧摆出一副警惕模样,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指了指苏九身后,刘三风悻然道:“再往后就是我的住宅,我看道友气度不凡,在周围打探了数圈,又是直接朝着我那宅子去……咳……”
“便猜测是不是哪个隐藏了修为的散修窥探我的……咳咳……灵石宝物……”刘三风老脸微红:“于是便出手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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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苏九心中冷笑,若不是她反应快,此刻怕是已经脑浆迸裂、魂飞天外了吧!
表面却面无表情开口道:“那道友你可是试探出了什么?”
“咳,看刚才小友身手卓然,且到了近前才发现小友如此年纪,想来不会是我这等不入流的散修之辈了,定是对我那些废物没什么兴趣的。”末了,刘三风抱拳诚恳道:“还望小友莫要计较才是!”
刘三分能看出自己隐藏的修为,苏九并不意外,毕竟只是一个低阶的敛息术而已。
只不过……这么毫无章法的借口也说得出口么?苏九微垂眼睑,掩去眸中的冷芒!
漠然开口,颔首道:“既然是误会,那便告辞了。”
说罢,苏九提气作势就要离开此地。
“欸!!等等!!”刘三风心下一急,连忙伸手大喊:“小友留步!”
苏九脚步微顿,侧头看向满脸焦急的刘三风,暗中动了动手指:“不知道友还有何事?”
“咳咳……这个……”看着苏九漠然的目光,刘三风轻咳一声,竟有一种被苏九看穿了的感觉!心跳没由来的漏了一拍!
但转念便忽略过去,不经意的往前走了几步,笑道:“刚才差点误伤了小友,实在是我的不是……”
“不如小友移步寒舍一坐?也好让我好生赔罪一番……”刘三风一脸有礼,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友意下如何?”
“不必。”苏九断然拒绝,目光随意扫过刘三风挪动的脚步。
刘三风面色一僵,但很快恢复,转而做犹豫状,咬了咬牙,拍手狠心道:“既然小友不愿,那在下就拿出一些灵石作为赔偿如何?”
灵石赔偿?苏九转眸认真看向刘三风,心中只觉一阵好笑。
先是出手偷袭她,被她躲过后竟自动现身,一个劲的说误会,以为她是窥凯他灵石宝物的散修,现在她要离去却又说要用灵石来赔罪……
真是!好笑!拿她当三岁孩童么?!
见苏九表情松动,刘三风笑得更为开怀,心中暗道果然是那些个宗门修士,不知外界人心,如此轻易便上钩!倒真能省去一番气力!
翻手拿出几块灵石,边靠近苏九边道:“小友看这点可够?”
待话说完,已是行至苏九近前,只隔了五六步短距!
见状,苏九总算有了表情,挑唇一笑:“道友诚意就只有这点?”
“嘿嘿!!”刘三风语气突变,桀然叫道:“当然不只这点!!”
说话间!已是劈手向苏九袭来!带起一阵唰唰之音!
“哼!”苏九毫不意外,冷哼一声,迅速向一旁闪去!堪堪避过擦肩而去的犀利掌风,砰的一声!身后空地便轰然碎开了一处!
见又未打中,刘三风有些气恼,眼中精芒一闪!大喝一声持剑就朝苏九袭去!
苏九舔了舔唇,眸中燃气熊熊战意!也是提剑迎击!!
一时间!此处地方只见两道模糊身影迅速交错!带起阵阵唰唰之声!
铮铮!!铛!!锵嗤!!
灵光闪烁间,两人已交手十数来回!!
“想不到小友身手如此了得!”又是几剑交错间,刘三风满目阴沉,没想到这小女娃练气四层竟能与他不分上下!真是失算!
不过这也更坚定了刘三风杀人夺宝的念头!在他看来!苏九就是因为修的是有头有尾的宗门功法,才能做到这般与他抗衡!
散修多是如刘三风这般,因某些机遇踏入仙途,无门无派,修炼也是靠自己独自摸索。少有散修能拥有上得了品级的功法,刘三风更是只有早年时候偶然得到的一卷残法,跌跌撞撞的修炼到现在的练气五层,实属不易。
如今好不容易让他撞见了一个落单的宗门修士,且修为还比他低了一阶,怎能不叫他动心?
杀了她!夺了她的功法!他便能更进一步!!
这般想着,刘三风不由红了眼,大喝一声更为拼命!几乎招招致命!
唰唰!!铛铛锵嗤!!
见刘三风剑式更为疯狂起来,苏九不由暗自咬牙,挥动剑诀间额上渗出不少细汗,渐渐感到吃力起来!
苏九本就缺乏实战经验,修为也是比刘三风低了一阶,这会儿灵力已是渐渐不支,转落下风!
刘三风见状,不由哈哈大笑,手上攻击更为犀利狠辣其来!
嚓嗤嚓嗤几声!苏九身上便多出了数条伤口!鲜血很快便浸透了大片衣衫!看上去颇为狼狈!
“嘿嘿!原来是个空架子!”刘三风讽笑道,又是一剑刺出!
“也不见得道友多轻松!”反手横剑格挡,苏九喘着粗气,冷笑回敬!而后借力后跃,瞬间便退开了一丈来远!
锵的一声将剑插入地缝!支撑半跪,低头大口大口喘息起来,浑然顾不得混着汗液点点滴下的鲜血!
“嘿嘿嘿……”刘三风狞笑不已,握紧剑柄,一步一步朝苏九逼近:“早这般识相多好?也少得受一些罪!”
在他看来,苏九已是强弓之末,不由怪笑开口:“放心!我会让你死得畅快些!一剑封喉的事我还极为熟练的!”
说罢,举起剑就要往地上半跪的苏九劈去!
苏九却是不闪不避!反倒将头抬起,直直的看着迎面而来的剑刃!
唰!!
剑刃转瞬即至!却是硬生生停在了苏九鼻尖上方一寸之处!!
刘三风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双手死死压剑,仍然不能再进一步!
“你做了什么?!”刘三风恶狠狠的看向苏九,想要收剑却瞬间惊恐的定住身形,不敢再动分毫!
“该死!周围有什么?!”刘三风转动眼珠,视线内依旧空无一物!
“想知道?”苏九眨了眨眼,露出一副乖巧笑容:“动一动不就知道了?”
“你!!”刘三风气急,却是不敢妄动。他刚才没注意,抬手间便被莫名切开了一大条伤口!鲜血直流!
他能模糊感觉到!周围惊心的存在!如一张剑网!密布藏匿在这一处空间中!
让他瞬间汗毛倒竖!冷汗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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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九拍了拍衣摆,撑剑起身,随手抹去脸颊的鲜血,看着刘三风,冷然笑道:“道友如此有心,我自是要好好回敬一番的。”
说罢,抬手间十指泛起点点灵光,不断挑动变换!
霎时间!无数透明丝线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唰唰几声便在刘三风身上留下了密密麻麻血线!
不过瞬息!刘三风就实实在在的成了一个血人!无数丝线死死勒镶在其血肉间!看上去极为渗人!
刘三风惊恐的瞪大双眼,张大嘴却只发得出喀喀几声怪异的音节!
他毫不怀疑!此刻若开口说话!脖颈间的几条丝线定会顷刻讲他绞杀!
再看向苏九时,眼眸里已是带上了浓烈的哀求之意。
苏九笑了笑,竟是毫无预兆的持剑朝刘三风丹田处疾速刺去!
刘三风大惊,浑身修为涌动!暴起强烈灵光!就要震脱丝线!!
噗嗤!!
剑入血肉!
咔嚓!
丹田碎裂!!
“你——”刘三风瞳孔剧烈收缩,不敢置信的低头看向自己腹处!
一双沾满粘稠血液的手!一把普通剑柄!
剑身呢?刘三风疑惑,脖间一凉,眼前就此眩黑!再无意识!
噗啪!
苏九跌坐在地,大口喘息,看着滚到脚边的头颅,只觉一阵寒意从胸腔中升起!
待换过劲来,苏九才抬手将沾满血液的丝线收起。走到张三丰无头尸体前,将他腰上挂着的储物袋挑到手中。
环视了一圈周围残局,苏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此处,只余一具残尸,不甘瞪天!
刚走出几步,苏九面色俄然一便,连忙提气朝反方向快速离去!
苏九离开没多久,远处就响起几道破空之声,不多时!几道人影便出现在此处。
赫然是林成三人!
“啧啧啧,死得还真惨啊!”林成上前看了看,啧然摇头叹道。
张冉随意扫视了圈,见到尸体腰间被切断的腰带,心下了然,一副见怪不怪模样,淡然道:“应该是杀人夺宝了。”
“嗯。”李铁也点头应和,只是却不时皱眉看向苏九离开的那处方向,隐隐有一种熟悉之感。
“李师兄可是发现了什么?”林成眼尖,饶有兴致看向李铁。
李铁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摆头道:“只是感觉到一丝残留的气息罢了。”
张冉却道:“既然与我们无关,何必管这些?走吧。”说完,当即转身先行离去。
李铁林成两人对视了一眼,便也各自离去,这只不过是一件无关小事罢了。
………………
苏九特意跑绕了好几圈,才在一家较为偏僻的客栈停下来。
不顾那店家惊恐惧怕的表情,直接扔了一袋刚从路人那顺来的银两在柜台上,便自顾自的上楼找了一间无人客房,静静调息起来。
呼吸两长一短,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直至晨曦微露,苏九丹田里的灵气才又充盈起来。
“呼——”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苏九才停下来,看了看满身的血污,不由皱眉嫌弃起来。
当即召来店家小二,要了两大桶热水,好好清洗了一番换上一件干净衣衫才作罢。
可就算泡过了热水,苏九手脚还是一阵冰凉。
显然,对于昨晚杀人之事,苏九并没有表面看去那般平静,到此刻都还未彻底缓过来。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苏九能够做到如此冷静,可见心性的确非同一般。
看了看天色,也差不多到汇合时间了。苏九习惯性的将头发束起,便跃窗离去!
刚到昨日约定那处小巷,其余几人也是恰好抵达。
众人不由会心一笑,各自问候了几句便统一看向林成。
林成转头扫视了一圈,见四周无人,便直接祭出飞剑,载着众人便化作一道遁光远去!
只是不远处阁楼上,一华袍少年张大嘴巴,满脸震惊:“的!这大白天的见鬼啊!”
“不!不对!是仙人!”后知后觉般,少年瞪大眼眸,一拍折扇,恍然大叫。
随即朝阁楼外跑去,兴奋大喊:“一七!少爷我看到仙人了!”
………………
飞剑上,林成闭目细细感知了下,而后睁眼愉悦道:“就在前方那座城了!要不了一炷香,便可抵达。”
“只不过……”说到这里,林成干咳一声,神色有些古怪。
众人不由疑惑,见他犹豫不语,李铁按捺不住,便抢先开口:“只不过什么?”
“咳!只不过……要求我们出场要有气势些……”
末了,还不忘摇了摇手中的传音符:“咳……这是那位师兄昨晚特意嘱咐的……”
“气势?”李铁不由好笑,来了兴致:“怎么个有气势法?”
苏九几人倒是一阵无语,还真是来撑场面的……
“咳……那位师兄说……”林成眼神飘了飘,有些虚然道:“在天上多停一些时间就行……”
众人不由恍然,这就是那位师兄好心借他们飞行法器的原因?
还真是……有心了……
李铁却是拍手道:“在空中多停一会儿?这好办啊!”
苏九默然,的确好办,不过看林成那一脸尴尬的样子,便知道还有下文。
果然,只听林成接着道:“咳咳……最好能施些术法,作出霞光万丈的样子……”
“……咳咳,多引些人注意最好……”
众人默……
“咳咳……还要有仙风道骨的飘渺之感……”
众人嘴角不由微抽,这是耍猴吧?
“还有些什么要求?”见林成话语停下来,张冉不由试探问道。
“没了,就这几点。”林成摊了摊手,一副悻然模样。
末了,还弱弱问一句:“所以我们要怎么做?”
“………………”
怎么做?自然是按着要求来做啊!众人颓然,果然修仙之人应该斩断凡尘这句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
聚水城东南位置处,城主府正堂内,马习文背着双手来回踱步,满脸愁容。
“怎么这么些天了,仙人还没到?”
“老爷,您也别急,二爷不是来信说了吗?仙人会在这几天内到的。”一旁的管家实在看不下去,佝偻着身形劝说道。
“也是,二弟说的话从不会有假。”马习文脚步一顿,焦躁的心有渐渐平复下来,只是一双眼眸依旧时不时往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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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
聚水城位于午马洲西南地带,临海地低,雨水丰盈,故得此名。
苏九等人离近时,看到的就是一副欣荣景象。
干净的街道两旁一排排高低不一的青砖瓦房,来来往往的人群笑颜开怀,闪动着微澜银光的清澈河流在无数石桥下欢快流淌。
有货郎费力的扛着鲜活海产,换来一天饱腹之资,满腔欢喜。
有孩童嬉笑打闹,逗得一片宽怀笑颜。
真真一副人间美景。
苏九怔怔看着这番画面,心中竟久违的放松下来,眼中不自主的浮现几分向往之意。
一旁的众人也是多少有点感触,但转瞬即逝。
李铁大眼扫过苏九那处,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似感慨般叹道:“如此景像,也不知百年后何在?”
苏九身体微颤,瞬间清明了几分,眼里的向往也悉数退去。只是心底多出了一股道不明的感觉。
“多谢师兄提点!”苏九转身朝着李铁重重一拜,满脸真诚。
李铁摆了摆手,豪情大笑:“于我等修士来说,春秋不过弹指之间!既已入仙途,便该一心为道!哪管他朝夕如何!”
“就算今日我不说,师妹你早晚也会明白的!”说到这里,李铁挠了挠头,又恢复到朴实模样,仿佛刚才说出那番壮语的人,并不是他。
“好了好了。”见苏九还要再次拜谢,林成连忙拦住,这样下去岂不是没完了?
而后抬手指着斜下方城池内,示意众人看去:“喏,那里就是目的地,那位任务发布师兄的亲族住处。”
苏九等人凝神看去,一座璃瓦朱门大宅清晰映入眼底。
“没想到是个城主。”陈卿微微讶然,发任务的那师兄倒是没说他那亲族是何身份,只知道他们是来撑撑场面的罢了。
“准备好了么?”林成看向众人,有些别扭的问道。
众人默然点头,不约而同的运起灵气,掌心暗暗蓄起点点紫芒,竟是运起了紫气诀。
见状,林成也站直了身体,轻咳一声换上一副正气凛然模样,大袖一甩,便掐决御剑朝那处城主府飞去!
唰!!
几乎在飞剑直下的一瞬间!苏九等人极为默契的挥手掐决,打出阵阵紫气!!
不过瞬息!莹莹紫气便弥漫开来!聚于众人脚下!将飞剑完全隐藏起来!
远远看去,就如一朵紫气祥云!缓缓飘来!
“天降紫气!此乃大祥之兆啊!”城池中,有人仰头大呼,满脸惊喜!
“快!快看!那云里好像有人!!”有人眼尖,看到了立于云上五道身影,当即破音大喊起来!
哗!!!
人群瞬间沸腾!
“真的!真的有人!”
“天呐!是仙人!竟然真的有仙人!仙人驾临了!!”
“仙人驾临了!!”
“仙人!”
一时间!城内哗然一片!沸腾不已!
城主府正堂——
“你说什么!!仙人来了?!”马习文一脸激动,在不顾形象,从主位上奔下,死死抓住前来报信的侍卫。
“来了!城!空、空中!”侍卫也极为激动,一时间竟语无伦次起来,只得用力指着屋外天空示意!
得到确认,马习文立刻冲出屋外,仰头看天。
只见不远天空处,一大片紫气祥云飘然而来,其上立着五位看不清面貌的人,衣袂翻飞间,仙气凌人!!
“快快快!!所有人!!随我一同出去恭迎仙人!”压下心中的激动之意,马习文大喝一声,当先迈步朝府外奔走而去!
………………
半空之中,苏九学着林成的样子,也摆出一副飘然模样,看起来倒也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样,只不过这般被人恭拜,还是头一次,心下还是有些不习惯,表情略显僵硬。
林成速度控制的极好,既不是太快,也不会太慢。差不多引来全城目光后,便停在城主府上半空处。
又是引来阵阵惊诧呼然之声。
“我等!恭迎上仙驾临!!”马习文连忙领着城主府一众人恭敬行礼!
数百人之音!瞬间响彻这一小片地方!!
林成当先微微一笑,温和却不失庄严的开口:“尔等不必多礼!”同时大袖一挥,便暗运灵气将一众人虚扶起来,又惹来阵阵惊呼之声!
只不过做完这些,林成脸色却是微微发白,显然消耗也是不小的。
林成虽这般说,马习文等人却还是恭恭敬敬,丝毫不敢怠慢林成五人。
特别是马习文,虽然早从踏入仙途的二弟那知道,他们眼中的仙人其实也不过凡人之躯,只不过体内有仙资,敢与天争命!有成真仙的可能罢了。
但也正是因此,他更知晓这些修仙者的恐怖能力!所以竟是比旁人还要多了那么几分恭敬!
见差不多了,林成与苏九几人暗暗打了个招呼,便挥袖控制着飞剑落下。
只不过在城内众人人看去,便是仙人手随意一挥,降下的同时祥云就化为雾气朝四周散去,纷纷钻入周围人体内!
有货郎大大吸了一口紫气,瞬间全身舒爽!而后撼然大呼:“我竟然不觉得累了?!”
“天啊!我的腿竟然感觉好多了!”有老者驼背拂腿,一直隐隐作痛的风湿在吸入那紫气后,疼痛感竟然减弱了许多。
“啊啊!!我也是!”
“仙人显灵了啊!!”
霎时间!!人群又再次沸腾起来!不少人竟是直接跪地祈祷起来,口中念念有词!极为虔诚!
苏九几人一阵汗然,他们可没那些个通天本领啊!紫气诀的紫气不过自是给他们略微疏通了下经脉而已,并无多大能耐!
眼看人群越来越激动,远处更还有人路续赶来,苏九几人对视一眼,便甩袖作出一副高深莫测模样,身形一飘,就径直入了城主府内。
马习文连忙恭敬引路,将苏九几人引到正堂上座,以九尊之礼接待!
品着香气扑鼻的夜露茶,苏九几人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这才有心思细细打量眼前恭敬站着的马习文。
中年模样,面白无须,虽是一副恭敬待命模样,但其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却是掩不去的,隐隐从其身上散发开来!
不愧是一城之主!
苏九不由暗暗评价道。
&bp;&bp;&bp;&bp;马习文掐着时间,等苏九几人都喝了几口茶这才上前恭敬拜谢:“多谢几位上仙!!”
“上仙倒是当不得。”见其他几人无所动,林成无奈放下茶杯,淡笑开口。
“不过你说多谢……”林成眸子弯了弯:“莫不是我等已经算是完成任务了?”
马习文总算直起身子,但还是恭敬语气:“几位上仙的确是帮了在下大忙。”
却是巧妙用了帮忙二字,来代替任务二字,还真是个有心的。
林成点了点头,继而又微笑问道:“不知城主可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这个……”马习文踌躇了会,才恭敬开口:“还望几位上仙能在此处多逗留几日。”
“哦?”却是一旁的李铁兴致又起,看向马习文,竟是刨根问底道:“为何?”
其余几人也是微微抬眸,显然也想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才需要他们这些修仙者来撑场面。
马习文见状,先是颓然一叹,才抱拳缓缓开口,将此番缘由一一道来。
片刻后,苏九等人才露出一副恍然模样,对马习文此人更是高看了几分。
却原来,马习文自接任聚水城城主以来,兢兢业业,全身心为投入城内事务建设,一切皆为民谋。
不过五年时间,聚水城就一改贫穷面貌,繁荣昌盛起来。
马习文也迎来百姓爱戴,城主府威望不断提升。
却在三年前,马习文劳累成疾,对聚水城大多事务已是心有余力而不足。
但仍放心不下聚水城的一切,于是便开始着重培养各样人才,收作心腹,渐渐将手中权利下放。
却是没想到,其中一人竟是窝藏祸心,贿赂同僚,欺上瞒下,滥用手中权利,收刮民脂!一时间民怨滔天,却也无处反抗!
等马习文发现之时,已是晚矣,就算将那些个豺狼狠狠处置,城主府的威望早已一落千丈。
马习文痛心之余还不忘处处挽救,却也是无力回天,百姓早已不再信任城主府。
无奈之下,马习文想到自己那在外修仙的弟弟,于是便拿出弟弟早年留下的唯一一枚联系玉简,狠心捏碎请求帮忙。
这才有了苏九他们接下的任务。
知道了缘由,苏九几人也是猜到马习文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无外乎就是借助仙人的名头,让城主府从回以前地位罢了。
既如此,他们自是要多留几日的。
傍晚时分,马习文于府内赏月阁上设宴,极为奢侈的招待苏九几人,当真是玉盘珍馐,应有尽有。
让苏九几人眼前一亮,皆是细细品尝,毕竟他们平日里为了减轻体内的杂质,几乎是不会吃这些凡食的。
但偶尔吃一吃,饱一饱口福也是可以的。
李铁当时就开怀大笑,不过盏茶功法,面前好几坛酒水就已下肚!
宴席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众人才渐渐散去。
绕过几处回廊,府中丫鬟极为恭敬将苏九引到一临湖小院,而后才小心告退。
苏九转动眼眸,随意打量了几眼,便提步走入屋中,掀袍盘坐于软榻之上,调动灵气修炼起来。
………………
接下来的几日,苏九几人就是每天轮流御着飞剑出去城中飞上一圈,时不时施出一些中看不中用的术法,赚足了眼球。
待到第四日正午,苏九几人才在全城的恭送下声势浩大的离开了聚水城。
半空中,林成夸张的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看着渐渐变小的城池,一脸悻然:“下次再也不接这种任务了。”
一旁的张冉竟是满脸凝重的点头:“的确,被万众人如此恭拜,若是把持不住,定会轻易迷失了本心。”
“怪不得无论是仙宗还是魔门小派,都是远离俗世,隐于世外。”陈卿也是一脸认同,深以为然。
那种凌驾于万人之上的优越感,权势感,的确很容易让心智不稳的低阶修士迷失于世俗之中,从此与仙途无缘!
“我说你们想那么多干嘛?”李铁却是毫不在意:“这不是好好的嘛?”
说罢,挥手间灵气翻涌!掐决一动飞剑唰然亮起更深色的青芒,咻的一声加快速度朝远空疾驰而去!
苏九几人相视无奈一笑,刚想再说些什么,却是面色皆变,同时抬眸朝前方空中看去,满眼警惕。
只见不多时,一道妖娆人影就从前方款款而来,其踏空处!竟是生出朵朵艳丽桃花!
李铁面色大变,看着那纷飞的桃花,惊诧出声:“妙然楼的桃花漫天!妙然楼的妖女!”
闻言,林成瞳孔剧缩!陈卿面色更为苍白,就连唇上的血色,也尽褪去!
苏九和张冉对视一眼,皆从中看到了震惊!张冉更是翻手出剑,身子微动便护在了林成面前!
“咯咯咯~怎么能说奴家是妖女呢?”女子身披红粉轻纱,扭动间其妙曼的身躯若隐若现,极为诱人。
挑眉间更是万种风情,魅惑无边!
众人脑中一眩!瞳孔竟开始涣散!眼看就要被迷去心神!
李铁一咬舌尖!瞬间清醒!而后运起灵力大喝一声!将苏九几人震得一个激灵!瞬间回神!
苏九更是惊出一阵冷汗,连忙翻手拿出铁剑!暗暗蓄力!同时眼中紫芒泛起,看向那妖娆女子。
似发现了苏九的查探,女子眼眸含笑,重重冷哼一声!!
“噗!!”苏九心神一震,喷出一大口鲜血,失声叫道:“筑基期!!”
“该死!”李铁连忙扶住苏九,暗咒一声,看向那女子的目光更为凝重。
“咯咯咯~道友你莫非是看上奴家了么?怎么这般看着奴家?”
女子掩唇轻笑道,挑眉迎上李铁目光,脸颊上竟泛起两抹羞红,看上去娇媚无比。
还未等李铁有所反应,林成竟咽了咽口水,眼中又混沌起来,皮肤染上酡红之色,双手竟是不自觉的开始扒扯自己衣衫!
陈卿则是与李铁一样,狠狠的咬破了舌尖!逼迫自己清醒!
“咯咯咯~有趣~”女子见状,轻摇腰肢,周身一股粉色雾气弥漫开来,挥袖间朝苏九几人这边席卷而来!
“该死!!是迷情粉!!”李铁大喝一声!众人连忙封住口鼻!
却还是或多或少的吸入了些粉色雾气!苏九修为最低,此刻眼中已开始迷朦起来!
而林成更是已经跌躺在飞剑上,浑身裸露出的皮肤红得惊人!眼中神智尽失!口中大口大口粗重喘息不停!
&bp;&bp;&bp;&bp;张冉见状,心下大急,口中不由怒喝:“妖女!还不快住手!”
同时,弹指掐决,指挥着手中细剑朝那女子直直刺去!
陈卿李铁两人也是通红双眼!怒喝一声!浑身灵气翻涌!扬手指挥长剑一齐刺向前方女子!
“哼!”女子峨眉一蹙!双手于胸前不断掐决变换!霎时间朵朵桃花凭空出现!纷飞旋转不停!
“去!”娇媚低喝一声!朵朵花瓣集体微顿!而后竟带起阵阵呼啸之音朝迎面而来三剑狂涌而去!
唰!!
无数花瓣上光华一闪!化作精铁般尖锐!铛铛几声!就硬生生将三把飞剑拦截在半空!
再一用力!三把飞剑便被朵朵花瓣弹射开来!直直从空中掉落!
李铁三人变色大变!对视一眼后皆神色转狠!竟是各拍胸前!喷出一口精血!
只见那三团精血并未喷洒开去!而是凝成一不规则血色小球状!蠕动间散发成阵阵惊人灵压!
前方女子终于变色!口中却还是媚语调笑:“几位道友如此不怜香惜玉,真叫奴家伤心呢~”
说罢,还不忘撩了撩粉薄纱裙,露出大片雪白肌肤,娇笑间胸前玉峰也是若隐若现!
煞是诱人!!
李铁陈卿二人动作一顿!均痴迷迷的看向那女子,面上竟是再次浮上潮红之色!
而林成面色更是红的诡异,皮肤上根根青筋暴起!口中痛苦呻吟不停!
似隐忍到了极致,林成低吼一声!抬头赤红着双目就朝那女子处狂扑而去!
三两步就踏出了飞剑,跨到半空!
眼看就要往下坠落!张冉万分焦急之时,竟是飞来数朵桃花!唰唰几下在空中铺出一条美丽花路!延伸到那妖娆女子脚边!
“林成!!”看着如野兽般直扑向妖娆女子的林成,张冉还未放下的心又是紧紧提了起来!!
“妖女!!快放开我师弟!!”
“师弟?”女子张开双手,将扑来的林成温柔拥入怀中,勾唇娇笑道:“怕是你的小情郎才对吧?”
接着竟是低头看向扑在其胸前大口吸气的林成,吐气嗲声问道:“奴家说的可对?”
林成双眼满布****,只一个劲的点头,死死环抱住女子,大口一张,竟是咬向女子半裸的玉峰!狠狠**起来!
“额嗯~”女子不由呻吟一声,却并未推开林成,反而扭动着腰肢,笑的更为娇柔:“好哥哥~别急~等会儿奴家定会好好伺候你的~”
“妖女!!”见到这一幕,张冉呲牙裂目!就要不顾一切冲上花路!去与那妖女拼命!
苏九大惊!瞬间清醒了几分,当下一咬舌尖,眼中彻底清明起来!
同时踏出虚蛇步!一闪就拦在了张冉身前,低喝一声:“张师姐!”
“给我让开!!”张冉此刻已是怒红了眼!眼中只有林成向那妖女求欢的不堪场景!
她和林成早就两情相悦!彼此相约筑基之时便结为伴侣!
现在眼里怎会容得这妖女?!此刻只巴不得将这妖女千刀万剐!!
“张师姐!!”苏九暗急,运起灵气大喝:“你莫不是要去送死?!”
闻言,张冉脚步一顿,目中露出犹豫纠结之意。
苏九见有转机,连忙接着道:“那妖女可是筑基修为,你盲目上前去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
“可是……”张冉眉头紧皱,转眸看向神志不清的林成,依旧担心不已,但却不再那般冲动。
“咯咯咯~”女子却是掩唇一笑,抬起林成下巴,轻声喝气道:“好哥哥~你看看~你那情人可是怕死得紧呢~”
林成双眼迷朦,浑身如热火灼烧!
此刻见女子低下头来,那一张一合的朱唇,温柔的吐露出馨香气息,只觉一阵冰柔扑面而来!
当下便伸手扣住女子后脑,狠狠吻了上去!
“林成!!”见到这一幕!张冉撕心大喊,眼里竟是蓄出了泪水!
女子却是更显高兴,主的附和着林成的吻,特意高昂的呻吟了几声,极为魅惑!
“你找死!!”张冉满目恨意!反手再次拍向胸膛!噗噗又吐出了两口精血!
也不顾瞬间苍白下来的脸色,指挥着面前精血融入方才那团三人集出的血团!
唰!!
一股比刚才更为骇然的灵压瞬间扩散开来!!
“哼!你才是找死!”女子总算正色起来,随手将林成禁锢在一旁,谨慎的看向那团不规则血液。
抬手间花瓣又起!旋转飘舞在女子周围!
见状!苏九急忙分神控制好飞剑,避免等会不备跌落云空!
同时还不忘将早已将自己击晕的李铁拖到身旁,小心戒备着。
至于陈卿,也不知用了什么秘法,此刻眼中竟是神采奕奕,不再受那女子影响分毫!
只是那面色,却是白得近乎透明!皮肤下的细小血管都能隐隐看见!
脚步一动,竟是直接越过张冉,踏着那条花路!三两步就到了那女子近前!
凝气在拳!带起阵阵呼啸之音!狠狠朝女子俏脸上打去!
女子却是轻声娇笑,脚步微动就躲开了拳头!随即借助花瓣隐去身形,再出现竟是在陈卿后背!
还不等苏九他们提醒!女子水袖一挥,无数桃花便旋转飞来!毫不费力的将陈卿也禁锢起来!
“该死!妖女!放开我!”陈卿见挣扎无果,便抬头含恨看向那女子!眼中恨意竟是不比张冉少!
“咯咯咯~倒也是一个俊哥哥呢~”
女子毫不在意,手指拂上陈卿脸庞,扭腰轻笑:“看哥哥这样,貌似已经被人抢先采补了呢~不过……奴家是不会嫌弃的哦~”
说罢,眼中一阵红粉光芒泛起,竟是又使出了媚术!
瞬间便让陈卿陷入了痴迷状态!不断低吼挣扎!若不是被禁锢!此刻怕是已经扑到女子身上了!
“别急~别急~再等等~等奴家解决那俩人,定会让哥哥你欲·仙·欲·死的哦~”
女子轻声安抚着,却是笑得更为魅惑!
“妖女!你修这等邪道术法!采补他人!就不怕日后死于心魔!魂飞魄散吗?!”
张冉大喝一声,抬手间那团血液竟幻化成一柄小箭!
“咯咯咯~什么叫邪道术法?道友这话说得倒是偏激了~”女子挑眉一笑,挥手召出无数花瓣!旋转组成一面瑰丽盾牌横在身前!
“若是道友你体会到了此间美妙滋味……怕是还要求着姐姐我教你呢~”
&bp;&bp;&bp;&bp;女子轻挑眉梢,笑得极为暧昧。
“呸!真是好不要脸!”张冉面色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闻言,女子也不生气,轻抚脸庞,勾唇娇笑:“咯咯咯~我这张脸可是宝贵着呢~”
“你!”张冉气急!不再与她废话,当即挥手大喝一声:“去!”
就见那血色小箭咻的一声疾射而出!带着一股骇人之意朝那女子飞速射去!
女子却只是冷哼一声!收敛起那副轻浮模样:“区区练气!也敢放肆!!”
同时玉指一抬,面前花瓣盾牌瞬间亮起耀眼粉光!
嗡的一声!便虚拦住了迎面射来的血箭!
嗡嗡嗡!!!
一箭一盾在空中僵持起来,不断颤动发力!
张冉面色一喜,连忙翻手掐决,口中吐出阵阵法诀!
只见一阵红芒闪过!那血箭突然凭空大陆了一圈!嗤嗤几声竟是触到了盾牌上!
红芒再次亮起间!竟是将盾牌击退了几分!
见状,苏九却不是张冉那般欣喜,反而更显凝重,暗暗朝飞剑输入灵力!稳住飞剑!
同时背于后背的左手五指微动,悄然变幻不停!
女子此刻看着节节后退的盾牌,眼眸中竟是泛起丝丝诡谲色彩,唇畔笑意不自觉的加深了几分!
看得张冉心一跳!暗呼不好!
变换法诀就要将血箭收回来!
“哼!晚了!!”看出了张冉意图,女子当即素手一挥!花色盾牌便哗啦啦瓦解开来!
瞬间无数花瓣就纷飞散开!将血箭团团包围!
“你!”张冉面色大变!这花瓣竟是隔绝了她与血箭的联系!
“咯咯咯~”抬眸直视张冉那嗜血的目光,女子挑眉轻笑道:“道友还真是好意呢~”
“修士的心头精血,可是大补之物呢~”
“竟是这般轻易送给了姐姐我~真叫姐姐感激呢~”
话是这般说,女子脸上却是没有丝毫感激之意,反倒是一脸挑衅!
“你找死!!”张冉大怒!在不顾苏九的劝阻!单脚一蹬!虚踏上花路!握拳就朝女子呼去!
“雕虫小技!!”
女子面目一冷!挥袖间甩出一股可怖灵压迎向张冉!
轰!!无形气流直接碾向张冉拳头!
喀喀几声就将张冉手骨节节碾碎!!
“额啊啊啊啊!!!”张冉当即惨叫不绝!
女子冷笑,再次扬手!一阵无形气流又袭向张冉!
“噗!!”气流重重扫在张冉胸前!唰的一声就将张冉击飞数丈之远!只留下一片血雾飘散!
苏九大惊!连忙掐决调动飞剑!险而又险的将张冉接住!
“张师姐!”
“噗!!”张冉胸膛剧烈起伏!又喷出一大口鲜血便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咯咯咯~还真是不堪一击呢~”女子揉了揉裸露的香肩,娇笑开口。
“该死!”苏九低咒一声,将铁剑横在胸前,谨慎看向那女子。
“咯咯~只剩个练气四层的小妹妹了?”一眼便看穿苏九修为,女子美目一转,竟未出手攻击。
反倒是抬手指向昏迷中的李铁,柔声问道:“小妹妹~将那位哥哥送出来,姐姐就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闻言,苏九脸色一黑,口中喝道:“果真是妙然楼的妖女!竟如此放荡!”
“放荡?!”女子仿若听到了笑话般,娇声大笑了几下,才又开口:“这怎么能算放荡呢?姐姐这可是在做善事哦~”
说罢,身形一闪,便挪到了欲火迷情的林成身旁,扭动着腰肢贴上林成身体。
林成当即大吼一声,死死抱住女子!埋头就咬向女子锁骨间晶莹肌肤!疯狂**着!不时发出舒服的呻吟之声。
女子满意一笑,抬眸看向苏九:“你看看~他可是享受着呢~”
苏九面色微红,但眼中的温度却更为冰冷:“妙然楼的媚术!还真是名不虚传!”
“咯咯咯~妹妹倒是谬赞了~”
“只是可惜了~姐姐我现在修为还不够~不然倒也能让你尝尝这媚术的滋味~”
女子摇头叹道,一脸可惜。
闻言,苏九瞳孔微缩,显然是才知道媚术竟然也可以影响同性之人!
于是不再多言,抬臂狠狠一挥便将手中铁剑朝那女子掷去!带起一阵唰然之音!
“哼!”见苏九如此不识好歹!女子当即冷下脸来:“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抬手随意一挥!朵朵花瓣旋转飞去!咔嚓咔嚓几声就将苏九铁剑绞碎成渣!
连带着苏九附在上面的小丝心神!也被绞断!
“噗!!”苏九喷出一大口鲜血!神色萎靡!再顾及不了脚下飞剑!
一个晃动,飞剑就连带着昏迷中的张冉李铁直直往下空跌去!
几乎同时!女子身形一动,便踏着几片花瓣飘到苏九身旁!轻笑一声便将李铁卷到怀中!
“!”苏九面色大变,师兄二字还来不及呼喊出口便被女子再次挥来的花瓣击中!
噗嗤噗嗤噗嗤!!
血肉横飞间!更是加快了坠落的速度!
“该死!”苏九咬牙忍痛!暗运灵气!十指微芒芒一闪!!丝丝难以看见的细线就密密旋转缠绕起来!
转瞬就织成一蛹无形大茧,将苏九牢牢护住!铛铛的抵挡着花瓣攻击!
但还是止不住的坠落!!不过几息!就已坠落数十丈!
女子挑眉冷笑,心中笃定苏九就算抵制她的攻击没死,也会被活活摔死!
毕竟这里可是万里高空呢!一个重伤的练气修士!还有什么能耐?!
于是水袖一舞!无数花瓣飞出!便卷着李铁三男踏花远去!美如九天仙女!
只余一阵娇笑久久回荡……
………………
唰唰唰!!铛铛铛!!
无数花瓣如利刃般,毫不留情地攻击着苏九!虽有丝线的防护!但还是被强烈的冲击震得不停吐血!
苏九费力睁开一只眼眸,看着左上方同样跌落但昏迷的张冉,心里焦急却也毫无办法!
而那把飞剑,早已是跌不见了影子!
一翻纠结后苏九便快速作出了选择!还是保命要紧!
当即大喝一声!爆发全身仅剩灵力!狠狠朝花瓣打去!
而后借力一翻!便险险翻出了花瓣攻击范围!
但却再次加快了跌落速度!!呼吸间就跌下了百丈有余!
&bp;&bp;&bp;&bp;【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唰唰唰!!
看着下方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山川树木!显然就要坠落到地!
苏九目中狠色一闪!当即反手朝胸膛用力一拍!噗的碰出一口精血!融入周围丝线!
红芒一闪!一红粉透明薄茧便显现出来!将苏九裹得密不透风!
唰唰唰!!!砰咚!!
跌过层层繁密枝叶!苏九狠狠砸出一个巨坑!卷起无数灰尘扬起!
“噗哇!!”还来不急看清周围!苏九喷出一口黑血便直接晕厥过去!
失去了灵力供给,身体外的薄茧暗芒一闪!变回无数丝线!竟自动飞回储物袋!
………………
寻仙林位于午马洲鹏翔城外五十里处,终年迷雾笼罩,其内偶有仙音曲乐响起!极为神秘!
更有传言此林乃仙人居所!引来无数凡人疯狂涌入寻仙!顾得此名!
此刻艳阳当空,时直正午,金辉穿透层层雾气,落在寻仙林无数稀奇植物上,勾勒出一副别样美景!
“我说一七啊!你就不能走快点吗?!”少年剑眉星目,一脸不耐的转头看向后方气喘吁吁的灰袍书童。
同时手中动作不停,费力推开一节拦路桠枝,继续开路前行。
“少!少爷!”一七胸膛剧烈起伏,扶靠着一颗参天树木,口中气喘不停,一脸哭丧:“少爷我们还是回去吧!”
“这里阴森森的!也不见有人烟,哪里会有什么仙人啊少爷!”
一七觉得自己特别可怜,摊上这么一个少爷,不好好习书科考就算了!竟然拉着他到处寻找那什么传说话本里的仙人!
想到给少爷讲寻仙林传说的那个店家小二,一七就气不打一处来!若不然少爷也不会拉着他跑到这来受苦!
“少爷!我们快回去吧!”想到可能会有野兽出没,一七打了个寒颤,话语间不由染上了几分哭意。
少年脚步一顿,却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少爷我这次定要找到仙人!你要是怕,就先回到城中等我好了。”
说罢,脚步加快!满目亮光的朝前方迈步!
“我……”一七面色一苦,身为奴仆怎么可以弃主子而去?于是连忙追上去,口中不忘可怜大呼:“等等我啊少爷!”
“少爷这里真的会有仙人么?”跟上少年,一七还是有些期翼,希望少爷可以回心转意。
“有!!一定有!”哪知少年却是无比肯定点头,一脸正色。
一七不由欲哭无泪。
正沮丧间眼角不经意瞟过一处低矮灌木,当即惊恐大叫:“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鬼什么啊鬼!!你就不能给少爷我安分点吗?!”少年一手捂耳,一手朝一七头上拍去,口中颇为不满。
“少爷……”一七颤着音,伸出不断抖动的手朝目光处指去:“真、真的有鬼啊!”
顺着一七手指看去,少年先是一怔,而后也是啊啊大叫:“啊啊啊啊啊!!真的有鬼啊啊啊!”
只见那处灌木侧方,一阵红芒不停闪动!如大团鬼火!极为妖异!时而有阴风刮过!带起阵阵呜呜之音!
嚎叫了半响,见无异动,少年一顿,而后反手拍头,似想起了什么,露出一副恍然模样!
口中转言大呼:“不!不是鬼!一定是仙人!”
说罢,一个箭步便朝那处红芒之地奔去!眼眸里掩不住的亮光不停闪动!
一七大惊,想也不想就追了上去,试图将少年拉回:“啊啊啊少爷!快回来!危险!”
等一七追上少年之时,少年已是停在了红芒边缘!
“少、少爷……”一七咽了咽口水,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心闷难受。
少年显然也是如此感受,面上已是溢出点点冷汗,呼吸困难起来,如有一座大山压在胸上!
但其目中非但没有一点惧怕之意,反倒扬起丝丝色彩,心中笃定!这一定跟仙人有关!
一七却没有少年那般心思,两脚止不住颤抖,面上极为害怕,不由小心朝少年靠了靠,仿佛这样能安全些。
“啊啊啊啊!!动!动了!!”一瞬间!红芒突然暴起闪动!惊得一七再次大叫!满口哭腔!
少年也是咽了咽口水,有些虚然,但心中对于仙人的向往,还是让他目光坚定!
任凭一七怎么苦劝,就是不离去!俨然一副要探个究竟的样子。
“啊啊啊啊!!我怎么摊手了你这么个少爷啊!”劝了半响,见少年还是雷打不动,一七气急!
颓败大叫一声便狠狠坐倒在地上,死死盯向那团红芒,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却是没多久,那团红芒就暗淡下来,开始不稳晃动,眼看就要消散。
一旁两人一愣,同时咽了咽口水,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
而后只听唰一声!如回光返照般,红芒再次亮起!极为刺目!
让一七俩人不由短暂失明,待回过神来,早已没了红芒踪影,如幻觉般仿若不曾存在。
“那、那是人、人吧?”看着红芒消失后出现在原地的血人,少年有些不确定开口问道。
“……好像是……”一七紧了紧衣袍,只觉更为恐怖。
“上去看看?”少年推了推一七,虽是询问语气,却已先行迈步上前。
“少爷…………”一七再次欲哭无泪,无奈只得小心跟上,眼眸还不时转动,谨慎打量着周围,生怕真冒出什么鬼怪!
待到近前,看清了血人样子,两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血人横扑在地!衣衫褴褛!浑身皮肉开绽!极为可怖!
少年捏了捏冰凉下来的手,咬了咬牙,颤抖着伸出左脚,将那血人正面翻了过来便快速缩回!
“去、去看看死了没……”推了推一七,少年便不停的在地上摩擦鞋底污血。
“我……”一七再次哭脸,但还是小心上前,极为忐忑的将食指探到血人鼻子下,细细感知起来。
“有、有气!还有气少爷!”半饷,一七一脸惊喜,心下舒了一大口气,不是死人就好。
“不过……也该快死了……”说到这,一七语气又低下来,再看向这血人,不但没了先前的害怕之意,反倒是多了几分同情。
闻言,少年动作一顿,抬起头有些不舍的环视了一圈周围迷雾笼罩的风景,而后沉声道:“回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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鹏翔城,悦来客栈留香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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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少年斜睨了一七一眼:“人都带回来了,难不成还将她扔在这?!”
“可、可是这都十来天了,这、这人都还没醒……”一七无比委屈,心想这么多天,估计这人也是醒不过来了,指不定哪天就断气了!何必再加一个累赘?
从鹏翔城回鸣鹤城可是不远啊!!照看这位大少爷就已经够费力的了!现在竟然还要加一个活死人?!
还让不让人活了?!
“喏,拿去!”少年直接无视一七哀怨表情,伸手递过几枚银锭,示意道:“重新去置办一个宽敞些的马车,记得布置的软一点。”
“嗯……还有那些个辽养药材,你也再多去拿几份。”
听到这,一七再次哭脸:“少爷啊——这可是咱们最后的盘缠了!”
“银庄里有的是钱!”少年瞪了瞪眼,抬腿就是一脚,虚踢到一七屁股上:“还不快去!”
见少年发怒,一七瘪了瘪嘴,才揉着屁股不情不愿的推门走出屋子。
“真是……胆子越来越肥了……”看着一七离去背影,少年不由嘀咕,心想以后可不能再纵着一七了,不然他少爷的威严迟早没了。
接着也转身带门离去,却是找店家结账去了。
毕竟家里催得紧,还是早些回去为好,不然估计又要被禁足了。
想到这,少年面色一苦,颓然大叹一声,不由加快步伐,很快脚步声便渐渐远去。
………………
直至屋外脚步声彻底消失,床铺上的人才缓缓睁开眼眸,赫然是那被妖女打落高空的苏九!
盯着有些泛黄的床帐,苏九久久怔神,半响才开口低叹一声:“看来短时间内是回不到宗门了……”
的确,从浩然宗抵达午马洲就足足飞了四天半时间。
这会儿飞行法器也早不知落到哪去了,以她练气四层的修为,怕是要走上小半个月才能回到宗门,且中途要毫不停歇才行。
至于被那妖女捉走的林成三人,说实话,苏九并未有多担心。
妙然楼虽说声名不好,但好歹也是修仙大派之一,断是不会做杀鸡取卵之事。
想来林成三人除了失点精元之外,是不会有性命之忧的,只是可能以后修为,都再难寸进!
但总归是还有命在的。
反倒是张冉,也不知是死是活,不过以当时那般情况来说,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苏九再次叹气,没想到林成张冉两人竟是如此亲密的关系。
若不是为了林成,张冉也不一定会落到如此地步,还真是修界少有的情深之人呐。
却在这时,苏九表情微动,感知到了屋外有人靠近。
想了想,便掀开被褥撑着床铺坐了起来,却还是略显困难,无奈只能靠坐在床环边上。
同时暗暗运起灵气,于体内一遍遍修复滋养着暗伤。
不多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来。
看到靠坐在床铺上的苍白女子,少年明显一吓,不自主的后退了小半步,才反应过来。
而后眨眼好奇看向苏九,小心问道:“你、你醒了?”
“嗯。”苏九颔首应声,正要道谢,屋外便传来一声大叫!
“啊啊啊!!少爷!不好了少爷!!”
“文三公子追来了!!啊啊啊!!少爷!”
不多时,一七便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满头大汗!
“什么!!文三又追来了?!”少年面色大变,破口开骂:“D!还真是阴魂不散!”
“马车呢?!”
“在、在客栈后、后门!”一七大口喘气,却还是快速答道。
几乎是同时!少年一个箭步冲到苏九面前,在苏九还在愣神之际,大手一抄,便极为粗鲁的将苏九扛在了肩上!
“走!”而后对一七大喝一声,便当先扛着苏九跨出屋子,直朝客栈后门奔去。
一七见状,先是一愣,而后也是快步奔出!如身后有豺狼虎豹追赶般!
没多久,少年就看见停靠在后门小巷中的马车,当即大喜!脚步加快,三两步就奔至马车旁!
一边将苏九塞入马车,还不忘转头招呼一七:“快!跑快点!”
苏九砰咚一声仰跌在马车里,满头黑线。
“该死!!他追上来了!”突然的,看到远远朝这里追来的几道人影,少年瞳孔剧缩!
连忙翻身上马车,抽鞭一扬,两匹马举蹄嘶鸣!落下时便拉着马车跑动起来!
“啊啊啊!!少爷!!还有我啊!!”一七大惊,急忙加快脚步!
恰好在马儿奔出的一瞬间扑到了马车后方!死死的挂在马车上!拐弯时差点被甩飞出去!吓得一七嚎嚎啕叫!
“啊啊啊!少爷你怎么可以这样!!啊啊啊啊!!”
苏九嘴角一抽,掀开车窗帘,费力探出身子,想将一七给拉进马车,却正好看到远处追来的几道身影。
不由好奇,于是凝神看去。
领头那人约莫二十出头,一脸冷毅,背上虽然背了一个少年人,却丝毫不影响其速度!
其余几人皆身着统一服饰,同样快速追来!
苏九眯了眯眼,看来这就是凡间武学了,其速度竟是不输于练气一二层修士!
那么那个被背着的少年,就应该是一七口中的文三公子了。
果然,几乎是苏九思绪落下的同时,那白衣少年便满脸焦急的开口大喊:“方言!!你等等!!”
“!鬼才会等你!”听到文琦的声音传来,方言怪叫一声,再次扬鞭!
只听两声嘶鸣!传来一阵颠簸!马车便加快了速度!朝前方城门奔去!
“方言!!”这最后一声,竟是扯破了音!夹杂着凄厉之意!
音落,见马车还未有停顿趋势,文琦面色一红,当即咳咳吐出几大口鲜血。
众护卫面色一变,急忙停下脚步,更有一人快速上前拿出一枚圆黄药丸,小心喂入文琦口中。
刚吞下这枚药丸,文琦就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快!去附近医馆!”领头那人当机立断,背起文琦就朝马车反方向奔去!
众护卫纷纷跟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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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一幕自然也是落到苏九眼中的,不过苏九也并未多言,抿了抿唇便收回目光。
同时悄然运起灵力,伸手一拉就将一七拉到了马车里。
“多、多谢!”一七瘫倒在马车里,显然吓得不轻,颤音道谢。
苏九想了想,毕竟是救了自己的人,于是悄然打出一道灵气。
一七当即一怔,只觉呼吸间,一阵凉意传来,心跳也渐渐平稳下来了。
但也并未多想,翻身就弓出车厢,坐到方言旁边,自觉接过套马缰绳,驾起马车来。
“怎么样?甩开了没?!”方言喘了口气,不太敢自己转头看。
“嗯,应该是甩开了。”一七点了点头,脸上也是一脸后怕。
但却转言调笑道:“我说少爷,你小时候到底是对文三公子做了什么?”
“竟让文三公子如此念念不忘……咳咳,不惜千里追夫?”特别是最后两字,一七故意加重了语气,略带暧昧。
听完,方言脸色一黑,抬手狠狠朝一七敲打而去:“胆子见长啊!竟然连少爷我都敢调侃了啊?!”
一七呲牙痛呼出声,口中却小声嘟囔:“我这不是好奇嘛……”
方言倒是气笑了:“你好奇?!少爷我还好奇呢!”
他也很好奇!为什么十年前与他一起偷看别家姑娘的好兄弟突然成了短袖?!
对象还是他!!
苍天啊!究竟是为什么?!
想到这,方言只觉欲哭无泪,顿时没了多余心思,不再理会一七,殃殃的靠坐在一旁。
一七也极为识相的闭嘴,认真赶起马车来。
此时街道上正好人少,马车一路毫无停顿的就穿过街道,径直出了城门。
看着越来越宽阔的官道,方言这才回神,遂反应过来马车里还有一个人。
当即懊恼拍额,跟一七打了声招呼就转身掀帘进到车厢。
坐到苏九对面,方言干咳两下,斟酌了会儿才开口:“在下方言,不知姑娘贵姓?”
“苏九。”苏九却是直接连名带姓道出,省得麻烦。
“额……”方言眨了眨眼,半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便直接问道:“苏姑娘你是怎么伤得那般重?”
苏九沉默,就在方言尴尬以为苏九不会回答,准备岔开话题时,苏九开口了。
“被人打的。”
“哈?”方言一怔,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但也没在多问,将心中的好奇与期翼狠狠压下去,又与苏九聊了几句,才知道苏九现在无处可去。
于是笑道:“苏姑娘你才刚醒,身体也还没全部恢复,不如就先与我们一道,到了下个城池再做打算如何?”
苏九沉吟了会儿,左右现在也需要好好调息,且方言他们所走方向也正好和她回宗的路线相差无几。
于是颔首浅笑开口:“那就劳烦公子了。”
“哪里哪里……”方言连忙摆头谦笑,眼眸里却是隐隐闪过一道亮芒。
他肯定那日所见的红芒不凡!更是笃定这重伤不死的女子同样不凡!!
甚至心里冥冥的感觉在狂吼!这与他向往的修仙有关!!
所以苏九!他定是要将她留下来!死死看住的!
“对了!”方言似想起什么,从一旁的包裹里翻出一包软香糕点递给苏九。
“虽然你昏迷的时候也有给你喂吃流食,但现在醒了,还是先吃点东西压压胃吧。”
同时还递过去一个极为精致的水壶,打开来竟然是热水,倒让苏九微微讶异。
没想到凡俗还有这等神奇之物。
看出了苏九目中的讶异,方言眨了眨眼,开口解释:“这水壶乃是我们鸣鹤城的特产,由极为稀少的红温石加工制成,有保温之效。”
顿了顿,又笑道:“姑娘若是喜欢,哪日到了鸣鹤城,在下定送姑娘一个更好的以表地主之谊。”
苏九却是摇头,同样笑道:“苏某福浅,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方言面色微变,知道苏九这是在婉拒他的邀请,刚想再说些什么,马车就一个颠簸!重重一震!直接停了下来!
“少爷!”外头传来一七的颤音,方言眉头一皱,莫不是遇到了匪贼?
于是掀开车帘看去,果然,那一排排匪贼正密密的拦在前方,一个个凶神恶煞!
但方言却是面不改色,直接递了一个钱袋出去,交给一七解决。
他生于富商之家,自小就跟着商队来回跑货,此等事情早已是见怪不怪了。
匪贼虽让人厌恶,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钱,就是他们的道理。
一七连忙翻下马车,小跑到那匪贼头子面前,赔着笑脸小心将钱袋递过去。
口中不忘说道:“各位好汉,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海涵,容我等过此处。”
匪贼头子掂了掂手中钱袋,心道总算是个有眼色的了,于是满意大笑,持刀的手狠狠一挥:“兄弟们!让路!”
只听哗啦哗啦几声,匪群就逐渐朝路两旁散开来。
一七面色一喜,就要再次拜谢。
却在这时,一独眼瘦子三两步靠到匪贼头子耳旁,附耳悄声说了几句话语。
匪贼头子越听眼中光芒越亮,到最后竟哈哈大笑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马车帘子。
仿若能透过帘子,看到里面情况般。随即大手一摆,还未完全散开的匪群便停了下来。
一七脸色微变,沉声问道:“诸位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要坏了道上规矩?”
“哈哈!倒也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这什么规矩也是时候改改了!”
“明日恰好是我们二当家生辰!今日就有姑娘送上门来!当真是好运!”匪贼头子狞笑,想到将会得到二当家的提拔,就瞬间激动不已。
当即大喝:“将你们马车内的那位娘子交出来!就放你们离去!”
却原来,刚才方言掀起帘子的那一瞬间,竟是被那独眼瘦子看到了里面的苏九!
“你!”一七双目一瞪!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却也奈何不得对方!
只得将气狠狠咽下,转头看向此刻闻声走下马车的方言。
匪贼头子也看过去,一眼便知道方言才是主事人,于是狞笑开口:“这位小哥以为如何?”
在他看来,此事已成定局,没有人会不惜命,不怕死!一个女人而已,自然还是命重要。
“我以为?”方言眨了眨眼,嘴角扬起古怪笑容,身子向前微躬,一副好商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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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匪贼头子见状,心中不由有几分意气风发之感,更是笃定了面前这个小白脸是个胆小的怕死的。
于是双手环抱于胸,乐呵呵的看着方言卑躬,就等着方言将那小娘子主动献上了。
谁知方言却是在躬身同时伸手抽向腰间腰带,抽出一看竟是一把华丽软剑!
在匪贼头子愣神之际,借着惯性往前一蹭!手中软剑就直直朝匪贼头子刺去!
口中还不忘大喊:“本少以为你在做梦!”他费神费力救回来的人!且求仙的线索可能就在苏九身上!怎么可能轻易交给这帮杂碎!
更何况,他总觉得苏九不是一般人!
此刻冲上去虽然有些心虚害怕,但为了心中求仙的执念,也是一咬大牙,心一横就冲了上去!
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把从大哥那顺来的的软剑能够锋利些才好!
匪贼头子被方言的突然转变惊得一愣,但见软剑直直刺过来,瞬间便反应过来!
当即抄起腰间大刀!狠狠朝前一挡!只听铛嗤一声!软剑就被大刀截住!在不能寸进!
而后用力一挑!软剑就连带着方言一起被甩翻在地!
“啊啊啊!!少爷!!”一七急忙冲到方言身旁!泪眼婆娑的将方言小心扶起。
而后竟是捡起那把软剑!颤抖着护在方言身前:“少、少爷!你快逃!我!我来拦住他们!”
方言一愣,显然没想到一向胆小的一七会这般做,心中不由一暖,颇为感动。
刚想开口严辞拒绝,那边匪贼头子却是狞笑一声:“倒真是忠心耿耿!不过既然找死!那老子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已是挥起大刀!带起唰唰之音!朝俩人这边狠狠砍来!
“啊啊啊啊!!”一七面目惊恐!脚下一软!竟是直直跌坐在了地上!毫无还击之力!
眼睁睁的看着大刀落下!就要砍到自己面上!一七索性将眼一闭!
却是听得一声刀剑相碰之声,大刀久久未落下!
一七忍不住忐忑眯眼看去,竟是方言不知何时捡起软剑拦住了大刀!
泪水再也忍不住,一七大喊一声少爷就当场哭了出来!
“啊啊啊啊!!少爷!!”
方言却是狠狠盯着面前的大刀,死死用剑拦住!额上青筋直直突起!并不轻松!
“桀桀桀!胆子不小!”匪贼头子狞笑!却是丝毫不将方言放在眼里!
当下手上微一用力!就将方言软剑给压了下去!
方言大吼一声!双目已是通红一片!竟是拼出全力又将大刀给推回了几分!
“桀桀!到是把好剑!”看着那把依然锋利的剑,匪贼头子目光中泛起一丝贪婪!
随即抬脚一踢!就将方言狠狠踢得倒飞出去!同时还将那把软剑抓到了手中!
“啊啊啊!少爷!”
“啧啧啧!!不错不错!”越看这剑越满意,匪贼头子当场就无比威风的挥砍了一下,惹来匪群高声欢呼叫好!
“该死!!”方言倒地捂住小腹,痛得面目扭曲,齿缝间竟是溢出了丝丝红血!
“兄弟们!去!给我把那小娘子‘请’下来!”
“记住是要‘请’啊!可别吓着人家!”匪贼头子特地强调,笑得一脸猥琐!
众匪当即明白,皆是一脸猥琐大笑,那独眼瘦子当先带着几个人迫不及待的就朝马车走去!
眼中闪烁着恶心的****之色!
方言面色大变!就要冲上去!却是猝不及防被抓了起来!毫无行动之力!
满心焦急却无可奈何!只能口中大呼,让苏九快逃!
却是刚喊出来!便被一个大汉狠狠打来!啪嚓一声!方言当即吐出一大口血!就连口中牙齿!都松动了几分!
“给老子老实点!!”大汉恶狠狠吼完,又招呼了两拳上去!让方言彻底喊不错话来!
只能呜呜含糊叫着!
“哈哈!瞧这小白脸!还挺倔的啊!”这话一出,瞬间就引来哄然大笑!
“嘿!我说张老三!那王大麻子可就好这一口,不过今天去劫村去了!”其中有人猥琐叫唤,引来一大片暧昧笑声。
“你悠着点儿打,指不准还能做个人情哩!嘿嘿!”
此话一出,又是一片猥琐笑声!
却在这时!一道惊恐尖叫划破长空!极为突兀!
众匪闻声望去!恰好就看到独眼瘦子身体轰然裂成数块的一幕!
场面一下子寂静下来!众匪惊恐瞪大了眼睛,只觉一阵寒意窜遍全身!
一七也是如此!
唯有方言!看到这一幕不惊反喜!眼眸中迸发出晶亮之芒!几乎就要欢呼出声!就连呼吸都不自主的急促起来!
是苏九!一定是苏九做的!
他的猜测没错!苏九不是凡人!!很可能!就是他一直寻找的修仙者!!
“这是怎么回事?!”
还未待众人弄清楚!就见唰唰几声!马车前的另外几名匪贼!竟也是毫无预兆的碎裂成块!混着鲜血堆积在地!极为惊悚!
“啊啊啊!!有!有鬼啊!”一石激起千层浪!匪群瞬间就慌乱起来!
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转身就逃!
却是只听一声冷哼传来,如雷乍响!众人只觉脑中轰鸣一声,脚步便顿了下来!
倒是有那么几人,只是身体微微一震,便又继续逃跑起来!
却是没跑几步!就都毫无预兆的碎裂成块!鲜血直溅!
众人这下全都一颤,皆是不敢再逃!
也不知是谁带的头,竟是全部转身,惊恐的朝着马车跪拜起来!大呼饶命!!
听着外面的呼声,苏九却是不为所动,眼中闪烁着丝丝冷芒!
竟然想要捉她去献礼?!当真是找死!!
苏九从来就没有慈悲为怀的心思,哪怕是对毫无灵力的凡人!
既然敢来招惹她!那么就要做好死的觉悟!无论是谁!!
想到这,苏九脑中不由划过宁娇儿与那妖女的身影,当下神色更为冰冷起来!
旋即手指微动!便听数道恐叫传来!再一抬手!叫声戛然而止!
不过瞬息!外面竟是没了丝毫声音!
苏九这才将丝线收回,掀开车帘走下马车。
只见遍地碎尸!鲜血很快就浸红了这小块土地!
空中飘散浓浓的血腥味,苏九却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很快便适应过来!
而后目光一转,便看到了瘫倒在地上的一七。
一七早已被吓得浑身脱力,此刻见苏九目光扫过来,竟是连忙往后挪动!牙齿还一个劲的打颤!
&bp;&bp;&bp;&bp;“别、别过来!”仿若将一生的劲都使出来,一七才将舌头捋顺,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语!
同时哆嗦着手抓起一旁的大刀,一副苏九敢过来他就敢拼命的样子。
苏九目光却只是在他身上略微一顿,便转眸看向另一边地上的方言。
只见方言着实被打的不惨,一张俊脸活生生被打成了猪头样,还咧着满是鲜血的嘴傻笑不停。
等等,一脸傻笑?
苏九秀眉一凝,莫不是被打傻了?这样她可就无能为力了!
她目前会的术法,治治皮外小伤还可以,要治什么痴傻之类的,估计就算是筑基修士也拿不准吧?
想到这,苏九不免有些心虚,咳,毕竟也是因为她的缘故。
于是脚步一错,便晃到了方言身前,手抬起的同时直接运起了小紫气诀。
“啊啊啊!!你、你这个恩将仇报的妖女!你!你要对少爷做什么?!”
看到苏九那番动作,一七大急,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一下子从地上窜起!扛着大刀就直奔苏九砍来!
苏九动也不动,只是重重冷哼一声,一七便被震的血色全无!手中大刀哐啷一声就砸落到地!
“一七!”方言一惊,瞬间回神,不过见一七貌似也没怎么着,便暗暗放下心来。
没傻?见方言脸上傻笑全无,苏九挑了挑眉,手中的动作却是不停。
只听唰的一下,一道柔和的紫芒就自苏九手中倾覆而出,直直朝方言而去!
瞬息过后,紫气散去,方言脸上的伤竟然减轻了许多!只留几处淡淡淤青。
一七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满目不敢置信!!
接着苏九反手一挥!一团紫光咻的一声就直奔一七而去!唰唰几下就没入了一七体内!
一七身体一颤,随即只觉一阵乱流拂过,体外的小伤竟消失无影无踪,就连一直紧绷的精神,也缓缓放松下来。
抬眸再看向苏九时,眼中竟是少了几分戒备,但还是一脸警惕。
苏九倒也不在意,刚想开口问一下方言感觉如何,就听方言极为激动的声音响起:“你!你是仙人?!”
“不是。”想也没想,苏九直接开口。
但顿了顿,还是接着道:“只不过一修仙者而已。”
闻言,方言正逐渐暗淡下去的眼眸又瞬间明亮起来!
当下翻身掀袍!竟是毫无预兆的跪到苏九面前!
“少爷!”一七不由惊呼出声!
苏九也是一愣,不明白方言这是唱得哪出?
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方言极为恭敬的叩头:“请仙人收我为徒!”
“…………”苏九眼皮一跳,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
哪知方言见苏九久不应答,竟是又叩首大声重复了一遍:“请仙人收我为徒!”
“…………”苏九嘴角不由微抽。
收徒?!她自己都还没师傅呢!真是好笑!更何况她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练气修士!拿什么来收徒?
但也不好直接拒绝,毕竟她欠了方言恩情不说,还得搭人家马车……
于是轻咳一声,摆出一副高深莫测模样,挥袖一甩,便转身飘回马车。
方言一愣,一时也摸不准苏九到底是何意。但转瞬目光一亮,仙人这肯定是在考验他!
这般想着,方言立马乐呵呵起身,屁颠屁颠的跑回马车,拿起马鞭,势要好好表现一翻。
“少爷!还有我啊!”一七见状,连忙大呼,生怕方言再落下他!毕竟追马车的滋味可不好受!
………………
艳阳下,马车一路颠簸前行,虽有些枯燥,但也是难得的安宁。
因苏九在车内,一七也不敢像往常一般于方言嘻闹,方言又抢着赶马车,此刻无所事事,已是哈欠连天,昏昏欲睡。
倒是方言,连续赶了三天马车,现在还是一副精神模样。
而苏九,则是没日没夜的调息修炼,丝毫没有懈怠。三天过去,体内暗伤已是大好。
片刻后,苏九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眸。
随即反手拍向储物袋,拿出地图玉简,凝神查看。
半响,才抬眸低声自语:“以这般速度,应该能在傍晚时分抵达离岸城……”
苏九手上这份地图,极为详细的记载了凡俗地理,大半部分都是由那些接过凡俗任务的同门完善而成。
有些地方,就是连小小村落,都有较为详细的介绍!
对此刻的苏九来说,无疑是解了燃眉之急。
至于方言两人……苏九揉了揉眉心,决定到了离岸城便与他们告辞。
…………
“吁——”两个时辰后,方言轻吁一声降下了马车速度,而后朝着前方厚重的城门缓慢过去。
经过一番简单盘查,方言三人便顺利入了城中。
“仙师,你看这家如何?”街道旁,方言指着一家客栈,小心掀起一角车帘,恭敬朝苏九询问。
苏九额头一抽,深深吸了口气,颇为无奈,无论怎么劝说,方言还是一口一个仙师,大有你不收我为徒我是不会改口的趋势。
此刻也懒得再计较,随意点了点头道:“不错。”
同时钻出马车,翻身下跃到地。
得到苏九肯定,方言当即咧嘴一笑,吩咐好让一七去停靠马车,就乐呵呵的跑进客栈。
“公子几位?打尖还是住店?”店家小二眼尖,当即就笑眯眯的迎了上来。
“给我开三间最好的上房。”方言伸出手指头比划了一下,而后想也不想又开口道:“在把你们店里最拿手的好菜都上个遍”
小二眼睛一亮,心道这是个有钱的主,于是大呼:“好的勒!客官您这边请!”
方言却是等着苏九走上前来,才小心跟上。
小二眼珠一转,看来眼前这个普普通通的姑娘才是主事人啊!于是再看向苏九时,当即殷勤了几分,满脸堆笑的恭维了几句。
但也把握得正好,不至于让人厌烦,很快便将苏九俩人引到了一处空坐。
“两位先坐,马上就上菜!”小二礼貌一笑,给苏九俩人斟上了茶,才躬身退去。
苏九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于表面的茶叶,试探性的抿了一小口。
眼睛不由一亮,虽比不上修界灵茶,但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方言见苏九如此,一直提起的心才缓慢放下去,他还怕苏九不吃他们这些凡俗食物呢!
现在看来,倒是他多虑了,仙人也不是真不食五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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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待一七将马车停好过来时,各色小菜已是摆满方桌,香气四溢。
见苏九俩人开始动筷,当下也是毫不客气的抓起筷子狂吃起来,毕竟吃了几天的干粮,此刻看到满桌的美味,自是按捺不住的。
看一七吃得这般粗鲁,方言面色一僵,不由偷偷瞄向苏九,见苏九不在意才放下心来,但还是忍不住轻咳一声,暗暗提醒一七收敛点。
一七动作一顿,显然才反应过来,当下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怎么忘了还有苏九这个杀人魔头在!
完了完了!一七艰难的将口中含着的鸡肉咽下,忐忑抬头看向苏九。
苏九自是看到了一七这番动作的,当下只觉一阵无奈,她有那么怖人吗?
左右凡食也不益多吃,味道也尝了个遍,于是便放下碗筷,缓缓开口道:“我吃好了,两位慢用。”
说罢,也不等两人反应,起身就径直朝方才那名店小二那走去,问来了客房号,便独自上楼了。
“少爷……我……”一七见状,忍不住转头一脸委屈的看向方言。
“我什么我!”方言狠狠瞪了一眼一七,但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中筷子:“算了,快吃吧……”
………………
接下来两天,苏九一直呆在房中修炼,对外界不闻不问。
直至第三日午时,苏九才缓缓睁开眼眸,朝紧闭的木门看去。
没多久,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就响起。
“进来吧。”早已知道是方言,苏九当即大手一挥,隔空就将门打开。
“见过仙师!”方言见这门自行打开,眼中的光芒更为狂热了几分!
“今日就要出发了?”自动忽略掉仙师二字,苏九毫无波澜的开口问道。
“嗯,休整得差不多了,这才来打扰仙师。”
闻言,苏九抿唇不语,等得方言心中一悬,莫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惹仙师厌烦了?
就在方言忍不住要询问时,苏九才缓慢开口:“你们是要去鸣鹤城吧?”
虽有些不明所以,但方言还是点了点头,而后一脸疑惑的看向苏九。
就见苏九起身抱拳,极为诚恳道:“当日多谢公子搭救,这几日又一直劳烦公子,现如今苏某伤势已大好,接下来就不再叨扰公子了。”
“哈?!”方言一愣,这是要告辞分别的意思?可是他还没拜师啊!
“这、这……”方言大急,想挽留苏九,张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由更着急了。
苏九暗暗失笑,但面上依旧毫无表情。
她早就暗中查探过方言身体,知晓方言是具有仙资的。
虽然宗门的功法不能外传,但万妖诀里的功法,倒是可以的。
既然方言如此渴望修仙,那她便以功法,来还这段恩情,正好了结此间因果。
当下素手一抬,食指指尖凝出一团青芒,直接点在方言眉心。
方言一怔,瞬间失神!苏九收回手指后好半晌,才缓缓回神。
还来不及研究脑海里突然多出来的记忆,就听苏九道:“这是一部基础法诀和一套剑诀,以你的资质,只要不是悟性极差,定会引灵入体练气的。”
“嗯……就是你憧憬的仙人了……”末了,怕方言不理解,苏九还这样补充了一句。
“这!”方言当即瞪大眼眸!激动万分!就连呼吸都不自主的粗重起来!
显然已经明白了脑中多出的记忆是多么宝贵。
见状,苏九眉间不由染上一抹笑意,想了想,竟是一拍储物袋,拿出一枚玉简。
“修仙界可不是你认为的那样是仙界,反而是尔虞我诈,比凡俗还要残酷上万分的地方。”
“……纵是这样……你也还想修这仙吗?指不准你上一息还在逍遥,下一瞬就身首异处了呢……”
这也不是苏九唬人,本就是事实!此刻不过提前提醒一下方言罢了。
哪知方言听完竟是期翼问道:“那修仙能够长生吧?”
苏九一愣,但还是回答:“长不长生我倒是不知道……但修士的寿命,的确是比凡人长得多……”
“练气增五十年寿命,筑基增两百,结丹更是增寿命五百年之多!”
说到这里,苏九顿了顿,才又开口:“嗯……再往后的话……我也是不大清楚……”
话音刚落,就听方言极为激动的声音追问:“意思就是修为越高!寿命越长吗?!”
看着方言那双眼放光的样子,苏九嘴角不由微抽,这厮该不会是为了长生才如此执着于修仙的吧?
但口中还是答道:“理论上……是这样的……”
“那就好!”方言当即大呼一声,摆出一副坚毅模样!看来是铁定心思要修仙了。
苏九揉了揉眉心,还是将手中的玉简扔给了方言,道:“这里面是一些修仙常识,待你练气后就可探入神识查探。”
方言连忙小心收入怀中,一脸宝贵。
“既如此你我……”
苏九挥了挥手,就此分别几个字还未说出,方言就重重跪在了地上,同时口中恭敬大呼!
“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苏九眼皮一跳,差点没站稳,面色瞬间转黑:“我不是你师尊!这不过是还你恩情罢了!”
哪知方言却是抬起头来,满目正色:“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师尊既传我功法!那便是收下了弟子!”
“…………”该死的凡俗儒文!苏九咬牙暗恨。
知道不管怎么与方言说也难以让他改口,索性不再废话,说了句告辞便翻身从窗户跃下,快速离去!
“师尊!!”方言大惊!等跑到窗边时苏九身影早已不见,一时间不由伤感起来。
………………
苏九从楼上窗户一跃而下,速度虽快,但也还是被街道上眼尖的人捕捉到,瞬间引来一大片惊呼声!
本着不想惹麻烦的心理,一落地苏九便找准了一条偏僻的小巷,转瞬便消失在原地,迅速闪了过去!
让众人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但其中有两双眼睛,却是直直看向那处偏僻小巷。
“怎么样?”中年大汉放下手中的酒碗,朝对面的妇女询问道。
妇女眼睛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处小巷,好半晌才眯了眯眼,抿唇开口:“练气四层……不错……”
“跟上!”
当即低喝出声!妇女唰的一下起身,率先朝苏九消失那处小巷掠去!
见状,中年大汉咧嘴一笑,手中酒碗一仰,咕噜咕噜几大口就快速将酒喝完!
而后扔下一锭银子,便也踏步追上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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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听着街道上呼声渐渐平息下来,苏九微微呼出了口气,停下了脚步。
抬眸打量了一下狭窄的小巷,正思量着接下来该怎么打算时,两道陌生气息突然出现在感知内!
苏九面色一变,迅速转身朝巷口看去!
就见一身形微胖的妇女刚好闪现在巷口!
妇女自是看到了苏九,身形一顿,就停在了原地,眼神毫不避讳的上下打量着苏九。
待看清了苏九年轻相貌时,心下微微诧异,竟然这般年轻?!莫不是服用了定颜丹?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一道人影唰的一下便出现在了妇女身旁!正是那中年大汉!
苏九见状,目中的警惕更是加深了几分!
同时眼眸深处难以察觉的掠过两抹紫光!瞬间便看穿了俩人修为!
一个练气四层,一个练气五层……
苏九眯了眯眼,在心中暗暗合计,就算打不过……只要对方没什么厉害法宝,她也应该是能轻易逃走的……
这般想着,手中竟是开始蓄起灵力!只要俩人有任何歹心!苏九定是会毫不犹豫攻击!
妇女一惊!连忙回神开口叫道:“道友莫慌!我二人没有恶意!”
末了,还报出自己来路以表好意:“在下午马洲散修莫娘子!”
“在下刘邦,见过道友!”大汉也是抬手抱拳,看上去极为礼貌。
有了上次经历,苏九自是不敢放松警惕,但还是颔首开口:“不知两位有何贵干?”
见苏九开口,莫娘子与刘邦对视了一眼,才凝重开口:“不知道友对秘藏……可感兴趣?”
秘藏?苏九心下一跳,面色微动,但却是挑眉问道:“感兴趣如何,不感兴趣又如何?”
莫娘子目光一喜,知道苏九这是动心了!于是直接开口道:“我夫妻二人在一次历练中,偶然发现了一处秘藏,若是道友感兴趣,不如与我夫妻二人一同前往探秘,如何?”
“哦?既是秘藏,那定是有宝物之处,道友也是舍得?”苏九目光一闪,明显不信任俩人!
哪个人寻到了秘藏,不是藏着掖着?这俩人倒是有意思,竟是找她一个外人来共同探秘!
这般想着,苏九嘴角不由挂起了一抹玩味,想听听接下来俩人会如何回答。
“咳!”莫娘子见状,面上竟是显出了几分尴尬,轻咳了一声才继续开口。
“不瞒道友,那处秘境入口禁制实在强大,至少得是筑基修士才能轻松出入……”
“而我夫妻二人……不过练气修为,想要破开禁制,实在是难上加难呐!”
说道这里,莫娘子便停了下来,直直看向苏九,接下来的话就算不说相信苏九也会明白。
果然,就听苏九道:“所以你们便盯上了我?”
“咳……只是方才偶然见到道友从客栈跃下,这才跟来。”莫娘子连忙解释,生怕苏九误会,这样再找下一个人也不知要到何月了。
闻言,苏九抿了抿唇,凝眉不语,这俩人显然就是想借她的力量,合力强行破去禁制……
莫娘子俩人也知道苏九这是在考虑,于是也不急,就在原地默默等着。
半响,苏九才抬眸看向俩人,口中问道:“那秘藏在何处?”
莫娘子心道成了!当即呵呵笑道:“不远不远!就在此城百里外荒山中!”
的确不远……苏九想了想,左右一时也回不到宗门,不若就去探上一探,指不准还能有什么机遇呢!
但口中却是问道:“如何能信得过二位?”
“道友尽管放心!”莫娘子眼睛一亮,当即严肃道:“我夫妻二人可以以心魔发誓!绝不会欺瞒道友丝毫!”
接着不等苏九开口,就接着道:“还有若是破开了禁制,里面宝物就以七三分成如何?”
“七三?”苏九微微诧异,倒是舍得。
“嗯,我夫妻二人占七层,道友你占三成,不知可否?”莫娘子见苏九愣神,便又解释了一遍。
苏九略微思量了一下,便点头同意,秘藏本就是他们夫妻二人发现的,能够让她占三成,已经是很多了。
“既如此!那我们便七天后在城门外汇合!”见苏九答应,莫娘子立刻就将汇合时间地点说了出来。
“七天后?”竟是还要等七天?
“嗯,七天后的夜半时分,正好是那处禁制最薄弱的一刻……”
莫娘子这样一说,苏九当即就明白过来,在禁制最弱的时候出手,无疑是事功半倍。
“对了,还未请教道友姓名呢!”似突然想起,莫娘子当即笑问。
“在下苏九。”苏九拱了拱手,道出自己性命。
“原来是苏道友!”莫娘子也拱手回礼:“幸会幸会!”
“既如此,我们便七日后见吧!正好我夫妻二人去准备一番,就不再打扰道友了。”
说完,夫妻二人同时向苏九抱拳,道了声告辞,便转身快速离去!
直到俩人彻底失去踪影,苏九这才挪动脚步,穿过小巷,走到街道上。
既然这样,那暂时是不能离开此城,看来得去找一家客栈,住上几天了。
苏九眼睛一晃,恰好看到一双贼手从一个富态中年腰间滑过,极为熟练的摘下其钱袋!
顺着那双手看去,竟是个憨厚老实模样的人!
倒也让人意外。
苏九挑眉,当下将手垂遮到袖子中,运诀一抓!手中便多出了一袋钱!
再看那小偷,此刻竟是惊恐大叫!显然被凭空消失的钱袋吓得不轻!
一边跑一边叫嚷菩萨饶命!菩萨饶命!惹来众人驻足议论。
掂着手中钱袋,苏九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小声自语道:“反正也是被偷,还不如让我来用呢!”
“咳……就算是替你教训小偷的报酬吧!”苏九轻咳一声,脸不红心不跳道从那富态中年身旁走过,径直踏入了一家客栈。
“客官里面请……”
“一间上房!七天!”不等店家小二将话讲完,苏九就直接开口。
同时手一甩,便将那袋装得鼓鼓的钱袋扔到店家小二怀中。
小二一愣,看着怀中鼓鼓道钱袋,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直到苏九等得不耐烦轻咳一声提醒,小二才一个激灵,瞬间回神。
而后露出一个恭维笑容,拍了拍袖子躬身道:“客官您这边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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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客官,您看这间如何?”将苏九引到二楼的一间雅致屋子前,小二放轻了语气小心开口询问。
苏九随意打量了一番,便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小二极为有眼色,见苏九满意,当下便躬身告退,不再打扰苏九,还不忘将门带上。
绕过中间的圆桌,苏九将窗户也拉回来关上,同时放出神识查探了一番周围,这才坐到床上上。
手一翻,就拿出了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正是上次从刘三风尸体上挑下来的那一个!
凝神探去,看清楚里面东西后,苏九不由惊呼一声。
竟是有百来块灵石!无疑又给苏九添了一笔财富!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零零散散的灵草、矿物材料之类的。
嗯?这……难不成是丹药?!
苏九一愣,神念一动,就将那储物袋内唯一的小瓷瓶拿了出来。
“这是……增气丹?!”打开瓷瓶,一股独特的丹香就飘了出来。
让苏九一震,瞬间精神了几分!
增气丹是一种低阶丹药,顾名思义就是一种增加灵气,快速提升修士修为的丹药!
但却是只对练气期修士有效,故也算不上多珍贵。在宗门内五十五贡献点就能换取一枚。
不过对于苏九这等练气修士,却是宝贵的。
苏九本想等贡献点充裕的时候,便也去兑换一颗增气丹,现在看来,倒是能省下一笔贡献点了。
“七天……应该能炼化掉这枚丹药吧……”苏九目光闪了闪,将丹药倒到手心中,思量了会儿便将丹药放入口中。
毕竟就算莫娘子夫妇二人已对心魔发誓,苏九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况且,既然是秘藏,那定然是存在危险的。
若是能在这七天内,将修为再提升一阶,倒也能多几分底气。
丹药入口即化,化成一股清凉气体直接钻入体内!快速游走于经脉间!
丹田内灵气也瞬间躁动起来!
苏九一凛!连忙盘膝坐好,运诀打坐!
霎时间!天地灵气蜂涌而来!以比平常还快了两三倍的速度钻入苏九体内!直奔丹田而去!
不过一个呼吸!丹田内灵气就充盈了许多!不断被灵气旋压缩吸收!
…………
直至第四天的时候!丹田内第四个气旋才达到饱和状态!
但苏九依然疯狂吸收着天地灵气!不断将灵气在丹田内压缩压缩再压缩!准备……一举突破到练气五层!
如此又过了三天,丹田内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啪唧一声!天地灵气瞬间一顿!再次流动时竟是降下了速度!缓缓朝苏九体内钻去。
苏九面色一动,但还是压抑住突破的喜悦之情,继续巩固着修为!
如此又巩固了整整一天,苏九才睁开双眸,掩不住的欣喜之意。
“呼……时间正好……”呼出一口浊气,苏九看了一眼计时沙漏,颇为满意。
站起来微微活动了下身体,苏九拉开门就走下楼去。
随意点来几个小菜,解了解馋,苏九便又回到屋中,继续打坐。
如此又是一夜过去,天边刚泛起一点白光时,苏九悄然就翻跃到客栈屋顶,眼中骤然泛起浓浓的紫光!
直至小半柱香时间过去,苏九眼中紫芒才渐渐隐去,直至完全消失!
而后转头遥遥确认了城门方向,苏九身子一倾!瞬间便弹射出去!直奔城外!
…………
离岸城外——
“我说娘子,那苏九不会耍咱们吧?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见人影?!”
说话之人,正是那大汉刘邦!此刻已然是等得极不耐烦!
“不可能!”莫娘子皱了皱眉,心中也是有些不确定,但还是开口否定。
“那苏九与我们一样,都是练气修为,对一个有筑基禁制的秘藏!怎能不动心?!”
“再者……她若是敢耍我们!哼!我们雌雄双煞的名头岂是白来的?!”说到这里,莫娘子眼睛眯了眯,闪过一抹杀气!
闻言,大汉舔了舔唇,咧嘴桀桀笑道:“娘子说得有理!量她也躲不过咱们!”
却在此时,两人神情一动,同时抬头朝城墙处看去。
“来了!”莫娘子已是感知到了苏九的气息!
果然不多时,苏九身形便显现出来!越过城墙直接稳落在二人面前!
莫娘子连忙换上一副笑脸,微微拱拳道:“苏道友倒是准时!”
不过在看清苏九修为时,心下却是一惊,竟然突破到练气五层了?!看来是不能小瞧她了!
“路上稍微耽误了下,还望两位道友莫要介意才是。”苏九自是听出了莫娘子的意思,当即歉然一笑。
“怎会怎会!”莫娘子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而后开口询问:“既然苏道友你也到了,我们这就出发,如何?”
“那就劳烦二位道友带路了。”苏九颔首点头,抱拳答道。
“哪里哪里!道友可要跟紧了!”话音刚落,莫娘子身形一闪,便弹射而出!
“苏道友先请!”刘邦却是立在原地,示意苏九先走。
苏九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脚步微动,竟是瞬间赶上了莫娘子!
见苏九如此迅速!刘邦目光一缩!面色凝重起来,但也是快速跟上!
“苏道友真是好本事!”莫娘子侧头看了眼苏九,不惊反喜,看来破开那禁制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这般想着,莫娘子竟是再次提速!三两下就闪入了前方竹林!
苏九、刘邦二人也是唰唰几下快速跟上!
不过几息时间,便出了竹林!一处高耸山脉显现在几人眼前!
“这处山脉就是那秘藏所在了!”停在山麓处,莫娘子转头向苏九示意。
同时还低声提醒道:“这处山脉虽灵气稀薄,但还是盘踞着好几头妖兽……”
“虽都是些低阶妖兽,但实力却是不容小觑!”
“其中一头地灵虎实力更是堪比练气七层修士!就算是我夫妻二人联手,也难有胜算!”
说道这里,莫娘子脸色不自主的阴沉下来,一旁的刘邦更是瞳孔一震,露出一副后怕模样!
苏九眼眸一转,当即了然,看来他们是跟那地灵虎正面交过手了!
当下也更为警惕起来。
“不过苏道友也不用太过紧张~”看出了苏九的警惕,莫娘子连忙笑着开口。
“一般妖兽都是有极强的领地意识,等会儿我们绕些路,避开那些妖兽,倒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苏九低头思量了一会儿,便抬头颔首到:“既如此,那就依莫道友所言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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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见苏九没什么异议,莫娘子当即欣然一笑,运起灵力当先就闪入前方山脉密林中!
苏九则是再次仰头看了一眼这被无数苍黑树林覆盖的山脉,深吸口气,才闪身没入其中!
刘邦也是紧随其后!
奔行了一段距离,莫娘子刘邦二人不约而同的停留在一处灌木前,皆是满目谨慎。
苏九心下一凛,也是止住身形,停在莫娘子身旁!
忍不住开口询问:“莫不是快到哪只妖兽的地盘了?”
声音却是压的极低!
“还没那么快,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莫娘子摇了摇头,低声回应。
“毕竟有些妖兽还是有外出觅食的习惯!”接这话的却是一路少言的刘邦。
“我们刚来这山脉的时候,便是因此吃了不少苦头!”讲到这里,刘邦显然还心有余悸!眼睛不时扫向周围,暗暗防备着!
闻言,苏九眉头一蹙,也是朝周围打量而去,同时不忘暗蓄灵气,小心戒备着。
周围皆是高大粗壮的树木,有些更是有着好几百年树龄。
不少藤条自树冠间垂落,相互缠绕,给此间罩上了层层叠叠的大网,拦住了大部分阳光。
即静谧,又阴森,怪不得罕有人迹。
好半响,苏九才将目光收回,已经却定此处没有什么异样。
莫娘子也是心下一松,将神识收回便转头看向苏九刘邦二人:“此处没什么危险,只有几只野兔,短时间内也应该不会有妖兽出没。”
“嗯,的确是。”苏九看向莫娘子,想知道接下来的安排。
就听莫娘子接着道:“我们赶路也是耗费了些灵力的,不如就在此处歇息调息一番,如何?”
刘邦自是没有什么异议的,苏九也是点头表示赞同,当下就跃到一颗大树上,盘膝闭目打坐起来。
莫娘子刘邦两人对视一眼,便也各找位置打坐调息。
…………
还没到一炷香时间,苏九体内灵气便又充盈起来。
见莫娘子俩人依旧闭目打坐,于是眼眸一转,便满眼新奇的打量着四周。
此处咋一看会让人觉得阴森,但仔细看去,又何尝不是一番美景。
这样的地方,苏九还是头一次来,撤去防备的心理,自然就只剩下新奇之意了。
一阵微风吹过,唰唰几声轻拂起片片枝叶,一股森林特有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让苏九忍不住闭眼深吸了几口气。
却在下一瞬!苏九双眼猛然睁开!死死的盯向远处一团低矮灌木!
几乎同时,莫娘子刘邦两人也是瞬间睁眼!满目警惕的看向那处灌木!
“是妖兽!”低喝一声,刘邦快速起身!双手握拳摆出一副防备姿势!
莫娘子迅速从储物袋中翻出一把短剑!半蹲起斜握于胸前,眉间尽是杀意!
不多时!那处灌木突兀动了起来!
唰唰唰几声一抹绿影便从其中弹射而出!带起一股阴森的寒意直直冲向三人中的刘邦!!
“不好!”莫娘子面色大变:“是竹影蛇!!”
说话间!已是奔向前去!拦在了刘邦身前!扬手挥起短剑就朝迎面而来的绿影斩去!
哐当一声!如利刃相交!绿影唰的一下便被弹开!滚落在地!
赫然是一条通体透绿的小蛇!只是身上竟是覆着密密麻麻的鳞片!
在叶缝间洒下的点点阳光下,不时闪动着金属的辉泽!
看到竹影蛇的一瞬间!苏九胸膛中心狠狠一抽!连带着下跃的动作也是一顿!
“呃——”苏九瞳孔剧缩!只觉一股灼热感瞬间涌向脑中!却转瞬即逝!仿若错觉!
“这是!”苏九瞪大眼眸!低呼出声!脑中竟然多出了一段关于竹影蛇介绍!
竹影蛇,低阶妖兽,实力虽说不高,也少有能突破筑基期的存在!但其速度!却是堪比筑基期修士!
且分泌出的毒液更是有致命的威胁!就算是筑基期修士遇到!也要好生算计一番!
“嘶嘶——”竹影蛇立起身子,不断朝着莫娘子这个突然冲出来的碍事者吐出猩红信子!
一双蛇眼不断闪动着寒光!
唰!!找准目标!竹影蛇竟是又快速窜出!带起一道绿色遁光朝莫娘子袭去!!
“小心它的毒液!”苏九大惊!连忙呼喊提醒!
“哼!”莫娘子面色一沉!冷哼一声三两步跨越上前迎上绿影!
唰唰唰!哐哐哐!!
不过几息!莫娘子手中短剑就与竹影蛇过了数十来回!
又一次交错间!竹影蛇嘶嘶怪叫一声!张嘴亮起獠牙!竟是喷射出一股暗绿色的粘稠液体!
莫娘子却只是微微变色!而后冷哼间!身体周围瞬间亮起一圈淡黄色光罩!
灵气罩!!
噗嗤一声!就将那毒液隔绝在外!
接着竟是顶着灵气罩!挥剑直直朝竹影蛇砍去!
“嘶嘶!!”竹影蛇瞳孔瞬间竖立成线状!本能感到强烈的危机!转身便要快速闪退!
“哼!既然来了!岂会让你轻易逃掉?!”莫娘子冷笑!竟是直直抛出手中短剑!
短剑在空中略微一顿!便咻的一声化作一道遁光朝竹影蛇追去!
却不是刺向它!而是化作数把虚影!瞬间封住了竹影蛇逃路!
就是现在!莫娘子杀气一闪!当即挥手大喝一声:“斩!!”
就见一道弧形光刃自莫娘子指间斩出!带起阵阵凌厉之意斩向竹影蛇!!
噗嗤一声轻响!!竹影蛇三角头颅就被直直斩落开来!溅起一滩绿色液体!
“这!”苏九身体一颤,满目震惊!不过小半柱香!莫娘子竟是将这竹影蛇斩于手下!
“苏道友很吃惊?”莫娘子将短剑召回来,笑意盎然的看向苏九。
苏九连忙干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只是没想到莫道友解决得这般快罢了。”
她刚才特地确认过,这条竹影蛇可是实力堪比练气四层修士,所以开始才会选择练气四层的刘邦作为首选猎物!
虽说莫娘子是练气五层修为,但对上竹影蛇也不该这般轻松才是……
莫娘子心思一转,便知道苏九这番反应是为何了,当即笑道:“苏道友可知我夫妻二人发现这山脉秘藏有多久了?”
却是不等苏九回答,便接着道:“仔细算下来的话可是足足有两年了呢!”
两年?!难不成……苏九微微讶然,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正如苏道友想的那样,这两年间为了破开那秘藏禁制,我夫妻二人可是频频光顾此处山脉……”
说到这里,莫娘子抿唇摆了摆手:“对这竹影蛇的攻击套路早就习惯了……”
“额……不过这里的竹影蛇貌似就三条来着……嗯……没记错的话……这就是那第三条了……”
却原来,另外两条竹影蛇也是早就被莫娘子夫妻二人给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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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边莫娘子话语刚落,刘邦便走到了那竹影蛇的尸体前。
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极为熟练的将蛇头切开来,从其脑髓中翻找出了一枚的半透明晶体。
晶体呈不规则圆形状,差不多一个粒黄豆大小,还不时闪烁着绿色微芒,看上去竟是要比凡俗那些珠宝首饰要美丽几分!
“那是……妖丹?!”苏九瞳孔一缩,诧异出声,这竹影蛇不过低价妖兽,竟然会有妖丹?
一旁的莫娘子听闻此言,却是噗嗤一笑:“那可不是妖丹,而是妖核。”
“妖核?”
“苏道友之前不会一直呆在凡俗中单纯修炼吧?”莫娘子不由调笑道。
“妖兽跟我们人类修士一样,也是要修炼的,而这妖核便是它们存虚储妖力的地方……”
“……妖兽只有实力达到了一定程度,才会化核为丹!”
“原来是这样……”苏九面上一红,当初在家族族堂听课的时候竟然走神忽略了这一段,直接听到妖丹那一段去了。
“多谢莫道友指点!”
“呵呵,苏道友说笑了,这可算不得指点!”见苏九这般反应,莫娘子心下却是更加以为苏九是一个缺少见识的散修。
这番谈话间,刘邦那边已是将竹影蛇身上覆着鳞片的蛇皮完整的剥了下来!
就连蛇胆!也被其小心取出!
做完这些,刘邦才起身走回莫娘子身边,将蛇胆与蛇皮、妖核一并递给了莫娘子。
莫娘子满脸笑颜,手一挥就将之收到了储物袋中。
苏九只是扫了一眼,便移开目光,竹影蛇本就是莫娘子杀死的,妖核之类的自然是要归于莫娘子。
莫娘子刘邦两人自是将苏九的反应看着眼中,此刻更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外。
显然是对苏九这丝毫没有贪欲的态度的意外,要知道,竹影蛇的蛇皮、蛇胆、妖核的总价值可是超过两百灵石呢!
看来此次是找对人了!
苏九却是不知道两人这么想,反倒是凝眉看向蛇头嘴中的尖牙。
半响,才转头看向莫娘子二人,指着那两段蛇尸道:“不知两位道友可需要这蛇尸?”
莫娘子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惊讶道:“苏道友!这竹影蛇死后毒液可是分泌全身啊!虽含有灵气,但也吃不得!”
显然是误以为苏九想要吃这蛇肉!
苏九额头一跳,连忙干笑两声:“莫道友误会了,我只是第一次遇到这竹影蛇,想带回去研究一番罢了。”
莫娘子这才露出一副恍然模样,哈哈笑道:“原来是这样,苏道友既然喜欢,拿走便是,左右我夫妻二人对这蛇毒可是忌惮的很!”
苏九一喜,连忙抱拳道谢:“多谢二位道友。”
“哈哈,苏道友不必道谢,我二人本就不需要这蛇尸,你这般倒是让我二人白捡了个人情呐!”
苏九却是执意拜谢,而后才走向那身首分离的蛇尸。
掐决打出一道灵气,将蛇尸紧密包裹起来,不让其毒液溢出,这才小心翼翼的收入储物袋中。
见苏九做完这番动作,莫娘子便开口道:“此处已不安全,我们继续走吧!争取在傍晚前抵达秘藏处!”
“好!”
话音刚落,三人就化作三道残影,唰唰唰几声消失在原地!
………………
盏茶功夫后,莫娘子手一挥,几人便停在了一处溪水边上,刘邦更是直接摆出一副戒备姿势!
“此处妖兽不在!走!”神识查探完后,莫娘子低喝一声,几人便快速越过溪水!朝山脉深处略去!
如此又绕过了两处妖兽盘踞之地,三人才停在一处山壁前。
“就是这里?”苏九看着眼前布满青苔杂草的山壁,满脸讶然。
“嗯!就是这里。”刘邦沉声回答,目光火热的看向山壁!
“苏道友可别被这障眼法给骗了~”莫娘子不由轻笑出声,三两步就走上前去,伸出右手抵在山壁上。
“看好了!”大喝一声!莫娘子目光一凝!手上瞬间亮起一道淡黄灵光!直接传击在山壁上!
嗡——
只听一声嗡鸣!山壁上就荡起阵阵波纹!直接将莫娘子传击化去!!
“这!”苏九瞪大眼眸,看着又渐渐恢复原样的山壁,满是不可思议!
但瞬间便反应过来,想来这就是莫娘子两人所说的禁制了!
见苏九如此快便反应过来,莫娘子不由笑道:“当初我夫妻二人发现此处的时候可是比苏道友震惊多了。”
“这禁制可有攻击性?”苏九却是直接问出了心中所想。
“没有,但防御性却是极高,恐怕是只有筑基修士才能轻松破开!”莫娘子面色一沉,有些凝重。
“不过……”话音一转,莫娘子接着道:“我夫妻二人若是全力出手,倒是能让它破开一条裂缝!”
听完,苏九眉头一皱,莫娘子刘邦两人联手竟然才只能撕开一条裂缝?!
恐怕如此就算三人联手也没多大作用吧!
看出了苏九的忧虑,莫娘子连忙开口:“我夫妻二人早已研究过,此处禁制每月十五子夜之时,便会比平常弱上许多!”
“而今日便是十五!正是好机会!”
“到时我三人联手!定然能让它破开!”
“莫道友何以这般肯定?”苏九依旧紧蹙眉头,有些疑惑。
问言,莫娘子颓然道:“我夫妻二人自是试过在十五子夜时分攻击……”
“也的确有效,直接将那禁制破去了大半……”
“但是……”莫娘子话语一转,颇为无奈:“只要我夫妻二人停下攻击,那禁制便会瞬间复原!”
“根本来不及找出打开山壁的机关!”
“机关?”苏九一怔。
“嗯,我们可不敢贸然轰开山壁,毕竟不知道里面布局如何……若是因此损坏了里面的宝物,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原来是这样……苏九当即恍然。
“此时天色还早,我们便等上一段时间吧。”莫娘子见苏九明白,这才抬头透过密密枝叶看天,说完就席地而坐。
刘邦向苏九点了点头,也是盘膝坐下。
苏九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却是走到山壁前,运起灵力探出手覆盖上去。
嗡——
一声嗡鸣直接响起!道道透明波纹自苏九手掌处凭空出现滚散开来,一片透明屏障瞬间闪现而出!却又眨眼消失!
苏九凝神仔细看去,手正好被阻隔在了山壁前一寸之处!再难寸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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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就是禁制?苏九眼眸眯了眯,倒是跟结界又几分相似,不过结界可不会自动恢复就是了……
将手收回,苏九退后了几步,背对着莫娘子两人,瞳孔中悄然泛起丝丝紫芒,看着眼前山壁,不断闪动推演着!
若是能找到这禁制的薄弱之处!那是再好不过!
随着时间流逝!苏九眼眸里的紫芒越闪越快!疯狂变换着!
就连额头上,都渗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莫娘子睫毛一颤,感觉到了苏九动作,当即睁开眼睛探究看向苏九背影,但却并未动用神识。
刘邦见莫娘子也睁开眼,立刻传音询问要不要探探苏九在作甚。
莫娘子却是连连摇头,传音轻呵刘邦不得妄动,反正只要苏九没什么歹心,那便无碍。
好半晌,苏九眼里的紫芒才渐渐退下,恢复正常。
但面色却是极为苍白,显然消耗不小。于是也顾不得方才的发现,立刻就地坐下,闭目调息起来!
莫娘子两人见状,面面相觑,虽有疑惑,但也闭目调息起来,毕竟在不知道秘藏里有无危险的情况下,灵力充盈才是最要紧的。
………………
没过多久,山间最后一缕阳光便也彻底消失,声声虫鸣开始奏响,仿若在恭迎月光的降临。
又是三个时辰过去,苏九才缓慢睁开眼眸,刘邦、莫娘子也是不约而同的平息睁眼。
“开始吧!”莫娘子低喝一声,起身直接跃道山壁正前方!同时拍出短剑,作出攻击姿势!
刘邦扭了扭脖子,走到莫娘子左侧,弓步握拳,燃气熊熊灵焰!
苏九也是翻手拿出铁剑,凝重的看向山壁。
“动手!”莫娘子大喝一声!三人同时运气灵力!带起三道灵芒狠狠朝山壁袭去!
嗡!!嗡嗡!!
刹那间!禁制直接显现出来!攻击处道道波纹不停滚散!
咔——咔咔——
而后竟是开始咔咔裂开!眨眼间莹莹禁制上便布满密密麻麻黑色裂缝!
眼看就要彻底破裂开来!
却还不待苏九三人高兴!一阵耀眼金芒就从透明禁制上迸发而出!!
唰唰唰几下就将裂缝修复如初!!
“该死!!”莫娘子低骂一声:“这次竟然这般快就开始修复!”
话音一落,三人已是默契的提气后跃!
苏九心下讶然,怪不得莫娘子夫妻二人一直不能进入其中,这般快的恢复速度!侥幸的几率也是极小的!
落稳后,莫娘子竟是大笑道:“不过这也证明,我们的攻击有效!”
“不然这禁制也不会这般急着修复!”
“再来一次!”莫娘子再次大喝,就要提剑冲出!
苏九却是急忙开口:“等等!”
成功让莫娘子脚步顿了下来!
转头看向苏九,本是有几分不满,但想到白天苏九的动作,莫不是她有什么发现?
于是看向苏九,诚声询问:“苏道友可是有什么发现?”
“嗯。”苏九直接点头,指着依旧泛着金芒的禁制,开口道:“它本身就有一个薄弱点,也许直接攻击那里,效果会比较好。”
闻言,莫娘子两人眼睛一亮,连忙顺着苏九手指方向看去,却是禁制左下角处。
接着又听苏九道:“虽然不能确定那处薄弱点的具体位置,但大体就在这一角了。”
“苏道友当真是好本事!”莫娘子不由拍手大笑:“能知道大体位置已是极好的了!”
这边说话间!刘邦却是大喝一声,额上青筋暴起!握拳带起阵阵呼啸之音朝那处位置狠狠打去!
碰!嗡!!咔!咔咔!
不过一拳!那处地方竟是直接裂开了一长条细缝!
“哈哈!”见果真如苏九所说,刘邦当即大笑出声!振奋无比!再次握拳打去!
碰!嗡!咔咔咔!!
又是一条细缝裂开来!
苏九与莫娘子对视一眼,皆是满眼喜意!于是同时御剑朝那处刺去!
嗡!嗡嗡!!
一时间!此处灵芒大作!卷起无数落叶碎石!!
突然的!一声脆响传出!!
就见那禁制金芒再次大作!却是在下一瞬完全破碎开来!化作点点金辉消散在空中!
“成功了!”看着彻底消散的禁制!三人当即狂喜!
莫娘子更是一个箭步就跃到了山壁前!与刘邦一起在山壁上敲敲打打,四处查找机关!
苏九也是悄然运起小紫气诀,微眯着眼细细查找!
片刻后,苏九目光一凝,仔细看向山壁三丈高处!
山壁上布满了青苔杂草,而那处却是有一小块约莫婴孩拳头大小的山石!其上竟是丝毫没有青苔!
且比起周围的山石,无疑要光滑些!不仔细看更不不易发觉!
就是那了!
苏九心下肯定!当即提起一跃,唰唰几下便踏着山壁上突出的山石攀到了三丈高处!
让莫娘子两人一惊!纷纷停下动作仰头看向苏九!
只见苏九抬手对着一处山石重重一拍!整块山壁便瞬间颤动起来!连带着此处地面!也开始晃动起来!
苏九连忙翻跃落地,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开了!!打开了!”刘邦指着山壁中央缓缓上升的一块巨石!激动无比!
莫娘子却是强压下兴中的兴奋,朝苏九抱拳道谢:“还真是多亏了苏道友啊!”
“只是侥幸而已。”苏九摆了摆手,看着山壁上逐渐打开来来的洞口,转言示意道:“直接进去?”
“嗯!”莫娘子郑重点头,口中还不忘提醒:“但切不可掉以轻心!”
苏九颔首表示明白,就听轰的一声撞击!一两丈高宽的洞口便彻底显现出来!
三人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便同时提步迈入洞中!
洞内没有半点光芒,比外边漆黑了数倍!但苏九三人却是丝毫不受影响,将洞内景象一一收入眼底。
出乎三人意料,洞内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石室,简单的摆放着一套石桌石椅。
怎么看都只是一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洞府!
“该死!怎么什么都没有?!”刘邦不甘大吼!一双铁拳捏的喀喀作响!
莫娘子更是狠狠一拍储物袋!拿出几张火折子,挥手点燃,唰唰几下射向石室各处角落!瞬间将石室照亮!
“怎么会!”莫娘子见石室内真再无它物,瞳孔一缩,满目的不可置信!踉跄着退后几步!
他们花了两年时间!耗费了无数精力!得来的就是这样一处空洞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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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陈昌被老者这番变化唬得一愣,而后面‘色’怪异的看向气场突变的老者:“我说曹三赖……你今天不会又跑去丹房偷吃了丹‘药’吧?”
“啊呀?!你怎么知?!”老者眨了眨眼,瞬间恢复成原先的郎当样,惊讶大叫!仿若刚才那萧瑟论道的人不是他。c书盟
道字还未脱口!老者却是急忙伸手死死捂住自己嘴巴!眼里满是懊恼!
完了完了!他竟然说漏嘴了!
“哼!怪不得如此!”陈昌斜睨了一眼曹三赖,一脸果然如此!
“哈?”曹三赖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怕是又‘乱’吃了什么丹‘药’,被‘药’效给冲坏了脑子吧你!”
“什么?!”曹三赖大叫!虚空一蹦!满脸通红!颤抖着手指向陈昌:“你!你!”
见状,陈昌心中不由得意起来,哼!总算让你吃一次瘪了!
谁知曹三赖你你你了半天后,竟是叫道:“你竟然这般关心我!”
“…………”陈昌额头一突!面‘色’转黑,而后直接转了方向!灵气翻涌间就化作一道残影!逃也是的消失在远处!
“欸?!等等!”曹三赖大急,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好忽悠的人!他还没赢够啊!
于是迅速运起灵气,咻的一下化作一道遁光直追陈昌而去!
………………
回到了道纹峰上,苏九本是打算直接回住宅处,却是没想到刚走到广场上,就听到阵阵杂闹之声!
苏九脚步一顿,忍不住看去。
只见广场角落处,围了几十来人,不少人手中都抓着一大把灵石,往里挤的同时还不停大叫:“我压莫师姐!”
“莫师姐!”
“我也是!”
但同时也有不屑之人:“我压李师兄!”
“对!李师兄可是练气八层!莫雪澜不过练气六层!定是李师兄赢!”
“哼!莫师姐可是符道天才!那李江再厉害又如何?莫师姐几张复文符箓扔下去!他还蹦跶得了吗?”
听到李江二字,苏九一怔,莫不是引她入道纹峰的那个李江师兄?
于是也不急着走了,反倒是提步朝那处角落而去。
待走进了苏九才透过缝隙看到被人群围起来的木桌。此刻那木桌上已是堆满了不少灵石。
一白胖少年正乐呵呵的拿着一枚‘玉’简在旁记录,同时还不时大喝:“抓紧了啊!五五赔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有我钱袋信誉保证!大家放心的压啊!”
“这位帅气师兄!你压莫师姐是吧?好嘞!”
“啊这位漂亮师妹!你也压莫师姐!好好好!”
“这位……”
不少压好的人也不见离去,反倒是在人群中热烈议论着。
苏九在一旁听了一会,便听出出了个大概。
没想到她倒是回来得巧,正好赶上李江、莫雪澜这两个外‘门’新代天骄的比试。
又凝神听了一会儿,才知道这比试具体是明日午时在演武堂三号演练场。
既如此,明天就去看看吧,也好长些见识。苏九自顾自的点了点头,转身便准备离去。
却是没想到耳边瞬间响起一阵唰然之音!随即眼前一‘花’,一道人影就直接出现在苏九面前!
苏九瞳孔剧缩!条件反‘射’的噔噔后退了两三步。
“嘿嘿!这位师妹,你看了半天,难道就还没想好要压谁吗?”正是那白胖少年钱袋!
苏九嘴角微‘抽’,眼角不经意的后瞄,果然见不少目光都好奇的移到这边来。
于是礼貌抱拳道:“不瞒这位师兄,李师兄与莫师姐都是我辈天骄,实在难以抉择……”
“哎呀!这好办啊!”钱袋一拍大手,直接提议道:“既然师妹如此难以选择,不若两边都压了吧!到时候是平局也说不定哦~”
“…………”平局……苏九额头一跳,练气八层和练气六层到底要这样的天时地利才能打成平局?
“怎么样?师妹!我这提议不错吧!”见苏九沉默不语,钱袋不由再次开口,眼睛里晶亮晶亮的。
苏九细细感知了下钱袋修为,其气息‘波’动较为仄长,应该是在练气七层左右。
且刚才此人速度极快,明显是修了什么身法。
在心里默默衡量了一番,苏九虽有信心在速度上超过他,但看这人明显就是一副你不压我是不会放你离开的样子。
于是叹了口气,翻手拿出两块灵石,递了过去:“喏,我压李师兄。”
“两块?”钱袋一怔,有些不确定道:“师妹你确定真的只压两块?”
“嗯,确定。”苏九点了点头,而后抱拳道:“劳烦师兄了。”
说罢,便快速越过钱袋,几下就奔出了广场。
钱袋愣愣的看着手中的两块灵石,又看了看苏九离去的背影,好半晌才低声开口:“还真是……抠‘门’啊……”
苏九却是没听到钱袋怎么评价她了,想来就算是知道了,怕也只会一笑置之。
她对灵石之类的倒是没有太在意,只不过修炼中缺不了灵石罢了。
不多时,苏九便回到了宅院中,只是在看到空‘荡’‘荡’的院子时,满目惊诧!
何荷的酒呢?难不成是遭贼了?!苏九面‘色’一变,该死!她走时竟是忘了开启结界阵法!
却在这时!一道微弱的黄芒引起了苏九注意。
苏九连忙看去,就见一张留音符箓静静的悬浮在自己屋‘门’前,其上灵芒已是极为暗淡。
苏九急忙抬手一招,便将之擒到手中,缓缓注入灵气,一道话语便就接在苏九脑海中响起。
竟是何荷的留言!
听完之后,苏九明显松了口气,但心中却是有几分说不出的滋味。
想到何荷最后所说的,以后可以经常去找她,苏九不由无语苦笑:“内‘门’岂是那般好进的?还经常?”
却原来何荷任务回来后便被自家老不死召回内‘门’了,只来得及给她留下几句留言。
至于何荷口中的老不死,苏九猜测,应该就是何荷的祖辈亲人。
摇了摇头,将留音符收入储物袋,苏九便直接踏入了屋内。
屋子本身就带有小型的清洁阵法,是以就算大半个月过去,屋子里也还是极为干净。
盘膝坐下,苏九这才有时间研究那驭兽决,于是直接拿出那枚拓印‘玉’简,闭目凝神细细查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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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过几息时间,苏九呼吸就明显加重,急促起来!
这驭兽决果然不愧是万兽‘门’的根基之法!单是达到驭兽一层境!就能同时驾驭同阶妖兽两只!
驭兽决专炼神识之力!一共九层境!每提升一层境,所能驾驭的妖兽便会成倍叠加!
叫苏九怎能不狂热!
一层境两只!二层境四只!三层境六只!四层境……
苏九不敢深想下去,此刻只觉得若是能达到驭兽一层境!那自身战力定会得到远超一加二的提升!
那样就算再遇到宁娇儿那几人!苏九也敢有一战之力!不!说不定能直接碾压!毕竟她现在已是练气五层修为!
虽然那日没来得及注意宁娇儿几人修为!但想来也是跟苏瑾差不多,练气七八层左右!
想到这里,苏九陡然睁开双眼,满是浓浓战意:“练气八成又如何?!要不了多久!我苏九!定然会将你击溃!”
好半晌,苏九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而后再次闭目,先是静静吐纳了一番,才开始按照驭兽决上的修炼路线,缓缓运行起灵气来!
大半个时辰过去,苏九才吸气收决,再睁开的眼眸中满是凝重,低声喃喃了一句:“先是用灵气滋养经脉,让**状态回复保持到巅峰,然后……”
苏九眯了眯眼,深吸了口气:“便是引灵炼神了!”
音落!双目直接合上,运起法诀便开始吸收天地灵气!
只是这次速度在苏九的刻意下,放得极为缓慢,因此在灵气就要钻入体内的一瞬间!苏九很容易就将灵气禁锢起来!
而后分出不少心神,费力将那些灵气点点压缩!直直压缩成一根根灵气针!
苏九这才小心控制着一根灵气针朝眉心识海处刺去!
嗤!!
针头刺入的一瞬间!苏九只觉神识一阵刺痛!面部瞬间扭曲起来!‘唇’‘色’都苍白不少!
好半晌,苏九才渐渐缓过来!咬牙继续将灵气针往眉心推入!
嗤嗤!苏九直接闷哼出声!齿缝间因咬力太大!竟是溢出了丝丝鲜血!
待整根灵气针彻底刺入眉心的那一刹!苏九猛然睁开双眼!眼里竟满是血丝!
“呃!啊啊啊啊啊!!”如神识撕裂般!苏九再忍不住!直接痛叫出声!
不过好在有与九劫魂识撕咬的经历!苏九很快便适应下来!但依旧痛得满面青筋暴起!牙齿早已被染成了血‘色’!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苏九才渐渐平稳下来!身上衣衫已是被冷汗彻底浸透!
“哈——呼呼——”大大喘息了几口气,苏九才抹了一下嘴上的血,‘露’出一副苦笑:“这炼神的滋味……还真是非一般人能承受啊……”
怪不得就算是在万兽‘门’,修这驭兽决的人也不多,原来是这般原因……
方才她炼神若是出岔失败,怕是现在已经变成一神志不清的傻子了吧?
苏九这才感到一阵后怕之意。
看了眼窗外打量的天,苏九不由再次苦笑:“一个晚上竟是才炼化了一根灵气针……”
感受着周围剩下的灵气针,苏九颓然一叹,挥手便将之全部打散!
“时间也快到午时了……”苏九沉‘吟’了会儿,便起身聚出一大桶水,好生清洗了一番,换上弟子袍,又将头发束起,这才推‘门’走出屋子。
慢悠悠的朝演武堂方向走去。
待苏九到达演武堂三号演武场的时候,时间正好是午时,周围已经是围满了不少人!
且人群中竟是还有几名身着紫纹白底法袍的内‘门’弟子!
让苏九忍不住暗暗惊讶!但转念一想,李江、莫雪澜二人都是外‘门’中的骄子,晋入内‘门’不过是时间问题,这场比试,引来几个内‘门’弟子,倒也正常。
恰巧就听一旁有人小声议论道:“看到没!内‘门’的好几位天骄的人都来了!看来真如传闻那般,极为忌惮莫师姐的天赋啊!”
就连内‘门’天骄都忌惮的天赋?苏九一怔,那莫雪澜的符道天赋到底是有多好?
突然间!阵阵惊呼响起——
“天呐!快看!莫师姐来了!”
“啊啊啊!莫师姐朝我笑了!”
苏九连忙闻声看去,就见一青衫少‘女’缓缓走来,柳眉樱‘唇’,肌肤白皙,同样的弟子袍,竟是让她穿出了一种别样感觉,甚是美丽。
莫雪澜径直穿过人群,提起一跃便翩然飘到演武场上的黑曜石台上,静静等待起来。
没多久,李江便也飞奔而来!掀袍间就跃上了石台!
苏九看过去,果然是引她入峰的那个李江。只是脸上却是没有当日见苏九时的不屑,反倒是略显凝重。
“既然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早就等在一旁的白发长老,捋了捋胡须,加重语气道:“但切记,点到为止,不可伤及‘性’命!”
“弟子谨遵!”李江两人同时朝长老恭敬抱拳,表示明白。
“嗯,开始吧!”白发长老颔首点头,跃下石台,而后抬手便打出一道法诀,就听唰的一声!一道蓝‘色’光幕瞬间将石台笼罩起来!
接着虚闪了几下,便渐渐化为透明!仿若不存在般!正是结界!
这样对战的人便可大胆施展全力!而像苏九这样观战的人也能放心近距离观看!
再看台上两人,皆是同时是召出飞剑!
李江看着对面的莫雪澜,不自觉的紧了紧手中长剑,他可不会因为莫雪澜修为比他低两层而轻看她!
毕竟对方可是连不少内‘门’弟子都忌惮的符道天才呐!光是那些符箓!就够他头疼的了!
而莫雪澜也是凝重的看向李江,但心底却是隐隐有些兴奋!这场比试,她若是赢了,提前晋入内‘门’也不是没有可能!
于是竟是先提剑刺了过去:“李师兄!还请指教!”
“既如此!那就得罪了!”李江可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此刻也是迅速提剑迎上!
唰唰!铛铛铛!!
俩人化作两道虚影!呼吸间就剑身就已‘交’接碰撞数回!
但也就这么一会儿,两人高下立见!莫雪澜明显一直处于下风!
但李江面‘色’却不显轻松,反倒是更为凝重,于是铛的一下反手一挑!便将莫雪澜手中长剑挑落!
接着低喝一声,手中长剑竟是带着阵阵呼啸直直朝莫雪澜腹下刺去!
引来阵阵惊呼之声!
莫雪澜却只是微微变‘色’!而后迅速翻手朝‘腿’上一拍!一阵黄芒闪现!竟是唰的一下带起莫雪澜堪堪避过了擦身而过的剑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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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天呐!是疾风符!”有眼尖的弟子立刻指出莫雪澜拍到‘腿’上的符箓!正是那加持速度的疾风复文符!
顿时引来阵阵惊叹声!
然而李江像是预料到了般,不惊反喜!只要早些将莫雪澜的符箓全部‘逼’出来!那这场比试!他就能稳胜!
于是目光一凝!手中长剑一转!带起朵朵剑‘花’!同时低喝一声:“去!”
就见那朵朵剑‘花’咻咻几声!带起道道银芒!直奔莫雪澜而去!
接着李江柄指大喝:“变!”那朵朵剑‘花’竟是瞬间散开来!眨眼就封住了莫雪澜退路!将莫雪澜团团围住!眼看就要全部刺中莫雪澜!
莫雪澜面‘色’一沉!但却并未惊慌!挥手又是拿出一道符箓!狠狠朝身上一拍!
唰的一声!一道半透明光罩就此弹‘射’而出!将莫雪澜牢牢地护罩在其中!
光罩一出!立马又引起一片哗然之声!
“天呐!是玄罩符!莫师姐竟然连玄罩符都炼制出来了!”
“不愧是莫师姐!”
苏九也是忍不住低呼!这玄罩符可是复文符箓里最为难炼的符箓之一啊!
莫雪澜如今才十七八岁!竟然就炼制出了玄罩符,果真当得符道天才的名头!
此番间隙间!数朵剑‘花’已是狠狠刺击到光罩上!
碰!铛!铛铛铛!!碰撞出道道刺眼灵光!但却只是让光罩颤了颤,不能寸进!
噗嗤几声!剑‘花’就彻底消失!
“莫师妹还真是名不虚传啊……”李江目光闪了闪,心下也拿不准莫雪澜还有几张玄罩符,于是将剑一横,竟是停下了攻击!
“可这是比试,师妹若是一直躲在玄罩下,那还有何意思?”挑了挑眉,李江直接勾‘唇’一笑,语气中竟是带了几分不屑之意!
“师妹还是拿出你的真本事来吧!”
莫雪澜面‘色’一变,但很快恢复,隔着玄罩看向李江,同样笑道:“既然师兄如此说,那雪澜就不客气了!”
说着!竟是挥手撤掉了玄罩!
“天呐!莫师姐这是要做什么?!”见莫雪澜撤主动撤去玄罩,不少弟子大为吃惊!
但也有人立刻明了,低声喃喃道:“总算要进入正题了……”
苏九也是凝神看去,不放过任何一个瞬间!
就见莫雪澜一拍储物袋!竟是抓出了一大把符箓!接着像是嫌不够似的,又拍手抓出了一大把!
“天呐!莫师姐到底是炼制了多少符箓?!”不少人直接变‘色’。c书盟
但也有人暗暗不爽:“哼!说不准是到坊市上买的呢?只要有灵石?想买多少还不是有多少?”
“不可能!”有人大声反对,指着莫雪澜手中的符箓:“你们看那些符箓背面!是不是都有一朵雪‘花’标志!”
众人凝神看去,立刻哗然:“每一张都有!果真是莫师姐自己炼制的!”
就连那小部分怀疑的声音,也转为了惊叹!
如丹师一般,符师也有属于自己的独特标志,一般都是在制符完成后的十息之内!利用特殊手法将自身标志烙印到符纸背面!
而莫雪澜的标志,正是一朵六瓣雪‘花’!
见莫雪澜一次拿出如此多符箓,饶是早有准备,李江心跳也不由漏了一拍!极为诧异!于是捏了捏剑柄,凝重起来!
“李师兄!这是雪澜前些日子炼制出来的复文火云符!还请指教!”莫雪澜娇喝道!‘玉’手一挥!五六张符箓就带起阵阵灵光朝李江直直打去!
李江冷哼一声!横剑一挡!就将当先飞来的一张符箓格挡弹开来!
就见哗的一下!那张符箓竟是在半空直接燃了起来!好在李江出手快,并未中招!
但也就这眨眼间!另外几张符箓已是迎面扑来!李江面‘色’大变!连忙挥剑斩符!
却是刚斩灭一张!余下几张就已扑到他衣袍之上!哗哗哗几声直接燃起!
人群又是一阵惊呼!
“该死!”李江低咒,眼看法袍就要被烧穿!立马当机立断!一拉腰带!竟是直接将外袍给脱了下来!
“李师兄倒是好魄力!”莫雪澜本也没指望火云符能伤到李江,消耗李江灵气才是用这火云符的目的!
此刻见李江竟然连法袍都脱掉了,意外的同时也更为高兴!
“莫师妹也是好手段!”李江目光凝重!不想再给莫雪澜放出符箓的间隙!于是身形一闪!竟是快速朝莫雪澜刺去!
哪知莫雪澜却是不惊反喜!不退反进!抓着一大把符箓奔迎向李江!
见状!李江心道不好!止住身形就要后退!莫雪澜却是一到近前!
娇喝一声:“得罪了!”手中符箓就狠狠朝李江身上拍去!
同时又迅速往自己‘腿’上拍上疾风符!拍到李江的瞬间唰的一下就化作一道青‘色’灵芒!眨眼间就退至石台边缘!
“爆!”低喝传出!那张张符箓就直接在李江身上爆裂开来!
轰!啪!嗤嗤!!
“额啊!!”李江痛乎出声!却无可奈何!只能尽力用灵气护住身体!直直承受着这巨大的爆裂!
轰!轰!嗤嗤嗤!!
不过瞬息!李江就被爆裂的灵芒湮没!再看不见身形!只能听到阵阵惨叫!
“是爆裂符!”台下弟子瞪大眼眸,满眼震惊!就连那几个内‘门’弟子!也是瞬间变‘色’!
不少‘女’弟子更是不忍心继续看下去,将眼给虚捂了起来!
苏九却是看得满目放光!眼里布满了狂热!原来符箓不仅仅只是辅助之物!原来符箓还可以这般用来战斗!
这一刻!苏九只觉得有一扇全新的‘门’!在眼前缓缓打开!
没多久,爆裂声便彻底消失!但李江的声音却也是戛然而止!让不少人心都提了起来!
均是一眨不眨的盯向那团逐渐消散的爆裂灵芒!
隐约间,可以看到一道人影躬身而立!
待灵芒彻底散去!李江才显现出身形!
“天呐!”众人不由惊呼!李江现在哪里还有先前翩翩少年的模样?!完全是一只人形血兽!
李江身上衣衫早已被炸碎成渣!就连道‘裤’也被炸得只剩‘裤’头!
浑身上下更是有多处被炸得皮开‘肉’绽!鲜血横流!极为怖人!
此刻已是摇摇‘欲’坠!但依旧借着长剑强撑站立!
“咳!咳咳!”李江咳出一口黑血!咧嘴看向莫雪澜,森然道:“不愧是符道天才!不过练气六层!竟然能让我如此狼狈!”
“……就是不知……莫师妹你体内的灵力可还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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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李江话音刚落,莫雪澜美目中就闪过一抹慌‘乱’。←→ㄨc书盟网
使用符箓本身是不会耗费多少灵力的,但莫雪澜体质极弱!方才使用了冲击极大的爆裂符!不得不暗运灵气护着自己,此刻体内灵气已是所剩不多!
李江眯了眯眼,自是捕捉到了莫雪澜面上的那慌‘乱’!当即心中笃定!莫雪澜体内灵力定然所剩不多!倒也不枉他努力调查了一番。
而他现在虽受重伤!但还保留了一击之力!只要莫雪澜不能再使出爆裂符!这场比试!定是他赢!
这番思绪见!李江已是摇摇晃晃的站直了身体!掐决一指!飞剑竟是铛的一下就飞入空中!剑尖直指莫雪澜!
莫雪澜面‘色’大变!急忙将体内灵力注入仅剩的玄罩符内!
同时双目凝重的看向李江,口中试探道:“李师兄当真是厉害!中了那么多张爆裂符!竟然还有还手之力!”
李江却只是大笑一声,并未搭话!眼看莫雪澜手中符箓亮起一阵玄芒!就要将莫雪澜罩入其中!
当即掐决指向莫雪澜,冷喝一声:“去!”
就见那飞剑咻的一声!化作一道残影!直奔莫雪澜而去!
“该死!”莫雪澜大惊!疯狂将灵力涌入符箓!唰的一下!恰好在飞剑刺来的那一瞬张开了玄罩!
见成功将飞剑隔绝在外!莫雪澜不由微松一口气,但看向一闪一闪略显不稳的玄罩时,眼中还是掩不住的焦急!
玄罩符对还只有练气六层她来说也也是极难炼制的!耗费了大半个月,才制出了两张!且只有一张勉强迈入了下品之列!
而那张下品的却是被她早早使出,只希望这张普通的玄罩符能多撑一些时间!
心下焦急不已,但也只能暗暗祈祷。
“哼!”见飞剑被阻,李江冷面‘色’一沉!但见那玄罩明显不稳定时!不由大笑起来:“莫师妹!怕是要对不住了!还请见谅才是!”
说罢!再次掐决一指!就见飞剑嗡的一颤!刹那爆发出一阵耀眼灵芒!竟是唰的一下!直接后退开来!
“李师兄这是在做什么?!”台下不少人惊呼!实在不明白李江为何退开飞剑!
就在众人不解时!李江大吼道:“给我破!”
嗡嗡!!
众人急忙看去!就见那飞剑上灵芒一闪!竟是唰的一下横起!而后直直朝玄罩砍去!
碰铛!咔!咔咔!哗——
“玄!玄罩!竟然碎了!”不少人惊呼!极为震惊!
但也有人看出端倪,开口道:“那张玄罩符本就炼制得极差!被那李江一剑砍碎,也是常理之中!”
苏九看去,说话之人正是那几个内‘门’弟子中的一人!
有人不忒,但也不敢反驳。
再转头看向石台之上时!却见李江飞剑已是横在莫雪澜脖颈间!
“莫师妹,你输了!”
莫雪澜面‘色’唰的一下血‘色’全无!感受着横在脖颈上的飞剑!好半响才不甘低叹一声:“雪澜认输!”
话音刚落,就见那中年修士直接出现在石台上,朗声宣布结果:“此次比试!李江胜!莫雪澜败!按照双方约定!扣除败者一千贡献点!胜者获一千贡献点!”
同时大手一抓!就将李江莫雪澜两人身份‘玉’牌捉到手中!掐决一动,‘玉’牌上一道流光划过,莫雪澜贡献点就瞬间少了一千!而李江则是多了一千!
苏九不由暗暗吃惊!李江莫雪澜两人竟是用一千贡献点做注来比试!还真是大手笔啊!
这也是试炼场一种不成文的规定,一般比试,若无意外,双方都会拿出等价的物品或是贡献点,当做比注。
莫雪澜认输的那一瞬间,李江就掐决将飞剑收回到储物袋中。此刻身份‘玉’简刚飞回,竟是毫无预兆的直直倒地!
碰!
“李师兄!”
“天呐!师兄!”
“李江!!”
人群再次沸腾起来!不一会儿就有几人翻身跃上石台!朝中年长老鞠了一躬便将李江背走!
“唉……可惜了……”那中年长老看着远去的几人,眼中竟是有些怒意:“这好好的剑修苗子,竟然被分到这主修符箓阵法道纹峰来,白白‘浪’费了好些时间!”
中年长老这番话却是没有刻意压低!台下众人皆是听得清清楚楚,惊讶的同时也不免有几分恍然,怪不得就没怎么见过李江制符!
想来李江也早就清楚自己适合什么了吧!且看这长老惜才的模样,怕是也要不了多久,李江便会被调到凌剑锋去吧!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在中年长老与莫雪澜皆离开后,便也三三两两的散开了去。
苏九则是在石台伫立了好一会儿,才满眼放光的离去!
符箓!符箓!符箓!连苏九自己都还没发觉,莫雪澜那挥洒符箓的身姿已经深深映在了内心底处!震撼着苏九的世界!
………………
回到宅院住处,苏九就迫不及待的将第一次炼制的那几十张符箓全部拿出来,双目泛起丝丝紫气!认真研看起来!
“不!不一样!”才一眼!苏九便察觉出自己的符箓与莫雪澜的符箓有着本质上差别!
那种感觉,非要说的话,便是一株小苗和一颗大树的差别!一滴水和一汪清潭的差别!
深吸了口气,苏九手一扬,便将其中一张符箓打到半空中,就见哗的一下!符箓便瞬间碎裂化作一团火球!足足有一个人头来大!
正是火球符!
双目直直盯着那团火球,同时翻手拿出拓有《符箓初级》的那枚‘玉’简,凝神查看。
良久,苏九才低叹一声收起‘玉’简,挥手将那团火球打散。
“果然……当时太过急于求成,炼制出来的符箓竟是连品级都入不了……”
却原来,符箓竟是还分有品级!
她那日在闻道阁得知了符箓基本情况,也就以为符箓就只单纯的分复文、云篆、灵符、宝符这四个等级。
回来查探‘玉’简时便直接忽略了符箓简介那一段。
直到方才仔细从头看了一遍,才知道符箓还有品级之分!
每一阶都分有上、中、下三个品级!
苏九所炼制的火球符,与莫雪澜所炼制的疾风符、玄罩符、爆裂符皆是低阶复文符。
但因炼制的人不同,手法也不同,自会有高低之别。就拿苏九炼制的出火球符,连下品都算不得!
而那莫雪澜炼制的符箓,苏九暗暗猜测,怕是都入了品级!特别是那爆裂符!很有可能达到了中品之列!
苏九的猜测恰到点上,莫雪澜在制符上本就有极高的天赋,在加上平日里也是颇为努力,早就能够炼制出复文中品符箓!虽说成功率不高,但也是难得!
这次比试时用爆裂符,就有好几张达到了中品之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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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颓然一叹,顿时有种挫败感,她无论是修为还是年龄,都与莫雪澜差不多,没想到制出的符箓差别却是如此之大!
亏得自己先前竟然还沾沾自喜!以为初触符箓,就制出了几十张火球符是足以自豪的事!
现在想来,自己能一口气制出几十来张符箓,除了全是火球符渐渐熟练的原因,便是一张都未入品级,本就极为简单。
并且……纵然是这样,她过程中也还是失败了白余次!
再次低叹一声,苏九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抬眸看向面前厚厚一沓的火球符,凝眉思索了会儿,便起身出‘门’,决定到坊市再买些空白符纸,回来好好练习!
“咳,要是能将这几十张火球符卖出去就好了……”苏九微咳一声,既有些期翼,又莫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下了道纹峰,苏九直接加快速度,没多久便到了那处被‘迷’雾笼罩的宗‘门’坊市!
有了上次来坊市的经验,苏九这次一来就直直朝着一处独立小阁走去!
正是万金堂,苏九上一次便是在此家购买符纸的,反正万金堂的价格相比之下算是合理的,苏九也懒得再寻他店。
万金堂的布置也的确符合其名,一踏进去,看到的便是金闪闪的墙壁地砖,就连摆放物品的柜台架子,也都是金闪金闪的!着实……让人不知怎么形容才好……
苏九刚踏入其中,还没走两步,一黄袍少年就迎了上来,满脸堆笑:“不知这位客人有何需要?”
苏九也不意外,知道这是店员小厮,于是直接开口道:“我想买些空白符纸。”
顿了顿,索‘性’直接道出数目:“要一千张。”
“您这边请!”闻言,黄袍少年立刻反应,弯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将苏九引到一处柜台前。
透过柜台上面的透明水璃,苏九清晰看到了数张不同符箓静静漂浮在其中!苏九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最角落处的空白符纸。
“请稍等片刻。”说着,黄袍少年就绕到柜台后,掐决一动,手上就覆上了一层金辉。
而后朝着那空白符纸遥遥一指,就见唰唰几下!一大沓空白符纸就凭空出现在了其手中!
不多不少正好一千张!
而柜台里,那张空白符箓依旧静静浮在原位!
苏九转眸看向柜台上刻着的奇怪纹路,再次惊叹于这种与储物袋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小型空间阵法。
“这里一千张符纸,共计十灵石。”黄袍少年双手将符纸递过,同时道出了价钱。
苏九点了点头,翻手递出十颗灵石,而后才将符纸纳入储物袋。
“咳……”见周围恰好无人,苏九不自觉的压了压声音,有些腼腆的问道:“你们这里收符箓吗?”
黄袍少年眼睛一亮,连忙点头:“不知您是想要出售何种符箓?”
“咳,火球符。”苏九干咳一声,将储物袋里的符箓全部拿出。
看苏九一次就拿出几十张符箓,少年店员本是极为‘激’动,心想总算是有大‘交’易了。但在看清那些符箓的品级后,心都凉了半截。
这么多张,还以为会有入品符箓!少年店员眼里划过一丝失望,但这也是一笔不小‘交’易,于是脸上继续挂起礼貌笑容,开口问道:“您是要全部出售吗?”
“嗯。”苏九干脆点头,自然是能卖就卖了!咳……至于价钱的话……她也不奢望会有多高,不亏就行……
“我们万金堂的复文符箓收购价格是每张二十灵石,您这里是五十二张火球符,共计一千零四十灵石,您看如何?”
说着,手一翻,面前柜台上就凭空出现了一堆灵石。
一千零四十灵石?!看着那堆灵光莹莹的灵石,苏九怔愣不已。
本以为全部加起来能卖一百灵石就算不错的了,没想到竟是能卖到这么高的价位,一时间愣在了原地,惊讶出神。
直到少年店员忍不住出声提醒,苏九才一个‘激’灵回神,连忙点头回答:“可以可以。”
同时直接将手中的符箓全部递到柜台上,接着手一挥,便将那堆灵石纳入了储物袋!
拍了拍储物袋,苏九极为满意,于是又大手笔的在此处卖了好几瓶低阶妖兽血朱砂,才满心愉悦的离去。
………………
迅速飞奔回住宅,一进屋苏九就迫不及待的将符纸、符笔以及朱砂一一拿出。
略微调息了会儿,便执笔蘸砂,‘抽’出一张符箓置于身前,细细回想火球符的符纹,确定无误后灵气一动,便瞬间提气落笔!
笔尖触到符纸的那一瞬!苏九双目一凝!浑身灵气皆朝符笔涌去!随着朱砂一起画入符纸!
苏九画得极为认真,但手上动作却是不敢慢!制符讲究一气呵成,若是稍有停顿,便会直接废符!
一张符箓虽小,但其符纹却是极为复杂!符纹万万千千皆不同,有的是由古符文构成,有的却又是不知名图案组成!
苏九一直小心保持着匀速,不一会儿!符纸上就布满了大半的鲜红符纹!但也就这么一会儿,苏九已是满头大汗!脸‘色’也渐渐苍白起来!
但苏九却是没有半分停顿!继续凝神挥笔!每一笔!都极为慎重!但却又轻灵!如蛇如蚓!
看似毫无规律!却又浑然天成!自带韵律!
笔锋再次一转!苏九竟是毫无预兆的收笔!就见唰的一下!一道耀眼灵光自那复杂符纹亮起!
待灵光散去,一张普通无比的符箓便出现在眼前!
“成功了!”苏九低呼一声!挥手就将那张符箓召于掌中,细细研看起来!
好半晌,苏九才点头自语:“倒是比第一次炼制的那些好得多,但也还是入不了品级……”
苏九低叹一声,虽说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就是不知威力如何……”这般想着,苏九直接起身,推‘门’走到院内,看准了角落处的一刻大树,当即挥手就将符箓打出!
哗!!还在半空中!符箓就化作一大团火球!直直朝着大树‘射’去!
轰的一声!竟是直接将树干轰出了一个大‘洞’!而后唰的一下!火球就将大树席卷!燃气熊熊大火!不过呼吸间!大树便被烧成了一截黑炭!
苏九瞪大眼睛,咽了咽口水,没想到这火球符竟是有这般威力!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释然。那颗树木毫无灵气,被这火球符一击,自然是会如此。
但若是扔到苏九这样的练气修士身上,怕是除了吃点苦头之外,也没多大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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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低头沉思了会儿,苏九便转身回屋,拿起符笔,准备继续制符。
只是这一次苏九双目竟是泛起莹莹紫光,其中不断推演变幻!
好半晌,直至鼻尖都冒汗了,苏九才目光一凝!瞬间挥笔落下!
体内灵力再不是狂涌而出,而是如溪流般,缓慢而有节奏的注入笔尖,画入符纸!
依旧行云流水!但却在收笔的那一霎!符纹一处突兀闪过一点灵芒!滋滋几声!整张符纸竟是以那点为中心,瞬间炸裂开来!
片片碎纸呈暗淡灰‘色’翩然洒落。
苏九动作一顿,面‘色’微变,有些颓然低叹:“失败了……”
但转瞬又提起‘精’神!目光坚毅!再次拿出一张符纸,凝神下笔!
脑中飞速回想上次失败的原因,眼中紫芒亮起也是快速推演!
唰唰唰几下!几笔才落,苏九面前的符纸就隐隐有灵光泛起!一股灵动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苏九心下一喜,心道这次一定可以制出下品符箓!却是没想到符纸又是滋滋几声!瞬间炸裂成屑!
苏九面‘色’一凛,看来就算是一点微弱的情绪‘波’动都会影响制符的成功率!
这般想着,苏九反倒不急着继续制符,而是打坐冥想,让自己全身心放松,进入到一种空明状态!
再睁眼时,苏九目中已是毫无‘波’澜,静如死潭,但却又不失灵动之感。
待紫气覆住双瞳时,苏九才提笔开画,每一笔,都极为谨慎,但却又豪放!
灵气呼出间!已落到符纸上的符纹如呼吸般,极有韵律的微微闪动着!
唰的一下!苏九迅速收笔!果断干脆!
哗!灵芒瞬间绽放!但眨眼间灵芒又迅速倒流回那玄妙的符纹上!归为平凡!
苏九眉间掩不住喜意,连忙将符箓召到手中,细细查看。
依旧是火球符,但感觉却是与先前制出的都大为不同,恍惚间还能看到符纹上隐隐流动的灵芒!
明显品质得到了提升!但离下品却还是差了些!
苏九眉头一蹙,双目再次泛起紫芒,推演变幻起来!
良久,苏九神‘色’一动,再次提笔画纹!
唰唰唰!没多久,一张崭新符箓便又跃然眼前!其上灵芒忽闪忽现!
苏九急忙凝神看去,却是依旧皱眉:“还差一些!”
话音未落!已是再次动笔!
唰唰唰!一时间,满屋只听得到挥笔的声音!
一笔接一笔!一张又一张!
时间也不知过去多久,苏九也全然忘了外界的存在!眼里只有那一张张符纸!只有手中的笔不停挥动!
渐渐地,苏九双目已是布满血丝,就连那紫芒都掩不住!双‘唇’也都干裂开来!
直到实在坚持不下去!苏九才会停下来回复灵力!但只要灵力一补充回,苏九便又会疯狂投入到制符中!
唰唰唰!!太阳不断升起!黑夜不断降临!苏九屋子里的符箓已是铺满一地!
可以清晰看到,其中有那么几张,明显不同于其它!赫然是下品符箓!
却原来苏九早就制出了下品符箓!但却早已不在乎最初的目的!此刻只知道不断的追求着更好!追求着极致!追求着完美!!
又是不知几个黑夜过去,苏九充血的双目下都挂上黑黑的眼袋!绑着的头发也散落下来!蓬松凌‘乱’!
苏九依旧毫不停歇的挥动着符笔!画出一张张溢满灵气的符箓!
咔嚓!!清脆一声!苏九手中符笔竟是毫无预兆的直接断裂开来!微微闪动了下灵芒后,便变得暗淡无比!
苏九一怔,愣愣看着手中断裂成两截的符笔!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但眼中却是渐渐愤怒起来!手中灵气一碾!就将断裂的符笔瞬间碾碎成渣!
接着竟是直接起身!瞬间冲出‘门’外!凭着记忆摇摇晃晃的直奔宗‘门’坊市而去!
苏九现在脑中只有制符!完全忘了其它!正在关键时刻符笔突然断裂让她瞬间愤怒!于是不过体内灵力已近枯竭!直接按照本能朝坊市奔去!
一路上!苏九的怪异模样自是吸引了大片目光,但也并未有多大影响,毕竟这里是道纹峰,有几个符箓疯子也是常事!
入了坊市!苏九直接就奔进万金堂!抓出一大把灵石!扔到一个被吓得连连后退的店员前!
沙哑开口:“符笔!给我最好的符笔!不会断的符笔!”说到最后,语气极为森然!
那店员打了个寒颤!小心瞄了一眼眼前这看不清样子的怪人,又看了看那把灵石,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脸:“这、这位道友……您这灵石……买不了最、最好的……”
说完,还忐忑的缩了缩脖子。
苏九目光一冷!直接一拍储物袋!拿出所有灵石!咬牙森然问到:“那这些可够?”
店员咽了咽口水,急忙点头:“我这就去给您拿!”
话还未落,人已是飞快跑走,但也不敢让苏九多等,不一会儿就捧着一个木盒回来!
“您看这这支如何?”小心将木盒打开!一支通体雪白的符笔就呈现出来!
“这是由低阶妖兽冰骨兽的脊骨与其眉间灵‘毛’炼制而成的,已是近乎宝器!”
“宝器?”苏九喃喃念道,潜意识里也知道宝器珍贵,于是伸手一抓,将那支符笔拿到手中!便转身头也不回的摇摇晃晃离去!
店员见苏九离去,不由抹了一把冷汗,喃喃道:“还好我机智!没有跟那种疯子较真!”
苏九那一千多枚灵石自然是不可能买到万金堂里最好的符笔,但买支较好的,也是足够!
苏九现在这支符笔,可是比原先的那支要好上百倍!也是现在苏九神智‘混’‘乱’,不然也不会舍得将积蓄全部‘花’掉!
一路摇摇晃晃,强撑着一口气奔行,回到屋中时,苏九直接碰咚一声倒地!
好半晌,苏九才缓过来,而后盘膝坐起,打坐调息!许是因为苏九体内灵气枯竭的厉害,天地灵气瞬间蜂涌而来!迅速滋补苏九丹田!
好几个时辰过去,苏九体内灵气才又充盈起来!
于是不再调息!手一抓,便又拿起符笔!调动灵气间,挥毫落笔!
也不知是不是这符笔的原因,苏九画起来竟是比前几次流畅了许多!
不知不觉!苏九竟有一种玄妙的感觉!仿佛这符纸!便是天地!而这符笔!则是在创造万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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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至于苏九自己!仿佛就是造物之主!
勾勒出最后一笔!一股凛冽气息轰然从符纸上爆发出来!苏九衣衫发丝被吹的哗哗作响!只觉呼吸都艰难不已!
与此同时!天地间一股庞大而又古老的意志瞬间降临此地!疯狂朝苏九面前那张符箓碾压而去!
符箓似感觉到了危机!轰然亮起一道红芒反击!但却不过眨眼间!就被咔嚓咔嚓碾碎成灰!
直至那张符箓彻底湮灭于天地间!这股庞大意志才渐渐散去!
而苏九!则是在庞大意志降临的一瞬间!就承受不住!连连喷出极大口鲜血!直接昏‘迷’过去!
随之一道红芒自苏九眉心处倾覆而出!将苏九全身覆盖笼罩起来!
也就在那股意志降临的瞬间!黎澜多处势力震动!数道强大神念霎那来临!徘徊查探了许久,才一一离去!
直至所有神念都撤去,在苏九体表的红芒微闪一下,才渐渐退回眉心识海!
………………
浩然宗,东来峰地下‘洞’府——
一双沧桑的眼眸缓缓睁开!沙哑的声音随之传出:“奇怪……明明感觉到了天地之力……”
某处凡人城池——
一疯乞丐浑浊的目光瞬间清明!抬头看向浩然宗方向,喃喃自语:“天地之力……”
但不过眨眼,竟是又疯癫起来,大声痴笑:“咿嘻嘻哈!伪道!伪道!咿嘻嘻嘻!”
极西之地——
书生摇了摇手中折扇,抬头看天,嘴角微微勾起:“有趣有趣~竟是能让天道忌惮……到底是何许人也……”
某处坟场——
一座无碑孤坟突兀颤动起来!泥土寸寸抖落!唰的一下!一具干尸骇然爬出!
喀!喀喀!!一股浓烈死气刹那弥漫开来!不过瞬间!周围一切草木枯萎湮灭!此地彻底变为一处死地!
布满蛆虫的空‘洞’眼眶直直盯向天地之力降临的方向!好半晌才僵硬开口:“咯、咯咯!……万万年了……”
还有多处不为人知的地方!此刻皆是为之震动!仿若沉睡了无数时光的巨兽!此刻轰然醒来!
………………
不知过去了多久,苏九才悠悠醒来,先是‘迷’茫的看了一眼周围凌‘乱’一地的符箓,才渐渐回神!
想起昏‘迷’前看到的景象,眼里不自主的划过一丝恐惧,语气微颤:“那是……什么?”
苏九昏‘迷’的那一刹那,正好模糊看到了符箓被碾碎的景象!此刻回想起来,心脏竟是瞬间紧缩,一股无力感刹那弥漫全身!
“那不成那是制符失败的一种异象?”刚喃喃出声,苏九就迅速否定自语:“不!我明明感觉到那张符箓完成了!且品质完全高于我前面炼制的所有符箓!”
“难不成是那支符笔的原因?”苏九眼睛一亮,急忙将那支雪白符笔召到手中,凝神细看。
好半晌,将符笔里里外外都研究了透彻,苏九才将之收起,颓然皱眉:“也不是……”
“那股气息到底是什么……”苏九抬眸看向窗外,满目忧‘色’。
绞尽脑汁,苏九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再纠结,转眸看向屋内遍地的符箓,心情渐渐舒畅起来。
大概数了数,竟是有两百来张,倒是让苏九自己都惊讶了一下,急忙拿出计时沙漏。
“两个月?!”苏九低呼一声,有些难以相信,没想到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她竟是接连的炼制了两个月的符箓!
“怪不得会有这般多的符箓……”苏九苦笑,拿起一张符箓,眼中总算有些神采:“罢了罢了,好歹也炼制出了下品符箓不是?”
“就是不知那张被神秘力量毁掉的符箓是何品质……”苏九心下不由遗憾。
但想到当时的那种玄妙之感,心思瞬间活络起来:“有没有可能是中品?咳咳……或者上品?”
遐想了一会儿,苏九便收起心思,素手一挥,便将那些符箓全部收到储物袋中。
却是不经意间看到一枚淡紫‘色’的‘玉’简,表情蓦然一遍:“糟了!”
话音未落,人已是飞掠出屋外!直奔奇境峰而去!显然是想起宗务堂那位长老的‘交’代,要去去确人李铁几人到底有没有回宗‘门’!
“没想到竟是足足过去了两个月……”苏九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她本打算随便练练手就去打探李铁几人的消息,却是没想到这一练竟是练了两月来长!
看来下次要把所有事情全部做完,才去炼符。
希望那位长老不会与她计较才好……想到那位中年长老极有可能是金丹大能,苏九就忍不住心颤,暗暗祈祷起来。
不一会儿,苏九便抵达了道纹峰,却是刚停下身形,就引来道道惊诧鄙夷目光。
苏九一愣,但瞬间想到什么,面‘色’难看的窜到一处无人小路,挥手凝结出一面水镜。
待看清水镜里自己的模样时,苏九面‘色’彻底黑了下来,实在不想承认镜子里那个邋遢极致,还满下巴黑血的人形影子是她……
想到自己竟是一路这般过来的,苏九面‘色’就沉得更深。当即挥手凝出一大团水球,直接从头顶上打下!
啪哗一声!水球破开!苏九就彻底被淋湿!但脸上却也是干净多了。
又再凝了两个水球打下,苏九才勉强满意,运起灵力将衣袍及头发烘干。
将头发整齐束起,苏九才继续动身!一路上问了好几十个人人,才问到李铁消息。
“没有回来……”苏九眯了眯眼,又绕了一大圈,跑了两座锋,才彻底确定下来。
于是拿出那枚淡紫‘色’‘玉’简,将此情况输入其中,而后朝空中一扔,打出一道法诀,‘玉’简就咻的一声朝天际掠去!
见‘玉’简消失不见,苏九才呼出一口气,转身朝来路回去。
回到道纹峰上,苏九并未急着回住宅处,反倒是朝西南方的丹阁掠去。
浩然宗外‘门’弟子每月皆可到所属灵峰丹阁领取一枚凝起丹与十枚灵石。
苏九自晋升成外‘门’弟子,还未去领过丹‘药’灵石,到如今也累了四个月了,趁着这时想起,苏九便决定先去领了。
毕竟凝气丹对于修炼也是有极大帮助的,特别是对苏九这样的练气期弟子来说。
没多久,苏九就遥遥看见了一座三层小阁,正‘门’匾额上丹阁二字隐隐透出一股凛人气势!
一踏入其中,浓郁的丹香气息就扑面而来!让人瞬间心神旷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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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丹阁大厅内极为简朴,苏九一眼就看到了中央处排得整齐的队伍,皆是外‘门’弟子,都如苏九一般,是过来领取丹‘药’灵石的。
苏九随便打量了几眼,便也快步走到队伍末端,静静排队等待起来。
队伍不长,也就十几来人,很快就排到了苏九。
苏九急忙上前一小步,恭敬的将身份‘玉’牌递到盘坐在面前的老者。
老者手一抬,就将苏九身份‘玉’牌召到手中,对其打出一道法诀,而后撩了撩眼皮,淡淡开口:“累积凝气丹‘药’四颗,灵石四十枚。”
话音未落,大袖一挥,一个白‘玉’小瓶就凭空浮现,连同四十枚灵石一起,瞬间浮移到苏九面前!
接着抬手朝苏九身份‘玉’牌上一点,划去苏九纪录后,便也甩还给苏九。
苏九连忙接过,躬身道谢:“多谢长老。”
老者颔首点头,便不再理会苏九,抬眸看向下一个人。苏九可不敢站在这碍事,急忙离去。
出了丹阁,苏九便直接回了住宅,准备闭关一小段时间,冲击练气六层。
这两个月,她虽然没怎么修炼,但丹田内灵气却是已达到临界程度,修为隐隐有些‘波’动。
盘膝坐好,将那白‘玉’小瓶打开来看,不多不少正好四枚银‘色’丹‘药’!
正是凝气丹!有加快凝聚灵气之效!
小心倒出一枚,刚入口,丹‘药’就化作一股清凉气流!瞬间就覆上四肢百脉!
苏九急忙运起法诀,呼吸吐纳!周围天地灵气一如既往!皆是蜂涌而来!
但却在没入苏九身体经脉的那一瞬!霎那平稳缓慢下来!在凝气丹的作用下,化作一股股细流,缓慢而有节奏的钻入苏九丹田!
丹田内五个灵气旋同时亮起一股微芒!接着又一个气旋虚影便渐渐浮现出来!
也就在这瞬间!无数灵气来临!直接没入那气旋虚影!不断旋转压缩凝结!
如此反复!苏九不断吸收着外界灵气!丹田内气旋也不断压缩凝实!
良久!只听一声轻响!丹田内灵芒大放!待平息下来时!那处虚影显然已经凝实成一个缓慢旋转的灵气旋!正是第六个气旋!
练气六层!!
苏九睫‘毛’轻颤,又引导灵气在体内运转了好几周天,才缓缓睁开眼眸。
还来不及高兴,储物袋内就亮起一道紫芒!翁翁的闪动了两下!
苏九一愣,但随即想起什么,急忙挥手召出那两枚拓印‘玉’简,探入神识查看。
“果然……”苏九低叹一声,算算时间,也正好三个月,‘玉’简里的拓印内容只能存在三个月时间,现在时间一到,自是会自动消去。
看着储物袋里满满的火球符,苏九一拍额头,无比懊恼:“怎么就只学了火球符呢……”
两个月的时间,她竟然就只抓着火球符……真是……
再次低叹一声,苏九看了眼窗外晴朗天‘色’,想也不想就起身出‘门’,直奔藏书阁。
藏书阁内人虽多,但却是极为安静,苏九也不自主的将脚步放轻。
快速上到二楼,找到符箓区域,苏九就停下步伐来,抬眸c书盟籍。
至于上次的两本,除了其中一本上的几个符文还没学之外,其余内容苏九早就熟透,自然是不准备再拓印。
“嗯……干脆就直接找一本只载有符箓符纹的吧……”沉‘吟’想了会儿,苏九便这般打定主意,于是更是认真,仔仔细细的查找起来。
不时还探出神识,直接查探书册内容,但却都是让苏九连连摇头。
良久,苏九才疲惫收回神识,蹙眉疑‘惑’:“奇怪……怎么无论是哪一本书册,其上都只有几篇符纹,且所有都是那一样的几篇……”
苏九还认真记了下,除了个别的书册上会有两三篇不一样的符箓符纹,其余书册上记载的大都是火球符,静水符,土墙符之类的简单符箓符文。
这里大概有百来本符箓相关书册,但其中记载的符箓符纹加起来却是只有十几来篇!
且都是复文中最为简单的几种!
莫不是符箓符纹是放在其它区域的?这般想着,苏九便四处找看起来,大半个时辰过去,几乎把这二层都逛遍了,苏九还是一无所获。
无奈,苏九只好转身下楼,去找管理弟子询问。
哪知刚问出口,那青年弟子就以一副看白痴的目光上下打量了苏九好几眼,才鄙夷开口:“藏书阁内怎么会有符箓符纹?”
苏九直接忽略对方语气,抱拳虚心请教:“还请师兄指导。”
见苏九如此态度,青年也不好继续为难,开口解释:“符箓的符纹就跟丹‘药’的丹方一样,极为珍贵,岂会放入藏书阁中,随意任人查探?”
原来如此,苏九瞬间恍然,再次追问:“敢问师兄,这符纹要如何才能得到呢?”
青年斜睨了一眼苏九,见苏九依旧一副恭敬模样,不由有几分得意,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道:“有三个途径……”
“其一就是到坊市去买;其二就是用贡献点到宗‘门’符阁换取。”
说到这里,青年抬眸扫视了眼苏九,摇头啧啧道:“你就不用考虑了,无论是灵石还是贡献点,都是极贵,少有弟子能够负担……”
“至于这第三个途径嘛……”青年抬了抬下巴,示意苏九跟上,便朝藏书阁大‘门’走去。
停在‘门’口,青年仰头看向东南方向,遥遥指向一座高塔,开口道:“就在那!”
苏九眉头微蹙,回想起刚来时李江的介绍,有些不确定开口:“那是……符塔?”
青年侧头看向苏九,诧异开口:“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问这般问题?”
说到后面,青年语气已是有几分不快,以为苏九这是在耍他!
苏九连忙开口细细解释了一番,自己只是空知其名,青年脸‘色’才渐渐转好。
而后才开始介绍道:“我道纹峰主修符箓之法,那符塔可以说是我道纹峰一众弟子的试炼塔,但同时也是获取符纹最直接的地方!”
“符阵塔分为共有七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试炼,虽说都不简单,但只要取得一定成绩,就能获得相应奖励!”
“奖励难不成就是符纹?”
“没错,”青年点了点头,继续道:“前三层的奖励皆是复文符纹,试炼内容也就是复文符箓范围。”
“四五层则是云篆符纹,六层是灵符符纹,至于第七层……”说道这里,青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更是有传说堪比仙人一击的宝符符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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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闻言,苏九呼吸一滞,瞳孔瞬间收缩,竟然有能堪比传说中仙人一击的符箓?!
青年见苏九这幅模样,当即拍了拍苏九肩膀,哈哈笑道:“你可别想了!就连内‘门’里的天骄目前都只能登到四层!”
苏九心下诧异,开口问道:“那符塔试炼莫不是很难?”说罢,面上已是浮现几分担忧。
青年想也不想,面‘色’凝重道:“不是很难!是非常难!”
但却又话音一转:“不过为了照顾普通弟子,第一层的‘门’槛倒是比较低!只要不是真废材,都能轻松跨过,拿到十来道复文符纹不是问题。”
“这样啊……”苏九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青年顿了顿,犹豫了会儿,还是开口告诫苏九:“你若是要去的话,可得长点心,毕竟符塔可不只有外‘门’弟子去……”
点到即止,青年便不再多言。
苏九顿时明悟,连忙抱拳道谢:“多谢师兄!”
“咳咳,不用不用!”青年摆了摆手,面‘色’有些不自在,显然是不太适应别人的道谢,但眼中却是明显划过一丝喜意。
又再问了一些注意事项,苏九便告辞离去,快速朝符塔方向奔去!
小半个时辰后,苏九临近符塔。符塔通体玄‘色’!如一座巍峨大山般!耸立在白石广场上!浑身散发出一股威严气势!让人心生敬意!
符塔前人头攒动,不少弟子三三两两的围聚在符塔周围!时而抬头看向符塔上变动的层层光幕,时而低声议论!
苏九也是抬头看去!只每一层塔表,都有一面巨大光幕,上面闪动着无数名字符号,不时会有新的名字或是符号浮上,刷新排位!
看来这就是符塔的排位符榜了。苏九暗暗点头,待看清上面字符时,眼中更是微光一闪。
果然如方才那位师兄所说,一二层的榜首皆是一支金‘色’符笔!正是内‘门’天骄侯鸣天的符印!
突然的,第一层光幕唰的一下亮了起来!瞬间变化,不少人惊呼出声!
“快!快看!侯师兄的符印被刷到第二位了!!”
“天呐!谁这么厉害?!竟是能超过候师兄?!”
待光芒褪去!看清排在榜首的符印时!人群瞬间哗然沸腾!
苏九也是瞪大眼睛!六瓣雪‘花’?!难不成是莫雪澜?!
人群中也有不少人认了出来!当即惊呼出声:“六瓣雪‘花’!!是莫师姐!”
“天呐!竟然是外峰的莫雪澜?!”
“!!”一时间!惊呼声!诧异声此起彼伏!
也就在这时!符塔大‘门’轰然一声打开!莫雪澜翩然走出!人群瞬间寂静!但不过数息!却又更为沸腾起来!
不少认识莫雪澜的人更是直接围上莫雪澜,有恭喜,有恭维!
苏九遥遥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心中也是忍不住泛起一丝羡慕,想着要是哪一天自己也能这般厉害就好。←→ㄨc书盟网
在看向符塔时,大‘门’已是紧紧闭上!
苏九却是毫不意外,绕过人群径直走到大‘门’前,拿出身份‘玉’简朝之一晃!一道金辉覆过!苏九便瞬间不见了身影!
待苏九回过神来时,已是出现在一处空旷大殿中!四周除了古朴厚重的墙壁就在无他物!
蓦然地!一道光幕突然出现在苏九面前,苏九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这是要在其上烙印上自己的符道印记。
蹙眉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的标志来,索‘性’直接抬手,随便画了个圆圈烙印上去!
接着就将光幕一颤!瞬间无声炸裂成无数碎片!在虚空中重组变化成一道道不同符纹!
一道毫无‘波’动的声音也随之响起:“辨识古符文,限时一炷香内。”
闻言,苏九完全呆住,没想到试炼内容竟是这样,一时间脸‘色’各种难看。
好半晌,才恢复正常,而后无奈低叹一声,直接盘膝坐下,准备静等时间过去。
她虽早就知道古符文是符纹的重要构成,却一直以为只要记住现成的符纹就好。
没想到这符塔试炼竟会要求辨识古符文……
苏九目光一闪,打定主意回去定要将古符文好好研习一番,做足了准备再来!
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苏九起身,就等被传送出去,却是见虚空中的古符文又炸裂开来!继续幻化!
苏九眨了眨眼,就见一张空白符纸缓缓浮现出来!而后一支符笔也瞬间凝实出来!飘到苏九面前!再接着就是连朱砂,也幻化了出来!
苏九伸手蘸了点在指尖,凝神细看了半晌,竟是分不出真假!
“绘制任意一种符箓!时限两个时辰!”听到这句话的刹那!苏九目光瞬间亮了起来!这她倒是会!
于是也不多想,拿起符笔蘸上朱砂就挥手绘制起来!一笔一划极为熟练!
不多时!符纹就画满了大半符纸!虽已画过数百次,但苏九依旧不敢掉以轻心!凝神投入!极为认真!
唰唰唰!每画出一笔!符箓上光芒就会亮上一分!直至最后一笔勾勒收起!嗡的一下!赤红流光闪过!一张崭新的火球符便跃然眼前!
苏九眉间染上喜意,刚想挥手将之召到手中,一阵金芒覆过!火球符就消失无踪!
紧接着那道漠然声音再次响起:“鉴定:中品火球符!”
中品?!苏九瞳孔瞬间收缩,心下一跳,还不待有所反应,就听那道声音继续响起:“成绩:丙级。奖励:符纹十五道。”
话音一落,苏九面前空间就凭空出现数道符纹!哗的一下瞬间凝结在一起!化作一枚紫‘色’‘玉’简,直接飞入苏九怀中。
接着一道金‘色’光柱亮起,唰的一下就将苏九笼罩在其中!消失时苏九便被传送到了塔外。
莫雪澜早就离去,此时外边也恢复平静。符塔周围不时有光柱亮起,传送着一个个试炼弟子。
至于符塔的正大‘门’,则是只有每层榜首才有资格出入!
符塔前方地面,苏九不敢相信的捏了捏手心,眼睛眨也不眨看向第一层光幕底端,那最后一排一个普通圆圈正微微闪动着幽芒!赫然是苏九的符印!
自然也是有人发现了这般变化,不少人皆是诧异出声!
“看!符榜排名变了!“
“真的!竟然把马师兄挤下去了!”
“这符印是谁的?以前从来没见!”
一时间,人群又开始议论起来,还不时有人对着那圆圈符印指指点点,各种猜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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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符塔每一层符榜光幕上,都只有一百名额,而符印能出现在上面的人,自是说明了他的厉害之处!
道纹峰内外峰弟子合加起来最少也有七千!是以!想要出现在符榜上!竞争无疑是极大的!也是极为困难的!
但每一层的百强,无一列外,皆是符道天资过人者!符榜前三!更皆是符道天骄!
苏九压下心中的诧异,细细想了一番,脑中已有了猜测。怕是因为自己刚才那张偶然制成的中品符箓,才破格晋入百强的吧……
想到这,苏九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尖,轻咳一声,毕竟第一轮的古符文她可是一个都未识认出啊……
再看着周围各种议论猜测的人群,其中甚至还有崇拜的声音传出,苏九更觉不好意思,暗暗打定主意回去一定要好好研习古符纹!让自己这百强变得彻底名副其实才行!
肯定下来,苏九就匆匆转身离去,跑到藏书阁一口气‘花’掉所有贡献点,拓印了数十来本有关古符文的书册内容!
回到宅院屋子,苏九将‘门’一关,便取出一枚拓印‘玉’简,凝神细看起来!
与此同时,道纹峰内峰某‘洞’府!
一灰袍老者一边看着虚浮在面前的影像光幕,一边津津有味的啃着一只兽‘腿’。
但看着看着,竟是唰的一下起身,指着光幕中人影大叫:“不对不对!这人怎么这般没脑子?!”
“错了错了!!流水符可不能这般画!”
光幕影像不断变化,老者也跟着各种捶‘胸’顿足!各种愤然不满!
直到又光幕影像又一次变换,老者表情才缓和过来,满意点头:“嗯嗯,对对对!”
而影像中的人影!赫然是莫雪澜!而看她周围场景,正是是在符塔之中!此刻已是完美的制出了一张中品符箓!
“哎呀呀!总算有个能看的了。”老者自顾自的点头,又抓起油滋滋的兽‘腿’,满心愉悦的啃咬起来。
唰的一下,光幕又是一变,另一道影像显现出来!
“啊呀呀!这小‘女’娃真没品味!符印竟然这么丑!”老者咂吧砸吧嘴,有些鄙视意味。
却在看到下一幕时,瞬间跳脚:“这!这这这!竟然连最基本的古符文都认不出来?!”
“不认识古符纹竟然还跑去闯符塔?!”
“真是‘浪’费老夫时间!”老者吹胡子瞪眼!极为愤然!大手一挥!就要调换下一幕影像!
却是动作一顿,轻咦一声:“不认识古符纹却要制符?”
顺着老者目光看去!影像中的人赫然是苏九!
老者冷哼一声,他到要看看,这连古符文都不识的小‘女’娃能画出个什么鬼怪?!
也懒得多等,老者手一弹,光幕影像就快速流动起来!直接停在了苏九收笔之时!
“这!这是!”老者脸‘色’一变!瞪大瞳孔死死的盯住那张刚制出的火球符!
而后手一抬!光幕上影像又如流水般唰唰倒退回去!老者收起玩笑之心,丝毫不放过苏九的每一个动作!
末了还嫌不够般,再次挥手倒回影像,特地将影像放大!全程毫无遗漏的细看了苏九的绘制过程!
好半晌,老者才收回目光,凝重出声:“符境之意……”
但不过转瞬,脸上竟又恢复原先的嬉笑之‘色’:“哎呀呀!几百年了,总算有个好苗子了!”
………………
古符文据说乃是天地诞生之时,由天道自行衍化出来的文字!本身就奥秘无穷,更是符箓符纹之根本!
无论多复杂的符纹,皆是由古符文构成!可以说!只要‘精’通透彻古符文!那么就算是自创符纹也是有可能的事!
但无数岁月以来!能够‘精’通透彻古符文之人,却是寥寥无几!
传闻就连仙界仙人!也是如此!
苏九放下手中‘玉’简,‘揉’了‘揉’发涨的额头,低声感叹:“不愧是上古文字,竟是如此晦涩难懂……”
古符文的构成极为复杂!且大多相似!让人极难分辨!就算是神识极强之人,面对古符文也是头疼不已!
‘摸’了‘摸’有些饿意的肚子,苏九翻手拿出一颗辟谷丹吞下,便再次拿起拓印‘玉’简!
这次直接朝之打出一道法诀,嗡的一下,‘玉’简直接迸发出一道灵芒!无数古符文就此飞出!虚浮环绕于眼前!
苏九迅速运起小紫气决,眼中亮起朦胧紫光!挥手将其中一枚古符文移到面前!凝神仔细记忆!
神识更是全部倾覆而出!细微观察记忆古符文每一处笔画!
约两三个时辰!苏九才将面前这枚算是简单的古符纹轮廓记到脑中!又是大半时辰过去!这枚古符文才在苏九脑中清晰起来!彻底被苏九记住!
苏九暗暗呼出一口浊气,低声自语:“按这般速度的话,一个月的时间应该能够记下百来左右相对简单的古符文……”
略微放松了下身心,苏九手一抬,就准备继续记忆下一个古符文。
却是目光一闪,不知想到了什么,抬到半空的手顿时一滞,迟迟不将面前的古符文挥走。
“如果我能将每一个古符文都研习透彻,是不是有一天也可以达到传说中符道宗师的境界……”
想到这,苏九目中不由狂热起来!符道宗师那可是传说的存在!符箓一出!天地变‘色’!万修皆惧!
而如今修界,就算符道造诣最高的寅符真人!也都不敢妄称宗师!
但苏九却是不清楚,宗师念头一起,就如野火般疯狂席卷心底!再浇灭不了!
于是竟是将手放下,继续研究面前这一个古符文!
眼中紫意疯狂闪烁!不断推演变换!不多时!苏九额头上竟是突起根根青筋!面‘色’变得极为狰狞!
就在苏九更进一步!想要再深入一层时!一股凛然气息轰然从那古符文上爆发开来!瞬间碾向苏九神识!
“噗!!”苏九猝不及防!痛呼一声!直接喷出一大口鲜血!
好在那股气息来得突然却也消失得迅速!苏九连忙稳住心神,运起灵气一遍又一遍滋润识海。
足足一炷香过去,苏九苍白脸‘色’才又渐渐红润起来,只是眼中惊惧却是久久不散:“这才只是一个虚影……竟是都不许研解么……”
此刻苏九心中已是相信了传闻中这古符文的来历!十有**真的是那至高天道衍化出来的!否则何以一个人为拓印出来的虚影,就会有如此威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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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但这也更加坚定了苏九要研解古符文心思!若是能将古符文彻底掌握!那她在符道上的道路一定会走的更远!甚至可以达到一个令人仰望的高度!
又再调息了会儿,苏九便继续运起小紫气决!不断推演研解面前那复杂而又玄妙的古符文!
渐渐的,苏九双目中冒出丝丝血丝!但却也进入到一种玄妙状态!忘却了周围一切!眼里只有面前那古符纹的存在!神识不断扩出!极致细微的观研每一处笔画!
也不知过去多久,突然地!面前那古符文竟是虚晃几下!而后唰的一下碎裂开来!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与天地!
苏九面‘色’一白,但血丝密布的眼眸中却是掩不住的喜意!
右手抬起!指尖聚出一点灵芒!划动间竟是直接在虚空中画出了碎灭的那枚古符文!
不过数十息!一个与先前那枚分毫不差的古符文就出现在面前!隐隐还有几分玄妙之意!
但苏九显然也不轻松!画完之时,面‘色’已是苍白如纸!只是一双眸子依旧亮如星辉!
“成功了!”苏九忍不住低呼出声!看着眼前那枚古符文,极为欢喜!
但也很快控制好心绪,抬手将之挥散,又召来下一个古符文!如法炮制!继续研解!
渐渐地,苏九发现一个规律!无论是何种古符文!竟都是与天地间的大多存在有所关联!
现在苏九面前这一个古符文,看似复杂玄奥!但凝神细看之时,却会觉得其仿若一座巍峨之山!
苏九心下不由大胆猜测!怕是这一个古符文就是依据大山衍化而来!那一条条扭曲却又规律的笔画!就仿佛是大山上盘错的山石纹理!
这般想着,苏九心底竟是涌起一股彻明畅意之感!再看向那些个古符文之时!竟不再觉得那般复杂!
于是振奋的同时努力!不分昼夜的研解着一个一个古符文!每一个古符文!苏九都极为用心!只有将之彻底掌握!苏九才会换下一个继续!
不知不觉,一个月已经悄然流走,苏九抬眸看了眼计时沙漏,轻‘揉’眉心,停了下来。
“五个……”苏九低声轻喃,抬手于虚空唰唰几下!五个古朴玄奥的符文就翩然出现!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苏九才记下了五个古符文!若是让他人知道了,定是会耻笑不已!
但苏九却是极为满意!她可不是单纯的记下,而是彻底掌握!到现在,已是能够在小程度上将这五个古符文拆分重组!
虽说目前还没有多大用处,但积少成多!苏九知道符纹便是如此组合出来的!说不定有一天!她也能如符道宗师一样!自创符纹!
这会儿‘精’神放松,一个月累积下来的疲惫感彻底释放出来!瞬间就将苏九淹没!再忍不住,也不顾什么调息,苏九直接倒‘床’就睡!
这一睡!就是三天两夜!醒来时候,‘精’力已是极为充沛,就连体内灵气,也恢复了饱和状态。脑中神识更是隐隐有几分壮大!
起身之时,身体竟是传出了阵阵啪嚓喀嚓之音!扭了扭脖子,略微活动了下,苏九就直接推‘门’出去。
翻身拿出铁剑,身形一动,就开始练起基础剑诀来!唰唰唰!一时间!院子里剑影不断闪烁,阵阵凌厉之意瞬间弥漫此处空间!
苏九转了转眼眸,突然兴致一起,于是手腕翻转间,剑尖聚起灵芒!唰唰几下竟是在空中划出一个巨大古符文!
苏九点了点头,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道这样既能练剑,同时又能固习古符文,倒还真是一举两得!
只是思绪刚落!那巨大古符文竟是嗡的一颤!瞬间迸发出强烈灵芒!夹带着阵阵凛冽之意!朝四周席卷开来!
苏九心下骇然!急忙运起灵力!唰的一下幻化出灵气罩死死阻拦!
就在苏九快要抵挡不住之时!那符文又是一颤,周围灵芒瞬间暗淡下去!抖了两下,就毫无预兆的碎灭消散于空!
苏九在确定了那古符文完全消失后,才敢小心散开灵气罩。只是双眼瞳孔依旧紧缩,满是惊惧诧异!想不明白为何会有这般现象出现!
却在这时,一声大笑突兀响起:“好好好!!不愧是老夫看中的人!”
声音极为响亮!就如同在耳边响起!但却又仿若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苏九瞬间惊出一声冷汗!急忙转头四处看去!手中铁剑紧了紧,作出防御姿势,极为警惕!
“哈哈!小娃娃!莫怕莫怕!”声音再次响起!但依旧不见人影!
苏九眉头紧蹙,心思一转,知道能做到这般手法的人,修为定是远超于她!不是她一个练气弟子所能抵抗的。
且既然是在此出现,极有可能是宗‘门’内的长老前辈。
于是将手中铁剑一收,抱拳高声恭敬道:“不知是那位前辈驾临?弟子苏九!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苏九话音刚落,那声音就再次响起:“好好好!有礼貌!有礼貌!”
听那语气,竟是极为满意!苏九一愣,有些懵然,满眼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半空一处突然扭曲起来!传出阵阵嗤嗤之音!苏九抬头看去!就见一灰袍‘花’发老者缓缓从虚空走出!
让苏九讶异的是,那老者腰间竟是挂了七八个鼓鼓的亮金‘色’储物袋!
此刻见那老者看过来,只是一眼!苏九心神就瞬间一震!于是急忙低头,躬身抱拳道:“弟子苏九,见过前辈!”
老者见苏九如此恭敬有礼,满意的点了点头,身影虚晃一闪而,竟是直接出现在苏九面前!
一双浑浊老眼不时闪过几道‘精’芒,一边上下打量苏九,一边不断点头。
好半晌,在看到苏九额头上冒起细汗,老者才想起苏九还在保持行礼,于是干咳一声,急忙开口道:“不必多礼。”
苏九这才敢直起身子,但依旧微微垂首,低垂眼眸,一副恭敬模样。
老者见状,却是皱了皱眉,心下嘀咕:这样可不行啊,有礼貌虽好,但这小‘女’娃怎么感觉跟宗‘门’里那些死守规矩的古板一样?
不行不行!老者连忙摇头!他的未来乖乖徒弟一定不能长成那种古板的人!
于是板起脸来,低喝一声:“给老夫把头抬起来!”
苏九心下一凛,虽不知老者语气为何突变,但还是急忙抬头,恭敬看向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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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见苏九抬起头来,老者这才点了点头,满意道:“这才对嘛~”
“嗯……苏九是吧?来来来,再舞一遍剑!我看看。”末了,怕苏九理解错,还特意补充道:“就是像你方才那样再划一个古符文出来!”
苏九微怔,虽然不知道老者有何用意,但还是拿出铁剑,不过想到方才‘弄’出的那般威力,面上不由有些犹豫。
老者看了一眼,就明白苏九担忧,当即开口道:“放心吧,那等程度,老夫我还不放在眼里。”言下之意就是我会护着你的,你只管做就好。
苏九这才松了一口气,提起铁剑,眼‘色’瞬间严肃起来!低喝一声就将灵气运到剑尖之上!而后手腕翻动!唰唰几下就开始重复之前动作!
不过数十息!一个巨大古符文便凝于空中!微微闪动着金黄灵芒,但却很快散去,并未出现先前那番异样!
“这……”苏九也是一愣,而后看向老者,摆出一副无辜样,表示她也不知道为何与先前不一样。
哪知老者却是连连点头,眼中满是亮光:“符境之意……”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开口与苏九说道:“丫头,你看。”话音未落,已是抬起右手,凝出一点灵芒,直接于空中画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古符文!泛着淡淡金辉!
接着指尖轻轻一推!竟是将那古符文直接推向前方院墙!苏九连忙转眸看去!就见那古符文咻的一下直接撞上院墙!轰然一声大响!金芒大作间,那面院墙竟就此坍塌!碎灭成灰!
苏九不由瞪大眼眸,满脸震撼!
见苏九这副样子,老者忍不住暗暗得意,但面上却是摆出一副严肃模样,正‘色’开口道:“老夫乃道纹内峰长老曹山南。今日路过,见你符道上有几分天资,且与老夫之道颇有缘分……”
顿了顿,才继续道“你可愿拜我为师?”
拜师?苏九一愣,不自主道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直道老者咳了一声提醒,苏九才瞬间反应过来!
心下大喜!见识过了老者刚才那手神通,苏九想也不想就直接跪下行礼:“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嗯嗯。”老者这才满意点头,挥手将苏九虚扶而起起。而后竟是将腰间的储物袋解下两个,招呼苏九上前来。
“来来来,这是为师给你的拜师礼!”
苏九眨了眨眼,一边猜测储物袋里装的是什么,一边上前接过那两个储物袋,口中恭敬道谢:“多谢师尊。”
哪知曹山南却是咂了砸嘴,略带不满道:“什么尊不尊的!一点也不亲近!叫师父!”
苏九一愣,但还是点头道:“是,师父。”
曹山南哈哈大笑,忍不住‘摸’了‘摸’苏九脑袋:“嗯嗯!乖徒儿!”
苏九现在虽想看看储物袋里到底是些什么,但也不好在师傅面前打开,于是只得按捺住心情,准备将那两个储物袋收到广袖中。
哪知曹山南看到了,却是急忙制止,口中大叫道:“哎呀呀!乖徒儿!这可是要挂在腰间的!”
苏九动作一顿,有些不敢相信道看了一眼曹山南,见曹山南一脸认真,面皮不由微微一‘抽’。
“怎么了?”曹山南眨了眨眼,而后拍了拍自己腰间还剩的几个储物袋,傲然道:“这可是为师的象征!这样以后他人定会一眼认出你是我曹山南的徒弟!”
苏九看着曹山南腰间那几个金光闪闪储物袋,在阳光道照耀下,极为耀眼!刺得苏九条件反‘射’的眯起眼睛!
再看向自己手中这两个同样金光闪闪道储物袋,嘴角忍不住一‘抽’,心道:的确是一个明显的象征。
“快挂上!”见苏九久久未动,曹山南忍不住开口催促。
苏九也知道师命不可违这句话,无奈一叹,便也将那两个储物袋挂在腰间!
“嗯嗯!这才对嘛!”曹山南上下打量了苏九好几眼,怎么看怎么满意!
但还是觉得缺了一些什么!
突然的!似想到什么,曹山南眼珠一转!当即抚掌大笑:“来来来!乖徒儿!为师带你去拜访你的师叔们!”
说罢,大袖一挥!竟是直接卷起苏九,化作一道金‘色’遁光,朝远空飞去!
看着云层下方飞速倒退的景物!苏九眼中掩不住的震撼!虽说不是第一次飞在空中!但这种不借助法宝凭空飞行还是第一次!
震撼‘激’动的同时不由对自己这个刚拜的师傅崇拜起来!
曹山南飞行速度极快!不多时就带着苏九落到了一处殿堂前!
这……苏九双眼微微一缩,认出了这是外峰掌座的居所。
“乖徒儿啊!等会儿记得表现得乖巧些!”曹山南运起灵气,悄然隔音,低声开口叮嘱苏九。
末了,还语气有些怪异的补充道:“最好表现出一副单纯懵懂模样……”
闻言,苏九虽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点头,表示明白。
曹山南这才收回灵力,大咳了几声就直接往殿堂大‘门’走去!苏九连忙跟上!
还未走近,那大‘门’竟是轰然一声!自行打开来!一道颇有威严的声音蓦然传出!
“不知曹长老来此,有何贵干?”
“啊呀呀!王掌座!真是好久不见!”曹山南进‘门’就看到盘坐于榻席之上的王首,当即抱拳大笑。
王首面皮一‘抽’,有种想一巴掌灭了曹三南的冲动,但想想自己打不过他,还是忍了下来。
咬牙再次重复道:“不知曹长老有何贵干?”说罢,眼眸不经意道瞟过曹山南身后的苏九,心底不由疑‘惑’,但也并未再开口。
曹山南嘿嘿一笑,已是径直走到王首对面的位置盘坐下,自顾自的拿起席子上的紫砂茶具,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轻啄了一口,在王首面‘色’越来越难看之时,才悠悠然开口:“也没什么,就是带我这小徒弟,前来拜见拜见你这个师叔罢了。”
那师叔二字,还特地加重了语气!
师叔?!徒弟?!王道一愣!心道这曹山南又在耍什么‘花’样!就见曹山南往后招了招手,肃然开口道:“乖徒儿,还不快快拜见你王师叔!”
闻言,苏九急忙上前两步,躬身抱拳,极为恭敬道:“弟子苏九,见过王师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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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王首差点没把口中的茶喷出去!艰难咽下后,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苏九:“你方才唤我什么?”
苏九眨了眨眼,在曹山南的暗示下乖巧答道:“师叔。”
“咳咳咳!”王首又是一噎,面‘色’怪异的转头看向曹山南:“我可从来不知道,你曹三赖还有徒弟。”
听王首叫自己曹三赖,曹山南面‘色’一变,急忙大声叫道:“今天收的!”
同时悄然朝苏九看去,见苏九表情依旧,应该是没有听到曹三赖这三个字,于是不由暗暗松了口气,他可不想才第一天就毁了他在徒弟面前的英明形象!
却是不知苏九已经在心中各种好奇猜测了。
“今天收的?”听到这句话,王首终于正‘色’起来,忍不住朝苏九打量而去。
曹山南虽说为人皮赖,但却是真真的符道大师,眼光也是极高,且极为挑剔,几百年来,就没见他收过徒弟。虽说宗‘门’内也是出过不少符道天骄,但却没有一个,能让他动收徒之心。
如今竟是突然收了徒弟,若真不是玩笑的话,那这个小‘女’娃想来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这么想着,王道竟是凝神不停打量起苏九起来!同时一股淡淡威压悄然释放而出,压得苏九闷哼一声,瞬间浑身汗‘毛’倒竖!
不一会儿,苏九面‘色’就苍白起来,额头上更是划下大滴大滴冷汗!但却依旧咬牙坚持!
曹山南看出了王首的试探之意,自是不会阻拦。但此刻见苏九差不多到极限了,还是忍不住低咳一声,提醒王首。
王首本就知道分寸,此刻斜睨了一眼曹山南,哼哼一声便收回威压。
但心下却是疑‘惑’,感觉这小‘女’娃与平常弟子相比也没什么区别,方才他连一层威压都没用到,这小‘女’娃也是没能承受多久。
威压消失的刹那,苏九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但曹山南却是急忙打出一道灵气,稳稳扶住苏九。
苏九这才大口大口喘息起来,直到曹山南又打出一道灵光,没入苏九体内,苏九脸‘色’才渐渐恢复,再看向王首时,眼里除了恭敬更多的却是震撼!
这!就是金丹境大能!不过点点威压!就能让她瞬间窒息!
见苏九脸‘色’渐渐转好,曹山南这才转头看向王首,得意洋洋道:“怎么样,我这徒弟可是天资异禀呐!”
王首面皮一‘抽’,再次打量了苏九几眼,他还真没看出来这小‘女’娃有何天资……但也知道曹山南大道在符,这小‘女’娃许是在符道上面有什么过人天赋。
同时也不想惹这泼赖,于是点了点头,淡然应道:“嗯,倒还不错。”
哪知闻言后,曹山南却是画风突变,颓然叹息一声,指着苏九腰间那两个金光闪闪的储物袋,幽幽道:“这么好个徒弟,我这做师父却只能送她那两袋没什么用处的东西……还真是没有做长辈的样子啊……”
说罢,还特意用袖子掩面,作出一副无颜见人的模样。只是一双老眼却是不时偷瞄向王首。
王首眼角一跳,看着苏九腰间那两个金光闪闪的储物袋,差点没忍住破口大骂!什么叫没什么用处的东西?!他可是了解这泼赖得很!里面装的怕都是些品阶不低的符箓吧?!就算是他!也是不敢轻视!
转眸过来,又恰巧看到曹山南偷偷看过来的眼光,当即嘴角一‘抽’,哪还能不明白曹山南打的什么主意?心中不由大骂!这老泼赖!还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但苏九毕竟是晚辈,好歹也叫了他一声师叔,该给的自然是要给的。
于是直接无视曹山南,面上转而挂起温和又慈祥的笑容,抬手将苏九招到进前。
翻手拿出一块冰‘玉’‘玉’佩,递过去的同时开口道:“曹三……咳,你师父想必也不会缺符箓给你,师叔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拿这块白凤‘玉’佩给你做见面礼好了。”
‘玉’佩上灵光流转,一只展翅冰凤还栩栩如生!仿若随时会飞出来般!一看就知不是凡品,苏九虽不知这‘玉’佩有何用处,但也知晓此物的贵重,不由有些犹豫起来。
看得一旁的曹山南那个急啊!这可是好东西呀!心道他这徒弟怎么这么死板呢?!于是急忙传音:“磨蹭什么!还不快接过来!”
听到曹山南的声音直接在脑中响起,苏九不由一愣,但也瞬间反应过来,当即伸手接过那块浮于面前的‘玉’佩!
同时躬身又是一礼:“多谢师叔!”
王首淡淡点头,挥出一股气流将苏九虚扶而起,同时开口道:“这‘玉’佩有清心聚灵之晓,对修炼有一定的辅助之效,你平日里将它带在身上就好。”
“是!”苏九急忙应声。
见苏九这般有礼,王首不由满意一笑,但却又在看到一旁笑得一脸灿烂的曹山南时,脸‘色’瞬间黑沉下来。
再转头看向面前恭敬有礼的苏九时,心里已是开始隐隐担忧起来,希望这小师侄,不会被曹山南这泼赖带歪才是!
他可不想这浩然宗,再出一个曹山南这样的泼赖!
这番思绪间,曹山南已是直接起身,大笑了几声不待王首反应,扔下一句告辞,就卷起苏九瞬间离去!
看着远去的遁光,王首额头青筋暴起,深深吸了好几大口气才压下那想要灭了曹山南的心思。
“看他去的方向……该不会是要去内峰长老殿?”想到等会儿那些内峰长老的脸‘色’,王首心中瞬间平衡起来,心情也是不由好了许多!
………………
不多时,曹山南就带着苏九飞入了内峰,而所落之处,赫然是王首所想的长老殿!
看着眼前古朴恢宏的建筑,苏九不由咽了咽口水,有些怯意。但想到刚才师父在空中‘交’代的话,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紧紧跟在曹山南背后,极为忐忑的朝长老殿紧闭的大‘门’走去。
师父说,他们今天,就是来收礼的!不收到手软决不回去!
师父说,她一定要表现得乖巧些!笑容既要天真懵懂,又要‘精’灵古怪……
师父说……
师父,我可以不去嘛?想到传闻中如神祇般的内‘门’长老,苏九顿时觉得‘欲’哭无泪。
………………
师父说:诸位道友!!请砸出你们的推荐票吧!
&bp;&bp;&bp;&bp;行至殿‘门’前,曹山南脚步微顿,单手朝殿‘门’上打出一道灵芒,唰的一下!殿‘门’上就‘荡’起层层气流‘波’纹!
“跟上!”低声再次叮嘱一声,曹山南竟是直接朝‘波’纹中心走去!嗡嗡几下!整个人就没入了殿‘门’中!
苏九不由一愣!但见‘波’纹就要消失,也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便也朝殿‘门’‘波’纹处奔去!
唰!!没有任何阻拦!苏九直接穿过厚重殿‘门’!待眼前再开阔起来时,已是入了殿堂中!
但殿堂内却是没有苏九想象中的那般辉煌,反倒是布置的极为简单。
古檀木制成的桌椅极有规律的摆放于殿堂两边,正前方独有一张厚重古木椅,隐隐透出一股庄严之意!
殿堂内只有三位长老,两男一‘女’。在殿‘门’‘波’动的那一霎,三人顿时停下话语,极有默契的侧头看去,但面‘色’却都在下一瞬,同时‘阴’沉下来。
殿堂内气压瞬间降了下来!
苏九暗暗打了个寒碜,小心的垂着脑袋,恨不得飞速离开此地,但看着前面步伐依旧悠闲的曹山南,还是只得咬牙跟上。
“哦呀呀!我说你们这是干什么?!可别吓坏了我的亲亲小徒弟!”曹山南气息一动,便将三人合压过来的气势,全部击散开来!
“哼!徒弟?!你这泼赖!这次又想耍什么‘花’招?!”说话之人,正是坐在右位之首的黑袍老者。
苏九忍不住偷偷看去,却是瞬间被那老者看过来的冰冷目光惊出一身冷汗!当即就面‘色’一白!急忙低下脑袋!
另外两人,闻言也是转眸看向曹山南身后的苏九,但目光却是平和得多,毕竟苏九只是一个小辈。
左边首位的美貌道姑收回目光,抬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压下心中火意,才淡然开口:“曹师兄,凡事都有一个底线,徒弟之事,可不是能拿来戏耍的!”
说到后面!语气还特地提高了几分!
“哎呀呀!牧师妹!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师兄我会是那种人吗?”曹山南当即大叫,而后拍了拍‘胸’膛,一脸正‘色’。
接着又转头看向那黑袍老者,狠狠一蹬:“什么‘花’招不‘花’招的!这可是我徒弟!你这老古板!还真是没有一点长辈样!”
闻言,黑袍长老脸‘色’又是一沉,极为难看,狠狠一拍桌子!眼看就要发作!却是被一只手给扣拦住。
“陈昌!”黑袍老者向承平低喝一声!不满的看向身旁的中年男子。
哪知陈昌却是毫不理会,直直盯看苏九,紧皱眉头不断回想,好半晌,才恍然开口:“你是叫苏九吧?”
苏九一怔,小心抬起头,朝声源处看去,只见说话之人竟是前些日子在宗务堂遇见的那位长老!
于是连忙抱拳:“回长老,弟子正是苏九。”
陈昌这才点了点头,曹山南却是不乐意了!哇哇大叫:“什么长老不长老!应该叫师叔!师叔!!”
苏九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身份,于是眨了眨眼,回想起方才曹山南的‘交’代,微微退后两步,极为乖巧的再次抱拳:“弟子苏九,见过三位师叔!”
看着陈昌三人不敢置信的眼神,曹山南这才满意起来,乐呵呵的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牧飘最先回过神来,放下手中茶杯,暗暗观察苏九表情,见其毫无做作之样,已然相信苏九是曹山南徒弟,但却还是掩不住的惊讶。
陈昌与向承平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诧之意。
好半晌,陈昌心情才平复下来,缓缓开口:“既是师叔侄,何需如此多礼?”同时手一抬,苏九躬下的身子便被一股无形气流抬起。
“咳咳~”曹山南毫无形象的靠坐在椅子上,转动眼眸看着,此刻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便直白开口:“我说你们三个,作为长辈,难道就不该给小辈些见面礼吗?”
陈昌面皮一‘抽’,感情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牧飘额上更是隐隐有青筋迸起,这曹三赖还真是死‘性’不改!但却忍了下来,艰难维持住自己的清冷形象。
倒是那先前最为‘阴’沉的黑袍老者向承平此刻连连点头,竟是认真思索起来,不时口中还念叨几声见面礼该给什么好。
看到曹山南心情不由大好!心道这老古板就是这点好!虽然死板刻薄了些,但对于传统之事倒是遵循得很。
不过见时间一点点过去,向承平依旧还在那碎碎念,还未拿定主意,曹山南不由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于是眼眸一转,就直接给苏九传音,示意苏九主动些。
苏九额角一跳,想了想还是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便按照曹山南的传音,有些僵硬的走到向承平面前。
抬头就摆出一副乖巧模样,眨了眨眼,极为有礼貌的开口道:“师叔好!”
“啊?好好好!”回过神来,见苏九如此有礼貌,向承平心中暗暗点头,倒是个懂礼的小娃娃。但想到曹山南是她师父,不由开始担忧起来,要是被带歪了可就可惜了!
这般想着,目光不由朝曹山南那里看去,却在看到曹山南那副毫无形象的坐姿后脸‘色’又瞬间‘阴’沉下来!同时一股低气压不住的释放而出。
苏九浑身一颤,差点就忍不住后退,好在向承平及时收住了气息。
苏九再抬头正准备继续说话之时,向承平手中已是凭空出现一物,仔细看去,竟是一本古朴书册!
莫不是什么秘法典籍?苏九眼光一亮,向承平就开口了:“这本书册是老夫早年游历凡俗时得到的,其中对人之修养的看法在老夫看来可谓是‘精’极妙极啊!”
“虽说是出于凡人之手,但老夫也是受益匪浅呐!今日就赠予你罢。”
话落,大手一动,书册就飘到了苏九面前,苏九急忙恭敬接过,同时不忘道谢:“多谢师叔!”
见苏九接过,向承平满意的捋了捋胡子,笑的极为和蔼。心道只要这小师侄用心去体味这本书册,心‘性’定会得到极好的修养!也定然不会被那曹三赖给带歪!
越想越觉得自己明智,向承平不由当场大笑出声!着实让陈昌几人莫名一愣。
但却都在看清苏九手上那本书册,神‘色’顿时古怪起来。
曹山南更是气得差点跳起来,不过见苏九都已经接了下来,也只能原地咬牙暗骂!
看着手中书册封皮上的几个大字,苏九不由用力眨了眨眼,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
再睁眼,封皮上依旧是‘论道德之修养’六个大字……
论道德之修养……
道德之修养……
修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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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好半晌,苏九才从幻灭中回过神来,看着手中的道德修养书册,目光不停变换,最终心下无奈一叹,便将之收入储物袋。
向承平这才暗暗点头,继续语重心长的开口说道:“你可要用心研习啊!切莫因它是凡俗书籍而小看于它。”
“是!弟子定不负师叔所望!”苏九面‘色’一正,抱拳保证。
“哈哈!好好好!”见苏九如此,向承平又是捋须大笑,越看苏九越觉得顺眼,总之就是比她那无赖师父要好上万万倍。
“咳咳……”陈昌掩去眼中的怪异之‘色’,重重咳了几声打断向承平的大笑,转眸看向苏九,询问道:“不知苏师侄可有称手法器?”
苏九眨了眨眼,心中纠结铁剑算不算,犹豫着要怎么回答时,曹山南就直接从座椅上跳起,急促说道:“没有!”
陈昌额头青筋一跳,深深呼吸了一口长气,尽量无视他,才又继续开口:“既如此,那我便予你一把法剑,也好作防身之用。”
话音未落,已是伸手朝着苏九面前虚空一点,嗡的一声,一把紫‘色’小剑就凭空浮现!其上灵光流转,朵朵云纹栩栩如生。
“此剑名为紫衍剑,于你现在的修为来说倒也合适。”
“你且收下罢。”说完,抬手一挥,紫衍剑就缓缓落下,苏九连忙接过道谢。
“多谢师叔!”
苏九刚抬起头,那边牧飘就放下手中茶杯,直接拿出了一个青翠‘玉’镯,其上还覆着极为玄妙的镂空纹路,翠光流转间,霎是好看。
苏九虽说少有少‘女’心思,但此刻一见此镯,眼睛就亮了起来,显然也是极为喜欢。
见状,牧飘嘴角不由挂起一丝笑意,清声开口道:“此乃鸣翠镯,是我还是筑基期时用的防御法器,可挡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一击。”
“你且拿去用吧。”说着,‘玉’手微微一动,鸣翠镯就唰的一下旋转着直飞苏九而去,直接套入苏九左手手腕。
苏九忍不住抬起手来细细观看,满目喜意,但也很快收回心思,抱拳道谢。
曹山南在一旁看着三人心甘情愿的拿出物品,简直乐呵极了,心中也是暗暗得意:不跟我赌又怎样?照样有办法让你们乖乖拿出宝物!
这会儿见苏九已经戴上了牧飘的镯子,当即从座椅上站起,得意的走到苏九身旁,对着陈昌三人呲牙一笑:“哎呀呀~我这小徒还真是让你们费心了呀~”
陈昌三人脸‘色’同时一沉,目光各种‘阴’冷,曹山南却仿若未觉,依旧乐呵呵的笑着。
苏九站在一旁,不由再次打了个寒颤,心中开始各种猜测自家师父到底做过什么,竟然这么不招这几位师叔待见。
眼看陈昌三人怒火就要发作,曹山南当即大袖一甩,卷着苏九就飞速离去!只留下一道得意的笑声,让三人切齿大骂!
“那个……师父……”半空中,苏九实在忍不住,刚想开口问出心中疑‘惑’,曹山南就重重一声咳嗽,打断苏九话语。
“咳咳!徒儿啊,为师再带你去拜访几位师叔,你可要好好表现啊……”
“…………”
“一定要记住!既要乖巧,又要不失天真活泼。”
“…………”
“嗯,虽然你方才表现的不错,但还是没有那种感觉,来来来,我们来练一下。”随意落在一处山石上,曹山南就开始训练起苏九表情来。
…………
“诶诶诶!不对不对!你这样笑太僵硬了,来,跟为师学!”话落,曹山南直接咧出一口老牙,笑得极为烂漫。
“…………”
“呆呆看着为师做甚?为师这可是为你好!来来来!快跟着为师一起笑……”
看着面前曹山南一脸认真的笑,苏九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但奈何师命难违,苦叹一声也只得跟着学起来。
只是学着学着,竟是笑得比哭还要难看,让曹山南各种捶‘胸’顿足。
“不对不对!再来!”
“这样!对对对!嘴角再上扬一点……”
“眼神!注意眼神!还要再带点无辜……”
大半个时辰,曹山南才勉强的点了点头,而后一脸认真道:“嗯,也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得靠你自己好好熟练了,你可不能疏忽!”
“…………”苏九额角一‘抽’,已经是无话可说。
“走吧!为师这就带你继续去拜访你那些师叔……”
话落,直接就卷起苏九,直奔远空飞去。
眼看就要到达目的地,曹山南还是不放心,又开口嘱咐了一句:“记得啊,笑容既要天真懵懂,又要‘精’灵古怪……”
“…………”苏九嘴角再次一‘抽’,但还是点头回应,表示记得。
曹山南这才放心,加快速度带着朝其它灵峰飞去,遇见同辈长老就停下来,拿到了见面礼又继续飞走。
一两个时辰过去,苏九就已经拜见了十几位师叔,收到了不少让苏九曾经羡慕不已的法器灵丹,原本那个灰扑扑的储物袋已经开始渐渐鼓起来。
“哈哈哈!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的乖乖徒弟!”停在一处殿‘门’前,曹山南极为高兴的拍了拍苏九肩膀,一副我很看好你的样子。
苏九此刻也是极为‘激’动,没想到能够如此得到平日里只敢想想的法器丹‘药’。想着想着眼睛里已是迸发出明亮的光芒。
看得曹山南更为欢喜,觉得苏九真是孺子可教也。
于是再次大袖一挥,带起苏九飞走于空:“走!我们继续!”
一天下来,师徒俩几乎跑遍了浩然六峰所有长老居所,就连各峰掌座都未放过,收获极大!
回到苏九宅院,师徒二人直接席地而坐,将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拿出,一样一样开始研究。
“嗯,这柱聚灵香不错,你修炼之时点燃可助你加快吸收灵气……”
“这把紫衍剑的确是正好适合你……”
“这几瓶疗伤丹‘药’你可要随身携带……”
曹山南一样一样的拿起,不断给苏九分析建议,苏九也是认真记住,不时点头应声。
“这件法袍可是比弟子袍好多了,记得穿在弟子袍里面!”
“这双灵靴有加持速度之效,你可得好好穿着……”
“嗯?”拿起一个雕‘花’簪子,曹山南有些嫌弃道:“中看不中用,拿去卖了……”
“是。”苏九抬眸看了一眼,就直接点头应下,左右她也不怎么盘‘弄’发型。
“还有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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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好一会儿,师徒俩人才将所有见面礼整理好,除去一些没多大用处的装饰灵物,还是留下了不少好东西。
看着满地灵光流转的法宝丹‘药’,着实让苏九有一种恍然如梦不真实的感觉。
“哎呀呀,差不多了,都收起来吧。”曹山南拍了拍手,抬头对苏九示意道。
“嗯。”苏九点头轻应一声,神念一动,就将地上所有物品收回到储物袋中。
仰头看了眼天边的夕阳,曹山南‘摸’了‘摸’下巴,想着自己经常长时间闭关制符,也没多少时间能亲自指导苏九,于是心思一动,直接拿出一本小册,扔给苏九的同时解释道:“这是为师制符时的一些心得,你且拿去看,想来也会给你不少启发。”
听到制符心得几个字时,苏九眼睛瞬间一亮,急忙小心接过小册,宝贵的捧在手中。
符箓大师的制符心得,可是极为珍贵的,一般就算是亲传徒弟,也不一定能够如苏九这般,直接得到原本。
“多谢师父。”苏九自然也是知道的,于是快速站起,满面正‘色’的恭敬一拜。
“嗯嗯。”曹山南拍了拍衣袍,也是站了起来,继续开口道:“至于符箓的符纹,符塔你也去过,这是道纹峰的铁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嗯,弟子知道。”苏九再次点头,瞬间就明白曹山南的意思,看来她以后若想要符纹,是绝不可能从师父那里获得的,也就只能安安分分的去闯符塔了。
见苏九如此懂理,曹山南更为满意了,心道不愧是我曹山南的徒弟。
突然的,曹山南储物袋一亮,一块‘玉’简就自行飞出,落到曹山南手中。
曹山南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竟然会有人传音找他,但神识却是已经瞬间覆出,查看传音内容。
只不过看着看着,脸‘色’竟是越来越黑,浑身释放出的低气压让一旁苏九受不住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就在苏九忍不住要开口询问之时,曹山南才冷哼一声将‘玉’简收起,而后抬眸的看向苏九,脸‘色’不断变换,却是久久不语。
“师父?”直到苏九小心唤了好几声师父,曹山南才收回目光,但面‘色’却是变得肯定起来,仿若下定了什么决心。
于是面‘色’一正,颇为郑重的开口:“徒儿,你可知道宗‘门’的多宝‘洞’天?”
多宝‘洞’天?回想起初入宗‘门’时的介绍,苏九当即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多宝‘洞’天乃是浩然宗的传承宝地之一,其内不仅灵气浓度高于外界,更是有不少珍贵灵植,就连外界难以觅踪的妖兽,在其中也有其踪迹。←→ㄨc书盟网
不过此宝地却是独立存在于一处小空间,数万年下来,其界壁已是极为不稳,存在极大危险。到如今,也只有筑基以下的炼气小修士才能安全进入其中。
“既然知道,那想必也是知晓宗‘门’内每二十年一次的‘洞’天试炼吧?”曹山南颔首点头,继续开口说道。
苏九眨了眨眼,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师父该不会是想要让她去参加吧?
心思还未落下,就听曹山南轻咳一声,继续说道:“这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啊徒儿……”
苏九面‘色’一僵,她可一点都不想要这个机会。
每一次参加‘洞’天试炼的弟子多是内‘门’弟子,只有少数外‘门’弟子,且还都是外‘门’中的佼佼者。
修为无一列外均是练气**层甚至巅峰,她一个练气六层去凑什么热闹?且其中危险也是不小。
仿穿了苏九想法,曹山南弹了弹袖子,施施然开口:“距下一次的‘洞’天开启,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加上今日得来的那些丹‘药’的辅助,足够你提升到练气八层了。”
“这……”苏九面‘色’一苦,修为越到后面越难提升,几年甚至几十年才提升一层的修士比比皆是,想要在两个月时间从练气六层提升到练气七层,谈何容易?
“这什么这!”曹山南眼睛一瞪,截断了苏九话语。
末了,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还是安慰道:“咳咳,乖乖徒儿,你就放心吧,宗‘门’只会让你们进入‘洞’天外围,你‘门’只要不擅自深入,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所以就算修为达不到练气八成也没什么大碍的……”
说完,还眨了眨眼睛,鼓励的看向苏九。
苏九嘴角一‘抽’,知道没有丝毫可以拒绝的余地,于是微微一叹,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哈哈!好好好!不愧是我的乖乖徒弟!”苏九刚一点头,曹山南就立刻抚掌大笑,满脸喜意。
一拍储物袋,就又拿出了一枚‘玉’简,低声说道:“这是多宝‘洞’天的详细地图,你可得好生拿着,一般弟子可都是没有的呐。”
这难道就是有靠山的好处?苏九眨了眨眼,伸手将‘玉’简接过,神念一动,就将之收入了储物袋。
“好了,那你就好好闭关修炼,具体时间到时候会通知你,为师就先回去了。”
“若是有何不懂的地方,就用这个传音于我。”说完,身形一动,瞬间就踏空远去,只留一枚淡紫‘色’‘玉’简静静浮于苏九面前。
“弟子恭送师尊!”曹山南一步就踏出去数百来丈,待苏九直起身子时已是不见了踪影。
伸手将紫‘色’‘玉’简也收入储物袋中,苏九便转身回屋,拿出好几瓶灵丹,就准备开始修炼。
只是目光却突然停留在那两个金光闪闪的储物袋上,师父貌似也没说里面是什么。
于是神念一动,就朝其中一个储物袋探去。就见那不大不小的空间内,竟全都是泛着灵芒的符箓!将整个空间都染成着淡淡的金‘色’。
苏九呼吸瞬间一滞,待仔细确认后,目中更是震撼不已:“竟然全是上品符箓!!”
好半晌,苏九‘激’动的心情才渐渐平息下来,轻轻吸了一口气,就又调动神识朝另一个储物袋探去。
尽管已经有所准备,但还是再次被其中堆得满满的上品符箓给震撼到。不由的,双目中已是泛起浓浓的狂热之‘色’!
虽然已经见识过自家师父的厉害,但却是直到此刻,苏九才真真正正的、发自内心的崇拜起曹山南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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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飞离了苏九住处后,曹山南动作一顿,就直接虚停于空中。
而后一拍储物袋,就将方才那枚传音‘玉’简拿出,掐诀的同时对着‘玉’简冷哼一声,开口道:“黑酒鬼,既然你想赌,那老夫自然奉陪,不就一个小小‘洞’天,怎会难得了我那乖乖徒儿~”
说道后边,语气已是难掩得意,他的乖乖徒弟可是年纪轻轻就已触到符境了呢。
只要给她时间成长起来,怕就算是内峰那些天骄,也都只能仰望!
“嘿嘿,记得将破婴丹准备好,输了可不能赖账。”
话音落下,‘玉’简上就瞬间划过一抹灵芒,已是将此番话语传走。
曹山南这才满意的收起‘玉’简,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悠悠飞远。
………………
再说苏九,平息下心中的震撼‘激’动之后,便迅速进入修炼状态。
两个月的时间,于修士来说,不过弹指而已。
多宝‘洞’天虽说是宗‘门’福地,但并不代表没有危险。每一次的开启,都有不少弟子陨灭其中。
苏九可不想成为妖兽的口粮,自然是要抓紧修炼。
待体内灵气运满三十二周天,苏九手腕一翻,就从身旁的一个白‘玉’瓷瓶里倒出一粒凝气丹,直接入口咽下。
丹‘药’入口即融,瞬间就化作数道暖流瞬间钻入体内经脉,霎时间,体内灵气嗡嗡作响,疯狂却又极有韵律的涌入丹田。
三天过去,体内灵气才渐渐回复平常。
不过苏九却是丝毫不停,手一动,又是一枚丹‘药’入口,继续疯狂吸取天地灵气。
直至小半个月过去,丹田内灵气达到一种饱和程度,苏九睫‘毛’一颤,这才睁开眼睛,停止修炼。
再次内视了一遍,苏九眉头一蹙,喃喃低语:“丹田内灵气已经饱和,再服用丹‘药’也无济于事,反倒会被丹毒所噬。”
又细细思索了一番,苏九就直接起身拉开‘门’走到屋外,将陈昌师叔所赐的那把紫衍剑拿出,开始练起剑诀来。
修为固然重要,但功法一样不可轻视。否则空有一身修为,而不懂得运用,又有何用?
唰唰唰!!手腕挥动间,无数剑芒闪烁,瞬间就掩去苏九身形!
虽只是简单的基础剑诀,苏九却是极为重视。
万法皆有其宗,同时也是万变不离其宗。
识海中万妖诀就有不少高阶剑法,苏九也曾心动不已,但却是在认真翻看过后,就歇了心思。
用心去看,不难发现,几乎所有剑法都是离不开这十二基础剑式。
无论是何种惊天动地的剑招,无一列外都是以这十二式为基!
为此,苏九还特地跑去藏书阁查证了一番。
苏九本就追求极致,在她看来,若是能将这十二基础剑式练到入微境界,怕是威力也不会输于一些普通剑法。
且这样也算是扎实基础,以后若是修炼剑法,想来定会事半功倍。
目光一凝,又是一剑挑出。
却是没控制好力度,剑芒直奔前方院墙而去!
碰嗤一声!院墙轰然断裂开来,无数碎块迸落,扬起阵阵浓尘。
苏九动作瞬间僵硬,转头看了看半月前被曹山南轰碎的那面墙,又回头看向眼前断裂大半的院墙,脸‘色’各种难看。
好半晌,苏九才苦着脸低叹一声,看来是免不了要被罚贡献点了。
不过她贡献点可是早就用完了,现在就算想去试炼阁,也无力支付。
想了想,苏九便决定去宗‘门’仿市走一趟。
仿市内有不少店铺,都是本宗之人所开,自然也是可以换取贡献点,只是不大划算罢了。
但苏九却是无所谓,运气灵力飞奔,没多久就抵达了宗‘门’仿市。
随便找了一家刻有宗‘门’标志的店铺,苏九就直接走了进去。
不等店家开口问话,就直接拿出了一大叠火球符,简言开口道:“换贡献点。”
对此店家显然已经习以为常,微笑接过后就拿出一枚紫‘色’‘玉’简,极为熟练的对着苏九递过来的身份‘玉’牌一划,只见一道紫芒闪过,苏九身份‘玉’牌上就多出了三百多贡献点。
“好了,不知师妹可还有其它需要?”将身份‘玉’牌双手递回给苏九,店家极为礼貌的开口问道。
听到师妹二字,苏九这才抬眸认真打量起眼前的中年男子起来。
微胖身材,下巴上蓄着一小撮胡子,眼睛极小,只是微微一笑就眯成了一条缝。
浑身修为‘波’动远远高于苏九,苏九心下一凛,暗暗猜测这人应该是筑基修为。
沉‘吟’思索了会儿,苏九也不想后面再麻烦,于是挥手拿出一小堆灵石,开口道:“要几瓶好一点的朱砂,嗯……剩下的就拿些空白符纸吧。”
闻言,店家脸上笑意更深,一双眼睛都笑得快要看不见,说了一声稍等后便转身到后堂取物。
没让苏九多等,中年店家很快就将朱砂与符纸拿了出来。
“这几瓶都是由唤风狼‘精’血制成,对成符率也有一定的提升,你看如何?”
苏九随意打开一瓶查看了下,倒是比她先前用过的都要好上几分。
于是点了点头,说了声不错就将剩下的几瓶朱砂连同符纸一并收入储物袋。
中年店家这才将苏九先前放在柜台上的那小堆灵石收起。
见状,苏九也不在滞留,抱拳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去。
出了仿市,苏九就一路飞奔,回到道纹峰后,就直奔半峰间的试炼阁而去。
试炼阁只有上下两层,却是极为高大。
一层之是用于比试的试炼场。
二层却是有无数密室,皆是由黑曜‘精’石建造而成,极为坚固,就算是金丹境大能,也难以轻易将之破坏。
乃是宗‘门’弟子修炼功法的极佳选择地点。
进入试炼阁,苏九直接走上二层,入眼所见就是一处极为空旷的厅堂。
正中只有一个‘花’发老者静静的盘坐于软垫上,双眼紧闭,微微吐纳着。
苏九轻声走上前去,还未抱拳行礼,那老者就突然开口:“身份‘玉’牌。”
声音极为沙哑。
苏九一怔,很快反应过来,急忙拿出身份‘玉’牌恭敬的双手递过。
老者这才微微睁开双眼:“多长时间?”
“一个月。”苏九急忙回答。
闻言,老者撩了撩眼皮,抬起干枯的手,就直接打出一道法诀。
嗡的一声灵芒闪过,‘玉’牌顿时轻轻一颤。
“丙七号。”沙哑吐出三个字,老者就直接闭眼,不再理会苏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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径直穿过厅堂,走入丙字通道,一股压抑的气息瞬间笼住苏九,直至苏九身份‘玉’牌微光一闪,压抑气息才瞬间褪去。
暗暗呼出一口气,苏九这才抬眸打量这里来。
通道两旁墙壁皆是由黑曜‘精’石建成,其上极有规律的镶嵌着瑰丽的夜明珠,将整个通道照亮。
使得苏九能够清晰看见几乎与石壁融为一体的石‘门’,每一扇石‘门’上都刻有古文房号。
“丙七号。”苏九一边走着,一边转眸扫视。
正好是左面的第七间,于是拿出‘玉’简朝之一晃,黝黑的石‘门’上就瞬间嗡嗡颤动起来。
不过呼吸间,厚重的石‘门’就彻底打开来,苏九急忙闪身进入,扬手再次一晃‘玉’牌,石‘门’就缓缓自行关闭。
看着眼比自己那宅院还大上几分的石室,苏九着实惊讶了下。
石‘门’关上后,整间石室就彻底密封起来,四周石壁上顿时泛起阵阵蓝‘色’幽芒,照亮漆黑石室。
苏九这才看到矗立在左边墙面前的试炼石,足足有两丈来高!
苏九眼睛一亮,急忙走了过去。
想到关于试炼石的传闻,于是立马拿出紫衍剑,迫不及待得就朝之砍去!
噌的一下剑芒斩过!试炼石上却依旧完好如初,就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苏九心下不由暗暗吃惊,但想到就算是筑基修士,也难以将之破碎,瞬间释然。
这样也正好适合她练剑。
于是退回到中央处,打坐调息了会儿,苏九就开始练起剑诀来。
手臂挥扬舞动间,无数紫‘色’剑芒闪烁!
刺、挑、劈、点、撩、崩、截、抹、穿、提、绞、扫……
一遍又一遍,苏九不断重复手中动作,丝毫不觉乏味。
剑锋再次一挑,朵朵剑‘花’就迸发而出,带着凌冽之意直奔前方墙面而去!
铿锵一声炸响!墙面却依旧完好无损。
见状,苏九心下一安,更是肆无忌惮的挥动剑诀起来!
突然的,苏九心思一动,脚下竟是同时踏出虚蛇步,身形晃动间,无数剑芒飞掠!
渐渐地,苏九速度越来越快,石室内瞬间出现无数虚影!若是有旁人在此,定然会看得眼‘花’缭‘乱’。
时间点点流逝,苏九动作依旧不停,直至体内灵气耗尽了,才会停下来调息回复灵气。
但只要灵气一补充回,苏九就会立刻持剑,继续挥练剑诀,丝毫不‘浪’费一点儿时间。
…………
大半月后的某一天,此间石室突然传出一声闷响!
有恰巧路过的弟子微微讶异,猜测又是哪位天骄有所突破,竟然能够做出如此动静。
却不是那些个天骄,不过是苏九于剑诀上略有小成罢了。
反手收剑,苏九眸子里异彩连连,满是欣喜的抬头看着面前高大的试炼石。
只见那黑蓝的试炼上,此刻一道寸许来深的剑痕极为突兀的横在正中处。
竟是被苏九砍出了痕迹!
却在下一瞬,试炼石上嗡的一下亮起无数符文,闪动着微芒,瞬间就将之修复如初!
苏九目光一闪,知道这是试炼石上的修复阵法,便也不在意。
“虽然还达不到入微境界,但也算有所小成了。”苏九抿了抿‘唇’,心底多少还是有些满意。
话音一落,双脚微错间踏起虚蛇步,整个人身形一晃,竟是直接出现在了石室的另一头!
不过苏九却是对此不大满意,眉头轻蹙:“速度虽然是提升了,但离见影小成还是差了些……”
原地伫立良久,也知道凡事不可急于求成,于是无奈低叹一声,就盘‘腿’坐下,开始思索起多宝‘洞’天试炼一事来。
“多宝‘洞’天本就是宗‘门’福地,其内灵植甚多,虽说是试炼,但也其实不过是让弟子为宗‘门’采取灵‘药’罢了。”
回想起平日里听说的的言语,苏九对这所谓的‘洞’天试炼,也算是有个大概的了解了。
“不过也的确是有不少弟子魂丧其中……”苏九皱了皱眉,想到多宝‘洞’天里极有可能存在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妖兽,还是止不住的隐隐担忧起来。
虽然宗‘门’只让他们在外围活动,但毕竟万事难以预料,苏九会有所担忧也是常事。
突然地,似想到什么,苏九眼睛一亮,一拍额头,顿时‘激’动不已:“妖兽……妖兽……我有驭兽决啊!”
这般想着,苏九浑身血液都瞬间沸腾起来。
先前因为平日里几乎遇不到妖兽,就有些忽略了驭兽决,但此次要去的多宝‘洞’天,其内可是有不少妖兽,不正是驭兽决发挥作用的地方吗?
想着自己也可以拥有一尊妖兽,苏九就瞬间不淡定了。
宗‘门’内不少长老可都是有自己的妖兽坐骑,上次有幸看到一位长老骑着鸢尾凤飞过,直让苏九羡慕了好一阵子。
多宝‘洞’天里应该也有飞禽类妖兽吧?苏九眨了眨眼,目光越发坚定起来,打定主意一定要去里面捉一只飞禽妖兽回来!
如此有了目标,苏九就更为奋发的修炼了。
并且为了能够顺利的驾驭住到时看中的妖兽,苏九更是疯狂的‘精’炼起神识来,卯足了劲要在‘洞’天试炼开始之前达到驭兽一层境!
心神一动间,瞬间就将吸引而来的灵力压缩凝结成根根细长灵针。
眼睛一闭,就小心控制着其中一根,直接朝眉心识海刺去!
噗嗤一声轻响,灵针就瞬间刺入!
顿时如眉心一阵刺痛,如有一把刀子般,生生划开苏九眉心!让苏九脸‘色’瞬间苍白不少。
但接下来识海里疯狂涌动,更是如有一双无形大手,疯狂撕扯搅动!
苏九顿时忍不住闷哼一声,但还是继续咬牙坚持。
一根接着一根,苏九面‘色’也越来越苍白,齿缝间更是咬得用力溢出了丝丝鲜血!
识海中剧烈的刺痛让苏九不止一次的想放弃,但心底对飞禽妖兽的执念,却是让她咬牙继续坚持!
也不知外界过去了多久,苏九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起来,但动作依旧不停
,不断的凝结出根根灵针,一根接着一根刺入识海。
渐渐的,就连那阵阵刺痛都不在那般清晰,意识更为模糊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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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眼看就要支撑不住,挂在腰间的那枚冰风‘玉’佩却突然嗡的一声颤动起来,随后其上迸发出耀眼蓝芒,一股清凉气息瞬间没入苏九眉心!
苏九顿时一颤,双目瞬间睁开!哇的喷出一大口鲜血,彻底清明过来。
‘胸’膛剧烈起伏,想着自己方才的状态,苏九顿时一阵后怕。
炼神之法看上去没什么,但其实极为极端,稍有不慎,轻则痴傻,重则魂散!
苏九方才若是支撑不住昏厥过去,现在能不能醒来都是个问题,就算醒来,怕也早成了痴傻之人。
苏九顺了顺气,暗暗责备自己不该如此,明明知道不可急于求成,却还是不知不觉犯了这个低级错误。
看着腰间已经暗淡下去的冰风‘玉’佩,苏九无比庆幸自己出了王首师叔的居所就将它挂在了腰上。
还不待苏九好好感慨一番,腰间灰‘色’储物袋就突然震动起来,透出点点闪烁灵光。
苏九探入神念查看,却是师父给的那枚传音‘玉’简。
于是急忙将之拿出,心神一动,曹山南的话语就清晰的在苏九脑海中响起。
听完,苏九顿时一愣,满眼诧异,于是手一翻,就直接拿出计时沙漏。
待看清楚时间后脸‘色’慕然一变,想也不想就急忙起身,挥手打开石‘门’就快速奔出。
心中暗暗发苦,没想到她竟然在石室多呆了小半个月,差点就要错过‘洞’天开启的时间!
同时在苏九奔出石室的那一瞬!其身份‘玉’牌竟然自行飞出,在空中虚晃了一下,紫芒一闪,瞬间又扣掉了不少贡献点。
苏九微微一愣,但也很快反应过来,她预定的时间是一个月,而现在足足超过了半月之多,自然是要被扣罚贡献点的。
于是也不在多想,伸手将‘玉’牌招回,踏起虚蛇步就直接奔下一层。
接着身形一闪,就瞬间出了试炼阁,直奔师父传音所说的东来峰去!
此刻天‘色’朦胧,天边隐隐有紫气泛起,外峰却是没有多少弟子像平日里那般修炼紫气决。
偶尔还能看到不少弟子,但皆是与苏九一般,均是朝东来峰赶去。
东来峰乃是浩然宗主峰,高耸入云,其形若剑,刚一靠近,一股浩然之气就瞬间扑面而来!
山麓处的白‘玉’石阶旁,一左一右伫立着两尊不知名妖兽石像,一尊面目狰狞,极为骇人,一尊闭目平和,仙气凛然。
让苏九不由肃然起敬,略微降下了些速度,但还是极快,身形闪烁间,就登到了半峰处的广场上。
看着眼见偌大的广场,着实让苏九小小的惊‘艳’了一下。
只见广场上青‘玉’铺路,周围数尊高大傀儡石像矗立!前方山峰凸起处,数丈高台蔓延而出,其上数张座椅上,已是坐了好几位长老。
广场上此刻已是汇聚了数千人,三三两两各种热闹议论。
苏九刚走到边缘处站着,一道人影就暮然出现在苏九身旁。
苏九顿时一惊,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不过在看清来人后,诧异出声:“师父?”
来人一身灰袍,腰间却挂着几个金灿灿的储物袋,不是曹山南又是何人?
不过好在苏九位置偏僻,倒也没引来多少人注意。
“哎呀呀,你怎么才提升到炼气七层?”曹山南本来笑呵呵的的,不过看清苏九修为后顿时怪叫一声,极为焦急。
苏九眨了眨眼,满面苦‘色’,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这还是在她炼神的时候莫名突破的呢。
一时间,曹山南面‘色’各种变幻,看起来竟是比苏九还要委屈几分。
最终化为一声低叹,摇头安慰道:“罢了罢了,好歹是达到了进入‘洞’天的最低限制。”
也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苏九。
抬头看了眼高台处坐着的几个身形,曹山南想了想,还是觉得传音比较稳妥。
于是直接传音叮嘱道:“乖乖徒儿啊,进入‘洞’天后,可得长个心眼,不止要防那些个妖兽,更得防的……是人!”
苏九听得一愣,但很快就明白过来,残杀同‘门’虽然是禁忌,但却极容易发生,特别是在利益面前。
既然是试炼,那自然会有试炼内容,自然会有名次,自然会有奖励!
自然就会有纷争!有战斗!有死亡!
宗‘门’也不是不知道,但却都对此默认,毕竟修界就是如此,弱‘肉’强食!
也不能说宗‘门’冷血,他们也只是在锻炼弟子罢了。
每一个修士的道路,都是尸体铺出的,妖兽也好,人类也罢。
这般想着,苏九面‘色’渐渐沉重起来,但还是重重点头,表示明白。
见苏九如此快就反应过来,并且轻易接受,曹山南微微讶异的同时也是暗暗赞赏。
于是继续传音道:“不过你也不由太过紧张,要是真有那个不长眼的,直接砸一把符箓去,哼!看不轰废他!”
苏九面皮一‘抽’,心中暗暗道:师父,您可是宗‘门’长辈啊,这样真的好么……
“咳咳……”貌似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好,曹山南微微咳嗽了几声,才又继续传音。
“咳咳,对了乖徒儿,若是遇到一个叫扶丹的丑小子,一定一定不能让他采到灵‘药’!”
“最好是不管他要做什么!都一定不能让他得逞!”
“对了,为师记得给你的符箓里貌似有几张昏睡符来着,要不遇到了,你直接给他砸上两张?”
“不不不,这样要是被妖兽吃掉可就不好了……”
苏九越听越无语,到后面整张脸都黑了下来,这难不成就是师父硬要她来参加的原因?
似觉得苏九貌似察觉到了什么,曹山南面‘色’顿时一正,瞬间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直接开口:“你可明白?”
浑身上下说不出的威严浩‘荡’。
看得苏九一愣,条件反‘射’的抱拳躬身:“弟子明白!”
曹山南这才满意点头,又嘱咐了几句就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看着曹山南消失的地方,苏九眨了眨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最后脑中联想到那些师叔对师父的称呼,隐隐觉得抓到了什么重点。
但却就在这时,天边一道黄‘色’遁光‘逼’近,人群瞬间哗然沸腾起来!
“是侯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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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天呐!真的是侯鸣天!道纹峰炼气第一天骄!”
“是侯师兄!侯师兄来了!
“据说此人不仅在符道上颇有天资,就连修为术法,也是丝毫不弱于其他天骄!”
一时间,人群各种沸腾,特别是道纹峰弟子,此刻一个个皆是‘激’动不已,各种崇拜大喊。
苏九也是颇为好奇,急忙抬头看去。
只见越来越近的遁光中,一身着内‘门’法袍的身影,正脚踏符箓,飞速掠空飞来!
“是掠空符!侯师兄真是好本事!”广场上不少弟子顿时惊叹,话语中不乏羡慕之意。
就连那高台上原本闭目的长老们,也是纷纷抬眸看去,更是有几人眼中闪过赞赏之‘色’,连连点头。
待侯鸣天落到广场上时,脚下的掠空符也正好燃烧殆尽。
眸光随意一扫,就将广场上状况纳入了目中,见其他几峰的天骄均未到,不免有些意兴阑珊。
于是走到前方空地处,竟是直接盘膝坐下,丝毫不在意周围之人诧异眼光。
苏九离得虽有些距离,但还是看得清楚,不由也暗暗打量起侯鸣天来。
侯鸣天看起来约莫十七**,极为白净,但眼袋却是极深,给人一种无力感,此刻盘膝坐在那里,竟是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样。
但浑身炼气九层的修为‘波’动,让周围不少弟子都暗暗咋舌,均是不自觉的放下语调来。
就在这时,人群又是一阵轰动!
抬头朝远空看去,就见三个妙龄‘女’子正缓缓飞来,脚下同踏一条绸缎,想来是什么飞仙法宝。
苏九抬眸看去,眼神却是瞬间变得冰冷无比!藏于广袖下的手更是捏的喀喀作响。
口中咬牙狠狠挤出几个冰冷无比的字语:“宁!娇!儿!”
就连宁娇儿身旁的两人,苏九也是看得真切,一眼就认出正是那日跟在宁娇儿身旁的那两人。
但好在此刻众人焦点皆在宁娇儿三人身上,倒也没人发现苏九异样。
待宁娇儿三人落到广场上时,人群更为沸腾了。
不少男弟子更是直接惊呼大喊出声!
“是奇境峰的宁娇儿!当真是娇美无双呐!”
“那是!宁师姐可是我们奇境峰的双骄之一呢!不仅人美,修为更是早就达到炼气八层!”
“啊啊啊!宁师姐刚才看我了!看我了!”
就连侯鸣天,也是睁眼看过去,待看清宁娇儿修为后,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失望。
于是收回目光,刚想闭上眼,却是感觉到了什么,眼中竟是燃起一丝趣味,抬头朝北面天空看去。
只见不多时,一道金‘色’遁光就瞬间出现,带着一股凛然剑气!直奔此处广场而来。
“是凌剑峰的宁绍师兄!”遁光还未临近,众人就瞬间猜出来人身份。
不少人更是脸‘色’大变,瞬间低头噤声!
有人心思灵光,很快就发现这些噤声变‘色’之人多是凌剑峰弟子。
于是小声询问打听起来。
一个少年弟子紧了紧衣袍,打了一个寒颤才低声回答:“大师兄最讨厌喧哗吵闹了,上次有一个筑基师兄练剑不小心扰到了他,就、就被大师兄他硬生生卸下了拿剑的那只胳膊!”
闻言,周围不少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不敢置信的惊呼开口:“卸下筑基师兄的胳膊?据我所知,宁绍师兄如今也才炼气九层,还未筑基吧!”
此话一落,顿时引来不少附和之声。
“就是!那宁绍再厉害,怎能越阶战斗?”
“还卸下筑基师兄的一只手臂,怕是被卸下还差不多吧?”
人群中不少人开始面‘露’不屑起来,显然是不相信这少年弟子说所,甚至不少人还觉得凌剑锋的人太过做作,竟然说出如此大话。
但那少年弟子此刻可管不了他们信与不信,眼看遁光越来越近,宁绍的身影也清晰起来。
于是再次打了个寒颤,三两步就跑到了别处安分站着,低头不再言语。
而其他凌剑锋的弟子见状也是快速远离这喧闹的人群,极为默契的退到广场边缘,一个个皆是低头噤声,尽量降低存在感,一副生怕宁绍注意到他们的样子。
看得周围其他灵峰弟子面面相窥,竟也是不知不觉的安静下来。
一时间,广场上寂静得极为诡异。
高台上的长老见此,也是无不侧目,纷纷看向坐在左侧的一位紫袍老者。
老者苦笑一声:“我这孙儿就是这怪脾气,老朽怎么劝教也无济于事。”
语气虽是无奈,但还是夹杂些不易察觉的自豪,显然对宁绍这个孙儿,满意得很。
在座的都是活了几百年的人‘精’了,哪还能看不出来?
于是也不吝啬夸奖:“宁长老你这孙儿倒是了得,小小年纪,竟然就能越阶战斗,当真是少年天骄呐!”
闻言,宁长老一张老脸瞬间笑意满满,虽然知道这也只是随意一夸,但还是止不住的高兴,当即就哈哈大笑起来:“哪里那里,绍儿可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说着,目光已是极为慈祥的朝正呼啸而来的那道身影看去。
不多时,宁绍身形就彻底显现在了众人眼中。
只见少年一袭白‘色’法袍,剑眉星目,薄‘唇’轻抿,此刻御剑飞来,一身剑意凛然,说不出的英姿飒爽!
看得不少‘女’弟子瞬间芳心萌动,惊‘艳’低呼出声。
唰的一下!飞剑光芒一闪,宁绍身形就直接闪现到广场上。
接着反手一挥,就将飞剑收起。见广场上竟是比自己预想的要安静得多,诧异的同时心情也是不自主的好上了几分。
于是在看到广场边缘的凌剑峰弟子时,当即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毕竟他可是他们的大师兄,今日心情好,便过去与他们打声招呼好了。
却是丝毫不知,在看到他动身走过来的那一刹那,那一堆凌剑峰弟子,个个面‘色’一苦,瞬间无语泪凝噎。
好在这个‘插’曲来得快也去得快,人群又很快恢复到了先前热闹样,但不少人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尽量远离凌剑峰那一堆低气压。
天‘色’越来越亮,广场上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了,不过大部分人皆是来看热闹,长见识的。
就连一些筑基期的内‘门’弟子,也是远远关注着这里。
突然地,东面天空骤然响起两道破空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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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众人急忙抬头看去,就见一男一‘女’踏着分别两道紫光,正飞速朝此处掠来!
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两人竟是长得一模一样,赫然是一对双生龙凤。
“是东来峰的夏仓夏‘玉’两兄妹!”
“天呐!看他们那速度,莫不是已经是炼气十层修为了?!”见两人速度极快,不少人开始猜测起来。
此话一出,瞬间引来一大片惊呼声。
但也有慧眼之人,抬头眯着眼仔细确认了一番后开口反驳道:“不!他们两人都还是炼气九层,不过浑身气息却都是浓厚且不稳。”
“特别是夏仓,怕是也要不了多久就要突破炼气十层了!”
话音一落,反倒是又‘激’起阵阵低呼声。
“怪不得被誉为浩然宗炼气第一天骄!怪不得能被掌‘门’看中收为首徒!”
“据说夏仓乃是极为罕见的地灵之体,生来就颇受天道所眷顾,一岁开灵,三岁引气入体,到如今炼气九层也不过才十五岁!”
“其胞妹夏‘玉’也是天资不凡!多年来也是仅次于夏仓!”
就在夏仓兄妹飘然落地之时,一声冷哼慕然传出:“炼气第一天骄?还真是笑话!”
众人脸‘色’一变,心道是谁有如此大的胆子,敢当着夏仓兄妹的面如此大放厥词。
于是纷纷闻声看去,就连夏仓兄妹,也是脚步一顿,同时转头看去。
就见广场边缘石阶处,一俊朗少年缓缓走上。
“是白锐逸!”有人顿时道出少年名字,但却是将声音压得极低。
“不会就是十年前被丹灵峰掌座外出带回的那个木灵之体吧?”有年纪大些的,瞬间联想起十年前的往事来。
哪知话音刚落,白锐逸就仿佛察觉到了般,目光带着冷意直直往这边看来!
让那开口说话的弟子瞬间变‘色’,只觉一股压抑气息扑来,下意识的就后退了两三步。
那边的夏‘玉’见状,当即冷哼一声,瞬间击溃白锐逸的威压!
同时美目中闪过一丝不屑,冷声开口:“原来穿闻中的木灵之体,竟是你这般货‘色’!有何资格笑话我兄长?”
白锐逸倒也不恼,目光越过夏‘玉’,直接看向夏仓,啧啧摇头开口道:“地灵之体?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却也不过如此,竟然还妄称浩然宗炼气第一天骄?”
接着才将目光落到面‘色’微恼的夏‘玉’身上:“如此自不量力,难道不该笑话?”
“你!”夏‘玉’面‘色’一黑,手中已是瞬间聚起术法,眼看就要发作,却是被一旁的夏仓给摁了下来。
对着夏‘玉’微微摇了摇头,夏仓这才看向白锐逸,微笑开口:“白师弟,我可从未说过自己是什么第一天骄,你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闻言,白锐逸却只是冷笑一声,而后扬了扬脖子,极为挑衅的开口道:“不管是否说过,这次试炼之后,便是能知道谁才是这第一天骄吧?”
说罢,目光又一一的掠过侯鸣天、宁绍两人,同样挑衅一笑。
这才直直穿过人群,走到最前方高台下随意站定,闭目等待‘洞’天的开启。
看着白锐逸走远的背影,夏仓微微眯了眯眸子,隐去眼中的一抹厉芒,也是提步向前方走去。
夏‘玉’也是飘然更上,只是一双美目却是是不是瞪向白锐逸的背影,咬牙暗恨。
明‘艳’的脸庞上却是因此而变得更为动人,微微起伏的浑圆‘胸’脯更是看得不少男弟子移不开眼。
直到过去了好一会儿,后方的众人才敢小声议论起来。
特别是对于那白锐逸,不少人颇为不满:“那白锐逸还真是目中无人!竟然敢挑衅夏仓师兄。”
苏九闻言,也是好奇,于是凝神细听。
就听有人小声接过话,极为神秘的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白师兄可不仅仅是在丹道上天赋极高,一身修为也是让人拍马难及。”
说着说着,已经是掩不住的崇拜起来。
但依旧有人不屑:“知道,如此自傲目中无人的人我们怎么会不知道!”
“不过他就算再厉害,能比得上夏师兄吗?哼,夏师兄的地灵之体可是比木灵之体要厉害的多!”
“你怎么知道?那不过是无聊之人的无聊排名罢了,做不得准!”那崇拜白锐逸的弟子差点没跳起来。
眼看就要吵起来,众人急忙将两人拉开,若是引来前方几人的注意那就糟了。
没看到那边的宁绍此刻脸‘色’都要结成冰了吗?
也就是在这时,苏九眼睛一晃,就恰好看到了正从阶梯处缓缓走上的苏瑾。
于是心下一喜,刚想走过去,却是被周围人的惊呼声给怔愣住了。
“啊啊啊!苏瑾师姐来了!”
苏瑾不过才刚踏入广场,周围就瞬间围上了一大群人,男‘女’皆有,均是各种问好欢呼。
但却并未阻住苏瑾道路,皆是极为自觉的给苏瑾让出一条路。
看得前方的宁娇儿咬牙暗恨,一双‘玉’手捏得喀喀作响。
“该死该死该死!苏瑾这个小贱人!”口中不停低咒,差点没忍住就要冲上去。
却是被一旁的杨青、林玲两人及时拦住。
“娇儿!”杨青低喝一声,同时传音道:“别冲动!‘玉’一真人可是在高台上看着呢!”
宁娇儿这才一怔,瞬间冷静下来,同时还偷偷抬眼朝山壁间高台上看去,见‘玉’一真人并未看向自己,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过当发现‘玉’一真人正看向苏瑾那里时,面‘色’又瞬间难看起来,‘胸’中一股怒火涌起,差点没失去理智!
“娇儿!”杨青见状,不由再次低喝出声。
“‘洞’天马上就开启了,你可莫要再生事端!等入了‘洞’天,一切还不也是我们说了算!”
听到这番传音,宁娇儿深深吸了好几大口气,这才在杨青两人的劝阻安抚下平静下来。
但一双美目却是依旧满含煞气的盯向苏九,良久才低低挤出一个字:“死!”
“好好好,一定不会让她多活!”杨青满眼心疼,急忙点头附和。
倒是一旁的林玲,此刻看着杨青看宁娇儿的眼神,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不过转瞬又摇了摇头,靠上前去,与两人一起商讨起对付苏瑾的对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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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遥遥看着人群中众星拱月般的的苏瑾,苏九目光一闪,才抬起的脚又瞬间收回。
苏瑾一向如此,无论是在家族,还是在宗‘门’,都是当之无愧的娇‘女’,让苏九曾经不止一次的羡慕憧憬。
刚收回目光,一道紫‘色’遁光就慕然降临,直接落在前方山壁高台之上。
待紫光散去,一中年修士身形就彻底显现出来,神‘色’不怒自威,让人不由肃然起敬。
广场上顿时安静下来,也不知是谁开的头,数千弟子几乎同时抱拳一拜:“弟子见过掌‘门’!”
声音响亮如雷,贯彻云霄!
贺天海目光一扫,就将下方广场上一切纳入眼中,见此次优秀弟子不少,不由暗自点头,心道看来这次收获定然会比往届好上许多。
于是轻咳一声,微微运起灵力说了句不必多礼,就继续开口道:“多宝‘洞’天乃是我浩然宗的传承秘境之一,其内机缘不小,想来你们也是有所了解,那么我也就不再多作解释。”
“但是,”贺天海面‘色’慕然一肃,就连语气也是严肃起来:“多宝‘洞’天存在了数万年,其内妖兽数量已是发展到了一个庞大数字,稍有疏忽,极有可能命丧其中!”
话语在灵力的作用瞬间传透广场,无比清晰的回‘荡’在每一个弟子耳畔。
其内暗蕴的压抑气息,让不少弟子脸‘色’顿时一白,更是有不少准备参加试练的弟子打了寒颤,瞬间萌生出退意。
贺天海站在高台上,自是将众人反应看得清楚,但却面‘色’依旧,显然是已经预料到。
‘洞’天试炼固然重要,但‘洞’天人数有所限制,且也没必要让能力不足的弟子去白白送死。
停顿了好一会儿,见震慑效果差不多了,贺天海这才继续开口。
“不过我辈修士,本就逆命修行,机缘往往都是存在于生死危机中,如何抉择,还是看你们自己!”
“本次多宝‘洞’天开启时长与往届一样,皆是一个月。”
“同时规矩也是不变,所有参与弟子,皆是只能在‘洞’天外围活动,不可步入内围!”说到这里,贺天海加重了语气,目光如炬的扫过在场每一个弟子。
声音更是如雷般直接炸响在众人脑中,让人顿时心神震动,回过神来时这句话语竟是被深深的记在了脑中!
不少弟子瞬间骇然,但却都是更为恭敬起来。
“准备好的弟子,执命牌,登云台!”话落,贺天海大袖一挥,一道物体唰唰飞出,在空中不断旋转变大,转瞬就化作一翠‘玉’高台,轰然一声砸落到广场中央的空白地带。←→ㄨc书盟网
震得周围弟子连连后退了好几大步才稳住身形。
云台约莫两丈来高,通身苍翠,其上极为细致的刻有朵朵云纹,灵光流转间,霎是美丽!
就在不少人还在赞叹云台之瑰丽时,一道人影已是飞掠过人群,翩然跃上云台。
众人抬头看去,竟是先前挑衅夏仓的木灵之体白锐逸!
就在白锐逸踏上云台的那一刹那!云台嗡的一声亮起一道灵芒,同时一道光柱瞬间冲天而起!
不过却转瞬即逝,但原地却是突兀升起了一道一人来高的‘玉’柱圆台!
见状,白锐逸毫不意外,直接翻手拿出一块半透明‘玉’牌,手一抬,‘玉’牌就悠悠飞落到柱台之上,静静悬浮起来,不时闪烁着玄妙的微芒。
同时那柱台表面微微一‘荡’,白锐逸三个大字就暮然浮现!
做完这一切,白锐逸就直接走到柱台旁站定,等待起来。
只是却极为隐蔽的朝夏仓投去一个轻蔑冷笑,气得一旁的夏‘玉’差点没爆发。
于是怒哼一声,也是不甘示弱,脚步一跃,就跃到了云台之上,顿时又是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好在夏‘玉’也懂得分寸,只是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白锐逸,就也拿出自己的命牌,放到刚刚升起的柱台之上。
嗡的一下,夏‘玉’二字也瞬间浮现在柱台表面!
待夏‘玉’也站到自己柱台旁时,不过才过去了几息时间。
有人开了头,不少弟子心里有了底,便也一个接一个的登上云台。
一时间,此处广场上一道道光柱接连冲天!绚丽至极!
不多时,云台上就升起了上百柱台,但于偌大的云台来说,不过才是占了一小块空地而已。
浩然宗达到了炼气七层以上的炼气弟子自然不少,但能将生死置于身外的人却也不多。
小半柱香过去,云台上才又陆陆续续多了几十来道柱台以及身影。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苏九微微吸了口气,便也拿出一块透明‘玉’牌。
这种‘玉’牌乃是由摄魂石与灵矿石提炼而成,能够承载修士‘精’魂。
但只要修士一死,载有对应‘精’魂的‘玉’牌就会随之自动碎裂,让在极远之处的人能够清晰知道命牌主人生死,因而被称为命牌。
按照先前曹山南的传音,苏九咬牙忍着痛硬生生的‘抽’出一丝‘精’魂,飞快摄入‘玉’牌中。
只见‘玉’牌光华一闪,其内就多了一丝流动气体,看起来极为玄妙。
“命牌……”苏九‘摸’了‘摸’手中‘玉’牌,有些出神,没想到以前家族中只有重要族人才能拥有的命牌,她此刻竟然如此轻易就拿在手中。
“阿九!”突然地,一声轻唤打断苏九思绪,让苏九瞬间回神。
“小姐?”看清来人,苏九瞬间一惊,条件反‘射’的就要抱拳行礼,却是被苏瑾抢先拦住。
看着苏九手中拿的命牌,苏瑾秀眉一蹙,直接开口问道:“阿九,你莫不是也要参加‘洞’天试炼?”
话语中满是担忧,显然是早已看出了苏九不过才炼气七层修为。
“嗯,参加。”苏九目光微闪,但还是直接点头回答。心中却在纠结若是苏瑾不让她去,那她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毕竟一个是师之命,一个是主之命。实在让苏九难以比较。
但好在苏瑾沉‘吟’了会儿,竟是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你便跟我一起好了,这样也好有个照应,毕竟‘洞’天里的妖兽可不是说笑的。”
闻言,苏九眼睛一亮,当即应了下来,她本就打算在进入‘洞’天后就找到苏瑾,与她一起。
方才宁娇儿那怨毒的模样她可是丝毫不落的看入了眼中,又怎会如她所愿?
只要苏瑾还是她主子,她就会全力护她周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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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说话间,云台上又是好几道光柱冲天而起!
苏瑾见状,转眸朝苏九点头示意了下,就翻手拿出自己的命牌,当先朝云台上走去。←→ㄨc书盟网
苏九急忙跟上,运起灵气唰唰两下就也跃到了云台之上。
顿时又是两道光柱冲天亮起!
广场上弟子皆是仰头观看,那些新晋低阶修为弟子,此刻目中多是震撼与羡慕。
多宝‘洞’天里的灵‘药’据说是多不胜数,且妖兽妖核也是对修士修炼也是有极大用处,自是让这些弟子羡慕不已。
但那些深入了解过‘洞’天试炼的弟子,此刻目中有的却只是敬佩与畏惧,敬佩敢于登上云台的弟子,畏惧‘洞’天内的妖兽,畏惧死亡。
更是还有不少人,完全是一副来看热闹的心态。
看着这些弟子,高台上不少长老无奈摇头,这或许就是浩然宗不复万年之前昌盛的原因之一罢……
修士本就是逆命修行,仙路自然坎坷,但能将生死彻底放开来的人,实在是太少太少。
或者说,多少人修仙,图的不就是一个长生?还真是矛盾嗬。
贺天海复杂一叹,目光再次投向广场,见也好一会儿没人再登云台,便也知道差不多了。
“五百九十三人,倒是比上一次多了百来人,也算不错……”暗暗点了点头,贺天海当即再次挥袖,云台顿时嗡的一颤,浑身散发出阵阵薄雾!
不多时,薄雾就瞬间将云台上众人笼罩起来!
接着贺天海单手掐诀一指,薄雾一阵翻滚,竟是瞬间收缩凝结!在空中不断旋转缩小成一个白‘色’圆球!
屈指一弹,那刚凝结成形的圆球竟又瞬间炸裂开来!
却是恰好碎裂成五百九十三个雾气小球,唰唰唰几下就直接没入云台上众弟子腰间悬挂的身份‘玉’牌中!
苏九愣了愣,看着瞬间变得雾气朦胧的身份‘玉’牌,目中满是疑‘惑’。
不止是苏九,云台上不少弟子都是如此,显然是不知为何,只有少数几个如夏仓那样的内‘门’弟子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将下方弟子表情一一收入眼中,贺天海轻咳了一声,这才开口为众人解‘惑’:“往届的‘洞’天试炼皆是以采集灵‘药’的多少以及品质高低来进行最后的等级排名的。”
“但如今‘洞’天内妖兽繁衍越来越多,其危险程度也越来越高,若继续以此为标准来衡量等级排名,不免有失公平。”
听到这里,下方不少弟子脸‘色’暮然一变,莫不是要改变以往的规则?
果然就听贺天海接着道:“是以,宗‘门’决定,此次试炼不仅仅只是以采集灵‘药’的多少来作为最后的排名依据,更是要看尔等斩杀的妖兽数量!”
此话一出,下方弟子顿时哗然起来!一时间,广场上议论纷纷,云台上众弟子更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不少灵‘药’周围都有守护妖兽,他们若是要采取灵‘药’的话自是避免不了要与妖兽对抗,此番若是直接将妖兽杀死,倒也算一举两得。
忧的是那些早就抱团做好计划的弟子,看来若是想取得好一点的排名成绩,是不可能与预想般选择支走妖兽而只取灵‘药’了。
当然也是有些弟子毫无所谓,但多数都是夏仓、白锐逸那样内‘门’弟子,毕竟修为能力在那,如此规则对他们来说也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手臂微微一抬,人群就顿时安静下来,贺天海这才继续开口。
“而这附在你们身份‘玉’牌上的玄雾之气则是有记录辨别妖兽之效,你们每杀死一头妖兽,‘玉’牌就会通过这玄雾自动记录!”
闻言,众人瞬间恍然,还有不少人更是小心的将身份‘玉’牌给紧了紧。
解释完,贺天海转头朝后方一个个端坐的长老微微颔首示意后,就再次面朝广场开口道:“危机与机缘总是并存的,本座希望你们都能获得属于自己的机缘!”
话落,贺天海双手抬起朝云台上方掐诀打出一道法诀,口中也随之大喝一声:“请界‘门’!”
与此同时,后方数位长老瞬间起身飞出,唰唰几下就围绕在云台上方,一个个皆是如贺天海般,面‘色’严肃掐诀打出道道法诀!
顿时灵芒所指虚空之处,开始嗤嗤扭曲起来,裂出无数黑‘色’细缝!
霎那间!一股恐怖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让广场下方弟子顿时呼吸一滞,如一座大山,狠狠压下。
好在转瞬即逝,让众人瞬间松了一大口气。
紧接着,一扇古朴大‘门’竟是渐渐显现出来!足足有百来丈高,其上古朴玄奥的纹路,散发着让人敬畏的磅礴气息!
苏九仰头看去,只一眼心神就瞬间颤动!眼前一眩,竟是差点没站稳倒地。
所有弟子都是如此,皆是急忙收回目光稳住心神。
看着虚空中古朴大‘门’越来越凝实,众长老面‘色’也是更为严肃起来。
嗡的一声巨响,卷起阵阵无形气流翻滚扩散开去,界‘门’彻底显现出来!
贺天海顿时大喝一声:“开界‘门’!”
接着手中法诀也是随着众长老一起瞬间变幻,同时朝界‘门’打去!
嗡嗡嗡!!
几声嗡鸣响起,古‘门’就缓缓打开来,小半柱香时间过去,古‘门’才打开不到十分之一。
看着半空中渐渐吃力起来掌‘门’与长老,不少弟子暗暗心惊,更是感慨多宝‘洞’天果然不愧是数万年前的传承秘境!不过开一次界‘门’,竟都是如此困难。
眼看极限将到,不能再将界‘门’开得更大,其中一位长老直接低头朝下方大喝一声:“尔等还不速速进去!”
声音如雷鸣炸响!云台上众弟子这才反应过来,顿时一个个迅速运起灵气快速朝半空中悬浮微开的古‘门’掠去!
“阿九,走!”苏瑾低低一喝,拉起苏九就也快速朝古‘门’掠去!唰唰几下就瞬间踏入古‘门’,没入虚无之中!
不多时,云台上就再无人影,只剩根根柱台原地伫立。
见状,众位长老与贺天海对视一眼,暗暗点头后就同时大喝一声:“收!”
话落,手中法诀已是变幻收回,古‘门’微微一颤,就缓缓闭合起来,但却不再消失,依旧静静悬浮于空中。
广场上剩余弟子这才回过神来,见古‘门’已关闭,立刻就有弟子朝掌‘门’与众长老一拜,转身离去。
但有不少弟子竟是就地盘膝打坐起来,显然是打定主意要在此时时关注情况。
且方才古‘门’打开的瞬间,溢出了浓郁磅礴的灵气,怕是短时间内也难以散开,自是引得不少弟子选择留下,在此修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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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步入界‘门’的瞬间,一股传送之力暮然席来!同时眼前一阵白光闪过!让人顿时失神。
待回过神来时,已是置身于不知名的茂密山林之中。
苏九抬眸朝周围打量而去,只见四周皆是参天古木,茂密粗壮的枝叶将天空彻底隔绝,偶有藤条倒挂处出偷偷渗进点点阳光。
微‘潮’的泥地上更是长满了不少苍翠小草,其上隐有灵光流转,看起来极为不凡。
比外界浓厚数倍的灵气,让苏九二人浑身修为瞬间欢呼起来,身体竟是自动开始吸收起周围灵气。
再探出神识仔细确认了一遍,苏九才侧头朝苏瑾说道:“看来是随机传送,方圆三百丈内除了我们就再无他人。”
“嗯,的确。”苏瑾点了点头,一双美目小心的打量着四周,见四周并无危险,这才放心松开了一直拉着的苏九手腕。
突然地,两人身份‘玉’牌上同时亮起一道绿光,但却转瞬即逝。
苏九刚将神识探入身份‘玉’牌,一幕幕画面就清晰在眼前闪现,竟全是关于灵植‘药’草的图文介绍。
“是灵‘药’辨识录。”苏瑾却是看都不看就直接开口说道。
“采摘到辨识录上的任何一种灵植‘药’草,都可以获得相应积分,虽然这次规则有所改变,但灵植‘药’草依旧重要。”
“至于妖兽的话……”苏瑾蹙了蹙眉,沉‘吟’了会儿才继续开口道:“姑且看运气吧,毕竟妖兽可不比修士好对付。”
闻言,苏九直接点头,没有丝毫异议。
见苏九点头,苏瑾美目一转,抬头看向头顶古木,心中已经有了估量:“约莫百来丈高,这里应该是‘洞’天的最外围,我们就先在这周围转转,收获也应该会不小。”
话落,朝苏九点头示意后,就选定一个方向,匀速掠去。
苏九再次谨慎的查探了一番周围,便也迅速跟上苏瑾。
…………
‘洞’天内,某处山涧。
轰!一阵金‘色’灵芒闪过,一只巨蛇妖兽暮然倒地!
“该死!忘了是随机传送了!”挥手将灵剑收回,宁娇儿满目煞气的开口低咒。
接着竟是不去剖那妖兽的妖核,反倒是直接从妖蛇尸体飞跃而过,朝远方飞快掠去。
同时手中翻出一块传音‘玉’简,不停朝不知身在何处杨青、林玲两人传音。
…………
外围某片区域,一阵爆裂声响彻天际,待浓浓烟尘散去,前方竟是突兀出现了一个数十来丈的深坑!
周围数根古树更是被炸得残枝断干!
“啧!竟然连几张雷爆符都扛不住。”半空中,侯鸣天脚踏掠空符,俯看着下方深坑中鲜血横流的茗水妖兽,颇有些无聊砸了砸嘴。
接着控制符纸落下,正准备去摘取方才被那妖兽死死护住株水愈草。
面‘色’却是顿时一僵,好半晌才回复过来,颇为懊恼的一拍额头:“看来不能再用攻击范围大的符纸了……”
只见那妖兽后方,哪还有水愈草的影子?只留下一个细微坑‘洞’已经点点残渣,证明这里曾生长着什么。
…………
一时间,多宝‘洞’天外围区域内轰鸣不断,阵阵绚丽灵芒带起大片血雨!
更有无数妖兽,发出惊天震吼!似愤怒!似挑衅!似狂喜!
惊起无数飞禽‘乱’舞!大地也都为之震动!仿若这‘洞’天古林,在这一刻,从沉睡中醒来!
…………
听着古林四面八方传来的吼声,苏九弯腰的动作微微一顿,有些惊异的抬眸朝一处吼声最为清晰的方向看去。
“应该是已经有人在与妖兽战斗了。”苏瑾将一株灵‘药’小心收起,这才抬头与苏就看向同一方向。
苏九点了点头,面‘色’有些凝重:“特别是这边的,应该离我们不远。”
说罢,已是转头看向苏瑾,等苏瑾拿主意。
苏瑾目光微闪,犹豫了会儿就咬牙开口道:“去看看!没准会有什么收获。”
话音未落,身形已是唰的一下就朝前方声源处掠去。
苏九抿了抿‘唇’,翻手拿出紫衍剑,竟是踏起虚蛇步三两下就赶超苏瑾,低低留下一句我去探路就瞬间消失在苏瑾眼前。
“阿九!”苏瑾大惊,急忙加快速度,却是依旧看不见苏九踪影。
心惊苏九速度的同时更是担忧不已,于是浑身灵力疯狂运行,咻的一声也是瞬间消失在原地。
…………
听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打斗吼叫声,苏九面‘色’更为凝重,但却不敢贸然放出神识查探,只得尽量收敛气息小心朝前方靠近。
轰的一声巨响!又是一声嘶吼传出,竟是让还未靠近的苏九瞬间耳鸣。
苏九心下骇然,急忙运起灵气护住耳朵,这才小心朝一颗古树上悄然跃去。
将身形彻底掩藏在宽大枝叶间,苏九这才凝神朝下方看去。
只见下方地面此刻已是被轰击得坑洼不已。
一只浑身布满无数剑痕的巨大妖兽张开血盆大口不断怒吼,满目充血的兽眸死死盯住前方不远处浑身浴血的青年修士。
“啸月狼?”苏九瞳孔微缩,差点低呼出声,急忙伸手捂住嘴,继续朝下方看去。
见啸月狼依旧‘精’力茂盛,青年修士暗咒一声,感受着体内快要耗尽的灵气,不由开始焦急起来。
没想到刚进来没多久就撞到了一只炼气九层的啸月狼,早知道方才就换一个方向走!该死!
紧了紧手中的剑,知道此刻已然不可能逃脱,青年心一横,大喝一声竟是直接提剑朝啸月狼奔去!
“妖畜!给我去死!”
大喝的同时,身形已是高高跃起,爆出全身仅剩灵力,狠狠朝啸月狼头部眉心斩去!
其速度竟是比先前不知快上了多少倍,让啸月狼来不及闪躲,于是妖气怒涌,狂吼一声,在青年动作震顿的一刹那快速移动头颅,堪堪避过了要害!
但剑芒闪过间,鲜血狂溅!竟还是被削去了一只耳朵!
“嗷吼!!!”啸月狼顿时痛嚎出声,满口獠牙瞬间变长,极为狰狞,张口就朝跌落中青年咬去!
青年苦笑一声,现在就连想要自爆丹田都做不到。
看着迎面扑来的血盆大口已及瞬间弥漫的浓厚腥味,青年微微一叹,就直接将双目闭上。
却在这时,一把灵剑咻的一声瞬间飞来!直直刺入啸月狼左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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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嗷吼!!”啸月狼再次痛嚎出声,连连后退了好几大步!
青年睁开眼见此一愣,但还是快速反应过来,身体借力一翻,就急忙往后退去。
“收!”接着一声清冷之音暮然传来,那刺入啸月狼左眼之中的灵剑就瞬间一颤,唰的一下带起大片鲜血瞬间往来处飞回,落入一个紫衣少‘女’手中。
“嗷吼!!”看见作俑者,啸月狼瞬间狂怒,巨大的身躯骤然一震,竟是瞬间就增大了一倍余之!
浑身气息竟是疯狂攀升,再次狂吼之时让周围都为之一颤!
接着妖气翻涌间,一尊圆月之像竟是从啸月狼眉心升起,光辉洒下,鲜血横流的伤口顿时结痂,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愈合!
只是左眼之处,却是再看不见光泽。
“嗷吼!!”这让啸月狼更为愤怒,浑身银‘色’光芒闪动,满面狰狞,张开血盆大口就直奔那紫衣少‘女’而去!势要将之撕咬成渣!
口中根根利齿闪动着丝毫不亚于法宝的尖锐光泽,让人只一眼就心生寒意。
“小姐?!”看清出手之人,苏九顿时惊诧出声,于是也再顾不得掩藏,身形一闪就瞬间飞跃下地。
同时手中掐诀一指,紫衍剑就瞬间飞出,直奔啸月狼眉心而去!
感受到呼啸而来的飞剑,啸月狼脚步一顿,直接仰头朝头顶圆月之像狂啸一声!
就见那虚浮圆月光芒一闪,竟是瞬间洒下无数光辉,变幻组成一道光盾,铿锵一下就将苏九飞剑拦截在外!
苏九面‘色’顿时一变,于是手中法诀再次变换,手一挥,紫衍剑就瞬间飞起,绕开光盾继续朝啸月狼刺去!
“嗷吼!”见苏九如此,啸月狼血目一转,再次仰头狂啸间光盾直接炸裂,飞快往啸月狼那庞大的身躯上覆盖而去!
哗的一下!竟是将啸月狼全身瞬间覆住!如一件量身制作的宝衣般,完美的契合在啸月狼身躯之上!
“该死!”见紫衍剑再次被弹开,苏九面‘色’彻底变黑,单手拍向腰间储物袋,刚想抓出一把符箓扔过去时,那边的苏瑾,却是再次扬剑出手!
只听一声冷喝,一把飞剑就瞬间爆发出耀眼灵芒,带着一股浩‘荡’气势直直朝啸月狼刺去!
那股磅礴气息,让啸月狼瞬间警惕,庞大的身躯一动,口中狂吼一声就直接往旁边躲避而去。
“哼!”见状,苏瑾冷哼一声,手中法诀变幻一指,飞剑竟是瞬间幻化出无数剑刃,呼啸间彻底将啸月狼退路封死!
接着‘玉’手一挥,那无数剑刃顿时就齐齐朝啸月狼刺去!
一时间,此处灵光大作!密密麻麻的的剑光瞬间将啸月狼庞大身躯淹没!
看得一旁退开的青年目瞪口呆,苏九也是暗暗心惊。
嗤嗤嗤!不多时,啸月狼头顶圆月就再支撑不住,一阵虚‘荡’,没过多久就彻底碎灭消散!
接着剑光中就顿时传来剑入血‘肉’的噗噗之声!声声痛嚎瞬间响彻古林!让人闻之胆寒!
待灵光消散,啸月狼已是浑身鲜血狂流!腰背上还有好几道深厚伤口直接‘露’出了森森白骨!
其身躯更是早已退回到到原本大小,气息也是减弱不少。
此刻剑刃消散,啸月狼竟是再不顾伤口,赤红着眼就直冲苏瑾而去!
誓要将苏瑾这个让它受如此重伤的蝼蚁吞咽下腹!
显然也是感觉到了啸月狼的变化,苏瑾面‘色’渐渐凝重起来,越没有理智发狂的妖兽有时候反倒更难对付。
于是手中法诀变幻,再次驭起飞剑朝狂奔而来的啸月狼斩去!
噗嗤!没有丝毫阻拦,飞剑直直就斩入啸月狼面庞之上!顿时鲜血飞溅!
啸月狼顿时痛嚎出声!但脚步却是顿也不顿,满目狰狞的朝苏瑾直直奔去!
苏瑾立刻飞速后退,同时挥手召回飞剑,眸光飞快闪动,心中各种算计如何才能将之一剑灭杀。
却在这时,数张符箓飞速袭来,带起阵阵金‘色’遁光,唰唰几下就全部拍打在啸月狼巨大额头上!
“爆!”苏九当即大喝一声,数十张符箓瞬间爆发出阵阵刺目雷光!轰轰几下就彻底爆裂炸开来!
一时间!血‘肉’飞溅!哀嚎震天!!
“雷爆符?!”苏瑾顿时低呼一声,语气中满是惊讶震撼。
宗‘门’仿市里的雷爆符一向供不应求,且价格相比起同类符箓来说要高上不少,阿九竟然能一下拿出数十张,着实让她惊诧了一下。
但也很快恢复过来,蹙眉看向前方爆裂后渐渐平息下来的烟尘,紧了紧手中飞剑,满目谨慎。
苏九也是一样,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这不仅是她第一次遇见啸月狼,也是她第一次使用爆裂符,实在不能确定效果如何。
就连方才那青年,此刻体内灵气略有恢复,也是急忙抓起灵剑,暗暗警惕起来。
没多久,浓密的烟尘就渐渐散开,啸月狼那庞大的身形也是渐渐显现,看起来已是跌趴在地。
苏九三人无一列外更为警惕起来,但皆是不敢妄动,妖兽临死反扑的事他们就算没经历过也是知晓的。
渐渐地,烟尘彻底消散开来,啸月狼身形也是彻底暴‘露’在苏九三人眼前。
只见啸月狼此刻面目全非,血‘肉’翻滚间‘露’出的大半头骨更是被炸得碎裂,看上去极为惨烈瘆人。
奄奄微弱的气息也是逐渐消散,只是口中断断续续的发出残喘哀嚎。
三人谁都没有再出手,依旧站在原地静静观望警惕着。
约莫小半柱香时间过去,啸月狼的声音才彻底消失,直至啸月狼的气息也彻底消散于天地,三人才渐渐放松警惕。
又等了一会儿,苏瑾便打算上前查探,却是被苏九拦下:“我去。”
闻言,苏瑾一愣,但转瞬就深深地无奈起来,但见苏九一脸认真,只得默默点头。
左右这妖兽也是死得不能在死了,就随她去吧。
身形一动,苏九就直接出现在啸月狼庞大的尸体上,手中飞剑一扬,就直直往啸月狼头部眉心处刺去。
见再无丝毫异动,苏九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于是轻轻一跃,就越到其头颅之上,弯腰蹲下就开始在其眉心血‘肉’见翻找起妖核来,丝毫不在意其内已然‘混’合在一起的鲜血脑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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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多时,苏九就在其头骨夹缝中找到了一块泛着点点银光的妖核,约莫黄豆大小,呈不规则半透明矿石样。
妖核周围包裹了一层朦胧气体,拿在手中,还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能量,丝毫不输于苏九平时所用的灵石。
手微微一捏,就轻而易举的将那层朦胧气体碎灭,苏九这才跃下啸月狼尸体,三两步移回苏瑾身旁,手一伸,就恭敬的将妖核递到苏瑾面前,意思不言而喻。
看着面前泛着银色灵芒的啸月妖核,苏瑾心中一叹,颇为无奈的开口道:“这啸月狼最后是被阿九你杀死的,给我作甚?”
“若不是小姐你先消耗了它不少妖力,怕是我也不可能只凭这几张符箓就能灭了它吧?”苏九抿了抿唇,早就料到苏瑾会如此拒接,于是幽然开口反问。
几张符箓?另外一边的青年听到此话,嘴角顿时一阵抽搐,这都有十几来张了吧?
心神落下,还不忘转眸再次看了看那被炸的血肉飞溅、面目全非的巨大尸体,心中竟是莫名升起一阵寒意。
若是这些个符箓全部落在他身上,以他现在的修为,也不知能不能护得个全尸?
苏瑾也是一阵无力感涌起,见苏九双手依旧平举捧着妖核,想了想还是伸手将妖核接过:“好好好,我接过就是,但下次再遇到妖兽,妖核积分最后是谁杀死的就归谁,如何?”
末了,想到苏九性子,美目一转,就故作严肃的加了一句:“这是命令!”
闻言,苏九心中微微一怔,但手中却是顺势抱拳,恭敬回应道:“是。”
只是心中却是暗暗打定主意,此后若是再遇到妖兽,可得看着点出手,定要将最后一击留给苏瑾。
左右她对妖核之类的也没多大兴趣,也没那种获取好成绩一鸣惊人的理想,洞天试炼的话,保住小姐与自己的性命就好。
至于师父说的那什么扶丹,洞天之大,能不能遇到还是一回事,且在不知道其相貌的情况下,就算遇到了,她也不一定能认出来,姑且先放一边吧……
“咳,那个……”见两人也谈得差不多的样子,青年轻咳了一声,将两人目光转移过来。
“在下关正初,多谢两位师姐出手搭救!”说罢,关正初郑重抱拳,深深朝苏九两人鞠躬致谢。
“都是同门,同门有难,自是应当出手相救。”苏瑾微微一笑,手一挥,就将关正初虚扶而起。
同时手一翻,就拿出一瓶疗伤丹药,递了过去:“这是雪肌丹,你伤得不轻,还是先行疗伤吧。”
雪肌丹?关正初瞳孔微微一缩,这可是三阶丹药啊,心中顿时激动不已。
但想到雪肌丹的珍贵程度,刚微微抬起的手就瞬间放下,略带歉意的看向苏瑾:“苏瑾师姐,雪肌丹太过贵重,且这洞天内危机重重,师姐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末了,又飞快补充一句:“我自己也是带有疗伤丹药的,就不浪费师姐你的丹药了。”
见关正初如此,苏瑾也不强求,微微点了点头就将丹药收回,对于关正初知道自己姓名也只是微微诧异了一小瞬间,但还是开口问道:“你也是奇境峰弟子?”
“正是。”关正初急忙点头,刚才确认救他之人是苏瑾师姐后,他心中别提有多高兴了,苏瑾师姐可是他奇境峰所有男弟子的憧憬啊!
果然,苏瑾目中划过一抹确定,而后转眸扫视了一圈周围,有些严肃的开口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处理一下尸体就快些离去吧。”
闻言,苏九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如此浓郁的血腥味,怕是没多久就会吸引来别的妖兽。
于是反手执起紫衍剑,就转身跃到啸月狼尸体前,速度极快的就开始处理起身体来。
关正初也是跃过去帮忙,将啸月狼身上有用部位一一切下,就连好几处被血染黑的皮毛,只要略为完整,都被他一一剥下。
按照以前看过的妖兽书册上的介绍,苏九细心的切下几块蕴含灵力最多的血肉,就拿出数个空瓷瓶,小心翼翼的提取其精血来。
毕竟妖兽精血可是制作朱砂最好的原料。
苏瑾本来也是想上前一起的,却是被苏九一个幽幽眼神扫来,顿时一阵无奈,只得站在一旁看着。
后面还在苏九的要求下退回了好几大步,避免鲜血溅到衣袍上。
啸月狼尸体虽大,但其精华处也不多,更何况身体还被苏九炸坏了大半部分,是以不过盏茶时间,两人就处理得差不多了,一前一后的跃回到苏瑾身旁。
苏九还好,所有血肉都用灵气包裹起来放到自己储物袋中了,毕竟在她看来,这种血腥的东西,怎么能交给小姐?
反倒是关正初,用灵力虚扛起一大块一大块血淋淋的毛皮血肉,直直往苏瑾面前送。
苏瑾嘴角微不可见的抽动了一下,依旧微笑道:“这啸月狼之死可是也有师弟你一份功劳,你自己的战利品,给我作甚?”
闻言,关正初顿时一愣,满目的不敢置信,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顿时对苏瑾的崇拜又上了一个阶层。
看着面前笑魇如花温柔的女子,心中想怕是传说中仙界的仙玄女也不过如此吧。
一时间竟是看得有些失神,直至苏九看不过去轻咳一声提醒,关正初才瞬间回神,面上不由有些尴尬。
刚想开口表示歉意,苏瑾就突然抬头朝前方密林深处看去,神色凝重。
同时苏九也是瞬间察觉到了什么,微挪到苏瑾身前,一手持剑,一手抓符,同样凝重的看向前方。
关正初愣了愣,但修为毕竟也不弱,很快也察觉到了前方的异动,当即脸色一变,瞬间警惕起来。
不多时,前方古林深处就有震动之声传来,虽是微弱,但还是让三人脸色大变。
“神识范围内虽还看不到什么,但这震动,定是有什么巨大妖兽朝这边急速冲来!”关正初当即判断而出,面色顿时凝重。
“既然神识范围内还看不到是何物,那离我们应该还有些距离,走!”低喝一声,苏瑾就当机立断,运起灵力就朝左边疾驰而去。
关正初也是瞬间跃起跟上。
苏九却是立在原地,体内小紫气决一动,双目瞬间蕴起朦胧紫气,直直朝古林深处看去。
这是?!
不过一眼,苏九双目瞳孔就骤然收缩,手脚更是瞬间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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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似不敢相信般,苏九眼中紫气越发浓郁,集中全身灵力往眼眸汇去,视线瞬间穿过层层古林草植,再次清晰无比的看清前方情况。
真的是……兽群!
苏九面色顿时苍白,感受着地面传来的阵阵震动,瞬间踏起虚蛇步,唰的一下就快速朝苏瑾两人追去,只留下一道残影惊恐的看向古林深处。
不顾额头上溢出的冷汗,刚一追上苏瑾两人,苏九就立刻焦急开口提醒:“是兽群!”
“兽群?!”闻言,两人立刻惊呼出声。
关正初更是连牙齿都微微打颤起来,但心念一闪,面色却是变得有些恼怒起来:“这可开不得玩笑啊,师妹莫要乱说!”
他方才靠近苏九的时候已经看出苏九练气七层的修为,此刻心中冷哼他炼气八层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这人竟然敢如此戏弄他与苏瑾师姐?
听关正初如此说话,苏九也只是扫了一个冷眼过去便转头看向身侧带路飞奔的苏瑾。
这人信与不信都不关她的事,其实先前若不是因为苏瑾出手了,她定会选择冷眼旁观。
“真的是兽群?你可确定?”苏瑾却不像关正初那般,反倒是面色越发凝重起来,问出此话时,语气都是有些轻颤。
“确定!”想着那密密麻麻的各类妖兽,苏九就瞬间头皮发麻,且不知是不是她眼花或是错觉,总觉得那些妖兽有些怪异。
听苏九如此肯定回答,苏瑾面色也是顿时苍白了几分,浑身灵力彻底激发而出,当即加快数度朝前方疾驰而去!
苏九体内灵气一动,竟是丝毫不落下,紧紧跟在苏瑾身后。
两人如此变化,让关正初顿时一愣,不过见苏瑾都相信了,当下也不敢多作停留,急忙爆发灵力跟了上去。
就在苏九三人刚刚消失远去之时,那啸月狼尸体处前方轰然然传来阵阵轰轰之声!
如天边炸响的闷雷,让大地都为之颤动!
若是有人在此,定然能够清晰看见前方疯狂冲来的庞大兽群!
轰隆隆!数百只妖兽狂奔,地面顿时震如雷鼓!让人心生寒意。
所过之处,飞沙走石,无数古木或是被拦腰撞断,或是直接被连根拔起!
无数低矮灵植,皆被无情踩踏碎灭!一时间狼藉一片。
轰轰轰!!不过眨眼时间,庞大兽群瞬间奔至啸月狼尸体之处。
“嗷吼吼吼!!”浓郁的血肉之味让兽群中不少妖兽顿时沸腾!
但兽群却是没有丝毫停顿,依旧直直朝前狂奔。
只是在它们跑过之时,原地却是早已没了啸月狼那巨大的尸体,只留下一地血肉残渣与浓稠血液。
让躲在远处高地暗暗关注此处的三人,顿时心惊不已,胸腔中更是瞬间弥漫出一股恐惧之意。
关正初更是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后背只觉一股寒意升起,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再看向苏九时,目中已是泛起浓浓的羞愧之色。
不过苏九的关注点可不在这里,目光也并未跟随兽群而去,反倒是面色惊诧的看向那滩啸月狼留下的血液处。
只见那处地面上微芒一闪,那滩血液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点点渗入地下,消失不见。
苏九凝神仔细看去,渐渐的,竟是有种那血液是在被土地吸收的感觉!
越看越觉得奇怪,苏九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直至关正初大叫了一声,苏九才瞬间回神,顿时收回目光。
“啊啊啊!它们竟然转朝我们这边来了!该死该死!”
见兽群竟然突兀调转了刚弯,关正初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了起来,顿时惊恐哇哇大叫!
苏瑾面色也是唰的一下毫无血色,看着快速朝这里狂冲而来的兽群,其速度之快,让苏瑾顿时涌起一阵无力感。
以他们现在的速度,怕是没跑多远,就会被追上,彻底被踩成肉泥吧?
苏九捏了捏微颤的双手,深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死死压住内心深处的恐惧之意。
而后深深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兽群,目光一狠,心中当即下定决心。
于是双手立刻拍向腰间储物袋,抓出一大把疾风符,二话不说唰唰几下就直接往苏瑾身上拍去!
“阿九!你做什么?!”苏瑾一惊,连忙避开,却还是被苏九一把抓住。
待看着清苏九往自己身上拍的符箓,心中顿时明白苏九意图,但却更为焦急:“阿九,快住手!”
“我曾说过,若得入仙途,定为奴仆三十年,奴仆自然该全力保护主子。”苏九目光不变,语气更是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双手却是快速闪动,不停拿出一张张符箓往苏瑾身上拍去。
唰唰唰!!阵阵耀眼灵芒不时闪动!看得一旁的关正初目瞪口呆,竟是连心中的恐惧之意都被遗忘了几分。
疾风符用完,苏九立刻又拿出一大把防御类符箓,疯狂往苏瑾身上拍去。
看着面前紧抿双唇不断挥动符箓的苏九,苏瑾面色更为焦急,明明可以轻易阻止苏九这番动作,但不知知怎么的,心中涌起一股陌生意志,竟是一直未抬手阻止苏九。
听着越来越近的震动咆哮声,苏瑾心中恐惧越发疯长,越发的想要劝阻苏九,但却都只是张了张口,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而一旁的关正初早就害怕不已,此刻瞪大瞳孔疯叫一声就快速朝远处疾逃而去,丝毫不顾苏九两人。
这让苏瑾脸色再次一变,双目瞳孔微微一缩,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啊、啊九……我……”再开口时,就连话语都带着几分哭腔,以前不是没有遇到过妖兽,但如此恐怖的兽群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此刻早已失去了平日里的天骄模样。
感觉到了苏瑾的害怕,苏九手中动作更快起来,额头上溢出的点点细汗顺着脸颊快速划落。
近了!近了!快了!快了!
苏九满目坚毅,不停的拿出一张张符箓,疯了似的往苏瑾身上拍去,直至苏瑾已被符箓裹得严严实实,苏九这才低喝一声:“走!”
话落,已是用尽全力将苏瑾推了出去!同时手中灵芒一闪,彻底激发了苏瑾身上的符箓。
咻的一下,苏瑾身上爆发出强烈符光,化作一道金色遁光瞬间远遁而去!
“阿九!!”只留下一声惊呼在空中盘旋消散,似悲痛、却又似庆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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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看着瞬间消失远去的遁光,苏九顿时心中顿时一松,当即就虚脱跌倒在地。
前方兽群越来越近,地面传来的阵阵轰隆之声也是越发让人心悸。
将苏瑾一送走,苏九心中的恐惧就再压抑不住,此刻眼睁睁看着前方狂奔而来的兽群,浑身竟是害怕得再提不起丝毫力气。
如此多的妖兽,以她区区一个炼气七层修士,又如何能抵抗?
如果、如果她方才不顾苏瑾的话,没准现在早就凭着师父给的那些符箓逃出生天了吧?
可苏瑾是她的主子,她既承诺过,就势必要做到一个仆人应该做的一切,哪怕为此身死魂灭!
兽群越来越近,苏九越发清晰的听到自己胸腔中狂跳的心,此刻不过那么一瞬,脑中思绪却是迅速掠过无数画面。
有家族那间偏僻的宅院、有冷漠生疏的族人、有喧闹却又庄严的族堂、有苏瑾每一次的温柔帮助、有浩然宗的一切、有一张张不同面孔……
而最后定格停留在苏九脑海中的,却是一双平静得瘆人的眼眸。
这一刹那,苏九身体顿时一颤,脑中记忆瞬间如流水般哗哗倒流,有关那双眼眸主人的一幕幕都清晰显现。
渐渐地,嘴角竟是突兀咧出一丝怪异弧度:“还真是……如您说说的……窝囊废啊……”
语气森然无比,眼神也是瞬间变得不甘起来,那里还有半分惧怕的样子?
再抬头时,身体已是瞬间飞跃而起,手中的紫衍剑更是瞬间亮起刺目灵芒,剑光闪烁间,无比锐利!
“我苏九拼了命的踏入仙途,可不是为了来送死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兽群,苏九神色狰狞,口中发出极为不甘的怒喝,翻手抓出一大把攻击符箓,准备兽群在近前一点就扔出。
有这些符箓的拖延,能够逃生的几率应该会增大些吧。
狠狠咬了咬牙,苏九顿时集中精力,全神关注着兽群的前进距离。
十丈、九丈、八丈、七丈、六丈、五丈……
苏九双目渐渐充血,越来越酸涩,但丝毫不敢放松,尽量压低急促的呼吸,死死的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兽群。
三丈!!
就是现在!苏九目光一狠,挥手扬起,就要将手中符箓激发打出。
却是突然地,兽群猛然一顿,竟是就停留在苏九前方三丈处,一只只赤红着双目疯狂咆哮嘶吼!
苏九顿时一愣,手中动作也是半僵在空中。
嗷吼吼吼!仿若被什么无形力量遏制,数百来只妖兽齐齐嘶吼,疯狂想要往苏九方向撞去,但却都是不能再前进丝毫,看起来极为诡异。
“这是……怎么回事……”苏九瞪大眼眸,口中不自觉的喃喃出疑问。
呆愣的看着眼前诡异的现象,一时间竟是忘了趁势逃遁。
突然地,一阵清风突兀吹来,兽群后方幽幽飘来一阵淡粉色气体,不过瞬息,就将兽群彻底包围笼罩。
一只虎头妖兽鼻子微微耸动,顿时吸入一缕粉色气体。
气体刚一入体,虎头妖兽浑身一震,铜铃大的双目瞳孔瞬间涣散迷蒙起来,浑身气息也是疯狂紊乱,厚厚的表皮上竟是肉眼可见的变得通红起来!
苏九转眸看去,不过呼吸间,竟是不少妖兽都在这粉色气体中彻底疯狂起来,浑身通红,疯狂仰天嘶吼嚎叫。
声声嘶吼震彻八方,苏九离得近,此刻脑中顿觉雷鸣炸响,心口涌起一口鲜血,噗的一声喷出,直接被蹭蹭震退了好几大步。
就连耳孔,也是瞬间溢出两道鲜红血液!
再抬头看去时,妖兽已是乱作了一堆。
“嗷吼吼吼!”
待看看清其中数只妖兽动作时,苏九眼眸顿时瞪大,满目不敢置信。
“这……这是在交配?”苏九面色微微一红,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猪猡兽怎么会与锯齿虎一起呢?还是爬在上面的那只?
还有火佃鸟怎么会与百足蛇纠缠厮磨,它们不是天敌吗?
等等!那貌似是两只雄兽吧?!
苏九越看越心惊,看着眼前集体发情的妖兽,特别是看到好几只雄兽被强大雄兽压在地上疯狂动作,当即害怕的咽了咽口水,条件反射的后退了好几丈远。
同时还迅速封住了口鼻耳五孔,她可不想吸入那诡异的粉色气体,听着好几十只雄兽凄惨的嚎叫,苏九顿时打了个寒颤。
一时间,兽群内各种叫声不断,苏九面色好半晌才恢复正常,眼中还是有些不自在,但更多的却是怪异与好奇。
“吼吼吼!!”一只雄兽仿若到了激动之处,当即仰天狂啸!身下动作更为疯狂。
吼声急促而又响亮,直接压过众兽之音,在古林中久久回荡。
苏九瞬间惊醒,这才想起自己的处境,这些妖兽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恢复,现在可不是给她看戏的时间。
于是将手中符箓一收,就准备远遁而去。
却在转身的一刹那,眼角瞬间捕捉到一抹人影。
“竟然还有其他人?”苏九忍不住低呼一声,脚步一错,瞬间转身停下朝左边一颗古树上看去。
目光传透层层枝叶,果然看到一个少年修士直立其上。
少年黑发直束,脖颈上的皮肤有些不正常的白皙,但其侧着身子,苏九也看不清其样貌。
刚想探出神识查探,少年就若有所觉,转头朝苏九方向看去。
在看清少年样貌的那一刹,苏九瞳孔微缩,心跳瞬间一漏,就连呼吸也是微滞。
只见少年白皙的面庞上,竟是有无数细小刀痕!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左半边脸,看起来极为骇人!
且血肉的翻张愈合让其左脸变得扭曲起来,如蚯虫般显得狰狞无比。
苏九不是没见过刀剑之伤,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瘆人伤痕,每一道刀痕都极为细小,但却都极其深,就算是现在明显过去了好些年,也还能看出其中好几道怕是曾深透入骨的。
少年明显没有注意到此地还有其他人,此刻见到苏九,平静的目中微微闪过一丝讶异。
不过目光也只是停留了一小会儿,便移转回去,继续观看下方兽群情况。
不时点头摇头,或纠结,或恍然,还翻手拿出一枚玉简,像是在记录着什么。
平复下心中的吓意,苏九目光微闪,不过瞬间心中就有所猜想,怕是兽群的这番变化与这少年脱不了干系。
但也不想多管闲事,毕竟这兽群可不是闹着玩的,于是再次抬头看了眼少年,就准备转身离去。
目光往下收回的时候,却是不经意瞥见少年腰间的身份玉牌,心底顿时一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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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只见那玉牌上清晰篆刻着扶丹两个古字,不时晃过几抹流光。
“扶丹?”苏九当即低呼一声,瞬间回想起师父的叮嘱,一时间惊疑不定。
这该不会就是师父口中的那个扶丹吧?苏九蹙了蹙眉,有些不敢确定。
却是突然的,脑中骤然闪过方才少年那瘆人的样貌以及师父的那句丑小子,目光瞬间有几分肯定起来。
“既然师父都说是丑小子,那极有可能是就是此人,毕竟修界如此相貌的人可是极为少见呢。”苏九眯了眯眼,身形一动,瞬间就往身旁最近的一颗古树上跃去。
既然此人有可能是那什么扶丹,肯定是不能走了,师父可是说了,无论他做什么都最好阻止他。
见苏九竟是并未离去,反倒是跃到一颗古树上观看起来,少年目光微闪,只是稍微注意了下就继续观察着下方兽群动作。
随着少年的目光,苏九也是不自主的朝下方兽群看去。
兽群依旧疯狂,声声嘶鸣吼叫不绝于耳,如鼓如雷。虽混乱一片,但却都极为诡异的活动在一定范围内,仿若被禁锢!
苏九心下顿时一凛,目光不经意的抬起掠过对面古树上的丑陋少年,不由暗暗警惕起来。
约莫小半柱香时间过去,下方众妖兽才渐渐停止让苏九有些别扭的疯狂举动。
其中更有好几只炼气**层妖兽,此刻清醒过来,目中顿时燃起滔天怒火,一声声比先前更为恐怖骇人的吼叫瞬间响彻整片古林,让古林四方一切生灵,都为之震撼!
更是让苏九瞬间戒备起来,手中顿时抓出一大把符箓,警惕的看向下方,身体微倾,已是做好随时远遁的准备。
却是突兀的,一道轻叹响起,竟是让下方所有妖兽都瞬间噤声,就连那些怒火,也是瞬间熄灭。
“不行啊还是……”少年眉头紧蹙,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满清晰的飘荡在此方空中,让下方妖兽同时打了个寒颤。
好些头已具灵智的妖兽更是小心悄然往后退去,明显想要脱离此地。
看得苏九心中骇然不已,但却是暗暗肯定,这些妖兽的疯狂举动定是这少年弄出的。
不,也许还不止。苏九目光一闪,低头看向下方数百只瑟瑟发抖的妖兽,怕是这兽群原本,就是这少年引来的……
虽是荒唐,那少年也不过才炼气八层的修为,但结合现在妖兽的反应,也不是不无道理。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呢……”少年眉头依旧紧蹙,表情扯动脸部肌肉,让其面庞瞬间变得更为狰狞,眼眸一转,就死死得盯向下方一众妖兽,黝黑的瞳孔里似有什么在闪动。
“吼呜呜呜……”下方兽群仿若预料到了什么,顿时低吼呜咽起来,不断往后退走,想要远离少年。
但却如先前一般,依旧离不开少年周围百丈!
难不成是什么空间类的法宝,苏九暗暗猜测,但很快摇头否定,先不说空间类法宝本就极为少见且珍贵,她到现在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空间波动。
少年修为也不过比苏九高一层,且气息不稳定,应该是近期内才突破的,他若是施展什么法宝或是术法,苏九定然不可能没所察觉。
越想越觉得诡异,苏九面色也是越来越凝重,但此刻心中已是极为肯定,此人定然是师父口中的那个扶丹。
毕竟能被师父特意叮嘱的人,想来也不会是普通的修士。
这么想着,苏九想要逃遁的心思瞬间收起。
抬头朝对面古树上的少年看去,苏九本能的眨了眨眼,心道反正这人怎么看都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且看那些个妖兽一个个如此惧怕的样子,想来他身旁应该更为安全才是。
这般想着,苏九轻咳了几声,虽然觉得这样貌似有些不好,但还是脚步一点,踏着根根枝干,三两下就飞跃到少年所站的那颗古树上,选了一根离少年不近不远粗壮枝干,悠哉悠哉的朝下方妖兽看去。
扶丹眼角一瞥,自然是注意到了苏九动作,但依旧毫不在意,继续盯看着下方妖兽。
见妖兽皆是小心翼翼的往后退去,扶丹目光微闪,轻声开口喃喃道:“禁锢丹的药效也要过了……最后再试一种吧……”
说着,抬手一翻,手心已是出现了数枚黑色丹药,散发着一股诱人丹香。
黑色的丹药?苏九微微讶异,以前她在丹灵峰打杂的时候可从未见过黑色的丹药,一时间不由有些好奇起来。
就见扶丹挥手一扬,丹药就瞬间被扔出去,旋转朝下方妖兽射去。
“嗷吼吼吼!!”仿若看到了什么恐怖事物般,兽群顿时沸腾恐惧起来,一只只妖兽争先恐后的想要逃离,但却依旧逃不出百丈范围!
也不知扶丹做了什么,黑色丹药碰的一声轻响,竟是一颗颗在半空中爆裂成粉,瞬间朝下方兽群飘去,混合在风中,让下方妖兽丝毫不能避开。
苏九目光瞬间凝重起来,这一幕与先前那诡异的粉红气体是如此相似!
果然,妖兽刚一吸入那些粉尘,就瞬间双目爆红,彻底失去理智,疯狂吼叫起来!
让古林中不少听到这些吼叫声的人,不由暗暗打了个寒颤,心底各种猜测。
“嗷吼!!”
不过与方才不同,不过瞬息,下方妖兽就彻底混战撕咬成一团,一时间血肉飞溅!惨叫哀嚎不绝于耳,让人闻之心颤。
还不到盏茶时间,此地就已经残尸遍地,满地的鲜血就算用血流成河来形容也不为过。
如此血腥的场面让苏九手脚瞬间冰凉,胃里一阵翻滚涌起,但却不肯移开目光,依旧死死看着下方一切,仿若要将这一切狠狠印在眼底。
这就是修界!这才是修界!不过如此时间,数百生灵就此殒命!人也好,妖兽也罢,都是如此。
好半晌,苏九才渐渐平静下来,刚刚收回目光。
就见扶丹脸上竟是露出一抹微笑,口中满意呢喃:“不错不错,嗯……就叫狂嗜丹吧……”
话落,又是大手一挥,捏碎手中一枚丹药,将粉末挥洒向下方。
吸入这些粉末,仅剩的百只妖兽顿时清明起来,但却皆是惊恐的抬头看向扶丹,齐齐低声嚎叫,仿若在哀求。
“你们走吧。”得到了满意结果,扶丹自然挥手放它们离开。
话音刚落,下方妖兽顿时惊喜,见已经可以跑出百丈范围,当即高声嚎叫,飞快朝四周逃遁而去,不过瞬息,竟是再看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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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见下方妖兽彻底没影,扶丹这才将手中的记录玉简收起,而后转头看向另一枝干上的苏九。
看清苏九身上同样的外门法袍后,心中有所猜测,于是开口道:“师妹若是害怕兽群,此刻已经无事了,大可放心离去。”显然是认为苏九方才是为了躲避兽群。
闻言,苏九目光顿时有些古怪,面上虽是点头回应,但脑中却是思绪飞转,想着要怎么才能跟着这人,且要不显得突兀,也不能暴露自己目的。
虽然不知道师父为何有如此吩咐,但既然遇到了,自然是要遵循师命的。
在重新与苏瑾汇合的过程中先跟着这人倒也正好,这样两边都不会耽误。
这般确定下来,苏九立即就开口了,朝扶丹遥遥抱拳道:“多谢师兄提醒。”
扶丹点了点头,虽然这兽群本来就是他引来的,但他可不会傻到去解释,见苏九此刻抱拳道谢,以为她就要离去,心中只觉正好,想来这里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其他人来,倒也方便他等会儿研究那些妖兽的尸体。
哪知苏九却是突然语气一转,眨了眨眼,继续开口道:“可是师兄,方才因为那兽群暴动,我与同伴被冲散,且为了避开兽群体内灵气也所剩不多,这古林也不知道有多大,危险重重,师妹我胆子小,实在不敢如此状况下独自一人闯这古林……”
说到后面,语气竟是还带上了几分凄然之意,再加上越来越低下头,看起来倒还真有些可怜意味,足以让人心生恻隐。
这番话落下,苏九自己都觉一阵怪异,但好在低着头,扶丹也看不清她现在不自在的古怪表情。
闻言,扶丹自然是听出了苏九背后的意思,但先不说他本身就独来独往惯了,这次他之所以同意来这洞天,就是为了好好检验一下自己的丹药,有怎么乐意身旁有毫不相干的人跟着?
于是沉吟了会儿,就翻手拿出一瓶回灵丹,挥手虚送到苏九面前,同时开口说道:“这里面的丹药,足够师妹你在短时间内恢复灵气。”
“这?”看着面前的丹药,苏九心中一愣,就要开口再说些什么。
扶丹就再次开口了:“师妹你还是赶紧恢复灵气去与你的同伴汇合吧,可别让他们为你担心才是。”
末了,觉得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苏九也是因为他引来的兽群才会与同伴失散的,于是就开口补充了一句:“放心吧,你我都是同门,在你吸收丹药回灵的期间我会为你护法的。”
苏九面色顿时一僵,但扶丹话都说到这地步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心中虽然极为抓狂,但也只能强撑着笑抱拳道谢。
“此地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妖兽过来,你就直接在这恢复灵气吧。”环视了一圈周围,扶丹直接开口建议苏九。
苏九心下微微一叹,决定先回复灵气再说,于是点头应了声,就直接盘坐在枝干上,服下一枚回灵丹,双眼一闭,就开始运灵回气。
不过苏九可不敢彻底放下心来,悄然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的戒备着周围一切,包括——为她护法的扶丹。
…………
古林某处——
一道金色骤然遁光落下,微闪几下哗的一下后彻底碎灭散去,跌落出一道妙曼身形。
“阿……阿九……”少女满面泪水,双目瞳孔涣散无光,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赫然是被苏九全力送走的苏瑾!
“阿九……阿九……”泪滴不断划落,不知喃喃了多少遍,苏瑾瞳孔才渐渐聚焦,缓缓回过神来。
先是茫然的看了一眼四周,待彻底回神时双目顿时瞪大,直接抱头痛哭起来:“啊啊啊啊啊!!阿九!阿九!”
先前的一幕幕画面如有实质般在脑中飞速掠过,让苏瑾更为疯魔,一遍又一遍的徒手捶地,撕心裂肺般毫无形象的大哭大吼!
若是有其他弟子在此,想来是绝对不会相信此人就是奇境双骄中一向温柔端庄的天骄之女苏瑾。
另一边,关正初疯狂的往前飞奔着,丝毫不敢停留,也不敢往后查探,直至体内灵气彻底耗尽,这才越到一颗古树上屏气隐蔽起来。
确定了兽群没有往这边来,关正初才彻底大送一口气,剧烈的喘息起来。
“哈……呼……没来就好没来就好……”拍了拍胸膛,关正初满脸侥幸,幸好自己明智,跑得快。
至于苏九两人,却是早就被他抛之脑后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就算苏九两人救过他又如何,就算是同门又如何,总之天大地大命最大。
不过此刻渐渐冷静下来,不免还是觉得有些愧疚,但当时的情况可不容他多想,现在心中也只能默默祈祷两人平安无事了。
…………
在回灵丹的辅助下,没多久,苏九体内灵气就渐渐回复,彻底充盈起来。
缓缓睁开双眼,见前方另一根树干上同样盘坐的扶丹,苏九眸光微微一闪,这人手中的丹药诡异,她可不想与之硬抗,且从师父交代的语气来看,对这这什么扶丹好像也是没什么恶意的。
此刻静心细细回想起来,联想起那些师叔伯们的态度,貌似自家师父是一个极爱与人打赌的人,苏九面色顿时一黑。
这该不会是师父与谁打的什么赌吧?越想越觉得可能,但却是不敢肯定,毕竟她对师父的了解也不多。
罢了罢了,先确定这人到底是不是扶丹再说吧,虽然心中已是有**成肯定,但还是要确定一番的。
这般想着,苏九直接拂袖起身。
察觉到了苏九的动静,扶丹当即睁眼,同样站了起来,目光微微一扫,就开口道:“看来师妹已经恢复了。”
“嗯,这还是多亏了师兄的丹药。”苏九抿了抿唇,直接抱拳道:“在下苏九,不知师兄如何称呼?”
苏九?扶丹一愣,觉得这个名字貌似在哪听过,口中却是不忘回答:“扶丹。”
得到确定,苏九目光顿时一喜,但很快隐去,口中笑道:“原来是扶丹师兄,不知师兄接下来准备往哪走?”
闻言,扶丹沉默了好一会儿,看得苏九心里直直发毛,才伸手随意指了一个方向。
“啊呀!那真是巧了,我先前危急间好像瞥见我一个同伴是往那个方向逃遁的,看来我们顺路啊师兄!”苏九咧嘴一笑,一副我们真有缘的模样。
依稀间,竟是有几分曹山南的无赖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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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好巧啊师兄我们顺路
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苏九,扶丹嘴角微微一抽,他明明都几番明示暗示拒绝了,这人莫不是傻的?竟然还没看出他不愿与人同行
但无奈话已出口,现在也不好收回,当然若是平日的话,他定然是会直接甩袖走人,管她作甚?
不过扶丹目光微微一闪,总觉得苏九这个名字在哪听过
这般想着,竟是一反常态的点了点头道:“如此倒还真是巧,我先去处理一下妖兽尸体。”
话落,身形一闪,已是直接落到地上,极为熟练的处理起那些血肉模糊的残尸来。
苏九顿时一喜,知道这人算是同意与她一路了,这样也就省得她在费其它心思了。于是身子一倾,也是一样往树下跳去,落在一处干净的地上,在一旁静静等着扶丹。
妖兽血肉丹核、筋骨毛皮皆可炼器入药,说是会移动的宝山也不为过。
看着满地的妖兽尸骸,苏九自然是心动不已,但这可没有她半分功劳,虽然说在修界夺人机缘的事也不罕见,但苏九可不会做这等事,再怎么说扶丹也是同门。
咳咳,,等等,,貌似师父是说不论他做什么都要尽力阻止来着?
眨了眨眼,苏九目中不由闪烁起来,再次看了眼满地的鲜血残骸,顿时在心中摇头否定,想到扶丹那些诡异的丹药,瞬间就熄灭了要阻止他处理妖兽尸体的想法。
还是先观察观察再说吧,毕竟师父也说了是尽力,,咳咳,,默默点了点头,苏九就安安静静呆在一旁看着扶丹处理那些兽尸。
只见扶丹手法极为熟练,几乎一剑下去,就能准确的将丹核划出,不过几息时间,已是收取了数十枚完整的丹核。
让苏九诧异的是,扶丹似乎对妖兽的经脉血液极感兴趣,几乎每一只妖兽尸体,就算是不要妖核,也会极为小心的分解下它们的经脉,特别是血液,还特地拿出了灵光流转的翡玉玉瓶接盛。
他难不成是在研究什么?联想到扶丹先前的做法与那些怪丹,再加上扶丹左袖上丹灵峰的纹绣标志,苏九不由在心中暗暗猜测。
难不成是在研究丹方?!想到这,苏九顿时一惊,心下对扶丹更为警惕起来,丹方就如同符箓的符纹一样,都是根本的存在,也都是极为玄妙的存在,是无数大能前辈经过无数岁月凝结传下的存在。
敢去研究它的人,定然不会是简单之辈!
突然地,似发现了什么,苏九目光顿时一动,从扶丹身上转移到被鲜血浸染成红绸的土地上。
果然!清楚看到一处血液缓缓被吸入土里,苏九面色渐渐凝重起来,看来她先前看到的那并不是错觉。
鬼使神差的,苏九竟是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的朝那处地下探去。但却是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地底一片漆黑,土就是土,实实在在的土,也没有任何生灵气息的存在。
而那些浸入的血液,也是丝毫不见其踪影,仿若一切都是错觉般。
但苏九却并未因此而放松,反倒是更为凝重起来,神识再次一动,继续忘地底深入下去。
抱歉今天只能发这么多了,尽力了,明天会补上。
&bp;&bp;&bp;&bp;p昨天七十章剩下的部分已经补上了,道友们记得倒回去看昂
没走多久,前方顿时变得开阔起来,竟是一处少有的空地,露出了湛蓝的天空,绿草莹莹,微风习习,让苏九紧绷的心神也渐渐舒缓下来。
刚想提议休息一会儿,就听扶苏一声惊呼。
“翡铃草!”
苏九一愣,随着扶苏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绿丛间,一棵翠绿色的小草微微闪动着流光,只有三片枝叶,仔细看去,其叶上的纹路竟然似一个个铃铛。
有风吹过,摇曳间竟还真的发出阵阵清脆的摇铃声,让苏九大觉新奇。
“铃纹百数,竟然是百年灵药!”数清其上铃纹个数后,扶丹当即大喜,没想到还没怎么深入就遇到了百年的灵草。
百年灵药?苏九听后暗暗心惊,没想到在外围边缘竟然能遇到百年灵药。
洞天外围一向是试炼弟子们的重点活动范围,灵药不断被采摘,也是因此,数千百年下来,其内的灵药几乎都是二三十年份的,少能见到百年的灵药。
此地并不隐蔽,且还是外围边缘,竟然会有一棵百年灵药,看来定然不同寻常
苏九眉头微蹙,已是悄然拿出紫衍剑,暗暗警惕打量着四周。
扶丹显然也是察觉到了这点,同样警惕起来,口中低声开口提醒道:“翡铃草发出的的铃声容易让人产生幻觉,最好降低听觉。”
闻言,苏九面色一肃,低声道谢后就运起灵气覆到耳旁,小心注意着翡玲草周围的动静。
“这株翡灵草既然能够完好的长到百年,那么它周围定然有妖兽的守护”翻手悄然拿出一枚丹药,扶丹继续低声开口。
“且极有可能是擅长幻术的幻类妖兽。”说道这里,扶丹面色不由凝重起来,他们现在距离那株翡玲草也就三丈左右,竟然还没有妖兽出现。
莫不是他想多了,这里或许真的只是一直未被别人发现罢了?还是说
想到一种可能,扶丹面色顿时一变,急忙将手中丹药朝那株翡玲草打去,快得让苏九都来不及反应。
“爆!”一声低喝,那枚丹药碰然炸开,火红的烈焰瞬间爆发而出,连带着周围草植,都瞬间席卷吞噬。
看着这一幕,苏九顿时一愣,不明白扶丹为何要如此做,他方才不是对这株灵草极为欢喜的吗?
但却在下一瞬,瞳孔骤然收缩,当即低呼出声:“竟然没事?!”
扶丹也是面色微沉,看着火焰散去后依旧完好无损的翡玲草,目中渐渐蕴起寒芒,配着扭曲骇人的左脸,更显狰狞。
苏九也是凝重起来,若是只有翡玲草完好,她或许会理解为是这灵草本身的特性,但周围那些普通的草植灌木,竟也是毫无损伤,那问题可就不是这般简单了
想到方才扶丹所说的幻类妖兽,苏九顿时翻手拿出一张火球符,侧身朝一旁地面打去。
唰!符箓在半空中就碎裂成一颗人头大小的火球,极速朝苏九所指目标处旋转射去。
眨眼就狠狠击到了地面上,轰然间扬起大片灰尘,但待烟尘消散后,原地竟然依旧如初!丝毫没有损伤,亦也没有任何被攻击过的痕迹,让两人大为心颤。
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道出了心中所想:“幻境!”
他们竟然毫无发觉的就走入了幻境中!
“该死。”苏九咬了咬牙,双目不停的朝周围扫去,试图找出异常之处,同时手指微动,已经是悄然布出千情丝。
“这里是外围,极少有筑基实力妖兽,布出幻境的妖兽应该也是炼气修为。”扶苏稳了稳心神,开始猜测道。
“不过能够让我们毫无察觉的就走入其中,修为应该是在你我之上。”苏九眉头紧蹙,直接接过话语。
同时心中也暗暗责备自己,竟然放松了心神,若是再警惕一点,没准就能提前发现此地的异常。
“嗯,的确。”扶丹沉重的点了点头,双目一样不停的暗暗观察着四周。
“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危险,也许是我们误闯了也不一定,先往原路退回试试。”
“好。”苏九点了点头,与扶丹一起小心的挪动脚步,警惕的朝后退去。
一步、两步五步七步却在第七步将要落地的瞬间,两人动作同时一顿,毫不犹豫的就朝两边闪去!
轰!不过瞬间,一道巨大风刃突兀出现斩下,原地就轰然被斩裂出一道半丈来宽的裂缝!
让苏九两人顿时心惊不已,若是被斩中,怕是就算死不了,也会费去半条命吧
与此同时,半空又是突兀出现两道巨大风刃,分别朝散开的两人斩去!
苏九目光一凝,脚下一晃,踏出虚蛇步就瞬间闪到别处,堪堪避过直斩而下的风刃。
而扶丹也是并未与之硬碰,不知吃了一枚什么丹药,瞬间速度爆增,竟是比苏九还有快上几分,眨眼就转到了安全之处。
轰轰两声!风刃几乎同时落下,地面上顿时又裂开两道黑缝!
两人还未松口气,又是数道破空之声传来,从四面八方骤然出现数十道风刃,虽然体形比先前三道的要小上许多,可数度却是快了一倍有余,唰唰几下直奔两人而来!
苏九脸色微沉,但还是快速闪避,实在避不开的也就只能挥剑抵挡。
铛铛铛!不过几息时间,数道风刃就已逼近苏九,剑影闪动间,灵光四射。
风刃数量虽多,但有虚蛇步的辅助,加上苏九平时并未怠倦练剑,一时间倒是应付得游刃有余。
反倒是扶丹,修为虽然比苏九高了一层,但却是没有苏九那般灵活,疏忽间还是被划出了好几道血口。
“该死!”感受着伤口传来的痛楚,扶丹忍不住低咒一声。
他平时沉迷于丹药,修为虽一直稳定提升,但却是忽略了术法的修炼,此刻情况又不能使用丹药,加上越来越多的风刃,渐渐开始感觉吃力起来。
风刃仿佛没有穷尽般,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快,不停从四周出现,带着阵阵凌厉之意,迅速朝两人袭击而去!
就算有虚蛇步的配合,但风刃越来越密集,苏九也不禁开始吃力起来。
于是不再犹豫,直接反手抓出几张防御符箓,啪啪几下就拍到身上,顿时一阵嗡鸣响起,几道圆形灵罩瞬间展开,将苏九层层护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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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看着身体外围蹭蹭撑起的数层半透明灵罩,苏九心下微微一松,刚想往风刃稀疏处移去,却是异变突起。
只见数道风刃旋转飞斩而来,竟是直直穿过了层层灵罩,毫无滞停的斩向苏九!
苏九脸色暮骤然大变,急忙挥剑抵挡。
接着还来不及喘口气,又是数百风刃突兀出现,直奔中央两人斩去。
苏九周围的防御灵罩更是仿佛成了虚幻,丝毫不能阻止风刃的袭来。
“该死!”来不及思考原因,苏九直接将灵罩撤去,浑身灵力运行到极致,飞快闪动抵御。
同时一双眼眸骤然蕴起紫芒,直直看向周围极斩而来的风刃,不断闪动推演,想要找出其古怪之处。
“竟然能直接穿透防御灵罩?!”那边扶丹刚拿出法宝激发出一道防御灵罩,就瞬间失声惊呼,显然是遇到了跟苏九同样的情况。
“这是怎么回事?!”
却是还来不及寻找原因,又是数百道风刃出现,带起阵阵掠空之声,如阵雨般朝两人斩落而去。
不过数十息时间,此处空间已是出现上千百风刃,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将苏九两人死死困在其中,已然看不见两人身影。
只能从其内不断的锵锵之声,判断两人情况。
如此密集数量的风刃,想来就算是筑基修士也难以轻松应对,更何况两个小小炼气修士。
还未有盏茶时间,苏九浑身上下就已被划出道道密密麻麻的血痕,衣衫更是早就染得暗红。
渐渐地,随着风刃越来越多,体内灵气越来越少,苏九却是越觉越不对劲。
“不对不对不对!!”双目瞪得极大,苏九一边费力击溃抵御风刃,一边在脑中疯狂推演思索。
噗噗噗!!风刃密密麻麻,如骤雨般极速斩落,眨眼间又是百十道没入苏九皮肤,飞溅一地鲜血。
突然眼前一阵眩晕,苏九急忙抓出几枚丹药,迅速吞咽而下,这才渐渐好转。
“风刃能够直接穿透穿透防御灵罩,但却会被攻击击溃。”苏九咬了咬牙,虽然直觉不对劲,但却依旧找不出关键来,心中不由渐渐焦急起来。
噗噗噗!!风刃闪过间,又是无数伤口迸现,剧烈的疼痛让苏九在忍不住痛呼出声。
却是突然地,苏九目光不经意一撇间,动作骤然停顿!
“这!”苏九瞳孔微缩,目中还残留着一道风刃直直穿透剑身的影像。
随即丝毫不顾周围狂扑而来的风刃,也仿若彻底遗忘了疼痛,双目飞快聚起浓郁紫气,直直看向左边迎面斩来的一细小风刃。
将小紫气决运行到极致,苏九视线变得越来越清晰,但也在专注下,变得越来越窄,忽视了周围一切,眼眸中就只有那唯一的风刃存在。
仿若这一刻,时间迟缓!目光中风刃速度也在这一刹,变得缓慢起来。
想到方才看到的那一幕,苏九目光一冷,扬剑就直接朝之斩去。
更是在出剑的一瞬间,苏九爆发全身修为,疯狂的运行小紫气决,双目中紫芒越来越亮,死死的盯向那枚风刃,不放过它任何变化。
锵嗤!
剑芒闪过间,一声轻响,风刃微微一闪,就彻底破碎消散,与之前并无差别。
但苏九却是面色一喜,急忙开口大喝一声:“扶丹师兄!这些风刃全是幻像!”
幻像?听到苏九的呼喊,扶丹一愣,感受着身体传来的清晰痛楚,满目惊疑。
竟然是幻像?可是他却是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痛楚。
也就在扶丹纠结的同时,面对着漫天的风刃,苏九反手收剑,竟是直接席地坐下,神念一动,就直接将五感封闭,彻底隔绝对外界的感知。
渐渐地,身上的阵阵痛楚逐渐消减,直至最后完全消失不见,又过了会儿,苏九才缓缓睁开双眼。
漫天的风刃完全不见,周围一切平和,微风习习,前方泥地上翠绿的翡玲草微微摇动,发出阵阵清脆铃声。
苏九目中渐渐回神,微微转动了下眼眸,就急忙低头望身上看去。
只见衣衫完整,毫无血迹,那里还有半分伤痕?
“果然”苏九目光微微一闪,见此刻情况与自己预想无二,顿时呼出了一口气。
同时心底还冒出一丝庆幸之意,方才若不是不经意间瞥见那枚风刃的异样,恐怕她此刻还困在那幻像中,直至力竭而死也说不准
又拿出一枚回灵丹服下,稍微恢复了下体内灵气,苏九才起身朝周围看去,却是丝毫不见扶丹身影。
见此,苏九眉头不由微蹙:“方才我声音不他也应该听到了才是,怎么还未脱离出来”
却是话音刚落,左边虚空一阵扭曲,微闪几下,扶丹的身形就此显现出来,其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猜到他可能与她一样是用了封闭五感的方法,苏九抿了抿唇,就站在原地默默等了起来。
没多久,扶丹眼皮一动,双目就缓缓睁开来。
现实茫然了一阵,才渐渐回神,环视了一圈周围才将目光停到苏九身上,而后起身抱拳,郑重开口道:“多谢苏师妹!”
“也只是侥幸罢了。”苏九微微一笑,不在意摆了摆手。
“不知师妹是如何发现那些风刃是幻像的?”想了想,扶丹还是开口问出心中疑惑,毕竟方才那痛楚可是极为真实,就连自身都难以分辨。
“是这样的”也没有隐藏,苏九直接开口将方才的发现缓缓道出。
却原来,苏九先前挥剑挡击风刃的时候,巧然发现其中一道风刃竟是并未随之消散,反倒是如穿透灵罩那般,直直穿透飞剑,让苏九心底的怪异感顿时找到了源头。
而在苏九再次挥剑斩击去的时候,那道风刃虽然如常被击碎消散,但却是在剑身快要碰到它的刹那,就自行破碎消散的!
根本就与苏九的攻击无关!只是其时间把握的极好,让人视觉产生错觉,且在漫天飞刃的扰乱与幻境本身的力量下,几乎与真实无异,更是让人难以察觉。
苏九能够发现,说是运气好也不为过。
“原来是这样”听完后,扶丹若有所思,微微点头垂首,也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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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好半晌,才又开口向苏九说道:“如此看来,那暗中妖兽的实力应该是与我们差不多才是”
闻言,苏九一怔,有些不解的问道:“何出此言?方才那幻境中的痛楚可是极为真实,若不是恰巧,恐怕我们到现在都还未发现。”
“的确”扶丹点了点头,并未反驳,继续开口道:“但也正是因为它太过追求给我们知觉上的实感,所以导致疏忽,才会被你发现异常”
“若是其修为高我们太多,完全可以感知兼顾,又何必如此?”此番脱离幻像冷静下来,扶丹已是快速理清了思路,先前被忽视的细节也一一倒挖出来。
“而且风刃的攻击速度越来越快,恐怕除了给我们造成焦急担惧的目的外,最主要的还是为了紊乱我们的真实感知吧”
听扶丹如此说,苏九也渐渐恍然过来,但接着却是突然想到什么,眉头一蹙,转头看向周围,目中微芒一闪,悄然划过一丝谨慎:“妖兽并未现身,若不是依旧躲在暗处,那就是”
“我们还在幻境中!”扶丹面色一沉,沉声接过后面话语,与苏九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的凝重。
“对!”苏九重重点头,虽已肯定,但还是拿出一张火球符,朝前面那株翡玲草打去。
哗!火球打落,原地瞬间燃起半人来高的大火,将翡玲草彻底湮没其中,但待火焰消散后,翡玲草却是依旧如初,迎风摇曳,不时发出悦耳铃声。
“如何?”将目光收回,苏九转眸看向扶丹:“师兄你可有什么发现?”
目光直直的盯看着那株翡玲草,直至最后一丝火焰消散,扶丹才摇了摇头,有些沮丧开口:“没有,现在与方才情况完全不同,太过平静,反倒是让人更难发现其弱点”
“且这层幻境也不似以迷惑我们的五感知觉来构建,想来就算封闭了五感,也还是在这幻境中吧”
一时间,两人心绪不由开始低沉起来,但却是不停的探出神识,仔细查探四周,企图找出破开幻境的关键事物。
时间点点流逝,但两人却依然毫无所获,反倒是面色渐渐染上了几分焦虑之意。
突然的,扶丹脚步一顿,似想到什么,抬头看天,不一会儿,面色就渐渐转喜。
“在天上!”仰头看了半晌,有所确定后扶丹当即惊呼出声。
闻言,苏九一愣,随即急忙抬头朝头顶天空看去,先是不明所以,但渐渐的,面色也是浮上丝丝喜意。
随苏九目光而去,只见湛蓝的天空上,几朵白云悠然,看上去极为悦目赏心。
但诡异的是,周围不时有风吹过,天幕上的朵朵白云却依旧如初,就连位置都不曾发生改动,仿若一副静止的画!
更仿若,与苏九他们不在同一个空间!
感受着身体周围轻抚的微风,流动的空气,再抬头与那格格不入的天空做了下对比,苏九心下竟是莫名泛起了一丝无语之意,没想到这只妖兽竟然能在同样的错误上栽两次。
“这幻境的薄弱之处应该就是这天了”扶丹眯了眯眼,缓缓开口。
“嗯。”苏九点头附和,收起心思,继续道:“我们方才一直只顾四周,倒是忽略了天上,不过现在发现也不算晚。”
说罢,顿了顿,又继续开口猜测道:“先前的风刃幻境应该消耗了那妖兽不少妖力,且还要一直维持现在这层幻境,怕是短时间内不会再制造出什么幻像来”
“的确,这样也就给了我们破镜的时间。”扶丹微微颔首,但还是提醒道:“不过我们也不可掉以轻心,等会儿还是将感知封闭为好,一切以神识为准。”
“好。”苏九也是正有此意,当即点头应下。
苏九话音刚落,扶苏大手一翻,就拿出了一把灵剑,浑身灵气涌动,已是暗暗蓄势。
苏九也是将紫衍剑一横,同时手中拿出几颗灵丹,手腕一动,就直接送入口中,但却并未吞下,只是虚含着。
做好准备,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后就同时动身。
扶丹直接踏步朝旁边古树奔去,借力往天空跃去!
苏九则是直接拿出一张掠空符捏碎,唰的一下就踏着一道符光,直冲天幕而去!
几乎是同时,两人手中灵剑灵芒大作,咻咻两声化作一紫一金两道灵芒,直直朝那湛蓝天幕斩去!
轰!!如撞在屏障上,一股气流瞬间爆发!四散开去!
同时那天幕一阵虚颤,显出丝丝黑缝,如细小游蛇,不断扭曲闪动,发出阵阵嗤嗤之声。
见状,两人大喜,苏九双手再次掐诀一变,紫衍剑就瞬间退开,而后又带着凌厉的剑芒再次朝天幕斩去。
扶丹已是退落回地,但手中却是不知何时拿出了好几枚灰色丹药,此刻传音苏九让她避开后,就直接低喝一声,将手中丹药直直朝天幕射去。
咻咻咻!数枚丹药在空中快速旋转,化作数道灰线,分散撞上天幕!
碰碰几声震响,无数烈焰爆裂炸开!让那湛蓝天幕再次一颤,瞬间不稳起来,无数细缝如黑蛇狂扭,极为骇人!
苏九心下一凛,没想到这些奇怪丹药的威力竟然是不输于爆裂符的威力,让苏九不由暗暗记下。
但同时手中也是拿出好几张爆裂符,退到与扶丹差不多的位置,就直接朝天幕扔去!
轰轰轰!!灵光炸裂间,又是几声震响传出。
嗤嗤嗤!裂缝越来越大,再支撑不住,咔嚓咔嚓彻底碎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消失!
紧接着苏九两人周围空间一阵扭曲,只听一声银铃轻响,周围场景就彻底幻灭。
眼前骤然一花,待回过神来,周围环境已是截然大变。
古林参天,藤条缠绕,枝叶密布得丝毫看不见天空,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股久违的泥腥味。
还有细小灵虫飞过,闪着点点灵光,点缀了此间风景。
“出来了。”探出神识仔细查探了一番周围,苏九立即肯定道,但目中的欣喜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警惕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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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扶丹也是不敢大意,就算是出来了,也不是高兴的时候,毕竟那只制造出幻境的妖兽依旧未现身。
周围一片静谧,只是偶有风吹过,响起阵阵沙沙之音。
也就是在这时,前方绿丛拂动间,突然露出一截熟悉衣袍边角,让两人目光顿时一凝。
悄然对视一眼,互相点头示意后,两人就小心朝那处绿丛走去,警惕着前方的同时也暗暗戒备着四周。
行至绿丛前半丈左右处,苏九直接朝之甩袖一挥,顿时一阵袖风呼呼而出,唰唰几声就将绿丛彻底拂开,露出一道人形。
垂眼看去,竟然是一个二十来岁左右的青年,此刻仰躺在半人高的绿丛间,面色平和,就仿若是在熟睡般。
“张宜?!”看清绿丛中人,扶丹顿时惊诧出声,随即似想到什么,面色一变,身形一动,三两步就迅速跃上前去,蹲下身子查探起起状况来。
不过呼吸间,扶丹面色就彻底阴沉下来,好半晌才吐出一声低叹。
“死了?”这番时间,苏九也是走了过来,微微一瞥,就看清了那青年的情况,早已没有了任何神魂气息,显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扶丹抿了抿唇,颔了颔首,沉声开口道:“张宜衣衫整齐,周围也没有任何战斗的痕迹,应该是被幻像所迷惑,死在幻境中。”
苏九也是看出了端倪,此刻心中不由涌起一丝寒意,幻术是修界最没有攻击力的术法,一般对**造不成实质伤害,但只要你精神塌陷,陷入其中,往往会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死去。
也许是在噩梦中魂散,也许是在美梦中逝去
也没去问扶丹与那青年是何关系,不过想了想,苏九还是开口道:“他面色安详,想来也是在什么美景中逝去的吧,也算是一种解脱”
说完,苏九便不在多言,退后几步继续暗暗查探周围起来。
扶丹蹲在原地久久沉默,看着青年那安详的模样,一时间心底竟是陡然升起了一股久违的情绪。
他自幼就是在血肉尸海挣扎走出,目睹见证了无数死亡,原本以为自己早就看淡生死,但在数年之后,又看到身边熟人死去,心底沉寂已久的寒潭,又再次荡起波纹。
那被他死死压藏在心底的渴望,此刻瞬间击破屏障,如决堤了的江河,再次倒流回心田间,淹过血液,没过灵魂!
不由得,扶丹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起来,表情也在这一瞬间,狰狞扭曲得可怕。
但也只是一瞬间,在苏九察觉之前,扶丹就迅速将微微颤抖的手掩藏回宽大袖袍中,同时调整好呼吸,将心底暗潮压下,就面无表情的站起。
见状,苏九眼眸中不经意的划过一丝疑惑,总觉得方才那一瞬间,扶丹的气息波动有些不正常,不过疑惑转瞬即逝,只是再看向扶丹的时候,眼眸中多了几分探究,但却不明显。
又沉默了半晌,扶丹才深深吸了口气,随即抬手朝青年尸体一弹,顿时一道火光亮起,哗然间烈烈灵火就将青年彻底包裹,嗤嗤焚烧。
不过数十息,青年尸体就彻底被烧灭不见,留下一地白灰随风四散。
扶丹这才抬起头来,转头对苏九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刚才仔细确认了下,张宜尸体还未全部僵硬,应该是死去没多久,很可能就是在我们来到这里之前的一小段时间内。”
这点苏九倒是没有注意到,于是微微侧头,听扶丹继续讲下去。
“一般幻术的施术者是不会离目标太远的,就算是妖兽也不列外,所以那妖兽一定就在这附近!”
“且从张宜死亡时间来看,它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大幅度改动位置”蹙了蹙眉,扶丹又立刻摇头:“不,不是不可能,而是不能!我们先前,很有可能,就是直接闯进了针对张宜的幻境!”
所以它来不及再做准备,只能在对张宜幻境的基础上,直接对付她们,这也就是他们陷入双重幻境的原因?苏九眨了眨眼,有些明白过来。
“再加上张宜尸体与我们先前所在的距离,它极有可能,就在这周围五丈这内!”说完最后一句,扶丹双目中顿时划过一道冷冽之芒,朝四周扫视而去。
同时双手五指间流光一闪,已是悄然出现数枚黑色丹药。
见状,苏九心底一惊,有些猜到扶丹想法,他该不是想用他那些怪丹将那只妖兽给逼出来吧?
果然,就见扶丹眼眸一眯,语气无比森然道:“既然它如此不懂得待客之道,那我就强硬一点将它请出来罢,毕竟在对付妖兽上,我可是比较有信心呢”
不知为何,听到最后,苏九莫名打了个寒颤,想起先前那群妖兽的遭遇,苏九不由在心底为那只还未谋面的妖兽默哀起来。
心思还未落下,扶丹双手成弧度一挥,瞬间就将手中丹药尽数射出,在空中接连爆开,碎散成无数粉末,随风朝四周挥洒而去。
不经意间看到一些粉末竟是倒飞而回,吓得苏九急忙双手掐诀,打出一道道气流,如风一般将那些粉末朝反向吹去。
她虽然好奇,但也实在不想亲自去实验,那些粉末要是粘到人身上后果会如何。
仿若觉得不够般,扶丹一怕储物袋,又是抓出一大把怪丹,继续朝周围射去。
砰砰砰!!数声轻响,又是无数粉末爆开而来。
没多久,突然左侧灌木后传来一阵躁动,传出声声刺耳的尖叫的同时还伴有一阵清脆铃声。
“在那里!”苏九眼眸一亮,当即低呼出声,但却不敢贸然上前,毕竟那些怪丹粉末还未消散。
吱吱吱!!
又是一阵刺耳尖叫响起,带着无尽的狂暴之意,响彻这方周围!
苏九心思一转,就大体猜到了那只妖兽现在的状况,应该是处于极度发狂中。
再仔细分辨了一会儿那刺耳尖叫,想到一种妖兽,苏九眼眸顿时瞪大,惊呼出口:“是幻铃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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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呼声还未落下,一道灰色影子就骤然从灌木中窜出,吱吱乱撞,带着无尽的疯狂之意。
苏九定眼看去,果然是猜想中的幻铃鼠,此鼠约莫人头大浑身灰白,独眉间有一戳金色细毛,形似摇铃,善迷幻,故名幻铃鼠。
幻铃鼠本身攻击能力并不高,但其幻术却是在所以低阶妖兽中首屈一指的。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修士,但却有极强的领地意识,对于外来者,不论原因,只论生死。
“幻铃鼠啊”见到狂窜而出的灰影,扶丹扯了扯嘴角,再次扬手扔射出一枚丹药,力度极准,咻的一声就直撞在幻铃鼠皮毛之上。
而后砰的一声爆散成一团粉末,瞬间被狂暴中的幻铃鼠吸入体内。
“吱”也就在这刹那,幻铃鼠动作陡然一顿,仿若被束缚般,再冲不出半步!
扶丹这才拍了拍手,缓缓上前,停在幻铃鼠前面,低头俯视着原地疯狂打转的幻铃鼠,看不清是何表情。
直到苏九快要忍不住开口时,扶丹才又缓缓抬起手,低声喃喃道:“张宜师兄是我来到浩然宗遇到的第一个人,虽然也不是多亲近,但平日里对我也颇有关照”
低喃落下,又沉默了一会儿,扶丹才将头抬起,提步越过幻铃鼠,面无表情的朝前方灌木走去。
同时口中继续低语:“既然你喜欢让人在幻境中死亡,那么你也来试试好了”
看得苏九不明所以,但心底却有一股寒意升起,再看向那只幻铃鼠时,目中惊诧早已转换成深深的默哀之意。
那边扶丹直接越过灌木,绕道灌木后方,双目不时向地面扫去,像是在寻在什么。
没多久,扶丹就再次越过灌木走回,只是手中却多了一株药草,晃动间鸣动着轻灵的铃声。
“翡铃草?”苏九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还真有翡玲草,还以为只是幻像。
扶丹却是直接忽视苏九,走回到幻铃鼠前,竟是盘膝坐下,手一翻,就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丹鼎来。
也不知念了一句什么法诀,那丹鼎上微芒一闪,唰唰几下就瞬间旋转变大,悬浮在扶丹胸前虚空。
一打开丹鼎,一股极为浅淡的药香就飘了出来,让苏九顿时骇然,满目不敢置信的看向扶丹,他该不是要在这里炼丹吧?
仿佛为了应验苏九所想,扶丹手一动,就直接将那株翡玲草扔到丹鼎之中,同时双手掐诀一指,竟是直接打出一道灵火,咻的一声飞到丹鼎之下,哗哗燃起。
紧接着,扶丹又是一拍储物袋,接连拿出十多株不同药草灵植,断断续续的往丹鼎中加去。
见状,苏九嘴角微抽,顿时只觉得这扶丹是个怪人。
但无奈是她先说同行,此刻也不可能离去,于是低叹一声,就坐到一旁,静静等待起来。
也不知多久过去,丹炉中陡然飘出一阵异香,其内更是砰砰作响,俨然一幕成丹之像。
接着又过去了小半刻钟时间,丹香越来越浓之时,扶丹才掐诀打向丹炉,揭盖收丹。
丹炉刚一打开,数十枚粉红丹药就飞快飞出,接连落入扶丹手上所拿瓷瓶中。
看得苏九暗暗心惊,没想到扶丹的成丹率如此之高。她做杂役的时候经常出入丹灵峰,所以对炼丹之事多有耳闻。
寻常丹修一炉能出十枚成丹已是极为了不得,只有少数具有天资之人,才能破十之数,一炉开出数十成丹。
看来这扶丹在丹道上的天资可不小啊,想到这,苏九眯了眯眼,目光不经意的扫过扶丹身上同她一样的外门弟子袍,不由有些疑惑起来,这样资质的人,竟然才只是个外门弟子?
没等苏九多想,扶丹就已经收炉起身,接着倒出一枚刚刚炼制而出的粉红丹药,手指一弹,就直接将之弹入仍旧在尖声吱叫的幻铃鼠口中。
咕噜,毫无选择,幻铃鼠怪叫一声,就直直吞下了那枚不知名的丹药。
接着不过数息时间,眼中的狂暴之意竟是尽数退去,但却是刚恢复几分清明,还未看清周围情况,就两眼一翻,直直倒地睡了过去。
苏九目光一闪,眼睛眨也不眨的直直看着仿若熟睡的幻铃鼠,知道扶丹的怪丹是绝不可能只是让它安逸睡觉的。
只是几乎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幻铃鼠依旧一脸熟睡模样,不时还发出几声舒服的咂嘴声。
莫不是她多想了?苏九眨了眨眼,有些怀疑起来,还是那丹药就是一枚正常丹药?
不过目光扫过一旁,见扶丹依旧目不转睛一脸漠然的顶着幻铃鼠,苏九顿时收回刚冒出来的想法,转头继续盯看着仿若熟睡的幻铃鼠。
突然地,幻铃鼠身体陡然一颤,接着面部瞬间狰狞起来,口中也是顿时发出刺耳尖叫!
吱吱吱!!
一声接着一声,一声盖过一声,带着恐惧,带着愤怒,带着痛苦,仿若身陷噩梦,想要逃离,却无处可逃。
渐渐地,其全身竟是开始抽搐起来,面部更为狰狞痛苦,叫声更为凄惨。
看得苏九心惊不已,觉得以后还是离扶丹远一点为好,不然要是哪天不小心得罪了他,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扶丹倒是没去注意苏九,依旧漠然的低头俯看着抽搐痛苦中的幻铃鼠。
看了一会儿,仿若突然想起什么,手往储物袋上一拍,就直接拿出一块玉简,以神识之力记录起眼前幻铃鼠的反应来。
苏九不由再次无语,但想到先前刚遇到扶丹是他也是这样,再加上那些怪丹,心中不由有所猜测。
于是犹豫了会儿,还是忍不住小心开口问道:“扶丹师兄,方才那丹药极为眼生,不知是何丹药?”
闻言,扶丹目光微微一瞥,捏了捏手中玉简,沉默了会儿才开口道:“暂时没名字。”
仅仅这么一句话,苏九心底却是瞬间掀起惊涛,瞬间明白扶丹话中意思,虽然有所猜测,但没想到扶丹真的自创出了丹方!
每一张留存到现在的丹方都是经过无数大能的锤炼改进,就拿最为常见的回灵丹来说,虽不知其丹方的始创者是谁,但却是被数位丹药宗师改良过,才得以存在。
想要创造出一种丹方,谈何容易?其难度可是比堪比元婴斩魔!
:求收藏求推荐咳咳,就突然想要问问,道友们,乃们是不是不喜欢这样的苏九,或者说这样的剧情?为什么感觉看的人越来越少了昂心累
&bp;&bp;&bp;&bp;可以说,这扶丹在丹道上的天赋,用恐怖来形容都不为过。
苏九敛了敛眸子,掩去目中的震撼之意,刚想再问些什么时,那只幻铃鼠再次凄厉尖叫一声后,便两脚一蹬,再无声息。
苏九急忙转眸看去,同时习惯性的探出神识查探,探清楚其状况后,顿时一愣:“竟然死了?!”
扶丹却对此毫不意外,满意的点了点头,轻声道了句时间正好,就将手中玉简收起,转头看向满脸惊诧的苏九。
开口解释道:“方才那丹药是以翡玲草为主药,再加上数种具有迷幻之效的药草灵植融合炼制而成,至于效用”
说到这里,扶丹顿了顿,目光朝幻铃鼠尸体瞥去,才继续道:“效用的话,你方才已经亲眼看到了吧?”
虽是问句,但语气却是平淡无比:“它能让妖兽在一瞬间陷入梦魇,然后在梦魇中死去,就如同幻铃鼠的幻境一样”
说罢,也不管苏九是何反应,反倒是低头蹙眉思索起来,好半晌才又自顾自的开口喃喃道:“幻铃鼠就叫幻铃丹好了”
幻铃丹?听到扶丹的自语后,苏九嘴角微微一抽,颇为无语,竟然就用幻铃鼠的名字来命名丹药,也不知是那只已经死去幻铃鼠的幸还是不幸呢?
给丹药取好名字,扶丹手一扬,已是直接拿出一把灵剑扔出,微微一指,灵剑就咻的一下往幻铃鼠眉心金色细毛旁两寸处刺去,唰的一下剜下一大块血肉,直接露出一颗银灰色妖核。
扶丹手一招,就将妖核召入手中,与此同时,其腰间悬挂的身份玉牌骤然闪过一点紫芒,试炼记录上瞬间又多了数点妖兽积分点。
将妖核收起,又细心收取了幻铃鼠眉心的金色细毛,扶丹这才转身看向苏九,眸光微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思绪更是仿若飞远。
苏九则是将目光从幻铃鼠尸上收回,虽不知扶丹在想什么,但见他有些出神,便还是轻咳一声,提醒的叫了一声:“扶丹师兄?”
扶丹这才回神,接着抿了抿唇,问出了刚才突然想起的事:“苏师妹,你师父是内门曹长老吧?”
?苏九一惊,不知道扶丹为何会知晓,毕竟关于师父的事她可是只言未提啊
这愣神之际,却让扶丹以为是自己说得不清楚,于是又特地补充了一句:“就是道纹内峰的曹三南长老。”
闻言,苏九虽还是不解为何,但还是点了点头,毕竟他既然在她未提过丝毫的情况下道出师父,定然是原本就知道什么。
见苏九点头,扶丹竟是面皮一抽,脸庞瞬间显得更为狰狞起来,但苏九还是看出了其上的无语之意,且不知怎的,突然有种不详预感
得到确认,扶丹不由微微一叹,伸手揉了揉眉心,怪不得一直觉得苏九这个名字耳熟,不过好在现在想起也不算晚。
“如此的话,苏师妹你怕是没有什么同伴是往这个方向逃遁的吧?”
毫无预兆的被揭穿,让苏九顿时尴尬在原地,但也只是一瞬间,便很快调整好表情,不过却是并未答话。
扶丹也不介意,继续说道:“你怎么做,应该不只是为了跟着我吧?”
说罢,也不等苏九回答,顿了顿,就接着开口道:“依据曹师叔的性格,应该是直接叫你来阻碍我的行动的吧?”
闻言,苏九表情一僵,扶丹竟是完全看穿了她的企图,且还连原因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等等!他刚刚说什么来着?师叔?曹师叔?!
由于太过惊讶,苏九竟是不自主将心中的所想直接惊呼了出来。
“曹师叔?!”
见苏九如此,反倒轮到扶丹惊讶了,不过想到曹山南的性格,又瞬间恍然,于是开口解释道:“我师父是丹灵内峰的刘浩长老,不知师妹你见没见过,总之他老人家有个嗜好,就是常常与曹师叔,也就是你师父打赌。”
打赌?苏九眨了眨眼,敏锐的捕捉到关键词:“所以让我来阻拦你是因为他们的赌约?”
仿若没有察觉到苏九语气里的森然之意,扶丹点了点头,悠然回道:“嗯大概是的,进入洞天之前,我师父也跟我说过差不多的话,总之他们这次赌约的内容大约就是最后我们两谁取得的成绩最高。”
这样想来,师父让自己阻碍扶丹的一切行动似乎也就说得通了苏九嘴角微微一抽,面色渐渐转黑。
看苏如此表情,扶丹也差不多猜出个所以然来,估计是曹师叔并未将赌约的事告诉苏九吧。
不过也与他无关,既然问清楚了,他自然不会再与她同路。
于是拂了拂袖,就直接说道:“既然都清楚了,那苏师妹我们就此别过吧。”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至于他们两位老人家赌约的事,苏师妹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习惯就好。”
说罢,不给苏九任何反应的时间,提步一跃,唰唰几下就消失在苏九视线内,没入古林深处。
“赌约赌约竟然是赌约”站在原地凌乱了好半晌,苏九才渐渐回复过来,抬眸看了眼扶丹消失的方向,微微叹了口气,并未再追上去。
但过了一会儿,目中竟是划过一抹坚定意味,既然师父想赢得这个赌约,那全力以赴就好,只是不会再跑去阻碍扶丹。
毕竟以扶丹那一手怪丹,就算她跑去碍事,也不会起多大作用吧?一枚怪丹下去,不知可以放倒多少头妖兽,然后他只要上去一个补一刀,妖兽积分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是以,她还是自己努力吧,总之不管是妖兽积分还是灵药积分,只要总积分压过扶丹就好。
打定主意,苏九先是拿出一张传音符箓,想要试着给苏瑾传音,但无奈苏瑾仍旧不在传送范围,只得作罢。
微微叹息一声,隐去心底的担忧,苏九这才抬眸扫视一圈周围,而后随意选定一个方向,脚步一错,身影唰唰几下闪动间就瞬间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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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抱歉啊道友们,因为昨天一直在长途车上,不仅网速特别渣,断断续续的,还有点晕车,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左右了,所以昨天没能更新,今天两更,希望道友们能谅解
洞天古林,某处。
唰唰唰!轰!嗷吼!
无数剑影闪动间,一头巨大妖兽哀嚎一声就彻底倒地,再无声息,只有血肉间汩汩流出的血流悄然渗入地底。
挥手将飞剑召回,苏九这才脸色苍白的从一棵茂密古树上跃下,先是吞服了一颗回灵丹,略为回复了下体内灵气,才缓缓向那只巨大妖兽尸体走去。
“玄昌虎炼气七层巅峰还真是棘手呐”走到近前,确定玄昌虎彻底死亡后,苏九不由微微松了口气,同为炼气七层,但妖兽凭借**优势,却是要比同阶修士还要强上不少。
“嗯应该能增两个妖兽积分点吧”手中紫衍剑一翻,咻的一下就脱手飞出,带起一道紫芒噗嗤一声直直刺入玄昌虎眉心三寸深处,翻转间直接剜下一大块血肉,露出一小块淡黄色的妖核。
苏九目光一喜,抬手就将那块妖核虚召到手中,掐诀施出一汪清水,将其上的血液清洗干净。
与此同时,苏九腰间身份玉牌微芒一闪,试炼记录上瞬间就多了两个小点。
接着又将玄昌虎精血毛皮之类的细细处理收集了一番,苏九便不再逗留,飞快朝别处掠去。
“加上玄昌虎算是第五只”飞奔中,苏九不由微微蹙了蹙眉,两天时间,一共才斩杀了五只同阶妖兽,或许对于其他弟子来说会是一个不错的成绩,但想到扶丹那些古怪的丹药,苏九还真不敢松懈下来。
“以扶丹那些丹药,两天时间,只要他想的话,怕是灭杀上百只妖兽都不是问题。”苏九眉头蹙的更紧了,目中泛起浓浓的思索之色,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还想超越扶丹的话
想到此处,苏九身形骤然一顿,直直停下了脚步,唰唰几下跃到一旁的古树上,满目凝重的朝古林深处看去:“那就只有更深入古林,斩杀更高阶的妖兽了”
一念及此,苏九立刻盘膝坐下,隐于茂密枝叶间,当即拿出师父曹山南给的那枚地图玉简,闭目查探研究起来。
良久,苏九才满目凝重的展开双眼来,口中喃喃出声:“果然不愧是传承洞天,越往深处深入,妖兽的阶层也就越高”
曹山南给苏九这枚地图玉简,不仅有洞天内相对详细的地图,还大概标注了其内妖兽分布及阶层,让苏九一眼看去,就大致明白了多宝洞天的布局。
不过有一点让苏九极为在意,那就是地图中关于洞天古林最深处的范围,一片空白,但却用特地鲜红的符文标注了禁忌两个大字!
苏九凝神探去的时候,竟然还感受到了一股森然威压!让苏九心惊不已,虽然好奇古林深处到底有何禁忌,但心下却更以为然起来。
再加上想起进入洞天前掌门所说,只能在洞天外围活动的严肃话语,苏九就瞬间凝重起来,当即在心中暗想,定然不能超越外围范围。
“不过洞天外围也的确是大”苏九目光闪了闪,她方才确认了下,她现在所在地方不过才是外围的最外围罢了。
“这样的话,还是继续深入吧”心思一转,苏九瞬间确定主意,洞天外围极大,以她现在的速度与修为,想来是不会靠近内围深处的。
肯定下来后,苏九脚步一错,瞬间跃下古树,化作一道青影,直直朝前方奔行而去。
也可以说多宝洞天果然不愧名为多宝,这才小半天时间,苏九一路上就采取了十来株灵植药草,灵药积分蹭蹭的往上涨。
涨幅虽然不大,但相比之前来说,收获也算颇丰了。
至于偶尔遇到的妖兽,苏九自然不会放过,打得过就杀,打不过就用符箓轰杀,总之一天下来,其所过之处,遇到的所有妖兽,全都化作了苏九玉牌上的积分。
直至天色彻底黑沉下来,苏九才停下步伐,找了一棵粗壮茂密的古树,跃了上去,降低呼吸频率,极为谨慎的将自己隐藏起来。
虽说在小紫气决的作用下,苏九目力非比寻常,但还是不敢贸然在夜间行动,毕竟不少妖兽可都是极其喜欢在夜间活动,更有不少如啸月狼之类的妖兽,在夜间实力会大增。
几乎一炷香时间过去,直至确定了周围没有任何异样,苏九才敢调动姿势,盘膝打坐起来。
但却并未完全放松警惕,神识仍旧有一小部分暗暗警惕着周围。
夜如流水,汩汩流逝。
草丛间的夜虫睡去,叶缝间微微透进一点光亮,苏九睫毛轻颤,随即缓缓睁开眼眸,瞳孔间竟然有一抹紫气一闪而逝。
“果然啊”苏九抬头看了看宛如穹顶之上密布的枝叶,语气带有几分失落:“也不知是因为被这枝叶遮住的原因,还是因为这里是洞天之内,竟然不能修炼小紫气决”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苏九很快就调整好心情,略为活动了下身体,就轻轻一跃,落到地上。
不过想到昨夜竟然真没用遇到一只妖兽,莫名的的,苏九竟是感觉有几分失望。
砸了砸嘴,有些索然无味的环视了一圈周围,苏九才拿出一张传音符,朝之打出一道法诀,烙印上苏瑾的气息,朝空中扔去。
但符箓却依旧在半空忽闪了两下灵芒,就暗淡飘落而下,显然是在范围内又没有察觉到苏瑾气息。
伸手将符箓接过,苏九颓然一叹,又是这样,要是她符箓品阶在高些就好了,这样传送范围定会扩大不少,找到苏瑾的几率也会大上不少,又或者说,要是有传音玉简就好了。
再次叹息一声,压下心中的担忧,苏九这才将传音符收回储物袋,继续向前行进。
苏瑾修为在她之上,且既然被誉为天骄,那术法之类的定然也不会弱,苏九也不是担忧苏瑾在洞天内遇到妖兽,毕竟她都能如此游刃有余,苏瑾定然不会差到哪儿去。
她担心的是宁娇儿!
想到此处,苏九目光瞬间冷冽下来,就连周围温度都仿若下降了几分,更有一股这几日斩杀妖兽积累而成的杀气,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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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宁娇儿本身修为与苏瑾不相上下,都是炼气八层大圆满,若是苏瑾单独遇到宁娇儿,苏瑾定然有一战之力,谁输谁赢也说不准。
但一直跟着宁娇儿的杨青、林玲两人修为也都是炼气八层,虽都只是初期,但她三人若是一起出手对付苏瑾,那对苏瑾来说无疑是极大的劣势。
且像宁娇儿那样狭隘的人,不一定会与苏瑾正面面对,指不准会在暗中耍什么阴招。
想到此处,苏九不由更为焦急起来,抬眸环视了一圈不知尽头的古林,面上更是弥漫出了一股颓然之意。
突然地,苏九神色一动,感觉到了神识范围内数十丈外传来的波动,正有一道气息缓缓朝这里接近。
于是没有丝毫犹豫,苏九当即轻身一跳,飞跃到周围一颗隐蔽性较好的古树上,静静屏气调息,就连神识,也是极为小心的收回。
同时双手指尖微动,已是悄然在这方范围布出千情丝,毕竟来的很有可能是妖兽,自然小心为好。
不多时,前方灌木就传来了窸窣的脚步声。
苏九细细听了会儿,眉头不由微蹙,不是妖兽?是人?
果然,不过几息时间,一道纤细人影就走入了苏九视线。
来人身着一袭白底紫纹的内门法袍,黑发如瀑,身材凹凸有致,约莫十七八岁,长得也是清秀可人。
手上拿有一串精致铃铛,此刻正满目疑惑的打量着周围,口中还发出一声轻咦:“奇怪,方才还察觉到这边有气息波动的,怎么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
“难不成是我太累了?”来人不由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轻声自语道:“也是,这几天为了赶去跟娇儿她们汇合,可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此人赫然是一直跟在宁娇儿身旁的林姓少女林玲!
而隐在古树上的苏九,早在看清她模样的刹那,浑身气息就差点紊乱起来,目中更有一股煞气一闪而过。
不过好在苏九懂得分寸,瞬息就将自身气息强压下来。
也好在林玲似乎真的心神疲惫,并未太过注意周围,让苏九堪堪避过了暴露。
“要不就先在这歇一会儿吧,左右也快到汇合地了”
林玲翻手拿出一块地图玉简,确认了一下自己所在位置,便抬眸随意扫视了一圈周围,而后走到一棵古树下,盘膝坐下,当即就闭目调息起来。
好巧不巧,她所选的古树,竟然恰巧就是苏九隐藏身形的那一棵!
隐藏在上方巨大枝叶间的苏九,此刻更是直接彻底屏气,就连心跳的频率与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在瞬间降到极低。
微微低头,透过细小的叶缝看向下方毫无防备的林玲,苏九目光闪了闪,一时间竟是有些犹豫不决。
毕竟这林玲不管怎么看,都实在是毫无防备,就连她手上那一串疑是法宝的铃铛,都被她随意放到一旁。
且其气息平和放松,更是对周围没有一点警惕的模样。
如此太过反常,让苏九不由暗暗警惕起来,同时内心也在纠结这人到底是真的毫无防备之心,还是其实早已发现了她,此刻不过是在引君如翁罢了?
不管怎么说,林玲修为都比苏九高了一层,苏九实在是不能确定,是以此刻更是不会贸然出手。
抿了抿唇,苏九便决定再观望一会儿,等确定了在出手也不迟。
时间点点流逝,小半天时间已然过去,看着下方精神正渐渐转好,但却依旧毫无变化的林玲,苏九也渐渐有些不耐烦了,于是目光一狠,手中悄然拿出数张爆裂符。
眼眸一眯,扬手飞退间符箓就瞬间朝下方林玲打去,不过刹那就直接轰击在林玲身上,震天的轰鸣间顿时夹杂起尖锐的惨叫声!
同时还有一阵轻微的摇铃声也随之响起,不过瞬间便被巨大爆裂轰鸣声淹没消失。
也是同一时间,苏九身形借力飞落到地面上,双手十指当即快速跳动,瞬间就在周围布下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无形大网,彻底封死林玲退路!
做完这些,苏九才站定身形,抬眸看向前方被炸出的数丈来宽的巨坑中心处,满目凝重。
巨坑上依旧弥漫着还未散去的浓浓烟尘,看不清其内情况,但苏九却是极为耐心的等待起来,并未贸然探出神识查探。
烟尘不断向四周翻滚淡去,没多久,就彻底消散开来,清楚的现出巨坑中心情况来。
只见乌黑的巨坑中心,一人影扑朝地面,一身法宝被炸的纷飞尽碎,露出大片娇嫩肌肤,但不知是何缘故,其肌肤依旧白如凝脂,光滑有泽,丝毫没有受到爆裂侵袭的样子。
让不远处苏九,脸色顿时一变,当即翻手拿出紫衍剑,暗暗戒备起来,另一只手更是又拿出数张爆裂符,随时准备扔出。
但过去良久,林玲依旧趴在原地坑中,丝毫没有动作,气息也是显得微弱不已。
见状,苏九目光微闪,面色顿时划过一丝犹豫之色,但最终还是小心的迈出了步子,极为谨慎的朝林玲靠近走去。
一步两步三丈两丈
苏九缓步靠近,最终停在了林玲半丈距离处,垂眸看向趴扑在地面上的林玲,焦黑的地面与其花白凝玉的肌肤,着实成了一道鲜明对比。
“咳咳”仿若察觉到了有人靠近,林玲身体微微一颤,同时还闷声虚咳了好几来下。
苏九眉头微蹙,顿时紧了紧手中的紫衍剑,脚步更是微微错开,极利于进退。
接着一声闷哼传来,林玲双臂使劲一用力,啪的一下就转过身体,成仰躺状,面朝绿叶穹顶。
“咳咳噗!!”同时又是一阵虚咳,连带着一大口鲜血喷出,瞬间又让其脸色苍白了好几分,气息更是更为萎靡下去。
这让苏九一直紧绷的心不由稍微一松,确定了林玲现在的虚弱情况后,脚步再次一动,直接闪现在了林玲身侧。
同时手中紫衍剑寒光一闪,唰的一下剑锋就直接横指林玲左胸处,目中的凌冽之意更是瞬间弥漫而出,让周围温度都为之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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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咳咳是你?”顺着剑身向上看去,林玲眼中顿时划过一抹讶然。
苏九目光依旧冷冽,面如寒冰的低头俯看着惊讶中的林玲,沉默未语。
接着手臂一抖,剑身寒芒一闪,带着一股隐约杀气,毫不留情的就往下刺去,噗嗤一声直接没入林玲花白胸脯,瞬间喷溅出大片温热鲜血!
“呃啊!!”林玲当即大声痛喊出声,但却是戛然而止。
随即口中快速吐出一句玄妙古语,瞬时间,其肌肤竟是哗然泛起阵阵荧光,被剑尖刺入之处,更是迅速汇集了无数玉莹光点。
由内而外,硬生生让苏九剑尖停顿在了血肉间心脏前半寸处,险险护住了命关。
但其口中术语依旧未停,双唇不断开阖,且速度越来越快,眨眼之间,其肌肤上荧光越聚越多,看起来仿若玉化!
苏九面色顿时一变,也来不及多想,当即手腕一提,瞬间拔剑飞身后退!
也就在苏九后退的刹那,林玲全身迸发出强烈玉光,接着一阵咔嚓咔嚓之声随之响起,仿若有玉器碎裂。
但却是不过瞬息,无数玉光又瞬间倒流而回,成漩涡状旋转倒流回林玲身体,没入左胸剑窟处。
让苏九骇然的是,其伤口竟然随之快速愈合,待玉光缩回消失后,左胸上哪里还有什么剑伤?就连疤痕都未曾留下,光滑白嫩得如同上等灵脂玉。
也就在苏九骇然惊诧之际,林玲已是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也是因此,仅剩的几片蔽体碎衫也顿时划落,一具妙曼躯体彻底展现在苏九眼前。
眼前突兀的景象让苏九瞬间回神,但脸色却是微微一红,显得有些不自在,毕竟就算同为女子,这也还是苏九第一次看见她人身体。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苏九面色就瞬间恢复冷冽,紧了紧手中紫衍剑,满目凝然,已然做好了近战的准备。
谁知那林玲却是身体微曲,双手环抱于玉胸前,垂首低颤起来,不时传出如哽咽之类的抽噎声。
她难道在哭?苏九顿时一愣,只觉满腔煞气仿若弹到了虚无的白云上,瞬间产生一种无力感。
但却是并未放松警惕,毕竟这林玲如此诡异,五六张爆裂符竟然都伤不了她,且其伤口竟然还能如此快速的恢复如初,着实不敢让苏九轻看她。
没持续多久,林玲低垂的头又缓缓抬起,面上表情并不是苏九所猜想的梨花带雨,反倒是一副享受的笑颜,美目中更是夹杂着一种诡异的快感。
“呃、呃呃啊啊啊呵真、真舒服”仿若压抑得太久,林玲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发出一长串因太过激动而导致的抽搐颤音,而后瞬间迸转为舒服的娇喘呻吟之声。
双目间更是泛起迷离之色,闪烁着极致的享受之意。
“果然果然只有彻底放下防备才能享受到如此的美妙的滋味呢嗯啊啊”林玲身躯不断扭动,双手更是不断上下搓揉自身,微微仰颚吸了一大口气,表情享受,仿若在回味什么。
让不远处的苏九瞬间僵硬在原地,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刚才那是什么?嗯?啊啊啊是爆裂符吧?”不断的扭动着妙曼娇躯,林玲双手抚揉上自身胸前两团花白,娇吟着看向苏九,嗲声问道。
苏九顿觉一阵恶寒,浑身汗毛倒竖,脚步不由蹭蹭往后退了好几大步,就连心中杀意也瞬间被冲消了不少。
“嗯嗯啊唔我记得你是叫苏九对吧?”林玲双目依旧迷离,但却清楚道出了苏九名字。
“嗯嗯啊唔你是想报那日屈辱之仇么?”回想起那日苏九的惨样,林玲自然如此认为,口中也是直接问出,不过浑身动作依旧不停,不断扭动摩擦。
闻言,苏九目光骤然一冷,双手不自主的紧捏了几分。
“唔嗯嗯一定是了嗯?你是想杀我?”眨了眨迷离的美目,林玲自然没有忽略掉苏九那一闪而逝的杀意,但却是显得更为兴奋,话语间止不住的颤抖,仿若在压抑什么。
闻言,苏九面色更为冷冽,但见林玲如此诡异模样,一时间竟是未主动出手。
“唔啊啊啊啊啊”良久,仿若再抑制不住,林玲当即仰头大叫几声,接着满目痴狂的看向苏九:“既然想杀我!那就来啊动手啊使出你的全力用尽你所有手段”
末了,又忍不住娇吟了几声,自顾自的揉捏着先前紫衍剑刺入的那只花白玉胸,一脸享受的继续道:“嗯嗯啊放心吧我是不会还手的唔唔嗯嗯有多少爆裂符都尽管使出来嗯咯咯咯”
说到后面,面上更是浮现起浓厚的向往之色,不自主的露出一抹娇媚笑意,但却诡异得让苏九脚步再次一退。
这人该不会是修炼什么功法出岔子了吧?想到林玲先前那满身的莹莹玉光,苏九不由如此猜测,毕竟她之前所看到的林玲,可不是这般模样。
“不过既然让我全力攻击?”苏九挑了挑眉,嘴角划出一抹残忍笑意:“那还真是正合我意!”
话落,也不去想林玲所说不会还手是有几分真假,反手一拍储物袋,瞬间拿出一大把爆裂符:“爆裂符的话,,我还真是有不少呢”
话音未落,手中爆裂符已是化为数到金色细线,唰唰几声直接朝林玲轰去!
轰轰!!嗤嗤嗤!!
十数张符箓几乎同时击上林玲身躯,轰的一声炸裂出滔天灰黑火云,瞬间将方圆百丈内夷为平地,轰炸成一个巨坑!
巨大的轰鸣炸裂声更是瞬间扩散开去,让附近不少妖兽都瞬间暴动远离此处。
但尽管如此,仔细凝神注意着爆裂中心处的苏九,还是隐约听到了林玲的吼叫声,不!应该说是呻吟享受之声。
“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唔唔唔嗯嗯啊舒服嗯嗯啊再来再来!!”
如此声音,在轰鸣淡去之时,听得更为清晰。
站在百丈之外,看着那处正渐渐消失的巨大浓烟,苏九抿了抿唇,突然想到还在家族族地之时,在附近一个凡城所听到的一些奇闻之事,目中顿时闪过几分怪异之色:“她该不会是受虐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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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如此一想,再加上烟尘间越来越清晰的舒爽娇吟声,苏九眼角顿时一跳,面上表情更是变得无比怪异,心里一时间也不知做何感想。
但见前方烟尘间渐渐显露出的身影,当即定了定心神,目中凌冽之光随即坚定起来。
多宝洞天乃是一方小世界,几乎与外界隔绝,且加之如今界面不稳,就算是宗门里的元婴长老也不敢轻易以术法查探这里。
所以,这里无疑是一个毁尸灭迹的好地方,想要彻底去除对宁娇儿几人对苏瑾安危的威胁,最好的办法,便就只有让她们永久的留在这洞天里!
一念及此,苏九又再次抓出了一大把符箓,丝毫不准备给林玲回息的时间,扬手就要将数十来张符箓狠狠打出。
让刚刚从地上爬起的林玲脸色慕然大变,显然没料到苏九一个小小外门弟子竟然是有如此多的符箓。
毕竟她虽享受那种极致的痛感,但也还是极为惜命的,方才那些也差不多是她的防御极限了,若是再来上几十张爆裂符箓,怕她真的是要一名呜呼了。
于是眼中迷离之色瞬间溃散不少,当即急声大叫道:“住手!”
但苏九哪会听她的,手臂不过微微一顿,指尖继而亮起点点灵芒,飞速传入符箓间,符箓立刻就要脱手而出。
林玲瞳孔当即一阵剧缩,几乎用尽全力的急忙接着大喊:“我知道宁娇儿她们在哪!”
语速极快。
闻言,苏九面色微动,手指一翻,就紧紧扣住差点扔打而出的符箓。
见状,林玲当即一喜,但见苏九明显还未在犹豫,于是又大声叫喊道:“我带你去找她们!”
末了,猜想到苏九接下来可能会问的话,于是又急忙补充道:“放心吧,我跟她们不是一边的,关系也就只是普通的同门而已,绝不会骗你。”
苏九却是眉头微蹙,明显不相信林玲所说,毕竟她所看到的实事在那,她们三人可是无论去哪都是一道的呐,如何能让她轻易相信林玲此番所说的话?
而那边林玲也仿若意识到自己话语的不妥,不过见苏九总算是停下了手中动作,不免还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又在心底快速理了理思绪,组织了下语言,这才扬声接着开口解释道:“宁娇儿平日里为人虽说不错,但只要是在跟苏瑾沾边的事情上,性情就会变得极为恶劣”
说道这里,林玲躯体又是忍不住一抖,语气变得有些颤音起来:“那个时候的她可以说是六亲不认呐嗯唔只要稍微提起一点苏瑾嗯嗯呃她那灵鞭可是会毫不犹豫的抽下呢”
说着说着,仿若回忆起了什么,面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极致的享受之意,急促的喘息带动着花白胸脯上下剧烈起伏起来:“恩恩呃唔那种滋味呃呃呃唔可是美妙极了呢让人欲罢不能呐”
看见这一幕,苏九嘴角不由微抽,听到这里,联想起林玲受虐狂的本质,已然有几分猜测出林玲为何会一直跟宁娇儿两人聚在一起了。
怕就是为了让宁娇儿狠抽她吧虽说理由如此怪异鬼畜,但却是让苏九相信了林玲此番的解释话语。
于是手腕一动,就将手中符箓全部收回了储物袋,但另一只手上的紫衍剑,却是握得更紧了,相信她的话可并不代表她会放松警惕。
见状,林玲倒是不在意,眼中反倒是毫不掩藏的划过一抹兴奋,压抑着激动迫不及待的颤音开口道:“走吧走吧!我带你去找她们。”
苏九面皮一抽,随即脸色有些黑沉的看向林玲,森然开口:“你还是先找出一件衣袍来穿上吧”
对于别人的**,她可一点都不想多看。
听苏九如此说,林玲当即两手一扬,直直的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而后拍了拍平滑的肌肤,有些哀怨道:“储物袋都让你给炸没了,让我怎么找衣袍穿?”
苏九目光一转,四处打量了一番,果然没有看到任何疑似储物袋的东西,于是额头一突,深深吸了一大口气才黑着脸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件灰色衣衫,附上灵力遥遥扔了过去。
林玲急忙接住,满脸享受的放在鼻尖下狠狠闻吸了好几息时间,在苏九目中煞气越来越重之时,才一脸意犹未尽的将之缓缓穿上。
接着脚步一提,就想往苏九那边走去,但脚步却是一阵虚浮,差点没跌倒在地,踉跄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这一幕让一直盯看着林玲的苏九目光顿时一闪,心底顿时若有所思,看来林玲能如此完好无伤的抵抗住那十几来张爆裂符,代价也是不小的。
看她这样,估计体内灵力已是所剩不多了吧
看着林玲那副虚弱模样,突然地,苏九脑中灵光一闪,顿时划过驭兽决的影子,接着竟是冒出了一个疯狂想法,驭兽决能够驭使妖兽,那又能不能能不能驭使人呢?
思绪刚一冒出,就连苏九自己都吓了一跳,但看着正踉踉跄跄朝这边走来的林玲,鬼使神差的,苏九竟是悄然运起驭兽决。
左右也不能确定林玲不会半途反击,即如此,还不如就趁现在试上一试。
若是真的成功了,那她也就不用在戒备什么了,若是失败,以她现在一层境还不到的境界,想来也就是双方精神力受到创伤反噬罢了。
一念及此,苏九这疯狂念头再也压不住,神念哗然一动,一股无形力量瞬间从眉心涌出,直直冲入林玲脑海!
林玲当即闷哼一声,瞬间察觉到识海中突然多出的一股陌生意志,双目瞳孔骤然收缩,尖声大叫:“你做什么?!”
苏九却是没有空闲回她,眉心紧蹙,集中精神控制起飞离出去的部分神念,按照驭兽决一层境当中驭兽前的烙印方法,一遍又一遍极费心神的控制着自身神念在林玲识海里烙印而去。
“啊啊啊啊!!你做什么?快住手!住手!”
脑中仿若被一双大手无情撕裂,接着又被疯狂搅动,脑中强烈的痛楚让林玲瞬间倒地抽搐起来,口中如此大喊的同时惊恐的双目中却是夹杂着一种极致的快感,看起来极为矛盾,又极为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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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两天都在找,兼,职,不然就真的要喝西北风了,所以昨天没能更新,灰常抱歉啊啊,希望道友们表介意,今天一更奉上。
“呃呃啊啊啊啊!!住手啊啊!”渐渐地,脑中识海如有无数根尖针,在疯狂扎动,林玲双目骤然瞪大,这是真正的感觉到了死亡威胁,比先前面对符箓还要强烈。
可不过瞬息,林玲脸上恐惧表情突兀一变,转为极致的享受模样,口中更是各种呻吟大呼,眉眼间尽是迷乱享受之意。
一时间,两种截然不同表情不断在林玲脸上交织变幻着,看起来如同疯魔般。
苏九却只是微顿了下,继而神念更为疯狂的在林玲识海中肆掠,横冲直撞,但却是极有目的朝其识海中心碾去。
驭兽决的术法之力乃是神识,也就是神念。将自身神念化作咒文,烙印在妖兽兽魂之上,直接掌控妖兽生死轮回,从而达到驭使的目的。
不过苏九目前离驭兽一层境却是还有些距离,能不能驭使妖兽,没有前人指导,苏九也并不知晓。
更何况还是如此疯狂妄为的想要驭使人类修士?
若是有万兽门的弟子在此,定然会大呼苏九为疯傻之人。
驭兽决本就是上古大能为了驭使妖兽而创的术法,术法的一切都是依据妖兽的特性来衍生的,对人类修士极其有利。苏九竟然想要用驭兽决来驭使人类修士,说是痴心妄想也不为过。
但苏九此刻哪知道这些?怕是就算知道了,也会继续如此做法。
毕竟林玲术法诡异,且修为还在她之上,谁都无法保证林玲会不会在半途反击。苏九也不是没有抑制其恢复灵力的符箓,但就算如此也不能让她彻底放下担心警惕。
若是能趁着她虚弱之时掌控其神魂,对苏九来说无疑是再好不过,紧绷的心神也将会得到一定的舒缓。
“呃呃唔唔呃呃啊啊啊!住手住手!”
苏九满目凝重,双唇快速开阖,口中念念有词,一句句玄妙的古语飘出,有如实质。
瞬间化作一股淡金色力量,疯狂涌入林玲眉心,让林玲再次痛呼出声!满目恐惧,但相应的,脸上的享受之意也是越来越浓。
那股淡金色力量刚一涌入林玲识海,就仿若化为滔天大浪般,以比先前苏九神念还要恐怖的速度,疯狂往其识海中心席卷而去!
不过瞬息,无形力量就追上苏九神念,一同带着苏九神念疯狂前进。
“呃呃啊啊啊啊!快给我住手!住手!”在其载着苏九神念抵达识海中心的一瞬间,林玲双目骤然剧烈收缩瞪大,再不顾得什么享受,带着浓浓的哀求意味大声喊叫。
也就在这瞬间,苏九神念一动,周围那股淡金色力量顿时旋转收缩,最终凝聚变幻成一枚古朴而又玄妙复杂的咒文,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意志直直往林玲识海中心虚无处覆去。
“不!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魂飞魄散!”林玲当即惊恐大叫,瞪大的双目间早已溢满血丝,此刻身体已然停在了滚动,但却是双手死死扣抓住头皮,浑身颤抖的严重。
“啊啊啊!你快住手!我、我可以下心魔誓!觉不会欺骗于你!更不会存任何报复怨恨心思!”
心魔誓?听到这三个字,苏九眼里顿时划过一抹讶然。心魔誓对于修士来说无疑是最为狠毒的誓言之一,少有修士会轻易发下心魔誓,就算是一些问心无愧的修士,对心魔誓也是极为忌惮的。
毕竟若是不小心违背了心魔誓,可不是违背了普通誓言那般简单。轻则疯癫入魔,一生无缘元婴重则天雷轰顶,道消身死!
不过凡事也有列外,修界还是存在那些投机取巧钻空之人。
林玲若是早些如此说,苏九还指不定会改变主意,但此刻术法已然进行到了关键地步,苏九又如何会停?不管成败与否,都势必要将驭兽咒文施印完!
“啊啊啊!!求你了!快住手!我发心魔誓!心魔啊啊!住手!”见苏九不但没有停止施印,反倒是加大了咒文施印速度,林玲当即惊恐大叫求饶起来。
苏九是想要控制驭使林玲,但林玲却是不知道,只感觉一股恐怖力量在她识海中肆掠,此刻更是要碾入神魂!叫她怎能不怕?怎能不惧?神魂一灭,她就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她想要反击!想要抵抗!但无奈她体内灵气早就消耗一空,此刻更是虚弱无比,连喊叫求饶之声也是渐渐低弱下来。
而那边苏九,也并未有多轻松,此刻双眉紧蹙,全神贯注的控制着那枚闪烁着金芒的古玄咒文,一点一点极费心神的往林玲神魂上烙印而去。
口中语速越来越快,飞速低念着古语法决,体内灵气更是快速消耗,额头鼻尖已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显然极为费力。
“住、住手”长时间的如此,林玲现在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有气无力的抬头开口,喉咙已然是沙哑不已。
苏九却是丝毫不理,眼睛眨也不眨,泛起浓浓紫气,死死盯看向林玲眉心,仿若能直接透过林玲**,看到其神魂姿态。
突然地,神念清晰的传来一声啪叽轻响,咒文嗡的一抖就彻底烙印进林玲神魂!
一股堪比神识撕裂的痛楚骤然传出,让林玲瞳孔顿时收缩瞪大,凄惨大叫一声就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那一瞬间,苏九也是一阵脱力感涌起,脚步顿时虚浮起来,身子微微摇晃了几下就直接跌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不过双目中却是明显的划过一丝喜色,她成功了!真的将驭使咒文烙印在了林玲的神魂之上!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如驭兽一般的效用,但却是能清晰感觉到,她,突然与林玲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联系,那是,神魂上的联系!
如有一根无形丝线,从林玲神魂上蔓延而出,牢牢绑在苏九神识之上,仿若只要苏九一个念头,就能让她瞬间亡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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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良久,苏九才平复下心底的激动之意,而后细细感知了一番,确定林玲只是晕了过去,便微微松了口气。
接着又拿出几张防御符箓拍打在四周,嗡嗡几声方圆十丈之处骤然升起数道透明灵罩,将苏九全然护住。
抬眸看了眼远处昏迷不醒的林玲,苏九目光微闪,想了想,还是抬手虚抓,隔空将林玲脱入了结界之中。
做完这些,苏九才翻手拿出几颗回灵丹,吞服而下,就地盘膝打坐起来。
呼吸两长一短,全身毛孔微张,天地灵气瞬间蜂拥而来,如湍流般急速翻滚过苏九体内寸寸经脉,直奔丹田而去。
很快,丹田内那七枚暗淡的灵气旋就又缓缓旋转起来,渐渐散发出莹莹灵光,灵气正逐渐恢复至充盈。
突然地,就在丹田内灵气全然恢复充盈的那一刹那,那七枚灵气旋旁却是突兀现出一个气旋虚影,忽闪忽闪,若隐若现,仿若极为不稳定。
几乎同时,苏九神色暮然一动,接着眼眸瞬间睁开,瞪大瞳孔满目惊诧。
“这是要突破了?!”苏九忍不住低呼出声,话语间满是不敢置信,毕竟她晋入炼气七层也没多久,怎么会这般快就要突破了?
不过丹田里的感觉却是实实在在的,苏九眉头不由轻蹙。
但转念一想,这多宝洞天中天地灵气的浓郁程度可远远不是外界能比得,且这些天来,她一路上与妖兽缠斗,灵气消耗极快,回灵周期也越来越短,想来是在这个过程中不知不觉得到了提升吧。
如此一想,苏九瞬间释然了几分,不过在抬眸环视了一圈周围后,目中顿时犹豫起来。
这洞天古林中妖兽无数,危险也是无处不在,可不是一个能安心晋级的好地方。
可这洞天内灵气如此浓郁精纯,在此修炼,速度不仅会比外界多上数数倍,对自身血肉经脉,也是有不小的好处。
苏九实在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可却又不能保证中途没有一只妖兽来袭。
先不说直面妖兽的危险,就单单从修炼晋级上来讲,最忌讳的就是在中途被突兀打断,轻则重伤反噬,重则走火入魔。
对苏九来说,无疑是一件难以抉择的事,此刻目中满是纠结犹豫。
就在这时,离苏九不远处的林玲突然嘤咛一声,而后睫毛一颤,悠悠转醒。
“欸?我没死?”双目瞳孔先是茫然的转了转,而后待看清上方翠绿密布的粗壮枝桠,渐渐回神,又感觉到了体内流淌的血液与调动的心脏脉搏,当即喃喃出声。
苏九见状,突然灵光一闪,想到烙印在林玲神魂上的那枚玄妙咒文,当即神念一动,同时口中低喝一声:“起来!”
眼眸中更是悄然划过一抹淡金之芒,一股玄妙力量瞬间和着言语,传入林玲耳中。
也就在这瞬间,林玲神魂上那枚咒文顿时划过一抹金色流光,接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志瞬间传遍林玲神魂,让刚刚清醒过来的林玲顿时瞪大双双目,瞳孔剧烈收缩,口中更是瞬间惊叫出声。
“我!我的身体?!”就在林玲震惊恐惧中,其身体竟是不由自主的翻爬而起,让林玲顿时惊恐大叫。
苏九却是满目喜色,按捺不住心底的狂喜激动之意,于是再次开口道:“过来。”
话音一落,林玲就直接转过身子,略有些僵硬的朝苏九这边走来。
“苏九?!”林玲这才看到苏九,当即尖声大叫:“你对我做了什么?!”
同时神念一动,体内略有恢复的灵气瞬间翻涌而起,想要止住脚步动作,但却是没有丝毫作用,身体依旧僵硬的朝苏九直直走去。
就如同,一具傀儡,不!应该是提线木偶,一具有着自身意识的提线木偶,一切行动都不得自主。
想到这里,林玲更为惊恐起来,瞳孔骤然收缩瞪大,面色狰狞的对着苏九大喊:“苏九!你这样做,就不怕宗门的处罚吗?!”
“处罚?”苏九依旧悠然席坐在地上,闻言,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开口中反问道:“怕什么处罚?你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吗?”
“别忘了,宗门可是不忌弟子争斗的,只要没死就好。嗯这还是你们交给我的呢”
说完,苏九还略带无辜的眨了眨眼,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你!”林玲当即一噎,但见脚下步伐依旧不停,已然就要靠近苏九,心底一股恐惧之意瞬间弥漫,再次狰狞张口大叫:“控人之术乃是邪禁之法,若是被宗门长老知道了,苏九你以为你还能如此悠闲得意吗?!”
闻言,苏九顿时一愣,这她还真不知道,但面上却是挂起一丝笑意,口中如此开口道:“是么?那还真是多谢师姐你的提醒了。”
“你!”见苏九如此,林玲双目瞳孔再次一缩,瞬间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冒起。
接着就听苏九继续开口,悠然无谓道:“既然如此的话,那不让宗门长老发现不就好了,师姐不必如此担忧。”
说完,苏九又是一笑,让林玲瞬间惊恐尖叫:“你想做什么?!”
苏九缓缓站起,拍了拍衣摆摆,而后抬眸看向一步一步朝之走近的林玲,抿唇笑道:“如你所想。”
“不!你不能杀我!我们是同门!那也没有对你出手,更没有对你族姐怎么样!”
“可是师姐你不是说,不能被长老们发现吗?术法已下,那不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苏九眼眸一瞥,幽然反问。
“我、我你”感受着自苏九身上弥漫而出的森然杀意,林玲手脚瞬间冰凉,牙齿打颤,顿时语无伦次起来。
好半晌,林玲才惨白着一张脸,哆哆嗦嗦的讲完一长串话语:“我、我、我不、不会告、告诉任何人、更、更不会、不会到长、长老面前晃、晃悠所、所以”
听到这里,苏九已然知道了林玲心思,目中顿时划过一抹满意之色,于是开口道:“如此是在好不过了,毕竟你现在怎么说都算是师姐,我又怎么会不顾同门之谊呢?”
听苏九如此说,林玲虽然极为唾弃恶寒,但不免还是大大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她这条命总算是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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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见也实验得差不多了,神魂中有那枚由她神念衍化而出的咒文,她只要一个念头,就能瞬间觉得林玲生死,想来林玲是不会有任何反抗和威胁了。
于是摆了摆手,淡然开口道:“好了,停下吧。”
话音刚落,林玲脚步就顿时一停,直接停在了苏九面前三五步外,一脸讨好的看向苏九,不过眼眸中却是极其隐秘的划过一抹阴翳。
苏九却是瞥了瞥眼,有神魂上的掌控,她自然能够清晰察觉林玲任何的想法以及情绪波动。
于是敛了敛眸,冷然开口道:“记住,你现在除了思想意识,没有任何自主权,不过我手中的一具提线木偶耳。”
顿了顿,抬眸看了眼脸色越来越苍白的林玲,才又继续开口道:“木偶若是坏了,不好使用了,师姐你觉得我会怎么做呢?”
话语极其平淡,没有丝毫波动,仿若在说一件极为无谓的小事般。
但林玲却是止不住的浑身颤抖,无比清晰的感觉到了神魂中传来的刺痛与压抑感,还有那不容抗拒的绝对威压,让林玲毫不怀疑,若是她现在真的感有任何反抗心思,怕是苏九真的会让她死,不!是魂飞魄散!
良久,林玲才满目哀求的看向苏九,牙齿打颤的一字一句道:“我、我不会坏掉的你、不、主、主上您尽管使、使用”
主上?听林玲如此说,苏九目光微闪,倒是没想到这林玲转变如此迅速,前一瞬还极为不甘,这一息就恭顺如斯。
不过感觉到那从林玲神魂之中传来的,对死亡的极度恐惧之意,便也释然几分。
于是默了默,就缓缓开口道:“恢复灵力的丹药你应该是有的吧?给你一刻钟的恢复时间。”
说罢,就提步跃到一棵古树上,闭目打坐起来。
也就是这刹那,林玲又瞬间掌控了自身**,惊喜的同时却是对苏九更为忌惮。
仰头看了眼闭目盘坐于古树上毫无戒备的苏九,林玲目中划过一抹犹豫之色,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轻叹,认命般的就地坐下,掏出数枚回灵丹,一口吞下,闭目吸收灵气起来。
期间,林玲又反复拿出了好几种丹药,才在一刻钟之内,将体内灵气全然恢复。
林玲刚刚睁开双眼,苏九就若有所觉般,睫毛一颤,也是缓缓睁开眼眸,神念一动,就瞬间清楚了林玲此刻状况。
于是当即开口,道:“既然你已恢复,那就为我护法,我要晋凝炼气八层。”
护法?炼气八层?林玲心底瞬间划过一抹恍然,看来这就是苏九让她快速恢复的原因。
但念头只是一瞬间,林玲就急忙站起身子,躬身恭敬开口道:“遵命。”
“周围有符箓结界的防护,你只要注意防备妖兽就好。”说完,苏九就双眼一闭,进入了修炼状态。
不过几息时间,周围天地灵气就蜂拥而至,在苏就上方汇聚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气旋,疯狂旋转,往苏九体内钻去。
苏九本人肌肤上,更是瞬间泛起莹莹灵光,整个人看起来朦胧无比。
看得林玲骇然不已,双目骤然瞪大,满脸不敢置信:“这、这不可能!”
苏九的修炼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在林玲看来,苏九这汇灵速度可是比一般修士快上了数十来倍,就算是比上夏仓、白锐逸那样的灵体体质,也是过之有余!
“难道她也是什么灵体?”林玲刚猜测出口,却又立马摇头否定:“不不不,她若是什么灵体的话,应该早在入门测试时就被宗门发现了,不管资质如何,都该会直接入内门才是”
如此一想,林玲就眉头就蹙的更紧了,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得作罢,摇了摇头,走到离苏九盘坐的那棵古树不远处,盘膝坐下,同时神识骤然放出,警惕的戒备着四周。
突然地,林玲眼眸一闪,心底瞬间冒出一个念头,她不能反抗苏九,也不能对苏九出手,但不代表他人不可以,妖兽自然也可以!
念头一起,林玲浑身血液就瞬间躁动起来,当即就条件反射的抬头看向树上盘坐的苏九,见苏九依旧沉浸在修炼之中,顿时就激动起来。
接着又急忙转头环视了一圈周围,闭目感受了一下存在周围的结界,眉头就瞬间紧蹙,同时低声喃喃自语道:“这里是外围,妖兽修为一般都是筑基一下,苏九所布置的这些结界,倒还真是一个麻烦”
想要妖兽攻击苏九,最先要解决的,无疑就是周围这一层符箓结界了。
在次感受了一下结界强度,林玲面色顿时大变,这结界,竟然如此之强固,怕是就算她现在全力一击,也不一定能破开它!
“该死!”林玲忍不住低咒出声,面色变得阴翳无比,目中却是突然划过一抹狠色,仿若下定了什么决心。
接着右手并指成刀,对着左手手腕一划,瞬间划出一道两寸来深的血线,鲜血顿时从其中汩汩流出。
但诡异的是,流出的鲜血却并未低落下地,反而是汇集到林玲面前虚空,滚动着汇集层一团拳头大下的不规则血球,散发出一股古怪却又凛人的气息。
见差不多了,林玲体内灵气一动,就将左手伤口封住,接着微微念了一句晦涩言语,伤口上一阵玉莹之光闪过,就瞬间愈合!
与此同时,虚浮于空中的那团血液,瞬间汩汩扭动起来,仿若在变幻般,渐渐的,血团就朝两端不断拉长,一端更是变换成了一个三角头颅状。
不多时,那团血液就幻化成了一条细小血蛇!金色竖瞳睁开时,仿若周围空气都停滞了一瞬!
血蛇睁眼的那一刹,林玲浑身气息就顿时一弱,面色更是惨白无比,但脸上却是挂起一抹仿若癫狂的笑意。
接着口中恶狠狠的低喝一声:“去!”
就见那条血蛇仰头嘶嘶几声,接着身形一闪,就化作一抹血线,迅速直冲前方透明结界而去!
接着就听一声微不可闻的吭嗤之声传来,前方结界就瞬间一闪显形,可以清晰看到,那处结界之上,血蛇所过之处,赫然洞穿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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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见状,林玲目中顿时泛起浓浓狂喜之意,于是双唇再次开阖,念念有词。
那直直前奔血蛇就瞬间急转而回,吭哧一声轻响,结界再次波动闪现,其上赫然又多出了一个破洞缺口。
林玲目中激动之意越来越重,就连呼吸也不自在的急促起来。
但显然依旧忌惮苏九,期间还是极为忐忑小心的朝苏九看去,确认了好几遍,见苏九依旧无所觉的沉浸在修炼中,才微微吐出口气。
接着目光骤然坚定起来,面上更是闪过一抹狰狞的狠色,再次控制着血蛇来回飞射。
一时间,前方结界处,只见无数血线唰唰闪动,夹杂着声声吭哧洞穿之声,不多时,可以清晰看见,那方结界的正中处,竟是出现了上百个密密麻麻的小洞。
紧接着,林玲当即抬手掐诀,口中再次吐出一个晦涩文字,霎时间,那无数血线瞬间汇集消失为一条细小血蛇。
血蛇口吐纤长红信,嘶嘶几下后,血尾就在林玲的控制下,骤然朝那数百破洞处扫去!
接着就听咔嚓咔嚓几声,那数百破洞相接的薄弱之处,瞬间碎裂消失,转瞬就汇化作一个一人来宽的大洞,但没持续多久,整面结界就从此处咔嚓咔嚓碎裂开来。
短短几息时间,那一面结界就彻底碎散幻灭,消失不见!
见状,林玲脸上狂喜之意还未弥漫开来,就瞬间僵硬,目中渐渐泛起震惊恐惧之色,口中更是直接惊叫出声。
“这怎么可能?!”
随着林玲视线看去,就见那方结界消失处,其后虚空突兀传来一阵波动,接着仿若有一层薄薄的透明能量闪现,赫然又是一道结界!
“怎么可能!她不过一偏远家族出来的人,区区一个杂役晋升的外门弟子,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的防御符箓!”
破开一道结界防御,就几乎耗尽了她刚刚恢复的所有灵力,她甚至还破例唤出了血蛇,才堪堪破开那道结界。
由此可见,苏九拿出的防御符箓定然不简单,至少都是中品符箓!
中品符箓本就价值不菲,更何况还是有如此稳固防御的结界符箓,若是在宗门用贡献点换取的话,少说也要三五百贡献点。
或许对一些内门弟子没所谓,但对苏九这样的外门弟子来说,那简直就是极为奢侈的奢侈之物!
就连林玲自己,虽说有能力换取,但就算换取了,也不过一两张而已,定然还会肉疼不已。
而如果算成灵石的话,那就更不可能是苏九这样不被家族看中的人能轻易承担的。
也就在林玲震惊不敢置信之时,一声冷哼骤然响起,神魂之中顿时传来一阵灼烧撕裂之感,让林玲瞬间瞠目痛叫!直接倒地滚动,双手更是不断锤抓地面。
“呃啊啊啊啊啊!!”
良久,那种神魂撕裂的痛楚才渐渐淡去,林玲浑身湿汗,瞳孔里满是恐惧心悸,浑身脱力的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仿若窒息前的急促。
“苏苏九”林玲胸膛剧烈起伏,脸庞上的汗水浸湿了发丝,此刻却极为艰难的抬起头,满目惊惧的看向古树之上不知何时已然睁眼的苏九。
“我说过,你不过我手中一具提线木偶罢了,你所想的一切,只要我想,都能一一感知”
苏九目光极冷,面无表情的看向下方瘫软惊恐的林玲,顿了顿,又继续开口道:“方才那只是给你的一个小小惩罚,若是再敢有下次,那就不会只是这般简单了”
说道后面,森然的语气中赫然夹杂了一抹狠冽的杀意,让林玲心脏骤然一缩,半天不敢言语。
见状,苏九却是不在意,因为林玲的神魂,已然将她的恐惧与屈服全然传达了过来。
这次,是神魂上的屈服!彻底地、全身心的屈服!
如此,苏九才彻底放下心来,不枉她费心营造出的假象。
又深深的看了眼林玲,苏九便直接闭眼,真正进入了修炼晋级状态。
虽说没有再对林玲说任何警告之话,林玲却是不敢再有丝毫异心,此刻见苏九如此,当即从地上爬起,拿出几枚回灵丹服下,迅速调息恢复。
没多久,林玲体内灵气就恢复了六七分,但却是不在继续,反而是小心的抬头看了眼双目紧闭的苏九,而后轻声走到古树下坐定,安安分分的为苏九护起法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苏九体内灵气也越来越躁动,更是不时传出闷闷的轰鸣之声,身体外早被一层雾化的灵气团团蒙住,看不清其身行模样。
许是因为多宝洞天内这浓郁的灵气,苏九的凝气速度不知比外界快了多少倍,且在如此灵气的冲刷下,体内经脉更是隐隐拓宽了那么几分,还有不少杂质,顺着毛孔点点排除体外。
数日后的一天,古树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凛然气势!让古树下的林玲瞬间一惊,急忙起身跃开,落到古树三丈外处,仰头看向古树之上。
就见古树枝桠之上,苏九所在之处,体外灵雾气骤然一动,而后瞬间被苏九吸入体内,苏九身形也就此显现而出,只是浑身肌肤上却是布了一成薄薄的黑色污垢。
睁眼之时,一股比原先还要凛然几分的气息瞬间席卷开来,让林玲双目骤然一缩,炼气八层!
看了眼浑身的黑色杂质污垢,苏九左手一抬,就打出一团巨大水球,碰哗一声往头上淋下,瞬间将杂质全然冲洗干净。
而后运起灵力将衣袍与头发烘干,这才起身,微微拂了拂衣摆,就提步一跃,翩然落地。
一旁的林玲见状,急忙上前几步,微躬身躯,抱拳恭敬道:“恭喜主上成功晋入炼气八层。”
闻言,苏九面上顿时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微咳了一下,还是嗯了一声。
随即抿了抿唇,就开口问道:“几天了?”
“正好九天时间。”林玲自然知道苏九问的是修炼耗时,于是急忙迅速回道。
“九天”苏九目光一闪,看来这洞天开放时间也就只剩下小半个月了,速度得抓快些了。
于是抬眸看向林玲,直接就冷声问道:“宁娇儿她们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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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闻言,林玲立刻抬手掐诀,嗡的一声,一阵流光闪过,一道半透明地图就唰的一下凭空折射而出,虚浮于苏九、林玲二人之间。
看着地图,林玲目光一转,当即就伸手指向地图上一处闪着金色光点标记的地方,开口道:“我们约好在这里汇合,不过我在这里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她们应该早就到了。”
苏九顺着林玲手指看去,看清其上地形后,眉头微蹙,语气有些不确定:“山谷?”
“对,山谷。”林玲肯定的点了点头,面色有些凝重。
想到现在自己的处境,默了默,还是继续开口道:“这处山谷呈葫芦状,入口极窄,三面环山密闭,可以说是易守难攻,但换一面来说,也是堵死一个人的不二选择”
说道这里,林玲抿了抿唇,就不再言语,抬眸看向眉头紧蹙的苏九,静静等待苏九思考。
“易守难攻之地三面环山同时也是死路么”良久,苏九才看向林玲,一脸平静的问道:“你们是要将苏瑾引入山谷之中,然后封杀是吧?”
不知为何,看到这样平静的苏九,林玲反而更觉可怕,背后不禁泛起一阵寒意,但口中还是快速答道:“是的。”
“那你们要如何引来苏瑾?这洞天如此之大,想要找一个不知身在何处的人,难度可是莫过于海底捞针”
说到这里,苏九瞥了一眼面色有些苍白的林玲,挑了挑眉,道:“还是说你们知晓苏瑾所在位置?”
“这个”林玲咽了咽口水,抬眸飞快瞟了一眼苏九,这才垂着头小声道:“我、我擅长追踪之法,进入洞天之前,就对苏瑾随身之物做了手脚,所以”
说到后面,林玲声音越来越几乎听不见,到最后,感受到苏九浑身散发出的冷冽之气,嗫嚅了几下,更是不敢再说下去。
良久,苏九才压下心底冷意,目光平静的看向林玲,缓缓开口:“追踪之法?”
“嗯,只、只要苏瑾戴着身份玉牌,无论她在哪,我都能找得到”
竟然是在身份玉牌上做了手脚?苏九目光转沉,她们倒还真是好算计。
想到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些天,苏九心下一紧,急声开口问道:“宁娇儿二人也能如此找到苏瑾吗?”
“不能。”看出了苏九眼中的焦急之意,林玲迅速答道,同时心底还划过一抹庆幸之意,还好她没有将追踪的辅媒介交给宁娇儿二人。
“只有我一个人可以找到苏瑾位置!”
听林玲如此说,苏九不禁微松了口气,默了默,才又看向林玲,开口道:“既如此的话,现在你可能确认苏瑾具体方位?”
“能。”林玲重重点了点头,随即双手抬起,与虚空飞快变幻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阵阵古老玄妙之意缓缓从林玲身上弥漫而出。
与此同时,一道巨大血色虚影,缓缓从林玲身后显现而出,苏九看去,赫然是一条血蛇!
林玲双唇开阖速度越来越快,口中念决速度也是越来越快,渐渐地,就连面上都溢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显然极不轻松。
直至背后那巨大虚影彻底显形,林玲当即大喝一声:“开!”
话音刚落,其身后的血蛇虚影骤然睁开双目,哗的一下仿若有一股无形力量瞬间向四周席卷弥漫扫去!
苏九更是瞳孔微缩,感觉到了一股让人心悸的力量扫过,在看向林玲之时,目中已被凝重布满。
血蛇金色双瞳不断闪动,其中景色不断变幻,不多时,陡然一顿,双瞳间赫然出现一处古林景象,而其中一颗树上,席坐着一妙龄少女,赫然是苏瑾!
仰头看到这番景象,苏九大喜的同时也暗暗心惊,没想到林玲竟然有如此秘术。
在苏九看来,这显然已经超出了追踪的范畴,连其周围景象都能一一看清,怕就是一些金丹境大能,也不一定能做到如此程度吧?
也就在苏九思绪落下的同时,林玲当即大喝出声:“找到了!西南方向,千丈之外!”
话落,双手掐诀再次变幻,口中低喝出一个晦涩玄妙之词,背后巨大血蛇虚心暮然一颤,接着虚晃几下,就点点消散不见。
待血蛇虚影彻底消散,林玲再支撑不住,碰的一声就直接跌坐与地上,大口大口喘息起来,其双唇更是苍白的毫无血色。
苏九却只是微微瞥了一眼,就先问出心底担忧:“她可有什么危险?”
虽然她刚才也通过那血蛇瞳孔看到了苏瑾,但也只是一瞬间,并未看得真切,是以,自然还是要确认一遍为好。
“没、没有”大大的呼出了几口气,林玲才喘息着回答:“她、她周围一切平和,暂时、时应该是、是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得到确认,苏九目光一闪,略微沉吟了会儿,便做出了决定。
苏瑾本身实力也不弱,只要没遇到宁娇儿与杨青两人,应该就不会有多少危险,毕竟妖兽的话,小心一点,也还是能够避过的。
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解决掉宁娇儿这个大隐患!
一念及此,苏九手一拍储物袋,就又拿出了一瓶回灵丹,扔到林玲怀中,同时说道:“半个时辰后,前往那处山谷。”
说罢,就随意走到一边坐下,闭目等待起来。
林玲当即会意,恭敬道了声谢后,就急忙倒出几枚丹药,一口吞下,迅速回复体内灵气起来。
呼吸有条不紊,极有节奏的吞吐吸收着灵气,没多久,脸色就渐渐红润起来,在半个时辰到来之时,体内灵气却是只恢复了四五成左右。
但苏九可不管这些,只要林玲恢复了行动力就行。
此刻时间一到,当即就拂衣起身,看了眼同样起身的林玲,冷然道了句走吧,就提步一动,当先奔射而出,直直朝着那处山谷方向飞速奔行。
林玲自然不敢懈怠,体内灵气一动,身形一飘,就迅速直追苏九。
两人身形一前一后,极为迅速,仿若化作了两道人形遁光,飞快穿梭于古林之间。
期间就算遇到妖兽,两人也不曾停顿分毫,苏九直接一把符箓扔过去,全然没有浪费多余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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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约莫一刻来钟时间,苏九两人才遥遥看见那处葫芦形山谷,再往前奔行了十丈左右,苏九身形一顿,便停了下来。
林玲也是急忙止住脚步,抬眸见苏九一副思索样,便识趣的静立在一旁,不敢打扰苏九。
这里离山谷约莫有百来丈距离,不过以两人目力,还是能够清晰看到山谷所在。
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苏九就翻身跃上声旁的一颗古树之上,双目骤然泛起丝丝紫气,直直的看向山谷之处。
同时神识一动,就瞬间往前方覆盖而去,不断接近山谷,但却是停在了山谷十数丈之外,不敢再靠近,毕竟如果宁娇儿两人此刻在山谷里的话,那无疑就是打草惊蛇的做法。
苏九体内灵气飞快流转,目中紫气不断变幻闪烁,集中神念的朝山谷看去。
渐渐的,苏九眉心越蹙越紧,额上更是隐有青筋迸起,但却依旧看不清山谷状况。
又过了几息时间,苏九双目中紫气才渐渐褪去,面上转而浮现一抹不甘:“不过百丈距离,竟是一点都不能看清”
殊不知,在树下仰头观看的林玲,此刻已是目瞪口呆,口中更是不敢置信的尖叫一声:“紫气决?!五体目力?!怎么可能?!”
五体目力?听到林玲的尖叫,苏九目光一闪,好像在她双眼刚出现如此变化的时候,何荷也是说过类似的话。
不过此刻也不容她细细探究,只能将这件事暗暗记在心底,等出了洞天后再去弄清楚根究。
一念及此,苏九当即借力一跃,灵力涌动间,唰唰几下就踏越了好几棵古树,于古树间飞快移动身形,再次朝着山谷方向前行靠近。
见状,林玲也只能跟上,于是体内灵气一动,便在地面上紧跟苏九步伐速度。
行至五十丈处,苏九身形再次一顿,就停在了古树枝桠之间,眼角随意瞥了眼下方同样停下来的林玲,目中就再次泛起丝丝紫气,继续朝山谷之处看去。
苏九体内疯狂运起小紫气决,渐渐地,目中弥漫的紫气竟是骤然一缩,全然集中到了瞳孔之上。
看上去,就如同,有一双瑰丽的紫眸般,让苏九清秀平凡的面庞,瞬间染上了几分妖异之意。
接着瞳孔中景色就飞快闪动变幻,就如同先前巨大血蛇的竖瞳那般,仿若穿过了层层阻碍,将前方不知何处的景象一一纳入眼中。
突然地,瞳孔骤然一缩,其中赫然出现了两道少女身影,但也只是刹那,苏九就再支撑不住,脸色暮然一白,瞳中紫意就瞬间溃散消失。
身形一个不稳虚晃,脚步更是蹭蹭后退了好几歩,好在古树枝桠粗大,才让苏九避免掉落而下。
堪堪稳住身形后,苏九面上赫然浮现一抹冷意,牙齿一咬,从齿缝间森然吐出几个字:“宁、娇、儿!”
显然,苏九方才目中最后显现的两道身影,赫然是宁娇儿与杨青两人。
苏九浑身上下释放出的冷冽之意,让树下的林玲,瞬间再次打了个寒颤,同时听到苏九口中的名字,心下瞬间了然,看来宁娇儿两人定然是在山谷之中了。
心思还未落下,就见苏九身形一动,直接越了下来。
“你可有什么与她们联系的方法?”目光一闪,苏九就直接问道。
“没、没有,传音玉简什么的都在储物袋之中。”林玲急忙摇头,而后更是怕苏九怪罪,特意补充了句解释。
总之储物袋就是苏九自己炸灭的,自然也不可能怪到她身上。
闻言,苏九面色瞬间僵硬了一刹,但很快恢复,想了想,便又重新问道:“那宁娇儿两人对你可还信任?”
“这个”林玲眉头微微一蹙眉,才接着回道:“说不上多信任,但也还好,总归比起其他同门来说,还是要多上几分信任就是了。”
“这样”闻言,苏九眉头一蹙,目中顿时泛起沉吟之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林玲也极为识趣,安安静静的等在一旁。
良久,苏九面上划过一抹狠色,当即冷声开口:“如此的话,你就先去解决掉那杨青,可有问题?”
毕竟杨青修为也是炼气八层,在不知道对方根底的情况下,她还真没把握能以一己之力,去斩杀两个同境之修。
听苏九如此说,林玲面上顿时泛起一抹犹豫之色,不过在感觉到苏九身上越来越浓的杀意后,面色一白,当即快声保证道:“没、没问题!”
“那好,去吧。”微微颔了颔首,苏九当即开口示意。
“这这个”林玲咽了咽口水,有些小心翼翼的看向苏九,在心底斟酌了下语言,就忐忑开口道:“主、主上我、我的一切法器都在储物袋之中。。”
话还未说完,苏九却是已经明白她的意思,她的储物袋被炸没了,里面的一切自然是不会存在了。
于是想了想,就伸手一拍储物袋,拿出了师叔们见面礼中的一把灵剑,扔了过去,同时开口道:“这把灵剑品质不低,你且先拿去用。”
“是。”林玲急忙小心接过,看清灵剑上流转的灵气后,眼中顿时划过讶然,没想到苏九竟然将如此品质的灵剑轻易予于她。
接着略微沉吟了下,苏九手一翻,顿时拿出一叠符箓,扔到林玲怀中,漠然开口道:“若是不敌,那就用这些符箓吧,毕竟你还是有些用处的。”
闻言,林玲一愣,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符箓,目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好半晌,才又抬起头,恭敬郑重的道了句:“遵命。”
话落,身形一闪,便转身飞速朝山谷掠去。
看着林玲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苏九这才收回目光,随即脚步一动,也是朝着山谷之处走去,但速度却是极慢,仿若散步般,看起来极为悠闲。
但却是没走几步,脚步一顿,就停了下来。
而后环顾了一圈四周,突然开口对着虚空道:“却原来,扶丹师兄你也有这等偷窥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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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话音一落,左前方的一颗古树上骤然传来一阵气息波动,一息之后,茂密枝叶顿时一阵窸窣,一道修长身影从中踏出。
其左脸疤痕交错,牵扯着脸部肌肉,看起来极为狰狞瘆人,赫然就是前些时日与苏九分道而行的扶丹。
丝毫没有被发现的尴尬,扶丹依旧一脸平静,垂眸看了眼地面上的苏九,默了默,就开口道:“师妹倒是好感知,不过偷窥的话,我可担待不起,该说是你们突然到来,打扰了我歇息才是。”
闻言,苏九目光一闪,当即巧笑回道:“如此的话,那倒还真是师妹我的不对呢”
但接着却是话锋一转,有些冷硬的问道:“就是不知师兄你,为何一直隐藏着气息了”
若不是后面不知为何扶丹气息出现了一丝极微的波动,她也不一定能察觉发现他的存在。
见苏九面色转冷,扶丹眼眸微微眯了眯,才接着回道:“师妹你可别误会了,我也并无什么恶意,这不过是我的习惯而已。”
习惯?苏九心底一声冷哼,目中泛起浓浓的不信任之色,既然没有什么恶意,那为何不一开始就现身?
扶丹自是看出了苏九的不信,但却也没解释什么,反而是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道:“你想要击杀宁娇儿?”
闻言,苏九微微歪了歪头,抬眸看向树枝上直立的扶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师兄又何必明知顾问?莫不是,你与这宁娇儿有什么交情不成?”
说道这里,苏九心底已是暗暗戒备起来,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还真是棘手了,对扶丹那些不知根底的怪丹,她还真没多少把握。
“交情倒是算不上”扶丹微微摆了摆头,接着垂看向苏九,竟是提醒道:“那宁娇儿可是内门金丹长老宁峰的嫡系孙女,你若是想击杀宁娇儿,还是再好生考虑一下为好。”
金丹长老的嫡系孙女?苏九瞳孔顿时一缩,没想到宁娇儿还有这样的背景,但顿了顿,却还是依旧笑道:“多谢师兄的提醒,不过再考虑的话”
说到这里,苏九语气突然一转,变得有些森然起来就:“就不必再多此一举了,不管再如何考虑,结果都定会是如此!”
见苏九如此执意,扶丹面色总算有所波动,语气微沉,继续开口强调道:“她可是金丹境长老的嫡孙,且还是内门新代天骄之一,被宗门重视的程度,可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的。”
闻言,苏九忍不住冷笑一声,反问道:“那又如何?”
接着不给扶丹接话的机会,就继续冷笑道:“她有金丹境长辈?难道我师父就不是金丹境?”
“她被宗门重视就不能杀?笑话,大道路上不知多少天骄人物折陨途中,你见过有几个宗门是一一去追究的?”
“更何况”说到这里,苏九突然灿烂一笑,仰头看向扶丹,语气极为轻快的开口道:“这里可是几乎与外界全然隔绝的多宝洞天,可以说是宗门内解决恩怨最好的宝地了,这可是全宗默认的存在呢”
“且这里风水如此之好,再没有哪一处地方,能比这里,更适合做宁娇儿这位天骄的葬身之地的了”
“难道师兄你,不是这般认为的吗?”
被苏九如此一问,扶丹顿时一噎,的确,苏九所说的也是事实,就算是宗门,也是默认了如此解决恩怨的存在。
没一次的洞天开启,都注定了会有不少人会死于同门之手,有因恩怨,有因贪婪,更有因性情。
修仙之路本就残忍冷酷,宗门默认洞天内的争斗残杀,也算是让门下弟子得到了一种不同于单纯修行的试炼。所谓的洞天试炼,指的也是如此吧。
良久,扶丹微微一叹,带着一种仁至义尽的语气道:“曹师叔待我如亲,你是他弟子,我自然不愿意看着你莽撞行事”
顿了顿,才继续开口道:“总之忠告是予你了,你怎么做,也不是我能左右的,既然你意以定,那我就告辞了。”
话落,朝苏九微微拱手抱拳后,就翻身一跃,唰唰几下跃踏着几棵古树,身形如电,带着一连串虚影,很快就消失在苏九视线之内。
徒留苏九一个人站在原地,目光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与此同时,林玲身形闪动间,已是飞快接近山谷,没几息时间,山谷入口已是近在咫尺。
就在林玲要直奔山谷入口之处而去之时,入口处突然传来两道气息波动,很快,两道旖旎身影骤然走出,赫然就是宁娇儿与杨青两人。
只是两人衣衫均有些不整,宁娇儿面色更是潮红一片,眉眼之间娇媚之色尽显,杨青更是一脸餮足模样,嘴角依稀还残挂着一丝晶莹液体。
林玲只一眼,便明白发生了什么,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刚一走近,宁娇儿就秀眉一挑,语气有些指责不耐的直接问道:“林玲,你怎么现在才到?知道我们等了多久吗?!”
说话间,手中灵气一动,已是拿出一条灵鞭,扬手作势就要往林玲身上抽去。
谁知林玲却是脚步一动,直接避开了扫落而下的灵鞭,让宁娇儿两人大为讶异,没想到林玲竟是会主动避开灵鞭,她那一次不是主动凑上来,巴不得她多抽她几鞭?
林玲却是直接无视她们眼中的惊诧,眉间适时的显现出一股疲惫之意,有些虚弱的开口道:“中途遇到了几只同境妖兽,这才拖延了时间。”
说罢,还扬了扬手中灵剑,上面赫然弥漫着一股还未散去的血腥之味,让宁娇儿两人瞬间打消了疑虑。
杨青看了一眼林玲,感受到其体内所剩不多的灵气,当即与宁娇儿对视了一眼,随即开口道:“如此的话,你还是先调息恢复一下吧,否则就算现在施展了追踪术法,怕是对精确与否也会有一定影响。”
“嗯,那就劳烦你们护法了。”林玲当即点头,还恰当的做出一副微松口气的模样,对着宁娇儿两人感谢的笑了笑。
“先进山谷吧,在谷口我们已经布置好了结界,再支撑一两天不是问题,在此期间,你只管好生恢复就行,我可不想再出什么岔子。”宁娇儿理了理胸前衣襟,再抬头时,眉间陡然划过一抹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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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听宁娇儿如此说,林玲当即点头,随后脚步一提,就跟在宁娇儿两人身后,一道走进了山谷。
山谷不大,但视野极宽,其内芳草铺地,翩蝶舞翅,中央之处一棵古树拔地而起,俨然一幅悠然美景。
林玲不经意的扫视了一圈,三面环山,对只能勉强御剑飞行的炼气修士来说的确不是一个有利地形。
很快收回目光,朝宁娇儿两人颔首示意了下,林玲就自顾自的走到左面山壁下,盘坐调息起来。
而宁娇儿与杨青两人,见林玲如此,对视了一眼,便也各自盘膝坐下,静静耐心等待起来。
约莫两个时辰过去,林玲浑身气息一收,睫毛颤了颤,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一直注意这边的宁娇儿当即一喜,当即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现在可能施展追踪术法了?”
闻言,林玲抬眸看向林玲,微微点了点头,回道:“能。”
说着,直接从地上站起,面色一肃,嘴唇微微阖动,念念有词,双手更是适时抬起,飞快掐诀变幻。
宁娇儿、杨青两人见状,也是急忙起身,退到一旁,仰头看向林玲身后。
渐渐地,一股古老玄幻之意自林玲身上弥漫而出,不多时,宁娇儿二人目光处,也就是林玲身后,骤然升起一抹巨大血色虚影,赫然是一条血蛇。
就在血蛇彻底幻化而出之时,林玲双手再次掐诀变幻,同时口中大喝一声:“开!”
话音刚落,血蛇紧闭的双目就瞬间睁开而来,带着一股无形力量,嗡的一下超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唰唰唰,时间一点点过去,血蛇金色竖瞳中的景象飞快闪动变幻,如走马灯般,将不知多少丈外的景象,一一闪现。
期间,还出现了不少同门的身影,直至最后,瞳孔中画面戛然而止,定格在一个貌美少女之上。
“苏瑾!”宁娇儿当即怒喝出声,眉眼间瞬间煞气弥漫。
见林玲掐诀收法,立即就冲上前去,抓住林玲的衣襟,咬牙切齿的问道:“在哪?!”
林玲眼眸顺着宁娇儿的手一瞥,微微一用力,就挣开了宁娇儿的抓提,这才开口回道:“在西南方向,一千五百丈处。”
“好!杨青我们走!去将那贱人引过来,这次我定要叫她生不如死!”
得到具体位置,宁娇儿浑身气质一变,带着无尽煞气,转身叫上杨青,就准备出谷而去。
但林玲却是突然一动,身形闪到二人身前,低喝阻止道:“等等!”
“怎么?难道位置不对?”宁娇儿目光一厉,带着一股混乱的煞气看向面前拦路的林玲。
“不是。”林玲急忙摇头,目中隐有一抹急意闪过,迅速开口道:“你们两人若是都去了,那苏瑾又不是痴傻之人,就算看不出有炸,也定然不会轻易上钩,她又怎么会轻易如我们所愿,乖乖被引到山谷中来呢?”
“这”被林玲如此一说,宁娇儿两人气息一滞,一时间竟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良久,宁娇儿面色一狠,这才咬牙看向杨青道:“如此的话,那就我去好了,你留下与林玲一起埋伏布置。”
说着,手中已是拿出两个白玉小瓶,一个塞到林玲手中,一个递给杨青。
“你小心隐藏好身形气息,只要苏瑾一进山谷,就将这瓷瓶中的药末,全部往苏瑾身上倒去!”
闻言,林玲当即看了看手中瓷瓶,面色浮现一丝疑惑之色,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
宁娇儿当即狞笑一声,嘴唇动了动,无声吐出三个字。
让林玲面色慕然大变,当即叫道:“不是说只要引妖兽来围攻苏瑾就好了吗?为何还要用这种东西?!”
“哼!”宁娇儿冷笑一声,有些疯魔般的道:“那岂不是太便宜她了?既然敢肖想玉一真人,那不让她好好尝尝禁果的滋味,岂不是显得我太不顾同门之情了?!”
话落,见林玲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当即狞笑补充道:“放心吧,原计划还是不变的,妖兽自有杨青去引,不然谁来让苏瑾好好享受呢?”
“你!”饶是林玲,对宁娇儿现在的想法,也不禁觉得一阵恶寒,竟然打算用迷情粉来对付苏瑾,还要引妖兽来
思绪还未落下,就听宁娇儿对着杨青冷笑道:“记得,妖兽全部挑雄性引,引来越多越好!”
“好!”杨青却是没有丝毫意见,当即点头应道。
但看向宁娇儿时,目中却是掩不住的担忧:“娇儿,要不我去引苏瑾来吧,毕竟苏瑾那贱人也还是有些手段的”
“不,你去了反而会起反效果。”宁娇儿当即摇头拒绝,此刻目中竟是浮现起了几分理智:“在苏瑾眼中看来,我就只是一个只会狂呼乱叫,毫无威胁的无脑之人,由我去引她来,在适合不过。”
“这”就算宁娇儿如此说,杨青依旧一脸犹豫,目中担忧之色丝毫不减。
见状,宁娇儿浑身煞气不由散去几分,微微叹了口气,就上前两步,走到杨青面前,伸手环上杨青脖颈,粉唇微张,竟是直接吻上了杨青紧抿的双唇!
杨青身体微颤,目中当即划过一丝痴迷之色,双手直接扣抱住宁娇儿,覆身就对着宁娇儿的粉唇啃咬允吸起来。
“嗯嗯唔唔”
见到这一幕,林玲面色却是丝毫没有变化,这两人的磨镜之情,在宗门内,怕是也就只有她知晓了吧。
但有一点,却是让林玲万分疑惑,这宁娇儿分明是对玉一真人抱有极深的恋慕之情,为何又会与这杨青如此的厮磨
就在林玲再次疑惑之时,突然的,一道声音陡然在其识海中响起!
那宁娇儿不过是在利用杨青罢了,怕是在她看来,只有如此拴住痴迷自己的杨青,才能保证换来杨青的忠心不二。
这、这是?!感觉到识海中突兀响起的声音,林玲瞳孔骤然一缩,面上更是瞬间震惊不已。
也好在宁娇儿两人吻得正酣,并未察觉到林玲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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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直至识海中那道声音彻底淡去,林玲才平复下心中的震撼之意,在识海中,汇聚神念,有些小心的问道:“苏、主、主上?”
良久,就在林玲以为以为不会再有回应之时,识海中又暮然响起一声轻应。
[嗯。]
应声一落,不等林玲反应,识海中波动又起:[结合你以前的见闻记忆,那宁娇儿对玉一真人的感情说是痴迷恋慕也不为过,如此的话,她对那杨青,也的确只有利用之情可说了。]
记忆?听到识海中传来的话语,林玲瞳孔又是一阵收缩,苏九竟然能够看到她的记忆?!
仿若感觉到了林玲惊惧的情绪,苏九神念又再次传来:[放心吧,刚才我看到的不过是你自己的回忆罢了。]
听苏九如此说,林玲口中顿时呼出一口气,但想到苏九并未否定能看到自己的记忆,一颗心不免又悬了起来。
毕竟无论是谁,都不愿毫无**的被别人**窥探,更何况林玲,内心深处还有一直以来极力潜藏的一些隐秘。
对于全然属于自己一边的人,苏九还是比较有耐心的,感受到林玲神魂中泛起的惊惧之意,又再次传出一道神念话语:[只要你不做出违背我意愿的事,我自然不会随意查探你的神魂记忆,你大可不必如此惊慌。]
听苏九都如此说了,林玲就算再担心害怕,也只能作罢,但念头却是突然一转。
等等,苏九竟然能感受到她的想法与见闻,那么……想到这里,林玲不禁咽了咽口水,如此的话,是不是宁娇儿方才的一切作为都被苏九感知了去?
思绪还未落下,就听苏九神念继续传来:[那宁娇儿方才的那想法计谋,倒还真是不错的……]
不知为何,从苏九这毫无波动的神念中,她却是能感受到无尽的森然之意,甚至还有隐隐的杀意。
[她既然想用迷情粉……那你就如她所愿好了,不过毕竟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好法子,不用在她自己身上,岂不是太过可惜了?]
说到这里,苏九神念顿了顿,接着反问道:[你说是与不是?]
林玲当即伸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这才小心迅速在识海中回道:[是是是,就该让宁娇儿她自己、自己享受……]
[嗯,,如此的话,该如何做,不用我教予你吧?]
[不、不用!]
[如此最好……]识海中神念再次波动,传来这句话后就渐渐淡去消散,良久都再无声息,这才让林玲一直紧绷的精神缓缓放松。
在抬眸时,面前两人却是依然吻得难舍难分,甚至杨青的手,都已挑开宁娇儿衣带,往胸脯处探去,不断揉捏。
“唔唔嗯嗯~”宁娇儿此刻已是面色潮红一片,眉眼之间娇媚之色尽显。
但突然的,林玲却是暮然从其迷乱的双眼中,看到了一丝悄然划过的厌恶。
让林玲心下瞬间一凛,看来果然如苏九所猜测那般,这宁娇儿,果然是以如此方式,来利用杨青罢了。
但宁娇儿此刻脸上的那些享受之意,却不似作假,不过联想到人体情迷之时的自然反应,林玲瞬间又释然几分。
又过了一会儿,直至杨青伸手朝宁娇儿下体探去之时,宁娇儿才急忙停止深吻,抓止住杨青那只不安分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娇媚之意依靠在杨青肩上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先解决了苏瑾那贱人再说,好嘛?”
闻言,杨青当即狠狠的吸了好几大口气,这才艰难压下目中的疯狂痴迷之意,低哑开口顺从应道:“好……”
毫无意外的得到如此回答,宁娇儿当即从杨青身边退开几步,而后低头快速理了理衣襟,完全看不出其面上是何表情。
整理好衣襟,系好衣带,又运起灵力冲淡了体内的异样感觉,宁娇儿这才又抬起头。
朝杨青露出一抹安抚笑容后,又对林玲点头示意了下,便提气迈步,唰唰几下身形一晃,就瞬间消失在山谷之内。
直至宁娇儿气息彻底淡去,杨青这才念念不舍的收回目光,翻手拿出宁娇儿方才给的白玉小瓶,放到鼻尖下狠狠的深吸了好几下,这才对一旁的林玲说道:“你就在这山谷之中好好埋伏罢,我去将妖兽引来。”
话音一落,作势就要往谷外奔去。
但林玲岂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去?当即就迅速开口阻止道:“还是先等等吧!毕竟苏瑾离这里还是有不小距离的,宁娇儿这一来一回,中途也不一定不会耽搁,若是太早将妖兽引来,定然会打草惊蛇!”
听林玲如此说,杨青脚步顿时一顿,面上瞬间划过一抹思索考虑之色。
见状,林玲目光一闪,再次开口道:“放心吧,我会一直以秘法观看宁娇儿那边状况,等宁娇儿将苏瑾引近了在去引妖兽来也不迟。”
闻言,杨青目光一阵变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抬眸看向林玲,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依你所说吧,就麻烦你了施展术法了。”
“哪里那里,不必如此客气。”林玲当即一笑,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不过如此的话,还得劳烦你帮我承担一部分灵力了,毕竟方才你也看见了,那术法,我就算勉强施展一次,也是极为耗费灵力的。”
闻言,想起先前林玲施法后消耗过度的虚脱模样,杨青没有任何怀疑,当即点了点头,问道:“不知我要如何做?”
林玲眼眸微眯,随即笑道:“也没有多复杂,就是在我施展术法的时候,将你体内的灵力,借我一用就好了。”
“借?”第一次听到灵力还能借用的,杨青不由微微诧异,目中更是泛起一丝新奇之色。
见状,林玲当即开口解释道:“修界不是也有不少需要数人共同合力施展的术法吗?与我所说的借,原理是差不多的。”
听林玲如此解释,杨青倒是瞬间释然,目中陡然泛起一丝担忧,当即就道:“如此的话,那就快些施展术法吧。”
语气显得有些迫不及待,显然还是极为担心林玲。
见状,林玲心底不由轻叹一声,目中更是泛起一丝复杂犹豫之色,但想到神魂中苏九神念幻化而成的咒文烙印,目光瞬间坚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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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她不想死,那就只能是杨青死了,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她对自己的命可是爱惜得很呐……
一念及此,林玲当即抬眸对杨青说道:“那就劳烦你,在我施术的同时,将你体内的灵力全力运行,而后待血蛇虚影一出,便将灵力全力朝之输送。”
说完,林玲面色一肃,补充道:“记住,不可有丝毫延误,否则定会功亏一篑!”
见林玲说得如此认真,且她自己也见过林玲施展此术法,杨青当即没有任何疑迟,重重点头开口保证道:“放心吧!”
杨青话音一落,林玲朝之微微颔了颔首,便瞬间抬手,十指变幻掐诀,口中阖念出一句句古老语诀,不多时,其身后暮然升起一道巨大血蛇虚影!
但虚影却是一闪一闪的,仿若极其不稳定。
也是与此同时,一直在一旁紧密关注的杨青,浑身灵力当即一动,双手窍决对着血蛇一指,浑身灵力就全然往指尖涌去,源源朝半空中血蛇输送而去。
得到杨青灵力的补充,血蛇虚心瞬间一晃,接着开始缓缓凝聚稳定起来。
见状,杨青当即一喜,马上就能跟看娇儿状况了。
这般想着,体力灵力运行速度又骤然提升了一倍余之,大力的朝血蛇涌注而去。
但却在这时,那血蛇虚影竟是暮然一动,竟是唰的一下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数颗血蛇獠牙,纤长的红信不时发出嘶嘶之声。
见此,杨青面色当即一变,她可从未见到也从未听林玲说过如此现象,且查探追踪这血蛇该张的是眼睑才对,张这满是獠牙的嘴是有何用?
不知为何,一股危机感暮然在心底升起,想也不想,凭着修士的本能,杨青双手掐诀一收,就要停止输送灵力。
但诡异的是,手已落下收回,浑身灵力却是依旧源源不断的朝着血蛇输送而去!仿若是在被那巨大血蛇——吸收!
杨青瞳孔当即瞪大收缩,转眸看向林玲,尖声叫问道:“林玲!这是怎么回事?!”
语气中止不住的惊惧之意。
却是不知何时,本该闭目施术的林玲,早已睁开了双眼,看向杨青的目光中平静的没有一丝情绪,就仿若在看一个——死人!
杨青当即被自己这个想法给吓到,瞳孔中止不住的焦急恐惧,但面色却是苍白的扯出一丝弧度,有些侥幸的开口问道:“林玲、你、你是不是太累了,然后不、不小心出错了?”
但林玲却是没有回答,目光依旧没有丝毫情绪的看着杨青。
让杨青心底瞬间咯噔一声,隐隐知到了什么,但嘴上却还是不肯放弃的继续说道:“失误了没关系的,还、还是赶紧将这术法收、收回吧……”
说道后面,语气已是不自主的低下去,没了多少底气,显然到了目前这个状况,就算杨青自己心底,其实也是不相信这会是林玲的失误出错造成的。
毕竟一个修士已经掌握了的术法,怎么可能轻易出错?
感受到体内灵力流失得越来越快,杨青面色暮然苍白,嘴角的弧度再维持不住,当即厉声朝林玲质问道:“林玲你到底要做什么?!快住手!我平时里可有什么地方得罪于你?!”
听杨青如此问,林玲目光总算有所波动,又沉默了一会儿,才摇头开口道:“你我并未有任何恩怨过结。”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还不快住手!再这样下去,我体内灵气会一点不剩!如果你是想迅速恢复灵力的话,我这里有一瓶上品回灵丹,你尽管拿去用!”说着,杨青手一翻,已然拿出了一个白玉瓷瓶。
但林玲却是依旧摇头,目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转瞬即逝,接着双唇微动,无声朝杨青吐出了三个字语。
同时手中法诀骤然变幻,一股恐怖吸力瞬间从巨大血蛇之上传出,极为疯狂的吸取着杨青体内灵气。
不过数十息,杨青体内灵气就彻底被吸收殆尽!
但这还不是让杨青彻底恐惧失态的源头,让她恐惧的是,灵力吸收殆尽后,那股恐怖吸力却并未消失,反而是变得更加急促,疯狂的吸收着她体内的所有血液!
杨青早就想反抗,但却是有一股巨大的禁锢之力,暮然降临在她的身上,让她寸步难移,直至此刻体内灵气消失殆尽,就更无反抗之力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体内的血液,一点点迅速渗出毛孔,汇聚成一道浓稠血流,汩汩往那血蛇血口之中飞去,被其一口一口吞咽而下!
没多久,杨青浑身皮肤就惨白一片,整个人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凹陷,渐渐地,全然被吸成了皮包骨之状!就连想要张口说话,都提不起丝毫力气。
若不是有那股禁锢之力,怕是杨青现在早已瘫倒在地。
看着眼前这一幕,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涌入的精纯能量,林玲此刻就连仅剩的那一点愧疚之意都全然没有了,目中满是兴奋之色。
这还是她第一次,将此法用到人类修士身上,没想到提纯的能量,竟是比从妖兽身上吸提来的还要精纯上不少。
想必将杨青彻底吸干,她就算连跳两级,直接晋入炼气十层也不是问题。
这般想着,林玲眼中疯狂之色尽显,双手飞快掐诀变幻,血蛇上传出的恐怖吸力,又瞬间增加了数倍!
体内血液精气的飞快流失,让杨青瞳孔剧烈收缩,目中满是恐惧,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发不出丝毫声音,做不了丝毫动作。
突然的,杨青心尖暮然一阵撕裂绞痛,接着一块血肉竟是直接破开胸膛,直接往林玲飞去。
林玲当即颤抖着伸手捧过,小心翼翼的放到了鼻尖下闻了闻,浓烈的血腥味反倒让林玲更为振奋激动。
就连说话,都带着颤音:“心头血肉啊……这可是修士的心头血肉啊……没想到我林玲,竟然也能、也能、也能!!”
说道这里,林玲明显极为激动,语气不断上扬,到最后仿若连气都换不过来,就如同,疯魔般!
体内血液的流逝,在加上心头血肉也被剜下,在体内无丝毫灵力的情况下,杨青的意识瞬间模糊,只是一双瞳孔,依旧瞪得极大。
而瞳孔之中,倒映着一个,满嘴血污,如野兽般,不知在啃吃着何物的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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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也就在林玲剜下杨青心头血肉的瞬间,古林的另一处,盘坐于树上的苏九睫毛一颤,就缓缓睁开眼眸。
瞳孔中却是还残留着一丝震撼之意,嘴唇微动,喃喃低语道:“没想到这林玲的术法竟是如此邪异,说是邪修之法,怕是也没人会怀疑吧……”
看到了林玲那邪异却有不可忽视的术法,苏九心底不由泛起一丝侥幸意味。
若是先前林玲不似那般轻敌,也不享受痛楚带来的快感,而是拿出全部手段来与她对抗,怕是她也不一定会有多少胜算,更别说驭使她了。
思及此,苏九当即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翻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就直接起身跃到地面之上。
手指一掀瓶塞,一股淡淡的血腥之味就随之飘出。
苏九微微蹙了蹙眉,反手一转,就将瓷瓶彻底翻倒,接着一股细小粘稠的血流就从中缓缓倒出。
奇怪的是,血流并未直接往地面之上落去,反而是就虚浮于瓶口下虚空,微微蠕动,渐渐地,竟是化作了一条细小血蛇模样。
这血液,乃是林玲离去之前,依苏九要求,留下的追踪之引。
此刻血液化作的血蛇,如有了生命般,竟是浮到苏九手指边,极为亲昵的微蹭了几下。
苏九眨了眨眼,一时间,倒还觉得这小血蛇有几分可爱意味。
当即抬手点了点小血蛇的三角头颅,开口道:“走吧,带我去找宁娇儿。”
仿若能听懂人言般,苏九话音一落,小血蛇就欢快的仰头嘶嘶了几声,而后蛇尾一扫,就调转一个方向,头颅左右摆动,没几息时间,就认了宁娇儿所在方向。
于是回头朝苏九吐了吐蛇信,似在示意苏九跟上,便化作一条血线,飞快朝前方游移而去。
见状,苏九脚步一迈,身形就化作数道虚影,带起阵阵唰唰之音,在古林中快速闪动,紧紧跟在小血蛇之后,飞快朝前方掠去。
……
与此同时,苏九所前行的方向不知多少丈远处,一道紫色遁光骤然一停,落到一颗古树之上,显出一个少女身形。
少女目中带煞,此刻环顾了一下四周,感受不到任何气息波动,口中顿时低咒:“该死!怎么连个人的影子都看不到?!不是说苏瑾那贱人就在此处吗?!”
待紫光全然散去,露出的样貌,赫然是苏九所追踪的宁娇儿!
“难不成林玲竟敢骗我?!”如此一想,宁娇儿面色瞬间低沉如水,目中煞气与滚越浓。
“不、应该不会……”但转念想到林玲那变态的性格,宁娇儿又当即摇头否定,随即又抬眸环顾了一圈周围,面上若有所思。
“虽然我动用了法宝,在极短时间内赶了过来,但也不能保证,苏瑾会一直呆在原地不动……”这样想来,倒也说得过去,宁娇儿目中瞬间划过一丝释然意味。
“不过以苏瑾的速度,在没有任何法宝的辅助下,应该不会离去多远……”想到此处,宁娇儿身形当即一动,继续朝前方跃去,同时神识极为铺张的朝四周蔓延而去,势要找到苏瑾。
殊不知,在苏九的示意下,林玲所给她的位置,又岂会真是苏瑾所在的正确位置?
此刻宁娇儿,丝毫不知,她与苏瑾,可以说是背道相驰,离得越来越远。
就在宁娇儿离去没多久,一条细小血蛇暮然从一处高大灌木跃出,接着一道青袍身影,缓缓从中提步走出。
正是一路追来的苏九!
看着宁娇儿离去的方向,苏九目光骤然一冷,当即翻手拿出数张疾风符,唰唰几下全部拍打在双腿之上,接着踏起虚蛇步,就化作一道青色遁光,从宁娇儿所离去的侧方奔绕而去。
其速度,竟是比宁娇儿还要快上几分!
没多久,苏九就绕行到了宁娇儿前方,接着行至一古林较为密集之处,苏九身形骤然一顿,止住脚步,停了下来。
抬眸细细打量了一番周围,苏九目中顿时划过一丝满意之色:“不错,就这里了。”
随即双臂一振,十指飞快挑动变幻,就有无数极其微小的唰唰之声响起,在苏九运起小紫气决后的紫眸看去,周围已是瞬间布下了一张大网!
密密麻麻,比之蛛网,还要复杂!
但在苏九自己所站之处,却是留下了一个巨大缺口,毕竟不管如何,都得让宁娇儿毫无察觉的走入千情丝网之中才能发挥其作用。
做完这些,苏九立即折身跃到身旁一颗古树之上,借用其茂密的枝叶桠干,极好的将自己身形隐藏起来,同时屏气凝息,将自身气息全然收敛,静静等待起来。
没等多久,前方就传来一阵窸窣之声,接着一道人影显现而出,正飞快朝这边奔跃而来,其目光左右转动,不停的打量着周围,似在寻找什么。
来了!苏九目光一凛,看着越来越近的宁娇儿,捏了捏手心,不由将自身气息藏匿得更紧。
不一会儿,宁娇儿身形就行至近前,但却是突然一顿,恰巧停在了无形丝网之前。
让苏九心神瞬间一提,目中不由泛起几丝惊疑,她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但很快宁娇儿就再次一动,直直往苏九丝网所留下的那个大缺口走入。
见状,苏九目中顿时一喜,但同时精神却是高度集中,隐于枝桠间,目光死死的盯随着宁娇儿,手指悄无声息的挑动着,挑动根根丝线,悄然避开宁娇儿。
几息过去,宁娇儿已是彻底被丝网给团团围住。
期间,宁娇儿不是没有察觉到异样,但无论怎么查探,周围都是极为平和,丝毫不知,在苏九几次的祭炼之下,这千情丝,已初具威能,能够全然无视筑基以下的一切感知、查探。
当然,若是遇到如苏九一样同样修炼有目力的人,那就得另当别论了。
走着走着,宁娇儿步子已是放小变慢起来,面上已然浮现起丝丝谨慎之色,极为小心的戒备着周围。
凭着修士的直觉,宁娇儿就算找不到异样的根源,还是能本能的感觉到危险。
也就在宁娇儿脚步踏入丝网中央的那一刹那,苏九目光一狠,浑身灵力涌动,十指骤然紧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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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周围顿时响起无数沙沙之音,在苏九紫瞳倒映中,无数丝线飞快划动,以极快的速度往宁娇儿收缩聚拢去!
也就在这瞬间,宁娇儿脸色暮然大变,当即翻手拿出灵剑,斜于胸前,执防御姿态。
但就是这一刹那,在苏九的操控下,周围密密麻麻的丝网已骤然收缩,不过瞬息,就有数百根锐利丝线,狠狠勒入宁娇儿法袍,直直勒透其肌肤血肉!
血肉间顿时溢出丝丝鲜血,也是因此,在鲜血的浸染下,勒入宁娇儿血肉皮肤中的丝线,瞬间显现出形。
“该死!这是什么?!”割破的痛楚让宁娇儿面庞瞬间扭曲,口中低咒,但体内灵力却是疯狂往体外涌去,想要挣开这些诡异的丝线。
但更诡异的是,这些丝线,竟是仿若与她的血肉肌肤同化了般,无论她灵力变化多狂暴,都依旧死死勒在其血肉间,不但挣不开丝毫,反而有越勒越紧之势!
随着丝线的收拢,宁娇儿面色越来越难看,手中更是趁着还未被束缚之时,疯狂挥动灵剑,往周围浸染到鲜血可见的丝线斩去。
噌锵锵!!剑身斩到丝线之上,竟是发出如刀剑碰撞交错之音,且丝毫没有被斩断的趋势。
见状,宁娇儿面色再次一变,感受到周围越来越密集临近的沙沙之音,手腕一转,就想将剑收回。
但却还是慢了几分,无数丝线悄然收缩聚拢,瞬间就狠狠勒入宁娇儿双手,无数血痕纵现间,宁娇儿双手再动不得丝毫。
哐当一声灵剑落地,不过数息时间,宁娇儿浑身勒满丝线,肌肤血肉被勒分成无数小块,原本娇美的面容在丝线死死的收勒之下,显得无比扭曲丑陋。
“该死!苏瑾!是不是你?!给我滚出来!”宁娇儿此刻已被彻底禁锢,动不得丝毫,其脖颈喉咙间还横压着数根丝线,让她更是不敢妄动,就连喊话,也是微微仰着下颚。
想到可能就是苏瑾那贱人布下的手段,此刻宁娇儿目中,煞气已然盖压住了惊惧之意。
可是良久,周围都不见有所动静,反倒是那些无形丝线,沙沙收缩个不停。
“苏瑾你这个贱人!敢耍这等下三滥手段,竟是不敢出来见人不是?!”宁娇儿眼眸不停四处扫动,口中再次大声喊叫。
这一次,没让宁娇儿等多久,后方古树就传来一阵窸窣之声,接着一道人影欣然走出。
宁娇儿此刻不能转动脖颈转头,但以其神识,还是清晰看到了人影样貌。
“苏九?!”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瞳孔,但随即,宁娇儿面色立马狰狞起来,口中尖声大叫道:“苏瑾呢?她为何不出来?!她这贱……”
却是人字还未出口,就被瞬间打来的掌风,一个巴掌给吞咽回了咽喉之中。
啪的一声,极为响亮。
这可是苏九五成灵力打出的掌风,不过一瞬间,林玲左边脸颊就瞬间青肿起来,在丝线无情的勒压下,又是无数鲜血溢出。
“贱人?”苏九歪了歪头,嘴角挂起一丝笑意,脚步一蹬,就直接从古树之上翻跃到了宁娇儿面前空地,带着一丝冷意道:“我觉的这个词,还是用在你自己身上比较适合。”
“你!”宁娇儿顿时一怒,想要发作,但奈何动不得丝毫,不,应该说是,不敢再动丝毫!
“还有……”苏九眸光微眯,接着笑问道:“你说这是下三滥手段?”
“哼!难道不是?”宁娇儿当即冷笑:“只会耍这等手段,你可敢于我正面一战?!”
“正面一战?”苏九挑了挑眉,回道:“有何不敢?”
“那就将你这些下三滥的东西,给我收回去!”闻言,宁娇儿目光当即一狠,大声叫喝到。
说着,还用眼眸微微下瞥了眼身体周围,鲜血染红的根根丝线。
顺着宁娇儿的目光看去,那根根闪着红光的丝线,倒有几分别样瑰丽之感。
良久,直至宁娇儿目中煞气浓到极致之时,苏九才收起面上的笑意,冷声道:“可是、你不配!”
不配与我一战!
听到不配二字,宁娇儿面色瞬间狰狞,不敢置信满含煞气的叫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配,不配与我一战。”全然不在意宁娇儿那浑身翻涌的煞气,苏九极为无谓的淡漠重复了一遍。
“啊啊啊啊!!果然你们姓苏的都是贱人!我要杀了你!”宁娇儿眼眸瞬间瞪大,目中满是疯魔之色,浑身煞气与杀意交错弥漫。
“杀了我?”苏九冷笑:“那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末了,苏九目中幽光一闪,低声喃喃道:“不过……你就算有这个本事,那也不会再有施展的机会了……”
说罢,全然无视宁娇儿的疯狂吼叫,手腕一翻,顿时就拿出了数张爆裂符箓,接着手一扬,就全部往宁娇儿身上扔打而去。
同时浑身灵气一动,就急速往后退跃而去。
刚退远来,以宁娇儿为中心,一股震彻八方的爆裂之声轰然传来,残留的能量瞬间席卷开去,让不少绿草花骨,瞬间湮灭为灰。
待烟尘散去,苏九才提步走回原处,看着中心处被炸得衣衫破碎的宁娇儿,目中顿时划过一丝果然之色。
只见宁娇儿此刻,虽然衣衫尽碎,但浑身上下除了勒痕却是没有多少实质伤害。
苏九抬眸看去,就刚好看到宁娇儿胸前的一个玉色挂坠,最后一点微芒闪过,就仿若耗尽了能量,咔嚓咔嚓几声就彻底碎裂掉落。
“果然……既然是金丹长老的爱孙,自然是有护身法宝的……”看着那玉坠一点点碎裂掉落,苏九目中这才划过一丝放松意味。
“你、你既然知道我是金丹长老的孙女!还不快放了我!”
虽然有玉坠的防护,但巨大的爆裂之力还是让宁娇儿受到了不少冲击,此刻若不是被苏九的丝线禁锢着,怕是早已跌坐在地上。
此刻听苏九如此喃喃自语,当即就大声喝叫道。
闻言,苏九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般,有些玩味的开口道:“既然我都知道你有一个金丹境靠山了,你以为,我还会让你安然回去吗?”
“那样……岂不是自找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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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自找麻烦?”宁娇儿往前扬了扬下颚,狰狞笑道:“苏九!你现在所做的一切才是自找麻烦!竟敢如此对我!他日我定要灭你血肉躯体,抽你神魂祭炼!”
闻言,苏九罕见的露出一副看白痴的模样,有些好笑回道:“所以说,你还是以为我会让你安然回去吗?”
“莫不是你还想杀了我不成?”宁娇儿嘴角邪挑,继而狞笑不已。
苏九漠然,微抿了抿唇后,毫无波动的反问道:“有何不可?”
“你现在不过是我手中的鱼俎罢了,杀你,不过只需要动动我手指而已。”说罢,左手一抬,指尖微微挑动,横压于宁娇儿脖颈喉咙之上的丝线,骤然一动,又瞬间紧勒了几分,溢出点点鲜血。
“你!”宁娇儿喉咙一痛,只叫喊出了一个你字,便不敢再发出丝毫声音,切肤的感受,让她清楚的知道,那些丝线的锐利程度,丝毫不亚于法宝利器。
一个你字出口,已是让脖颈间丝线又深勒了几分,宁娇儿此刻毫不怀疑,若是再多说一个字,那么,丝线定然会切断她的喉咙!
她现在不过炼气修为,哪怕是切断喉咙,也能让她瞬间殒命,没想到这苏九竟真是要杀了她,宁娇儿心底顿时升起一股恐惧之意。
看到宁娇儿眼底弥漫起的恐惧之意,苏九眸光微闪,嘴角划出一抹笑意,仿若对友人说笑般,道:“你方才着实是太聒噪了,早如此安静就好了。”
苏九话音刚落,宁娇儿目中就顿时泛起滔天怒意,但口中却是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看着宁娇儿眼中越来越浓的怒气怨恨,苏九目光也是一冷,渐渐地,一股森然杀意瞬间弥漫扩散开来,让宁娇儿心中顿时一惧。
突然地,一股神念自宁娇儿身上泛起,在虚空中化作一声怒吼炸响开来:“苏九!你若敢杀我!我老祖定然不会放过你!不仅如此!就连宗门也不会让你好过!”
闻言,苏九心底微微一凛,但面上却是一副毫无所谓的模样,反而悠哉说道:“倒是忘了还有神念没有封住,罢了,就让你继续再聒噪一会儿吧。”
说着,手指再次一挑,宁娇儿脖颈喉咙上的丝线瞬间就松开了几分,让宁娇儿气管一松,瞬间就得以再次出声。
“苏九!!”也就是丝线松开的同时,一声尖锐到破音的怒吼暮然从宁娇儿口中迸发而出,让苏九耳膜都微微一震。
抬手揉了揉耳朵,苏九这才瞥向宁娇儿,歪了歪头道:“你就算不用如此大声,我也能听得到。”
“你这个贱人!快放了我!”宁娇儿面色此刻已经是极致扭曲,狰狞无比。
“否则!我定会教你不得好死!”
宁娇儿吼声落下,苏九却是久久未语,良久,才状若无奈的微微一叹,摆出一副无力样道:“都说了,已是如此状况,我怎么可能会放你离去?就连你的神魂我都会将其绞灭!“
说到后面,苏九浑身气息骤然一变,一股如有实质的杀气瞬间往宁娇儿身上席卷而去,让宁娇儿呼吸瞬间一滞。
待宁娇儿缓过来,目中已被恐惧之意占据,但面上却依旧狰狞不已,口中对着苏九大怒喝道:“我身上有我老祖施下的秘法之术,你若是杀了我,你的样貌定然会在第一时间被我老祖所知晓!哪怕是在这洞天之内!”
闻言,苏九目光一闪,这就是宁娇儿从开始就有恃无恐的原因?也不枉她耗费如此多口舌,与她啰嗦自此。
“你所说的意思,就是你死前所见的最后一幕,会被那什么秘法,传送会你老祖那里吧?”默了默,苏九便如此问道。
宁娇儿当即冷笑一声:“既然明白,那还不快放了我!”
哪知苏九却是诡异一笑,抬眸看向宁娇儿道:“如此的话,那还真是好办,多谢你的提醒了。”
“你!”见苏九如此模样,宁娇儿心跳瞬间一漏,已然有了一种不详预感。
但苏九却是不再理会宁娇儿,看了眼宁娇儿身上破碎的衣衫,微微点了点头,低声自语道:“如此倒是省了一番麻烦了。”
接着手一扬,无数丝线就瞬间缠裹上宁娇儿嘴,不让她再发出丝毫声音,同时神识一动,更是隔绝了周围一切神念,无论宁娇儿用神念如何叫喊,苏九也丝毫感知听见不了。
十指不停挑动,宁娇儿瞬间就被无形丝线裹缠住全身,只有几处沾染了血液的丝线,在光的折射下,不断流动显现。
将宁娇儿裹缠好,苏九脚步一动,就拖带着宁娇儿,以极快的速度往山谷处飞奔而回。
同时神识一动,就给林玲传出了一道神念。
与此同时,在山谷中的林玲,此刻正盘膝打坐,突然感受到了苏九传来的神念,睫毛一颤,就缓缓睁开了眼眸。
接着看了眼身旁地面上早已化作一具干尸的杨青,林玲破有几分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伸手擦了擦嘴角干裂的血迹,低声喃喃道:“这么快看来得等出去以后才能好好吸收精血能量了。”
话落,已是直接站起身形,走到杨青干尸旁,将其储物袋挑起,从中拿出宁娇儿先前所给的那个瓷瓶,微微掂了掂,又将那瓶迷情粉留下,就直奔谷外而去。
林玲没离去多久,山谷外就传来一阵波动,赫然是带着宁娇儿奔回的苏九。
眼睛一瞥,就看见了左面山壁下杨青的干尸,苏九眸子瞬间暗了暗,但随即便移开目光,打量了一圈后,就随手一抬,将林玲随意扔到地上。
手指一挑,就将林玲身上的丝线放开大半,接着拿起林玲留下的那个小瓷瓶,微微蹙眉研究了下,就将其内的粉红药末,直接往宁娇儿身上倒去。
在看清苏九手中所拿瓷瓶的一瞬间,宁娇儿就顿时惊恐的瞪大双眼,拼命发出唔唔之声,不顾丝线的紧勒疯狂乱动,想要避开洒下的粉末。
但却无济于事,无数粉末飘扬洒落,一触到宁娇儿肌肤之上,就瞬间融化渗入宁娇儿皮肤之间,更有不少,直接化入勒痕伤口中,混入血液间!
很快,宁娇儿浑身就一片潮红,目中更是隐隐泛起几分迷离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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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但宁娇儿也不愧是有天骄之名,在极强的药力下,凭着自身意志,仍旧保留了几分清明。
疯狂的抵抗着体内骤然袭来的燥热难耐之意,宁娇儿满是恨意的抬眸看向苏九,口中切齿道:“苏九!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到此刻,再猜不出苏九要做什么,那她也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不得好死?”苏九眨了眨眼,垂看向地面被死死勒固住的宁娇儿,抿唇一笑:“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且不说我会不会不得好死,总之,在那之前,你定然会不得好死”
说着,苏九目光骤然一冷,就连语气,都有几分森然之意。
没几息,瓷瓶内药末就倾倒得一干二净,微微晃了下,将瓷瓶扔丢到宁娇儿脸旁,幽然道了句:“保重。”
便不再理会宁娇儿,脚步一错,转身就朝山谷入口处奔去。
留宁娇儿一人在原地喊叫怨骂不停。
出了山谷,苏九身形就骤然一停,想了想就跃到谷口旁一个古树之上,盘膝静坐等待起林玲来。
没多久,前方数棵古树后突然传来几道气息波动,渐渐地,轰踏之声响起,如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朝此狂奔般。
也是同时,苏九神念内传来一阵话语波动,赫然是前去诱引妖兽的林玲。
听完,再抬头看向前方之时,苏九目中已是带有几分恍然之色,顿时放下心中刚刚升起的防备之意。
果然没过多久,前方视线之内,林玲的身影就暮然出现。
但其却是奔走得飞快,面上更是有几分焦急之意,而她身后,赫然紧跟着几头双目通红似发狂的巨大妖兽!
三只苏九抬眸一看,果然如林玲神念所说,都是岩铁狮,且修为也都相当于人类修士炼气五层左右。
不过用来对付现在的宁娇儿,倒也足够。
林玲速度极快,没几息时间,就奔至了谷口前,自然是看到了古树上盘坐的苏九,但却是没有丝毫停顿,身形一闪,就直接奔入了山谷之中。
而紧追在林玲身后的三头岩铁狮,也仿若未察觉苏九般,直直跟进了山谷之内。
一奔入山谷,林玲就立马看准了地面上动不得丝毫的宁娇儿,当即速度就又加快了几分,唰唰几下就直接窜跃到宁娇儿身旁。
接着将手中一直紧握的白玉瓷瓶,直接扔倒在宁娇儿身上,瓷瓶本就未盖塞,此刻一扔,里面不知名的药末就有大半直接洒到了宁娇儿躯体之上。
做完这些,林玲丝毫不敢停留,当即打出一层灵气,将自身气息死死包裹住,便提步往一旁的山壁上跃去,蹭蹭几下往来路奔回。
而那三头妖兽,此刻却是仿若看不见林玲般,直直往地面上的宁娇儿扑去,不,准确的说,它们扑的,是那不知名的药末!
但也就在这瞬间,触碰吸入了宁娇儿体表的粉色药末,三只妖兽本就通红一片的目中,更是多了几分狂热之意!
宁娇儿此刻还保留有几分清明,如何不明白现在状况?且那两瓶药都是她特意乔装去地下仿市买来的,在这洞天内,怕是没有谁比她更了解那药效的恐怖了。
因此,从未出现过的绝望之意,瞬间将宁娇儿吞噬!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更是自心底蔓延而起,但却怎么都压不灭,浑身的燥热之意。
嗷吼!!也不知是拿一只妖兽先被迷情粉药效吞噬,当先就扑啪到了宁娇儿娇躯之上,疯狂动作,唰唰几下,宁娇儿身上仅剩的衣衫,也都瞬间迸碎滑落。
“呃呃啊啊啊啊啊啊!!”一声夹杂着无尽怨恨的凄厉痛喊,更是瞬间响彻这山谷内外!
让刚奔行至谷口的林玲,脚步骤然一顿,手脚不知何时起,竟是冰凉一片。
“嗯呃呃啊啊啊!!苏九!你不得好死!!”就在妖兽扑上宁娇儿的一瞬间,苏九就早将丝线撤回,让宁娇儿恢复了行动之力,但被三只妖兽围压,她又如何反抗得了?
宁娇儿的叫喊带着无尽怨恨,但面上在药效的作用下,却是娇媚之态,潮红一片,目中迷离之色夹杂着屈辱怨恨之意,极为诡异瘆人。
林玲现在就算不转头去看,单听宁娇儿那凄厉的叫喊之声,就已能想象到那场景,是多么的靡乱,多么的不堪,多么的残忍
而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的苏九,却是一双眸子,眨也不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盯看向谷内。
而从苏九双眸中,林玲清晰看到了,此刻山谷内极为靡乱的一幕
一时间,这方山谷内,有吼叫声,有呻吟声,有怨骂诅咒声
但没过去多久,山谷内就突然传来一阵狂暴之意。
接着一道带着无尽怨恨的诅咒之声暮然传出:“苏九!!我以神魂之力!诅咒你!他日定会受尽世间屈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宁娇儿话音还未落下,苏九、林玲两人脸色就骤然大变,接着同时提气退走,飞快退离山谷。
也就在苏九两人刚刚退开的瞬间,一股恐怖的爆炸之力,瞬间从山谷之内席卷而出。
轰轰轰!!
一时间无数山石倒塌、炸灭,就连靠近山谷的一些存在,都瞬间被湮灭。
让远远看着此处的苏九两人,心底顿时生出一股后怕之意,同时更多的,却是震惊,没想到宁娇儿,竟是选择了自爆丹田!
苏九心底的震惊之意还未落下,一股诡异之力暮然降临,让苏九浑身气息,瞬间一乱。
赫然就是,宁娇儿最后以神魂之力,对苏九种下的诅咒!
感受到体内诅咒之力的存在,苏九面色不由微变,但也并未慌乱,很快就平复下混乱的气息。
与此同时,浩然宗内,某座灵气盎然的洞府,一声带着悲戚却有无比愤怒的苍老声音暮然狂吼而出:“娇儿!!该死!是谁?!”
更是同时,东来峰云台之上,属于宁娇儿的那块玉牌顿时暗淡下来,接着咔嚓咔嚓几声,就瞬间碎裂掉落。
而载有她名字的那根玉柱圆台,也是瞬间变得灰暗无比。
让一直等在云台下方的不少弟子,顿时色变,不一会儿,就有无数惊诧议论之声低低响起。
高台之上,亦是有极为长老,目中波动一闪,不知作何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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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洞天古林内,山谷外
巨大的爆裂轰鸣没持续多久就彻底湮灭消失,但苏九两人却是并未贸然行动,反而是静立在原地,几乎又过去了三四个时辰,才往早已坍塌一片的山谷内走去。
山谷内原本宁娇儿所在之处,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周围没有任何生命气息波动,只在一些碎石底下,找到一些还站着血肉的碎骨。
但却分不清,究竟是宁娇儿的,还是那几只妖兽的,亦或是杨青的。
盯着那处深坑默默出神看了一会儿,苏九才转头看向林玲,低声道了句:“我们走吧。”
“是。”林玲急忙抱拳答道,见到宁娇儿的如此下场,她此刻对苏九已是不敢有丝毫忤逆之心。
话落,就运起提步,唰唰几下就紧跟在苏九身后,渐渐远离这处山谷。
行至一处古林稀疏之地,苏九眼眸微微朝旁一瞥,就开口道:“带我去找苏瑾。”
闻言,林玲急忙摒指作刃,划破皮肤,瞬间鲜血流出,在空中化作一条细小血蛇。
也不知林玲念了句什么,血蛇头颅一转,就对准一个方向,咻的一声就如弦上之箭飞射而出。
这细小血蛇的作用,苏九自然是知晓,于是也不用林玲提醒,当即就调转方向,紧跟血蛇而去。
一时间,古林之内,两道身影化作遁光,以极快的速度跟着一道血芒,在古林中唰唰奔行。
没前行多久,苏九身形却是突然一顿,没有任何预兆的停了下来。
紧跟在苏九身后的林玲一个猝不及防,差点撞上苏九后背,好在反应及时,堪堪止住了前倾动作。
而前方的血蛇似有灵智般,察觉到两人的停顿,蛇尾一甩,当即就调转回头,朝两人嘶嘶吐舌不停,如在催促苏九两人般。
但苏九双目却是直直盯看向一处一人来高的茂密灌木,目中隐有紫气泛起,视线仿若穿透了前方灌木,不知看向何处。
林玲见状,也不好多问,更是不敢贸然出声打扰,是以,只得安静的等在一旁,同时还伸手朝血蛇扔打出一道法诀,血蛇也就瞬间安静下来。
良久,苏九目中纠结之色一闪,随即抿了抿唇,面色坚定起来,转头对着林玲说道:“我要去处理些事情,你就先随这血蛇去找寻苏瑾,然后呆在她身边,我会尽快与你们汇合。”
说着,苏九还伸手指了指那条在虚空中不断翻滚的细小血蛇,示意林玲。
末了,目光一闪,语气不带一点情绪波动的补充道:“记住一点,苏瑾的命,比你的重要得多。”
苏九都如此说了,林玲岂会不明白苏九意思?心中当即一凛,急忙保证道:“定会誓死保护苏瑾!”
得到如此保证答复,苏九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又道:“若是她问起你我关系,你就说是我同伴好友罢。”
好友?听到这个词,林玲心底不由升起一阵讽刺之意,但面上却是极为恭敬,恭身回道:“是!”
“那就去吧。”说罢,苏九摆了摆手,示意林玲先行去找寻苏瑾。
得到指示,林玲当即朝苏九抱拳一拜,随后身形一转,解除血蛇上的术法,接着咻的一声,就与血蛇一起,化作一道遁光,骤然远去。
待林玲消失在茂密古林中,苏九这才收回目光,转而向那灌木之处,飞快而去。
唰唰几下,身形闪动间,就直直穿越过了灌木,但苏九动作却是未停,继续朝着前方奔行。
隐隐的,目中竟是有几分激动之意。
没多久,前方就暮然出现一处荆棘丛生之地,苏九当即就悄然降低速度,屏气凝神,极为小心的朝之迈步靠近。
荆棘密密麻麻的穿梭交错在一起,根根尖刺如利刃般,让人不自主的心生寒意。
但其上却是有不少蓝色藤花盘绕,平添了几分独特之美。
“就是这里了”苏九心中不由默念,面上喜色一闪,若是她方才没看错的话,这里是一直雷鸣鸟的窝!
苏九脚步越放越轻,但却是以不慢的速度,很快就靠近了荆棘边缘。
再次探出神识细细的查探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任何异动后,苏九丹田内灵力一动,就瞬间在体表覆上了一成简单的灵气膜,随即手脚并用,小心的朝荆棘上攀爬翻跃而上。
攀至顶端,没有任何意外的,在荆棘中间处,苏九双眸,真切得看到一个由无数枝条树叶织筑而成的巨大鸟窝。
而在鸟窝之中,三颗金黄色的蛋静静伫立,比人头还要大上好几来分。
还未靠近,苏九便能感觉到,从那三颗巨蛋上,传出的浓郁生命气息波动。
“雷鸣鸟”看到那三颗金黄色的巨蛋,苏九目中狂喜之色一闪,她驭兽决还未达到一层境,本以为擒获驭使一只飞禽类妖兽的念想会落空,但没想到却是发现了雷鸣鸟的蛋窝。
方才在奔行中,她突然感受到此处的一阵细微波动传出,本着谨慎心理,她当即就极为小心的停下运用目力查探。
没想到却是恰好看到了一只混身闪着无数金色雷电的巨大鸟禽,振翅一展,以极快的速度飞离荆棘之地。
但其离去之时,曾回头看了一眼荆棘之上,那目光,似包含了浓厚的不舍,让苏九极为在意,于是顺着其目光之处看去,就看到了现在展现在苏九眼前的这一幕三颗金黄色巨蛋!
苏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极为小心的踏着荆棘,走到蛋窝旁。
纠结了一下,苏九却是只抱起了其中一颗巨蛋,毕竟她本就不是贪得无厌之人,只取所需便好。
且苏九抱起的这颗蛋,生命波长远远不及另外两颗,怕是就算哪日破壳而出,也比不上另外两只,且在这妖兽众多的洞天中,能不能顺利安全成长,都还是一个问题。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苏九选择了这只。
掂了掂,还是有些微沉,但无奈储物袋内不能长久存放活物。
就算还是一颗蛋,苏九也不愿将之贸然放进储物袋,毕竟这可以算是,她这次洞天之行,最为满意的收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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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满足的轻轻拍了拍怀中紧抱着的巨蛋,正准备折身而回,神识内却是突然传来一阵狂暴气息,让苏九脸色暮然大变。
“该死,竟然这般快就回来了!”话音一落,苏九骤然提步跃起,抱着金色巨蛋,三两下就奔跃下荆棘丛,随意选择了一个方向就飞逃而走,很快就消失不见。
就在苏九离去没多久,一道强大气息暮然降临此地,接着一只巨大的金色飞鸟,展翅落下,其羽毛之上,每一处都有细小闪电如蛇狂舞,不时发出嗤嗤之声。
赫然就是早先离去的雷鸣鸟!
雷鸣鸟目中金瞳一转,看见蛋窝之上果然就只剩下两颗幼蛋,当即就仰天发出一声愤怒鸣叫!
接着大翅一展,就化作一团金色雷电,飞快朝苏九离去方向追去!
而一直飞快奔逃的苏九,敢觉到后方越来越进的狂暴气息后,当即咬了咬牙,再次加快了速度,拼了命似的往前飞逃。
若是遇到一般妖兽,苏九兴许还会与之一战,但这雷鸣鸟,苏九早在先前,就已经发现了其修为的深不可测,就算她先前是用目力查探,也险些被它察觉发现。
她,看不透那只雷鸣鸟的修为!就算运气小紫气决,动用目力,也依旧看不出任何。
至于如此妖兽为何会出现在外围,已然不是苏九现在能去考虑的,苏九现在要做的事,就只有一件,那就是逃!带着蛋逃!
且苏九心底还有一丝作为偷蛋贼的心虚,自然是逃得更快了。
后方狂暴气息越来越近,不多时,一道浑身闪电嗤嗤跳动的金色遁影,骤然显现,距苏九不过六七丈距离!
苏九眼角微微往后一瞥,脸色顿时一白,但目中却是狠色一闪,浑身灵力疯狂往双腿上运去,将虚蛇步运行到极致,唰唰几下又与雷鸣鸟拉开了一些距离。
一人一鸟,在这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林内,一逃一逐,所过之处只见两道灵遁之光,速度极为疯狂。
期间好几次,雷鸣鸟都追上了苏九,巴不得立刻将眼前这个可恨的人类修士绞杀成渣,但却是都被苏九瞬间高举而起的巨蛋,作势要往地面上砸摔而去的动作吓退。
无奈只能紧紧追跟着苏九,但金色的巨瞳之中已是被愤怒聚满,只要它将它的幼蛋孩子夺回,定要将这卑鄙的人类修士撕碎入腹!
但苏九又岂会如她所愿,这蛋不仅是她此行最为满意的收获,现在更是成了她的保命之符,自然是紧紧的扣抱于怀中,丝毫不给那雷鸣鸟可乘之机。
途中还遇到不少妖兽,但均是在看到苏九身后紧追的那只雷鸣鸟后瞬间吓得浑身哆嗦,还有行动之力的更是迅速掉头,瞬间就跑没影。
渐渐的,苏九所过之处,几乎都不会再有妖兽出没。
一人一鸟,一前一后,一逃一追,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奔行了多少路程。
苏九只知道她已用完两瓶回灵丹,且心底也是有一股疲惫之意开始弥漫,但却依旧不敢停顿,毕竟身后那只雷鸣鸟,可是精神旺盛得很呐。
渐渐的,前方古树变得稀疏起来,但却是比之前所见要高大了不止十数倍,苏九眼眸一扫,心底瞬间一惊。
“内围?!”
她竟然是被追到了外围边缘,但此刻容不得她多想,她不能有丝毫停顿,因为一瞬间的停顿,足以让那雷鸣鸟在不伤害幼蛋的情况下,瞬间禁锢住她,那时候,她便是真的只能等死了。
咬了咬牙,苏九面色一狠,没有丝毫犹豫的就直接冲入了内围。
也就是在苏九踏入内围的瞬间,数道恐怖意志暮然扫过苏九身上,让苏九脸色瞬间惨白。
但却是强行喷出一口精血,让自己瞬间奔射而出,脱离了那威压聚集之处,继续往前奔逃而去。
而那只雷鸣鸟却是不想苏九这般狼狈,丝毫没有被苏九落下,依旧紧紧追跟着苏九。
而那几道恐怖意志,却是在触及到雷鸣鸟的瞬间,犹豫了几下就接连退去。
苏九却是丝毫不知,拼了命的往前飞逃而去。
内围古树分布较为稀疏,因此,苏九在此的速度反而又加快了几分。
让苏九奇怪的是,内围妖兽虽说会比外围少上许多,但也不该如此少才是。
除了刚刚踏入内围那一瞬间感受到的那几股来自妖兽的恐怖威压意志,苏九往后便一直未见到哪怕一只妖兽,就连气息,也察觉感受不到丝毫。
而那只雷鸣鸟,却是在看清苏九逃遁的方向后,瞳孔中顿时划过一丝惊惧之意。
于是竟是直接朝苏九传出一道神念话语:“人类!快停下来!”
波动间,隐隐还有几分恐惧之意。
听到直接在识海中炸响的话语,苏九心底瞬间大惊,没想到这雷鸣鸟修为竟是已经达到如此地步,怕是离开口说话,也是不远了吧。
这一瞬间,苏九就判断出,这只雷鸣鸟的修为,怕是最低都是妖丹境,也就相当于人类修士中的金丹境大能!
如此一想,苏九脸色顿时变得更为惨白,逃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去听雷鸣鸟的传音,停下来?莫不是傻了不成?
“人类!你听到没有!快停下来!本妖不追你了!”见苏九没有任何停顿趋势,反而又加快了速度,雷鸣鸟瞬间大急,有是向苏九传出一道神念,口中不时传出几声急切的鸣叫。
“停下来?不追我了?”苏九总算有所反应,但脚下动作却是不停,飞快奔逃着,口中大声回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先停下来?当我傻不成?”
听苏九如此一说,雷鸣鸟似才反应过来般,但却是急忙止住身形,收拢翅膀停到地面之上,又传出一道神念:“我停下来了!你也快停下来!”
感受到识海中直接响起的话语,苏九瞬间一怔,没想到这雷鸣鸟竟是真的不再追她停了下来。
一时间,苏九目中顿时泛起一阵犹豫怀疑之色,但转瞬便坚定起来,继续朝前狂奔,显然是极为不信任这雷鸣鸟。
毕竟她可不敢那性命来赌一直妖兽的信誉,更何况这只妖兽,还是巴不得将她吞之入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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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见苏九依旧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狂奔,雷鸣鸟顿时大急,口中不时发出声声尖锐急促的鸣叫,带着一股无形力量,直直朝苏九席卷而去。
鸣叫之声入耳的刹那,苏九骤然闷哼一声,双耳更是瞬间溢出两道鲜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往前扑倒。
但好在苏九反应及时,堪堪往前缓冲了几步,就迅速稳住身形,而后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往前奔逃。
“人类!快停下!”雷鸣鸟不断尖声鸣叫,一道道急促神念接连在苏九识海中炸响开来。
但苏九却是强忍着识海里的轰鸣,咬牙硬撑着,双脚带起一连串虚影,如蛇游窜般,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人类!你若是再往前深入,定会后悔!”
后悔?苏九不由冷笑,被你追上了才该后悔吧,如此一想,苏九又迅速抓出一把回灵丹吞嚼而下,体内灵力瞬间回复,速度又是加快了些。
“人类!放下我孩子!你想去送死,别带上我无辜的孩子!”雷鸣鸟神念波动越来越急切,甚至带上了几分哀求之意。
但苏九却是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目光坚定的看向前方,激发浑身灵力飞速奔逃着。
“人类!”雷鸣鸟仰天一声长啸,巨大双翅一展,带着无数嗤嗤之声,化作一团雷电之光,唰的一下就再次飞射而出,不过瞬息,就已飞至苏九身后!
同时一股巨大威压骤然降临,让苏九动作瞬间一顿,身形急止,再动不了丝毫,就连想要张嘴说些什么,都动不了唇齿。
下一瞬,雷鸣鸟部分妖力就在空中虚化出一只金色大手,带着一丝小心意味,就要往苏九怀中的蛋覆抓而去。
苏九面色顿时惨白如纸,动用全身力气却依旧挪动不了丝毫,就连曲弯手指都成了奢望般的存在。
雷鸣鸟独擅雷电之法,浑身妖力极为狂暴,哪怕是它的神念威压,都带着一股恐怖的狂暴之意,可想苏九现在所承受的威压禁锢,是如何之难耐。
如有百座大山,叠压在胸口,呼吸都极为困难,身体周围更是如有数根精铁铁链,牢牢将之捆束。
而体内则是有一股如雷电般狂暴的力量不断席卷肆掠,才过几息时间,苏九五脏六腑就已受到极为严重的破坏!
不止苏九,就连苏九怀中所紧抱的那枚巨蛋,也似乎是受到了波及,蛋壳纹上开始泛起微弱金光,似在抵抗什么,但没过多久,那本就微弱的金光就开始渐渐暗淡。
让雷鸣鸟焦急担忧不已,这也是雷鸣鸟最开始一直不用威压禁锢碾压苏九的原因,它的妖力太过狂暴,就算小心控制,也还是避免不了波及周围,更何况,幼蛋就紧紧被苏九抱在怀中。
但此刻别无他法,若是它再不这样做,那它的孩子定会没有丝毫生存概率,这样做的话,至少还能保留一线生机。
这番思念间,金色大手就已覆上苏九怀中巨蛋,接着五指微微一曲,就要将蛋扣抓而起。
但也就在这时,苏九惨白的脸色顿时泛起一阵诡异潮红,接着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喷散,又瞬间回拢,接着化作一道血光,覆到苏九双腿之上。
这番动作不过刹那完成,在金色大手就要将蛋抓拿而起的一瞬间,苏九双脚灵气涌动,带着一道血芒,竟是瞬间挣脱了威压禁锢,朝前奔射而出,堪堪避过了金色大手!
没想到苏九如此拼命,雷鸣鸟当即仰头怒声嚎叫,双翅一展,就要继续追拿苏九。
但前方的苏九,却是仿若踏入了某个未知空间,身影竟是突然凭空消失不见。
见状,雷鸣鸟双目微缩,其内有恐惧之意弥漫,似是看见了什么恐怖存在般,但却是矛盾的,还有夹带有一丝敬畏之意。
双翅依旧大展,但却是不再朝苏九消失之处追去,反而是在原地徘徊盘旋不已,似在犹豫纠结什么。
良久,雷鸣鸟双目深深的的看了一眼苏九消失之处,仰头发出一身凄厉的鸣叫,如悲泣,如哀悼。
接着身形一转,竟是以极快的速度飞离此地,如逃离般。
再说苏九,此刻正满目震惊的站在一棵巨大古树下,往身后看去,景色还是原先的景色,但雷鸣鸟,却是突兀消失不见,看不见,也感受不到一丁点儿气息。
仿若有什么,将之隔绝了般。
站在原地良久,又突然想起雷鸣鸟先前神念传音中的急切之意,苏九双目微闪,略为犹豫了下,就提起脚步,一步一步极为谨慎的往原路走回。
但没走多远,苏九脸色却是暮然大变!接着却又如疯魔般,踏起虚蛇步,疯狂的朝前奔去,但也没几息,身形就骤然一顿。
“怎么会”苏九满目震惊,目光环视周围,口中喃喃自语道:“莫不是我又踏入了幻境之中?”
不然的话,为何无论她走了多远,周围场景却依旧没有丝毫变化?左边还是那棵树,脚下还是那棵草,就如同,没有丝毫前进,原地踏步般!
苏九脸色一阵变幻,突然灵光闪,林玲的血蛇术法,或许能够帮她看一看她现在的位置以及状况。
一念及此,苏九神念暮然一动,当即就准备联系林玲,但苏九瞳孔却是骤然一缩,她与林玲神魂上的联系,竟是莫名变得极为微弱,稍不注意,或许连这点微弱的联系都感知不到。
与此同时,古林某处,有两道纤细身影正在疾驰奔走。
突然地,其中一道身影却是骤然一顿,停了下来。
“怎么了?林玲?”见林玲突然停下来,苏瑾也不由止住脚步,有些疑惑的看向身旁的少女。
却原来,林玲早已找寻到苏瑾,此刻两人正结伴而行。
“难道你那条小血蛇找到啊九了?”想到这里,苏瑾语气都不自主的带了几分激动之意,只有她自己知道,得知苏九没死的那一瞬间,心神上是一种怎样的解脱。
闻言,林玲悄然将目中的震撼之意隐去,这才对苏瑾摇了摇头,回道:“还没有。”
接着又道:“不过应该快了,我们继续跟着血蛇前行吧。”
说罢,身形一闪,当先就往前奔跃而出,但面上表情,却是突然变得惊疑起来,方才那一瞬间,她竟然,感受不到与苏九的联系了!
不,林玲面色又是一变,细细感知了一番,应该说,她与苏九的联系,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极其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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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洞天古林,内围深处——
苏九停站在原地,面色一阵变幻,良久才平息下心中的震惊之意,蹙眉细细思索。
神魂上的感知是最为真实的,而她与林玲的联系竟然变得若隐若现起来,要么就是她果真又踏入了幻境,且还是极为高深的幻境,否则如何能够迷幻到神魂上的层次?
再或者就是,这里是一处类似于小世界的空间!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与林玲的联系会忽然减弱。
两者相较,苏九比较倾向于后者,毕竟能直接迷幻影响神魂的幻术,已经不是一般简单的术法了,也难以想象,施术者本身是有多强大。
洞天内的妖兽无论多么强大,但是决不会超过人类元婴大能修为,最高只能达到相当于人类元婴巅峰的修为,这是法则——这洞天世界唯一的法则!
而若是想要施展出直接迷幻影响神魂的幻术,怕是最少也得拥有不下于金丹境的修为造诣。
可苏九与林玲的联系却是最为根本,连轮回也不能磨灭的联系,这样的联系,若是想借用幻术影响之,恐怕在这洞天内,也少有妖兽能在不直接接触苏九的情况下做到。
如此一来,再加上幻类妖兽本就稀少,且修为晋升极其困难,自然是要排除第一个猜想。
但突然的,想到先前雷鸣鸟神念中的焦急惧怕之意,苏九目光又顿时变得犹豫起来,有些不确定,况且她也从未听说过两处小世界空间重叠在一起的列子。
难道她的猜想全是错的?
苏九目光一闪,突然转过身形,朝后方深处看去,既然能让相当于人类修士金丹修为的妖丹境妖兽都惧怕不已,那么,这前方,定然是有什么极为恐怖的存在!
这也是苏九目前唯一敢确定的事。
“既然如此,那不妨去看看……”苏九抿了抿唇,退不回去,也不知能不能往前行进……
于是试探性的往前踏走了几步,同时神识极为细致观察着周围景象。
没走几步,苏九目中顿时泛起丝丝喜色,周围不再是原封不动如同原地踏步般的场景,而是真实的在变化。
“看来只是不能往回走罢了……”苏九若有所思,突然想起什么,瞬间低呼出声:“是阵法!”
若是这里存在阵法,那倒完全可以解释苏九所遇到的这一情况。
苏九所在的道纹峰实则主修符箓、阵法两道,但却是因为阵法耗费极大,一般弟子难以承受,久而久之,在道纹峰,也就变得鲜有人问津了。
符、阵本就同宗,苏九所修的符箓之道玄妙无比,也不是没有能够困在一个人,让一个人如同遇障般在原地踏步不停的符箓。
阵法自然能够如此,且成效只会比符箓更好。
在修界,一些阵法造诣高深的低阶修士,在准备充足的情况下,甚至能够凭一个阵法,毫不费力的斩杀高阶修士!
由此可见,阵法的威力是如何之骇人。
不过在如今修界,有如此阵法造诣的人,却是屈指可数,极为少见。
想清楚了原因,苏九目中不但没有丝毫喜意,反而是越发凝重。
妖兽懂不懂得阵法,她不确定。
但她知道,这里的阵法无论是哪只开智了的妖兽布下的,还是创造洞天的宗门前辈置下的,都证明了,她如今绝对踏入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且从那只雷鸣鸟先前的反应来看,这里,定然不是一处安全之地!
一念及此,苏九脚步瞬间僵硬住,不再往前迈步,目中纠结犹豫、忐忑谨慎各种复杂之色不断交织。
但无奈她修为低微,不说破解阵法了,她就连阵法的存在都探找不出,自然脱离不了此地。
良久,苏九紧了紧怀中的巨蛋,面上坚毅之色一闪,如下定某个决心般,提步就往前方深处走去,既然不能退回,那也就只能继续往前了,没准能有什么发现。
但却是没走多远,苏九面色突然一白,骤然喷出一大口黑血,脚下一软,差点跌坐到地。
苏九急忙往一旁的古树靠去,这才得以站稳。
先前雷鸣鸟威压对体内脏腑所造成的破坏,此刻再压制不住,伤势全然爆发。
再加上方才苏九为了逃离而强行逼出的一大口精血,不仅让伤势更为严重,更是严重到减少了将近十年左右的寿命。
毕竟精血乃是修士全身精华所在,一滴的流失,对修士都有相应的影响。
体内脏腑如被扭曲碾压般,让苏九忍不住连连闷哼出声。
好半晌,才勉强适应过来,于是急忙靠树滑坐而下,将蛋小心放于一旁,打出几张结界防御符箓后,就连忙拿出疗伤丹药,迅速吞服而下,开始运气疗伤。
也不知过去多久,苏九脸色才一点点红润起来,气色渐好。
又是良久,苏九才缓缓睁开眼眸,看了眼周围漆黑一片的夜色,也不敢妄动,想了想,也就继续盘膝打坐。
直至再次天明,苏九这才站起身形,身体骨骼顿时传来一阵轻微的喀喀之声。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苏九这一坐,可就是数天时间过去。
“离洞天关闭时间也快了……”苏九动了动手臂,眼眸一转,看向腰间悬挂的身份玉牌,目中若有所思。
几息后,突然抬头看向前方深处,喃喃出声:“这周围貌似也没什么危险,就留在这里等洞天关闭之时被传送出去也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的确,洞天关闭之时,只要你没死,且佩戴着身份玉牌,无论身在洞天何处,都会被直接传送回宗门,倒是极为便利。
往几届的洞天试炼,也不乏因此而堪堪保住性命的弟子。
对现在的苏九来说,退不出这小片地方,前方又是未知,可能有极大危险,最好的选择,无疑就是安安分分的留在此地,做好防御,静静等待洞天的关闭。
但苏九又岂会安于现状?且她本身好奇心就极其强烈,怎么可能会在未知面前止步?
且机缘本就存在危险之中,她自然是要往前去探一探,到底是什么,能让雷鸣鸟那样的妖丹境,都惧怕不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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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下定决心,苏九目光一狠,当即就抱起巨蛋,朝前方古林深处继续迈步前行。
只是脚步极轻,保持着一个匀称的速度行进。
越往前深入,周围古树就越发粗壮茂盛,苏九已是遇到不下数棵已经隐隐蕴有灵的古树,怕是用不了百年,就能诞生朝灵识意志。
让苏九心中越发谨慎,脚步不自觉的放得更轻。
走了约莫有十数来丈,仍旧没有任何危险,一只妖兽的踪影都未发现。
更为诡异的是,哪怕是最为平常的虫鸣鸟叫,都丝毫没有声息,只有偶尔吹过的风,摇动枝叶的沙沙之音。
仿若走入了一处,静谧的幽林般。
苏九面色越发严重,心底更是有一股忐忑之感,但脚下动作却是不停,依旧一步一步的朝前迈动。
突然的,苏九怀中所抱巨蛋竟是亮起一阵金芒,一闪一闪,虽不刺眼,但也极为显眼。
还不等苏九有所反应,那巨蛋却又突兀抖动起来,如在——恐惧!
苏九瞳孔微缩,不明白这巨蛋为何会有这般反应,莫不是它感知到了什么?
想到此处,苏九瞬间默然,这巨蛋里本就孕育得有生命,且妖兽蛋一般自诞生那一刻起,就已经存在了灵识意志。
在一些特殊情况下,婴儿往往能感知到一些成人感知不到的事物,妖兽幼儿亦然如此,并且妖兽对于危险的感知,本就是相对高于人类。
此刻怀中巨蛋的反应,让苏九一直未停下的步伐,瞬间一顿。
想了想,苏九还是抬手轻拍了拍蛋壳表面,同时一股温和灵力从掌心输出,缓缓没入蛋内,带着一股安抚之意。
也仿若察觉到了苏九的意思,巨蛋表面的金芒又渐渐褪回,就连如颤抖般的抖动,也渐渐平息下来。
不知是不是苏九的错觉,就在方才那一瞬间,她仿若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的担忧之声,像是在说——小心。
苏九当即就将目光投向怀中巨蛋,但随即自嘲的笑了笑,怎么可能?就算这巨蛋已有意识,但也不可能直接对她传出神念。
又轻声拍了拍蛋壳表面,苏九这才转眸看向前方,既然这枚蛋都有如此反应,看来前方真的是有什么恐怖的存在。
不过那又如何?既然决定去一探究竟了,她又岂会半途退缩?
于是左脚一提,就要继续往前迈步。
但怀中巨蛋却又突然抖动起来,甚至这次,还不停往苏九怀中拱,仿若是在阻止苏九前行,想将苏九拱退般。
见状,苏九目中顿时划过一丝诧异,没想到这巨蛋竟是有如此灵智。
于是抬手轻抚上蛋壳,温声开口道:“放心吧,我只是去看看,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如此又安抚一会儿,巨蛋才渐渐平息下来,不再抖动。
接着苏九立刻试探性的往前走了几步,见怀中巨蛋都再无异动,微微呼出口气后,便稍微加快了些步伐,一点点往前方古林深处接近。
不知又走了多久,周围古树枝叶越来越茂盛,甚至在透不进一点光,昏暗无比。
一路上,苏九还遇到不少年份极高的灵植药草,且都没有任何妖兽在旁,苏九自是毫不客气的上前采摘了来。
不过考虑到在洞天内所获得的灵植药草要上交八成给宗门,苏九目中犹豫之色一闪,就一把将腰间身份玉牌摘下,身形一闪,就飞跃到一棵极为茂密的古树之上。
找了一处极为隐蔽的交汇枝干,拍了拍怀中的巨蛋,温声道:“既然你怕,那便在这里等我好了。”
说罢,挥手一召,就有无数枝叶飞来,在面前选择构筑成一个大型的简易鸟窝,稳稳落到枝干之上。
苏九这才小心的将怀中巨蛋放入鸟窝,而后又将方才摘下的身份玉牌一并放入。
接着又从储物袋中拿出数张结界符箓,一一拍打在周围,将这简易鸟窝周围,防御得严严实实。
毕竟先不说这巨蛋是她渴望已久的飞行妖兽,身份玉牌可是极为重要,若是丢失,那她可能会被完全困在洞天之内,直至下一次洞天的开启。
且能不能活到那时都还是一个值得深究的问题。
想到此处,抬眸看了眼鸟窝周围若隐若现的层层结界波动,苏九依旧觉得不稳妥,于是手一翻,又是唰唰打出数道符箓。
周围顿时又嗡嗡围现出数道结界,苏九见状这才勉强放心,抬手拍了拍巨蛋后,借力一跃,便跃回地面之上。
接着依旧以不快不慢的速度,朝着前方古林深入。
又走了一段距离,空气不再如先前般,变得潮湿起来,仿若微微吸一口气,都能吸入大口水雾。
脚下泥土也是变得微湿,到后面,一脚踩下去,就如同踏在稀泥里般。
啪嗒、啪嗒——
周围越来越阴暗,虽对苏九造不成多大影响,但如此环境,难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突然地,一股带着浓浓血气的腥味瞬间弥漫袭来,让苏九顿时反胃干呕。
“这是?”苏九面色煞白,停下脚步,急忙朝周围看去,企图找出这股腥味的源头。
但环顾数圈,却是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等等!地面!苏九瞳孔微缩,瞬间惊觉,急忙垂眸朝地面上看去。
同时目中紫气一转,完全无视了昏暗环境的影响,清晰看到了地面上情况。
才一眼,苏九双目瞳孔就瞬间剧烈收缩,满面震惊:“这是?!”
只见地面之上,每一寸泥土都呈暗红之色,如被鲜血浸染过般。
且苏九看得仔细,很快就发现,这泥土竟然仿若会呼吸般,微不可见的律动着,每律动一次,泥土就又会湿润几分。
就如同……有血液从地底点点渗透而出般!
不知为何,苏九脑中突然闪过先前两次发现的异样,妖兽流溢而出的血液,都会诡异的渗透入地面之下。
她那次还往地底查探过,但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难不成那些血液,全都通过某种途径,转移到了这里?”
想到这里,苏九面色不由微变,若真是这样,那她那次感受到的恐怖力量,怕是其源头也在这里……
如此一想,再抬眸看向前方深处之时,苏九双目之中,瞬间泛起犹豫之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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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在那股未知的恐怖力量面前,她可是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弱得如同一只蝼蚁,只能被无情碾杀。
但最终恐惧敌不过心底的好奇探索之意,苏九紧捏了几下手心,狠狠的咬了咬牙,自语道:“到时候一有危险,那便迅速退走就好了……”
“有师父给的符箓,也应当会多几分逃遁的机会……”
如此一想,苏九心中微定,目光变得坚毅起来,当即就屏气凝神,极为小心的继续朝前深入而去。
越往前走,血腥之味就越来越浓,怕是极为嗜血之人,都难以忍受。
但为了保证对周围情况的实时感知,苏九并未封住嗅觉,一变强忍着让人作呕的血腥,一变缓缓前行。
与此相应的,脚下泥土上的暗红血色,也是越来越深,到后面,几乎都变成了红黑之色,显然是被血液浸染了不知多少岁月。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苏九以为没有尽头之时,前方突然传出一道微弱光芒。
苏九目中顿时一喜,但也并未太过激动,依旧极为谨慎的,一步一步轻声朝之靠近。
还没走近,周围就已经豁然开阔起来,仿若是一处古林中少见的空地。
待苏九靠近时,一阵强光袭来,强烈的视差感让苏九瞬间失明,好几息才缓缓恢复适应过来,看清眼前场景。
不过却是在看向光源中心处之时,双目瞬间瞪大。
“这是?!”
只见苏九目光所及之处,一口巨大的玄色棺椁静静悬浮于虚空之中,其上覆刻有无数古朴符文,不断闪动着金色灵芒。
只一眼,就让苏九瞬间心神巨震,喷出一大口鲜血!
待平息下来,苏九这才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又昏暗了下来,只有半空中那口巨棺,不断闪烁着微芒。
极为……诡异!
巨棺静静悬浮于空中,没有丝毫气息波动,就仿若是一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棺椁。
但其上如呼吸般闪动着的符文微芒,却是彰显着它的不凡。
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苏九看向巨棺的目中,已然弥漫着一股惊惧之意。
“这就是……那股恐怖力量的源头?令雷鸣鸟恐惧的原因?”苏九瞳孔微缩,口中不自觉的喃喃出声。
突然地,巨棺之上的符文骤然光芒大作,又将周围彻底照亮。
且符文闪动速度越来越快,仿若在变幻般,渐渐地,一股玄妙之意弥漫而出。
同时地底一阵汩汩之声传来,哗的一下无数血流喷射而出,全然朝空中巨棺涌去。
不一会儿,巨棺周围就围聚了一层拳头来宽的粘稠血液,将巨棺全然遮盖而住,不断汩汩滚动。
周围都因此蒙上了一层朦朦血光。
而苏九,早就在地面异动之时,翻跃到了不远处一颗古树之上,此刻正满面震惊的看向这一幕变化。
“如此多的血液,到底是死了多少生灵……”苏九目中震撼不已,此刻已然不认为这些血液只包含了妖兽之血,怕是还有不少同门之血吧。
如此一想,苏九面色就瞬间一白。
但此刻苏九念头还未落下,那边巨棺之处就突然传出一股极为恐怖之力。
让苏九顿时闷哼一声,浑身血液都仿若被禁锢,再动不得丝毫。
这股力量并未针对苏九,就仿若是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般,但却是让苏九浑身骨骼都被压得喀喀作响。
才不过一息时间,苏九七窍就已是溢出数道鲜血,脸色更是煞白不已。
心底更有一股死亡之意,悄然弥漫。
体内灵气顿时疯狂涌动,用尽了全力去抵抗这股波余力量。
但起到的作用却是微乎其微,在这如洪流般激涌庞大的力量下,苏九就如同河堤上的沙堡,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浑身骨骼不断喀喀作响,仿若下一瞬,就会被彻底压碎。
但好在并未持续多久,巨棺上传来的恐怖之力就瞬间一散,眨眼消失,苏九浑身顿时一轻。
接着啪嗒一声,直接就软软瘫倒与枝桠之上,胸膛剧烈起伏,口中大口大口喘息不已。
良久,才渐渐平息下来,当即就迫不及待的支撑起身体,继续往巨棺之处看去。
就见那巨棺之上,果然还包裹着一层浓稠鲜血,但却是在有所变化。
汩汩律动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点点收缩减少变薄。
如同,在被那口巨棺,吸收般!
苏九双目之中满是震撼之意,也就在苏九震撼之中,血层缓缓变薄。
汩动之间,最后一点血液也被吸收殆尽,巨棺再次显现在苏九眼前。
其上金色符文不知何时已然暗淡下来,又变得平凡无比,静静虚浮于此方空地中央。
周围也再次昏暗下来,没有一点光亮。
有风吹过,拂其一阵沙沙之音,却是衬得此地更为静谧。
也不知出于何种心理,苏九并未趁此机会离去,反而是满目究疑,带着浓厚的探索之意,盯看向那口巨棺。
这番没有那金色符文力量的阻拦,苏九才得以看清巨棺真实模样。
其通体玄黑,盯看久了心底竟是会凭白生出一股寒意,不知是何种珍稀材料筑制而成。
巨大棺身上雕刻有极为古朴玄繁的纹路,仔细一看,竟似日月山河,飞鸟走兽,极为磅礴。
而棺盖之上,则是细刻着无数妖兽凶恶面目,栩栩如生,正中之处,更是刻画着一只巨大玄龟,仰头看天,双目极为狰狞。
才如此粗看一遍,苏九就已体会到此棺的磅礴大气,古朴庄重,但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如此棺椁,里面到底葬的是何……”苏九目中震撼之意越来越强烈,忍不住喃喃出声。
苏九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巨大的棺椁,实在想不出其内葬得到底是何物。
人?又或者说是妖兽?
苏九面色凝重,这口棺椁之巨大,怕是足以容纳下数万之人!数千百妖兽!
“再者……这里乃是宗门的传承洞天,又为何会有棺椁的存在?还如此诡异?”
如此一想,苏九目中疑惑之色更为浓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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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心中疑惑还未落下,一股强大威压暮然袭来,唰的一下将苏九死死禁锢。
如此突然,苏九甚至连惊叫之声都未来得及发出,就直接被再次袭来的强大力量从古树上擒拿而下,狠狠摔打在地面之上。
苏九瞳孔剧烈收缩,接着浑身灵力疯狂涌动,额上更是根根青筋迸起,却是依旧不能行动丝毫,仿若被无数无形锁链,牢牢锁扣而住。
就连神识,似乎也被禁锢,再不能随心探出体外,查探周围。
一股无力感瞬间弥漫苏九四肢百骸,双目中满是惊恐。
却是就在此时,一道怪笑之声暮然响起。
“桀桀……竟然还真有如此不怕死的人,敢深入内围,当真是勇气可嘉啊!”
声音极为干涩苍老,从四面八方传来,不知源于何处。
苏九第一反应就是将目光转抬到那口棺椁之上,但却没有任何异常。
“我瞧瞧,啧啧啧,还是个小娃娃呀!这细皮嫩肉的……”没过几息,那道声音又再次从四面八方响起,颇有几分打量意味。
话音刚落,没过多久,又是一句话语传来:“浩然宗的弟子服?嗯嗯,对对对,你是浩然宗的,浩然宗的。”
仿若在自言自语般,带着几分疯癫之感。
闻言,苏九瞳孔再次收缩,良久,微微有几分适应这股威压后,当即开口出声道:“不知是何方前辈在此?晚辈不知,多有得罪,还请前辈见谅。”
话音极为沙哑,说话时额上青筋迸起,顶着巨大威压,极为艰难的将此话道说出口。
苏九话音刚落,四周又顿时传来一声怪笑:“桀桀……晚辈?有意思、有意思……”
但却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几分森然起来:“不过老夫我可没有人类晚辈啊!”
闻言,苏九心脏瞬间一跳,瞳孔剧烈收缩,他难道……不是人?
“桀桀……看起来挺聪明的一个小娃子,反应竟然这般迟钝?”似有些失望般,那声音再次怪笑。
“这洞天如今这般不稳定,你以为除了你们这些不谙世事的花骨朵,还有哪一个人类修士敢踏入这里?”
听声音如此回答,苏九目中震撼之色顿时压过恐惧,她听得真切,这是真实的说话之声,并非神念传音什么的。
她竟然遇到了一尊堪比元婴大能的妖婴境妖兽?
“妖兽?桀桀……”如察觉到了苏九心中所想,那声音再次从四周传来:“小娃娃,我可不是什么妖兽……”
不是妖兽?苏九心中震惊,既不是人类修士,又不是妖兽,那会是什么?
还不等苏九想出个所以然,一阵清晰的脚步声就从苏九后方缓缓传来。
踏滋、踏滋——
苏九浑身汗毛瞬间竖立,精神即刻紧绷,但身体却是被禁锢,想要转头却根本做不到。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苏九精神紧绷到极致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突然地,一股无形力量袭来,苏九身体竟是唰的一下悬空直立起来,接着那股力量再次一动,苏九身形就直直的朝后转去。
刚转过去,一道骇人身影就骤然映入苏九眼帘。
苏九瞳孔当即瞪大收缩,口中更是不自觉的惊吓出声。
“桀桀……这下可清楚了,我可不是人修,亦也不是妖兽。”
顺着苏九目光看去,只见前方不远之处,一道人形之影佝偻站立。
一张苍老的面庞看起来就如同一为普通花甲老人,但从其颈部以下,却是变得极为诡异。
一袭破烂的衣衫跟本遮盖不住其胸膛处的淋淋血肌,如被硬生生的剥去了皮般,极为瘆人。
正常的胳膊上,却是两只如鹰似狼的利爪,比起头颅还大上一倍!
至于其双脚,一只如鹿腿般,有绒绒棕毛,另一只却似人类的腿,但其上却布有密密麻麻的鳞片。
如此混合于一体,却是仿若生来就如此,没有任何拼接之痕隙。
如此,似人非人,似妖非妖。
苏九自然是震撼惊诧不已,但很快收回目光,垂眸小心开口道:“晚辈见识浅短,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前辈莫要计较。”
“桀桀……冒犯?何来冒犯之说?你胆子小,难不成我也要费力与你计较一番不成?”
闻言,苏九心中微微一定,看来她暂时是不会有危险了。
不过那股恐怖威压却还依旧将她死死禁锢,她可不敢太过放肆。
于是在心底斟酌了一番,才小心开口问道:“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称呼?桀桀……称呼、称呼……倒是有人叫我守棺……”又是一声怪笑,但却夹杂了几分癫狂意味。
守棺?苏九瞳孔微缩,脑中瞬间划过身后那口巨棺的影像,隐隐有些猜测,他难道是这口巨棺的守棺者?
但口中却是再次恭敬开口道:“晚辈苏九,见过守棺前辈。”
“桀桀……”闻言,守棺只是一声怪笑,并未有何反应。
接着目光直接越过苏九,朝那口巨棺看去:“我说,小娃娃,你先前是在想,里面葬的是何人何物是吧?”
苏九心中一凛,但还是快速答道:“是。”
“桀桀……那何不亲自去看看?”守棺咧嘴怪笑,带着几分诡异之意,盯看向苏九。
苏九面色瞬间一白,不确定守棺这是何意,但口中却是极为小心的快速回道:“此棺如此之庄重磅礴,绝非等闲,岂是我这等人能去亵渎的?”
“桀桀,,倒是个有眼光的……”守棺再次怪笑,却是话锋一转,道:“不过你大可放心,你修为如此之低,浑身血液也没多少精华灵气,就算榨碎了,也不够他塞牙缝。”
闻言,苏九面上瞬间泛起几分尴尬之色,显然被守棺道中了想法。
但目光闪烁不停,显然是对守棺所说的“他”极为在意,这个“他”,显然就是这巨棺中的存在。
默了默,口中还是试探开口,问道:“他?敢问前辈,他、是何人?”
“桀桀……”守棺咧嘴怪笑,一双浑浊之眼,直直盯向苏九:“想知道的话,何不自己去看上一看呢?”
说罢,抬臂一挥,苏九就再次腾空而起,被一股无形之力,狂甩向巨棺之处!
接着也不知守棺做了什么,巨棺当即就传出一道沉闷哐当之声,接着就见,棺盖缓缓挪动,一角正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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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九顿时惊恐的瞪大了双目,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那巨棺越来越近,朝左上角刚刚打开的一个缺口直直落去。
下坠极快,不过一呼一吸间,苏九已是毫无抵抗的坠入了巨棺之中。
入目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
但也就在刚刚落入其内的一瞬间,苏九浑身一松,那股禁锢威压顿时消失。
没有任何疑迟,苏九当即就反手拍向储物袋,拿出紫衍剑就往左边棺壁之处刺去,想以此来止住下坠之势。
噌锵!嗤嗤嗤!
剑刺碰上棺壁,顿时就传来如刀剑利器相交之声。
但紫衍剑明显未能刺入棺壁之内,苏九身形依旧止不住的往下坠去。
速度极快,剑尖在棺壁上磨划出阵阵火花光点,噼啪四炸。
苏九急忙运起小紫气决,想要看清此内状况,双目顿时泛起浓浓紫气,但苏九所见,却依旧是一片漆黑。
苏九当即大惊,但也就在此时,棺内顿时亮起一阵金红微芒,一闪一闪,让苏九瞬间看清了周围。
但苏九此刻可是没时间细细打量,双目一凛,死死盯向面前棺壁,企图找出凹凸之处,止住下落身形。
但棺壁却是极为平滑,丝毫没有可以利用之处。
身形依旧保持着匀速下降,苏九目中焦急之意越来越甚,手中紫衍剑疯狂往面前棺壁刺去。
铛锵!铛锵!嗤嗤嗤——
但却没有丝毫作用,此棺不知何材料筑制而成,极为坚固,任苏九如何刺砍,都不能再其上留下丝毫痕迹。
比之宗门内的试炼石,怕是还要坚固上千百甚至上万倍。
良久,直至手都震得发麻,苏九才颓然一叹,将紫衍剑收起,任自己朝棺底跌去。
“等等!凌空符!”苏九目中顿时一喜,突然想起自己还有符箓。
当即就翻手拿出一张凌空符,往身上拍打而去。
一阵金芒闪过,苏九顿时感到一股浮空之力,从符箓上传来。
苏九下坠的身形也是随之一顿,就此悬浮住。
但还不待苏九心底喜意落下,一股金红之芒暮然袭来,哗的一下扫过苏九全身。
凌空符瞬间一暗,就此失去作用,苏九身形又继续往下落去。
“该死!”苏九面色一变,忍不住低咒一声,但手中却是又接连拿出数张凌空符,啪啪往身上拍打而去。
但却跟方才一样,有诡异金红之芒扫过,凌空符就瞬间暗淡失效。
到后面,苏九心头一燥,竟是抓出了数张爆裂符,咬牙一狠,就狠狠往下方扔去!
但却依旧没有任何作用,金红之芒一闪,那数张符箓,就瞬间失了灵气,仿若废纸一张。
突然的,一声沉闷的如心脏跳动之音暮然传入苏九双耳。
咚、咚、咚——
每一声都极有韵律,带着一股庞然之意,回响在苏九双耳旁。
苏九心底瞬间一颤,但咬了咬牙,还是凭空转动身体,往下方看去。
下方依旧一片暗红之光弥漫,看不清到底有何物。
不过随着苏九不断坠落,没多久,就有物体显现出来。
先是一道如玉脂般润泽的高峰,其侧方还有两处相似山洞随之显现。
接着左右两边,又有如玉般的空地显现而出。
难不成这巨棺中实则是一处小空间?苏九目中泛起猜疑之色,蹙眉思索。
不过渐渐的,苏九双目却是微缩瞪大,目光也变得震惊起来,带着不可思议,甚至不敢置信之意。
“这是……人?!”苏九一声尖叫,讶然出声。
随苏九目光看去,只见下方棺底渐渐显现出来的,哪里是什么山峰空地?分明就是一个人的鼻梁与脸颊!
此刻其身形已全然显现而出。
一头黑长直发飘散虚浮,微微闪着灵光。
其肤如润玉,五官极为精致,就算双目紧闭,也掩不住其绝代之姿。
一袭玄色法袍,其上花纹玄复,隐隐带着一股古朴之意。
胸膛微微起伏,如在熟睡般,不知何时会醒来。
却在下一刹,其双目骤然睁开!
嗡的一声,如有一股无形力量随之散开。
也就在被这股力量扫过之时,苏九顿时闷哼一声,一丝黑血顺着嘴角缓缓溢出。
不过其身形,却是瞬间止住下坠,就此悬浮而住。
苏九一颗心咚咚狂跳,从手脚冰凉到血液,从那巨大之人的双瞳之中,清晰的看到了此刻面色煞白的自己。
苏九微微一咽口水,不敢有丝毫妄动,就连双目,都是不敢眨上丝毫。
而那巨大之人,却也是没有丝毫动作,只是睁着一双黑瞳,没有丝毫波动的盯看向苏九。
时间一点点过去,巨棺之内却还是如此僵持。
良久,就在苏九双目发涩之时,一道身影,没有任何预兆的突然出现在苏九身旁。
守棺?!苏九瞳孔微缩,却是不敢叫喊出声,害怕将那巨大之人激怒。
谁知守棺却是丝毫不忌讳,怪笑一声:“桀桀……我说小娃娃,你是在与他玩瞪眼游戏吗?”
闻言,苏九面色瞬间一僵,微微张了张口,想要解释,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桀桀……再这么玩下去,你可就要永远困在这洞天之内了。”守棺又是一声怪笑,话语有些莫名。
但苏九却是瞬间明白其意思,面色顿时一变,再顾及不了什么,当即就急声问道:“敢问前辈,我落入这棺中有多长时间了?”
守棺眼皮一撩,目中闪烁着苏九看不懂的光芒,咧嘴一笑:“桀桀……反应到是快……”
接着顿了顿,才又继续怪笑道:“桀桀……不多不少,正好七天。”
七天,苏九面色顿时大变,没想到她觉得不过才没多久的事,竟然已经过去了七天。
如此一算的话,岂不是只剩一天,这洞天就要关闭了?
可是苏九的身份玉牌却是不在身上,此刻如何不急?
于是当即就朝守棺抱拳一拜,极为诚切的开口说道:“守棺前辈,恳请您将晚辈送出这巨棺。”
“桀桀……何必如此着急?”守棺目中幽光一闪,怪笑一声,抬爪指向下方巨人之处,带着几分诡异之感,道:“你看看,他可是舍不得你走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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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守棺话音刚落,苏九面色顿时一变,条件反射的就顺着守棺爪指之处看去。
只见那巨大之人依旧平躺与棺底,没有任何异动,与先前一般,双目眨也不眨,其内没有一点儿情绪波动。
苏九心底这才微定,面上扬起一丝略显牵强的笑意,再次对守棺抱拳道:“前辈还是别于晚辈说笑了,请您先将晚辈送移出去吧。”
“桀桀”守棺咧了咧嘴,有些森然道:“我可不是与你说笑,你仔细听听,他是不是在说不想你走?”
守棺说得煞有其事,让苏九心底瞬间一凛,无所谓信与不信,还是凝神细细感知了一番。
但良久,都未听到任何声音动静。
苏九这才又继续说道:“可能是晚辈修为低下,并未听到任何声音,还请前辈见谅。”
顿了顿,抱拳一拜,又再次强调提醒道:“请前辈将我移送出去。”
“唉唉真是一个没意思的小娃娃”守棺摇了摇头,一双古井般的双目直直盯看向苏九,让苏九顿时一阵寒颤。
“我说他不想你走,就是不想你走。”守棺面上怪笑不再,已然阴沉下来。
苏九目中顿时闪过一丝凝重,浑身紧绷,微捏了捏手,暗暗戒备起来。
但守棺却仿若能一眼看穿其心思般,当即又怪笑起来:“桀桀你这般紧张做什么?对于你这样的炼气小修士,我还看不上眼。”
闻言,苏九面色一僵,但守棺说的也是事实,怕是在守棺眼里,她就是一只极其微小的蝼蚁吧。
谁知念头还未落下,守棺就又怪笑一声,摇头道:“不不不,你可不是蝼蚁”
苏九瞳孔瞬间收缩瞪大,满目震惊的抬头看向守棺,他竟然真的是能直接看穿她心底所想?!
“桀桀你不过一小小炼气修士,看穿你心思又有何难?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苏九面色再次一变,但这次却不敢在心底有任何想法念头。
“桀桀还真是个有趣的小娃娃。”苏九这番反应,守棺自然是一清二楚。
但转眸看了眼下方巨人,面色却是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让一旁的苏九微微诧异,但却不敢掉以轻心,顺着守棺的目光,同样往下方巨人看去。
就见不知何时,那巨大之人的双瞳,已然由黑,变为了暗红之色。
还不等苏九心得震惊落下,耳旁就传来一声叹息。
极为沧桑复杂,仿若无数时光前的叹息,带着无尽沧古之意,如今才吐叹而出。
苏九转眸看去,就见此刻守棺苍老的面庞上,仿若染上了几分悲哀。
诡异森然之色不再,如同换了个人般,此刻就仿若一位普通的老者,带着岁月前的悲愁,在哀叹。
不知为何,苏九心底竟是也渐渐弥漫出了几分哀伤之意。
但很快心神一凛,急忙运转体内灵气,冲淡这股受守棺影响升起的低沉情绪。
察觉到了苏九的动作,守棺却只是斜睨了一眼,便继续看向棺底那巨大之人,双目怔怔,如出神般。
但双目中不断变换,像是在纠结,在犹豫。
苏九也不敢再继续多话,牙一咬,只能静静悬立在一旁,等待守棺回神。
良久,守棺才再次一叹,目中泛起几分柔和之色,低声喃喃道:“想去就去吧你还从未见过这黎澜的风景”
而就在守棺话音一落,苏九敏锐的发现,棺底那巨大之人,其双目中的暗红之色,竟是瞬间褪去,转瞬就恢复了黝黑之色。
苏九大感惊奇,但也并未表现出来。
却在这时,守棺突然侧转过头,朝苏九咧嘴怪笑:“小娃娃,与我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苏九眨了眨眼,守棺这突然的转变让苏九一时之间还未反应过来。
见苏九久久未应答,守棺也懒得等下去,直接就开门见山道:“你将他带出这洞天,我就送你出去,如何?”
说着,还抬爪指了指下方巨人。
“哈?”苏九眨了眨眼,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守棺却是撩了撩眼皮,一双枯目直直盯看向苏九,平淡道:“你没有听错。”
“没有听错?”苏九忍不住反问出声,目光却是顺着棺底看去,左右缓缓转动脑袋,这才得以将那巨人全貌看入眼底。
“嗯,没有听错。”守棺点了点头,又肯定了一遍。
苏九总算反应过来,嘴角顿时一抽,带着几分颤音,干笑道:“守棺前辈,您还是别在与晚辈说笑了”
“说笑?”守棺瞥了一眼苏九,一股凛人气势缓缓散发而出,森然反问道:“你觉得我像是在说笑吗?”
苏九咽了咽口水,急忙摇头,不敢再多话。
“既然如此,这笔交易,你看如何?”
苏九嘴角再次一抽,瞄了眼下方不知多少丈高的巨大之人,忍不住颤音问道:“可是前辈,这人如此之巨大,要我如何将他带出洞天?”
“再者,就算将他带出去了,怕是也定会引起骚乱,届时这人可能会有危险也说不准”
苏九所说,也是实话,如此巨大的人,一旦出现在宗门,引来一众长老的围擒都不是没有可能。
听苏九如此说,守棺却是毫不在意,桀桀一笑,道:“这你大可不必担忧,他可不是你看到的这般简单”
“这”苏九明显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守棺却是打断了苏九话语。
“这口玄棺可以随意缩他也一样,届时我玄棺缩你将之放入储物袋带出就好。”
“且这巨棺有屏蔽作用,能够屏蔽一切感知查探,就算是你宗门老祖,也查探不到。”守棺语气极淡,仿若再说今天天气如何这般毫无所谓。
苏九心底却是瞬间掀起滔天骇浪,竟然连宗门老祖都不能查探到?!
苏九虽不知道宗门老祖修为如何,但却知道,那是凌驾于元婴之上的存在,深不可测!
“深不可测?”察觉到了苏九想法,守棺顿时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后继续抬眸看向苏九:“这样的话,你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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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悄然咽了咽口水,放心?她怎么可能敢放心?毕竟那可不是灵草、妖核之类的物品。
守棺自然是一眼就将苏九想法看穿,但却也不在意,撩了撩眼皮,有些森然道:“小娃娃,我的耐心可没多少,再过一会儿,这可就不会是交易了……”
守棺话音一传入苏九双耳,苏九就猛地一个激灵,背后更是溢出一层冷汗。
的确,以守棺的修为,怕随手一弹,就能让她瞬间魂灭,又何须非要与她交易?
只要随便使出一种手段威胁她,她就算不想答应也得答应。
且守棺修为高深,就算没有修习什么控制术法,直接在她神魂里烙下神识,控制她又由何不可能?
想到此处,苏九顿时浑身冰凉,微微捏了捏手心,却是不知何时已然布满了冷汗。
“桀桀……小娃娃可想好了?”苏九所想一一被守棺看去,当即就满意一笑,如此问道。
苏九定了定神,抱拳恭身回道:“回前辈,晚辈觉得,这笔交易颇为划算,晚辈又有何理由拒绝?”
“桀桀……划算?有趣有趣……”见苏九如此回答,守棺当即怪笑出声,目中闪烁着苏九看不懂的光芒。
笑声刚一落下,守棺就接着道:“划算的话……小娃娃,我们再来一笔交易如何?”
话落,又是一声桀桀怪笑。
苏九面色顿时一变,还要做何交易?
“桀桀……也没什么,就是他从诞生那一刻起,就一直呆在这巨棺之中……”
说道这里,守棺语气有些低沉:“从未见过世间风景,食过五味,历过百态……”
闻言,苏九目中顿时震惊不已,转眸看向下方巨人,他竟然从出生起就呆在这巨棺之中?!
苏九震惊还未落下,就听守棺继续道:“这不知多少岁月来,你还是他见过的第一个人类修士……”
不知为何,苏九竟是从守棺的话语中感受到了那微不可查的悲哀苍凉。
“他想见一见这世间姿态,我托你将他带出这洞天,可他从未与人接触过,纵使一直有我在旁为他讲述见闻,他也不过如新生婴儿般,是一张白纸罢了。”
听到此处,苏九心底一凛,一个不好的猜测瞬间冒出心底,他该不会是要她将这巨人一直带着身旁好生呵护着吧?
见苏九如此反应,守棺有是怪笑一声:“桀桀……小娃娃倒是聪慧……”
闻言,苏九面色又是一变,竟然是真如她方才所想?
“桀桀……不过也没你想那般严重,你只需要将他带在身旁一段时间,让他学会最基本的做人就可。”
“届时他想去哪,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这样你看如何?且作为交易,我予你两次保命的机会。”说着,守棺抬起手臂,伸出两根利爪,微微晃了晃。
两次保命的机会?苏九瞳孔顿时一缩,这守棺到底有多厉害,她不知道,但想来也不会比元婴境大能差到哪儿去,毕竟这里可是数头妖婴境妖兽盘踞的内围深处。
“如何?”守棺再次出声问道。
苏九面色一阵变化纠结,最终狠狠一点头,答应了下来,毕竟以守棺修为,她不管怎样都只有答应的分。
既然结果都不可能会改变,那她又为何不为自己抓一些好处呢?
“桀桀……你这小娃娃,倒是看的明清……也够明智……”
守棺当即咧嘴一笑,接着抬手一扬,爪心上就就有无数灵光汇聚,渐渐凝聚成团,不断变幻,同时一股隐隐的威压,从其上悄然弥漫开来。
没多久,其爪心上光团就扭曲变幻成一个爪状吊坠,不多不少,正好有两根细爪。
通体成玄黑之色,看上去并未有何特别之处,甚至以普通人的审美来看,还有些难以入目。
“诺,拿去。”待灵光全然消失,守棺抬手一扔,就将爪坠朝苏九扔去。
苏九急忙抬手接过,小心的捧拿着。
“我出不了这洞天,只能将我自身力量压缩凝聚于这个吊坠之中,不过也正是因此,力量威力大打折扣,只能帮你抵挡两次化神修士以下的全力一击。”
只能帮你抵挡两次化神修士以下的全力一击……化神修士以下的全力一击……化神修士?!苏九瞬间瞪大双目,满目震惊,不敢置信的抬头盯看向守棺。
化神修士,那可是传说般的存在,这守棺是在与他说笑不成?
“哼!”守棺看了眼苏九,当即冷哼一声:“化神修士又有何厉害?不过是你见识浅短罢了。”
闻言,苏九面色一僵,但也并未不知趣的接话,当即就噤声乖站在一旁。
“不过机会只有两次,什么时候该用,你自己斟酌。”
闻言,苏九瞬间一肃,急忙抱拳,郑重答道:“是!”
守棺这才点了点头,随即又将目光转移到那巨人之上,微微一叹后,抬臂一挥,苏九就觉一阵失重感传来。
待回过神来,周围已是参天古木,显然是出了那巨棺。
还不等苏九惊喜,身旁的守棺浑身气势一变,一股恐怖威压暮然从他身上朝四周席卷而去。
哗哗哗,不少古树纷摇,甚至感觉要拔地而起。
但苏九却是感觉不到任何,显然是守棺刻意之为,不过从周围的变化来看,苏九心底还是极为骇然。
接着就见守棺双臂一抬,唰唰唰朝那巨棺打出无数法诀,周围带起阵阵虚影。
法诀一落到巨棺之上,巨棺就顿时一颤,接着一声沉闷嗡鸣传来,就见那巨棺上暗淡的符文又瞬间光芒大作,不断闪烁,似在抵抗什么。
苏九双目微微一缩,这些符文难不成是封印?
但却无人为苏九解惑。
两股力量不停碰撞相抗,以此为中心,地面无数泥土被翻刮而起,不过几息时间,原地就出现了一个巨大凹陷。
看得苏九骇然不已,更是不敢妄动。
“哼!区区符文!还不给我破!”守棺面色一狞,冷哼一声,双臂不断挥动变幻,又是无数法诀打出。
突然咔嚓一声,其中一个符文上赫然出现一道裂缝,接着哗的一下,就直接碎灭。
但诡异的是,下一瞬,方才那符文碎灭之处,不过一息时间,就又衍生出了一个崭新符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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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守棺面色总算有所波动,但目光更冷,双臂法诀再次变幻,一股比之先前还要强大几分的威压气势,带着一股疯狂之意,暮然朝巨棺上那些符文席卷而去。
咔嚓咔嚓——
这一次,竟是有十数道符文瞬间咔咔碎灭!
但同样的,均是在下一息时间,瞬间又衍生出一模一样的新生符文。
如野草般,春风吹又生,难以灭绝。
守棺却是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大喝一声,又再次变幻了法诀,唰唰挥动间有又不下百道符文碎灭。
不过却依旧阻止不了那些符文的重生,不过几息时间,碎灭的符文又全然重新衍生出现。
守棺目光渐渐阴沉下来,脸色变幻不停,最终目光一狠,似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双爪顿时摆出一个怪异姿势,口中更是迅速喃念出一长串晦涩玄奥的古语。
浑身气势瞬间收缩减弱,周围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但一直呆立于守棺身旁的苏九,却是在这一刻,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双目更是惊恐的瞪大到极致,她感受到了,守棺体内正在逐渐酝酿的狂暴能量,比之先前那些威压气势,还要强大恐怖上数数倍。
就在这时,守棺目光一凛,口中冷喝出声:“这就是所谓的守护?!哼,牢笼而已!既然灭绝不了,那就朝老朽来好了!”
话音一落,一股狂暴之力瞬间自守棺体内爆发而出,但却诡异的,并未波及周围一草一木。
就连苏九,也只是感受到那股狂暴,并未受到任何实质伤害。
但巨棺之上那些符文,此刻一个个却是闪动的极快,仿若在焦急,在惧怕,在抵抗。
“哼!还不速速来之!”守棺又是一声冷哼,如同闷雷般,炸响在这方天地。
接着让苏九震撼不已的一幕就此显现,只见那巨棺上的一枚符文,竟是啪嗒一下,就彻底脱离了巨棺,咻的一下朝这边飞来,直接印入了守棺皮肤之上。
这还不止,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那无数符文瞬间接连脱离巨棺,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往守棺飞射而去。
唰唰唰!一时间,无数破空之声响彻,此地不断亮起耀眼符光,让人骇然。
苏九早在第一个符文来临之时,就被守棺挪移到了远处,不过却还是能清晰看到这边所发生的一切。
此刻心中波动,也只能用滔天骇浪来形容了。
没几息,守棺就已被无数符文秘密麻麻覆盖,浑身闪烁着耀眼金芒。
但很快,守棺双爪又是掐出一个法诀,浑身符文瞬间就暗淡下去,不再有丝毫波动。
但其皮肤上,包括双腿双爪,连同发丝上,都有密密麻麻的灰色纹路,不仔细看,根本难以发现这些是一个个符文。
做完这些,守棺明显也不轻松,此刻脸上极白,双目更是又凹陷了几分,看起来更为枯老。
仿若一息之间,又苍老了百年时光。
而此刻巨棺之上,没有了符文的覆盖,其上繁复花纹一一显现,一股浩然气息,暮然从其上传出。
同时,更有一股极其微弱的生命之力,在缓缓复苏。
渐渐地,就又声声心跳之音传出。
咚、咚、咚——
带着一股玄奥韵律,低沉的回响在这方空间。
“别急……马上就能出去了……”仿若感觉到了什么,守棺竟是露出了一抹柔和笑容,如此温声安抚道。
接着就见他抬爪一指,巨棺就嗡的一颤,接着发出幽暗红芒,于虚空中渐渐旋转起来。
唰、唰、唰——
由慢变快,更是在以肉眼可见的数度,迅速变幻缩小。
没多久,巨棺就缩成巴掌大小,如同一个长盒般,让人看不出丝毫端倪。
看得苏九目瞪口呆,那巨人竟然可以缩得这般小?
就在此时,一道枯老声音陡然在苏九身旁响起:“他自然不可能缩得这般小。”
吓得苏九一个激灵,急忙转头转头看去,就见守棺不知何时已是挪移到了苏九身旁。
“这口玄棺可以说是一件难得的空间法宝,里面空间极大无比,缩小的不过是区区外壳罢了。”
守棺撩了撩眼皮,如此解释。
闻言,苏九再次震惊的同时却也恍然,怪不得她光下落就在那巨棺中耗费了数天时间。
同时也暗暗心惊,看来那巨棺内的空间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就在苏九惊叹之时,守棺大爪一伸,就将缩小后的玄棺递到了苏九面前,道:“履行约定,将他带出去吧。”
苏九顿时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的双手将玄棺接过。
刚准备将之放入储物袋中,就听守棺突阻止道:“等等。”
苏九动作顿时一顿,抬眸不解的看向守棺。
“你还是将你一路采摘的灵植药草也一并放入玄棺之中罢,不然怕是躲不过你宗门前辈的查探。”
闻言,苏九心底微微一缩,看来在她踏入阵法结界的一瞬间,就被守棺发现了。
如此一想,苏九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不过好在守棺没有恶意,不然怕是她就算有数百条命,也是不够死的。
苏九思绪还未落下,守棺又是抬爪一指,所指之处,一颗巨蛋凭空显现,同时还有一块玉牌,泛着莹莹微芒。
“妖兽蛋?身份玉牌?!”苏九顿时惊呼出声,她不是将它们藏好了么?
谁知守棺却是嗤笑一声,有些不屑道:“我说你这小娃娃,莫不是真以为打几张符箓就能安全了?这里可不是外围,你以为那些个符箓,能够防住那几只妖婴境的妖兽不成?”
“这……”苏九顿时一窘,半天说不出话来,这也着实是她缺欠考虑,疏忽大意了。
“玄棺里可放存活物生灵,这枚兽蛋,你既然如此想要,那也还是一并放入其中较为稳妥。”
闻言,苏九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郑重道:“多谢守棺前辈。”
“桀桀……这不过是你我交易的附带罢了……”守棺摇了摇头,毫不在意的怪笑一声。
但却突然语气一转,变得极为森然起来:“小娃娃,若是你不认真履行交易约定,那我就算打破这洞天界壁,也定然会找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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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心底顿时一颤,急忙出声保证道:“我苏九在此发誓,定会认真履行并完成交易约定!定不会让前辈您失望!”
“桀桀……如此最好……”守棺咧嘴一笑,抬爪指了指苏九手中所那得玄棺,转言道:“他对你并不排斥,是以,你只要动一动念头,便可将东西放入其内。”
闻言,苏九顿时明白,恭敬道了声谢后,神念一动,悬浮于面前的巨蛋就此消失,直接进入到了玄棺之中。
还有其中一个装满灵植药草的储物袋,也被苏九一并放入玄棺之内。
就在苏九刚做完这一切,突然地,依旧还悬浮于面前的身份玉牌陡然一颤,接着嗡嗡几声,竟是亮起阵阵紫芒。
隐隐的,还有一股传送之力从其上传出。
苏九心底一惊,急忙抬手将身份玉牌抓至手中,这才微微送了口气,面色渐渐转喜。
“桀桀……到时间了……”见状,守棺怪笑一声,目中有一股苏九看不懂的复杂之意。
最终化作一声轻叹,仿若一位平常老人的请求般,沧桑开口道:“小娃娃,你可要好生待他……”
就在守棺话音刚落之时,一阵强烈紫光瞬间从玉牌上迸发而出,唰的一下扫向苏九全身,微颤了几下,传送之力暮然爆发。
周围虚空顿时一阵扭曲,就连守棺所站之处,也被波及在内。
但守棺却依旧佝偻站立,不动丝毫,仿若周围扭曲的虚空,与他并未在一处空间般,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没过几息,苏九身影就开始一点点模糊虚幻起来,显然快要被传送出洞天。
守棺却似又想起什么,突然接着开口道:“对了,小娃娃,他叫黎木,黎澜的黎。”
黎木?黎澜的黎?还未等苏九应声,一阵巨大失重感骤然传来,接着眼前一黑,再回神之时已是唰的一下出现在东来峰云台之上。
而洞天之内,就在苏九身形彻底消失的那一瞬,守棺浑身符文一阵躁动,不断想要挣脱守棺,追那玄棺而去。
“哼!给我安分点!”但守棺却只是微微一瞥,冷哼一声,一股暴虐之意瞬间至体内席卷而出,浑身符文顿时一颤,仿若惧怕般,瞬间就停在了躁动,灰暗下去。
守棺这才又抬眸看向苏九消失之处,目中复杂之色一闪,口中喃喃道:“或许这就是命吧,万万年,你也不肯消寂么?不过昔日邪宗妖女,竟是要借浩然宗弟子之身归来,倒还真是有意思……”
“不过那小女娃意志可是坚定得很呐,这一世,终究不是我们的……你又是何必?”
“就留在此地,我会为你重塑一具躯壳,如何?”
守棺话语道完,先前苏九消失之处,虚空竟是微不可见的扭曲了一下。
见状,守棺桀桀一笑:“不愿意?桀桀……你以为以你如今这残碎之魂,真能夺得那小娃娃躯体吗?”
“并且,你貌似已经失败过一次了吧?”
“再失败一次,怕是你真的就要消失于这天地之间了……”
守棺话音一落,前方虚空处又传来一阵波动,周围空气以肉眼可见的模样虚扭了几下。
“桀桀,你说不可能?”守棺目光一闪,有些森然笑道:“原本的确是不可能,不过……老朽我可是予了她两次保命的机会呐……”
“你觉得你如今有能力对抗我的力量?况且,那小娃娃也算是呈了你的因,日后定会报以你果,你又何必执着?”
这一次,前方虚空久久不见动静,良久,守棺微不可闻的低叹了一声:“离去了吗……罢了罢了……我也已仁至义尽……”
…………
浩然宗,东来峰——
此刻半峰广场之上,一道道光柱冲天而起,待光柱消失,原地就骤然多出一道道身影,赫然是从多宝洞天内被传送而出的宗门弟子。
光柱接连亮起,云台上已是灵光盈蕴,一道道身影接连显现,周围围观弟子早已哗然起来。
如此盛状约莫持续了半个时辰,才渐渐平息下来。
与此同时,云台前方的山壁之上,突然亮起一阵灵芒,接着山壁上顿时幻化出一道光幕,无数名字瞬间接连出现在其上,如流水般滚动,不断调整。
光幕一出现,顿时吸引了此地所以目光,就连山壁高台之上的掌门长老们,都不由侧目观看。
光芒唰唰几下,就停止滚动,彻底确定下来。
当即就有不少女弟子尖叫出声:“啊啊啊!榜首果然是夏仓师兄!”
更是有不少男弟子也是惊喜不已:“果然不愧是夏仓师兄!”
“哈哈!我压了夏仓师兄,果然是明智的选择!”
亦也有不少沮丧之声:“怎么会?!明明白锐逸师兄也是灵体啊,怎么才排到第三?啊啊啊!早知道就压夏仓师兄了……”
却原来,没有参加试炼的弟子竟是私下开了赌盘。
那些懊恼之声并未有所掩饰,自是全然传到了云台之上,让面色本就阴沉的白锐逸脸色更为难看了。
额上已是隐隐有青筋迸起,双全捏的发白,胸中有无数怒意肆掠,但却不敢发作,只能狠狠压抑克制。
不过再看向夏仓的目光,却是极为不甘,隐隐还有怨恨之意。
突然地,其脑中竟是响起一道传音。
[这,就是你我的差距。]
白锐逸瞳孔骤然瞪大,瞬间抬眸死死盯向夏仓。
就见不远处的夏仓,突然侧过头,脸上原本谦和的笑意瞬间一变,变得极为挑衅与不屑。
但却一闪即逝,且故意选了个规避人目的死角,几乎没人发现。
不过白锐逸却是看得真切,当即就明白脑中那声传音的来源,一股怒意瞬间喷涌而出,哪还管得了什么?
提拳就往前冲去,同时口中咬牙恶喊道:“夏仓!你找死!”
速度极快,一个箭步就奔至夏仓面前,拳头顿时带着无尽怒意挥出,狠狠的往夏仓面上揍打而去。
夏仓面上一阵惊慌,没想到这白锐逸如此无脑,竟真敢动手,一时间猝不及防,已是来不及闪躲。
啪的一声闷响,左脸就硬生生的挨了一拳。
噗!!
一口鲜血顿时喷洒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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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白锐逸!你疯了!”周围有人迅速反应过来,急忙上前合力将还想动手的白锐逸给遏制而住。
云台之上瞬间乱作一团,而下方人群也是哗然躁动。
“天呐!夏仓师兄!”
“白锐逸那个小人!竟称夏仓师兄不备偷袭!”
“对!那个小人,肯定是妒忌夏仓师兄!”
“怎么会有如此无耻之人?还天骄?我呸!”
“夏仓师兄没事吧?”
…………
一时间,惊呼声,叫骂声,各种纷杂不停。
这番骚动,自是引得高台之上长老们注意,一一将神识目光从光幕之上收回,看向云台之上。
一眼就看清了情况,却是谁都没说什么,但均是不约而同的往首座的掌门贺天海看去。
果然就见贺天海此刻目光已是微沉下去,面上虽无任何表情,但任谁都能察觉到,此刻掌门的心底的不悦。
毕竟被打之人,可是他的爱徒啊。
贺天海作为掌门,自然是不能偏袒任何一方,但此刻情景,明显就是那白锐逸的不是,无论是出于何原因,先动手,那便是错在先。
贺天海眼眸微眯,就想张口说些什么,后方却是突然有一位老者,瞬间离位起身,朝贺天海拱手一拜。
急声开口道:“还请掌门师兄恕罪,我那劣徒,心气高傲,这次做出如此恶迹,实乃师弟我管教不厉。”
“待回去之后,我定然会好生管教管教!”
众人看去,起身说话之人,赫然是丹灵峰掌座,也就是白锐逸的师尊张望。
见状,贺天海面色微变,但随即却是开怀一笑:“师弟严重了,年轻人,难免有些心高气傲,接受不了反差挫折,师弟也别太过计较才是。”
就在这番话语间,下方云台上又是一阵骚动,显然是白锐逸又想动手。
张望脸色顿时一变,急忙又朝贺天海抱拳开口:“掌门师兄,我这劣徒如此不知悔改,还请容我先行带其离去,定要教他好生认错!”
张望都如此说了,贺天海就算心有不甘,但岂能表现出来?作为掌门就要有掌门该用的气度。
于是也只能微微点头,状若毫不在意的挥手道:“去罢。”
接着还补充了一句:“还是一个孩子,可别太过严厉。”
“是。”张望再次抱拳应道。
音落,人已是唰的一下出现在了云台上方,看着下方被众人遏制住,却还不停挣动,企图往夏仓冲去的白锐逸,目中怒气顿时一闪。
张口就大喝一声:“劣徒!还不快快住手!”
同时大手一扬,一道虚幻掌风就直直朝白锐逸打去,啪的一声,白锐逸就直接被打出了云台,落到地面之上。
“噗——咳咳……师、师尊?!”
喷咳出数口鲜血,白锐逸这才满脸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半空之中的张望,怎么也不能理解,为何一直对他疼爱有加的师尊会对他出手。
看着下方满目疑惑的白锐逸,张望也是心疼不已,但在掌门面前,他也只能这样做,不然若是由掌门处理,怕是白锐逸免不了要去思过崖呆上个一年半载。
于是面色一肃,就又厉声开口哼道:“还不认错?!”
“认错?”白锐逸先是一愣,接着冷笑一声:“凭什么要我认错?他有何资格!”
“你!你这劣徒!”张望瞬间气急,他就不能乖乖服个软吗?
对于他这徒弟的性格,他可是清楚的很,嘴上说话虽是恶劣,也高傲了些,但性子本身不坏,这次突然对夏仓出手,想来也不是平白无故。
于是目光一狠,装作极为愤怒之样,当即又是一个虚掌,直接将白锐逸给拍晕过去。
这才大袖一甩,卷起白锐逸就化作一道遁光,瞬间飞离此地。
此事也只能算是个插曲,很快过去,夏仓脸上的伤也在丹药的效用下,瞬间恢复,人群也随之渐渐平息。
苏九立于云台边缘,对方才那边的骚动也只是随意看了几眼,便不再关注。
目光先是在云台上快速扫动,直至看到了另一边安然无恙的苏瑾,才微微松出口气。
林玲也在苏瑾身旁,在苏九目光落下之时,就瞬间察觉,心底苦涩一笑,但还是带着一丝恭敬意味,微微朝苏九点了点头。
苏九也是回以颔首,将目光移开后,就王那光幕看去,果然不出意外,排在了倒数几位。
苏九倒是不在意,却是丝毫不知,此刻端坐于高台之上的曹山南是多么的抓狂,浑身气息波动极为不稳,面色各种桑心沮丧。
不少曾经被苏九师徒拜访过的长老,只一眼,便明白了曹山南为何会如此,毕竟徒弟成绩如此之差,也是该高兴不起来。
而那些还不知道曹山南收徒的长老,则是一头雾水,不明白看那排名光幕有何好悲伤的?
贺天海见下方弟子已经恢复了平静,这才起身走到高台前端,放声说道:“这一次的洞天之行,想来你们也是各有收获,各有机缘。”
“有何机缘,宗门不会过问,只会报以祝意,但对于其内的灵植药草,宗门却是极为需要……”
“想来也不必我多说了吧?所收获的灵植药草,你等可自留两成,那交于宗门的八成,宗门也不会白要,会兑予你们一定的贡献点。”
“至于这次你等所杀获得妖核,则是全然属于你们自己,当然,若是想要兑换贡献点,宗门也是会予与相应的点数的。”
此话一出,云台上不少弟子瞬间激动起来,特别是那些击杀妖兽较多的弟子,此刻眉目间的兴奋之意,怎么也掩盖不住。
“好了,接下来,你等就到各峰负责长老处,办理相应事务罢。”说罢,大袖一挥,高台上就顿时有六位长老腾空飞下。
云台顿时一颤,末端无人之处嗡嗡几声,暮然就有六道半丈来高的圆台缓缓升起。
几乎同时,六位长老落于圆台之上,直接就盘膝坐下。
而也就在他们坐下的瞬间,圆台台身上微芒一闪,就有各峰标志缓缓显现。
苏九目光一扫,直接就锁定看准了有道纹峰标志那处圆台,于是脚步一动,就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排在队伍末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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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云台之下,人群依旧哗然喧嚣,不时有惊叹声,感慨声,羡慕声传出。
“快看!那不是林旺吗?竟然拿出如此多的灵植药草,看其排名也不低,在外门弟子中也算头几位,怕是这次直接就能晋升为内门弟子了吧?”
“那是,你也不看看人修为在那,炼气八层欸,是你一个炼气五层可以比得吗?”
“天呐天呐!”突然的,人群中骚动瞬间变大,赫然是不知何时,云台之上东来峰那道圆柱前,夏仓已然排到了首位。
“不知道夏仓师兄到底是采摘收获了多少灵植?他可是这次试炼的第一啊!”
不少期待之音还未落下,云台之上的夏仓微微一笑,拂手一挥,面前虚空顿时出现十数来棵灵植药草。
“天呐,不愧是夏仓师兄,看看,光是这十几株,就有七株年份不下于五十年!”
“那是天星草、番素花、铃兰枝……”更有不少眼识过人的弟子,此刻将那些灵植名字一一道出。
几乎每说出一种名字,就会引来一片呼声,因为夏仓所拿出的那些灵植,几乎全都是外界较为珍稀的品种。
更是有不少丹灵峰的弟子,此刻不停咽口水,目中满是狂热之意,看样子是巴不得将那些灵植全部收入怀中。
圆台上的长老撩了撩眼皮,看清是夏仓后,面色不由微整了整,不过见夏仓只拿出一批后,便良久不再有动作。
于是默了默,露出一丝和蔼笑容,缓缓开口道:“夏师侄大可一次全部拿出,不必分批。”
谁知夏仓却是抬眸谦和一笑,带着几丝敬意道:“不瞒师伯,弟子这次所摘灵植,除了自己留下的两层,便全部在这儿了。”
此话一出,不仅面前长老微微变色,高台上不少关注这里的目光也是微微一闪,人群中弟子更是瞬间传来一阵阵惊诧之声。
“都在这儿了?”圆台上长老有些不敢置信,不由再次确认问道。
“嗯,都在这儿了。”夏仓微微点头,但突然话锋一转,道:“不知师伯,可方便现在帮弟子兑换妖核?”
“妖核?”圆台上长老微微一怔,心中瞬间明了,怕是这夏仓此次的积分收获,全部在妖核之上吧。
于是点了点头道:“自然可以。”
说罢,微微抬手,示意夏仓现在就可将妖核拿出。
让一直关注这边的目光,不免有些好奇期待起来,就连另一边的苏九,也是微微侧目。
“如此的话,那就劳烦师伯了。”夏仓目光一闪,浅笑一声后,扬手一挥,唰的一声,面前一阵斑斓灵芒闪过,原处就赫然就出现了一大堆妖核。
形色各异,微微闪动着灵芒,隐隐还有一股压抑妖气弥漫,在阳光的折射下,看起来极为瑰丽。
堆积起来,约莫有半人来高,细细数去,竟是有上百来个妖核!让人瞬间色变,在这刹那间,几乎此地所有目光,都往此处聚集。
苏九目中也是有震撼之意,不停的打量看向那堆妖核。
“这、这这、夏仓师兄到底是杀了多少妖兽?!”
“天呐!夏仓师兄简直太厉害了,不愧是第一天骄!”
还有不少在远处暗暗关注此地的筑基期弟子,此刻也是大为惊骇,他们没看错的话,那里面的妖核,可是有不少还残留着极为接近筑基修为的气息。
没想到这夏仓,竟是厉害到如此程度,看来果然不容小觑。
却是无人注意,云台上丹灵峰圆台前队伍之中,一个左面极为骇人的少年,此刻目中隐隐有怒气弥漫。
也就在此时,苏九目中光芒一闪,突然想到,若是要论妖核的话,怕是只有扶丹,能与夏仓相之一较了吧。
于是眼眸一转,目光就越过人群,往扶丹看去,也是恰巧,就看见扶丹目中还未散去的怒意。
见状,苏九心底瞬间一怔,在她看来,扶丹也是一个冷清之人,没想到竟是会看见他隐怒的一面。
突然地,似察觉到苏九目光,扶丹面庞忽然一侧,就正好与苏九四目相对。
苏九眨了眨眼,面上顿时泛起一丝尴尬之意,但还是急忙撑起笑意,礼貌的朝扶丹点了点头。
扶丹似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回以颔首,便不再看往这边,目光一转,就又落到了夏仓面前那堆妖核之上。
见状,苏九目光一动,脑中突然闪现方才扶丹怒气盎然的样子,一个念头突然从心底升起。
夏仓那些妖核,该不会是检漏来得吧?
毕竟苏九可是亲眼见过,扶丹那些怪丹的威力,让百头妖兽轻易死去,根本就不是难事。
且扶丹貌似对于妖核也不是特别在意,反倒是对妖兽的筋骨血液,皮毛牙齿感兴趣得多。
如此一来,余下的妖核,自然能让人轻易检了便宜,就是不知这夏仓,到底是真有这个本事,还是真如苏九所猜想,是检了扶丹的漏,伪占了第一榜首。
脑中念头一起,就难以挥去,苏九现在再看向夏仓的目光,早已没了先前的惊叹,反倒是极为古怪,隐隐还有怀疑之意。
不过也就在这思念间,夏仓那已是兑换好贡献点,朝面前长老抱拳一拜,便转直下云台,与早就等在一旁的夏玉一起,化作两道紫色遁光,快速离去。
苏九也只能收回目光,静静排队。
没多久,就轮到了苏九,朝面前长老恭敬一拜后,苏九手掌一翻,就将还在储物袋中的灵植一并拿出。
同时想到那口缩小的玄棺,心底多少有点忐忑,但面上已经是一副恭敬之样。
“嗯?就这些?”面前长老随意扫了眼,就已将苏九所那处的几株灵植全部收入眼底。
“回长老,弟子无能,此番收获实在不堪。”
“嗯……苏九是吧?身份玉牌给我。”
“是。”闻言,苏九急忙将身份玉牌递上,心底已是更为忐忑。
“有何可紧张的?你莫不是还真私藏了?”那长老自然是感觉到了苏九的忐忑,当即一瞥,如此问道。
同时一股威压,隐隐弥漫而出。
苏九心底顿时一颤,掌心更是瞬间溢出不少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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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但心底念头一转,急忙答道:“回、回长老,这还是弟子第一次面对您这样境界的长、长老,所以有、有些紧张……”
说着,面上还适时泛起几分激动之意,眼底还隐隐有崇拜敬畏之意。
见状,那长老面色微微一缓,像这样的情况也并不少见,不过是些见识浅短的小弟子罢了,于是也不再为难于苏九。
神念一动,瞬间划过苏九身份玉牌,顿时就知晓了苏九此次试炼积分。
于是抬眸看向苏九:“你这成绩,着实不堪,还是多花些心思在修炼上罢。”
说罢,手指朝玉牌上一弹,一阵灵芒闪过,其上瞬间多了百余来贡献点。
接着挥袖一摆,玉牌就瞬间朝苏九飞回。
苏九急忙双手接过,恭声告退:“多谢长老,弟子先行告退。”
而那长老,则是早就不在理会苏九,已然将目光投下下一个人。
苏九也不在意,心底微微松了口气后,便转身几步跃下云台。
还未等苏九站稳,一道惊喜之声暮然从前方不远处响起,苏九抬眸看去,就见两道纤细身影正往这边奔来。
赫然是苏瑾与林玲两人。
苏瑾速度极快,三两步就奔至了苏九面前,将苏九满怀抱住,语气极为激动:“阿九!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苏九身形顿时一僵,微微有些不自在,急忙不经意的脱离苏瑾环抱,恭声开口道:“让小姐担心了。”
还不待两人多说些什么,林玲也走了过来。
目光刚一与苏九对上,就微微一颤,口中一声主上条件反射的就要脱口而出,却在瞬间冷冽的目光下瞬间改口:“主、苏、苏九,好久不见……”
面上还挂起几分牵强的笑意,但苏九却是不在意,反倒是回之一个灿烂微笑,让林玲心底瞬间发毛。
见状,苏瑾倒是满眼喜意,悦然开口道:“阿九,我还担心你性子孤僻,结交不到朋友呢,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呢。”
殊不知,林玲此刻满心欲哭无泪,真想大叫一声:不!你完全没有多虑!我这也是被逼无奈、迫不得已、身不由己啊!
感觉到了林玲神魂上传来的波动,苏九嘴角顿时一抽,但也并未计较。
当即又与苏瑾寒暄了几句,说了些有的没的,便告辞分离而行。
林玲自然是跟着苏九一道。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很快就奔下了东来峰,直朝道纹峰而去。
没多久,两人就回到了道纹外峰上苏九那处单独的宅院。
推开院门,就见拿出坍塌的墙面不知何时已经修复如初,其上隐隐还有灵气波动,看来也是才修复好没多久。
随意扫视了几眼,苏九脚步一动,便直接跨入院门,走入院中。
见状,林玲也是提其脚步,准备跟上。
却是前脚还未落下,就听苏九声音传来:“这里就是我的住处,以后若是有事,就来此找我,现在你也就先回去吧。”
闻言,林玲动作顿时一滞,有些僵硬在原地。
回去?敢情就只是顺便带她来认路的是吧?呵、呵、呵、呵、呵……她可是才跟过来,连院门都还未踏入啊喂!
林玲顿时欲哭无泪,但也只能躬身应是。
突然地,似想起什么,苏九目光一闪,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去的林玲:“对了,你知道宁娇儿的血亲长辈是宗门哪一位长老吗?”
闻言,林玲微怔,但很快反应过来,面色有些凝重,道:“是凌剑峰内峰长老宁绍。”
“凌剑峰……”苏九眼眸微微一眯,半晌后才又开口道:“你与宁娇儿两人关系不浅,那宁绍定然会找上你去询问……”
苏九话音刚落,林玲面色就顿时一白,那可是金丹境的大能啊……
苏九自是感受到了林玲神魂上传来的惊惧之意,于是目光微微一闪,就直接开口道:“你此番回去,就对一些口风不紧之人透露说,你在洞天内遇到了兽群,受到重创,要闭关调养。”
“如此之后,你便好生闭关,待风头过去,再出关罢……”顿了顿,又道:“这也是目前最可取的办法。”
听苏九如此说,林玲面色虽然已经惨白一片,但总算没先前那般恐惧了,也是朝苏九微微一点头,便转身快速离去。
速度之快,显然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洞府之内,立马闭关。
却在林玲前脚刚刚离去之时,一道灰袍身影,暮然出现在苏九身后。
苏九瞬间惊觉,急忙转身,同时手中已是飞快抓出一大把符箓,做出攻击防御姿态。
“师父?!”看清来人后,苏九手中动作顿时一滞,堪堪止住攻击动作。
同时瞳孔微微一缩,不知道师父究竟是何时到来,又将她与林玲的对话,听了多少去?
一时间,苏九心底不由有些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起来。
哪知曹山南却仿若真的是刚刚到来般,没有丝毫提及。
反倒是极为痛心疾首的看向苏九:“乖乖徒弟,你怎么才拿了那么点东西回来,为师颜面都丢尽了啊!”
“额……这个……”苏九面色顿时一僵,总不可能跟师父他讲其实她收获极为丰厚,且还带回了一口巨大玄棺与一个巨人吧?
于是念头一转,才轻咳一声,接着开口道:“那个……我遇到了兽群暴动……”
末了,怕曹山南不相信,还补充说道:“就是那扶丹拿出的怪丹引起的兽群暴动。”
在苏九看来,既然扶丹跟师父关系不浅,那么定然也是知晓扶丹那些怪丹的,于是就如此解释。
果然,听苏九如此说,曹山南面上顿时划过一抹难看之色,口中更是狠狠咬牙道:“这该死的丑小子!他那坏习惯也不知道改改!”
接着又急忙上下打量苏九,颇为担忧问道:“那乖乖徒弟,你可有受伤?”
看着曹山南眼底浓浓的担忧,苏九心底顿时划过一抹暖流,当即就摇了摇头,表示并未受伤。
“如此就好……”曹山南这次微微呼出口气,接着又询问了些苏九在洞天内的经历收获,替苏九讲解了些疑惑,直至西边落日,师徒两人才停下谈话。
“好了,天色不早了,为师也该回去了。”曹山南拍了拍一摆,直接从地面上站起。
说罢,身形一闪,不等苏九反应,就直接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句话,飘散回荡与苏九双耳旁,让苏九双目瞳孔瞬间收缩瞪大,惊出一声冷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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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宁绍此人虽是剑修,但为人睚眦必报,乖徒儿你还是少招惹为妙……”这道苍老却有极为严肃的话语一直徘徊在苏九耳旁,久消不散。
“师父他……到底……”听到了多少她与林玲的谈话?苏九不由更为忐忑起来,毕竟她可以说是犯了宗门禁忌,间接残杀了宁娇儿。
不过想到师父话语中并未有任何责怪之意,不由又有些放心下来。
且方才她与林玲的谈话中,可是从未提起宁娇儿如何了,如此一来,师父就算将她们的谈话全部听了去,也应该不清楚事情整体的来龙去脉吧?
一念及此,苏九微微呼出一口浊气,略为心安。
于是转身走回屋中,将门紧闭后就反手拍向储物袋,拿出数张防御符箓,唰唰几下往门壁之上拍打而去。
嗡嗡嗡——一阵阵符光闪过,整间屋子瞬间就被透明结界围裹而住。
接着又打出了一张隔音符,苏九这才敢将那口缩小的玄棺小心翼翼拿出。
只是刚一拿出,还未等苏九有所动作,玄棺就微微一颤,接着一道暗红之芒微微一闪,嗡的一声,苏九面前就凭空出现了一道修长身影。
苏九顿时一惊,抬眸看去,面前之人赫然就是那棺中巨人,只是此刻竟是缩小变为了与常人一般的正常大小。
长发披散,一袭玄袍极为繁复,肤色苍白得有些不正常,仿若常年未见阳光般。
此刻正直直的盯看向苏九,面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目中更是空洞无比。
见状,苏九刚才瞬间紧绷的心不由微微一松,仔细感受了一下,面前之人体内似乎没什么灵气,如同一个从未修炼的凡人般,苏九这才稍稍放下戒备。
于是四目相对,寂静无声。
良久,就在苏九双眼极为酸涩之时,面前之人总算有所反应。
只见他双唇微微一张,口中极为生疏的吐出几个字语:“阿、九……苏、九……主、主上……乖徒、徒儿……”
似在唤苏九般。
苏九嘴角顿时一抽,突然想到面前之人似乎就算是在玄棺之中,也能感受到外界一切。
瞬间明了,看来这人是把苏瑾以及林玲还有师父他们对她的称呼全部记了下来。
复又想到自己已经在守棺面前立下誓言,在他懂得人情世故,自行离去之前要好生照顾他。
于是抿了抿唇,声音略为柔和的开口道:“叫我苏九就好。”
闻言,面前那人反应良久,才又笨拙的张口,唤道:“啊、啊……苏、苏、九……”
这几个字落下,已然过去了数息时间,苏九嘴角再次一抽,有些无语,但还是耐着性子,又开口一字一句的道:“是苏——九——”
“啊啊啊、苏、苏、九……”
苏九面色一苦,如此又反复教了几次,但面前之人却依旧改不过口。
最终也只得颓然一叹,有些无奈道:“既然你这么喜欢啊啊啊,那便叫我阿九得了。”
话音一落,又是一阵寂静,苏九抬眸看去,面前之人目中有困惑之色闪过,似乎是在消化理解苏九所说。
良久,才僵硬点头,张口道:“阿阿、阿、九……阿九……”
最后一遍,总算连贯的道出阿九二字。
但苏九不但没有喜意,反而又种任重而道远的疲惫感,看来果然如守棺前辈所说,这人真是如同新生婴儿般,一切都得慢慢学来。
这番才如幼儿牙牙学语,不知等他懂得人情世故,又是多久之后?
苏九再次一叹,突然目光一闪,陡然开口问道:“对了,你是叫黎木吧?”
接着又是良久沉默过去,面前之人,也就是黎木,才微微颔首点头,轻嗯了一声。
得到应答确认,苏九却是顿时没什么可说的了,想了半晌,才干咳一声,有些尴尬的问道:“黎木啊……你饿了么?”
这回黎木反应总算是略微快了点,没让苏九等多久,就摇了摇头,表示不饿。
“呵呵……也是哈……”苏九顿时干笑一声,黎木常年躺在玄棺之中,想来也不可能天天进食,想来定然是有什么特殊之处。
接着又是一阵寂静,苏九心底大苦,她从未照顾教导过幼儿,没有任何经验,要如何将这黎木,带导成为一个懂得人情世故之人?
不过好在这黎木心智似乎没问题,只是脑中空白了不知多少年载,什么都不知晓罢了,认真教起来的话,他应该会逐渐理解的。
毕竟凡事也不能强求。
如此一想,苏九心底不由微微一松,但默了默,不免还是有些担忧。
于是开口叮嘱道:“黎木啊,你以后只能在这屋子中活动,且若是有人来,就要立刻回到玄棺空间中,可明白?”
说着,还抬手一划,指了指脚下。
但刚一说完,就一阵懊恼,这么一长串话,他怎么可能会理解?
但念头刚刚落下,就听面前一道笨拙生涩之声缓缓答道:“明、明白……”
“!”苏九顿时一惊,瞬间抬头看向黎木,有些不可思议。
随即心底一默,看来也不能全然将这黎木当作幼儿来看待,或许他所缺的,只是熟练说话罢了。
毕竟在洞天之中,他似乎与守棺没有任何困难的沟通交流过?虽然不知是不是神魂交流,但至少能从这点看出,黎木也的确是能够听懂明白他人之意。
如此一来,这黎木应该不难教才是?
就在苏九蹙眉纠结之时,突然的,黎木双唇一动,口中顿时又笨拙的传出一句断续话语:“阿、阿九……黎、黎木想、想出、出去……”
出去?苏九陡然一惊,急忙摇头,有些严肃道:“不行!你身份不明,若是出去被人发现,那就不好说了,且不在玄棺内,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人看穿你的本体。”
“总之若是被宗门发现,那事态可是严重得很!”
苏九说得极为慎重,让黎木微微一缩,目中有疑惑之色闪过,似不能完全理解苏九所说。
但还是听懂了不能出去的意思,于是微微点了点头,只是苍白略显病态的脸上,顿时有委屈之色泛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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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见状,饶是苏九,也不由心有不忍,于是想了想,就开口安抚道:“乖啊,再过几天,我就带你出宗门去,届时你就可以出去看看了。”
闻言,黎木脸上当即转喜,只是表情依旧有些僵硬,不过其喜悦之意,却是如何也掩盖不了。
苏九心情也不由随之舒畅起来,踮起脚拍了拍黎木头顶,就道:“我要小闭关几天,你就在这屋子里活动,不踏出这间屋外就行。”
说罢,苏九当即就转身,走到门边,准备拉门出去,到原本何荷所住的那间屋子去。
却是手还未抬起,衣袖就被扯拉而住。
苏九回头看去,正是紧跟过来的黎木,左手死死扣拉住苏九衣袖,其面上隐隐有惊慌之色。
苏九不由有些头疼,但也只能柔声劝说道:“我只是到对面屋子去,不去哪儿……”
但无论苏九怎么劝说,黎木依旧紧紧扣拉住苏九衣袖,怎么也肯不松开。
打不得,也骂不得,苏九心底顿时一阵无力感涌起。
但转念一想,这也是黎木第一次从玄棺之内出来,对周围一切乃至空气,都极为陌生,有些无助害怕,也是常理之情。
于是犹豫了会儿,就道:“那好吧,我就与你一起留在这间屋子里好了,不过在我修炼之时,你可不能来打扰才是。”
这次黎木反应极快,当即就快速点头,嗯嗯几声,像是在保证般。
见此,苏九微不可闻的低叹一声,又不放心的叮嘱了几句,这才走到白玉石床之上坐下,双目一闭,就开始盘膝打坐起来。
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呼吸平稳有节奏,不断吞吐着天地灵气。
黎木则是微微动了动眼眸,极为安静的站在一旁,好奇的看向苏九,一动也不动。
天地灵气很快就朝苏九奔涌而出,只是在越过黎木的时候,全都自行避开来,甚至还有部分天地灵力,略有些躁动,仿若是在——厌恶。
但好在黎木也似有所察觉般,抬眸看了眼双目紧闭的苏九,就往一旁移动了几步,一直移到墙角之处,直至再不影响到那些奔涌的灵气,这才停了下来。
安安静静的呆立于角落之处,双目眨眼不眨的看向苏九。
苏九是在洞天之内突破炼气八层的,当时情况特殊,因此并未好生巩固。
此番出了洞天,苏九自然是要将修为好生稳固,不然若是导致根基不稳,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灵气不断在苏九体力奔流而动,如无数溪流般,缓缓往丹田汇去。
而丹田内那第八个灵气旋,此刻则是疯狂转动,不断压缩变小,直至压缩到极致,这才又停顿下来。
刚一有所停顿,体内灵气就全然往之覆去,一点点钻入那灵气旋中,灵气旋又缓缓凝结变大,但颜色明显要比原先澄澈的多。
待到饱和程度,灵气旋又瞬间一缩,在苏九神念下,不断压缩。
如此反复数次,直至那灵气旋再压缩不了,苏九才停了下来。
此时那第八枚灵气旋,已是与前七枚一样,变得极为剔透,缓缓转动间,散发着不符于那小小体积的庞大能量。
在苏九的极致要求下,她体内丹田中的灵气,可谓是极其精纯,每一丝,都是由无数灵气压缩而来。
时间点点流逝,恰巧在第五天过去之时,苏九睫毛一颤,这才缓缓睁开眼眸。
扫视一圈,才在墙壁角落处发现不知僵站了多久的黎木。
苏九心底一惊,他该不会是一直站在那不动吧?
于是急忙起身,三两步跃到黎木身前,开口就问:“这几天你不会一直站在这儿不动吧?”
许是因为苏九总算从修炼中退出,黎木双目中已是泛起浓浓喜意。
此番听苏九如此问,虽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点头,嗯了一声。
得到确认,苏九面色不由一变,但心底已是有所猜测,怕这黎木是因为她说那句不能去打扰她修炼才一直如此站着不动吧……
于是微微一叹,多少有些过意不去,踮脚摸了摸黎木头顶,道:“现在还是子夜,你先回玄棺中去睡一觉,明天我就带你出宗门,让你好生逛逛。”
闻言,黎木目光一亮,嘴角竟是微微露出一丝弧度,仿佛在笑。
但许是因为多年如尸体一般躺在玄棺之中,从未活动过,现在就连想要笑一笑,都难免有些困难。
一时间,一股恻隐之情,不由自苏九缓缓心底升起。
同时心底一直压着的疑惑,更加浓厚了,到底是何原因,竟要将这样一个人,关入那巨棺中不知多少岁月?
从守棺的话语中,不难知道,黎木在那巨棺中,怕是呆了不下数千年。
殊不知,何止千年?那是只能用万来衡量的时光。
且早在黎木刚刚出来的时候,苏九就小心探出神识查探了一番,黎木体内竟是根本就没有灵气,哪怕是一丝一点,都找查不到。
就真如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般。
可是一介凡人,又如何能活过如此长的岁月?苏九目中疑惑之色不由更甚,渐渐出神。
直至黎木扯了扯苏九衣袖,苏九这才瞬间回神。
抬眸就见黎木眼神不知何时已然暗淡下来,甚至带着一丝哀求意味,笨拙开口道:“阿、阿九,黎、黎木不想回、回玄棺……”
目中更是有一股无助,仿若在颤抖。
苏九心底顿时一颤,这时才反应过来,任谁被一直关在棺椁中无数年,都会有阴影,更何况是心思极为纯粹的黎木?
于是在心底暗骂一声,责备自己不该如此大意,当即就出声开口安抚道:“那就不回了……”
说着,已是拉起黎木,将他带至白玉石床前。
抬手指了指石床,就转眸询问道:“你就先睡这里,如何?”
“嗯嗯。”一听不用回玄棺,黎木目光当即就亮了起来,此刻理解了苏九意思,自然是怕不急待的就应了下来。
接着也不等苏九招呼,就学着苏九先前的样子,盘膝坐到石床之上。
苏九嘴角微微一抽,颇有些无力,又教说了一番,黎木这才似懂非懂,乖乖的躺下,闭目睡觉。
呼吸平稳绵长,很快就进入了熟睡状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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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见状,苏九不由无奈一笑,这点还真是如幼孩般,睡得如此没有防备。
摆了摆头,苏九便轻声掀袍坐到石床角落空出处,闭目静待天明。
夜如流水,只觉没过去多久,天边就逐渐透亮,隐隐有丝丝紫气弥漫。
苏九双目暮然一睁,当即就起身准备出门吸收紫气。
却是刚刚站起,身后就骤然传来一阵窸窣之声,接着一道迷糊之音响起:“阿、阿九?”
苏九转身一看,果然就见黎木也已醒来,此刻正半坐而起,满眼朦胧的看向苏九,有些疑惑,同时还隐隐有一股害怕。
见状,苏九微不可闻的无奈一叹,接着抬手拍了拍黎木一头散乱长发,轻声道:“我只是到屋外修炼,你再睡会儿,等会儿我会进来叫你,带你出宗门。”
闻言,黎木犹豫良久,才乖乖点头应是。
苏九这才微微呼出一口气,接着转身大步迈走,三两步就拉门而出,唰唰两下直接跃到屋顶之上。
体内灵气一动,运起小紫气决,天边紫气翻涌,顿时有不少紫气化作极其细微的丝线往苏九奔来,转瞬就被苏九双目吸收。
同时,苏九目中紫气越来越浓,最终骤然一下,全部收缩至瞳孔之中。
远远看去,就如同一双如异族才有的紫眸般,有流光闪动,极为瑰丽。
给苏九平凡清秀的面庞,瞬间平添了几分妖异之感。
而屋顶之下,有一道修长人影站立,正是不知何时从屋内走出的黎木。
此刻高高仰头,黝黑的眼眸中此刻正倒映着,屋顶上被无数紫气纷飞包围的苏九。
空洞的瞳孔中,仿若顷刻间,就此有了色彩。
待苏九眼眸中紫意渐渐隐去之时,天边的紫气也早已不见踪影,天色彻底透亮起来。
一股清晨特有的芳腥味,让人精神一振。
苏九脚步一错,唰的一下就直直跃下屋顶,落到黎木身前。
早在黎木走出屋子的那一刻,她就有所察觉,是以,此刻也并未说什么,拉着黎木,就又将他带回了屋内。
先是掐诀打出一汪清水,教他洗漱了一番,又替他梳顺了一头长发,这才作罢。
“好了,这下你可要先回玄棺中去了,毕竟若是被宗门之人发现的话可是极为麻烦。”将木梳收回,苏九便如此说道。
接着,手腕一翻,掌心上就突兀现出那口缩小了的玄棺。
这次黎木倒是没有拒绝,虽然不太理解,但也是隐隐感受到了事情的严肃性,于是乖乖的点了点头,目中有暗红之芒闪过,唰的一下原地便不再有其身影。
已然是回到玄棺空间里去了。
拍了拍玄棺表面,苏九小心的将之放入储物袋,便径直出门,直奔宗务堂而去。
她此番要出宗门,定然是要到宗务堂去接取一个外出任务的,不然的话,像她这样的外门弟子,可是不能长时间在宗外逗留。
苏九速度不慢,没多久,就已抵达宗务堂。
或许是苏九来得早的原因,此刻宗务堂中极为空荡,除了一位执勤长老,加上苏九,也就只有十来道身影。
不过这也正好,方便苏九选取任务。
有洞天试炼换取的贡献点,足够苏九用一段时间,是以,苏九也没太注意那些贡献点报酬多的任务。
毕竟那样的任务,不是极为繁杂,就是极其困难。
她这次出去,无非就只有两个目的。
其一是带黎木出去好生逛逛,其二就是将那些并未上交宗门隐藏起来的灵植药草,找一个小仿市,换取灵石。
虽说宗门也有仿市,不过既然是宗门仿市,那自然是离不了宗门的管控。
拿故意隐藏起来的灵植药草去卖,无疑是不打自招。
一两株或许不会如何,但多了,任谁都会怀疑,到时候,她就算有百来张口,那也是难以辩清。
而苏九想要卖的灵植药草,又何止一两株?她在洞天的的收获,若是全部拿出的话,怕是那第一榜首,就不会是夏仓了。
苏九双瞳不断转动,几乎一目十行,飞快的浏览着周围光壁上的任务。
很快,目光一凝,就锁定了其中一个任务,接着没有任何犹豫,就拿着身份玉牌到执勤长老那迅速办好了任务交接手续。
于是没有丝毫逗留,朝那长老抱拳一拜后,就快步离去。
待出了宗务堂,苏九就直接化走为奔,不顾周围弟子怪异的眼神,飞快朝宗门山门之处奔去。
远远看见山门,却是没有丝毫停顿,单手扬起身份玉牌,就直接跃过山门旁两名执勤弟子,瞬间奔出山门。
让山门旁两位执勤弟子同时一愣,接着瞬间反应过来,脸色顿时阴沉,竟是有如此不懂礼的弟子,竟敢如此无视他们。
但无奈苏九身形早已消失不见,无可奈何,只能原地暗愤。
苏九这次所接任务乃是一个长久任务,极其简单,多是一些炼气三四层的弟子接取。
苏九接取这个任务的时候,着实被那位执勤长老以怪异的眼光上下打量了好几番。
最后还语重心长的劝导了一句:“年轻人啊,可不要随时想着偷懒,我辈修士,就该酬勤自勉才是……”
苏九也只能尴尬一笑,她所接这个任务,乃是采取一种叫做旋灵枝的灵植。
旋灵枝并不少见,几乎一些大一点的蕴灵之地,都能见到。
也少有妖兽盘踞在旁,除了费神些,也的确是无比简单。
旋灵枝乃是炼制回灵丹的必要灵植之一,所需极大,是以这个任务说是永久性任务都没错。
这也是苏九选择这个任务最重要的原因,毕竟这样,她便不必有时间的限制,处处计算,掐着时间赶回宗门。
如此的话,显然是要轻松自由得多。
出了宗门,苏九就一路向南奔去,约莫奔行了两天时间,苏九这才在一片野林中停下。
先是极为谨慎的打探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任何异动后,这才将玄棺从储物袋中拿出,让黎木从中出来。
唰的一下,玄棺上红芒一闪,黎木就凭空出现在苏九面前。
本是满怀期待,不过在看见周围环绕的树林后,眼神瞬间一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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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自然明白黎木情绪为何会突然低沉,毕竟在洞天之内,周围可全是参天之树木。
如今出来,本以为会见到不一样的景象,结果又看到如此多的树木林立,又如何会欣然得起来?
苏九默了默,当即就开口安抚道:“再走一段距离,便能看到凡人城池了,乖啊。”
闻言,虽然不太理解什么是凡人城池,但听苏九如此安慰,黎木情绪总算不再低沉。
乖乖点了点头后,就跟在苏九身后,一前一后的继续往南前行着。
此刻正值傍晚,没走多久,天色就渐渐暗淡下来,再加之是在树林之中,光线更为昏沉。
很快,周围就彻底昏黑下来。
不过就算如此,也丝毫没有影响到苏九目力,就算不动用小紫气决,也依旧能看清周围一切。
苏九本还担心黎木,却是在回头的时候,暮然发现,黎木一双眸子不知何时已然变为了暗红之色。
在这暗夜之中,如两点幽光,忽闪忽现。
与苏九一般,丝毫没有受到夜色的影响,对于周围的景象,依旧看得一清二楚。
让苏九暗暗心惊,再次肯定了黎木此人的不简单。
直至云层散开,露出圆润的莹月,朦胧月光顺着枝叶洒下,微微照亮周围,黎木双目中的暗红之色才渐渐褪去。
不过看着半空圆月,苏九不由有些发怔,突然想起如今月份,瞬间恍然,口中顿时喃喃出声:“中元节啊……”
中元节虽说是凡俗节日,不过苏九所在的修真家族实则也并未彻底隐世,对中元节这样的节日,也并不陌生。
偶尔还会在家主的族令下,集聚族人,登楼赏月。
不过苏九从来就只有躲在暗处羡慕的份,思及此,一股苦涩之意,渐渐从苏九心间弥漫而出。
黎木感知本就敏锐,此番苏九如此变化,他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感知察觉。
当即就一急,想要安慰苏九,张了张口却只说得出阿九两个字,一时间不由有些手无足措,焦急起来。
苏九却是依旧沉浸在回忆之中,并未发现黎木动作。
良久,黎木才学着苏九之前的样子,笨拙的抬手抚上苏九头顶软发,同时口中生涩说道:“阿九,乖、乖……”
苏九顿时回神,但却瞬间怔然,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温和温度,还有那明显的小心忐忑抚摸,鼻尖当即一酸。
但眨了眨眼,却是露出一抹笑容,仰头看向黎木,抿唇道:“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见苏九笑了,黎木眼底的担忧焦急才逐渐褪去,不过却是指着一旁的空地之处,示意苏九坐下。
这是要她休息?苏九微微一愣,心底一股暖流划过,心情瞬间舒畅了不少。
于是也并未拒绝黎木好意,左右天色已晚,歇一歇也是好的。
这样一想,苏九提步一动,三两步就走到那处空地,直接席地坐下。
但黎木却是久久不见过来,反而是艰难的朝苏九吐出两个等字后,就转身朝一处半人来高的灌木丛走去,身体一躬,就直接钻入了灌木之中。
苏九瞬间讶然,不明白黎木这是要作甚,不过也知晓周围并无危险,便也没出声阻止黎木,就静静的盘坐在原地,等待起来。
灌木一阵窸窣,约莫十几息时间过去,黎木才又重新从灌木中钻爬而出,只不过却是满口鲜血,嘴角还粘有几根灰色细毛。
如同刚刚啃噬了什么活物般。
还不待苏九目中惊诧落下,黎木就已爬起朝这边走来。
苏九这才注意到,黎木左手之上,竟是抓提着的一只灰兔。
可以清晰看到,灰兔的脖颈间细毛早已被染为暗红,正有鲜血汩汩流出,带着还未散去的温度,滴溅一地。
也就在这些思绪间,黎木已然走至苏九面前,垂眸看向苏九,手一伸,就将那只灰兔递到苏九面前,笨拙开口:“吃、吃。。”
“吃?”苏九眨了眨眼,抬头看向黎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黎木竟然会自己去抓野兔?
等等,吃?苏九抬眸看向悬与面前血流不停的灰兔,嘴角顿时一抽,这要她怎么吃?
黎木仿若察觉到了苏九心中所想,默了默,就学苏九一样盘坐而下,正好与苏九面对面。
晃了晃手中兔子,就在苏九震惊的目光中,一口对着灰兔咬下,连同毛皮,咬下一大口血肉,沾染满口鲜血,当即就要咀嚼吞咽而下。
苏九心底一惊,急忙怒喝出声:“吐出来!”
第一次听苏九如此语气,黎木瞬间怔愣,口中动作一顿,满是委屈的抬眸看向苏九。
接着似想解释什么,不断含糊吐出几个吃字。
见状,苏九也猜到黎木大概是以为她不知道怎么吃,而在好心给她做示范罢了。
同时也意识到自己方才话语有些重,于是顿了顿,放柔语调道:“乖,快吐出来,这兔子还未处理好,不能这般直接就吃的。”
但黎木却是一脸困惑,直至苏九又耐着性子劝解了好几遍,才极为不舍的将口中连带着毛皮的血肉吐出。
见状,苏九心底不由有些心疼,他这般吃法,想来也是从洞天内那些妖兽身上学来的吧……
于是伸手拍了拍黎木,将其手中的野兔接过,道:“若是饿了的话,也得再等等。”
说着,抬手一招,周围就顿时有数根枯枝飞来,啪嗒啪嗒几下落于苏九与黎木两人之间,夹杂着一些干草,杂乱堆成一个小堆。
接着手指一弹,一丝火苗就就瞬间弹射而出,跃落到干草之上,没几息时间,面前枯枝就已燃起大火。
做完这些,苏九当即就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把匕首,快速处理起野兔起来。
将皮毛内脏全部整理干净后,又打出一汪清水将残血清洗干净,这才将之串到一根早已削好的尖木之上,不断翻烤起来。
黎木则是静坐在一旁,一双明眸不断好奇打量着苏九动作,待闻到肉香之后,口中已是不自觉的开始咽起口水,满目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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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没多久,那兔肉上就已泛起金黄色的润泽,不时有油被灼烤而出,发出滋滋之声。
滴滴往下滴落,引得火苗阵阵扭曲。
一股诱人的香味早已弥漫四周,就连苏九,也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说实话,这也是她第一次烤肉,她还从未尝过烤肉的味道。
苏九也不是贪图口腹之人,自然也不会带什么佐料在身上,不过这兔肉,就算没有佐料,也已是香气四溢。
直至外皮烤得有些焦黄,苏九才挥手将火褪去,让兔肉微凉了会儿,就拿出匕首切下一大块油润金黄的烤肉,递到黎木面前。
“诺,这下可以吃了,快吃吧。”
黎木早已等得心急,此番苏九刚一递过来,就迫不及待的将之接过,放到嘴边一大口咬下,嘴边顿时被油敷满。
入口就是一阵酥脆之感,夹带着浓浓的肉香,让黎木双眼顿时一亮,接着就大口大口的啃咬吞吃起来。
不过吃得太急,差点没被噎住,好在苏九及时递过水。
一整只兔肉,几乎全入了黎木腹中,苏九则是只吃了一小块,浅尝了下味道,便在一旁静静看着黎木狼吞虎咽。
不一会儿,原地就只剩下一地骨头,期间若不是苏九阻止,怕是连骨头都会全部被黎木吞下。
让苏九惊诧的是,黎木咬在骨头之上,如跟咬在软肉之上没什么区别般,咔嚓一声脆响,骨头就轻易被咬碎。
但纵是如此,苏九也不愿黎木连骨头都一起吞掉,喜欢吃那就是再烤几只也不是难事。
苏九念头还未落下,黎木就突然一个起身,转身往身后窜去。
苏九目中无奈一闪,大概知道黎木去做什么了。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窸窣之声传来,就见黎木一只手抓着两只野兔走回,面上满是欣喜之色。
苏九抬眸看去,嘴角顿时一抽,面色逐渐转沉,四只……还真当她是专门烤肉的不成?
不过触及黎木那期待的眼神,最终也只能无奈一叹,认命般的接过野兔,一只只的处理翻烤起来。
这片不大的野林间,顿时充满了飘香四溢的烤肉味,引得不少野兽蠢蠢欲动。
但却都惊惧于苏九身上隐隐散发出的威压,只敢暗中骚动。
黎木胃口极为不小,还不到盏茶时间,就将重新烤好的四只兔肉,一丝不剩的吞入了腹中,还一脸意犹未尽。
若不是苏九出言阻止,怕是黎木还要再去捉几只野兔回来,让苏九大感头疼。
不过想到黎木本体是那般巨大的存在,倒也释然几分。
怎么想,那么几只兔肉,都是不可能填饱黎木肚子的,说是塞牙缝可能还要正确些。
但苏九也不可能一直这么烤下去,于是想了想,就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瓶辟谷丹,递到黎木面前。
“这是辟谷丹,你以后若是感觉饿了,就拿出一颗吃下便好。”
看着苏九手中那个白玉小瓶,黎木双眼有疑惑之色闪过,不过还是听懂了苏九话语意思,乖乖接过。
疑惑把玩了几下,就按照苏九所说,拔开瓶塞,倒了一粒出来吞入口中。
只是眉头却是瞬间紧蹙,口中笨拙突出几个嫌弃字语:“难、难、难吃……”
苏九嘴角顿时一抽,辟谷丹只是没什么味道而已,怎么到了黎木口中就成了难吃了?
不过也并未在意,突然又想到黎木那巨大骇人的本体身形,面色暮然一肃,有些凝重的开口问道:“黎木,你可还能变回原本那巨大模样?”
黎木闻言一愣,但反应过来后就重重点了下头,缓缓回答道:“能……”
得到确认,苏九面色顿时一变,黎木心性就如孩童般澄澈单纯,若是一不小心在他人面前展露本体,那事态可见严重了。
于是带着一股凛人意味,颇为慎重的盯看向黎木道:“黎木,记住,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没有我的允许,都不可以在他人面前显出本体!”
在苏九看来,黎木对她的乃是一种雏鸟之情,不算守棺,第一个看见的人便是她,是以对她有一种难以道清的依赖之感。
如此对黎木要求,想来黎木多少也会记在心底。
果然就见黎木微微一颤,目中有浓浓的困惑之意,显然不明白苏九为何变得如此严肃。
但见苏九一脸慎重表情,还是将苏九所说之话牢牢记在心底,而后连连点头应声道:“嗯嗯嗯。”
苏九这才微微松下一口气,接着拍了拍声旁空地,对黎木示意道:“过来睡一会儿吧,待天一亮,我们再出发。”
“嗯嗯。”黎木乖乖点了点头,就往苏九身旁移去,却是侧仰一躺,头就直接靠枕在苏九双腿之上。
苏九嘴角顿时一抽,没看到身后的树吗?
但见黎木已然快速入睡,也不好再叫他,无奈一叹后,就这样闭目微歇起来。
直至清晨第一声鸟鸣传来,苏九睫毛一颤,就缓缓睁开眼眸。
目光透过层层枝叶看向远空,顿时有丝丝紫气飞来,萦绕在苏九周围,苏九双目瞳孔更是瞬间变为澄澈的紫色,光华不断闪动。
有晨光洒落,为苏九镀上一层细辉,让不知何时醒过来的黎木,双眼中顿时染上了丝丝惊艳。
苏九目光微闪,似也察觉到黎木苏醒,于是体内灵气一动,双目间紫气就点点褪去,周围萦绕的紫气也是唰的一下就钻入苏九体内消失不见。
“醒了?”苏九低头一看,就正好与黎木四目相对,没有丝毫遗漏的看清了黎木眼底的惊艳之色,不由微微一怔。
但很快反应过来,心底有些不自在,不经意的移开目光,同时开口道:“醒了就快起来吧,我们继续赶路。”
“嗯嗯。”黎木当即应声,乖乖爬起。
黎木一起身,苏九双腿顿时传来一阵酥麻之感,不过想来也是,人谁被当枕头枕了一晚,不麻那才是怪事。
不过苏九也不在意,体内灵气微微一动,往双腿之处经脉流动一圈,酥麻之感就迅速散去。
于是拍了拍衣摆,苏九也离地站起,看向东方之处,目中隐隐有期待之意。
“我们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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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话音一落,就当先朝着前方奔去,脚下更是踏出了虚蛇步,化作阵阵虚影,转眼就奔出了数十来丈。
但黎木却是丝毫没有落下,依旧紧紧的跟在苏九身后。
刚开始发现这点的时候苏九还极为震惊,毕竟黎木体内可是没有哪怕一点灵气,竟是能轻易跟上她的速度。
不过后来也释然,黎木身上本就有许多难以解释之事,多一件少一件又又何区别?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翻跃过数片山林,最终在正午之时,来到一处宽阔的官道之上。
此时官道之上并无他人,但苏九还是降下了速度,换奔为走,与黎木一起缓缓沿着官道前行。
没走多久,抬眸就遥遥看见一座庞大城池,让黎木顿时大喜,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
见状,苏九无奈一笑,但目中也是有期待之意,毕竟从地图上来看,过了这座凡城,应该就会有一处散修仿市。
在此之前,就先好好陪黎木逛逛好了。
待离城池越来越近,周围已经能够看到三三两两的人群,皆是往城门之处走去。
而城门之前,则是早就排起了长长队伍。
苏九不想惹人注意,自然是带着黎木一起,乖乖的排到了队伍末端。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没多久,苏九两人就移动到了前端。
只是苏九抬眸看清城墙上刻印的几个龙凤大字之时,眉头却是瞬间一蹙。
“鸣鹤城……怎么这般耳熟?”
还不待苏九疑惑落下,她与黎木两人已然排到了首位。
城门前李大守卫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两人衣着不凡,且气质卓然,定然不是什么普通之人,很有可能是那家的公子小姐。
于是当即就摆出一副可掬笑脸,对苏九两人微微躬了躬身,抬手就将两人往城门处引:“两位这边请。”
苏九眨了眨眼,竟是连入城费都不收了?她方才可是看见每个入城之人,都拿出了一枚凡俗钱币递交来着。
亏得她还顺手顺来了两枚钱币,看来是用不上了。
苏九心思细腻,微微一转,自然就明白这守卫为何会如此做。
于是也没点破这守卫的意想,微咳一声,象征性的朝这守卫点了点头,就带着黎木在这守卫的恭敬中走入了城门。
刚一入城,黎木双目就彻底亮了起来,周围房屋林立,街道两旁小商小贩吆喝不停,有青砖铺路,人群来来往往。
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此城的繁荣。
黎木当即就如同孩童般,四处不停打量,如不是有苏九那句不许乱跑,怕是此刻早就不知跑哪儿去了。
不过就算如此,黎木也还是极为高兴,目中好奇之色连连泛起,不断看向周围新奇之物。
见黎木如此,苏九心情也不由微微欣然,于是特地放缓了脚步,与黎木一起逛走起来。
“哟,公子,要不要看看这个发簪,可是极为适合你身旁那位姑娘啊!”
行至一处胭脂簪玉之摊,还未扫看几眼,那摊贩大娘就迅速拿起一根翠玉发簪,迫不及待的朝黎木笑问。
黎木顿时一愣,接着面色一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摊贩打量以为这公子是在害羞,当即就打趣道:“小公子啊,你这般害羞可是不成,你看看人姑娘,可是在一旁看着呢。”
苏九嘴角顿时一抽,她可是知道,这黎木那里是害羞,分明就是想说什么但却不知道怎么说而造成的窘迫罢了。
见黎木依旧支支吾吾,面色羞红,摊贩大娘不由有些心急,于是踮起脚将发簪插到苏九发间。
就又开口道:“这发簪真真是配这位姑娘,小公子再这般犹豫,怕是要伤了心上人的心哩!”
心上人?苏九嘴角再次一抽,但又不忍心告诉这位大娘,这黎木,可是连心上人的意思都不知道……
转眸看向一旁支唔了半天的黎木,苏九无奈一叹,抬手就将头上发簪取下,放回面前摊位之上。
摊贩大娘当即大急,刚想再劝说些什么,就见苏九目光一扫,就伸手拿起一套玄色发冠,正好是与黎木身上衣衫相配。
摊贩大娘见状,心底一喜,一双眼睛当即一弯,乐呵呵的看向苏九:“这位姑娘也是好眼光,这套发冠是我这摊上仅有的几套上等发簪,虽不适合女儿家,但倒是极为适合这位小公子啊。”
这摊贩大娘也是精明,一眼就看出了苏九意图。
苏九却是没将摊贩大娘所说之话放在心上,只是对着黎木招了招手,示意他半蹲而下。
就借着摊位上的木梳,替黎木将一袭黑发梳顺,而后束起,用那套玄冠玄簪固定而住。
待黎木黑发直直束起那一瞬,面前那摊贩大娘动作一呆,目光中满是惊艳之色。
若要她说出什么形容之词的话,怕是也就只有从说书之人那里听来的那句话才能够形容了吧……
真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啊!
就连苏九,也忍不住一声惊艳。
于是也不问价格,直接就将那两枚顺手顺来钱币,全部递给了摊贩大娘。
摊贩大娘顿时一愣,随后面色有些难看:“这、这、姑娘,这可是我这最好的货啊,这点钱……实在是……”
说道这里,摊贩大娘就不再说下去,抬眸一脸为难的看向苏九。
苏九也知道这大娘是想说什么,于是眼眸一瞥,抿了抿唇,反问道:“钱不够么?”
接着也不等摊贩大娘答话,抬手一扬,就准备将黎木发上的那套簪扣取下。
“既然不够的话,那就不要了。”毕竟他们后面还要去散修仿市,定然会有不少蕴有灵气的簪扣,可比这在这凡城小摊上买的要好上百数倍。
闻言,摊贩大娘顿时一急,急忙拦住苏九动作:“欸欸欸!算了算了,既然姑娘喜欢,那大娘就贱卖于姑娘好了,就当送个人情了,以后记得多来照顾大娘生意就行。”
这下倒轮到苏九怔愣了,不过想到修界摊贩买卖时的大幅度提价,想来在这凡城也不会鲜见才是。
于是微微点了点头,道:“多谢大娘。”
殊不知,见苏九两人转身离去,人群中有几道目光瞬间交汇,接着有数道身影,悄然尾随上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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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人群中,苏九目光微微闪动,自然早就察觉了身后那几道尾随已久的气息。
且他们气息波动几乎相同,比之一般普通人要绵长稳定些,想来就是凡俗的武者。
若真是普通人,苏九可能还没这么快察觉,但那几人与周围行人相差实在太大,行踪还如此鬼鬼祟祟。
即便外表衣着与普通人无异,还是被苏九轻易洞穿,就连身旁的黎木,似乎也是有所察觉。
目中泛起丝丝疑惑,频频想要转头往后看去,但却都被苏九阻止,毕竟苏九可不想打草惊蛇,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念及此,苏九眯了眯眸子,掩去目中的冷色,当即就拉着黎木往一处人烟较少的小巷子转去,接着左拐右拐,最终拐到了一处暗潮的死胡同之中。
“没、没路了……”黎木嘴唇微微阖动,总算是较为流畅的说出了一句话。
让苏九顿时一喜,但听到身后响起的数道脚步声,目光却是越来越冷。
当即就转身朝后方看去,就见不宽不窄的巷口之处,已然有七八道身影簇立而站。
一个个身强体壮,年龄最大的看起来有四十左右,最小的也差不多二十来许,此刻皆是一脸不坏好意的看向苏九两人。
黎木顿时就微微一缩,不明白这些是何人,又为何会如此看他们。
苏九微微拍了拍黎木手心,以示安抚。
面上却是眨了眨眼,摆出一副无知模样,状作好心提醒般说道:“这边没路了,你们还是也调转一个方向吧。”
说着,还特意指了指身后的墙面。
见状,为首那位大汉咧嘴一笑,带着丝玩味看向苏九:“小姑娘倒是好心肠,不过我们可不是要往那边去。”
苏九再次眨了眨眼,目中泛起丝丝疑惑,仿若在疑惑般,口中却是再次强调:“这边真的没路了。”
见眼前这小姑娘如此执着,那几位大汉相视一眼,当即就噗哈一声大笑出声。
其中一个笑了一会儿后,才直起腰板,脸上略带一丝猥琐意味道:“算了算了,看在你这么无知的份上,就先让你离开罢。”
说着,抬手一挥,声旁的几位大汉就立马让开一条道路,恰巧够一人通过。
苏九目光微微闪动,看来目标是黎木啊……
但却并未说什么,脸上当即扬起几丝喜意,抬手拉上黎木,就准备往前走去。
但那几位大汉见此,却是同时脚步一动,就将刚刚才让出的道又堵了回去。
苏九脚步一顿,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几人。
“欸欸我说小姑娘,我可是只让你一个离开,你带着他作甚?”
方才那位大汉狰狞一笑,接着语气一转,又接着调笑道:“莫不是舍不得情郎不是?”
但还未等苏九出声,那大汉身旁一个满脸煞气的刀疤面大汉就斜睨了他一眼,开口道:“钩子,你今天废话有些多啊……”
那被唤作钩子的大汉当即哈哈一笑,拍了拍刀疤面:“哪里哪里,还不许我开开玩笑不成。”
“哼,你再这般,若是让少爷等急了,你还想脱层皮不是?”
此话一出,不仅那钩子面色大变,其余几位大汉也是同时色变。
于是皆是不再多话,只有那刀疤面阴沉的看向苏九:“小姑娘,我们也不想伤及无辜,若是不想死,就快快离去,不过你身旁那情郎,倒是要给我们留下。”
苏九目中冷声越来越重,但语气却是没有有任何波动的出声开口道:“如此的话,那我就不走了。”
“嘿,倒还真是情深意重啊。”那钩子大汉咧嘴一笑,不过再看向黎木之时,目光中有一股毫不掩饰的鄙视意味。
看见他们竟然吓得连声都不敢吭,还不如一个小小姑娘家哩。
“还跟她废话作甚,既然不听劝,那就怪不得我等了。”刀疤面大汉话音一狠,抬手一挥,往腰间拔出一把大刀,就当先往苏九两人走去。
另外几位大汉也是呈围包之势,往苏九两人走来。
见状,苏九捏了捏黎木手心,接着微微一叹,轻声呢喃道:“我都说了,这边没路了……”
“为何你们……就是听不进去呢?”
话音还未落下,面前几人脚步同时一顿,接着满目惊恐,但却连叫喊之声都来不及发出,脖颈上就凭空出现一条血线。
接着有风吹过,就见那几位大汉头颅微微一动,竟是直接从脖颈上错开,缓缓滑落,落到地面之上响起几声咕噜咕噜。
“毕竟我也不想伤及无辜啊……”话是如此说,苏九面上却是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就连双眼,都未曾眨动几下。
“走吧。”捏了捏黎木有些冰凉的手,苏九脚步一提,就拉着黎木直接跨过一地无头之尸,左拐右绕,回道了热闹的街道之上。
“怎么?你怕了?”感觉到黎木手心依旧透凉,苏九眼眸一瞥,就如此问道。
毕竟方才那一幕,也着实血腥。
“嗯。”黎木点了点头,脚步突然一顿,转头看向苏九,目中还有一股浓浓的后怕之意:“我怕阿九,走。”
短短几个字,没有丝毫停顿,第一次如此流畅说出,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苏九顿时一怔,愣愣的看向黎木双瞳,心底某处,突然一颤。
但随即苦笑一声,也是,黎木在那洞天之内,早就见过不知道多少妖兽残杀的画面,又如何会怕这点微不足道的腥味?
摇了摇头,驱散心底那股莫名意味,抬手拍了拍黎木头顶,微微一笑:“走吧,带你去尝尝这凡俗的五谷五味。”
话音一落,就当先朝前走去,双目不断向两旁打量,最终选定了一家叫做隅方阁的酒楼,带着黎木一起走了进去。
“哎呦两位里面请!”刚一落脚,一激灵的店家小二就快速迎来,微微躬身,将苏九两人引到一处靠窗雅座坐下。
先给两人满上了茶水,这才笑呵呵的问道:“不知两位想吃点什么?”
闻言,苏九看了一眼对坐的黎木,默了默,就道:“把你们这里的招牌特色,都上一遍就可。”
“欸!好嘞!您二位请稍等片刻。”店家小二礼貌一笑,当即就躬身褪去,转到后堂去招呼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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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一会儿,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就接连抬上,转眼就将苏九两人面前方木小桌摆得满满当当。
黎木早就忍不住,这会儿见上菜之人退下,当即就朝其中一盘炒肉伸出手,准备直接将之抓拿而起。
苏九一阵头疼,这才反应过来还从未教过黎木使用筷子。
手中却已是执起筷子,啪嗒一声打落到黎木手背之上。
黎木瞬间吃痛收回,极为委屈的看向苏九。
“诺,用这个夹着吃。”晃了晃手中筷子,在黎木还未反应过来之时,苏九就一把将筷子塞到黎木手中。
接着自己又重新拿起一双筷子,无视掉黎木眼中的委屈之色,自顾自的就开始示范讲解起如何用筷子来。
黎木也很快就认真听看起来,还照着苏九的样子,笨拙的比划学习起来。
黎木本就不笨,只是缺少常识罢了,这番在苏九的示范讲解之下,还没盏茶功夫,就已经能熟练的使用筷子了。
刚一学会,就迫不及待的往桌上佳肴夹去,唰唰几下就将面前空碗堆得满满当当。
但咽了咽口水后,却是将之递放到了苏九面前,苏九一愣,抬眸看了眼黎木,就见黎木此刻满眼期待:“阿九,吃。”
苏九嘴角顿时一抽,看了眼面前大碗里满满当当的菜肴,这么多,她若是全吃了,体内得堆积多少杂质?
但心底却是微微一暖,也不忍心拒绝黎木的期待,于是提起筷子,夹起一块烧肉,就慢条斯理的细细咀嚼起来。
见状,黎木面色一喜,这才又拿起一个空碗,如先前一般快速夹了一大碗菜肉,迫不及待的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就在苏九两人吃得正香之时,先前拿出死巷胡同中,暮然传出一声怒喝:“到底是谁干的?竟敢杀我文家之人?!”
“给我找!就算将整座鸣鹤城翻过来,也要给本少将那行凶之人找出来!”
一面色苍白的少年此刻正靠坐在一方软轿之上,此刻怒火攻心,面色顿时泛起一阵诡异潮红,噗的一声就吐出一大口鲜血。
“少爷!”周围护卫顿时一惊,急忙上前查看。
“都围过来作甚?!还不快去给本少爷找那胆大妄为的行凶之人!咳咳……”
“傍晚之前若是找不出凶手,本少爷拿你们是问!”
“是、是是。”众护卫心一颤,瞬间散开。
少年面色一阵变幻,目光阴沉不已,死死的盯看向前方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几句无头之尸,差点没把一口牙咬碎。
“方言……希望不会是你……”
突然的,软轿后方暮然传出一道冷哼之声:“什么叫希望不会是我?文三公子?”
“方言?!”少年一愣,接着目中有喜意闪过,不顾下人的阻拦,踉踉跄跄的就直接奔下软轿,往后方看去。
果然就见一华袍少年,正缓缓朝这走来,显然就是少年口中的方言。
方言目光一扫,没有丝毫阻碍的就看清了死巷胡同中横七竖八的无头之尸,面色当即一沉:“文琦,你又做了什么?!”
见方言如此质问,文琦目中划过一抹受伤之色,但转瞬即逝,冷笑道:“死的是我的人,你竟然问我又做了什么?真是可笑,你怎么不问问别人对我做了什么?”
“别人对你做了什么?我说文三公子,这整个鸣鹤城现在几乎都是你们文家一手遮天,又有何人,敢对文家最为宠溺的文三少出手?”
方言勾了勾唇,不以为意。
“噗咳咳——”闻言,文琦气急,当即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胸前白袍已是又染上了点点雪梅。
但方言却是没有任何表示,面色依旧冷凝阴沉,让文琦心底又是一阵绞痛。
“方言、你、咳咳……”
“我?”方言继续冷笑,也不准备将文琦的话听完,抬眸再次看向那几具无头之尸,心底渐渐凝重起来。
他感觉到了,在那脖颈切口上,残留着的微弱灵气。
看来,文琦这次招惹上的人,可不是一般人呐。
于是默了默,念及曾经多年的交情,还是开口提醒道:“文琦,你还是收手吧,纵使你家业大权大,但又能护你到何时?”
“且这世间上,总有你文家,不可招惹的存在。”
“你可以不顾世俗伦理,但你可想过那些被你折磨疯死的人之感受?”
“天道有轮回,亦有因果命数,你这般,迟早会为之付出代价。”
但文琦却是面色一狞,带着些疯狂意味看向方言:“轮回?因果命数?我变成这样到底是谁之过?说到底,一切的根源都在你!”
“代价?你是想说报应吧?若是有什么报应,那也应该是朝你去!该遭报应的是你!是你方言!”
文琦面上越来越狰狞,额上迸起一根根青筋,面色更是泛起一阵阵不正常潮红,话语一落,就噗噗又喷出一大口鲜血,脚步虚浮,吓得周围下人急忙上前扶住。
闻言,方言面色一阵变幻,见文琦如此,目中更是隐隐有担忧之色闪过,但却飞快隐去,未曾让人察觉。
良久,才低低叹息一声,喃喃道:“我一直就只将你当作好友……”
“咳咳,好友?”文琦讽刺一笑,刚想再说些什么有是一大口鲜血喷出。
“对,好友。”方言点了点头,再次重复。
“但你却不是以这般眼神看我……”说道这里,方言目中隐有一股怪异之色闪过。
“我曾经的确是对你说过,我不在乎世俗眼光,也不会被世俗伦理所束缚,但并不是你理解的那种意思。”
“我理解的那种意思?”文琦当即惨笑一声:“那你当时为何不解释清楚?非要到如今,到我情陷到不可自拔之时,才残忍往我伤口上撒盐?!”
方言一噎,目光闪了闪,避而不答,依旧自顾自的解释说道:“我不在意世俗眼光,是因为我一心求仙;我不在乎世俗伦理,是因为我一心只为长生。”
“如此,你可理解?”语毕,方言目光直直看向文琦,带着一丝愧疚意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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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哈哈!理解?你教我如何理解?”文琦当即惨声大笑,目中隐隐有一股疯魔之意。
“仙?长生?如此虚无缥缈的存在,你教我如何理解?!”文琦呲牙裂目,若不是有下人拦住,怕是早就冲上前去,抓着方言质问了。
情绪的剧烈激动,文琦胸膛一阵急促起伏,噗噗几声又是几大口鲜血喷出,本就苍白的脸色这番变得更为透明了。
看着前方不断咳血的文琦,方言目光一阵闪动,最终低声一叹,似做了什么决定般。
接着脚步一提,竟是缓缓朝文琦走去。
周围下人面面相窥,有些犹豫要不要拦住方言,但想到两人昔日的交情,以及自家公子对方言的感情,便极有默契的躬身往后退去。
只留一人搀扶支持着几乎摇摇欲坠的文琦。
行至文琦面前站定,方言目光一定,看着文琦,极为慎重的开口道:“你且好好感受。”
说罢,手一抬,就直接将掌心覆于文琦胸前,体内灵气微微一动,就有一股暖流,缓缓注入文琦体内。
文琦瞬间一愣,感觉到那股暖流瞬间漫过四肢百骸,接着身体就渐渐恢复了气力,就连惨白不已的脸色,此刻也渐趋红润起来。
“这、这是……”文琦瞳孔微缩,有些不敢相信的盯看向面前之人,心底其实在那瞬间就已经有所猜测,但却不愿承认。
然方言却是默了默,就直接道出:“这,就是我所求的仙。”
“仙……”如呆愣般,文琦喃喃重复。
良久瞳孔才又重新聚焦,茫然的看向方言:“这就是你的理由?”
“呵呵呵……也是也是……”接着也不等方言接话,就自顾自的低声笑了起来。
“你求长生,而我却只是一个病夫,再过不久,也就要成了那地府中的短命之鬼。”
文琦略带自嘲,最终似终于看开般,带着一股莫名的怅然意味,失意一笑:“如此倒也的确是我不知道理,实乃我之过错……”
“之前多有得罪,还请方少,莫要介意才是。”文琦此刻面上已然染上了几分灰败之意,但却是极为礼貌的朝方言抱拳一拜。
“你……”方言蹙了蹙眉,张了张口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且不知为何,心底竟是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荡之感。
一时间,两顾无话,寂静一时。
突然的,想到方才察觉之事,方言面色顿时一肃,极为慎重的看向文琦,沉声开口道:“文琦,你快叫你那些护卫停止搜查,那行凶之人可不是你们能招惹的。”
文琦目光微微一闪,压下心底的锥痛,这才疑惑反问:“为何?”
“那人很可能跟我一样,是一位修仙者,甚至还有可能,修为在我之上。”
闻言,文琦瞳孔微微一缩,但面上却是略带狞色,不忒道:“那人杀了我如此多手下,难道就要这般怏怏作罢么?”
“哼!”方言却是冷哼一声,回道:“即便如此,怕也是你那些手下自找的吧?”
“这近半年来,你做了什么,你那些狗腿又做了什么,莫不是还要我提醒你不成?”
方言话音还未落下,文琦面色就一阵变幻难看,目中更是有不甘之意闪过。
就在此时,巷外突然有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两人不约而同侧头看去。
没多久,就见一大汉气喘吁吁的跑近,口中更是不停大呼:“公、公子!找到了、找到那行凶之人了!”
此人正是文琦护卫之一,此番发现了那行凶之人踪迹,特来禀告。
闻言,方言、文琦两人面色同时一变。
方言更是当即喝问道:“在哪?!”
“在隅方酒楼。”护卫大汉微微一颤,先是如此答道,接着又转看向文琦,恭敬开口道。
“我们已经将酒楼彻底包围,只等公子一声令下,就立马涌入,将那两个不知好歹的行凶之人捉拿而下!”
两个?竟然是有两人?方言瞳孔微微一缩,急忙出声确认道:“所以你们现在还未动手?”
闻言,那护卫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微微点头。
方言心底顿时一松,接着面色转严,厉声喝道:“如此的话,那就去叫他们全部退回!最好别惊了那两人。”
护卫一愣,一时间摸不清处状况,但毕竟文琦才是他主子,于是目光一转,就看向文琦,不知道自家公子是何意思。
文琦目光一阵闪动,早在听到是两人之时,心底就微微一颤,仙人的滔天之力,他也是从不少话本上看过。
方才又见过了方言那神奇的手段,此刻已然相信了仙人的存在,同时也有些胆颤,毕竟不管是话本还是传说,仙人可都是一怒山河颤的存在啊……
不过此刻见方言如此急切慎重,心底那股不甘之意又瞬间冒起,不知为何,口中却是冷哼一声:“找到了?找到了那就好,现在就带本公子过去!”
“文琦!”方言顿时一怒,几乎是咬牙切齿:“你是要去找死吗?!”
“找死?”文琦勾唇冷笑:“怎么会?我不过是想去见识见识,你口中所谓的仙人,到底有多大能耐罢了。”
“瞧一瞧他们,是不是真的能移山倒海;是不是真的……长生不死……”
“文琦!”方言顿时气急,此番才知道文琦还未彻底放下。
“接下来就不劳烦方少费心了,天色也不早了,方少还是早些回府歇息较好。”极为礼貌的抱拳,朝方言拱了拱手后,文琦就直接转身,在下人的搀扶下,登回软轿。
那些原本退开的下人,极有眼光,此刻不等文琦出声,就急忙跑来,抬起软轿,就遥遥晃晃的跟着那护卫大汉走出小巷。
“文琦!”站在原地,方言目光阴沉不已,最终无奈一叹,脚步一提,就跃步远远跟上。
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与文琦,还是有十数年来的交情,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他还做不到。
大不了,就与那两人拼个鱼死网破好了。
嗯……或者见形式不对再逃就行了……
咳,顺便带上文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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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众下人抬着软轿,跟着前方带路的护卫,一路七拐八拐,很快就走入了街道之上。
街道上本是人来人往,谈笑声声,热闹非凡,却在文琦软轿出现之时,瞬间噤声。
不少姿色较好的少年男子,此刻更是无一不色变,悄然往角落处退去。
文琦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周围下人也毫不意外,只有遥遥跟在后方的方言见此,微微一叹。
软轿所及处,街道中间人群就自觉让开了一条空道,面上也是显得极为恭敬。
如此一路没有阻拦,文琦一行人,飞快朝着隅方阁赶去。
…………
隅方阁内——
苏九目光微微闪动,不时透过木窗瞥看向包围在酒楼之外的人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倒是对坐的黎木,依旧吃得开心,不过短短时间内,已经是上了第三回菜饭了,着实让这店家惊讶了好一会儿。
而酒楼内的其他人,认出了围在外边的人乃是文家护卫,早就骚动一片,议论惧怕,不知是出了何事,同时也是心惊不已。
半盏茶时间过去,总算有人忍不住站起,试探性的往酒楼外走去,一颗心咚咚狂跳不已。
但包围在外的护卫却对之仿若未见般,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就丝毫不予理睬,依旧死死的盯看向酒楼之内。
酒楼内其他人见状,当即一喜,一个个迫不及待的就往外涌去,不过却都极为小心,不敢发出丁点儿声音。
众护卫也并未为难他们,毕竟他们的目标,只是那两名行凶之人,这些闲杂之人早些散去,反倒对他们等会儿行动有利。
且他们盯得严,定然不会让那两人混逃出去,若是那两人敢妄动,哼哼,倒要先叫他们尝尝,他们文家护卫的厉害。
殊不知,苏九两人压根连动都未曾想过,依旧目不斜视的吃着桌上菜肴。
不过几息时间,整座酒楼大堂就只剩下苏九两人这一桌,至于店家等人,早就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一直埋头大吃的黎木,突然也似感觉到了什么,这才抬起头来,茫然的扫视了一圈周围。
只见周围空无一人,与先前热闹景象截然相反,于是目中泛起丝丝疑惑,不解的看向苏九:”阿九,人……人不见了……”
苏九咽下最后一口饭,这才微微一笑,道:“没事,他们只是吃饱了,你继续吃吧。”
“嗯嗯。”黎木不疑有他,当即就乖巧点头,继续低头狂吃。
苏九则是不再动筷,将筷子放下后就闭目养神起来。
没多久,苏九睫毛一颤,就缓缓睁开眼眸,朝酒店大门处看去。
就见大门前不知何时停了一尊软轿,一病弱少年,被缓缓搀扶而出,抬头时,恰巧与苏九四目相对。
苏九目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但却只一眼,文琦心神就瞬间一颤,如同有什么重物,狠狠撞击在其胸膛,顿时就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丝丝鲜血。
文琦当即大骇,心底掀起滔天巨浪,甚至瞬间升起悔意,想要退走。
不过眼角一瞥,恰好瞥见正往这边而来的方言,鬼使神差的,竟是狠狠一咬牙,甩开下人低喝了句不许跟来,就独身一人踏入了酒楼之中。
开口就质问道:“你就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杀我文家护卫之人?”
闻言,苏九抿了抿唇,挑眉笑道:“你就是那帮傻狗的主人?”
“你!”文琦一阵气急,同时也没想到这人如此轻易的就承认。
但很快平息下来,冷笑道:“杀了我文家之人,竟然还敢如此悠哉的坐在这里,还真是好胆!”
“公子也是好胆,明明害怕得紧,却依旧强撑着凑上来,莫不是后方有什么人在挟制你不成?”
苏九微微一瞥,当即如此反问出声。
早在此人看向她之时,她就将他眼里的惊惧之意丝毫不落的收入了眼底,自然早就洞察了此人那极其忐忑的情绪。
只是有一点,让苏九不由微微蹙眉,总觉得……眼前之人……有些眼熟……
莫不是在什么地方遇到过?
还不等苏九疑惑落下,大门外就突然响起一声焦急之音:“文琦!”
接着一道身影就骤然闯入,面上满是焦急之意,赫然是远远跟来的方言。
他没想到这文琦竟然真的如此莽撞,竟敢独身一人就进入酒楼,当即大惊,想也不想,就瞬间提速,直直奔入了酒楼之中。
却在下一瞬,身形骤然一滞,目瞪口呆的看向前方坐于方桌前的苏九:“师、师、师尊?!”
语气中满是惊诧,隐隐的还夹带着一股兴奋激动之意,让得一旁埋头大吃的黎木,都不解的抬起了头。
苏九嘴角顿时一抽,自然也是认出了来人,赫然就是她那个死乞白赖的便宜徒弟,面色当即就微沉,隐隐还觉头疼。
怪不得她觉得鸣鹤城耳熟,怪不得她觉得那叫文琦的眼熟……
一时间,记忆如走马灯般翻滚显现,从被方言主仆两人救起,到与之分离为止间的记忆,全部又在苏九脑海中飞速闪现了一遍。
“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一拜!”方言此刻哪还管文琦?当即就整了整衣着,极为恭敬的行了一个师徒之礼。
苏九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无奈:“方公子,我都说了,我不是你师尊,予你那些修炼术法,不过是为还你恩情,了却因果罢了。”
她一个连筑基不到的小小炼气修士,有何收徒的资格?她自己都还需要师父来教导。
且在方才一瞬间,她就看出了方言如今修为,竟然是炼气一层,这才短短半年不到时间。
在没有任何外力辅助的情况下到如此地步,足以见方言天资之优异。
如此,竟是要拜她一个同样炼气期的小小修士为师,先不说是大材小用浪费,就是苏九自己,也是怎么想怎么怪异。
但方言却是摇了摇头,一脸认真恭敬的看向苏九。
“不!师尊你传我术法,引我入仙途,对我才是莫大的恩情,无论如何,您永远是我方言的师尊!”
“若要论因果,那传法是为因,师徒是为果。”
闻言,苏九嘴角微抽,顿觉一阵头疼。
而一旁的文琦此刻早就呆若木鸡,不敢相信的看向苏九,这个看起来与他差不多年纪大的女子,竟然是方言的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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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而他方才,竟然是如此无礼的质问方言的师尊,思及此,文琦面色不由一阵变幻。
看方言对此人尊敬的样子,若是此人对他不满厌恶,怕是方言更不会再与他靠近了吧?
一时间,文琦心底七上八下,更为忐忑了。
苏九眼眸微微一瞥,虽然她不能如守棺那般直接看透别人心思,但文琦此番情绪波动极为不稳定,苏九自是轻易察觉到。
不过也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淡然收回目光,转看向面前依旧一脸恭敬的方言,顿时一股无力感涌起。
于是揉了揉眉心,开口道:“方公子,你真的不必如此执着,你既一心求仙,求长生,那便更应该寻一个资历丰厚、修为高深的师尊。”
“你资质不俗,怕是比之我宗门之内的那些天骄之子,也不会输到哪儿去。”
“若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将你带回宗门,到时候,以你的资质,至少也能拜一位金丹境大能为师。”
“如此,对你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罢,苏九目光直直盯看向方言,隐隐还有一股严肃之意,毕竟她所说的也是大实话。
以方言这样的资质,也不是她空口胡说,能在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内,不依靠任何外力辅助,独自引气入体,迈入炼气一层,也的确配得上天资优异之说。
且其修为隐隐有波动,已然是到了一层圆满之境,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迈入炼气二层了吧。
别人她不清楚,但被誉为奇境双骄之一的苏瑾,在刚刚开始修炼的时候,若是除去丹药的辅助,可都没有方言这般修炼速度。
听苏九如此说,方言面色总算有所动容。
苏九见此,不由微微松了口气,总算把这人给说动了。
谁知不过下一瞬,方言面色就顿时坚定起来,目中一股执着之意泛起,极为恭敬的抱拳看向苏九:“我方言,一生只拜一师,无论师尊你怎么说,我都只拜您一人为师!”
态度极为坚定,目光如炬,直直迎上苏九目光。
“你、”苏九一噎,但最终还是低叹了一声,道:“你可知道,我不过与你一样,都是一个小小炼气修士,而金丹境大能,可是比我们高了不知多少万丈的存在……”
苏九话音刚一落下,方言就立马回道:“弟子自是知晓,但那又如何?我拜的是师,而不是修为境界!”
“况且闻道有先后,师尊你修为总归还是比我高上不少,又如何当不得我师尊?”
方言满目坚毅,直直盯看向苏九,目中乃是苏九从未见过的执着。
见状,苏九只觉更为头疼,不明白方言这莫名的执着是从何而来。
最终无奈一叹,只当他是还未见过真正天空的井底之蛙,还是待他以后,见识过真正的天空再说罢……
于是抿了抿唇,道:“你既如此执着,那我也不好再强求于你。”
闻言,方言双目一喜,但就听苏九接着道。
“不过念你于我有恩,我便为你留一次机会,日后你若是想清楚了,大可再来找我,我定然会将你引入宗门,让你拜寻一位大能之师。”
但就算苏九如此强调,方言也仿若未闻,满心欢喜,心中只知道苏九不再排斥他这个弟子了,极为激动。
见状,苏九揉了揉隐隐发涨的太阳穴,便转看向一旁的文琦,开口朝方言问道:“那这人与你又是何关系?”
闻言,文琦心中顿时一紧,但同时也在隐隐期待,不知方言会如何回答。
就听方言恭敬答道:“回师尊,此人名为文琦,乃是弟子多年好友。”
只是说到好友二字时,方言面色明显变得有些不自在,目中更是有怪异之色闪过。
“好友?”苏九眸光一闪,看向一旁病弱的白衣少年,如此的话,她倒也不好再对他如何了。
左右他那些找事的护卫已被她全部送入黄泉,也算解气,于是默了默,就将目光从文琦身上收回,不再看向他。
也就在苏九目光收回的那一瞬,文琦浑身顿时一松,后背冷汗更是早就浸湿了衣衫。
“你这好友倒还真是好嗜好。”苏九拿起面前茶杯,微微抿了一口后,如此说道。
方言自然知道苏九是何意思,面上不由有些尴尬,转眸看向苏九对坐之人的样貌,更是瞬间猜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怕是文琦那些狗腿,是见苏九对坐之人样貌俊逸,才生出的歹心吧。
不过想到此处,方言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不管这么说,这一切都算是因他而起。
于是想了想,还是张了张口,将这一切始末,缓缓对苏九道出。
却原来,不知何时起,昔日好友文琦竟是对方言产生了断袖之情,最终鼓起勇气向方言表明心思时,方言却以为是玩笑之话,一笑置之,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依旧一如既往的对待文琦。
文琦自小体弱多病,多位医术高明之人,都曾断言,其活不过二十载,而方言作为其好友,知晓后更是对文琦处处照顾。
文琦表明心思后不但没有遭到想象中的拒绝,方言反而还一如既往的偏照他。
让文琦欣喜的同时,心底那股本来才刚刚萌芽情愫飞速发芽,转瞬长成了根枝盘错的参天大树。
待方言终于察觉只是,那棵大树,早已枝叶繁茂,就算忍痛斩断,其根茎也早已深扎于心底,难以彻底拔出。
是以,之后就出现了苏九记忆中,文琦拼命追赶方言的那一幕,方言也只能选择逃离,毕竟面对昔日无话不谈的好友,他又如何忍心伤害?
但文琦不但没有放弃,反而变得更为执着,在回到鸣鹤城被方言再次明言拒绝后,执念化作了疯狂。
疯狂的派人寻捉年轻男子,带回府中以各种刑具折磨,但却也从不将人至死,无一列外都会在三天后放出府门。
但出来之人,也是无一列外,都早已疯癫得不成人样。
文琦这般做,无疑就是想给方言施加压力,毕竟不管怎么说,方言作为城主之子,怎么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而文家本就对这个自小体弱多病的幼子疼爱不已,哪管什么世俗禁忌?挥手就为文琦派了数批护卫,满城捉人。
因此,便出现了苏九两人先前所遭遇的那一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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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待方言将此番缘由缓缓道完,苏九目光已是冷冽下来。
“这就是理由?”苏九挑了挑唇,冷笑不已:“将自己之怨强行施加在别人身上,倒还真是好法子啊!”
若是黎木独身一人,岂不是也会被无辜抓去死死折磨?
苏九没有多少仁慈之心,对好坏定论也没有明确界限,但文琦的这番做法,饶是苏九,也不由有一股怒气从心底烧起。
而一旁的文琦,此刻早就在苏九无形的威压中,噗噗喷出几大口鲜血,直接跪倒在地面上,颤抖不已。
那些守在门外的护卫见状,一个个当即色变,立马拔剑往大门处涌来。
但诡异的是,门上仿若有了一道无形屏障,如铜墙铁壁般,任他们怎么撞打冲挤,都不能踏入酒楼之内丝毫。
原是苏九不知何时,悄然打出了一道结界符箓,区区一干没有灵力的凡俗之人,又如何攻得破?
只能在原地焦急不已,不停挥刀朝虚空看不见的屏障砍去,然而却是连丝毫涟漪,都未曾激起。
最后苏九实在看不下去,抬手一挥,吱碰一声,两扇厚重大门毫无预兆的就瞬间紧闭,彻底将门外之人隔绝。
苏九这才又转眸看向跪倒在地面之上的文琦,目中冷意不断闪动,最终转头看了一眼方言,低声一叹。
就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错也不全然在他,且那几人也已命丧黄泉,我也懒得再计较,你就先将他扔出去吧,可别等我转变注意。”
闻言,方言目中一喜,当即抱拳道:“多谢师尊!”
毕竟若是苏九真不愿放过文琦,以他目前的立场,左右都不是,现在苏九如此说,无疑让方言松了口气。
于是脚步一动,就走到文琦身旁,半蹲而下,准备将文琦扶起。
谁知文琦却是强撑起力气,啪嗒一声挥打开方言伸出之手。
方言脸色顿时一变,目中隐隐有一股急意,低喝一声:“文琦,别闹!”
但文琦却依旧再次拍开方言伸来的手,双目中满是不甘之色。
让一直看着这边的苏九,眉眼间顿时染上了一股不耐之色,没想到这文琦竟是如此不知好歹,莫不是真要她出手不成?
却是突然的,文琦突然抬头看向苏九,口中竟是带着一股恭敬之意说道:“文琦自知冒犯了上仙,上仙却如此不与计较,文琦感激不尽。”
仿若换了一个人般,极有礼貌,话音一落,竟是双手前伸伏拜,朝苏九行了一个大礼。
苏九眼眸微眯,不知道这文琦卖什么关子,于是也不答话,就这样静静等着文琦接下来的话语。
果然没几息时间,文琦就直起身体,往苏九看去,恳恳切切的继续说道:“上仙此恩,文琦无以为报,还请上仙留我在旁,做一个打杂仆人,以此还恩!”
闻言,不仅苏九怀疑自己听错了,就连方言也是一脸不敢置信。
文琦说完,又是大礼一拜。
苏九面上顿时一抽,她方才是不是太不收敛了,以至于这人被威压压傻了么难道?
见苏九久久不作应答,文琦那颗悬起的心此刻更是忐忑起来,他敢这么说,不是以为不会惹怒苏九,而是不怕死。
左右他也没几年可活,与其痛苦活着,不若赌一把,若是苏九被激怒,大不了就是提前一死而已。
且还是死在方言面前,也算不亏。
但苏九若是同意他做打杂弟子,依方言对苏九那恭敬的样子来看,或许与他的关系会有所缓和,在最后这些年里,至少还能伴在方言身旁。
想到此处,文琦心底已有一股苦涩升起,更甚者,双目中更是隐隐有一股死气弥漫。
苏九目光微闪,自然是察觉到了文琦身上的那股隐隐死气,心底一默,看来这文琦,不仅是没几年可活,就连他自己本身,也没多少求生*啊……
不过这又与她何干?苏九目中情绪没有丝毫为之波动,收一位少爷公子做打杂仆人,她疯了不成?
先不说她压根不需要,就算需要,那也绝不会选这么一个身娇体弱、从小就被别人伺候惯的少爷公子。
于是直接就冷声开口拒绝道:“你与我,可是只有怨,那来的恩?”
闻言,文琦脸色一阵变幻,最终一定,咬牙看向苏九:“上仙恕我之过,饶我之命,就是对我之恩。”
“哦?”苏九不由有些好笑,挑眉道:“你的意思是不杀之恩?”
“是!”文琦狠狠一点头,丝毫不顾越发苍白的脸色,继续恳切道:“还请上仙赐予文琦这个报恩之机。”
“那还真不巧,我可是从未对你动过杀心,又何来这不杀之恩?”苏九目光越来越来,但却依旧笑看向直跪于地面上的文琦。
文琦顿时一噎,面色瞬间难看不已,显然没想到苏九竟然会如此之说。
不过想来也是,他如此一个小小凡人,哪值得苏九升起杀心?顶多就只有怒意罢了。
“既然师尊都如此说了,文琦,你还是快快离去罢。”方言眉头紧蹙,要是等会儿文琦真将师尊激怒了,那他可就无能为力了。
但文琦却依旧理都不理方言,仿若没听到其话语般,目光一阵闪动,最终咬了咬牙,又暮然抬头。
定声道:“那样的话,就请上仙,留文琦在身旁,让文琦赎罪!”
“为自己的无知赎罪!替那些属下赎罪!”
目光无比坚毅,没有丝毫犹豫之色,恳切无比。
苏九嘴角顿时一抽,她还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但多少也能看透文琦那点心思,也懒得点破,挥了挥手,就要再次拒绝。
却是突然的,心脏处暮然传来一阵绞痛,接着咚的一声,一股诡异无形之力瞬间弥漫肆掠而出。
不过呼吸间,苏九就失去了对自己肉身的掌控!
仿若变成了一个局外之人般,只能无比诡异的看着自己双唇微张,朝文琦点头道:“既然你有如此改过之心,那我就赐你这赎罪之机好了……”
“从即刻起,你就作为我苏九的侍从,永生侍奉于我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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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话音一落,那股诡异之力骤然退散消失,仿若从未出现般,苏九只觉一声咯噔传来,又瞬间掌控了回了身体。
苏九瞳孔当即剧烈一缩,颤抖着抬起手掌,试探性的曲了曲手指,心底一股恐惧之意,瞬间吞噬苏九。
以至于文琦是如何大喜过望,方言是如何不可置信,苏九都并不知晓,只觉得脑中嗡嗡一片,无论有何声音,都听不真切。
突然地,苏九腰间那枚冰凤玉佩陡然亮起一道微光,顿时有一股清凉之气,隔着肌肤钻入苏九体内,漫过浑身经脉,直往脑中识海而去。
苏九顿时一个激灵,这才缓缓回神,抬眸就见对坐黎木满目担忧,而一旁的方言面上也是隐有忧色。
至于文琦,则是一直恭敬的伏拜于地面之上,不敢擅自起身。
见状,苏九抬手揉了揉眉心,便略带疲惫的道:“可能是累了,这家酒楼可有住房?”
经历过方才那般诡异的一幕,苏九此刻哪还有闲心再管文琦之事,当务之急,自然是要立刻仔细查探一番,那股诡异之力到底是何?
那突然侵占她身体的,到底是方神圣?!
“回师尊,这家酒楼并未设有客房,虽然有包间厢房,但也不适合休息……”
说到这里,方言顿了顿,才又继续说道:“师尊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屈驾到弟子家中。”
苏九当即就点了点头:“那就有劳了,带路吧。”
方言目光顿时一亮,也不再管文琦,朝苏九微微躬身后,就对苏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师尊便请随弟子走。”
话落,脚步一晃,三两步就晃闪到大门处,袖袍一挥,大门哐的一声就自行打开来。
苏九见状,手虚抬擒抓,一声细微的咔嚓之音响起,那道防御结界符箓就瞬间碎灭消散,同时大门前虚空一阵波动,无形结界就哗的一下瞬间消失。
门口焦急不已的文家护卫,顿时传出一阵骚动,个个凶神恶煞,提起腰间大刀,迫不及待的就往酒楼内涌来。
见状,苏九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冷声道:“不用管外边那些无聊之人,直接跃过就是。”
得到苏九的吩咐,方言当即点头应是,于是身形一跃,就在门口那些护卫及围观之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唰唰几下就跃过了人群,落到了酒楼对面街道上。
苏九则是反手拉起黎木,体内灵气略略一动,唰的一下身形闪动,让人捕捉不到身形,再看去时,苏九已是带着黎木直接就出现在了方言身旁。
“走吧。”
“是。”方言颔首一点头,转身就在前面带路,见苏九也没有悠闲渡步的意思,于是便用了最快速度,飞快往城东之处奔去。
很快,周围住宅越来越少,道路也越来越宽阔,没多久,一座宏辉院府,就出现在几人眼前。
府门上匾额,赫然雕刻在城主府几个漆金大字。
府门大开,几个精神抖擞的护卫,正一脸肃然的持剑伫立。
突然的,四面无风,面前却是突然刮过一阵凉风,让衣袍都随之翩飞。
其中一个护卫抬手揉了揉眼,有些不敢确定的疑惑出声:“方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往这过去?”
“怎么可能?”另一护卫立马接过话茬,颇为鄙视的瞥了一眼方才说话那护卫。
接着又嘿嘿一笑,挤眉弄眼道:“这还没天黑,你就困了?老实交代,你昨晚在小桃红肚皮上奋斗了多久?”
“你、你怎么知道?”那护卫脸色立马窘红,顿时引来一阵哈哈调笑。
殊不知,苏九三人,此刻早已进入了府中。
城主府也着实当得起豪华二字,几乎是五步一回廊,檀木镶玉,青砖铺地,名花满园。
不过苏九可没这闲心细细打量,一路随着方言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处较为雅致的阁院前。
“师尊,您看这里如何?”方言手微微抬指,带着一股忐忑意味问道。
“嗯,不错。”苏九随意扫视了几眼,就满意点了点头,此处幽静,也的确是让她满意。
闻言,方言心底一喜,当即就将苏九引入其内。
推开门,入眼就是一间静雅小厅,一张主位居中靠墙,四张从座两两分置于左右,没有太多繁复的装饰,倒是极合苏九心意。
至于厅堂之后,想来就是歇息之处。
“倒是有劳你了。”苏九眼眸微微一转,一边打量,一边对方言如此说。
“师尊言重了,既然师尊满意,那弟子就不再打扰师尊,先行告退,若是师尊有什么需要,尽管再吩咐。”
方言当即抱拳一拜,见苏九颔首点头,缓缓往后退走了几步,这才转身直接跨出门外,还极为小心的将门带上。
至于黎木,则是在苏九的示意下,极为不舍的与方言一起退了出去,想来方言也不会亏待于他,定然也会将他安置好。
苏九目光微微一闪,直至方言与黎木两人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内,双手立刻一番,拿出几张结界符箓拍打到几个角落,唰唰几下就将这处阁院彻底包围。
做完这些,苏九面目已然凝重下来,直接就席地盘坐,双目一闭,神识就顿时沉入体内,一点点开始查探起来。
没有放过任何一处,就连心脏,都仔仔细细检查了不下十数遍,却仍旧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不过苏九不但没有放松,反而越发凝重起来。
最终面色一狠,就直接沉入识海,往识海中心处潜去。
没多久,本是白雾茫茫的识海,却是突然有淡红之芒出现,且越往中心靠近,红芒就越来越深。
苏九却是没有丝毫意外,知道这是那万妖诀符文造成的。
待行至中心处,果然就见一枚不断闪动着红色暗芒的古朴符文,静静悬浮于虚无之空。
苏九魂识化作的光点,此刻微微闪了闪,接着一道没有丝毫波动话语暮然传出:“九劫,是不是你?”
声音一出,四周雾气顿时滚滚涌动,瞬间远离符文所在之处。
同时那枚妖异古符文,依旧微微闪动不停,却是骤然传出一阵轻微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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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股波动,虽然极其微弱,但却是让苏九,瞬间骇然不已。
“九极!果然是你!”苏九语气极为森然,没想到竟然真如她方才所猜测那般,九劫那妖女果然没有彻底消亡。
良久,那符文又是一阵闪动,同时弥漫出一股妖异之气,才有声音缓缓响起:“对,是我。”
接着又是一声轻笑:“怎么?感觉你并不是很震惊啊?”
“震惊?”苏九回以一冷笑:“为何要震惊?”
“你不是以为本尊已经彻底消散于这世间了吗?如今本尊再次出现,你为何不惊?”
“换做是你,识海中莫名多出一个不属于你自己,反而是属于敌人留下的东西,你会不有所防备?”
苏九语气越来越冷,这也是她明知道那万妖诀中术法无数,却依旧只敢修行其中一道术法的原因,且还是不会对自身造成多大影响的辅助身法。
“呵呵,你倒是激灵,还好本尊没有继续等下去。”
闻言,苏九心底顿时一身咯噔,看来那万妖诀果然有问题。
“不过……你既然称本尊为敌人?倒还真是……有胆量啊……”符文一阵闪动,九劫声音又继续传出。
“这跟胆量有何关系?”苏九不忒冷笑:“你欲夺舍我身,难道我还要对你感恩戴德不成?”
“你可知道你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炼气修士,在本尊眼底,你就连修途,都还未正式踏上。”九劫语气已然冷了下来,就连符文周围,也仿若有一股寒意升起。”
苏九心底一颤,但却是继续冷笑:“那又如何?你如今不过也只是一介苟残之魂。”
“哼,倒还真是伶牙俐齿!”
“你可知道,本尊如今就算只是一介残魂,那也不是你区区一个炼气修士所能抵抗的存在!若是本尊想,大可瞬间置你于死地!”
苏九面色一变,但却是不屑道:“那你为何不直接杀了我罢?”
接着魂识光点一颤,汩汩变幻,竟是瞬间化作了一个小人,赫然是缩小版的苏九。
苏九此刻微微一笑,舔了舔唇,才幽然道:“不知你可知道,你神魂的滋味,可是美妙的很呐。”
苏九如此一说,九劫所在符文就瞬间剧烈颤抖起来,狂怒大喝道:“小辈!你找死!”
显然是瞬间被苏九勾起那痛苦不堪的回忆:“若不是遭凌道那奸人陷害,你以为你会轻易吞噬掉本尊那部分神魂?!”
苏九目光微闪,自然是知道自己当初能够吞噬掉九劫那部分神魂,侥幸意味占了多数。
但口中却是冷笑说道:“轻不轻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那时可也是虚弱的很,若是我拼死反抗,你敢说你一定能成功夺舍?”
苏九现在对神魂方面,多少有些了解,自然知晓,神魂虚弱的极致的后果,那可是稍微一动,就会有消亡的危险啊。
哪怕你曾经是一手遮天的无上存在。
“你!”九劫顿时一噎,显然是被苏九戳到了痛处,不过也的确如苏九所说。
她那时才从丹药中苏醒,万万年来,在只有消耗而没有补充的情况下,且神魂本就遭到重创残破不已,更是虚弱得如凡人之魂般脆弱。
与苏九神魂相抗,也的确不敢肯定结果。
符文又是一阵剧烈闪动,久久才渐渐平息下来,顿时一声轻笑传出:“的确,就算没有那突然发作的禁制,本尊也不一定能肯定会成功夺舍。”
“不过,,这么些时日,呆在你识海之中,本尊可是大得调养呢,,如今本尊哪怕依旧只是一介残魂,那可也是比之前要强大数倍,甚至……比你这小辈,也要厉害不少呢……”
“方才那一瞬间你可是真切体会过了吧?”九劫又是一阵轻笑:“怎么样,无力的滋味如何?”
苏九面色骤然一变,冷声喝道:“九劫!你到底欲意如何?!”
苏九实在想不通,九劫为何会冒着被她发现的风险,突然占控她身躯,难道就为了将那文琦留作侍从?
“呵呵,欲意如何?你不是早就知晓了么?”
苏九目光一冷:“夺舍么?你如今大有恢复,大可从我识海中出去,去寻一个天资优异之辈夺舍,那可比我这劣资躯体,要好上数数倍。”
“呵呵……说得倒是动人,你以为本尊不想?可是谁叫你吃了那枚洗髓丹?!”九劫语气突然一转,厉声喝道。
“那可是由本尊精血凝炼而成!现如今已经融到你血液中,你可知道精血的珍贵与重要?!”
“可以说,如今这黎澜之中,最适合本尊夺舍的肉身,便是你的了……”
说道最后,九劫语气早已森然不已,让人闻之一瘆。
“所以,你现在是在告知我,你要夺舍了么?”苏九目光冷冽到极致,就连说出的话语,都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对。”符文一闪,随后又是一声轻笑传来:“不过你且放心吧,不是现在,毕竟我那些精血,还未彻底与你融合呢,还得再等等,你大可不必如此着急……”
闻言,苏九面色一阵变幻,阴沉不已,的确,对如今有所恢复的九劫,她的确是没有多少胜算。
不过既然九劫都说了,暂时不会夺舍,那想来也是真话,毕竟以九劫那样境界的骄傲,对她这样的小小修士,还不屑以谎话骗之。
于是稍微定了定心,如闲谈般,直接就问出了心底疑惑:“那你不惜消耗好不容易恢复的力量,也要占控我身躯,将那文琦留下来,是有何目的?”
“哦?你说这个啊?呵呵……”九劫又是一声轻笑,这才接着道:“你这具躯壳,可是不久之后就是本尊的了呢……”
“既然有一个天瘟之体,跪着求着要做仆役,本尊又如何会让你拒接?”
“天瘟之体?”苏九眉头一蹙,显然是从未听说过,难不成是什么罕见灵体?
“呵呵……”仿若看穿了苏九所想,九劫继续笑道:“天瘟之体可不是什么灵体……”
“乃是禁讳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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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禁讳之体?
苏九瞳孔微缩,实在难以想象,到底是让人忌讳到多大程度的体质,才会以禁讳二字加称。
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方才九劫,在说出这四个字之时,语气中竟是有一股隐隐的忌惮之意。
让苏九心底不由微微一凛,但口中却是说道:“那文琦天生体弱多病,想必你也看出了他本身情况,面堂上都已染上了死气,怕是活不了几年……”
顿了顿,语气一转,反问道:“如此,你收他做仆役侍从又有何意义?莫不是要等着替他收尸不成?”
苏九话音刚落,那符文就是一阵闪动,接着又笑声传出:“收尸?呵呵……无知之人果然好笑……”
闻言,苏九面色一变,自然知晓九劫口中无知之人,便是在说她。
不过也无从反驳,天瘟之体、禁讳之体什么的,她可是第一次听闻,自是一无所知,说她无知,也不过是事实。
苏九面色还未平缓,就听九劫声音缓缓传出。
“天瘟之体可以说是一种极为罕见的体质,说是灵体,却也不准确……”
“但也不是道体,可是一旦大成,却是丝毫不会输于道体,甚至碾压道体也不是难事……”
道体?苏九瞳孔再次一缩,这可是上古传说中才会有的无上体质,灵体在它面前,充其量自是一株风中细草。
不过苏九也只敢暗暗心惊,要是突然打断了九劫话语,谁知道她还会不会再有心情,肯如此解释。
“而天瘟之体自古以来便被称作禁讳之体,也不是空穴来风……”
“天瘟天瘟,身蕴瘟疠之气,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生灵绝灭……说是瘟神也不为过,可却又得天道之庇护……着实矛盾嗬……”
隐隐的,九劫话语间,竟是有一股感慨意味,但同时,那股忌惮之意,越发之浓厚。
“天瘟之体极为罕见,就算是本尊那一世,也只出现过一例,不过却遭各方忌惮,还未学步,就被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竟然被忌惮到如此程度?苏九心底骇然,看来这天瘟之体,着实不简单。
“也不知那小子是幸还是不幸,竟然生在凡俗,体质被埋没,却也保住了小命……”九劫再次轻声一笑。
“不过他体内的瘟疠之气已经蕴极到一个瓶颈之限,若是再不加以输引,也的确会如你所说,活不了几年。”
说到这里,符文又是一阵闪动,似乎是极为激动般,九劫话语又再次传出:“不过既然被本尊碰到了,你以为,本尊会就让他这么白白去死?”
“不管怎么说,能收一个如此逆天之体,做为侍从,那可是极大的气运啊,你方才竟然还想要拒绝?真是可笑之至!”
苏九面色顿时一沉,当即就冷声开口问道:“如此的话,你又为何冒用我之名来将他手下?直接以你本名岂不是更省得麻烦?”
“呵呵……”九劫却是一声轻笑,毫无所谓的反问道:“那又有何区别?总之你这具躯壳,不久之后便会是本尊的,本尊也不准备舍弃你这身份,此番不过先行适应适应罢了。”
“你!”苏九顿时咬牙切齿,没想到这九劫不仅是准备夺舍她身,竟然还如此心厚的想要续用她之身份。
“毕竟不管怎么说,九劫这个名字……都不再适合出现了呢……”话语间,已是透露出一股落寞之意。
但苏九哪管她落不落寞,面色一狞,当即就厉喝出声:“妖女!你以为我会让你如愿么?!”
闻言,九劫不怒反笑,符文不断闪动,有话语道:“如不如愿,那可不是你能决定的……你还是好生替本尊,养好这具躯壳罢。”
“这样若是引得本尊高兴了,没准到时候还会大发善心,留你那么一丝神魂意识。”
“你、”苏九柳眉倒竖,刚想再说什么,却是哗的一下,被强制驱出了识海。
厅堂中,原本双目紧闭的苏九,此刻唰的一下暮然睁开双目,瞳孔里满是震惊之色。
她竟然,被九劫从识海中强制驱出了来,那可是,她自己的识海啊!
苏九脸色一阵阴晴变幻,此刻再往识海中沉去,却是无论如何也靠近不了中央符文所在处。
“该死的妖女!”苏九不由暗咒一声,但此刻却是拿她没有丝毫办法,就算在急也无济于事。
突然地,苏九目光微微一闪,似想到了什么,手当即一番,一玄黑色吊坠就暮然出现在苏九掌心上。
吊坠并不华丽,相反没有任何出彩之处,呈v状,左右皆是一根利爪,赫然就是在洞天内与那守棺交易所得到的爪坠。
“两次保命的机会么……”苏九抿了抿唇,低声喃喃道:“就是不知……这保命的范畴,包不包括神魂?”
若是能保住神魂的话,她又何惧九劫?
苏九目光不停闪烁,最终神色一定,就直接反手将吊坠挂于胸前。
总之不管能不能,先挂上再说。
殊不知,就在苏九刚把吊坠挂好的瞬间,吊坠上立马有玄光闪过,识海内符文顿时一震,接着竟是颤抖起来,似在——恐惧般。
但苏九却是不知晓,此刻稍微平息了下心中忧意,看了眼窗外蒙蒙亮的天空,心下瞬间了然,看来已是一夜过去。
于是敛了敛眸,便掀袍起身,准备到外边散散心。
却是刚一打开门,一张俊美面庞就出现在眼前,眸子里溢满了浓浓担忧。
“黎木?”苏九不由一愣,同时微微讶异。
见黎木发丝微湿,显然是夜间晨雾气的作用,当即就开讶异问道:“你不会在门外站了一夜吧?”
“嗯嗯。”黎木点了点头,眉间忧色依旧,不等苏九反应就直接将手覆上苏九眼眸。
接着仿若送了一口气般,欣然道:“是阿九。”
是阿九?苏九心神瞬间一震,瞳孔微缩,难道黎木竟是看出了什么?
思及此,苏九心底不由微微一凛,但却是抿了抿唇,微微笑道:“我不是阿九还能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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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听苏九如此问,黎木眉头不由微微一蹙,面上有纠结之意泛起,似在想怎么表达说出。
最终挠了挠头,有些笨拙表达道:“昨天……不是、阿九。”
虽然说得极为不清楚,但却是让苏九瞬间一骇,看来昨天她身躯突然被九劫控制之时,黎木显然是有所察觉。
但却是抬手拍了拍黎木,笑道:“阿九怎么可能不是阿九?”
“走吧,陪我去逛逛。”说罢,当先就朝阁院外走去。
黎木目中有疑惑之色泛起,但见苏九往前走去,也顾不得那么多,三步并作两步,紧跟上苏九。
此处也果然不愧是城主府,每一处,都布置的极为有韵味。
才转过一处廊阁,一泉静潭就出现在苏九二人眼底,有弱柳迎风,花丛微香。
一座雅致小停位于湖心,倒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微风扶起阵阵湿润之气,迎面打来,让苏九忍不住深深呼吸了一口,瞬间仿若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眉眼间总算舒展开来,一旁的黎木见状,眸中的担忧才渐渐隐去,学着苏九的样子,也是深吸了一大口气,而后缓缓呼出。
与此同时,城主府大门之外——
一华袍中年正满脸堆笑的带着一干下人将一病弱少年迎入府内。
“不知文三公子今天到来,伯父有失远迎,招待不周,还请莫要介意才是。”
“咳咳……”少年微咳了几声,这才虚弱一笑,道:“哪里那里,是文琦给方伯父添麻烦了才是。”
闻言,方全目光一闪,却是转言大笑道:“哈哈,跟伯父还客气什么?来来来,这边请。”
一路有说有笑,很快就走入了主厅之内。
“来,这边坐。”方全抬手一请,待文琦坐下后,这才也坐下,同时挥手吩咐下人道:“还不快快看茶?”
话音一落,立马有丫鬟恭敬上前,奉上茶水。
文琦抬手接过,微微抿了一口,当即就赞叹道:“真是好茶,方伯父倒是会享受之人。”
“哈哈,贤侄喜欢就好。”方全欣然一笑,但目中却隐隐有一股担忧之色闪过。
文琦目光一闪,自是将方全表情看在眼底,也知道原因,于是抿了口茶水后,便缓缓开口道:“方伯父放心吧,小侄此次前来,并不是来找方言的。”
闻言,方全面上顿时一阵尴尬,干笑了几声,便疑惑问道:“哦?那不知小侄是来……?”
“不瞒伯父,小侄此次前来,是为了……”文琦刚想解释,厅堂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接着一中年美妇不顾下人阻拦直直就冲了进来。
一见文琦,当即就狞声质问:“文琦!你来做什么?我们方家太小,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文琦脸色当即一变,仿若又苍白了几分,目中隐有一股受伤之意,但却转瞬即逝。
方全更是脸色大变,生怕惹怒文琦,于是立马起身,大手一挥,就有数名护卫涌进:“还不快将夫人带下去!夫人生病神志不清,你们也不知道好生照顾着!”
“方全你说什么?!”美妇人秀眉一竖,拼命挣扎,厉声叫喝:“你才神志不清!你才神志不清!”
“你难道不知道文琦打的什么注意?!你难道要将你亲生儿子往火坑里推吗?!”美妇人此刻满目通红,声音之尖锐,甚至都喊破了音。
见美妇人如此疯狂,方全面色一阵难看,怒火中烧,对着那些护卫就是一阵大吼:“你们没吃饭吗?!还不快将夫人给我带下去!”
“是!”众护卫心底一紧,也不在顾及尊卑之礼,齐声到了句冒犯了,便力气一动,将美妇人挎提出了厅堂。
“方全,你这个小人!无胆之人!你怕他文家势力,我不怕!你若是敢将我儿子往火坑里推,我就是拼死也要跟你决裂!”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美妇人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直至彻底听不见。
方全这才擦了擦额头冷汗,小心看向文琦,一脸赔罪道:“贱内最近稍染风寒,有些神志不清,还请贤侄莫要介意才是。”
稍染风寒?文琦心底苦笑,但面上却是虚弱一笑:“无妨,还望伯母早日康健才是。”
“哈哈,那就借贤侄吉言了。”方全当即松了一大口气,哈哈笑道。
却在这时,门外有整齐恭敬之音传来。
“见过少爷。”
闻言,厅堂内,方全脸色暮然大变,他不是叫下人过去几番叮嘱,叫他好生躲起来了吗?!
怎么竟然还自己往狼窝里闯?该死!到底是谁去传的信?!
而文琦,脸色也是有所变动,同时目光中隐隐有亮光划过。
不过思绪间,方言就已踏入了厅堂,只是面色却是略显阴沉,显然心情并不怎么好。
早在几许远处,他就听到了这边的骚动,心情又如何好得起来?
不过此番也没有说什么,朝方全点头道了声父亲,就转眸看向文琦,蹙眉道:“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找上仙,履行职责。”文琦抬了抬眼,直直看向方言。
被文琦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方言不由微微移开目光,但语气中却是有一股怒意:“你是认真的?”
“是。”文琦重重一点头,目中坚毅无比。
见此,方言面色一冷,当即哼道:“就凭你这副娇弱病体?肩不能抗,手不能提,你如何担当得起侍从?”
“那是我自己的事,与方少你无关。”文琦微微一瞥,说完这句话,便将目光移开,不再看向方言。
“你!”方言顿时一噎,脸上表情瞬间变幻不停。
而一旁的方全,此刻这是满腔疑惑,丝毫不知道两人到底在谈论什么。
且让他诧异的是,文琦今日见到方言,竟然并未像往常那般,死缠烂打,反而冷淡不已。
让方全大觉诡异,就连两旁的丫鬟仆人,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如见了鬼般的震惊表情。
默了一会儿,文琦才又转看向方言,开口道:“带我去见上仙。”
方言面色极为难看,几乎是咬牙道:“你可想清楚了?若是现在后悔,我还能帮你去求求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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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后悔?”文琦嘴角微勾,语气虚弱却显得无比坚定:“能侍奉跟随于一位仙人,对我来说可是莫大殊荣,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会后悔?”
“文琦!”方言眉头一蹙,厉声喝道:“这可不是儿戏玩笑!若是惹怒师尊,你可担当得起?!”
“这就不劳方少你放心了。”文琦虚咳了几声,便直接从座椅上站起,朝方言拱手一拜:“还请方少,快些带文琦去见上仙。”
“你……”方言面色一阵变幻,最终无奈一叹,摆了摆头,道:“既然你意以决,那便随我来吧。”
说罢,作势就要转身走出厅堂。
但却是被一旁的方全突然出声叫住:“言儿,你们这是……?”
方全此刻满腔疑惑,他貌似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存在,仙人?这怎么可能?
还有言儿方才是说了师尊二字吧?可他记得言儿可是从未拜过任何人为师啊。
言儿他到底,瞒了他什么?
方言自然是看出了方全的疑惑,但目光微微一闪,不经意间移开目光,开口道:“还请父亲稍作等待,等会儿言儿再过来,定会将一切与您解释清楚。”
说罢,不等方全再说什么,朝文琦微微点了点头,便当先提步,直直走出厅堂。
文琦见状,侧身朝方全道了句伯父告辞,便也快步跟上方言。
随着方言的步伐,一直朝着府中深处走去,不知绕过了几处阁楼,又穿过一片小紫竹林,这才停在一处幽静雅阁前。
“就是这里了。”停下脚步,方言看也不看文琦一眼,直接就如此说道。
文琦不由肃然起敬,整了整衣衫,便躬身一拜,站在雅阁院外,就扬声恭敬道:“下仆文琦,觐见上仙。”
声音实则不算太大,但对文琦来说,已是费了极大的气力,此刻面色瞬间一阵诡异潮红,当即就忍不住大咳了好几来声。
但却依旧躬身而立,良久不见回音,又大声重复叫唤了一次。
不过长时间过去,却是依旧无任何应答回应。
方言这才仔细往阁院周围看去,略略一看,脸色立马一变,就无比肯定道:“师尊已经不在阁院内了。”
听方言如此说,文琦脸色也是微微一变,难不成上仙已经离去了?
直起身体后,口中却是问道:“你还在阁院之外,怎会知晓上仙在与不在?”
方言也不再与他计较,当即就解释起来:“昨日傍晚我曾来过,本是想询问师尊是否需要吃食,但整个阁院外都有师尊布下的结界,我就算想靠近也无可奈何。”
“而现如今周围已没有任何结界存在,再加之阁院内一直未有应答,师尊很有可能早就不在阁院内了。”
说道这里,方言目中隐隐有一股焦急之意闪过,师尊不会是不告而别,真的离去了吧?
难道就真的如此嫌弃他这个徒弟,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去吗?
又想起苏九不断否定他们之间师徒关系的一幕幕,方言面上,不由泛起一丝颓然之意。
却就在这时,方言目光一闪,似察觉到什么,骤然抬头往左后方看去。
渐渐的,脸上竟是浮现起丝丝喜意,当即就低呼出声道:“师尊回来了!”
文琦也急忙转头,顺着方言目光视线出看去。
果然没多久,前方不远处的廊角处,有两道身影转入视线,正缓步走近。
仔细一看,不是苏九、黎木两人,又是何人?
文琦更是大喜过望,转身就忘苏九两人迎去。
远处,苏九遥遥就看见了等在阁院外的两人,心思微微一转,就大概猜出了文琦的来意。
不过却是隐隐有些头疼起来。
对于文琦,可以说,她不仅没有多少好感,更甚来说,对他还隐隐有一股不喜之意。
毕竟他的手下,可是欲意对黎木行之不轨啊。
现如今竟然要将他收作侍从仆人?是在与她说什么玩笑之话么?
却是突然的,苏九识海中暮然传出一道话语:“注意你的措辞,可不是你将他收做侍从,不过是先代本尊收着罢了。”
九劫!苏九脸色骤然一变,渐趋阴沉,于识海中回道:“你还真是有不少自信。”
“本尊自信源于实力。”
“一具残魂而已,连自身躯壳也保不住,竟还敢谈实力?”
“呵呵……你是想激怒我不成?你以为,本尊的情绪就这么好牵动?”
苏九目光微微一闪,也知道九劫那样的老妖怪,也的确没那么容易激怒,于是冷哼一身,便阻断了与九劫的联系。
再抬眸时,文琦已是走到了苏九近前,当即就恭敬一拜:“下仆文琦,见过上仙。”
苏九目光微微闪动,看不出情绪,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至文琦眉心后背之上,都冒起了细细的虚汗,这才微微点头,轻嗯了一声。
文琦顿时呼出一口气,面色极为苍白的直起身子,不过见苏九停也不停的继续往阁院走去,当即落后两步,紧紧跟在苏九身后。
至于苏九身旁的黎木,文琦虽然好奇,但也不敢冒犯,毕竟怎么说也是跟上仙一道的人,说不准,也是一个仙人。
那可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文琦多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方言并未向文琦一样迫不及待的迎接上去,只是恭恭敬敬的等在阁院外。
此刻苏九一走近,当即就躬身一拜,恭敬开口道:“弟子方言,见过师尊。”
“嗯。”苏九微微瞥了一眼方言,便颔首轻应了一声。
随即也是直接越过方言,往阁院内走去。
推开门,入了雅厅,苏九便直接落座于主位之上。
黎木也是紧紧跟着,不过见苏九身旁再无他位,犹豫了一会儿,便有些不情愿的坐到苏九左手下位处。
方言、文琦两人却是不敢坐,一进来走至雅厅中央处,就不再往前走一步,静静立于原地。
见状,苏九感觉更为头疼了,当即就摆了摆手:“我有这么可怕么?你们大可不必如此拘礼。”
闻言,两人反应各有不一。
方言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会儿,就抱拳一谢,接着二话不说,立马走到右边下位首座,坐了下来。
而文琦却是依旧恭恭敬敬的立于原地,头颅微垂,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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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见状,苏九抬手揉了揉眉心,这才开口道:“文琦,我一向独来独往,也不需要什么侍从仆役,昨日之言,不过是测测你的悔过之心罢了……”
对于九劫的存在,苏九自然不可能说出。
总不能让她直接跟文琦说,同意让你做我侍从的那人不是我,而是突然操控住我的一具残魂吧?
却是刚说出这句话,识海内就顿时传来一阵灼烧之感,让苏九面色当即一变。
不过好在苏九及时掩饰下去,倒也没被在场之人发觉什么异样。
只有黎木一人,目中隐有忧色。
文琦此刻大急,显然是听出了苏九话中意思,当即就抬头看向苏九,目光极为恳切。
恭声开口道:“既然上仙也知文琦有悔过之心,那就更改让文琦为自己犯下的错赎罪。”
苏九微微一蹙眉,强忍着识海中的灼痛之感,冷哼道:“我如此说,不过是顾及你面子罢了,你扪心自问,你真是为了赎罪,才想要做我侍从的吗?”
闻言,文琦面色当即一变,心底更是瞬间有一股虚然之感,显然是被苏九说中了。
但口中却是牙一咬,坚持道:“是!”
苏九此刻识海中的灼痛之感越来越强,不用想也知道是九劫在作怪,于是也懒得再于文琦好言好语。
面色一冷,就哼道:“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何种目的才想要做这侍从仆役。”
话虽是这么说,但苏九目光,却是不经意的往方言那边瞥了一眼。
“不过既然你说是为了赎罪,就当是赎罪吧。”
但接着话锋却是突然一转,语气更为冷凝下来:“你的恶行,想必我不说,你自己也清楚的很吧?”
“你若真是想要赎罪的话,比起对我的冒犯不敬赔罪,更应该去为之赎罪的,是那些被你折磨疯傻之人吧?”
苏九语气中的寒意,让文琦早已忍不住颤抖。
此刻听完,更是瞳孔一缩,面色瞬间又苍白几分,噎得说不出任何反驳话语。
身体摇摇欲坠,仿若随时会跌倒在地般。
但苏九却没有任何恻隐之心,仿若未见般,反而冷声问道:“怎么?难不成我说得不对?”
十几息过去,文琦都说不出丝毫反驳之话,依旧面色惨白的颤立于原地,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可怜意味。
文琦很想说不对,但张了张口,双唇不停颤抖,却是一丝声音都发不出。
见状,苏九也知晓差不多了,就准备挥手让他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但仿若察觉到了苏九意图,识海内的灼痛之感突然暴增,近乎狂暴,不断肆掠着。
苏九面色瞬间一白,差点没哼出声,但好在即时忍住。
最后实在受不了,刚一撤开与九劫联系的阻拦,九劫的声音就瞬间炸响在脑海之中。
“小辈!你敢放他走试试?信不信本尊现在就吞噬了你?!”
但苏九却是没有丝毫惧意,冷哼道:“有何不敢?”
神念落下,就准备继续方才挥手动作。
“小辈!你找死不成?”九劫大惊,当即就怒喝出声。
但莫名的,语气却是又突然平缓下来,隐隐的,还有一股引诱之意:“他可是天瘟之体,收做侍从,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好处?”苏九冷笑:“那还真是多谢你一番好意,不过苏九注定要辜负了,毕竟我……可没有为他人徒做嫁衣的爱好呢……”
的确,九劫明摆了告诉她,是要夺舍她身,那她又怎么会如九劫之愿?莫不是傻了不成?
九劫为何如此迫切焦急的想要将文琦收做侍从,苏九也不难猜出原因。
想来就是为了伐诛那不知生死的敌人凌道吧。
“苏九!”九劫仿若真的怒到极致,竟是直接吼出了苏九名字。
带着一股狂暴气息,让苏九心底不由微微一颤。
“若不是为了让我日后与你这躯壳更为契合,你以为本尊会容你活到现在?”
“你现在竟然还如此不知好歹!难道是真的获得不耐烦了不成?!”
这一刹那,一股骇然气息猛然从那古朴符文上轰然爆开,瞬间让苏九识海一阵颤动。
就连眼前,也是瞬间空白了一瞬,但好在转瞬即逝。
那股狂暴气息不过只持续了一息时间,就迅速褪去。
但哪怕紧紧是这么短的一息时间,苏九都感觉仿若度过了无数春秋,浑身冰凉冷透,后背更是瞬间被冷汗浸湿。
最终,那扬起来的手,久久不曾挥下。
良久,苏九才回缓过来,却是摆手道:“你们都先出去罢,至于文琦的话,想要留作侍从,也不是不可以,你先将你在这城中所犯下的恶行,全部弥补了再说吧。”
文琦当即大喜:“多谢上仙,文琦定然会一心赎罪,不辜负上仙期望!”
说罢,也不敢多留,甚至连方言都不看一眼,就当先转身走出雅厅,脚步虚浮的往外走去。
至于方言与黎木两人,却是都察觉到了苏九方才气息的紊乱,目中皆是掩不住的担忧之色。
见状,苏九心底不由微微一暖,于是抿唇笑道:“我没什么事,只是所修术法出了些问题,小闭关几日就可,你们大可不必担忧。”
闻言,方言没有任何怀疑,也知道不该再打扰师尊,于是抱拳一拜,又说了几句关心话语后,就恭敬退出了雅厅,转身离去。
黎木虽然也从座椅上站起,但却没有丝毫离去的意思,目中担忧之色反而更浓。
“可、可是……阿九……你……”
苏九目光微闪,知道黎木可能是察觉到九劫的存在了,虽然惊讶,但也在意料之中。
于是抿了抿唇,柔声笑道:“放心吧,我没事的,闭关几日就好。”
闻言,黎木明显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苏九却是语气暮然加重,低喝道:“快出去!”
被苏九如此一吼,黎木瞬间一颤,目中顿时浮现起几丝受伤意味,但明显还是极为担心苏九,不肯出去。
直至苏九又厉声大喝了好几遍,黎木这才极为不放心的转身带门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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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也就在门紧闭关上的瞬间,苏九立马抬手一挥,打出一张隔音符箓。
唰的一下,有一股无形屏障荡漾开来,刹那就将此厅内一切动静声响隔绝。
刚收回手,苏九面色一阵诡异潮红,噗的一声就喷出一大口温热鲜血,将胸前衣衫瞬间浸湿。
“九劫!这样你可合你心意了?还不快住手!”苏九双目通红,此刻识海中如有一双大手,在疯狂搅动,让苏九差点没狂叫出声。
还如置身火炉般,不仅识海,就连浑身血液也沸腾起来。
体内更是不时传出嗤嗤之音,如鲜肉放入油锅般,一寸一寸的疼痛深入骨髓。
苏九话语一落,识海中那枚古符文妖异红芒一闪,就有冷哼直接回荡在识海之中。
“合本尊心意?你是在与本尊说笑么?你如此忤逆本尊,你倒还真是好胆!”
苏九面色一阵扭曲,当即咬牙切齿,低吼道:“我可是给了他一个机会,没有彻底拒收他做侍从,你再不住手,莫不是要逼我此刻就与你拼个你死我活?!”
“哼!”九劫冷笑一声,极为不屑:“你大可试试。”
“你!”苏九气急,但浑身疼痛极为难耐,经脉更是仿若要断裂般,被滚烫的血液灼出阵阵嗞嗞之声。
“九劫!你莫要欺人太甚!”苏九目光一狠,继续咬牙道:“你现在不过一具寄居于我体内的残魂罢了,我若是自爆,你能有逃出去的速度么?!”
“自爆?”九劫咯咯一笑,仿若听到了什么笑话般:“你倒有趣,竟敢拿自爆来威胁本尊?”
“不过你连如此疼痛都忍受不了,还谈什么自爆?你以为本尊会被你唬住?”
“你怕是珍惜你这条小命得很吧。”
“咳咳……”苏九此刻已经蜷缩瘫倒在地,浑身被冷汗浸湿,口中不断有鲜血涌出。
但却在九劫传出这道神念时,原本狰狞忍痛的面庞上,嘴角竟是突然裂开一道弧度,诡异一笑。
“我自然是珍惜我这条小命得很,但……若是结局注定不能改变,那么我……干脆就将这结局破坏掉好了……”
苏九此刻目中隐隐有妖异之芒闪过,配上面上狰狞的笑意,看起来极为瘆人,却又极其倔强,同时,也极为残忍。
对自己的残忍,对敌人的残忍。
你既然想要控制我、夺舍我,而我若无力改变既定结局,那么,便不会让你得逞!
想要夺舍?呵呵……看看到底是你夺舍快,还是我自爆快!
“你!”感觉到苏九心底那股疯狂之意,识海中那古符文不由一颤,九劫声音也久久不再传出。
良久,似妥协般,古符文上红芒瞬间暗淡,再次安静下来。
苏九体内疼痛之感也渐渐减弱,缓缓消失,苏九这才微松了一口气,依旧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喘息着。
直至精神略缓过来,苏九这才强撑着盘膝坐起,眼眸一闭,调动体内灵气,就开始一点点修复其体内伤势来。
灵气一遍又一遍流转,也不知运行了多少周天,苏九惨白的面色才渐渐好转。
同时苏九心底,也是久久难以平静。
更是对九劫那里,存在了一丝恐惧之意,不然的话,她又怎么会突然改口,给文琦一个机会?
至于自爆,也的确如九劫所说,她对她这条小命可是珍惜得很,不过这可不代表她怕死。
若是最后真的依旧无法反抗九劫,那么到时候,想来自爆也就是她唯一的选择吧……
与此同时,方言却是按照来路朝府内主厅返回,目光无比坚毅,显然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
刚一踏进厅堂,不等方全开口询问,就抬手屏退了所有下人。
接着直接开口,将遇到苏九,以及拜苏九为师的一切,都清清楚楚的全盘道出。
期间没有丝毫隐瞒。
听完,方全早已是目瞪口呆,但随即反应过来,面上焦急不已,开口就急声道:“哪里会有什么仙人?那不过是传说,是茶馆话本罢了。”
“依为父看,你口中那什么师尊就是一个江湖骗子!你竟然还拜她为师?还不经过为父的同意就擅自将她带入府内?”
“你知不知道这些江湖骗子图的是什么?是钱!他们就是看中了你的身家背景!”
方全此刻越说越气,就差没跳脚大骂了。
“你说说,你都这么大人了,为何还如此不辨真假?你知不知道人心险恶这四个字?”
“你还将她带入府内?简直就是愚不可及!愚蠢至极!”
“你将那江湖骗子安住在哪?为父这就带人将他缉拿起来!竟然敢骗到我方家头上了,还真以为我方家是纸做的老虎不成?!”
方全狠狠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哆嗦,抓起茶杯不顾形象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这才有所平静。
从始至终,方言都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听看着,也没有解释什么,更没有阻止方全的狂怒。
直至此刻方全略为冷静下来,方言才又重新开口。
“父亲,你且看好。”
说罢,方言微微抬手,指尖一弹,就有一簇细小火苗,突兀出现,虚浮于方言指尖之上,微微颤动着。
“这、这这……”火苗虽小,但足以在方全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方全此刻双目瞪大,满目不敢置信,甚至还怀疑自己看错了,抬手揉了揉眼睛。
但那簇火苗,却是依旧颤动着,隐隐还有一股热气,散发而出。
不过方全也不愧是一城之主,很快就冷静下来。
但明显还是不信,将这火苗看做了江湖野道的骗术:“言儿,你竟然还向那骗子学了这肤浅的骗术?”
“你可知道,你这一手,就连那些街头卖艺之人,都能轻易施展。”
“你若是真感兴趣,哪天为父派人替你请几个到府中来,让你一次看个够,你又何必跟那江湖野道去学?白白上了那骗子的当?”
见状,方言低声一叹,知道父亲虽然敬畏鬼神,但其实从来就不信鬼神的存在,极为矛盾,却又是再正常不过。
此刻突然说出仙人的存在,也的确难以让他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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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过纵使如此,方言也还是要让父亲明白,他方言,到底,向往的是什么。
于是默了默,手指一屈,指尖火苗唰的一下就直直弹射而出。
不断旋转朝左侧一套座椅席去,接着只听嗤的一声,火苗触碰上座椅的那一瞬,竟是瞬间变为熊熊烈火,彻底将座椅吞噬。
不过呼吸间,整张檀木桌子就哗哗几下被烧灭成灰。
让一旁的方全彻底变色。
方言见状,这才抬手一挥,打出一道灵风,才燃得烈的火焰就瞬间消失,没有任何突兀之感。
“父亲,这下,你可相信孩儿所说了?”
方全双目瞪大,满目惊惧之意:“这……”
“父亲,这不过是仙家道术里最为基础的术法,都能有如此威力,这样,你难道还不相信仙人的存在吗?”
方言目光一抬,直直看向方全。
方全此刻目光闪动,明显是有所动摇,但显然还有所迟疑。
方言也不急,三两步走上前去,停在方全面前。
而后手一抬,搭上方全肩膀,接着体内灵气一动,就有一股暖流自掌心内缓缓钻入方全体内。
待暖流轮回体内经脉一圈时,方全惊讶发现,腰间隐隐的疼痛竟然舒缓减弱了不少。
直至此刻,方全才放下最后一丝迟疑,不可置信的喃喃出声:“真的有……仙人……”
见状,方言才微不可闻的悄然松了口气,不枉他如此正式的解释了一回。
不过下一瞬,方全却又是突然大怒:“你这小兔崽子!既然有仙人驾临,为何不早些告诉为父我?以你这德行,要是唐突怠慢了仙人可如何是好?”
说到后面,语气中已是焦急担忧不已,背着手来回不停渡步。
“这……这个……”方言面上一阵尴尬,他当时不是没想好要怎么和你解释吗?
不过这话,方言却是不敢说出,不然肯定又是一阵大骂。
方全也懒得再与他计较,当即就开口问道:“仙人在哪儿?还不快快带为父去拜见。”
“咳、这个……”方言目光有些飘忽,好半晌才含糊说出几个字。
让方全立马瞪大双眼:“什么?水月阁?!你这小兔崽子!竟然敢让仙人住水月阁!真是、正是气煞我也!”
方全脸色一阵阴晴变幻,水月阁,那可是专门为那些犯了错的妾侍准备的反思之所,没想到方言这小兔崽子,竟然将传说中的仙人迎住到了那里。
只希望仙人还不知晓,否则那可就罪过了。
方全心底暗暗祈祷,转过来对方言就是一脚:“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待我去见仙人。”
硬生生的挨了一脚,方言呲呀吸了口凉气,委屈道:“可是父亲,师尊她在闭关,不能去打扰。”
“那你就给老子去门外好生守着!”方全一怒,又是一脚踢去。
“我说爹,你态度转换也太快了吧?”方言吃痛一叫,瞬间就本性毕露,不再恭恭敬敬的称父亲了。
“少啰嗦!还不快去!”
“是是是,我去我去,你怎么还踢我!”
…………
水月阁内——
窗外天色不断变幻,也不知过去了多少个昼夜,苏九脸色才渐渐回复红润,体内气息波动又重新稳定下来。
睫毛微微一颤,苏九这才缓缓睁开眼眸,低头看了眼衣衫上早已干裂发黑的血迹,手一挥,就重新拿出了一套外袍换上。
正想起身出门,却是动作突然一顿,陡然想起九劫似乎能随时感知到她的一切,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不已。
最终面色一狠,体力灵气轰然往识海内涌去,化作一道道屏障,瞬间将识海中心那枚古符文牢牢围封而住,不留一丝空隙。
而后又有无数神念意志凝聚,死死将之镇压而住。
不过那符文之上瞬间又亮起妖异红芒,接着九劫话语传出。
“小辈!你做什么?莫不是等不及想死了不成?”
“怎么会?晚辈可是惜命得很呐!”苏九冷然回道。
接着不能九劫接话,又自顾自继续道:“我也知道这不可能困住你,但我可不想被一个老妖怪整天窥探心思!”
“哼,你以为你做这些有用?”九劫极为不屑。
“嘿,谁知道呢……”苏九咧嘴一笑,至少这样,九劫要窥探她心思,无论如何也会触动她施布下的这些屏障封锁,还能让她又防备时间。
“你知不知道,你这些手段,本尊根本就不需要费多少力气,就能轻易破除。”
“是吗?”苏九冷然一笑,带着一股森然意味,缓缓道:“那你尽管可以试试。”
说话的同时,苏九浑身顿时紧绷,显然已经全然戒备起来。
但那符文只是微微一闪后,光芒渐渐暗淡,九劫竟是不再传出丝毫声息,也并未对苏九所布置下的那些屏障出手。
良久,确定九劫真的再无任何异动,苏九这才从识海中退出。
睁开双目,就有丝丝疑惑泛起:“九劫到底……在想什么……”
竟然对她所布下的那些屏障没有丝毫抵抗。
“或许是不想将我逼急吧……”苏九苦笑一声:“毕竟细火慢炖出来的肉,才是最为鲜美的……”
颓然叹息了一声,苏九便收起心思,站起朝门外走去。
却是刚一拉开门,就见门边靠坐着一道身影。
“黎木?”苏九眼底讶异一闪,黎木不会又是一直等在门外吧。
同时苏九眉头一蹙,抬头朝阁院外看去,院门两旁赫然多出两名护卫。
此刻见苏九出来,远远的朝苏九虚作了一个礼,就有一人,飞快转身离去。
见状,苏九也不意外,知道可能是方言安排来的人,于是只瞥了一眼,便将目光收回。
“阿九!”黎木一见苏九出来,目光中就瞬间迸发出极为强烈的喜意。
当即就翻手从地上站起,双臂一张,竟是直接将苏九满怀抱住。
苏九顿时一愣,清晰感受到黎木强有力的臂膀,以及温热的体温,竟是罕见的红了脸。
但很快反应过来,微咳一声,掩去眸中的不自在,反手拍了拍黎木后背,轻声道:“阿九没事,放心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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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放心吧。”
从苏九口中真切听到这几个字,黎木这几天一直紧绷的精神总算缓缓松动,紧紧抱着苏九好一会儿,就如同一个害怕失去重要之物的孩童。
良久,黎木才缓缓放开苏九,却是还不等多说几句话,远门外不远处就有数道脚步之声传来。
苏九目光微微一闪,略为感知了下,便知来人正是方言父子,在其之后,先前那名护卫也是快步跟着。
只是方言身旁,却是还有一位美妇人,苏九从未见过。
不过看其眉眼,倒是与方言有几分相似,苏九心思微微一转,便大概猜到,这美妇人或许就是方言的母亲。
念头刚一落下,远门前那位护卫也是感觉到了动静。
转眸看去,见方言一行人正往这边来,当即一惊,急忙躬身行礼:“见过老爷、夫人、少爷。”
那美妇人果然就是方家主母,也就是前些时日疯狂要赶文琦走之人,只是苏九并不知晓罢了。
行至院门前,一行人步伐已是放缓下来。
方全一人当先,越过那护卫就跨入院门中,一眼就看见站在阁门前的两人。
黎木他前几日就见过,方全心思微微一动,当即就知晓黎木声旁那看其来没有丝毫起眼之处的少女,怕就是言儿口中的仙人师尊了。
于是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到苏九面前,双手合拢抱拳一拱,就极为恭敬的开口道:“方全见过上仙。”
苏九微微一愣,看来方言怕是早已将一切告诉了他长辈。
不过对她也无所谓,于是微微点头,就淡然开口道:“无需多礼。”
同时素手一抬,一股温和之力瞬间就将方全扶直起来。
方全心底顿时大惊,果然是仙人!一时间,对苏九越发敬畏起来。
也就这说话间,方言及那美妇人也就是方母,都已走上前来。
“弟子见过师尊。”
“马氏见过上仙。”
两人同时一拜,都是极为恭敬。
苏九微微颔首,又重复说了一遍无需多礼,便同样将两人虚扶而起。
也知道一时半会可能是走不开了,于是身形一转,就又转回雅厅之中,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方言三人也是随之而入。
见苏九坐下,方言看了言左侧的从位,本也想走过去坐着,却是被察觉其意图的方全狠狠一顿。
瞬间脸色一苦,只得止住脚步,就随他们两人一起毕恭毕敬的站在厅堂中央。
倒是苏九见状,当即就挥了挥手,出声道:“方城主大可不必如此拘礼,还是请落坐吧。”
闻言,方全还是略显拘束,但可不敢忤逆苏九意思,躬身道了句多谢上仙,便与方母一同走到右侧从座坐下。
方言则是早在苏九挥手的刹那,身形一闪,就已坐到椅子上。
悄然打量了苏九一眼,见苏九并未有什么架子,方全这才微微呼出了一口气,瞬间作为城主的从容之感又顿时回到身上。
于是在心底微微组织了会儿语言,就看口恭声到:“不知上仙驾临,有失礼术,还请上仙莫要介意才是。”
苏九不由有些头疼,最不喜这些应承,但面上依旧无任何表情,摇了摇头,就道:“此处如此幽静,我心甚喜,又怎会介意?”
听苏九如此说,方全这几日一直悬起的心总算落下,不介意就好,不介意就好。
于是刚想再说些什么,苏九却是将目光移转到方言那边去了,毕竟她可不想一直说些有的没的对话。
微抿了下唇,就直接问道:“我闭关有几些时日了?”
方言立马一肃,恭恭敬敬的就答道:“回师尊,正好三个日月。”
三天么……苏九眸子微眯,时间也在意料之中。
“那文琦,可是回去了?”
“是。”方言微微点了点头,但目中却又一抹古怪之色闪过,有些欲言又止。
苏九微微一瞥,就道:“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咳……这个……师尊……”方言目光有些虚闪,吞吞吐吐了半天,才将事情缓缓道出。
却原来,文琦自那日回去后,就仿若魔怔了般,大肆派人在城内搜寻那些曾经折磨过的人,本是想赎罪,却是闹得人心惶惶。
让城中人以为,这文三公子又要开始捉人了,是以这几日来,鸣鹤城中不少男子,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惶然避之。
就连城门守卫,都有不少公然抗命之人,争先恐后不知躲到哪儿去了。
着实对鸣鹤城造成不小影响,不仅在治安上混乱,那些从商之人,更是一个个愁眉苦恼,整日跑到城主府来闹。
但城主方全却也是无可奈何,毕竟那可是文家,皇亲国戚的,岂是他一个小小城主得罪得了的?
听完,苏九眉头不由一蹙,看来这文琦的名声,还真是相当恶劣呐。
不过再抬眸看向城主方全之时,瞬间明白了其来意,想来这也是方言吞吐半天的缘故。
于是略一思量,左右她也还是要去找那文琦的,便起身挥袖道:“文琦此刻在哪儿?”
方言目光一亮,当即就从座椅上站起,跳到苏九面前,抬手引路道:“师尊请随我来。”
说罢,就快速往外跃去,几下就看不见身影。
但苏九却是身形一闪,带着黎木,不紧不慢的就跟上方言,很快就不见踪迹。
方全与美妇人面面相窥,目中喜意还未退去,就变成了震惊之意。
转眼就消失无踪,果然不愧是仙人啊!
三人化作虚影,在方言的带路下,唰唰几下就出了城主府,直奔城西之处而去。
不多时,远远就看见一座比城主府还要辉煌气派上不少的府邸,其匾额之上,赫然是文府两个辉磅大字。
不过方言似乎不喜文家之人,竟是直接从府墙之上跃了进去。
苏九也没意见,只是一路跟着。
文府布局比之城主府,还要复杂上不少,但方言却仿若行在自家庭院般,极为熟悉。
一路没有丝毫停顿,带着苏九左绕右转,很快就停在了一处辉华庭院前。
“师尊,文琦此刻,应该就在这里。”刚一停下脚步,方言就往旁一侧身,开口恭敬对苏九说道。
看来方言也没少来这文府,苏九目光微闪,点头嗯了一身后,就提步往院中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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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院门虽然紧闭,但苏九蔓延出去的神识,却是早已将院中一切,清晰的反应在苏九脑中。
也正如方言所猜测,文琦此刻,就在这大院之中。
院门外并无侍卫,方言双手一推,院门就随之打开而来。
咯吱一声闷响,瞬间就将院内之人目光全部吸引过来。
“方言?”文琦一愣,又见缓缓从文琦身后走出的苏九,顿时惊得从软椅之上站起。
双手合拱,就是极为恭敬的抱拳一拜:“文琦见过上仙。”
周围下人见状,虽有些不明所以,但见自家公子都如此有礼,更是不敢得罪,当即就一个个躬身行礼。
但苏九目光却是落到文琦脚边地面上,面色不由微沉。
只见青砖石地上,有十数俊秀男子被牢牢捆绑在地,口中更是清一色的被灰黑抹布死死勒压住,只能不时发出唔唔之声。
一个个在地面上疯狂挣动着,甚至有好几人,捆绑之处都有鲜血溢出,被勒磨出一条条黑红伤痕。
苏九面色越发阴沉,当即就冷声开口:“文琦,你不是说要为之前的罪行赎罪么?”
“可敢告诉我,你将这些人全都捆绑在这,是要作甚?”
被苏九如此一问,文琦不由微颤了下,但还是恭敬答道:“回上仙,文琦自然是为了赎罪。”
“他们一个个见我就如同见什么瘟魔般,躲都躲不及,根本就不给我解释赎罪的机会,无奈之下,文、文琦只好出此下策……”
说到后边,却见苏九脸色更为阴沉,当即不由往后缩了一下。
“难道就只有这一种法子不成?”苏九目光极冷,直直看向文琦。
让文琦心神巨颤,瞬间就喷出一大口鲜血。
“少爷!!”周围下人一惊,一个个瞬间对苏九怒目而视,急忙上前,但却被文琦抬手一阻。
“咳咳——我无碍,退下……”
周围下人明显担忧不已,但却不敢忤逆文琦,一个个极为不甘心的止住了脚步,但看向苏九的目光,却是越发怨恨。
苏九见状,目中倒是划过一抹诧异之色,没想到文琦这些下人倒是忠心。
且苏九仔细看去,发现那些下人目中的担忧,可没有一个似作伪,全是发自内心。
看来这文琦,对自己之人,倒是好得很呐,不然想来也不会让这些下人发自内心的为之担忧。
文琦擦了擦嘴角血迹,这才抬眸看向苏九,但却是并未直接回答苏九,反而问道:“想来上仙也是知晓我所做的恶行吧?”
接着也不等苏九应答,就继续自顾自说道:“几乎每一个被我折磨之人,无一列外,都是成疯成傻……”
苏九目光微微闪动,静静听着文琦解释。
“也只有将他们绑住,才能治疗他们。”才刚说完,文琦又是一阵剧烈咳嗽,身体更是虚晃了几下,差点再站不稳。
苏九挑了挑眉,这才注意到,那些下人中,似乎有几人是做郎中打扮,地上还有几个沉木药箱。
“这就是你说所得赎罪?”
“是,文琦愚昧,暂且只能如此做。”文琦恭敬点了点头,这才接着道:“待将他们治好,我也会拿出一定钱财,保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
文家权大业大,养这区区十几人,倒也不是说空话。
听文琦解释说完,苏九面色才有所缓和,但却是突然抬手一挥。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那十几人身上死死捆绑而住的粗绳,竟是唰唰几下,就瞬间崩解成无数碎段。
但更为诡异的是,那十几人却是不再挣扎,反而是极其安静的平躺在地面之上。
让在场下人,瞬间一个个心生寒意,再看向苏九时,皆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直至苏九不耐,冷哼了一声,一众下人才暮然反应过来。
“趁现在还不快治疗?”
“啊?是是是!”众人忙不迭地点头,生怕苏九对他们怎么地。
那几个郎中更是吓得面色苍白,看都不敢看苏九目光,就急忙蹲下,一个个的检查起来。
良久,待所有人都检查了一遍,那几个郎中对视一眼,聚在一起商量了半天,就合计开出了一套方子,恭敬的递给文琦的一位侍从。
接着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宜,便迫不及待的背起药箱,小心告辞,飞快离去。
见状,苏九微微瞥了一眼那张药方,就对文琦说道:“还不将他们带去好生照顾着?”
“是。”文琦郑重一点头,挥手间就有下人两两将地面上那十数男子小心扶起,往后院走去。
不一会儿,前院就只剩下苏九几人。
文琦不由有些忐忑起来,但还是微微定了定心神,将苏九引到厅堂中上位坐下。
待黎木与方言两人也随之坐下,立马就有丫鬟奉上香茶。
苏九抬起浅抿了一口,就面无表情的看向恭敬伫立于厅中的文琦,目光微微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文琦不由咽了咽口水,尽管已经有些站不住,但还是咬牙坚持,额上更是隐隐有青筋迸起。
一旁的方言见状,也知道文琦身体到了极限,但见苏九依旧未有所反应,也只能隐去眼底的担忧,端起茶杯就大大的喝了一口。
良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苏九竟是突然勾唇一笑,目中隐隐有一股狠色闪过。
“文琦,跪下。”
文琦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但略微犹豫了下,就在周围丫鬟惊诧震愣的目光中,一掀袍摆,咚的一声就直直跪下。
“拜师。”
“拜师?!”文琦一惊,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方言更是瞬间一噎,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茶水。
“咳、咳咳……师、师尊,你、你方才说什么?”方言满目震惊,一脸不敢置信,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但苏九只是斜瞥了他一眼,便继续看向文琦。
语气极为平淡,重复道:“我说,拜师,拜我为师。”
文琦这才反应过来,当即大喜过望,也顾不得其他,想也不想就直直行了一个大礼:“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语气难掩激动,甚至还带着浓浓的颤音。
啪嗒一声,方言手中茶杯,随着那声师尊,直直坠地,混着茶水茶叶,破碎一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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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文琦这一句话,如同魔音般,不断在方言耳边盘旋萦绕,久久不散。
苏九随意瞥了一眼方言身前地上破碎的茶杯,目光微微闪了闪,其中有他人难以察觉的狠厉之色划过。
抬眸就继续看向文琦,郑重开口道:“如此,文琦,你便是我苏九座下第二弟子。”
“是,师尊!”文琦心中虽然疑惑苏九态度转变为何如此突兀,但此刻他满心欢喜,那还会去管什么理由?
左右他寿命也不过只剩区区几年,也没什么可怕的,能成为方言师弟,哪怕现在就死,怕是他也能含笑九泉了。
看着恭敬伏拜在地上,行弟子之礼的文琦,苏九唇畔浮现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九劫,你想要将他收做侍从仆役,拿做手中棋子,那我苏九,偏就不让你如愿!
看看她这具身躯,到底谁才是主场!
你看中文琦的天瘟之体,想要化为己用,那我就抢在你之前,予他一场大造化,予他此生难以斩断的师徒之恩!
看看这颗你满心中意的好棋,到底是走在谁的棋盘上!
这也是苏九之前想要阻断九劫查探她心思的原因,否则九劫定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她布下的禁锢屏障,固然是不可能封住九劫的,但九劫既然不主动将之破除,那便真真是大合苏九心意。
苏九也不是没想过一剑将文琦解决了,但一来文琦与她并无大怨恨,二来他与方言关系不浅。
最重要的一点,九劫如此看着这天瘟之体,怕是她稍一动杀意,九劫就会立刻反噬动乱她识海。
那种生不如死的痛楚,苏九可没兴趣再感受一次。
更何况,等九劫哪天闷不住了,破除她那些禁锢,发现文琦早已成了她弟子,怕是会膈应万分吧。
对付不了她,能膈应膈应也是不错的。
苏九从来就没有让敌人好过的慈悲心肠。
心思落下,苏九素手一抬,就挥出一股温和灵气,将文琦虚扶而起。
“给你三天时间,去将你昔日犯下的过错,一一偿还。”
不过文琦既然叫她一声师尊,那她也不会亏待于他,自然会尽她所学,悉心教导。
也只有这样,那条看不见的因果线,才会越发牢固。
九劫,就让我看看,你如此中意的天瘟之体,到底有何能耐吧。
“是,师尊。”文琦面色一肃,当即抱拳应下,时间紧迫,遂也不敢浪费时间,转身就带着一干下人匆匆离去。
直至文琦身形消失不见,方言才一个激灵,瞬间回神,立马就从座椅上跳起。
一脸苦兮兮的看向苏九:“师尊,你方才是在与文琦他开玩笑吧?”
目中还隐隐有一股期待之意。
苏九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方言一脸欲哭无泪,心底苦嚎不已,苍天啊,大地啊!我方言上辈子到底犯了什么错?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吗?!
眼看好不容易就要与文琦撇清关系了,又突然拉近了那么一大截关系。
师兄弟?呵呵呵……方言此刻内心,如有数万头草原野马狂奔而过,那种凄惨,简直难以言喻。
苏九也知道文琦对方言那种有违世俗常理的情感,一时间心底不由隐隐生出些小愧疚,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微咳一声,正了正神情,一脸肃然的看向方言。
缓缓开口道:“方言,你天资非凡,我之前就说过,你大可不必拜我为师。”
“若是你愿意,我随时可以将你引荐到宗门,以你的资质,定然可以一飞冲天……”
却是还不等苏九话语说完,方言就碰的一声,直直跪下,朝苏九恭敬行了一个弟子之礼后,才直起身子。
无比认真的朗声开口道:“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短短八个字,铿锵有力,无比慎重,道出了方言心底不可动摇的坚持。
苏九心底一颤,目光复杂不已,最终低低一叹,似妥协般,挥手道:“日后你可别后悔就成。”
话是这么说,但苏九嘴角,却是隐隐有一抹欣然弧度。
方言目光骤然一亮,又是一拜:“多谢师尊!”
“行了行了,还不快快起来。”
“是。”方言这才乖乖站起,眼角突然瞥到一旁的黎木,顿时张了张口,但却又没问出什么,一脸纠结,欲言又止。
苏九随意一瞥,心底就多少猜到,方言大概要问什么,估计也就是黎木的事。
于是默了默,也懒得等方言开口问出,就直接解释道:“他叫黎木,自小与其长辈生活在与世俗隔绝的深山中……”
“我受其长辈所托,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苏九也没多少隐瞒,只是隐去了一些关键,便如此说道。
“不过也由于其从小就不曾与外人接触过,心智还尚不成熟,你若是有时间,也可替我教教他这人世道理。”
原来是这样,听到此处,方言立即就点头应了下来,他原本还奇怪师尊为何会带着一个毫无灵气之人,原来有此番原因。
到此刻,方言看向黎木的眼神,才没有了之前的打量探究之色,也柔和了许多。
“不知师尊,此次入凡城是有何重要事情?”
方言也早不是那个对修界一无所知的小小少年,更是知晓苏九不是散修,而是宗门修士,心思一转,就问出了重点。
“接了一个任务,顺便打算去不远处一个散修仿市逛逛。”
“散修仿市?”方言目光顿时一亮,他还从未去过,此刻心底期待之意澎发,向往不已。
见状,苏九不由有些失笑,想了想,就开口道:“那处仿市离此城不远,你若是想去,大可跟着我一道去。”
听苏九如此说,方言瞬间惊喜不已,竟是一时间本性毕露,跳起大呼了一声:“师尊万岁!”
苏九眼皮顿时一跳,他这个便宜徒弟……似乎不是她之前看上去的那么安分守礼啊……
方言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面色不由微红,急忙整了整衣着,又瞬间恢复先前一本正经的模样。
仿若前一瞬是苏九的错觉般,让眼皮再次一跳,心底隐隐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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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被苏九盯得心底有些发毛,方言急忙咳了一声:“师尊,我们是这就出发还是……?”
闻言,苏九眉头微蹙,本想即刻就出发去仿市,但转念想到文琦,便打消了念头,摇摇头开口道:“三日后出发。”
是要等文琦一起么?方言思绪微动,便明白苏九打算,于是点了点头,就道:“那师尊,我们还是先行回府吧。”
城主府也算安静,苏九想也没想,微微颔首后,就从座椅上站起,与方言同时化作两道虚影,转瞬就消失在原地,出了文府。
只是这一次,苏九并未拉带着黎木一起,但黎木却也是紧紧跟着两人身后。
见黎木体内没有丝毫灵气波动,竟然能轻易赶上他们速度,惊得方言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这、这、这……”方言感觉自己舌头都在打转,难不成这黎木其实是一个隐藏了修为的超级高手不成?!
苏九眼眸微微往后一瞥,将方言满脸的震惊之色全然收入眼底,当即就明白方言心底的骇然,毕竟她当初也是震骇不已。
不过也并未开口解释什么,她自己都还一头雾水。
也就在方言的惊诧中,三人很快回到了城主府。
看了眼城主府朱红大门外明显有增加的护卫,苏九目光一闪,竟是直直转了个折,唰的一下就往院墙上翻跃入府,直往那水月阁而去。
方言见状,大概知道苏九是不想应酬,也是也没说什么,只是紧紧跟上。
行至水月阁,三人这才一一停下。
“这三天内,没什么重要事情便别来打扰我。”苏九先是看向方言,如此说道。
而后又转看向黎木,目中泛起思索之色:“至于黎木的话……”
良久,眼眸微微一亮,就转朝方言,问道:“你们府内应该有不少书籍吧?”
方言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的点了点头:“有是有,不过也算不上多。”
“这个无妨。”苏九摆了摆手,接着说道:“只要让黎木学些简单字文就好。”
这样一说,方言瞬间恍然,原来是要教黎木识字。
于是微微回想了下,就道:“府中还有位夫子尚未离职,倒是可以劳烦他几天。”
“那就交给你了。”苏九点了点头,又转头跟黎木好好解释了一番,便不再浪费时间,转身就提步跨入了院门。
头也不回的直直走入阁厅,水袖一挥,两扇红木大门就唰碰一声,紧紧关闭起来。
黎木目中有些不舍,但还是记得苏九叮嘱,叫他好好识字。
于是几乎是一步三回头,才在方言极其无语中,跟着方言往府中夫子院所走去。
…………
水月阁内,感觉到方言两人气息逐渐远去,苏九这才席坐于软榻之上,双目一闭,很快就进入修炼状态。
无论是方言还是文琦,天资可都是不低,既然收了他们做徒弟,自然就要有做师父的样子,至少要表率作用还是要有的。
是以苏九现在,可以说是压力比山还重,比海还大。
炼气修士收徒,其实也不罕见,不过几乎都是一些筑基无望的散修,或闲散度日,找个徒弟寄托宏愿。
或贪念凡俗权势,打着仙人旗号,专收那些凡俗富贵子女为徒,高高在上享受被他人膜拜之感,纸迷金醉。
苏九自然两者都不是,在古今无数宗门之修中,可以说是一个前无古人的特例。
若是被其他宗门修士知晓,怕是用不了多久,修界就会又多一个酒后笑谈。
不过此刻苏九可没闲心管这些,识海中突然咔嚓一声轻响,苏九先前所布下的禁锢屏障瞬间一寸寸碎裂消散。
一息之间,那枚上古符文,又再次显现,有妖异红芒一闪一闪,极为诡异。
九劫终究是如苏九所料,没忍多久,就直接破开了苏九禁锢。
“没有一点声响动静,果然无趣,本尊可再受不了。”
听到识海内清晰响起的声音,苏九睫毛微微一颤,神念一动,识海中雾气瞬间滚动,就刹那凝聚出一个人形,赫然是苏九。
苏九此刻满目平静,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直直盯看向那枚不断散发着妖异气息的上古符文。
红芒一阵闪动,就有轻笑之声传来:“小辈,你就算看得再仔细,也是不可能找到本尊藏身之处的。”
被九劫拆穿心思,苏九也没有动摇,依旧死死盯看想那枚仿若山峦般巨大的上古符文。
古符文不断闪动,仔细看去,赫然是有无数细小符文构成,九劫残魂,没有丝毫悬恋,定然是藏于这数数符文中的,其中一个符文之上。
但想要找出,对现在的苏九来说,无疑是大海捞针,难难难!
直至九劫突然惊叫一声,苏九这才收回目光。
“因果线?!小辈!你身上怎么又多了一条因果线?还载有天瘟之体那小子的气息?!”
因果线么……苏九勾了勾唇,她可看不见呢……
于是眨了眨眼,一脸疑惑好奇的看向符文:“敢问前辈,这因果线是什么啊?晚辈身上除了千情丝,可就再没有丝线类法宝了。”
“少给本尊装傻,因果因果,无论是何生灵,只要诞生于世,便有因果,凡修仙者,除邪魔野道,无论修为境界高低,皆是最重因果,你岂会不知?!”
九劫此番话语,带起一阵阵妖异之气,往苏九吹袭而来,让苏九顿时一阵寒颤。
但却是勾唇笑了笑:“可是这什么因果线,晚辈我,着实看不见呐……”
“哼!以你区区炼气修为,又怎可能看得见,就你这愚钝之资,怕是此生都不可能有看见的机会!”
苏九目光闪了闪,语气逐渐低冷:“前辈莫要妄下定论才是。”
因果线,承载因果,几乎每位修士都知晓,但能看到因果线之人,非元婴之上不能。
苏九又怎会不知?
“妄下定论?呵呵,当真好笑,你莫不是还想以你这等资质,攀登元婴之境不成?”
“有何不可?”苏九咧嘴一笑:“莫不是前辈忘了,你那洗髓丹,可是洗去了晚辈不少劣资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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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莫不是前辈忘了,你那洗髓丹,可是洗去了晚辈不少劣资呐……”
这句话还未落下,九劫就一声嗤笑:“是洗去了你不少劣资,可也不过如此,真是白白浪费了本尊那枚洗髓丹。”
“不说别人,就是拿给你那族姐,怕是早就洗出一个旷古奇才来了。”
苏九目光微闪,这次却是并未反驳。
九劫那枚洗髓丹的药效,她最为清楚,说是逆天,也不为过。
她不过区区丁等劣资,在那洗髓丹洗髓之后,资质外现虽然没什么改变,但内里本质却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单说修炼速度,就已是隐隐有超敢苏瑾之势,如何不逆天?
可想而知,这样的丹药,若是拿给像苏瑾、夏仓那样天资本就优异的人服用,结果会是如何的骇人?
怕是什么天骄鬼才,都统统只能仰望。
“怎么?是不是自己都觉得惭愧了?”见苏九沉默,九劫又是一声轻笑。
“惭愧?”苏九收起心思,勾了勾唇:“我为何要惭愧?既决定不了最先的开始,难道还决定不了终点不成?”
闻言,符文上红芒一闪一闪,九劫一阵娇笑传出:“有意思、有意思,你倒还正是伶牙俐齿。”
但笑着笑着,语气却是突然一转,冷烈下来:“说说吧,你那条因果线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果线?前辈还是别在挤兑晚辈了?晚辈修为浅薄,又如何看得见因果线?”苏九眸子微闪,唇畔隐有一股笑意。
“哼!你倒是好胆,莫不是想让本尊赏你一口罚酒尝尝不成?”
符文上红芒越来越阴沉,隐隐有一股寒意,往周遭弥漫。
苏九砸了砸嘴,随即摇头道:“晚辈可从不贪杯,前辈那什么罚酒,还是留着自己品尝吧。”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晚辈自遇到文琦之前,便与他仆从结下了怨,因而早就有了因果,这因果线,可不是突然多出来的呢……”
“前辈还是莫要没事找事。”
“你!”符文上红芒顿时一顿,接着有一股怒气,化作无形力量,带着不可抵挡之势,往苏九席卷而来。
不过眨眼间,识海内雾气就被卷的嗡嗡翻滚,如滔天云海。
而苏九凝聚的识体,也在那股无形力量来临的瞬间,顷刻破散碎灭。
…………
水月阁内,本是静静盘膝打坐的苏九,此刻浑身气息蓦然一乱,面上有诡异潮红泛起,接着噗的一声,竟是突兀喷出一大口鲜血。
“咳咳……”苏九缓缓睁开眼眸,目中有一股奇异之芒划过,低声一笑:“找到了……”
她如此激怒九劫,就是为了找出九劫残魂所在。
在苏九的识海中,于九劫来说,从来就只是客场。
那怕比苏九再厉害,只要稍微泄出那么一丝气息,苏九便能瞬间锁定九劫所在。
识海中,偌大符文一闪一闪,本是极有韵律,但在苏九轻笑传出的那一瞬,符文蓦然一震。
接着哗的一下竟是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符文,以难以捕捉的速度快速旋转调动,让人眼花缭乱。
“没用的,我已经彻底记下了你的气息,这一次,你再不可能轻易躲藏。”
苏九抬眸看向窗外,嘴角笑意莹莹,仿若在自言自语般。
苏九话音落下,识海中无数符文竟是咻的一声,就全部停顿而下。
接着有冷然之声传出:“看来还是本尊小瞧了你。”
苏九这才又闭上双目,沉入识海之中,目光直直穿透白雾虚空中那无数符文,落在一个微微闪着暗芒的细小符文之上。
就见那符文吞吐红芒,接着有袅袅红烟升起,汩汩变幻扭动成一道人影。
一股妖异气息,越发越浓,渐渐地,那红烟骤然一缩,原地就有一妙曼身形显现。
青丝如瀑,黛眉朱唇,肤如凝脂,衬的眉心一点朱砂越发娇艳。
一袭血色衫袍,如同血海染成,纹绣白鲲,一眼看去,如有无数尸山白骨,让人莫名心生寒颤。
“九劫……”苏九眯了眯眼,这就是九劫本来模样?
九劫此刻脚下虚踏符文,目中隐隐有煞气闪过,朱唇轻启,就有话语传出。
“若不是为了与你这躯体更好契合,本尊还真想,此刻就将你吞了。”
话落,更是有无穷煞气,仿若要将苏九吞没。
但苏九却是无惧,手一挥,识海内雾气顿时翻涌滚来,如雷霆般,轰然将那煞气冲得四分五散。
“可惜的是,没有如果呢。”苏九微微一笑,此刻目中隐有狠色闪过。
“怎么?你以为你找到了本尊魂体,就能如何了不成?”九劫不屑一笑。
“晚辈修为尚浅,自然不能如何……”
苏九抿了抿唇,突然一笑:“晚辈只不过是想瞻仰瞻仰前辈的风资罢了。”
“哼!”九劫冷哼一声,自然不会相信苏九这鬼话。
苏九目光闪了闪,她现在想要对付九劫,无疑是痴人说梦,但至少已经锁定了九劫魂体,日后若是对付起来,也不用再大费周折。
思及此,苏九敛了敛眸,又是一笑,看其来极为谦和:“前辈你既然喜欢晚辈识海,那就再此好生歇息吧,晚辈告退。”
说罢,苏九魂体一闪,轰然化作无数光点,点点消融与周围雾气之中。
九劫立在原地,看着苏九消失之处,目光闪烁不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却是有一点,让九劫微微变色,不过一息之间,她竟然是不能再直接感受到苏九思绪想法了。
“这就是引本尊现身的目的么?呵呵……果然是本尊小瞧了你……”九劫此刻脸色变幻不停,心思一转,就想明白了原因。
她先前藏于古符文中,苏九修为有限,不可能将所有符文都彻底封禁。
而现在她魂体显出,苏九却是只要集中精力争对,虽然依旧是封禁不了她,但隔阻她对她的查探,稍微费点力,还是能做到的。
良久,九劫面色才归于平静,但目中煞气,却是越衍越浓。
“本来还想花些时间等你筑基,自然融合本尊精血……”
“可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修为尚浅么?那就让本尊,助你一臂之力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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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水月阁内,苏九刚从识海中退出睁眼,目光就瞬间一冷。
哪怕九劫只是低喃,但在苏九识海中,一切都逃不过苏九感知。
“助我一臂之力么?”苏九眯了眯眼,虽然不明白九劫这打的是何注意,但已经是全神警惕起来。
身体更是微微紧绷,显然并不轻松。
但许久过去,识海内也不见有何动静,苏九目中不由泛起丝丝疑惑,但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待闭目内视时,却是发现九劫又回到了符文之中,让苏九更为疑惑。
眉头紧蹙,目中思索之色闪烁不停,又是几个时辰过去,九劫也无所动作。
“莫不是我多虑了?”苏九抿了抿唇,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只得作罢。
不过出于谨慎,还是悄然分出了一缕心神,死死注意着识海中那枚符文,以防万一。
待心思沉静下来,苏九一呼一吸很快就衍生出奇妙韵律,仿若与周围空气,融为了一体般。
灵气缓缓来临,一点点渗入苏九体内,转过一圈圈经脉,归纳入丹田之中。
待一夜过去,正午又临,苏九才降下吞吐速度。
凡俗城市灵气自然比不得宗门宝地充盈,是以,待到黄昏之时,苏九已是缓缓停止吐纳。
不过依旧盘膝坐于榻上,双眼合闭,但睫毛微微颤动,明显是在想些什么。
苏九自晋入外门以来,所习术法,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十二基础剑诀、小紫气决、驭兽决以及万妖诀中的虚蛇步。
宗门内不少炼气弟子,无论内门外门,几乎都会在有足够贡献点的第一时间,到藏书阁去选取兑换一门甚至数门符合自身的术法。
像苏九这样,到炼气八层还是只修宗门赐下的基础功法之人,简直是少之又少。
识海中有万妖诀的存在,苏九自然是心动不已,但本着谨慎心理,只选取了其中一套身法修习。
也算做是实验,若是没什么问题,苏九定然会专心研习万妖诀,毕竟万妖诀乃是上古大能九劫所创。
无论从何方面来说,都是比宗门中那些普通功法要高出不止一个境界。
当然,宗门的传承道法或许就另当别论了。
不过以苏九在宗门的资质及地位,怕是连传承道法的拓本,都难以见到。
而如今,九劫并未消亡,盘踞于万妖诀所化的符文之中,苏九的念想打算,自然是落空得不能再空。
睁开眼,苏九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低声喃喃道:“看来还是要尽快回宗门,去藏书阁选一门合适功法啊……”
小紫气决类似于心法,几乎没有攻击力,自能算做辅助。
而十二基础剑诀却只是极为简单的基础,将之练到入微境界,威力或许会不小,但若是敌遇上修炼有更好剑诀的修士,苏九无疑会落下风。
虚蛇步乃是身法,本就属于辅助功法,在速度上倒是不俗,可依旧没有攻击力。
至于驭兽决,乃是万兽门的根基之法,其威能自是非比一般。
不过一来苏九现在境界不够,离驭兽一层境还有些距离,不能驭兽作战。
二来驭兽决乃是万兽门功法,她是浩然宗弟子,修习万兽门功法,若是被有心人发觉,难免会解释不清楚,牵扯出一大堆麻烦之事。
是以对现在的苏九来说,最为迫急的,便是选一门合适功法。
思及此处,苏九又是一叹:“不知道需要多少贡献点才够……”
功法的高低,与所需要要的贡献点几乎是成正比。
是以,苏九若是想要选取一部好一点的功法,必须要有足够多的贡献点。
宗门内的功法,除了传承道法,几乎没有任何限制,无论内门外门亦或是亲传弟子,只要你有贡献点,那就没有换不到的功法典籍。
这也是宗门弟子为何如此看着贡献点的原因之一。
想到这里,苏九反手一拍储物袋,就将那口缩小的玄棺拿出。
接着神念一动,面前便凭空出现了一个储物袋和一枚金色巨蛋。
将玄棺收起,苏九抬手就抓过面前储物袋,手一拍,唰的一下,面前地面上就有数百株灵植药草蓦然出现。
刹那间,此方厅阁内,灵气瞬间充裕起来,微微吸一口气,更是感觉神清气爽,颇有一种旷然之感。
不过苏九眉头却是微微一蹙,拿起一株茎秆纤长的红花,就低声喃喃道:“看来灵植果然是需要特殊存放,才没多久,这蛇果花的灵力都流失了不少。”
“不过有这些药草,应该能换取不少灵石,而后再回宗门换做贡献点,倒也能让我兑换一部不错的功法了。”
看着满地年份最低都是百年的灵植,苏九目中不由有几分激动之意。
不过想着想着,苏九面色却是渐渐凝重下来。
百年份甚至千年份的灵植,在修界也不算罕见,可若是她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灵植,所谓怀璧其罪,定然会招来横祸。
想到此处,苏九目光一闪,当即就拿出地图玉简,凝神细看起来。
“鸣鹤城百丈外的迷雾谷,只是一小型散修仿市,就算我分开到仿市内不同的店铺处理这些灵植,想来也不可能全部卖完。”
苏九蹙了蹙眉,又看向地图上其他地方:“看来要多跑几个仿市了……”
“不过散修仿市分布极不规律,倒也麻烦……”
苏九目光扫动,最终看中了三个不同地点的散修仿市。
从地图上看去,路线呈一条直线,相隔路程虽然不近,但无需绕路,是苏九目前最好的选择。
“中途若是不耽搁的话,应该用不了一个月的时间……”苏九手指缓缓敲打着玉简,目中有推演之意。
打定主意,苏九自顾自的点了点头,接着素手一挥,满地灵植就瞬间消失,被收入储物袋中。
待储物袋上灵光隐去,苏九才将目光转向面前那么金色巨蛋。
约莫一孩童来高,双手还差数掌才能彻底环抱,其上隐有灵光弹闪,仔细听去,竟是有嗤嗤之声,如细小闪电迸炸。
一股若隐若现的生命气息,缓缓从其上散发而出,极不稳定,仿若那生机随时会断绝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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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雷鸣鸟么……”苏九眯了眯眼,目中隐隐有一股期待之意。
却在察觉这巨蛋生机不稳定的瞬间,苏九面色立马一变。
“该不是被闷的吧?”
不过苏九很快摇头否定,黎木一个大活人,在那玄棺中呆了不知多少年,都还生龙活虎的,应该不是玄棺的问题。
“是本身就如此么……”苏九眉头不由一蹙,她好不容易带出来的蛋,别是死蛋才好。
抬手一擒,掌心一股吸力传出,金色巨蛋就缓缓飞至苏九面前,与苏九手掌相接。
体内灵气一动,顺着手臂就缓缓输入蛋内,蛋壳表面顿时亮起一道金色灵芒。
苏九眼眸一闭,蛋壳内景象就清晰呈现于脑中。
一片漆黑中,有粘稠的液体,最中央处有一还未彻底成形的金色影子,仔细看去,还是能看出大体模样,就如一只幼鸟般,正在浅眠。
金色影子一呼一吸间,有光点散落,周围粘稠液体顿时荡起一阵晶莹之光。
不过这呼吸却是极为绵长,时断时续,仿若一不注意,就会彻底断绝般。
睁开眼,苏九目光不由凝重起来。
“依这情况,若是我在晚些发现,估计就真的是死蛋了吧……”
她当初选择这枚蛋的原因,也是因为相较其他几枚蛋来说,这枚蛋的气息较弱。
但却是真没想到,其生机竟是虚弱到如此程度。
思及此,苏九不由犯了难。
这没蛋还没孵出就是如此,怕是孵化了,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这样的话,以后若是派不上用场,也只能算做无用功。
且看目前这情况,能不能孵化都是一个严重问题。
但最终苏九目光一定,手指轻轻一划,就有血液汩汩流出,低落到巨蛋之上。
巨蛋表面金芒一闪,无声无息的,就将血液没有丝毫残留的吸入了进去。
渐渐地,其生机竟是有稳定之势,一呼一吸间,气息点点向浑厚转换。
见状,苏九不由满意一笑:“修士的血对妖兽来说可是大补之物,这样你若是都孵化不了,那我还真就无能为力了。”
苏九话音一落,巨蛋似有所感般,竟是微微一颤,接着蛋壳表面上有金色细电闪过,发出几声嗤嗤声响,似在回应苏九般。
苏九丝毫不意外,还在洞天古林之时,这巨蛋可是就展现过它的灵智。
于是体内灵气加速运转,指尖鲜血依旧汩汩流动不停,如水流般缓缓被巨蛋吸收。
也不知持续了多久,直至巨蛋气息彻底稳定下来,苏九才手回手,灵气一动,伤口就瞬间结痂,没多久就消失无踪。
看了眼不断闪动这金芒的巨蛋,苏九无奈苦笑一声,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此刻面色肯定是苍白得很。
苏九手收回,没了灵血,那金色巨蛋仿若意犹未尽般,竟是原地一晃,就滚到苏九手边,雷芒微闪微闪,似在渴求般。
苏九面色一沉,想也不想就抬手一挥,将之收回了玄棺之中。
她可没那么多血可流,它竟然还上瘾了。
不过苏九心底,还是满心欢喜的,每天喂它点血的话,应该也要不了多久,其生机就会恢复正常。
苏九此刻有些出神,目中有神彩划过,已经开始幻像乘坐雷鸣鸟遨游天际时的场景了。
不过很快回神,微咳一声,运起灵气就开始调息身体。
渐渐地,面色又红润起来。
窗外星宿点点闪动,直至第一丝晨光显现,如斩破天际,碎灭黑幕,星光点点碎散,黎明彻底到来。
苏九似有所感,睫毛一动就缓缓睁开了眼眸。
却是还没过多久,阁院外就有三道气息来临。
凝神看去,赫然是方言、黎木、文琦三人。
苏九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文琦?”
不是说了给他三天时间,可这才第三天清晨,他莫不是已经将事情全部处理好了?
她可是听方言所过,他所祸害的人,貌似不少啊……
不过想到文家权大业大人手多,倒也很快释然。
这番思绪间,方言三人已是来到苏九门前。
刚想要扬声拜见,檀木红门却是咯吱一声,自行往两边打开来。
接着苏九声音传出:“进来吧。”
方言、黎木两人倒是没什么感受,脚步一提,就自然步入厅内。
反倒是文琦,瞳孔微微收缩,心中瞬间凛然,这就是修仙者。
这些日子,他也没少与方言见面,多少还是从方言那里知道了些修界之事。
也知晓了,他们眼里仙人,其实也是分三六九等,有境界之分,自称修仙者。
行至软榻前,方言、文琦两人就同时躬身一拜,几乎同时恭敬开口道。
“方言见过师尊。”
“文琦见过师尊。”
“嗯。”苏九正了正神情,就转眸看向文琦:“你之事可是做完了?”
文琦自然知晓苏九问的是弥补罪过一事,当即上前一步:“回师尊,已经将他们全部安顿好。”
苏九目光一闪,微微点了点头,接着又看了眼一旁的黎木,却是惊诧发现,黎木手中竟然有一本书卷,正看得入神。
见状,方言不由有些埋怨道:“师尊,你确定这黎木以前没有识过字?才到夫子那里去学了一天,竟然就已经能没有任何困难的翻看书卷了。”
“哦?”闻言,苏九微微诧异,没想到黎木学习能力如此之强,又或者说,是记忆力强?
不过黎木身上本来就有许多难以解释的事,苏九也就微微惊讶了一会儿,便也释然接受。
接着也不回方言话,看了眼窗外,就开口道:“如此的话,我们现在就出发去仿市吧。”
“真的?”方言双目顿时一亮,满脸狂喜,就差没欢呼了。
就连文琦,也是如此,目中更是无比期待,想来早就从方言那里知道了此事。
不过看了眼苏九,张了张嘴,却是欲言又止。
苏九眼眸一瞥,自是将将文琦表情看在眼底,心思微转,大概就知晓文琦是想要问说些什么。
于是手一翻,手中就直接出现了一枚玉简,直接扔到文琦怀中。
“这里面是最基础的引气之法,玉简我稍微改动了下,你只要集中精神就能看到其中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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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引气之法?”文琦看着手中这枚微光莹莹的玉简,目中激动之意无可言喻。
但苏九接下来一句话,却是让他瞬间一震。
“你身上死气浓郁,是将死之相,估计没几年可活,若是不想死的话,最好在一年内引起入体。”
文琦双目瞪大,满眼震撼,师尊的意思是,只要他成功引气入体,就能续命不成?
苏九将文琦表情收入眼底,微微默了默,也不想隐瞒什么。
于是就直接开口解释道:“你乃是罕见的天瘟之体,体蕴瘟疠之气,长久以来积压在体内,无处输引,自然就只能坏你身躯,折你寿命。”
“待你引起入体,应该就能感知到体内的瘟疠之气,届时我再传你适合功法,加以疏导,你体质便会渐渐恢复康健。”
“这……”文琦眼眶瞬间一红,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能说出。
本以为自己早已看开了生死,却是没想到在听到自己还能继续活下去的瞬间,竟会激动到不能言语。
苏九多少也能理解文琦此刻复杂心情,于是也没再说些什么。
良久,文琦眼眶内潮红才渐渐褪去,深吸一口气,就极为庄重的朝苏九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师尊!”
话语中带着浓浓的颤音,短短四个字语,却是包含了无尽感激,无尽恩情。
见状,苏九嘴角不由微微一勾,抬手就将文琦扶起:“修仙之路无穷尽,寿命与修为境界几乎是成正比,你这区区几年寿命,在仙路上,实在算不了什么。”
“凡人寿不过百,炼气百载余,筑基四五百,结丹至千载,元婴千千年……”
“传说更是有无上大能,修得长生,与天地同寿。”
说罢,苏九抿唇一笑,隐隐有一股豪迈之意散发而出:“只要你不在这仙路上倒下,千百年又算得了什么?”
闻言,文琦浑身一震,心底一声轻响,如同有什么,破土而出。
一旁的方言,更是满目激动,一脸向往之色。
口中不自觉的,竟是吐出一串铿锵字语:“我方言定要修得长生!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寿!”
待话音落下,方才醒转,面上瞬间尴尬不已,但目中的坚毅之色,却是越发蒂固。
“这……就是方言的坚持么……”看着身旁激昂不已的方言,文琦微微一怔,不自觉的紧了紧手中玉简,心底已然打定一个注意。
就连苏九,也是微微一怔,目中深处瞬间有迷茫之色划过,方言求长生,而她,到底有求的是什么?
长生?亦或是大道?
苏九摇了摇头,有些苦涩,她如此想要踏入仙途,而入了仙途,修至如今,却不知到底所求为何,所修为何。
当真是……可悲可笑嗬……
不过在方言几人面前,苏九还不至于失态,很快就压下心底复杂情绪。
抬眸就继续对文琦说道:“你就先尝试着引气,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再来问我罢。”
“是。”文琦面色一正,急忙点头。
苏九这才从榻上站起,随手拂了拂衣摆,就直接往大门处走去。
方言三人见状,也知道这是要动身去仿市了,于是也不多问,提步就跟上苏九。
行至阁院外,苏九脚步突然一顿,侧身问道:“你们可有与家人解释交代过,毕竟这一来回,至少也要一个来月。”
“回师尊,家父早已知晓,也并未反对。”方言上前一步,就如此说道。
而文琦也是差不多回答。
如此,苏九才放心点了点头,吩咐方言带着文琦,便运起灵气,直直往远处院墙而去,唰唰几下,身形一翻,就直接翻出了府外。
黎木则是将手中书卷一收,瞬间也化作一道虚影,直追苏九。
见状,方言瞥了瞥嘴,这才有些不情不愿的抓起文琦,快速跟上。
翻出府外,苏九目光一扫,确认了方向后便窜入一无人小巷,快速奔行。
毕竟不管如何,还是别引人注意为好。
一路奔转,穿行过数十条小巷,几人才出了鸣鹤城。
现在才清晨时分,以苏九与黎木的速度,不到正午就能抵达迷雾谷仿市。
不过方言速度却是比苏九两人慢得多,更何况还带着文琦。
是以,苏九也只得降下速度。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奔行至一处山麓前,方言体内灵气已然不足。
苏九见状,脚步瞬时一顿,几人也随之停下。
翻手拿出一瓶回灵丹递给方言,苏九就道:“就在此处歇息片刻吧。”
“是。”几人毫无意义应下。
方言接过丹药就立马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回灵起来。
文琦则是不放过一点时间,拿起玉简就迫不及待的闭目查探。
至于黎木,更是让苏九诧异,居然安安分分的坐到一边,极为认真的继续看书。
小半个时辰过去,待方言体内灵气恢复,几人有继续赶路。
穿过几处野林,越过几处清潭,在晌午时分,苏九一行人总算抵达了迷雾谷。
迷雾谷是一处形山谷,谷口雾气弥漫,看不清前路,亦也看不清里面状况。
更是没有丝毫声息,偶有风吹过,带起阵阵呼啸之音,反倒让人觉得诡异。
“就是这里?”文琦目中有些怀疑,这里他曾经路过,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座普通山谷,只不过终年雾气环绕而已。
不过此谷之所以叫迷雾谷,除了那终年环绕弥漫的雾气,就是无论何人,只要走进去,都会迷路其中。
待出来之时,已是数天时间过去。
迷雾谷周围的村民,对此都极为忌惮,更是传出了妖邪之说。
难不成就是因为修仙者的原因,文琦目光闪了闪,很快恍然。
“这迷雾不过只是一种低阶的迷阵罢了。”苏九随意解释了一句,便当先往迷雾中走去。
同时还叮嘱了文琦与黎木一遍,让他们好生跟着。
跨入雾气之中,眼前就是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清任何存在。
苏九扫视了一眼,就抬手一挥,袖袍间顿时有灵风呼出。
灵风呼过之处,雾气一阵翻滚,往两边退散,竟是就开出了一条不宽不窄的通道。
让文琦、方言两人,大为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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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沿着通道迷雾通道走下去,没多久,前方就豁然开朗。
地上绿草茵茵,野花齐放,还有蝶儿偏偏飞舞,哪里还有什么雾气?
只是回头看去,那雾气却是还在,此刻那条通道正缓缓愈合。
还不待几人好好打量一番,前方谷口处就有一灰袍中年身形渐渐显现。
一见苏九几人,脸上就瞬间挂起一抹礼貌微笑:“在下庞华,乃是这迷雾仿市的维护人。”
维护人?苏九眸光微闪,是维护这阵法么?
仿若察觉到苏九所想,庞华和蔼一笑:“在下不才,习得几年阵法之道,布下这小小迷雾阵,倒是让道友笑话了。”
苏九心思一转,大概明白约莫是要缴些灵石,于是也懒得拐弯抹角,开口就直接笑问道。
“苏某等人是第一次到这迷雾仿市来,劳烦道友告知,我们几人入谷,一共需要多少灵石?”
闻言,庞华面色笑容更深,当即就乐呵呵摆手道:“不多不多,一人一枚灵石即可。”
闻言,苏九不由眯了眯眼,还真不便宜啊。
不过也懒得计较,更不想多生事端,于是几乎没有犹豫,就直接拿出了四枚灵石递过去。
庞华欣然接过,眼睛都小德快要眯成一条缝,当即就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随我来。”
跟在庞华身后,苏九几人进入山谷,却是发现山谷极小,周围更是没有任何人存在,别说仿市了。
疑惑警惕之际,就见那庞华直直走到左面的那面山壁前,双手掐诀一动,打出一道灵光。
瞬间,地面有颤抖传来,接着那面山壁上一道灵芒闪过,山壁上竟是瞬间荡起阵阵无形波纹。
不一会儿,波纹荡漾处,竟是哗的一声荡开了一道狭长开口。足够两人并排通过。
“穿过甬道,就是仿市了,几位里面请。”庞华侧身站到一边,显然不再打算带路。
苏九目光微微一闪,心底有警惕之意,不过脚下却是不停,朝庞华道了声有劳了,便当先走入甬道之中。
方言几人连忙跟上。
甬道内不宽不窄,两边山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种名为夜幽石的晶石镶入,将甬道照得如同白昼。
苏九挑了挑眉,看来这迷雾仿市的背景不小啊……
方言三人却是惊叹不已,黎木更是好奇连连。
甬道不长,还没走到尽头出口,就已有喧嚣之声传来,让几人精神瞬间大振。
一出甬道,却是发现身置一个巨大石窟,顶上镶有无数晶石,地面青石铺路,不少修士来来往往。
远处还有店铺房屋林立,街道纵横交错,两旁有不少摊贩,或高声叫喝,或闭目打坐。
“这就是散修仿市?”方言目中惊叹不已,当即就往旁边不远出的摊位奔去,如同第一次进城的乡村孩童般,目中光彩连连。
苏九目中也是有亮光划过,这也是她第一次来散修仿市,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番光景。
待打量一圈回神时,黎木竟是不知何时也到方言那边去了。
摊位主人一见来人,瞬间精神抖擞,拿起摊位上的东西,滔滔不绝的就开始介绍起来。
什么绝世功法啊,古迹遗宝啊,百年灵草啊,听得方言双眼一阵放光。
但苏九却是听得一头黑线,走近一看,不过是些再普通不过的货色。
于是手一伸,就将几人拉到一边,苦心破口的教导了一番,这才将腰间一个储物袋扯下,递到方言面前。
“这里面有些灵石,还有些符箓,你们几人自行逛逛吧,不过切记莫要惹是生非,这里可不比凡俗。”
说道这里,苏九还特地看了眼文琦。
文琦顿时一阵尴尬,不过没办法,谁叫他风评本来就不好,几乎就是一个纨绔恶少。
于是急忙出声保证,定然会安分守己,绝不多事。
苏九这才满意点头,接着道:“离去之时我会用传音符通知你们,若是有什么危险,也可以传音告知我。”
说罢,又叮嘱了黎木几句,便转身离去,很快淹没于人群中。
目送苏九离去,方言面上乖巧表情瞬间一变,掂了掂手中储物袋,嘿嘿一笑,拍了拍文琦两人,就道:“走,师兄我带你们去见识见识。”
…………
苏九沿着青石街道绕逛了好几家灵药商铺,最终脚步一顿,停在了一家名为百草药阁的铺子前。
还未踏入,就有一中年修士笑眯眯的迎了上来:“不知小友是买还是卖?”
苏九抬眸打量了一眼中年修士,不胖不瘦的中等身材,修为竟是有炼气九层。
“我这里有些灵植药草,就是不知贵店价格可公道?”这才是苏九所关心的,毕竟这可跟她的功法息息相关呢。
“公道公道,自然是公道,小友大可放心。”中年修士搓了搓手,笑眯眯的连连点头。
“不知小友的灵植药草……”
不等中年修士口中话语说完,苏九翻手一抬,绿影闪过,掌心就蓦然出现三株相同药草。
皆是绿叶白花,不过花瓣却是只有两片。
刚一拿出来,顿时就有一股清香气息弥漫扩散,同时灵气莹莹,周围瞬间布满灵气。
“白瓣花?”中年修士先是一愣,这白瓣花可是常见得很呐,也值不了多少灵石。
却是在看清花瓣上细小的暗白纹路后,瞬间变色:“花纹过百,这、这是百年的白瓣花?!还是三百多年份的?!”
白瓣花常见,可是百年的白瓣花却是难得。
白瓣花难以培育,几乎都是野生野长,自生自灭,常不过百载,就被修士采摘,是以修界一般仿市内,都少有百年的白瓣花。
其药性温和,可兼容数种灵植药草,若是以百年份的入药炼丹,一些普通丹药的品质,定然会轻易提升一大截。
为多数丹师所喜爱,只是难以寻到罢了。
中年修士呼吸顿时一急,迫不及待的就从苏九手中接过白瓣花,细细鉴定。
良久,才抬起头来,郑重的看向苏九。
“白瓣花的一般价格是十灵石左右一株,不过小友你这三株,年份上百,作用可不是寻常白瓣花所能比的,这价钱,自然也是要翻上数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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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翻上数倍?苏九目光闪了闪,并未搭话。
就听中年修士接着道:“小友你看这样如何,每株我给你八十、不八十五灵石,三株一共二百五十五灵石。”
说罢,就抬眸看向苏九,等苏九意思。
八十五灵石,,苏九默了默,也算合理,于是点了点头,就道:“成交。”
中年修士闻言,当即一喜,哈哈笑道:“小友果然爽快。”
于是转身走到柜台处,拿出三个白玉方盒,将白瓣花小心盛放好。
这才拿出一堆灵石,推递到苏九面前:“这里是二百五十五灵石,小友可要收好了。”
“嗯,多谢。”苏九点了点头,不可置否,神念一动,灵石就全部收入了储物袋中。
接着也不多留,辞别中年修士,出了店铺,就往反方向走去。
混在人群中晃了一会儿,没察觉什么异样后,苏九便又走进了一家店铺,同样卖换了三株灵植。
如法炮制,五六个时辰下来,苏九绕绕转转,分别进入不同店铺,差不多卖掉了二十来株灵植,灵石加起来也有五六千余。
可是一笔不小的资产啊,不过一想到兑换高阶功法所需要的不菲贡献点,苏九就顿觉钱路漫漫。
此刻已是夜晚,但仿市内却依旧人来人往,有特殊晶石的照明,热闹程度竟是丝毫不弱于白天。
又逛了一圈后,苏九翻手拿出一张传音符,就打算联系方言几人。
不过看到仿市内来来往往的修士,瞬间犯了难。
“传音符可不比传音玉简,没有一点隐蔽性……”苏九眉头不由微蹙,此刻是夜间,她若是用传音符的话,只会更为显眼。
修界修士各色各样,难免不会有几个怪癖之人。
苏九可不想传音符被半路截了去。
“看来还是要去买几枚传音玉简了……”苏九无奈一叹,刚好行至一家店铺门前,于是想也不想,提步就走了进去。
店铺内物品丰富,但好在不大,苏九扫视了一圈,便找到了传音玉简所在。
“二十五灵石么……”从店家那里知道价格后,苏九想了想,连同黎木的,一共买了四枚传音玉简。
却是刚将玉简收起,准备离开之时,一股熟悉气息,蓦然从店铺外闪过。
“这是?!”苏九瞳孔骤然一缩,也顾不得还在店铺里,扔下一推灵石,就踏起虚蛇步往外奔去。
一出去,恰巧就见一道熟悉身影,消失在街道转角。
苏九一急,体内灵力疯狂运转,瞬间就化作一道残影,直追而去。
苏九此番动作,自是引来不少人侧目,毕竟在仿市之类狂奔,的确是少有,更何况还是一女修。
“嘿,估计是遇到扒手了吧。”有人嘿嘿一笑,满脸兴致,扒手不仅是世俗有,在修界也是常见得很,特别是在这些散修仿市内。
…………
苏九可不管别人如何议论,转过街角,眼看就要追上那道身影,对方却是忽然有所觉般,竟是瞬间提速。
苏九暗暗咬牙,脚步变幻,速度同样也加快了几分。
却是突然的,前方又有三道熟悉身影闯入眼帘,赫然是方言三人。
苏九这里灵气波动如此剧烈,方言三人自然也是侧目看来。
一见是苏九,方言当即就抬手挥招起来,以为苏九是朝他们去,若不是顾及此处人多,方言怕是还要大喊几声。
眼看那道人影直往仿市出入口奔去,苏九心底大为焦急,更是不敢停留。
于是奔过方言三人身旁时,顺势扔下传音玉简,就咻的一声,如飓风般,快速闪过。
“师尊这是……?”方言看了看手中灵光莹莹的传音玉简,又抬眸看了看苏九运去的残影,有些不明所以。
倒是文琦虚咳了几声,有些不确定道:“师尊好像是在追什么……”
一旁的黎木紧了紧手中传音玉简,目光闪烁,不知道是何想法。
突然的,方言手中玉简一亮,又灵光忽闪。
方言急忙往内输入灵气,就听一道声音缓缓响起。
“我遇到故人,一时半会儿可能也难与你们汇合,你们就先在仿市内租一处洞府住上一晚罢。”
赫然是苏九之声。
待话音落下,传音玉简上灵芒一暗,就瞬间恢复了平常模样。
几人面面相窥,但此刻显然不可能追上苏九,于是也只能按照苏九所说去做。
…………
前方身影速度越来越快,苏九一路紧追,很快就穿过甬道,越过迷雾,出了迷雾谷。
迷雾谷外,见再无他人,苏九也不再顾及,当即就大喝一声:“张冉师姐,我是苏九!”
闻言,那身影明显一顿,恰巧月光洒下,将其侧颜清晰勾勒。
那清冷的模样,不是张冉又是何人?
当初她被被那妙然妖女打得重伤昏迷,又与苏九一样从飞剑上掉落。
苏九本就以为张冉凶多吉少,且过了这么久,也不见张冉回宗门,更是以为张冉已经身亡了。
没想到如今竟是在这里再见到张冉,苏九一时也说不出是何感觉,只是念头还未落定,就已经先行追了上来。
张冉此刻停顿侧头,显然也是看到了苏九,但目中复杂之色一闪,竟是瞬间提速,化作阵阵虚影,呼吸间就奔出了十丈开外。
苏九心底一愣,不明白张冉在明确知道是她后为何还逃。
但脚步却是不停,紧紧往前追去。
“张冉师姐,我是苏九!”苏九一边狂追,又再次强调大呼了几声。
但张冉不但没有停下,反而越奔越快。
见状,苏九暗暗咬牙,丹田一转,体内灵力全然运转,将虚蛇步运行到了极致。
渐渐的,速度竟是越来越快,如蛇前行般,身形闪烁,几步间,很快就跨越了数丈距离。
若是有人从上空看下,定然会惊诧发现,苏九现在所走路线,竟是弯弯曲曲,左扭右绕。
不过其前行速度,却是比先前快上不止一倍。
闪动奔行间,脚下更是有嘶嘶之声传出。
赫然是在这瞬间,有所突破,达到了虚蛇第一步见影之巅,隐隐触到了第二步闻声的边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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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在这突破中,苏九速度越来越快,转瞬提升到了极致。
嘶嘶嘶,如游蛇般,苏九身形闪烁,脚步错行间,很快缩小了与张冉的距离。
张冉面色大变,感觉到苏九越来越近的气息,目中犹豫之色一闪,就反手拍打向胸前几处穴位。
刹那间,一股截然不同的诡异气息从张冉身上散发而出,更有丝丝黑气,从其体内点点溢出。
“这是……魔气?!”苏九此刻瞳孔一缩,语气满是震惊。
但还来不及多想,就见前方张冉在黑气包裹下,浑身修为暴增,不过眨眼间竟是就从炼气八层,蹭蹭提升到了炼气巅峰。
接着唰的一下,速度比原先加快数数倍,化作一道朦朦黑影,就没入左前方一片山林之中,窸窣几下就消失不见。
苏九见状,犹豫了会儿,略一咬牙,就拿出几张疾风符,啪啪几下拍打于双腿之上,就快速没入山林,依旧紧跟张冉不放。
山林内昏黑一片,只有月光偶尔洒下之处,才有朦朦光亮。
张冉身影有如一道幽魅之影般,极为轻巧熟悉的穿梭于其中,显然是对这片山林极为熟悉。
不过苏九却也并未落下,在疾风符的加持下,反而有越追越近之势。
“后方道友,你一直追着我作甚?我可不是你口中的那什么张冉师姐,也从未认识过那一号人。”似乎是再忍不住,张冉当先打破了山林中的幽静。
不过喊话间,浑身黑气翻滚,速度又是提升了些。
道友?苏九目光一闪,脚下速度也随之加快,口中反问道:“师姐为何否定?夜色虽黑,但对我等修士可造不成什么影响,师妹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苏九话语坚定无比,显然是极其肯定前方之人身份,就是张冉无疑。
张冉闻言,气息有一瞬间错乱,但也清楚知晓,方才自己那借口是多么的拙劣,不过是期望能扰乱一下苏九罢了。
此刻见苏九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停顿,于是也不再否定。
改口就继续道:“你既然还肯还唤我一声师姐,那就最好立刻停下,别再跟来!否则休怪我不念昔日同门之情。”
“昔日同门之情?”苏九心底大为不解,扬声就道:“师姐这是何意?”
“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可早就被逐出了宗门。”张冉语气逐渐转冷,甚至咬牙切齿,隐隐还有一股恨意。
苏九瞬间心神大震,脚步不禁一顿:“这怎么可能?!”
见苏九停在原地,张冉才放缓速度,又闪出了数丈远,这才停下,却是依旧背对苏九。
“怎么可能?”张冉低头嗤笑一声,接着语气略显狰狞:“我也想问!”
说话间,浑身魔气仿若化作怒火,不停滚动,月光洒下,周遭草木枝叶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泛黄,枯萎。
“别再跟来了,我现在对浩然宗的一切,可都是恨的很,趁我现在还念及旧情,有多远滚多远!”
苏九瞳孔微缩,弟子被逐出宗门可不是小事,但她为何没有听到丝毫消息?
不知不觉,竟是将心中所想,直接问了出来。
闻言,张冉气息陡然一颤,接着冷笑一声:“原来你是真不知道,既然如此,那就更应该离我远点!还不快滚!”
“知不知道,若不是不想在仿市那人龙混杂的地方暴露行踪,我那时早就一剑将你斩了!”
说道这里,张冉语气极为森然,甚至还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
但苏九却并未被吓退,不过双手十指悄然勾动,已是暗暗在周围布下了千青丝。
同时口中满是不解:“我与师姐你可从未有过仇怨,师姐为何对我有如此杀心?”
“呵呵,仇怨?你是浩然宗弟子,对我来说就是仇,就是怨!”
仿若被戳到了痛处,张冉狰狞一喝,浑身黑气翻滚的更为厉害,甚至隐隐要将之身形,都淹没其中。
苏九目光闪动,直直看向前方魔气翻滚的张冉,此刻心思百转,很快就大致明白,张冉为何会被逐出宗门。
张冉现在模样,无论怎么看,都是入魔征兆。
浩然宗乃是修界正派大宗,与魔修势不两立,又如何会容忍宗门弟子中有转坠魔修的存在?
张冉不过一普通的外门弟子,没有背景,亦也没有特殊之处,既然入魔,自然会被逐出宗门。
虽然不知张冉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她入魔已是既定事实。
想到这里,苏九抿了抿唇,更为不解:“师姐就是因为这个,才敌对我?宗门固然不近人情,但师姐也没必要以偏概全,连带着师妹我,也一起恨上吧?”
“况且师姐你若真对我有杀心,那为何不在出了迷雾谷之时,就直接动手?迷雾谷外可没多少人吧?”
“还有那句不想暴露行踪,师姐你莫不是在躲着谁?”
苏九目光不停闪烁,一连串就将心中疑惑全然问出,语速极快,不给张冉丝毫打断的机会。
但张冉却是仿若听到了世上最为好笑的笑话般,抚着肚子大笑了几声,浑身气息突然一转,变得极为森然。
切齿冷声道:“躲着谁?自然是在躲你们,躲你们这些浩然宗的弟子!”
“你以为出谷那时我不想动手?若不是你及时喊出那声师姐,让我有所犹豫,你以为你还活到现在?”
这就是那时张冉之所以有所停顿的原因么?苏九心底微微一缩,丝毫不怀疑张冉所说的话。
“若不是想到你可能什么都还不知道,我真的,会斩了你。”
张冉一字一顿,此刻缓缓转过身形,一张被腐烂了近半的脸庞,直直闯入苏九视线。
饶是苏九素来冷静,此刻也被吓了一跳:“师、师姐……你的脸……”
“我的脸?”张冉呵呵一笑,抬手抚上左边被腐烂得臭气弥漫的脸庞,语气骤然狰狞:“还不是拜你们浩然宗所赐!”
被这一吼,苏九瞬间收起先前的失态,随即想也不想,就翻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白玉小瓶。
抬手一挥,有灵气泛起,就将之遥遥向张冉送去。
“师姐,这是雪肌丹,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效用,但还请师姐莫要嫌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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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雪肌丹……”
看着缓缓飞旋而来的白玉小瓶,张冉有一瞬间的怔神,目中波澜闪烁,仿若有什么浮现。
但随即面色一冷,抬手就挥打出一道黑雾起劲,碰的一声,还在半空中,白玉小瓶就瞬间被穿透碎裂。
连带着里面雪白浑圆的丹药,都碎灭不少,和着碎片,朝四周散落。
“少给我献什么殷勤,赶快滚吧!看着你身上那一身弟子法袍,我真的很想一剑斩去!”
可纵是如此,苏九脚步也不曾挪动丝毫。
苏九没有圣人之心,但对于曾经一起做任务,共同对敌的同伴,还做不到视而不见。
此刻见张冉将丹药毁去,也不恼。
反而是尽量放轻语气,诚挚的看向张冉:“师姐,能否给我讲讲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她想知道,张冉到底是为何,才会转修魔道,又到底为何,如此憎恨浩然宗之人。
更想知道的是,李铁他们三人现今到底如何。
“经历?”张冉冷笑一声,面目瞬间狰狞不已:“我经历了什么?干你什么事?怎么,想要大发一下慈悲之心吗你?!”
苏九一噎,知道张冉此刻情绪极不稳定,于是也不再多言,反而是就静静站在原地,与张冉安静对视。
良久,张冉面上狰狞之色褪去,冷静了些,这才缓缓开口,但却不是回答苏九之问。
反而是语气生疏的道:“方才是我失态了,拂了你一番好意。”
“不过你也实在没必要在跟着我,你若是想知道李铁他们几人情况,想必你回宗门之后就会知晓,不必问我。”
这样的张冉,仿若又变回了原本那个清冷的女子,前提是忽略她周身隐隐压制住的魔气的话。
让苏九没由来的觉得一阵压抑。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呢……”张冉抬头突然一笑。
“浩然宗在将我逐出不久之后,可是迅速下发了一道宗门令,你,不妨猜猜看?”
张冉此刻有说有笑,仿若极为轻松,只是闲谈般。
但苏九可清楚不起来,张冉明显是在压抑。
从她周身那躁动不安的黑气就可以看出,她此刻的内心,是有多么不平静。
“怎么,猜不到?”张冉又是一笑,牵动腐烂的脸,看起来极为诡异。
“那我告诉你好了,是……绝杀令!”
令字刚一落下,张冉面目瞬间一狞,双臂大开间,无数黑色魔气自体内翻滚而出,转瞬就就将张冉身形彻底隐没。
一股堪比筑基的气息,更是瞬间爆发而出。
周围无数草木颤动,一息之间,就在魔气的侵蚀下,迅速泛黄枯萎。
不过刹那,张冉周围,枯死一片,再无任何生机。
甚至苏九这边,也有所波及。
一股诡异吸力传来,仿若在嚣求,想剥夺,苏九体内生机。
让苏九脸色蓦然一变,这到底是何功法,竟然如此霸道诡异?
再抬头看向张冉时,目光里已是多了一些忌惮之色。
也好在距离较远,苏九不过微微调动灵气,便很快驱散那股诡异吸力。
不过眉头却是依旧紧蹙,口中喃喃念道这绝杀令这三个字,仿若怎么都想不通般。
绝杀令可是代表了宗门的绝对杀意,一般情况,宗门是不会轻易发出绝杀令。
张冉到底做了什么,将她逐出宗门还不够,竟然还要取她性命?
这让苏九百思不得其解释。
但同时也顿时恍然,这才是张冉在仿市不想暴露行踪的原因吧。
估计此刻宗门,已是有不少弟子,接下了这个绝杀令。
毕竟完成绝杀令的贡献报酬,那可是极为可观呐,就连苏九此刻想起,都不由有些动心。
隔着黑雾,张冉却是将苏九表情尽收眼底,自然没有漏下那瞬间的动容。
当即冷然一笑:“怎么?动心了?”
“这倒也好,动手吧,省得我犹豫不决到底该不该取你性命!”
但苏九却是低低一叹,没有丝毫攻击的意思。
“师姐你都如此顾念旧情,师妹我又如何会与师姐你敌对?”
苏九此话一出,张冉那肆掠狂暴的气息明显一顿。
但接着黑雾中就有冷笑传出:“怎么?是想跟我下感情棋?然后接近我趁我不备再出手吗?”
“师姐你多虑了。”苏九摇了摇头,直直看向那片翻滚不停的黑雾魔气,目光如炬,仿若能穿透其中,看见张冉。
“绝杀令的报酬固然令我心动,但我苏九还不是那般没有底线之人。”
“哦?原来几千点宗门贡献都不能动容你,看来你所求甚大啊。”
见张冉依旧如初不信任自己,苏九心底一叹,便不准备再说些什么。
以张冉现在这状况,怕是就算她说得再多,那也是白费口舌,不如等她真正冷静了再好生与她交流。
却在这时,后方突然有几道破空之声传来,越来越近,带着阵阵凛然之意。
转瞬间,三道青袍身影,就蓦然来临。
“找到了,就在这里!”
“魔女,看你往哪儿逃,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看在昔日同门的份上,放下抵抗,我等让你死的痛快些!”
来人两男一女,二十上下,皆如苏九一般,身着浩然宗青色弟子法袍。
苏九面色顿时一变,那边张冉气息更是瞬间暴戾起来。
“又是你们三个,当真是属狗的吗?!”
“哼!魔女,废话少说,纳命来!”左边男子手中长剑一横,浑身修为爆发,竟是与张冉不相上下。
脚步一蹬,就直接越过苏九,朝张冉奔袭而去。
而剩下两人,男子与苏九一样,修为同为炼气八层,女子却是炼气十层,让苏九心底瞬间一沉。
两人并未急着冲出去,反而是停在苏九面前。
“嘿,竟然还有人比我们消息灵通,追得倒是紧。”男子眉头一挑,晃了晃手中长剑。
转眸看向身旁女子:“这下可怎么办?”
女子蹙了蹙眉,看了眼苏九,目光闪烁,似乎也拿捏不定。
不过抬眸见那边已经打得火热,可不想落了下风,于是斜睨了苏九一眼。
就直接开口道:“师妹你一路追这魔女来,想来也不轻松,不过你只有一人,还只是炼气八层修为,面对那魔女,怕是没有多少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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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师妹你一路追这魔女来,想来也不轻松,不过你只有一人,还只是炼气八层修为,面对那魔女,怕是没有多少还手之力。”
没有多少还手之力?苏九挑了挑眉,并未说话,想看看这女子是何意思。
“师妹所求,想来也是为了那高额的贡献点吧?”虽是问句,但却是极为肯定。
见女子一脸笃定之样,苏九瞬间恍然,怕是这两人将她看做与他们一样,是接下了绝杀令,前来追杀张冉的。
思及此,苏九抿了抿唇,也并未挑破,抬眸就饶有兴致问道:“怎么?师姐你们莫不是要与我平分这贡献报酬不成?”
“平分?”那女子当即嗤笑一声,颇为不屑的打量了苏九一眼:“你不过炼气八层修为,也敢与我们谈平分?”
“就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那与苏九同样修为的男子也是极为唾弃,一同附和。
“天高地厚?”苏九抿唇一笑,直直看向那男子,目光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男子脸色微变,冷哼一声:“我虽然也是炼气八层,但可是圆满之境,契机一到,轻易就能晋入炼气九层,岂是你一个刚刚踏入炼气八层之人可比的?”
“给我把你那种眼神收起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男子紧了紧手中长剑,对苏九那种似笑非笑的目光极为嫌恶。
在几人谈话间,张冉与那炼气十层男子已是打得极为火热,刀光剑影间,无数草木被余威震碎,扬起阵阵尘烟。
张冉浑身被黑雾笼罩,看不清表情面貌,但那男子面色已是略显苍白,额上更是有冷汗溢出。
苏九面前女子见状,秀眉一蹙,知晓要不了多久济师兄就会落入下分,情势极为不利。
于是转眸看向苏九,也不再拐弯抹角,冷冷开口:“你修为不够,在此也是白白送死,还不快快离去。”
“离去?”苏九只觉好笑,先不说她不可能看着张冉被围攻,若她真是为了贡献而来,这几人的算盘,也未免打得太好。
于是笑道:“师姐是在开玩笑不成?师妹我幸幸苦苦追到这里,岂是如此轻易一句话,就可以打发走的?”
女子也不意外,修界这种人多的是,于是讽刺一笑:“怎么?你还想跟我们谈条件不成?”
“有何不可?”苏九歪了歪头:“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
“先来后到?是该有个先来后到。”女子点了点头,随即转看向身旁男子:“张三,你说说,是不是我们先来?”
闻言,苏九目光一冷,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无耻。
但张三却是摇头否定:“师姐,这个你倒是记错了,的确是这位师妹先来。”
让苏九心底一诧。
而女子面色更是当即阴沉下来:“怎么?张师弟对这等货色也有兴趣?”
“不不不。”张三连忙摇头,一双眼眸嫌恶的打量了苏九几眼,随即嘿嘿一笑,对那女子挤眉弄眼道。
“我眼底可是只有师姐你这样的仙女存在。”
“哼。”女子轻哼一声,不过面色总算有些缓和。
见状,张三才微咳一声,面上瞬间变得正气凛然起来,转看向苏九,就开口道。
“虽然是师妹你先来,不过我们也算救下了你性命,师妹竟是还与我们计较什么先来后到,着实让师兄我心痛啊。”
张三如此一说,女子目中有思索之色闪过,瞬间明白了张三打的是何注意,看向张三的目光,顿时变得赞赏起来。
苏九目光深处更为冷冽,但敛了敛眸,却是笑问道:“我可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有过性命之危啊,师兄你是不是记忆混乱了?”
“怎么会?我可是记得清楚得很,方才若不是我们赶到,你怕是早已死于那魔女剑刃之下了。”
说道这里,张三嘿嘿一笑,转看向那女子:“是与不是,师姐?”
女子笑了笑,与张三对视一眼,就看向苏九道:“师妹方才可能是受到惊吓了,这里我们三人能应付,师妹不用担心,救命恩情的话,我们本是同门,师妹也就无需介怀。”
“还是快些离开此地,回宗门去好生调养吧。”
看着面前女子一脸温柔笑意,苏九嘴角弧度却是扬得越来越深。
“师姐啊,师妹我还真是见识浅短,竟是……从未见过你们这等厚颜无耻之人呢。”
如此强行扭曲事实,这两人倒还真是配合的默契。
苏九若是旁人,怕是都相信他们所说了。
明明是想占别人机缘,硬生生扭曲了事实不说,还一脸大度,给自己这方镀上了圣人光辉。
“厚颜无耻?”那女子面上笑容一僵,接着渐渐转冷。
“哼,竟然如此不识好歹,敬酒不吃吃罚酒!”女子目光阴森不已,看向苏九,仿若在看一将死之人般,不带一丝多余情绪。
转眸就看向张三,冷声道:“如此的话,就交给你了,我去帮济师兄。”
说罢,看也不看苏九一眼,执起灵剑,灵气轰然外放,就直直冲入不远处战局,与那济性男子一攻一守,很快就转占上风。
苏九心底一急,但无奈这里还有一人虎视眈眈,于是只好将目光收回,谨慎的看向面前男子。
张三转了转手中长剑,唰的一下就直指向苏九,有一股杀气,若隐若现。
“唉唉,这位师妹,师兄我还真不想如此做,毕竟怎么说你都是师妹。”张三摇了摇头,上下打量了苏九一番,一脸惋惜。
“虽然你也没几分姿色,不过仔细一看,倒也耐看……”
“身材嘛,嘿嘿,倒是不错。”
苏九目光越来越沉,仿若腊月冬里的寒冰,极为冷冽。
但张三却是仿若未见,依旧惋惜啧啧道:“可惜了,要是乖乖听话多好。”
话是如此说,但浑身杀意,已是轰然爆发。
苏九看了眼直直指向自己的剑刃,冷然开口道:“为了这区区贡献点,你们竟是连同门之情都不顾吗?”
“同门之情?”张冉摇头晃脑,嘿嘿一笑:“方才我们可是顾过了,只是师妹你不领情呢,师兄我也是出于无奈啊……”
说着,脚步一蹬,已是奔弹而出,剑尖寒芒闪烁,直直刺向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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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剑尖寒芒闪烁,直直刺向苏九。
苏九早有防备,手心微芒一闪,紫衍剑就蓦然出现,铛的一声横截住直面而来的长剑。
“师兄,如此不顾宗门铁律,就不怕宗门惩罚吗?”苏九双臂发力,狠狠一推,瞬间就将张三连人带剑弹退。
“惩罚?”张三往后翻跃落地,长剑一挥,就冷笑道:“怕什么惩罚?师妹莫不是以为你还有命可以回去?”
说着,已是跻身而上,浑身灵气奔涌,带起阵阵破空之音,唰唰几下就闪至苏九旁侧。
灵剑上蓄起火红之光,狠狠朝苏九斩下。
火系功法?苏九面色一变,脚下一错,堪堪避闪而过。
“想要毁尸灭迹么?那就看看师兄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苏九目光冰冷,脚下虚蛇步运转到极致,身影瞬间模糊,让人难以捕捉。
“哼,倒是有些本事。”张三见状,立马变得谨慎起来。
视线紧紧随着苏九虚影闪动,眉头紧蹙,似在找寻规律。
突然目光一动:“就是这里!”
接着手中长剑一挥,朝着某个地方就直直斩去,口中冷笑:“不过如此。”
剑光所落之处,恰巧就是苏九下一步落脚之地。
看着无可避免的火红剑芒,苏九却是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抿唇一笑:“是吗?”
话落,就见苏九反手拍向胸膛,接着嗡的一声,有金光闪现,骤然弹出一个圆弧光罩,嗤嗤几声就挡住了那道犀利剑芒。
“玄罩符?”张三面色一变,借力就往后方跃去。
“倒是舍得,就是不知,你这玄罩能护你多久!”张三面色阴晴变幻,最终脚步一定,口中喃喃念起法诀,灵剑就瞬间脱离手心,悬空飞起。
接着剑身红芒大作,有一股股炎热之气,从剑身上散发而出。
隐隐的,其周围草木竟是都有枯焦之意。
就算隔着玄罩,苏九也能感觉到,那股恐怖的热气。
于是也不敢掉以轻心,手往储物袋中探去,就准备再拿出几张玄罩符。
但面色却是蓦然一变,没有了?!
苏九瞳孔不禁微缩,她在洞天内使用符箓毫不节制,此刻储物袋里除了一些他用符箓,竟是再没有一张防御符箓。
“该死!”苏九暗暗咬牙,看着对面灵威越来越强的灵剑,目光越来越凝重。
“去!”剑身红芒绽放到极致,张三一声冷笑,摒指为剑,就遥控着灵剑朝苏九斩去。
唰唰唰,嗤嗤嗤,红芒闪动,仿若有烈火在燃烧。
其灼热之意,仿佛能将空气都撕裂燃烧。
似感觉到了威胁般,玄罩也疯狂亮起灵光,金芒大作,将苏九牢牢护住。
但纵是如此,苏九却不想以往那般轻松,反而是紧紧握住手中紫衍剑,于玄罩之中,已然做好了防御姿势。
火红灵剑转瞬即到,带着熊熊烈火,一剑斩下,烈火翻滚卷席而来,仿若斩出了一片火海,瞬间就将苏九所在吞噬!
更有犀利剑意,夹杂其中,虽看不见火海中状况,却能听到阵阵铛锵之色,极为激烈。
张三亦然看不见其中状况,但却能凭着与灵剑的联系,遥遥控指着灵剑,疯狂的往苏九那玄罩砍去。
锵锵之声不断,持续了约莫十几息时间,连那火焰都渐渐散去之时,突然一声脆响传来,就有咔嚓咔嚓碎裂之声频频而来。
显然是玄罩支持不住,彻底碎灭。
“嘿!”张三满意一笑,不过脸色也略显苍白,抬手手一翻,烈焰之剑就瞬间翻飞而起,悬与半空之间。
火海也随之逐渐退散。
张三狞笑不已,一步一步朝之靠近,盯着跳动的火焰,仿若看到了奄奄一息的苏九。
但当火焰彻底散去之时,张三双目瞳孔却是瞬间瞪大,整个人惊骇不已。
只见苏九原本所在之处,除了一地焦黑残渣,哪里还有人影?
张三可不会天真到以为苏九被烧灭成灰了。
心底蓦然一股危急感传来,想也不想就如条件反射般,挥剑朝后方斩去,同时脚步一错,就迅速往一旁闪去。
但还是晚了半步,一道人影蓦然从其身后窜起,双手下挥间,紫衍剑泛起强烈灵光,狠狠朝张三斩去。
噗嗤一声,温热鲜血飞溅,张三左肩被硬生生斩出一大条血口,血口之深,隐隐还能见到血肉间的森森白骨。
这还是张三反应快,若是再慢半步,怕是整条左臂都会被彻底斩下。
“嘶——”张三痛嘶一声,面目都随之扭曲,心底瞬间生出一丝侥幸。
但更多的,却是愤怒,极致的愤怒!
“你找死!”张三面目瞬间狰狞起来,低吼一声,也不顾鲜血横流的左肩,抓起飞剑,就直直往苏九攻击而去。
苏九此刻也不好受,方才她可是在玄罩破裂的刹那,耗费了体内大半灵力,才得以悄然逃出。
脸色苍白,整个人看其来气息都萎靡了不少。
就连那身弟子法袍,竟都是有被烧焦之处。
不过见张三疯狂袭来,也并无闪躲之意,目光一狠,同样抓紧紫衍剑,就迎了上去。
两人化作虚影,速度极快,手中灵剑很快相碰,铛铛铛,瞬间激起无数剑光。
不过一息之间,两人手中灵剑已是交错数十来回,阵阵凌厉剑芒络绎不绝。
有被波及之处,地面上花草碎烂,只留下一地剑痕。
更有不少树木,被拦腰斩断。
刀光剑影间,两人身上都多出了数道大小不一的血痕,顷刻间就将青色弟子袍染得暗沉。
而张冉那边,也是打得火热,不过张冉一人,面对两名同境修士,明显吃力不少。
此刻周身黑气早已消散,露出了惨白不已的狰狞面孔。
“魔女!还不快快束手就擒!”那济性男子面目一狠,又是一剑斩出。
“束手就擒?”张冉大笑一声,极为不屑道:“怎么?我若是束手就擒了,你们还能饶我一命不成?”
“哼,杀了妙然楼圣女,还想活命?当真是痴心妄想!”那女子冷笑,挥剑就从张冉后背袭去。
“妙然楼长老没有亲自来取你性命,已是对你莫大的恩赐了,你还如此不知悔过,若是我,早就羞愧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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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若是我,早就羞愧自尽了!”
听后背传来的嗤笑之声,张冉面色更为狰狞,打出一道狂暴灵气弹开济姓男子砍来的剑。
就骤然转身,满目疯狂的盯看向那直直挥剑刺来的女子。
“自尽么?没想到你原来这般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好了。”几乎是咬牙切齿。
说话间,灵剑上瞬间弥漫缠绕其丝丝黑气,带着一股极致毁灭之意,毫无顾忌的迎上女子。
女子面色当即大变,显然没想到张冉会如此疯狂,疯狂到不要命的程度。
毕竟张冉现在可是彻底将后背,暴露给了济姓男子。
但女子心底却是没多少喜悦之意,反而是沉到谷底。
看着疯狂而来的张冉,感受到那股难以抵抗的狂暴毁灭之意,当即想也不想,就急忙收剑飞退。
“嘿,晚了!”张冉狞笑一声,反手就又朝胸前穴位啪啪狂拍几下,接着浑身气息再度暴增。
更是隐隐有一股筑基威压,从其灵剑上黑气间散发而出。
速度也随之暴增,根本就让后退间的女子难以抵抗。
“济师兄!救我!”女子面目惊恐,只觉一股死亡威压蓦然降临。
“魔女,还不快快住手!”济姓男子见状,也是大急,抓起灵剑就直刺张冉后背。
灵剑在手中飞速旋转,带起阵阵凌厉之意,唰的一声脱手而出,直直刺入张冉后心。
噗嗤!瞬间鲜血飞溅。
不过也在这刹那,张冉手中的灵剑魔气翻滚,斩出一道黑色剑芒,剑芒一闪,瞬间就从那女子眉心没入。
女子双眼瞪大,只觉眉心一凉,自己身躯竟是没有任何预兆的就往左右两旁分裂倒开。
“啊……啊咧?”女子一声轻咦,眼前场景翻滚。
接着世界就在漫天星芒间,陷入永恒黑暗。
“林师妹!”济姓男子双目欲裂,歇斯底里痛呼一声。
“你这魔女!今日我定要将你大卸八块,挫骨扬灰!”
说着,抬手就是一指,方才刺入张冉后心间的灵剑顿时一转,接着唰的一声,带起无数血肉翻飞,眨眼落回男子手中。
张冉闷哼一声,迅速回转过身体,满面狞笑:“大卸八块?挫骨扬灰?不错不错……”
“这倒是个好建议,放心,我不会偏待谁,一样会满足你愿望的。”
说话间,后背伤口处竟是有黑气弥漫,瞬间止血。
血肉更是如蛆虫般蠕动不停,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修复,看起来着实诡异。
不过济姓男子可看不到,此刻脑中理智早已被怒火灼烧殆尽,执起灵剑,脚步一蹬,就直直朝张冉冲去。
“魔女,纳命来!”
张冉目中蕴起无尽煞气,此刻也不再废话,同样抓起灵剑,就跻身迎击而上。
唰唰唰,剑光闪烁间,两人瞬间就交错数百来回。
身上法袍更是不知被利刃破碎多少,鲜血在夜间狂舞,有刀剑伴奏。
再说苏九这边,依旧打得不分上下。
不过苏九体力渐渐不支,张三也好不到哪儿去,同样是在咬牙硬撑。
在瞥见那女子身亡的瞬间,两人面色都是同时一变。
不同的是,张三是面色难看,苏九是满目喜意。
于是也不再与张三缠斗,脚下一错,就瞬间闪退至远处。
看向张三的目光,也是极为漠然。
“既然师姐那边已经解决掉一个,那我也就不必再有后顾之忧了。”
莫名说出这样一句话,苏九就突然一笑,抬手指尖一晃,就有一道符箓,显现而出。
符箓平淡无奇,没有丝毫威压波动。
但对面张三,却是在看清其上纹路的瞬间,脸色蓦然大变,失声惊叫道:“爆裂符?!”
同时脚下已是做出了反应,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往后翻跃逃去。
然就算张三速度再快,也逃不过符箓****速度。
符箓化作一道金色遁光,转瞬就旋至张三后空。
接着急速落下,轰然一声巨大爆裂传来,无数火光炸裂,周围草木野石头瞬间四分五裂。
隐约间,烈焰中似有手脚残肢翻飞,不过却在转瞬,湮灭成灰。
苏九这才轻呼出一口气,瞳孔中倒映着不远的处巨大火云,手中一翻,就抓出数颗回灵丹,吞咽嚼下。
至此,苏九储物袋中,再无一张攻击符箓,方才那爆裂符,就是仅剩的最后一张。
这也是苏九迟迟不用的原因,毕竟张冉那边可是有两个炼气十层对手。
不过张冉既然先解决掉了一个,苏九自然就再无顾虑,直接用爆裂符将那张三给葬入黄泉了。
而那边正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见这边如此大动静,自是不约而同分神看来。
只一眼,济姓男子就瞬间呲牙裂目:“张师弟!”
浑身气息更是瞬间翁乱。
张冉见状,目光一凛,轻斥一声,就旋转剑尖,打出无数剑花,铺天盖地朝济姓男子袭去。
噗噗噗,纵使济姓男子瞬间反应防护,但也还是被刺出不少血口。
一时间,鲜血飞溅,夹杂着无尽的怒吼。
苏九也是趁现在,脚下踏起虚蛇步,迅速闪至战圈,手臂一抬,十指翻飞跳动。
已是在这瞬息间,就以济姓男子为中心,布下了一层无形大网。
“该死,你们都该死!”济姓男子满目充血,牙齿间都被其咬出了丝丝鲜血。
接着竟是强行逼出一口鲜血,融于灵剑之上。
灵剑瞬间光芒大作,更是有一股让苏九都为之一颤的威压气息,从其上弥漫而出。
“给我师弟师妹陪葬去吧!”狂吼一声,济姓男子紧抓灵剑,就准备直奔张冉而去。
但却诡异的,皮肤上蓦然有一股禁锢之力,仿若有无数铁丝,将他围困。
“魔女!你做了什么?!”
济姓男子疯狂挣扎,但越是这般,那无形存在就越收越紧,更越难以行动。
有血液溢出,让那些丝线瞬间显形。
“铁丝?”济姓男子瞳孔微缩,浑身灵气疯狂外放,但却全然震动不了那丝线半分。
“这是什么鬼东西,你难道就只会耍这些阴招吗?”
济姓男子面目狰狞,恶狠狠的看向前方一脸畅快笑意的张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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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是什么鬼东西,你难道就只会耍这些阴招吗?”
济姓男子面目狰狞,恶狠狠的看向前方一脸畅快笑意的张冉。
然而回答他的,却不是张冉,乃是侧方的苏九。
“这可不是什么阴招,只不过是你感知不够,没有提前察觉到罢了。”
苏九满目漠然,不带一丝情绪的看向那济姓男子。
“是你?!”济姓男子艰难侧过头,看清是苏九后,胸腔中怒火又再度燃烧。
“你为何要帮这魔女?还杀了张师弟,难道为了独吞那些贡献报酬,就当真不顾同门之情,不怕宗门处罚吗?!”
济姓男子满目涨红,额上青筋更是接连迸起。
苏九却是冷笑一声,历史还真是惊人的相似。
“同门之情?那是什么?恕师妹我愚昧,见识浅短不知。”
“你!”济姓男子气急,没想到这女子竟是无耻到这般地步。
“至于宗门的什么处罚……”苏九歪了歪头,勾唇一笑:“师兄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回去告状不成?”
苏九这番话,除了人称不一样,几乎就是先前那张三对苏九所说的原话。
她此刻,不过只是将之全然转述一变而已。
不知那张三泉下若是得知,会是一番怎样感想?
“你、你、你……”济姓男子怒火攻心,此刻噗的一声直接喷出一大口鲜血,浑身气息瞬间萎靡不少。
“你什么你?”张冉晃了晃手中剑,向前走了两步,反手用剑尖抬起济姓男子下颚。
目中有煞气闪过:“我张冉一向说话算话,方才说了满足你愿望,自然会让你如愿。”
“嘿,还能给你那两位师弟师妹陪葬哩,我记得,这是叫什么一举两得吧?”
说着,眼眸却是瞥看向苏九。
苏九当即抿唇一笑,颔首回道:“的确,这就是叫一举两得。”
“如此甚好,黄泉路上,也不用太过感激我。”张冉收回目光,就极为森然的看向那济姓男子。
反手收回灵剑挥了挥,就一步一步朝那被千情丝死死禁锢住的济姓男子走去。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男子心上,踏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济姓男子双目收缩瞪大,拼命挣动紧抓灵剑的那只手,想要挥剑阻止张冉。
但却是依旧不能挣脱丝毫,反而让丝线越来越紧,有些甚至已经深勒道白骨之间。
“别、别过来、”男子此刻颤抖不已,满面惊恐,那里还有先前超凡的样子?
死亡的阴影下,他只剩求生本能。
若不是有苏九布下的丝线,济姓男子怕是早已瘫倒在地。
此刻如同被挂在丝线上般,仔细听去,还能听到不少嗤嗤喀喀之声。
那是,丝线一点点割入血肉,没入骨髓的声音。
滴滴鲜血如虹般划过丝线,最后又如血水般滴落,瞬间就将脚下之地染得暗红,看起来触目惊心。
“求、求你了,我、我错了,我不该贪心,放过我,求你了!”男子满脸惊恐,渐渐的,竟是颤抖着哭了出了,眼泪混着鼻涕,流入衣襟间,流入放声求饶的唇舌间。
“啧啧,还真是难看。”张冉轻啧了一声,满是嫌弃。
接着似不想再多看一眼般,手中灵剑气息疯狂暴动,卷起无数黑气,就瞬间脱离张冉手心,高高扬起,直直朝男子左臂砍去。
噗嗤一声,男子整条左臂瞬间与躯干分离,直直飞起,扬起大片温热鲜血落地。
“呃啊啊啊啊啊!”男子当即痛呼一声,双目欲裂,仰天狂叫。
“第一块。”张冉目光冷冽,看都不看那只断臂一眼,就再次扬手,指挥着灵剑再次砍去。
这一次,是右臂。
噗嗤!
“呃呃啊啊啊啊!!杀了我!魔女,杀了我!”
挣不脱,逃不掉,莫大的痛楚,让济姓男子几乎要晕过去,但意识却是无比清晰。
这对济姓男子来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折磨,如此,还不如一剑封喉来得痛快。
“杀了我!杀了我啊魔女!”一声声惨叫,在这寂静得夜,显得极为瘆人,就如同喊冤而死的孤魂,带着怨气,带着怒意。
但张冉对此却仿若未闻般,目光随着那右臂落地,口中只是自顾自的数道:“第二块。”
话音一落,灵剑又是扬起,卷起无数黑气,斩向济姓男子左小腿。
噗嗤一声响,又是一地血液飞溅。
“啊啊啊啊啊!魔女!我诅咒你!”
“第三块。”
噗嗤!左大腿齐臀斩断。
“呃呃啊啊啊啊啊!你不得好死,张冉你不得好死!”
“第四块。”张冉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平静得如同九幽的幽魂,让人胆颤。
就连一旁的苏九,都不由将目光移开。
噗嗤!剑光闪过,有血光飞散。
这次是右小腿。
“第五块。”
“呃呃啊啊啊啊!杀了我,杀了我!张冉我诅咒你!”
噗嗤!右腿齐臀飞出,于月色下勾画出一道圆润血弧。
“第六块。”
噗嗤!腰胸彻底分离。
“啊、呃呃呃呃……”苏九不知何时收回了千情丝,济姓男子此刻仰躺在地,双眼已经开始模糊,喉咙更是早已沙哑。
“第七块。”数到这里,张冉总算有所停顿。
抬手将灵剑召回,握于掌心,就缓步走到济姓男子旁蹲下。
轻轻呼了出一口温热之气,舔唇一笑:“你的愿望,马上就可达成。”
说着,手中灵剑一扬,对准男子脖颈就砍了下去。
噗嗤一声,溅了张冉一脸血红。
头颅高高扬起,看见了最美的星夜,男子笑了。
最后摔落在地,咕噜噜滚入黑暗。
“哎呀,好像多出了一块呢。”看着地面上剩下的胸膛,张冉掩唇一笑。
随即抚了抚脸上依旧温热的液体,起身看向苏九,笑问道:“怎么?吓着师妹了?”
看着性情截然不同的张冉,苏九面色微微一变,但还是摇了摇头,否定道:“没有,只是一时间还未适应而已。”
“适应?”张冉目光闪烁,不知道苏九指的是适应这血腥残暴,还是,,她张冉。
不过也并未再问,敛了了敛眸,就转身往山林深处走去。
“不怕死就跟我来。”
…………
(咳咳,弱弱问一句,这章四不四有点黑暗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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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怕死就跟我来。”
扔下这么一句话,张冉身形就没入一处灌木,渐渐融于黑暗。
苏九目光微闪,抿了抿唇,也没多做犹豫,就提步跟了上去。
感觉到后方跟来的脚步声,张冉眼角朝后瞥了一眼,嘴角微勾,也说不清是何语气:“还真是不怕死么?”
“怕。”苏九摇头,随即看向张冉背影:“但既然有师姐在前方,我又有何惧?”
闻言,张冉瞬间一怔,随即冷嘁了一声,便目不斜视,盯看着前方昏暗深林,加快了脚下步伐。
苏九也没问张冉这是要去哪,只是一步一步的跟着张冉身后,于这暗夜山林间,飞快穿梭。
纵使张冉如今性情大变,苏九也不认为张冉会如何她,毕竟张冉骨子里就不是一个冷情之人。
否者的话,这一路上来,她可是有无数机会可以让苏九后悔跟来。
也不知在这山林间穿梭了多久,突然月光显得更亮,又奔出几步,竟是直接到了宽阔空荡的山顶。
看着头顶悬挂的明月,苏九不由微愣,显然不明白张冉跑到这高高的山顶来作甚。
抬眸看去,苏九更为讶异,没想到此处还是一座悬崖,前方无路,周围还没有任何可以躲避遮掩之物。
如今可以说是整个浩然宗的弟子都在追杀张冉,且方才既然已经有人追上来了,那就证明,张冉的行踪早就暴露了出去。
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再有人追来。
对张冉来说,此刻最好的选择,也是最为必要的选择,无疑就是赶紧找一个藏身之所,避开那些追杀之人。
想到此处,苏九目中不禁染上几分急意。
抬头就打算劝阻张冉:“师姐,这里不……”
但话还未说完,就被张冉此刻动作惊得噎在了喉咙里。
只见张冉不知何时走到了悬崖边缘,两腿曲蹬,一个纵身就高高跃起,直往悬崖下跳去。
“师姐!”苏九大惊,急忙闪身到悬崖边,想要抓住张冉,但却连其衣角都未触到。
“师姐!”苏九大为担忧,毕竟张冉有没有飞行法宝她可是清楚的很,这么深不见底的悬崖,哪怕是筑基修士,掉下去也难免不会受伤,更何况是张冉。
咬了咬牙,来不及多想,苏九翻出一张凌空符拍到身上,就也直直往山崖下跳去。
却是就在苏九跳下的同时,山林里,原先打斗之处,骤然有五六道身影来临。
皆是身着外门的青色弟子袍,不过其中一个三十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子,浑身修为波动,已然超出了炼气范畴,赫然是筑基修士!
“这、这是?!”一名炼气八层的女子看清地上被砍得四分五裂的尸体后,脸色瞬间煞白。
其他同行弟子也是一个个脸色大变。
“是济师兄。”一个马脸弟子瞥见一旁掉落的身份玉牌后,瞬间确定尸体身份,低沉开口。
“济师兄?怎么会,这才分别没多久……”女子双手紧捂住嘴,满眼不敢置信。
“快看,那是不是李师姐!”有弟子看到不远处断裂成两半的女尸,脸色再次一变。
众人转目看去,瞬间一个个变色,但更多的,却是愤怒。
“该死的,一定是那魔女做的!”
“好歹之前也是同门,她竟然还下得去手,如此残忍!”
“我一定要替济师姐与李师姐报仇,教那魔女好看!”
众弟子一个个义愤填膺,咬牙切齿,唯独那筑基男子,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都给我闭嘴!人都死了,有时间在这吵吵嚷嚷,还不如到周围去好好查探那魔女的行踪。”男子语气极为不耐烦,低喝了一声,便转身往另一边走去。
众人瞬间噤声,不约而同抱拳答道:“是,刘师兄。”
话落,一个个便迅速往不同方向分散而去。
男子则是走到那处被爆裂符轰击形成的焦坑边缘。
眼尖瞥见一块明显似衣袍碎块的焦黑之物,抽了抽鼻子,就冷声一笑:“有意思,这魔女还当真有点手段,三个人都拿不住她么……”
“看来天意都是偏向我这边的啊……绝杀令的报酬,非我刘奇莫属。”
刘奇舔了舔嘴唇,一脸胜券在握。
不多时,就有一名炼气九层弟子归来,恭敬道:“刘师兄,找到了。”
只是说着说着,面色有些古怪:“但、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刘奇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挥了挥手就道:“直接带我过去就是。”
“是。”
…………
悬崖之下,苏九也不知下落了多久,就蓦然被一股阴森之力吸住。
接着唰的一下,还未来得及反应,周围场景飞速倒退,直接被倒吸进了山壁间一个潮湿山洞。
咚的一声,苏九后背就狠狠撞击到山洞底壁之上。
“嘶——”苏九痛嘶一声,睁开眼就见前方不远处的张冉,此刻正淡然收回手。
“张师姐?”苏九揉了揉后背,一眼便知晓,方才那吸力是出于张冉之手。
同时也微微松了口气,看来张冉是有所持备才如此跳入悬崖。
“你胆子倒是不小,还真敢跟着跳下来。”张冉瞥了一眼苏九,看不清是何表情。
“哪里,师姐高看我了,要不是有这凌空符,我可能这会儿还在上面呢。”苏九摇了摇头,从地上站起,这才抬眼打量起周围来。
此时天已朦朦亮,有微光从洞口照进,将这处山洞照得微亮。
山洞不大,但侧后方却是有一条一人来宽的甬道,时不时有阴风从中呼啸吹出。
苏九随意扫看了几眼,就转看向张冉:“师姐,这里是?”
“这里?”张冉目光闪了闪,看向洞外,良久,才轻声开口道:“这里,是我的重生之地。”
重生之地?苏九瞳孔微缩,难不成此地与师姐的转变有关?
仿若是为了印证苏九心中所想,就听张冉声音继续传来:“我就是在这里,转修魔道功法的。”
在这里?苏九心底讶异不已,但并未出声打断张冉。
张冉现在性情不定,指不准等会儿心情一个不好,就不与她废话了,苏九觉得,她还是安静听着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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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张冉的声音,极为平淡,在这空旷的山洞中,幽幽回荡。
“那日.我被那妖女重伤昏迷,而后又从高空跌落,待我醒来之时,半个身子就趴在这座悬崖外。”
“体内灵气早就枯竭殆尽,双腿更是被摔得碎烂,没有一丁点知觉。”
张冉目光没有丝毫波动,看着洞口外逐渐透亮的天空,就仿若在说一件无关要紧的事。
“我想起来,林成还等着我去救。”
“可是啊,腿不仅摔碎了,脚经还被锐石扎断了。”
“我等不了灵气恢复,就拼命的用手支撑,结果,,重心不稳,一头就栽下了悬崖。”
“我不想死,我疯狂大喊,疯狂大叫,可是没有谁能来救我。”
说到这里,张冉顿了顿,才又继续开口:“所以,我只能成为自己的恩人。”
“我抓住了山壁上的一块凸石,靠着双手,一点点往下滑动。”
“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求生*可以强大到如此,能够激发出常人难以想象的潜能。”
张冉看了看自己双手,又侧头看向苏九。
苏九抿了抿唇,并未应声。
张冉也不在意,转过头就继续道:“不记得过去了几个日夜,直到我的手骨都磨出来了,我都还未触到底。”
“我绝望了,我想啊,不若就这样放手吧,会不会摔死,就看造化,看天意了。”
“可是我知道,我从来就不是被天道所眷顾的那个人。”
“有乌鸦飞来,啄食我腿上的腐肉。”
“那时,我想起了林成,想起了我们的约定,他是我的道侣,他在等着我,我还不能死,我要去救他。”
“然后,我滑爬到了这里,令我狂喜。”
“可是没多久,又一个事实令我绝望,这里是山崖中间,还如此隐蔽,没人会到这里来,我亦也出不去。”
“单靠这里稀薄的灵气,根本不可能修复我浑身的伤。”
“你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吗?”张冉勾了勾唇,但却笑不出来。
隐隐有一股悲凉之意,从其身上弥漫而出。
苏九不由蹙了蹙眉,有些担忧。
“乌鸦啊,跟着飞进来,接连啄食我的双腿,我感觉不到痛楚,因为双腿上的肉啊,早已腐烂,恶臭。”
“我想哭。”张冉抬手抚了抚眼脸,轻声开口:“可是啊,体内早已没有多余水分。”
“那时我就靠坐在这里。”
张冉指了指洞口左侧的山壁,继续道:“看着外面天空昼夜变幻、下雨、刮风,想着林成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在等我去救他,是不是也在想我。”
“一天一天,双腿上早已没有一点肉,只剩森森白骨,可是那只乌鸦迟迟不走,围着我盘旋。”
“啊,它是在等着我死呢,我这样想,然后意识就开始模糊。”
“在我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瞬,我看到了,一只巨鸦,黑夜的羽毛,像极了死亡。”
说到这里,张冉突然抬起手臂,接着就有阵阵展翅之声,从苏九身侧的甬道内传来。
苏九脸色当即一变,转过头就见一道黑影,唰的一下从眼前掠过,落到张冉手臂之上。
这是?乌鸦?!
看清黑影样子后,苏九瞳孔微微收缩。
“就是它。”张冉抬手摸了摸乌鸦黑羽,嘴角总算有一丝弧度。
“它救了我。”
乌鸦浑身漆黑,只有眸子微微闪着幽光,隐隐的,还有一丝黑气,从其身上散发而出。
“魔气……”苏九眉头紧蹙,不自觉的就喃喃出声。
“对,魔气,它是魔。”
张冉抚了抚乌鸦头颅,目光里满是柔和:“不是魔修的魔,是真正的魔。”
真正的魔……
苏九心中一凛,紧了紧手心,面色瞬间凝重不已。
魔修与魔,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存在。
所谓魔修,其实不过就是另一种修炼道途罢了,大道三千,魔修之道不过其中一道。
只是魔修做事向来张狂,随心所欲,不顾因果轮回,最为嗜血,才被大多修士所忌惮罢了。
但魔就不一样了。
魔乃是天地间至邪至秽之气自然孕育而成的生灵。
有古籍曾载,上古元年,西漠之地,有魔诞生,方圆千丈,寸草不生,万丈之内,生灵涂炭。
无数大能联手,却只能将之封印,其诞生之地,更是成了禁灵之地,无论何人,一旦踏入其中,体内灵气必定会被封禁。
思及此处,苏九看向那只乌鸦的目光,已是渐趋谨慎起来。
“你不必如此紧张,它才刚刚诞生,单纯的很。”张冉瞥了一眼苏九,就继续看向洞外。
此刻朝阳早已升起,阳光透过洞口洒落,镀道张冉脸庞之上。
如果忽略掉左脸上的腐烂,那应当会是一副极美之画。
张冉伸手摸了摸左脸上的腐肉,转身走到那处甬道前。
轻声开口道:“这里原本被阵法掩盖,就算以我全盛时期的修为,也是看不出任何异样的。”
“那天,乌鸦将它打开了,拖着我进去。”
说着,张冉手臂往前一送,乌鸦就呱呱几声,拍翅盘旋飞起,往甬道中飞去。
张冉转眸看了一眼苏九,便提步走入甬道之中。
苏九见状,面上表情一阵变幻,最终狠狠一咬牙,毅然跟了上去。
甬道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狭长弯曲,两旁山壁上,每隔一段距离都刻印得有一种玄奥纹路。
如呼吸般极有节奏的闪烁着微芒,照亮整条甬道。
若是仔细感受,还能感受到一股古玄之意。
走着走着,苏九的心跳韵律,竟是随着这些纹路闪烁的节奏,一起律动,让苏九瞬间骇然。
张冉仿若能察觉到苏九感受般,头也不回的就说道:“不用担心,只是你修为低微,自然会受到影响。”
听张冉如此说,苏九才渐渐放下心来,但也不敢全然放松,毕竟前面可是飞着一只魔呢。
且从方才张冉的话语中来看,这只魔的孕育诞生之地,很有可能就在这甬道尽头。
苏九就更不可能放松警惕了。
不知走了多久,甬道内的空气竟是开始潮湿起来,隐隐的,还有一股阴森之气,呼呼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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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知走了多久,甬道内的空气竟是开始潮湿起来,隐隐的,还有一股阴森之气,呼呼吹来。
吹拂至身躯之上,让苏九浑身流转的灵气,顿时有一种凝滞之感。
苏九心底瞬间一凛,急忙运转灵气抵抗这股阴森之气,但却没有丝毫作用,渐渐的,就连血液也有滞缓之势。
连带着前行步伐,也生涩缓慢起来。
走在前方的张冉回头一看,目中顿时划过一抹了然。
于是手一挥,就有一道黑雾灵气,往苏九身上打去。
黑雾唰的一下就没入苏九体内,瞬间狂暴起来,四处驱逐那股阴冷之气。
渐渐的,那种凝滞感才渐渐淡去,最后随着黑雾一起消失。
与此同时,悬崖之上,有五六道青袍身影直直伫立。
为首之人走到悬崖边上,目光一阵阴沉变幻,死死的盯看向深不见底的云雾崖底。
赫然是那直追张冉而来的筑基修士刘奇。
刘奇此刻面色阴沉,“你说那魔女往这里跳下去了?”
“是。”旁边一男子闻言,急忙上前几步:“她的气息就是在此处消失的。”
说话的同时,指尖一抬,就一只浅蓝色的灵蝶颤翅飞起,飞到悬崖边缘上空饶了几圈,才又缓缓飞回。
“灵引蝶是不会出错的。”男子又如此说道。
灵引蝶虽说只是一种低阶妖兽,但却极擅追踪,哪怕只有一丝微弱气息,它都能凭之追踪。
“会不会是那魔女用了什么混淆之物,扰乱了这灵引蝶的嗅觉?”刘奇眉头微皱,毕竟灵引蝶也不是什么稀奇罕见之物。
“这……”被刘奇如此一问,男子顿时不确定起来,但很快就摇了摇头,否定道:“灵引蝶嗅觉极其敏锐,那怕是有千百种相似气味,它也能细微分辨而出。”
“也是……”刘奇皱了皱眉,也的确没有听说过灵引蝶出错的例子。
“跳崖么……”舔了舔唇,刘奇再度低头看向深不见底的悬崖,冷笑一声:“我就不信她会轻易寻死,就让我看看,你这魔女,到底耍的什么花招!”
说罢,袖袍一翻,就有一把拇指大小灵剑飞出,在半空旋转变大。
刘奇纵身一跃,就稳稳落于飞剑之上,抬手窍决,留下一句:“你们在这儿等着。”
就咻的一声,御起飞剑,化作一道遁光,直直往悬崖下冲去。
余下几人顿时羡慕不已,那可是御剑飞行啊,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筑基,也像刘师兄那样,御剑飞行。
…………
甬道内,直至那股阴冷森然之气再影响不了自己,苏九才抬眸看向张冉:“师姐,这是……?”
“是黄泉之气。”张冉敛眸转身,扔下这句话就继续往前走去。
黄泉之气?苏九瞬间一惊,这里怎么会有黄泉之气?
黄泉可是传说中幽冥界的轮回之河,非幽冥不可有。
这甬道尽头,不可能会有黄泉吧?
苏九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的惊诧,提步跟上张冉。
甬道渐渐宽阔起来,那股阴冷之气,也越来越强,使得甬道内越发潮湿。
两旁的石壁之上渐渐有青苔显现,顶壁上更是不时有水滴滴下。
啪嗒、啪嗒,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浅水洼里,带起阵阵声响。
不知多久过去,前方一阵幽幽之光传来,更是有哗哗水流之声响起。
甬道到了尽头,张冉脚步微微一顿,不再前行。
转头看向苏九:“就是这里。”
苏九不禁加快脚步,三两步走到张冉身旁,抬眸一看,瞬间惊骇不已。
“这……”
只见甬道之外,是一处巨大石窟,而苏九目光所及之处,赫然是一条看不清多少丈宽的地下河流。
诡异的是,石窟三面封闭,这河流没有源头,也没有尽头,却是如山间湍流般,在哗哗流动。
苏九才抬眼看去,就觉眼前一花,河中似有无数画面闪过。
有飞禽走兽,有病中老叟,有褓中婴孩,有闺中新娘,有私塾夫子,有飞天修士……
亦有如今的苏九。
就如轮回的前世今生般,一一在河中荡漾闪过。
“这是黄泉?!”苏九惊呼出声,满目不敢置信。
却是在下一瞬,黄泉翻滚,有一股森冷到骨髓的气息从那河面袅袅飘起,卷过苏九身旁时,瞬间让苏九浑身灵气全无,僵硬在原地。
就连张冉,也似乎受到了影响,脸色蓦然一白。
良久,张冉脸色才缓缓恢复。
而苏九,也仿若适应了般,能够缓缓活动,但体内灵气却是依旧全无,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九当即就运转丹田,想要恢复体力灵气,但却被张冉看出意图,急忙抬手阻止。
“没用的,黄泉禁压一切生灵,而诞魔之地又叫做禁灵之地。”
“这里既有黄泉,又是乌鸦的诞生之地,你再怎么做,都是徒劳。”
闻言,苏九蹙了蹙眉,很快冷静下来,转眸看向地窟中狂奔的诡异河流,沉声开口:“这、真的是黄泉?”
虽然心底已经隐隐确定,但苏九还是忍不住开问出口。
“是,是黄泉。”张冉无比认真,点了点头又强调道:“幽冥界的黄泉。”
“可是幽冥界与修界隔绝,乃是两个界面,这黄泉又如何会出现在这里?”这才是苏九所担心的。
别告诉她这里有一个空间裂缝之类的,她曾在一本古籍上看过类似的记载,那可是一场腥风血雨,真正的暗无天日。
张冉瞥了一眼苏九,似乎看出了苏九心思,漠然开口道:“放心吧,此处安全得很。”
“至于这里为何会有幽冥黄泉……”张冉看了眼下方滚滚的河流,突然抬手一打出一声轻响。
就见河流中央瞬间突兀出现一个不大不小的漩涡,快速旋转着。
接着哗的一声有水流冲起,一道黑影蓦然冲出,朝张冉飞来。
赫然是先于苏九她们飞入这里的乌鸦。
乌鸦速度极快,唰的一下就稳稳落于张冉手臂之上。
只是其嘴间,却是叼着一个泛着淡黄色微芒的古朴镯子。
镯子上微芒一闪一闪,其上刻有无数玄奥纹路,仔细看去,竟是百鬼之像,隐隐的,还能听到厉鬼鸣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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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镯子上微芒一闪一闪,其上刻有无数玄奥纹路,仔细看去,竟是百鬼之像,隐隐的,还能听到厉鬼鸣叫。
“这是黄泉镯,这洞窟里的黄泉,全是从这镯子中溢出来的。”
张冉抬手摸了摸乌鸦羽毛,却是并未接过那镯子,只是指着给苏九解释。
“从这镯子中溢出来的?”苏九瞳孔微微收缩:“这镯子该不会是一件空间法宝吧?”
“对。”张冉点了点头,接着道:“至于它里面空间有多大,又装有多少黄泉,我就不知晓了,毕竟这黄泉镯,我可碰不得。”
“为何?”苏九疑惑。
张冉嗤笑一声:“你以为黄泉是何物?以我现在的修为,筑基都还不到,怕是稍微一滴就能随便在我身上滴出个窟窿来。”
“我这脸,可就是因为这黄泉水,才腐烂成这样的。”
张冉抬手抚了抚左脸,目中隐隐有一丝恨意。
苏九目光微闪,知道张冉还有话说,便抿了抿唇,安静听着。
“那日乌鸦将濒临死亡的我拖到这里,用它的伴生黑莲子救了我。”
“黑莲子乃是由幽冥黑莲孕育而成,可以说是魔修们圣物般的存在,我吃了它,因此得救,但也因此体内积蕴了超出我承受范围的魔气。”
“若是不加以输引,那么我最后的下场就是爆体而亡,还是逃不过一死。”
张冉微微吸了口气,突然一笑:“也许真的是如凡俗书生说的那般,天无绝人之路。”
“原来这洞窟乃是一位不知多少万年前的魔修大能的坐化之地。”
魔修大能的坐化之地?苏九脸色微微一变,目光不动声色的朝洞窟内扫视而去,却是除了滚滚的河水,便再无他物,那里有什么魔修大能的影子?
张冉微瞥了一眼苏九,就道:“别看了,那位大能的尸身早就被这滚滚黄泉淹没了。”
“若非是乌鸦能无视这黄泉,我也不可能知道这些。”
“对乌鸦来说,河底就是它的巢穴,那位大能遗留下的一切物品,也只有乌鸦才可以触碰到。”
说道这里,张冉目中的冷意微微散去,有点点柔和泛起。
苏九抿了抿唇,听到此处,已经差不多能猜到张冉后面的境遇了。
于是就直接开口反问:“所以你修的魔道功法就是那位魔修大能遗留下来的?”
“对。”张冉点了点头:“那是当时我唯一的选择,洞窟内只有我一人,根本就不可能有人替我输引体内魔气。”
“既然不能将之输引出体外,那我就只能将之化为己有。”
“当时我可是就连晋了两级,直接从炼气八层晋到炼气十层,甚至直接筑基也不是问题。”
“可是一旦选择冲击筑基,就势必要花费不少时日。”
说到这里,张冉目中有狠色闪过,发丝无风自动,有一股森然杀气,缓缓弥漫。
“那时我想,我等不了那么久,我不能再耽搁了,林成还在那妖女手里,我要去救林成。”
“可是你知道吗?当我找到林成的时候,他竟然不愿跟我走!”张冉语气突然一变,极为森然,牙齿咬得喀喀作响。
甚至一双拳头,都捏得发白,有鲜血从指缝间滑落。
“他还让我滚!”张冉双目瞪得通红,低吼出声,眉目间的煞气,已是凝聚到了一种骇然的程度。
“陈卿死了,李铁逃了,就他一个自愿留在那妖女身边,甘做炉鼎,与那妖女夜夜笙歌,颠鸾倒凤!”
陈师兄死了?苏九脸色蓦然一变,但见张冉此刻这副疯魔之样,极为识趣的没有出声打断张冉回忆。
同时心底还暗暗庆幸,此地是禁灵之地,否则以张冉现在这状况,周围定然早就没有一处完好之地了。
似乎意思到了自己的失态,张冉闭上双目,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气,才渐渐将情绪稳定下来。
再睁眼时,目中已是没有丝毫情绪,就如同一口枯井般,没了眷念。
张冉往后倾了倾,靠到山壁之上,抬眸继续看向苏九。
“你知道我那时是有多么痛心,多么绝望吗?”张冉紧紧抓了抓胸前衣襟,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笑意。
“痛到窒息,绝望到想死。”
“那妖女见我那副绝望模样,竟是无比享受,于是当场就拉着林成,在我面前上演了一场活春宫。”
听到此处,苏九眉头不由一蹙,没想到那妖女竟是放荡到如此境界,随即看向张冉的目中,又多了几分担忧。
谁知张冉却是勾唇一笑:“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需要怜悯。”
“在看到林成埋入那妖女体内的那一瞬间,我心底就顿时什么感觉都没了。”
“无悲无喜。”
“那一刻,我总算知晓,为何修界不少大能前辈在道成之前,都要先斩情。”
“一刻钟,他们整整做了一刻钟,而我,也足足看了一刻钟。”
“最后,在他们又一次*的时候,我用我手中的剑,整齐的斩下了两颗头颅。”
“只用了一剑,你知道有多可笑吗?那妖女可是筑基修士啊……”
苏九目光一闪,突然想到先前与张三打斗时听到的话语,于是开口就问:“那妖女是妙然楼的圣女?”
“圣女?”张冉嗤笑一声:“是啊,据说还是什么天生媚骨,妙然楼可是宝贵得很呐。”
“不过那又如何,还不是死在我张冉一介无名修士手中?”
得到肯定,苏九心底瞬间恍然,为何宗门会对张冉这样一个小小外门弟子下绝杀令。
单单是转入魔道,宗门顶多将她逐出山门就行,对张冉这样微不足道的弟子,是绝不可能轻易动用绝杀令的。
这也是苏九心底一直疑惑的。
但若是杀了其他门派的传承天骄,那问题可就不简单了。
妙然楼在修界也算有一席之地,浩然宗虽然庞大,但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小弟子,而与妙然楼彻底翻脸。
更何况还是一个彻底转入了魔道的弟子,这一点反倒让让浩然宗有了体面正当的理由。
自然是无需再顾及是否会寒了宗门其他弟子的心,直接就发出了绝杀令,全面缉杀张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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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怎么?这会儿害怕了?”见苏九沉默,张冉挑眉一笑,目中有幽芒闪过。
“怕?”苏九目光微闪,笑了笑,抬眸直视张冉:“怕什么?”
“怕被师姐你连累吗?见过我样貌的那几位同门,可是都下了黄泉。”
“呵……你倒是看得开……”张冉眯了眯眼,不知是何想法。
“师姐带我来这里,不会就是单纯为了说故事给我听吧?”苏九将目光移到滚滚黄泉之上,问出了心底猜测。
“自然不是……”张冉瞥了眼苏九,刚想再继续说些什么,那只乌鸦却是突然振翅一飞,唰唰飞到张冉面前快速绕圈。
更是有缕缕黑气,从其黑羽之上散发。
见状,张冉脸色突然一变,眼神瞬间冷冽下来,一股森然杀气,蓦然传出。
“竟然是追来了这里,看来这贡献点的诱惑力还真不小啊。”
一旁的苏九,本还疑惑,却在张冉话语刚出口时,面色也是随之一变。
竟然有人追来了这里?这里可是悬崖半腰啊,难不成是筑基修士?
思及此处,苏九面色更为难看,以她现在的修为,在筑基修士面前,估计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与此同时,悬崖洞口之外,一青袍身影脚下虚踏着一把灵光闪闪的飞剑,悬空而立,目光直直看向眼前山洞。
“嘿……我就说……原来还真是另有玄机……”刘奇舔了舔唇,目中满是贪婪之色。
“以为躲到这里就安全了?还真是愚昧!”刘奇冷笑一声,神念一动,就直接踏着飞剑进入了山洞之内。
“不过这倒也便宜了我,嘿,看你这次可还有地方可逃!”他此次可是势在必得,不过一小小炼气修士,还不是手到擒来的小事。
“嗯,没人?”刘奇目光一扫,瞬间将山洞内情况看得一清二楚,视线最终定格在那处甬道之上。
“往这里进去了么……”皱了皱眉,再刘奇次冷哼:“倒是藏得深。”
说罢,抬手将飞剑收起,身形一闪,就化作一道虚影,直接闪入了甬道之中。
…………
甬道尽头,张冉眉头皱了皱,接着也不知道做了什么,一双眼眸突然一变,有黑气弥漫,渐渐的,竟是一点眼白都看不到。
完全成了一双漆黑一眼。
就见那只乌鸦将口中黄泉镯甩头扔到苏九面前,呱呱两声,就拍翅飞到与张冉面部齐平的高度,一双黑瞳变得诡异猩红,与张冉直直对视。
张冉目中看不到一点光芒,但面上表情却有所波动,似乎透过那乌鸦之眼里看到了什么般。
良久,张冉眼眶黑气退去,眼白才渐渐恢复。
不过其面色却是明显苍白了几分,此刻站都站不稳,全靠身后靠着的山壁支撑。
“只有一个人么……”张冉目中狠色一闪,当即抬头对着乌鸦说道:“只是筑基初期,你应该能对付吧?”
“呱呱——”乌鸦仰头应叫了两声,眸子里有智慧之色闪过,接着双翅一振,就化作一道黑影,转身没入甬道之内。
“这……”苏九张了张嘴,明显有些惊诧。
张冉见状,虚弱一笑:“你可别被它外表所迷惑了,再怎么说,它都是……魔啊……”
闻言,苏九心底瞬间一凛,但还是疑惑开口:“它能直接从这里看到悬崖山洞的情况?”
毕竟这里可是被黄泉压制着,就连她,此刻神识查探的范围还不及眼睛看得远。
“为何不能?这里可是它的诞生之地,生来就与黄泉作伴,能无视黄泉,自然也不会被黄泉所压制。”
张冉嗤笑一声,接着转言说道:“来人是一筑基修士,我记得,好像是叫什么刘奇……”
说道这里,张冉面色渐渐阴沉下来,唇角挂起一抹残忍笑意:“不过他既然敢来,那就好好给我的乌鸦,填饱肚子吧!”
听完,苏九目光一闪,看来那追来的筑基修士,定然是凶多吉少了。
同时也微微松了一口气,毕竟以她现在修为,还不足以对抗筑基修士。
张冉见状,眸子眯了眯,突然一笑:“我说苏九,怎么我倒觉得,你比我还合适修这魔道呢……”
苏九面色微微一变,接着回以一笑:“师姐说笑了。”
“说笑?”张冉摇了摇头:“我可是认真的呢,你看看,死的那些可都是你的同门,你竟然能如此面不改色,甚至还亲手斩杀了一个同门师兄……”
“如此心冷决绝,不修魔道,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苏九却是不答反问:“这就是师姐带我来这里的目的?”
张冉挑眉一笑:“是,但也不是。”
闻言,苏九眉头一蹙,满是不解。
就听张冉接着说道:“师妹你在宗门想来也没什么地位吧?”
苏九蹙了蹙眉,不知张冉这是何意。
“我张冉就算转修了魔道,但也还是恩怨分明,知恩图报,先前若不是你,我定然会被那三人围攻,没准就活不到现在了呢。”
张冉语气虽然轻佻,但其中的感激之意,倒是极为真诚,毫无半点虚假。
“浩然宗虽然是修仙大派,不缺稀世功法,但对你这样的小小弟子来说,怕就算是有再多贡献点,都不能兑换到其核心传承功法。”
苏九目光闪了闪,张冉说得没错,宗门弟子也是分三六九等,超过你这个等级的一切,你都不可能有权限触及,除非你立下了什么足以令宗门为之破例的大功。
藏书阁内功法无数,也的确是无论身份,只要有足够贡献点,都能兑换到。
但唯独除了核心功法与传承道法,哪怕是内门弟子,也只有天资佼佼者,才有修炼资格。
思及此处,苏九心底突然一跳,张冉该不会想要把她所修的功法,转传给她吧?
似乎是为了应和苏九所想,就听张冉接着道:“本来想将我现在所修的功法转传给你,不过你既然没有修魔道的意思,那我就只能给你另一番造化了。”
“造化……”苏九瞳孔缩了缩,这造化二字,可不是能轻易说出的。
张冉既然敢这么说,那定然是有所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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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张冉既然敢这么说,那定然是有所持。
“对,就是造化,我送你一场大造化。”张冉重重点头,面色有些郑重起来。
“至于最后的结果如何,也就看你个人的造化了。”
张冉突然一笑,抬手就指向方才被乌鸦扔到苏九脚边的黄泉镯。
苏九低头看去,面色就是一变:“黄泉镯?这就是师姐你给我的造化?”
苏九眉头紧蹙,她可是记得清楚,张冉先前所说的,碰不得这黄泉镯,既然如此,她又能碰得?
“嘁,你就放心吧,我张冉可不是那种恩将仇报之人。”张冉将苏九表情看在眼底,当即就不屑嘁道。
“这黄泉镯可是那位魔修大能拼死也要得到的法宝,且乌鸦说了,里面还藏有一篇道法。”
“道法?”苏九瞳孔一缩,心底瞬间一跳。
道法可是少之又少,就连修仙大派浩然宗,也都只有一部道法,且还是残卷。
任何道法,非问道之人不可创。
而想要达到问道之境,谈何容易?
道可道,非常道。
无数修界大能终其一生,都未能闻道,甚至还有修士曾言,朝闻道,夕死足矣。
更别谈什么问道,其难度,比起登仙台,不知难上了多少万倍!
据说就算是在万万年前,天地动乱之前,仙台未碎之时,无数仙神纵横的时代里,也极少有人能创出道法。
浩然宗不过只是拥有一卷道法残籍,便在如今修界奠定了无可动摇庞然地位,可见道法的非凡。
“怎么?动心了?”张冉挑眉一笑,施施然将手收回。
“既然是道法,岂有不动心之理?”苏九目中划过一抹火热之意,但转瞬即逝,被疑惑所取代。
倒不是怀疑是否真的有道法,既然是那只魔所说的,那应该是不假。
苏九疑惑的是,既然有道法,张冉为何不自己修炼,那可是要比那位魔修大能的功法不知好了多少倍吧?
看出了苏九的疑惑,张冉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不想修习道法?只不过我还没有死的觉悟罢了。”
死的觉悟?苏九瞳孔一缩,满目不解。
“你自己将神识探入黄泉镯里就知道了。”张冉瞥了一眼地上的黄泉镯,眼底隐隐有一丝恐惧之意,但转瞬即逝。
“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黄泉可是危险得很,一个不小心,就算是被反噬成傻子也不是没可能的。”
张冉抬手摸了摸左脸上的腐肉,狠狠道:“我被逐出宗门之后,一心只有恨意,为了强大,不顾后果的就想强行让这黄泉镯认主,结果……”
说到这里,张冉自嘲一笑:“若不是乌鸦及时将我救下,怕是这世间,早就没有我张冉这个人了。”
“自那之后,我就对这黄泉镯敬而远之,哪里还有心思去肖想里面的道法?”
听张冉说完,苏九面色已是极为凝重起来。
抬眸看向张冉左脸,就沉声开口道:“你的脸……就是因为这样才……?”
“我不是早说过了吗?”张冉斜睨了苏九一眼,直接打断苏九话语。
“好了,别废话了,镯子就在那,该如何选择,是你自己的事。”
张冉挥了挥手:“这里有我和乌鸦,你大可放心,不会有人能活着到这里。”
说罢,张冉就直接席地坐下,闭目养神起来。
苏九这才收回目光,盯看向脚边滚落的镯子,目光一闪一闪,极为犹豫。
良久,苏九狠狠一咬牙,目中划过一抹狠色。
机缘本就与风险并存,那道法的诱惑可是大得很呐,她苏九可不是什么无欲无求之人,面对道法,若是不博上一博,日后定然会后悔万分!
于是当即就盘坐到镯子面前,闭目探出神识,小心朝镯子中探去。
有张冉的前车之鉴,苏九可不敢大意,只是分出了一小缕神识探入其内。
神识刚一入内,一股寂灭之力轰然袭来,让外界苏九脸色慕然一白,闷哼出声,唇角顿时溢出一丝鲜血。
但好在同时,又有一股新生之意,滚滚而来,恰好两两相抵。
但纵使如此,苏九心底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此刻神识所化的拟态苏九,正悬浮于镯内空间。
四处看去,下方全是黄泉,就仿若深处于汪洋之上,找不到陆地,看不到边际。
即使无风,也能听到无数呼呼之音,那是黄泉凝成的势,夹杂着寂灭,携带着新生。
苏九震撼不已,这,就是黄泉?幽冥界的轮回河水?
突然地,黄泉蓦然一动,突兀翻滚起来,阵阵滔天气势旋转成风,搅出了一个巨大漩涡。
哗的一下,漩涡中心处有水流冲起,一阵金芒闪过,凝结成六个古朴大字,带着阵阵玄奥之意——黄泉涅槃决!
只一眼,苏九就心神巨震,镯内的神识更是瞬间被轰然而来的无形之力震灭!
噗的一声,苏九刚睁开眼直接喷出一大口鲜血,浑身气息瞬间萎靡不少。
只是脑中,却是莫名多出了一些金色字文。
对面张冉不知何时从打坐状态退出,当即就开口问道:“如何?可看到道法了?”
话语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之意。
苏九伸手拭去嘴角鲜血,轻咳一声,沙哑开口:“涅槃……黄泉涅槃决……”
说罢,就不再顾其它,直接闭目,查探起脑中多出的金色字文来。
张冉却是以为苏九在疗伤,默了默,便将目光收回。
似察觉到了苏九意图,金色字文快速闪动变幻,随后竟是组成了一段连续文字。
苏九凝神细细看去,越看越心惊,看到最后,心底已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竟然是黄泉涅槃决的前半部分!
还不待苏九心底震撼落下,金色文字竟是瞬间碎灭,点点金光飘散,而后又轰然凝聚,直接在苏九识海中凝结出了一道金色人影。
也就在这金色身影出现的瞬间,识海深处的那枚血色符文竟是瞬间颤抖起来,似在——畏惧!
苏九顿时震惊不已,能让九劫都如此畏惧的,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金色人影看不清身形样貌,但却有一股威严气势,从其上散发而出,让人不敢不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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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吾名……玄鬼子……”
金色人影闪了闪,就有话语传出,带着阵阵回旋之音,久久不散。
苏九瞬间一凛,暗暗警惕起来,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吾乃极鬼门轮回一脉,昔日斩道身死,神魂碎灭,唯留一丝残魂意志,蕴于黄泉镯内。”
残魂?苏九面色一变,该不会又来一个要夺舍的吧?
思及此处,苏九当即就沉入识海,直接显形于金色人影面前。
语气微沉:“不知前辈屈降到晚辈这识海里来,有何贵干?”
但那金色人影却是仿若未听到苏九所说般,依旧自顾自的说道:“你既然有缘得到这黄泉镯,还将我唤醒,那么,其内的道法便赠予你。”
赠予她?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啊……
苏九眯了眯眸子,虽然不知这残魂打的什么注意,已是越发谨慎起来。
甚至心底还暗暗下定决心,若是这金色人影真打算夺舍或是对她不利,她就第一时间将九劫引来,先让他们俩斗个你死我活再说。
毕竟九劫可是早就把她这具身躯看出是囊中之物了。
“不过……吾有一个条件……作为交换……”
果然……苏九目光渐渐冷冽下来,识海中雾气悄然弥漫,缓缓翻滚,已是瞬间进入了防御状态。
“作为交换……你代吾将这部道法,送回极鬼门……”
送东西?苏九眨了眨眼,一时间竟是没有反应过来。
“你可答应?”
直至那金色人影问了一句,苏九才急忙回神,低头想了想,实在是从未听闻过这什么极鬼门。
于是抬头就抱拳一拜:“晚辈见识浅短,还请前辈告知,这极鬼门位于何处?”
若真是只跑跑腿、送送东西,就能换到一部道法,苏九自是乐意得很。
但金色人影却依旧仿若未听到苏九话语般,只是自顾自的继续重复问了一句:“你可答应?”
苏九顿时一愣,想了想,便又重复了一遍先前问句。
但得到的回答却依旧只是一句:“你可答应?”
“这……”苏九再次一愣,但心底微微一动,已是隐隐有一种猜测,这金色人影该不会早就没有自我意识了吧?
苏九思绪还未落下,识海内就有一声轻笑突兀响起。
“原来只是一介没有意识的残魂,嘁,真是,让本尊虚惊一场。”
话音落下,就有一道妙曼身影,缓缓从旁侧白雾中浮现。
面庞娇艳,不是九劫那妖女又是谁?
“九劫……”
苏九眉头蹙了蹙,却是没忽略掉九劫所说的话,看来她方才的猜想的确没错。
且看这情况,这金色人影应该是早就没了自我意识,此刻怕是全凭昔日的执念在行动吧。
苏九在这边暗暗推测,那边九劫却是舔了舔唇,轻笑出声:“这么好的魂,真是可惜,连说话都断断续续,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吧?”
“与其白白消散,不若成全了本尊,让本尊好好补补。”
苏九闻言,面色瞬间一变,九劫竟然是想要将这金色残魂吞掉?
九劫笑声刚一落下,就化作一道红色虚影,直直往金色人影冲去。
更是在接近金色人影之时,唰的一下变作一张红色大嘴,张口就朝着那金色人影咬去。
喀嘶!!
金色人影没有任何防备,直接就被九劫咬下一大块金芒魂识。
瞬间,九劫魂体微微一闪,红芒莹莹,似乎是壮大了些许。
“哈哈,倒是没让本尊失望!果然美味!果然大补!”九劫极为满意,大笑一声,幻化的大嘴,就再次朝金色人影咬去。
苏九面色却越来越沉,她本来就奈何不了九劫,若是再让九劫恢复壮大,岂不是真的就只能乖乖等死了?
一念及此,苏九目光一狠,就瞬间变回魂识光点,往九劫撞去。
碰!九劫一个猝不及防,没想到苏九竟是敢来搅事,直直就道飞出去。
“小辈!你莫不是嫌命太长了不成?!”
“哪里,晚辈可是惜命得很。”苏九魂识光点闪了闪,有话语传出。
“哼,既然如此,还不快给本尊滚开,别在这里碍事。”红影一阵汩动,又瞬间幻化出了九劫身形,此刻正面目含煞的瞪向苏九。
“来者皆是客,我可不准前辈你胡来。”
“客?”九劫嗤笑一声:“你这说法倒是新鲜,如此来说,本尊不也算是客?怎么不见你以礼相待?”
“且本尊方才可是看得清楚,你那戒备的样子……可不是待客的意思啊……”
说着,目光陡然一冷,就低喝出声:“赶快给本尊滚开,不然本尊不介意先将你吞了。”
话音一落,瞬间又化回暗红光点,唰的一下就越过苏九,直直往那金色人影而去,带着一股极强的吞噬之意。
却是突然的,那金色人影一个虚晃,表面金光顿时变幻,一息之间,其五官竟是逐渐显现而出,赫然一副青年男子模样。
同时,更有一股凛人威压,从其身上扩散而出。
轰——
其双目睁开的瞬间,有一股寂灭之意,如滚滚黄泉般,直接向四周翻滚而去。
九劫惨叫一声,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弹卷倒飞,魂识光点一闪一闪,竟是瞬间暗淡虚弱了不少。
苏九也好不到哪儿去,同样被那股寂灭之意席卷,魂识当即就虚弱数分。
那金色人影眼眸一转,四处扫视了几眼,就将目光放到九劫残魂之上。
接着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就见九劫再次惨叫一声,四处逃窜,不时有求饶之声传出。
诡异的是,无论九劫向哪个方向逃遁,都逃不出一定范围,仔细看去,就仿若被困在了一个无形圆罩中。
渐渐的,九劫气息越来越弱,不多时,就已然萎靡下来,魂识上的微芒,间隔许久才微闪一下。
让不远处的苏九心底顿时一颤,魂体不禁往后退了退。
却是刚有动作,那人就转眸往这边看来。
只一眼,苏九就骤然僵硬在原地,如被禁锢般。
就连识海中翻滚的雾气,也在这一刹,如被冰封,瞬间冻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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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此刻苏九就连想要从识海中退出都做不到,在男子平静的目光下,感觉到底一股难以言喻的毁灭之意。
但好在那男子似乎并无恶意,眸子里有智慧之色闪过,开口就向苏九问道:“你说,你不知晓极鬼门在哪?”
苏九瞬间一骇,这残魂竟然还有意识。
但也来不及多想,不敢怠慢,当即就恭敬回了一声:“是,晚辈从未听说过极鬼门。”
“从未听说?”那人语气沉了沉,突然目光一闪,就问道:“这里是哪儿?”
“这个……”苏九想了半晌,才犹豫着吐出几个字:“一处荒野悬崖内。”
闻言,男子眉头一蹙,语气略显不满:“吾是问,这里是哪一界?”
哪一界?苏九愣了愣,随即快速反应过来:“回前辈,这里是黎澜星界。”
“黎澜……”男子低声重复了一遍,看向苏九的目光渐渐不善起来:“既然是黎澜,为何会不知晓极鬼门的存在?小辈你是在戏弄吾不是?”
随着话语,隐隐的还有一股威压,蓦然朝苏九魂识压去。
苏九顿时闷哼一声,外界本体此刻唇角更是瞬间溢出丝丝鲜血,面色再次苍白了几分。
“前、前辈,晚辈是真的不知晓……”苏九魂识闪了闪,艰难传出一道神念。
感受到苏九神魂上传来的波动,不似作假,男子眉头不由微蹙了蹙。
突然眼睛余光瞥到一旁的九劫,神色一动,一股无形之力蔓延而出,瞬间就将九劫擒到身前。
“那你可知晓?”说着,更是放出了一股威压,直直朝九劫压去。
“知、知道!本、晚辈知道!”九劫魂识一阵剧烈闪动,生怕这人再对她怎么样,急忙出声回答。
但说到后面,声音却是逐渐低了下来,有些犹豫:“只、只不过……”
“只不过?”男子眯了眯眸子,语气有些不耐。
“只、只不过这、这极鬼宗早在晚辈那个时代之前……就、就……”
“就如何了?”男子眉头越蹙越紧,隐隐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九劫魂识抖了抖,心一横,才小心接道:“就、就覆灭了……”
却是话音刚一落下,一股狂虐之意就轰然从男子身上爆开,直直往九劫卷去。
“覆灭?小辈?你可知晓你在说什么?!”
“喀……喀……”九劫魂识抖了抖,想要说些什么,却仿若如凡人般被死死掐住了脖颈,说不出任何话语。
她明明早已没了肉身,只剩如今残魂,但却再次感觉到了窒息之感,窒息到极致,仿若会再死一次般。
就连一旁的苏九,也没能幸免,被余威波及,此刻魂识一闪一闪,又虚弱了几分。
男子也似乎意思到有些过了,于是表情一缓,气势微微收了收。
九劫这才瞬间一松,却是第一时间就急忙开口:“前、前辈,晚辈方才所言,没有半点虚假。”
末了,怕那人不信,急忙又补充了一句:“前辈若是不信,我可以在此发下道誓!”
听到道誓二字,男子面色微微一变,随即表情渐渐缓和,周身狂虐气息也渐渐淡去。
嘴角动了动,还是问出了几个字:“过去多久了?”
九劫默了默,才小心回道:“晚辈那个时代据如今已经过去了万万年,被称作上古,而前辈那个时代,应该是更为久远的太古……”
“毕竟极鬼门的存在,晚辈也是从宗门古籍上得知的。”
听完,男子面色一怔,目中划过一抹复杂之色,眼底更是有不易察觉的追忆泛起。
良久,才低低一叹:“再庞然的存在,终究都敌不过岁月吗……”
叹息之后,又是一阵沉默,识海也随之寂静下来。
不知多久过去,男子面上的怅然之色才渐渐褪去,眼眸一转,就将目光移到苏九魂识之上。
“你,过来。”
闻言,苏九魂识抖了抖,不敢不从,乖乖的飘了过去,身形在半途幻化而出。
“既然鬼门已不在,那么,吾就将这条件换一换罢。”
换一换?苏九心底一颤,不知为何,竟是有一股不详预感。
“你叫何名字?”
“晚、晚辈苏九。”虽然不知这人打的是何注意,但苏九还是老实回答。
“苏九……”男子微微颔首,接着转言说道:“这黄泉涅槃决乃是吾鬼门轮回一脉传承道法……”
“如今鬼门不再,万万岁月过去,其它几脉的传承怕是也早已覆灭了吧,,”
男子低低叹息一声,听不出是何情绪:“只剩吾这一介残魂,也是撑不了多久……”
“道法自然,凡事更应顺其自然,可吾实在不愿看着鬼门传承彻底断绝……”
听到这里,苏九心底一跳,那股不详预感越发明显……
随即就见男子面色顿时一肃,极为慎重的开问道:“苏九,你可愿做吾鬼门,不,做吾轮回一脉传人,代吾重开山门,再立宗派,将这传承延续下去?”
“这……”苏九面色一变,条件反射就想拒绝,但在男子那越发凌厉的目光下,却久久说不出不愿二字。
苏九心底一苦,这哪里是在征寻她意见,分明就是强买强卖好吗?
不过犹豫了会儿,心一横,苏九还是顶着那人恐怖的目光,咬牙回道:“承蒙前辈高看,可是晚辈已有身属宗门,怕是要拂了前辈好意,还请前辈莫怪。”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九明显感觉到,一股寂灭气息,轰然从男子身上爆发而出,但却又转瞬即逝。
不过那一瞬间,苏九心可是都提到嗓子眼了,回过神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你有宗门了?”那人眉头紧蹙,语气尽管依旧平淡,却还是能明显感受到周围弥漫着的怒意。
苏九头皮一麻,却也只能咬牙点头:“是。”
“那有何难?退出不就得了?”男子斜睨了一眼苏九,语气极为无谓。
“这……”苏九面色再次一变,突然心思一动,就瞬间不卑不亢起来。
抬眸直视男子,放声问道:“敢问前辈,若换做是你,愿意吗?”
苏九声音极为洪亮,在这空荡的识海中,仿若化作了实质,一圈圈回荡开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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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敢问前辈,若换做是你,愿意吗?”
愿意吗?男子眯了眯眼眸,直直看向面前的苏九,不知是何情绪。
良久,直至苏九声音彻底淡去,男子才缓缓开口:“若换做是吾,本尊自然是不愿意……”
闻言,苏九心底一喜。
但还未落定就听男子接着说道:“毕竟吾的宗门,可是无上的存在,而你的宗门,又是如何?”
隐隐的,还带着一丝不悦之意。
苏九面色顿时一变,本以为这人会是极重礼义之人,看来并非如此。
男子微瞥了一眼苏九,显得漫不经心:“吾又不是让你背叛如今宗门,飞禽尚且择良木而栖,何况人?”
苏九面色一阵变幻,但还是再次咬牙问道:“可是前辈,开山立派绝非等闲之事,岂是我小小一介炼气修士所能做到的?”
“前辈修为高深,想来去寻一个能担得起此大任的合适之人,并非难事吧?”
“合适之人?”男子目光闪了闪,语气逐渐阴沉:“吾倒是想,可是留给吾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时间不多了?苏九心底一惊,但心思悄然活跃起来。
男子目光一闪,一眼就看穿苏九想法,当即就再次开口,带着丝丝警告意味。
“可别想在吾面前耍什么小聪明,吾就算马上会消逝,对付你一个小小炼气,不过只是一念之间的事。”
闻言,苏九顿时一凛,心底刚刚活络起的心思,瞬间怏灭。
“吾也不愿强人所难,可吾的时间实在不多……”
男子轻叹一声,面上有惆怅之色泛起,一双眸子仿若蕴含了无尽的沧桑,明明看着苏九,却仿若穿透了时光,看向不知多古老的岁月。
最终面色一动,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无奈低叹一声:“罢了罢了,你若愿意,那就好生记着吾方才所说的话语……不,应该是请求,记住吾的请求。”
“若是不愿,那就替吾寻一个合适传人吧……”男子话语极为低沉,带着感慨,仿若沧桑了岁月,隐隐还有一股悲伤之意,缓缓弥漫。
似被这悲伤影响,苏九情绪也随之低沉下来,心底更是升起一股莫名悲戚。
既然那人都如此让步了,苏九也没有再拒绝的理由,于是定了定神,就极为郑重的抱拳一拜:“晚辈以心魔发誓,定不负前辈所托。”
听苏九如此发誓,男子微蹙的眉头才渐渐舒展开来,甚至有一股解脱之意,从其眉目间泛起。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连连点了几番头,男子突然目光一凝,直直看向苏九,让苏九顿时一颤,有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悚然感。
良久,男子突然一笑,莫名说道:“你会愿意的,在不久之后。”
闻言,苏九一头雾水,但隐隐觉得男子话有所指,刚想再问些什么。
男子却是不再看向这里,已然将目光移到九劫那边,吓得九劫条件反射的就想往后退去。
但却被一股无形之力,瞬间禁锢,定压在原处。
“你……又叫何名字?”
“本、晚、晚辈九劫。”
“九劫……”男子点了点头,突然语气一转:“吞噬吾魂,本该让你彻底魂灭,但念在你方才告知吾鬼门消息,绕你一过。”
闻言,九劫紧绷的精神瞬间一松,但接着,男子话语又是一转。
“不过……这还不够……”
不够?九劫瞬间又忐忑起来,极为不安。
就见男子嘴唇微动,不知阖念了些什么,浑身金光闪动,就有一道玄奥符文显现,咻的一下直奔九劫而去,直直烙印在九劫魂识之上。
“这是什么?!”九劫瞬间惨叫一声,奈何却动不了丝毫。
“这是吾鬼门独有的禁咒。”只一句话,就让九劫瞬间骇然。
“前辈,晚辈知错了!晚辈……”
九劫明显还有话未说完,却是被男子摇头打断:“放心吧,这禁咒没有任何危害……”
闻言,九劫一愣,但总算微微放松下来,渐渐恢复冷静。
但却在男子下一句话中,瞬间暴躁。
“从即日起,你便是她的护道者。”
九劫自然知晓男子口中的‘她’是指谁,当即就尖声反驳:“不可能!”
苏九是她夺舍目标,若是成了她的护道者,岂不是一切心血都白费了?
不仅不能伤她,还要在危急关头护着她?当她九劫是什么人?真是笑话。
却是话音刚落,魂识间那金色符文就嗡然一颤,一股撕裂之意蓦然传出。仿若一个瞬间,就能将九劫魂识彻底撕裂碎灭!
九劫瞪大双目,朱唇为张,久久发不出任何声音,但魂体却是不自觉的微微颤抖。
男子见状,神念一动,那金色符文就瞬间安静下来。
接着缓缓开口道:“你也应该清楚了吧?在禁咒面前,你没有丝毫反抗之力,若不想被彻底消散于世间,就好好做一个合格的护道者。”
良久,九劫才渐渐回缓过来,开口第一句话,却是:“前辈,你要的不过是将鬼门传承延续下去,为何偏偏就选中了她?”
男子目光一闪,对九劫如此快就冷静下来也不意外,默了默,却是反问道:“这里除了她,莫不是还有别人不成?”
“自然没有。”九劫突然一笑:“可是前辈,难道不疑惑晚辈为何在她苏九的识海里?”
“为何要疑惑?”男子瞥了一眼九劫:“不就是一不甘轮回的残魂罢了。”
九劫面色微微一变,但笑容依旧:“如此,前辈是知晓晚辈夺舍的意图了?”
他自然知晓,男子斜睨了九劫一眼,没有说话。
见状,九劫笑魇更深:“即如此,前辈为何不助我夺舍这人?开山立派什么的,我生前可是一宗长老,自然不再话下。”
一旁的苏九闻言,面色骤然一沉,九劫竟是打的如此注意,当真是老谋深算。
感觉到了苏九目光,九劫转眸迎上,勾唇一笑:“无论是从修为还是见识阅历来说,我可是比她高得太多太多。”
将目光收回,九劫就又看向男子:“况且她对前辈的厚爱貌似没怎么放在心上,既如此不识好歹,前辈不若就助我一臂之力,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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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况且她对前辈的厚爱貌似没怎么放在心上,既如此不识好歹,前辈不若就助我一臂之力,如何?”
一旁的苏九早在九劫话语还未说完之时,目光就逐渐冰冷,此刻更是冷冽到了极致。
同时也暗暗打量着那男子,心底警惕,九劫说的也是事实,还是一个极为诱人的事实,若苏九是那男子,怕是已经点头答应了下来。
毕竟九劫说的对,无论是修为还是阅历见识,她都比不及九劫,更何况九劫曾经还是一宗长老。
谁比较适合开山立派,无疑是显而易见。
思及此,苏九越发警惕起来,已是暗下决心,若是那男子真当同意九劫的提议,那她就算是拼尽全力,也要让他们也自损八百。
苏九也有自知之明,知道在这俩残魂面前,她不过就是砧板上的鲜鱼,顶多就只能蹦跶两下。
但那又如何?大不了拖着一人一起下黄泉就是!
隐隐的,苏九魂体之上,散发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
九劫见状,当即嗤笑一声,就继续将目光移到满目思索的男子身上,眼底隐隐有一丝忐忑之意。
毕竟眼前这人,是比她还要久远的存在,性情实在难以捉摸。
良久,男子目光一定,看了看九劫,便在九劫期待的目中摇了摇头。
九劫顿时一颤,缓了好久,才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为何?”
“为何?”男子眯了眯眼眸,这才缓缓解释道:“你怨气太重,若是将此任托于你,你或许能够轻易完成……”
说道这里,男子顿了顿,语气有些阴沉起来:“但那之后,怕是整个新建起来的宗门,都会沦为你复仇的工具吧?”
见九劫魂体微颤,男子眼眸再次一眯,隐隐有一股威压朝九劫压去:“吾可有说错?”
九劫魂体越来越透明,面色一阵变幻,最终苦笑一声,无可反驳:“前辈果然慧眼。”
灭宗之仇是她永远不能释怀的痛,亦是她的怨。
她就算拼着魂飞魄散,也要让那凌道,不得好死!
在男子摇头的那一瞬,苏九心底就顿时一松,微微呼出了一口气。
这会儿听到复仇两个字,记忆突然闪现,她记得……九劫好像的确是有什么血海深仇来着?
苏九思绪还未落下,就听那人话音一转,接着对九劫说道:“你若真想要一具合适躯体,夺舍可不是最好的选择。”
九劫苦笑一声,摇头答道:“我自然知晓,可是以我如今状况,想要重塑肉身,不知要等到何许年月……”
“这个你大可不必担忧。”男子目光一闪,开口就截断了九劫话语:“黄泉代表轮回,既是死亡,又是新生。”
听男子说到这里,九劫魂体顿时一颤,就连话语,都带着颤音,目中满是期翼,同时还有些不敢置信:“你、你是说……”
男子微微颔首,却是将目光看向一旁的苏九,语气略显沉重:“吾轮回一脉的传承道法乃是黄泉涅槃决,修此法之人,十死无生。”
十死无生?!苏九心底顿时一阵咯噔,瞳孔微缩。
倒是九劫见多识广,此刻目光闪了闪,有思索之色划过。
“黄泉涅槃决分为两个部分,一为淬,二为涅槃。”
“淬,以黄泉之水淬体,以黄泉之水淬魂,不过……”
“待*与神魂都突破到一个临界点之时,便是死亡之刻。”
苏九此刻也知晓此法定是另有玄机,虽然心惊,但还是细细听着,不错过任何一句话。
男子见状,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突然转言一问:“你们可知晓凤凰浴火重生?”
苏九两人同时点头:“晚辈知道。”
男子点了点头:“这黄泉涅槃决下半部分涅槃,便是感悟于凤凰涅槃。”
“凤凰涅槃之后脱胎换骨,迎来新生,而修炼此法的人,亦也一样,道法修为将会比涅槃之前更上一层甚至数数层楼,远非一般道法可比!”
说到这里,男子语气中不自觉的带有一股豪然之气,睥睨之感。
“天地九为极,此法亦然,涅槃九次之后,定当超脱轮回,成就至尊之位!”
苏九听得心神澎湃,而九劫却是听的惊涛骇浪。
成就至尊之位?!当真是好大口气,那可是无上的存在啊!
苏九不知晓至尊代表什么,她九劫可是清楚得很,此刻不管面前之人说的是真是假,目光已然开始灼热起来。
只是突然,男子面色一阵黯然,低叹一声:“只是可惜,吾才达到涅槃七境便斩道身死……无缘至尊呐……”
话语中,是无尽的哀叹,似不甘,似无奈。
良久,男子面色才缓缓恢复,看向九劫,说出了让九劫一直期待的一句话:“修至涅槃五境,便可以黄泉之水,轮回之力,为生魂重塑身躯。”
九劫魂体巨颤,目中依旧有些不敢置信:“真……真的?”
男子瞥了一眼,略显不耐:“你以为吾有心思与你开玩笑?”
九劫顿时一凛,急忙躬身:“是晚辈逾越了。”
说完,眼眸一转,就直直看向苏九,久久不语。
直至苏九被那眼神看得隐隐发毛了,九劫这才开口,却是无比郑重:“我九劫今日在此发下道誓,定一心为苏九护道,直至其道成之时!”
誓言落下的瞬间,苏九所在的悬崖之外,突然天地变色,有一股强*则之力,蓦然降临。
穿透山崖,直直落到苏九识海之中,九劫魂体之上!
九劫魂体顿时一闪,苏九就瞬间发觉,身体周围多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形之力,但却转瞬即逝。
发下道誓,九劫这才转看向男子,极为恭敬道:“晚辈已发下道誓,定不会辜负前辈所托。”
“只是……”九劫目光一闪,有些吞吐起来。
但男子却是明白九劫意思,于是抬眸就看向苏九:“九劫虽是一介残魂,但只要恢复过来,做你的护道者,倒也足够。”
“如今她有禁咒加身,还发下了道誓,自然不可能再对你不利,你大可放心。”
“只是有一点,你日后若是修至涅槃五境,定要为她重塑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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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日后若是修至涅槃五境,定要为她重塑肉身。”
重塑肉身?苏九眉头不经意的皱了皱,没多做犹豫,就直直看向男子,恭声开口反问道:“前辈就这么笃定晚辈会修炼这十死无生的功法吗?”
男子闻言,目光直直与苏九对视,直至苏九心底越来越虚时,才突然一笑:“吾自然是笃定得很。”
“哦?”苏九目光闪了闪,开口就继续道:“那前辈可还真是高看晚辈了,晚辈可是惜命得很。”
“前辈你可都明说了,那黄泉涅槃决十死无生,晚辈还真没胆子去尝试。”
听苏九如此说,男子却是不怒反笑,摇头道:“非也非也。”
“这黄泉涅槃决意在破而后立,轮回之中,没有死,哪儿来的生?”
被男子这么一说,苏九顿时一怔,口中喃喃重复着那就没有死,哪儿来的生。
“况且对于吾等修士来说,只要神魂不灭,可算不得真正死亡,你难道连保住神魂的自信都没有吗?”
苏九面色微微一动。
男子见状,眸子眯了眯,就继续说道:“若真是如此的话,你还修何仙?问何道?”
语气渐渐拔高,如在质问,仔细听去,却有极为平淡。
但却是让苏九瞬间一怔,目中有丝丝疑惑泛起。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修仙的?真的就只是最初得不甘平凡,碌碌一生吗?
总觉得,不是这样……
苏九眉头越蹙越紧,隐隐的,魂体气息竟是开始紊乱不稳起来。
男子见状,微不可闻的低叹了一声。
接着神念一动,一股清凉之意就蓦然往苏九魂识笼罩而去。
清凉之意缓缓淌过苏九魂识,让苏九瞬间惊醒。
甚至此刻回想起先前状况,隐隐的还有一股后怕之意,她竟然如此的就迷怔了。
“看来你心性还有待磨练啊……”男子低低一叹。
苏九顿时一窘,同时也暗暗心惊。
男子见状,也知道苏九方才是动摇了的,于是也不想在耽搁,就继续开口说道:“方才的不说了,这黄泉涅槃决抛开其他不管,单单它是道法这点,就足以引无数人疯狂,掀起一界腥风血雨。”
“吾实在想不出,你会拒绝一部道法的理由。”
“且无数修士,又有几个是安安稳稳修成大道的?哪一个不是从生死中走出来的?”
“惜命乃是人之常情,可,敢不敢博、敢不敢拼,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说到这里,男子总算顿了顿,但脸上五官,却是瞬间虚幻了一瞬。
“前辈、你……”苏九一抬眸就恰巧捕捉到那一瞬,心底顿时一惊。
男子却是摇了摇头:“无碍,吾本就撑不了多久,这最后一丝意识,若不是被九劫阴差阳错唤醒,怕是也要不了多久就会在沉睡中散灭。”
说着,目光转向九劫那边:“待吾意识消散之后,这具残魂,便如了你愿吧,就算是吾对你的报酬。”
闻言,九劫当即大喜,但还是很快压下情绪,恭敬抱拳一拜:“九劫多谢前辈!”
男子轻微颔了颔首,目光就又回到苏九身上,却是久久不语。
顿时,那种仿若被看穿所有,甚至过去未来的感觉,再次出现在苏九身上。
良久,直至五官再次虚闪之时,男子才低声一叹,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对苏九说道:“你现在修为太低,最好还是在你身处的这洞窟中,将黄泉涅槃决掌握到一定程度再出去吧。”
说着,男子五官已然开始虚幻起来,周身金光闪动不停,有崩散迹象。
但其双唇还是微微开阖着:“这是……吾……对你的……忠告……”
最后一个告字落下,男子五官就彻底虚换下去,被闪烁金光所取代。
接着金光剧烈闪动,没多久,哗的一声就向四周崩散开来。
但却并未消散,一部分金光凝结化作一魂识光点,往九劫飞射而去。
九劫朱唇一张,就将之吞入口中。
接着浑身红芒大作,闪动几下,就化作一道光点,虚闪几下就飞回识海中心处的符文之中。
而另一部分金光则是在半空不停变换,最终化作一大篇密密麻麻的金色古文,静静虚浮于苏九识海之内。
赫然是黄泉涅槃决的全篇法诀!
同时,有一股强迫之意,从其上传出。
强迫苏九强行记住它!
苏九瞬间一凛,想也不想,就催动神魂之力,强行去记这些古朴生涩的细小字符。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就在苏九恰好记牢的那一瞬,满篇古文瞬间碎裂,散成无数金辉。
却又瞬间聚拢,往苏九魂体奔席而来。
苏九条件反射想要闪躲,却是不过眨眼,金辉就瞬间临至,直直没入苏九魂体之内。
苏九顿时一惊,急忙内视查探,但那些金光却仿若未曾存在过,找不到丝毫踪迹。
又反复细细查探了数回,苏九才停了下来,只是目中忧色明显未散去。
良久,苏九才低声一叹,那人对她并无恶意,应该也没什么大碍才是。
如此一想,苏九目中忧色才渐渐隐去。
于是魂体微微一闪,就从识海退了出去。
甬道内,本是闭目调息的张冉似感受到了什么,突然睫毛一颤,就缓缓睁开眼眸,朝对面苏九看去。
果然就见苏九也恰好睁眼。
于是默了默,就挑眉一问:“如何?”
闻言,苏九只是点了点头,就将目光移到洞窟中的滚滚黄泉之上,眉头不自主的就蹙在了一起。
脑中更是瞬间闪过方才那人消散时留下的那句话。
【这是……吾……对你的……忠告……】
“忠告……”苏九目光闪了闪,不自觉的喃念而出,实在不明白,那玄鬼子到底是何意思。
“是在预指什么吗?”苏九眉头紧蹙,突然回想起先前被玄鬼子直视时那种被看穿的悚然感。
“是……看到了我的未来么……”苏九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想起,推测与预算一些未来,对某些修为高深的大能来说,可不是什么难事。
思及此,苏九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一旁的张冉见状,也知道苏九是在思考什么,微瞥了一眼,便又闭上了双目,没去打扰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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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将黄泉涅槃决掌握到一定程度再出去么?”苏九喃喃自语,双目看着洞窟中滚滚黄泉,泛起浓浓的思索之色。
最终略一犹豫,便狠狠一咬牙,打定了注意。
左右她本来就打算修炼这黄泉涅槃决,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面对一部道法,的确如那玄鬼子所说那般,她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毕竟这可是足以引起修界动荡的道法,就算真的是十死无生,她苏九!也定要去搏一搏那涅槃重生!
思及此,苏九目光一狠,就转眸看向张冉:“张师姐。”
听到苏九声音,张冉睫毛一颤,就缓缓睁开眼眸,却是仿若猜出了苏九意图,直接就问道:“是想让我为你护法么?”
苏九微微一愣,但随即重重点头:“劳烦师姐了。”
“无事,反正我短期内也不准备出去。”张冉瞥了一眼苏九,就掀袍从地上站起,往甬道内走去。
“那部道法想来是跟黄泉有关,我还是离远些。”
走到离洞窟一定距离,张冉才停下,遥遥对苏九点了点头:“好了,你开始吧,有我和乌鸦在,大可放心。”
说罢,就又盘膝坐下,闭目打坐起来。
见状,苏九暗暗点了点头,便闭目回想黄泉涅槃决起来。
记忆一动,漆黑的眼帘前,就仿若有句句细小古文显现,闪动着金色微芒。
苏九立即全神贯注,蹙眉研究。
黄泉涅槃决乃是太古极鬼门轮回一脉传承道法,以黄泉辅修,凝轮回之意,感轮回小道,悟轮回大道。
此决极为简练,只有上下两篇,上为淬炼,下为涅槃。
一死一生,正对轮回。
涅槃重生一次为涅槃一境,以此类推,共有九境。
然却是从道法诞生以来,轮回一脉传人,除了第一代,竟是无人再成功涅槃九次,成就传送中的至尊之位。
却原来,这些细小古文,不仅是法诀,还有一些关于此决的介绍。
苏九心思一转,便瞬间了然,这应该是那玄鬼子刻意为之,毕竟传承传承,法诀本身重要,其历史亦也必要。
时间一点点流逝,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苏九才从回忆中退出。
再一睁眼,目中已是极为坚毅。
“黄泉镯么……”苏九看了眼面前静静躺于地面上的镯子,目光微微一闪。
这黄泉镯乃是鬼门轮回一脉的传承法宝,也可以说是身份的象征。
其内空间堪比一方小界,蕴纳了不知多少的黄泉之水,既能辅助修炼,又能驭之伤人。
苏九抿了抿唇,心底打消了让黄泉镯认她为主的念头,毕竟她已有归属宗门,实在不可能做这什么轮回一脉的传人。
不过既然拿了这部道法,她定会尽全力去替玄鬼子寻一个真正的、合适的传人。
黄泉镯乃是身份的象征,日后自然是要一并交予那寻到的传人。
对如此法宝,苏九不可能不动心,但该有的底线,却是从未打算打破。
思及此处,苏九手腕一动,有一股灵气蕴起,同时嘴唇微动,轻念出了一句晦涩法诀。
顿时有玄妙之意泛起,嗡的一声,黄泉镯竟是微微一动。
接着凭空飞起,唰的一下直奔苏九而来,瞬间套上了苏九左手手腕。
抬起手来端详了一会儿,苏九便放下,将目光转到洞窟中的黄泉之上。
她不过才刚开始修炼此决,自然是用不到黄泉镯内的黄泉,单是这洞窟中的,便已是绰绰有余。
回想着黄泉涅槃决中的淬体部分,苏九目光顿时一凝,双手瞬间抬起,在面前掐动法诀,不断变幻。
接着低喝一声,口中喃念出一道玄奥咒决,双手一抬,顿时有风飒飒吹起,洞窟中黄泉刹那滚动旋转起来,一阵哗哗声响。
甬道中张冉被这动静惊醒,抬眸看向这边,就见一股一指来粗的黄泉冲天而起,在半空分为无数细流,铺天盖地的往苏九覆去!
张冉瞬间骇然,唰的一下从地上站起,就快速往苏九奔去。
“苏九!你在找死不成!还不快停下。”
张冉此刻目中满是焦急惊恐之色,苏九不知那黄泉的可怕,她可是亲身体验过!还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苏九此刻动作,在张冉看来,无疑就是自杀行为。
“苏九!快停下!”张冉焦急大喊,但苏九却是仿若未闻。
甚至还未等她靠近,苏九手腕上黄泉镯蓦然发出一阵微芒,接着一声轻响,就有一道朦胧结界,瞬间扩散开来,恰好拦在了张冉面前。
“该死!”张冉低咒一声,不过却是不敢前进半步,因为那结界之上的朦胧黄芒,微微滚动,如有黄泉,在流淌。
她如何敢碰?
张冉面色一阵阴沉变幻,最终无奈一叹,缓缓退回原地,坐下观望起来。
就在张冉坐回原地的那一瞬间,苏九哪里,无数细流蓦然来临,直直往苏九身上覆去。
不过刹那,就触碰到苏九身躯之上。
“呃啊啊啊啊啊啊!!”顿时就有一声惨叫响彻洞窟,甚至穿透山壁,久久不绝。
更是让张冉为之一颤,同时眼底的担忧与畏惧,也越发浓厚。
无数细流如钢针般扎在苏九身躯之上,甚至夹带一股寂灭之意,嗤嗤腐蚀着苏九肌肤。
很快穿破表皮,穿透血肉,渗入骨骸!
其痛楚,丝毫不比神魂撕裂带来的痛楚来得弱。
只是一瞬间,苏九就再坚持不了盘坐姿势,倒地疯狂滚动,企图这样能减轻痛楚。
可是并未有丝毫作用,黄泉细流如一条条长虫般,不断蠕动,往苏九肌肤内,血肉间使劲钻去。
嗤嗤嗤!!
不过几息时间,苏九就面目全非,浑身浴血,手上更是早已露出了森森白骨,此刻也一点点被黄泉腐蚀。
“呃啊啊啊啊啊!!停下!停下!停下啊啊啊啊!!”苏九不断抽搐,眼眶中泪水狂流,疯狂喊叫,疯狂挣扎!
一袭弟子袍早已被腐蚀得不见踪影,连带着皮肤,也被腐蚀不见,露出了表皮下的血肉筋脉。
却是坑坑洼洼,不少地方,白骨清晰可见。
甚至五脏六腑,也一点点显现,带着浓浓的血腥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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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甚至五脏六腑,也一点点显现,带着浓浓的血腥之味!
嗤嗤嗤!无数黄泉细流如游蛇般,一点点,一寸寸,往苏九血肉间钻去。
所过之处,血液如被蒸发,瞬间化作烟雾消散;肌肉如被腐蚀,一点点凹陷。
“呃啊啊啊啊啊!!停下啊啊啊!!”
苏九眼眶中泪水止不住狂流,和着鼻涕,却是瞬间就被黄泉细流嗤嗤蒸发。
朦胧结界之外,张冉坐立不安,看向结界之中疯狂滚动的血红身影,一颗心早已不知颤了几次。
苏九的惨叫之声声声响彻洞窟,久久回荡不绝,如有怨鬼在嘶嚎!
时间一点点流逝,张冉却觉得无比漫长,仿若度过了无数岁月。
虽然知道苏九这定然是在修炼那什么道法,但还是忍不住心惊胆颤。
甚至已经暗暗打定决心,若是等会儿苏九真的坚持不住了,定要叫乌鸦将这结界破开,将苏九强行带出。
“呃呃啊啊啊啊啊啊!!”苏九惨叫之声久久不绝,但却渐渐开始沙哑,仿若力气就要耗尽枯竭。
渐渐的,苏九浑身生机开始消散,生命气息越来越微弱。
此刻张冉隔着朦胧结界望去,已经看不到多少血色了,反而是白色逐渐变多。
不多时,苏九浑身上下就只剩一副森森骨架,眼眶中漆黑一片,只有两点幽光闪动,仿若死去了不知多久岁月的人。
但诡异的是,其上下颚疯狂开阖,依然有惨叫之声传出。
那是……痛彻到神魂,神魂发出的惨叫!
“乌鸦!”张冉面色凝重,低吼一声,身后甬道内顿时传来一阵呼啸之声。
接着有黑雾滚滚而来,瞬间闪至张冉身旁,汩汩滚动,凝聚幻化成一只漆黑飞禽。
正是乌鸦!
“给我破了这结界!”张冉目中隐隐有煞气泛起,苏九此刻生命气息越来越微弱,仿若下一刻,生机就会彻底断绝般。
不能再等下去了!
“呱——”乌鸦仰天一叫,瞬间领悟张冉意思,双翅一振,卷起一怔阴风,就化作一道黑雾,往前方朦胧结界席卷而去。
飒飒飒!!一时间,洞窟内狂风大起,甬道内顿时呼呼作响。
却是就在黑雾要撞上朦胧结界的那一刹那,张冉又骤然出声喝停。
“等等!”
黑雾顿时一停,瞬间止住攻击趋势,硬生生的止在了朦胧结界外一寸之处。
甚至一息之间,洞窟甬道之内又陡然安静下来,仿若方才的狂风大作,只是一时的错觉般。
“再等等。”张冉眉头紧蹙,死死的盯看向朦胧结界中那道白影。
就在方才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新生之意!
与此同时,朦胧结界内,就在苏九生机快要断绝的那一瞬,那无数黄泉细流之上的寂灭之意陡然一变。
瞬间就有一股强烈的生机爆发,从那黄泉细流之上,缓缓注入苏九白骨之中。
苏九神魂的惨叫也顿时戛然而止。
接着那丝丝黄泉细流,就如冰雪融化般,和着那股新生之意,缓缓融入苏九白骨之内。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待所有黄泉细流都消融不见,苏九骨骸之上,瞬间就泛起一阵淡黄之芒。
嗡嗡闪动,接着传来细微的喀喀嗤嗤之声,仿若有什么,在破土而出般。
接着就见苏九浑身骨骸之上,有点点血红泛起。
仔细看去,竟然是血肉经脉!
血肉在重生!经脉在重组!*在重塑!生机在点点壮大!
手骨上,腿骨上,头骨上,血肉一点点重生。
甚至五脏六腑,也在缓缓滋生,重现。
仿若亘古过去,又仿若只是一瞬间,苏九浑身血肉又饱满起来。
接着有滋滋之声响起,血肉之上微芒闪现,就有皮肤缓缓重生。
不多时,苏九浑身血肉被新生的肌肤覆盖,莹莹如玉。
甚至头皮之上,也在眨眼之间,无数青丝重现,刹那及腰。
咚——咚——咚——
心跳缓缓复苏,一股极强的生机,蓦然从苏九身上爆发而出。
也就在这一瞬,那朦胧结界虚晃一闪,哗的一下,就突兀散去,转瞬不见。
张冉见状,急忙从地上站起,三两步往仰躺在地,一动不动的苏九奔去。
刚奔至苏九身旁,就见苏九睫毛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眸。
那一瞬,张冉心底顿时一跳,仿若看到了滚滚流淌的黄泉。
甚至从其左眼中,感受到了寂灭。
但转瞬即逝,仿若是张冉错觉般。
“张……师姐……?”苏九目光往上看去,过了一会儿,眼眸中的迷茫之意才缓缓散去。
被苏九一叫,张冉瞬间回神,看向地面上寸缕不挂的苏九,微咳一声,就从储物袋中翻出一套衣袍,扔盖到苏九身上。
“先穿上。”说罢,就退后了几步,席地坐下。
苏九一愣,这才发觉自己身上的衣袍全然没了,当即一窘,急忙翻声坐起,三两下将衣袍穿束整齐。
见状,张冉默了默,才开口问道:“你感觉如何?”
眉宇间隐隐有一股担忧之意。
感觉如何?苏九微怔,然后瞬间脑中记忆翻滚,先前的一幕幕飞快在眼前划过,连带着那痛彻神魂的痛楚,此刻都仿若还能清晰感觉到般。
让苏九脸色瞬间惨白下来,眼底有浓浓的后怕之意泛起。
良久,苏九才回过神,脸色依旧惨白不已,看向张冉,就苦笑一声:“感觉……生不如死……”
接着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脸上挂起一丝后怕之色,反省道:“没想到这黄泉之水如此恐怖,是我托大了。”
“哼,我不是早说了么?”张冉冷哼一声,斜睨了一眼苏九:“这次是你命大,否则你怕是早就化作那黄泉底的残渣了!”
苏九瞬间尴尬,但也不可置否。
眼角不经意一瞥,却是恰好瞥见一旁朝张冉飞去的乌鸦。
目光瞬间一闪,乌鸦不是去拦击那追来的筑基修士了么?
于是看向张冉,双唇微动,就准备问出疑问。
张冉见状,也知道苏九大概会问什么,于是拍了拍飞来的乌鸦,就抬眸看向苏九:“放心吧,那追来的筑基修士早已成了它腹中之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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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腹中之餐?苏九瞳孔微缩,再看向乌鸦的目光,全然不一样起来,那是震撼。
不过很快也就释然,不管怎么说,那乌鸦的本体都是魔,对付一个筑基修士,的确应该是不在话下。
没有忽略掉张冉话语中的那一句早已,苏九目光一闪,当即就抬头问道:“师姐,这具体过去了几日时间?”
“几日?”张冉嗤笑一声,斜睨了一眼苏九:“这都快有一月了,你还问几日?”
闻言,苏九面色顿时一变,手习惯性的就往腰间探去,却是除了衣袍腰带,什么都没有。
低头一看,这才瞬间惊觉,储物袋早已随着衣袍一起,被黄泉腐蚀一空了。
苏九面色瞬间难看起来,那可是她所有的家当啊!
甚至连宗门的身份玉牌,也一样没有幸免于难。
张冉目光随苏九的手臂看去,目光微微一闪,瞬间就明白苏九这副表情是为何了。
嘴角不由挂起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这就是所谓的得失?”
听张冉如此说,苏九面色更苦了。
“怎么?看你这样,是有什么事情不成?”苏九方才那明显是要拿东西的动作,张冉自然不可能看不出。
苏九点了点头,就苦笑回到:“我是跟同伴一起到迷雾仿市的,那日遇到你,就直接追了出来,只跟他们说去去就回,没想到……”
“没想到这转眼就是一个月过去了?”张冉嗤笑一声:“你莫不是不知道修炼无岁月这句话?不少修士一闭关,那可就是无数岁月过去,你这才区区一个月。”
“怎么?你是担心你那些同伴四处找你?”
“嗯。”苏九点了点头,储物袋毁了,放在里面的传音玉简一样没了,也不知道方言他们现在如何了。
想到这里,苏九目中隐隐有一股担忧之意泛起。
张冉将苏九那担忧的模样尽收眼底,微默了默,就开口道:“既然担心,那这就出去吧,左右那道法你也拿到了。”
苏九不可置否,点了点头,转眸看了眼洞窟中的黄泉,犹豫了会儿,便打消了将之收到黄泉镯里的念头。
转身便跟上已经起身往甬道外走去的张冉。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两人才走出狭长的甬道,回到最先的山洞之中。
只是刚走出甬道,踏入山洞,苏九就被眼前场景给震惊到了。
只见不大不小大山洞之内,横七竖八的躺着五六道人影,不,应该说尸体才对。
皮肤青白,看样子,已是死去不少时日。
身上衣袍皆是青色的弟子法袍,赫然都是浩然宗的外门弟子。
“这……?”苏九瞳孔缩了缩,心底极为诧异。
张冉见状,拍了拍肩上伫立的乌鸦,开口就解释道:“他们应该是与那筑基修士一道的,估计是见那筑基修士久久不归,便一起下来送死了。”
“可惜乌鸦已经吃不下了……”张冉摇了摇头,冷然一笑:“不然他们连个全尸也别想留。”
说着,张冉提步走到那些尸体旁,手掌虚抬,顿时有灵气飞出,化作利刃,朝那些尸体腰间的腰带划去。
嗤嗤几声,数条腰带断裂,储物袋啪嗒啪嗒接连滑落。
接着张冉手一擒,那几个储物袋便全部凭空飞起,落入张冉手中。
却是有两个直直往苏九飞去。
苏九微愣,条件反射的伸手接过。
“你储物袋也没了,正好这里有几个,看在你叫我师姐的份上,赏你两个。”张冉斜睨了一眼苏九,便如此说道。
苏九抿了抿唇,也不矫情,当即就将储物袋挂到腰间,接着抱拳一笑:“那就多谢师姐了。”
说罢,却是转言问道:“不知师姐出了这山洞,打算去哪?”
“去哪?”张冉怔了怔,目光往山洞外望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才收回目光,看向苏九,缓缓开口道:“西漠之地,据说那里曾经诞生过一只魔,我带乌鸦去看看。”
说着,伸手抚了抚乌鸦漆黑的羽毛,看不出眼底是何情绪。
“西漠之地……”苏九低声重复了一句,便点了点头,目光微微闪动,本想说一些祝福之话,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又咽了回去。
张冉见状,却是轻笑一声:“也不知日后再见面,你还会不会叫我一声师姐?”
苏九抿了抿唇:“为何不会?”
“这可说不准……”张冉挑眉一笑:“毕竟人心,才是最为善变之物。”
闻言,苏九脸色微变了变,却也找不出反驳话语。
张冉瞥了一眼苏九,接着手腕一翻,顿时有一道灵光射出,在半空旋转变大,化作一柄飞剑。
“走吧。”说罢,当先就跃到飞剑之上。
苏九也收起心思,提步纵身跃到张冉身后,稳稳站于飞剑之上。
见苏九站稳,张冉意念一动,咻的一声,飞剑就化作一道遁光,载着两人瞬间往洞外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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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正直正午,悬崖上空无一物,偶尔有几只野虫跳过,往不远处的树林而去。
却是突然的,一道遁光自崖间冲起,惊一群飞鸟。
但遁光散去,有两道人影显现而出,赫然是张冉与苏九两人。
见苏九跃下飞剑,张冉目光一闪,便笑道:“好了,你我就此一别吧,日后若是再见面,那就看那时情况如何了。”
苏九心底微微一怔,但还是回以一笑,却是抱拳道:“多谢师姐。”
“不必谢我。”张冉冷哼一声:“只不过是我没欠债的习惯罢了。”
说罢,脚下飞剑嗡的一颤,顿时就载着张冉化作一道遁光,瞬间远去。
只留一句告辞,在风中渐行渐远。
苏九立在原地半晌,直至彻底看不见张冉身形,这才低叹一声,转身踏起虚蛇步,快速没入山林之中。
唰唰唰,苏九身形快速闪动,如游蛇般,飞快穿梭于山林间。
不一会儿,便出了山林,直直往迷雾谷方向奔去。
约莫小半个时辰,苏九才遥遥看见迷雾谷。
又奔行了一会儿,才抵达至迷雾谷。
看着面前朦朦的雾气,苏九也没多做停顿,脚步一迈,就直接没入了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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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迷雾仿市内依旧人来人往,极为热闹。
不少摊贩大声吆喝,更是有不少摊位前都聚起了一大圈人群,比一些店铺还要热闹几分。
但苏九却是直接无视,双目在人群中不断扫动,企图寻找到方言几人的身影。
本想动用神识之力查探,但想了想,便作罢。
毕竟仿市内修士如此之多,修为比她高的比比皆是,若是让别人察觉,引发什么误会可就不是简单几句话能解决的了。
苏九脚下步伐不紧不慢,却是直直朝这一个方向走去。
赫然是那天最后遇到方言他们的那条街道。
苏九目光往街道两旁店铺扫去,掠过一个又一个修士,却是仍旧没有方言几人的身影。
苏九也不意外,心底猜测,或许他们几人已经回到了鸣鹤城也说不定。
但还是又在仿市逛找了数圈,最后还跑到仿市西南位置的借住洞府去询问了一番,依旧没有任何收获,这才作罢。
“是回鸣鹤城了么……”苏九眯了眯眼,转身朝仿市入口方向走去,准备回鸣鹤城看看。
却是在刚转过一处拐角的瞬间,后背蓦然一寒,有一种被窥视之感。
苏九眉头一蹙,转身看去,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却是没发现一个可疑之人。
仿若只是苏九的错觉般。
但苏九眉头却是蹙得越来越紧,转身就加快脚步,快步往仿市入口方向走去。
很快就出了仿市,穿过迷雾,看准鸣鹤城的方向,浑身灵气轰然涌动,踏起虚蛇步,就快速奔行而去。
本来苏九此次行程,是还要去几个仿市的,可是如今储物袋被毁,里面的什么灵植药草,都全然不见,还去什么仿市?
唯一让苏九松一口气的是,黎木那口玄棺,早在离开鸣鹤城时,因为黎木携带的书册太多,无奈之下便还给了他,让他作储物用。
否则此刻还真不好说。
同时雷鸣鸟幼蛋也在玄棺里,想到此处,苏九肉疼的面色才缓缓平复下来,至少不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苏九速度极快,没多久就没入一处野林。
却是在没入野林的一瞬间,苏九数度顿时暴增,化为一道虚影,嘶嘶闪动几声,眨眼就失去踪迹。
就在苏九身形消失的下一瞬,野林入口处,一道人影蓦然显现而出。
却是一光脚男子,看模样约莫二十来岁,此刻目光死死的盯向前方野林深处,极为阴狠。
“被发现了么……那也要看看,在我天狗这嗅觉之下,你跑不跑得掉!”
说着,脖颈往前微伸,鼻子竟是快速耸动了几下,头颅不停转动方向,似在闻什么。
不多时,男子动作骤然一停,直直看向一个方向,咧嘴一笑:“嘿嘿,找到了!”
话音未落,人却是已经奔射出去,诡异的是,其竟是双手着地,如野兽般,四肢交错奔跑。
速度极快,唰的一下就没入一处灌木,失去身形。
与此同时,野林某处,苏九前行动作骤然一停,接着跃到一颗较为茂密的树上,屏气凝神,将身形小心隐蔽起来。
目光透过枝叶,死死的盯向来的方向,极为凝重。
甚至手腕一翻,已是悄然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把飞剑,暗暗警惕起来。
果然不多时,目光方向处就有一阵唰唰之声传来,带着一股横冲直撞之意,飞快朝这边而来,惊起一林飞鸟。
不过眨眼之间,就有一道身影,骤然从前方灌木飞窜而出,四肢着地。
苏九一愣,但很快看清这是一个人,甚至他身上穿的,还是浩然宗的外门弟子袍!
苏九不由疑惑,但却是不敢放松警惕。
更是在下一秒,想也不想,就纵身飞跳,瞬间跳离脚下树木。
而就在苏九跳离的那一刹那,一道身影蓦然而来,如野兽般,轰的一声就跃到树梢顶端。
落下之时,整棵树都轰然炸裂四散!
只一息之间,原地就只剩下了一截破烂木桩。
而木桩之上,一男子四肢蹲立而站,其形如虎似豹。
此刻咧嘴一笑,目光直直看向不远处刚站稳身形的苏九:“反应倒是快!”
苏九目光一冷,将手中灵剑一斜,就冷笑道:“若是不快的话,此刻怕是早已死得不能再死了吧?”
“嘿嘿,那倒不至于。”男子嘿笑一声,目光却是极为危险,如同野兽,在看待猎物般。
“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怎么发现我的?”男子舔了舔唇,对此饶有兴致。
苏九冷哼一声,沉声道:“你那目光太过灼热,想不发现都难。”
“哦?是么?”男子嘿嘿一笑,随即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没办法,面对猎物,我实在是……”
男子突然将头一垂,再抬头时,双目睁的极大,仿若看见了什么令人兴奋的场景般:“实在是……抑制不住血液里的兴奋啊!!”
见状,苏九眉头不由微蹙,目光不经意的扫过男子身上的青色法袍,彻底确认下来,此人与她一样,皆是浩然宗外门弟子。
于是默了默,就冷声问道:“不知师兄跟着我,是有何贵干?”
“有何贵干?”男子嘿嘿一笑,手脚掌死死扣抓住木桩,前后摇动,语气渐渐变得激动起来,甚至还带着些压抑的颤音。
“自然是……取你性命来!”
话音一落,双腿骤然发力,瞬间就弹射而出,直直往苏九扑去。
隐隐的,其身躯之上,竟是有一道虚影缓缓升起,赫然是一尊天狗之像!
甚至还有一声恐怖嘶吼,随之响起。
苏九面色当即一变,想也不想,脚下灵气轰然一动,就往一旁闪躲而去。
轰!!
一声巨响,不过一息之间,苏九之前所在之地,瞬间烟尘翻滚,男子曲蹲的身影在其间若隐若现。
更是有一股无形之力,轰然往四周扩散开去!
地面上也是以男子脚下为中心,咔嚓咔嚓有无数裂缝,疯狂往四周蔓延。
苏九瞳孔微微一缩,单凭肉身就有如此恐怖力量,看来此人绝非寻常弟子。
“体修么……”苏九目光微闪,有一股冷冽之芒划过。
虽然不知这人为何要杀她,但既然敢来,那就让她看看,他到底,有何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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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九冷哼一声,执起手中灵剑飞转,唰唰打出无数剑花,骤然朝那烟尘中打去!
但男子反应速度也明显不弱,双腿再次一蹬,轰然弹奔出老远。
嗤嗤嗤,剑花全然打空,直直没入地面,其上裂缝瞬间又多出了数条。
“嘿嘿,还真有些本事。”男子依旧半蹲而立,目中兴奋之意越发强烈。
但苏九却是不再搭话,手中灵剑再次一转,就踏步奔出,直直往男子刺去!
“嘿嘿,来得好来得好!”男子嘿嘿一笑,不躲也不闪,双腿一蹬,带着一股疯狂之意,就迎上灵剑,往苏九撞去。
“哼!”苏九冷哼一声,见男子竟是直撞而来,掌心灵气轰然一动,大力往灵剑上灌去。
嗡的一声,灵剑光芒大作,隐隐的,有一股凌冽之意,瞬间爆开。
不过瞬息,一人一剑,就瞬间相撞!
但却不是剑刃刺破血肉的声音,反而是一道铿锵之声,如刀剑相交。
男子此刻双脚直立,双手横交与身前,而剑尖,就恰好刺在其左臂之上,却是再刺不进丝毫。
只在其铜色肌肤上,留下一道微白刺痕迹。
“嘿嘿,明知我是体修,却还敢与我近身对战,真不知道该说你胆子大……还是该说你蠢……”
男子咧嘴一笑,左脚突然一动,带着一股恐怖之力,直直往苏九踢去。
铛的一声!
却是苏九快速反应,剑身一翻,险而又险的防在了身前。
同时剑身因此剧烈一颤,连带着苏九手腕,都被震的发麻。
“嘿嘿……”见攻击被苏九看穿拦截,男子也不恼,脚下灵气一动,就瞬间抽身而退。
却是退至一半,动作突然一变,躬身虚立,双手如爪,往前一刨,就再次往苏九奔撞而去。
不给苏九半点反应时间,刹那临至,带着一股残暴之意,碰的一声就直接将苏九撞飞而出。
甚至其身体倒飞间,有数棵树木,被苏九后背咔咔撞断!
碰!又撞倒一棵树木,苏九身形才堪堪止住,当即就闷哼了一声,面色有些难看。
而手中灵剑,却是早在半途间,铛锵一声,从手中掉落。
男子嘿嘿一笑,直起身子,往前走几步,一脚就将那灵剑踩在脚底。
一双疯狂之目,直直看向苏九:“骨头竟然没断?嘿嘿,倒是耐打。”
“再来!”接着狂吼一声,男子就再次奔弹而出,身体周围顿时阵阵呼啸响起,风仿若化作了无数利器,但却伤不了男子。
没了灵剑,看着快速奔来的男子,苏九眼底竟是没有半点惊慌之意,隐隐的,竟是还有一股跃跃欲试之感。
“嘿!吓傻了么?”男子嘿笑一身,握指成拳,轰然来临,往苏九狠狠打去。
谁知苏九却是突然一笑,接着右手握拳抬起,脚步一动,轰然一声,就直直往男子迎去。
碰!!
两拳相撞,顿时有无形气流轰然往四周席卷扩散。
拳头之上顿时有一股麻痛之感传出,夹带着反震之力,两人瞬间倒飞而出!
碰碰碰!!
两道身形在林间唰唰倒飞,眨眼就撞断数棵合抱树木,扬起一阵阵落叶烟尘。
“咳咳——”苏九脚下土地划出一长道深痕,有退出了小半丈,才堪堪停下。
而那男子虽比苏九先行稳住停下,但所退距离,实则也不比苏九短多少。
男子此刻四肢指节死死扣抓于泥土之间,目中隐隐有猩红之色泛起。
看向远处的苏九,面上嘻笑之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截然不同的凝重之色。
嘴角渐渐咧开,但却是一丝残忍之笑:“却原来,你也是体修吗?倒还真是少见……”
“体修?”苏九悄然咽下喉咙间涌起的血液,回以冷笑:“只是苏某天生身强体壮罢了。”
“嘿……还有这种体质么……”男子明显不信,但也没再说什么,后腿一蹬,虚空顿时有气流爆开。
再眨眼时,男子身形已然弹射而出,三两下落地一跃,转瞬就接近苏九。
同时一股狂野之气蓦然聚集在其嘴间,张嘴时,满口白牙瞬间变长、尖锐起来。
有光辉洒下,瞬间就泛起寒芒,如野兽裂齿般,仿佛下一息,就会咬穿猎物脖颈动脉。
吼!!
一声嘶吼,如野兽咆哮,瞬间响彻野林!
苏九目光渐渐凝重,但此刻没有灵剑在手,千情丝也随储物袋一起化灭,看来只能与之硬拼肉身之力。
一念及此,苏九双手骤然握紧拳头,脚步往左边一错,堪堪避开扑咬而来的男子。
同时在半空飞快转过身形,拳头上灵气疯狂聚集,轰然就朝男子打去。
男子扑了一个空,身形还未落稳,此刻就双耳微动,感受到了左边凌冽的破空之气,身形骤然一矮,就往一旁快速滚去。
轰!!
苏九一拳擦着男子衣角打落,地面顿时凹陷碎裂,咔嚓咔嚓向四周延伸出无数黑色裂缝。
只这一拳,苏九拳头上就瞬间被打出大片鲜血。
但却并未停下,抬起手就再次朝男子追去,轰轰轰瞬间又轰出了数拳!
其中有两拳狠狠落在男子身上,让男子脸色顿时一白,气血一阵翻滚。
周围不少草木被波及,此刻已是东倒西烂,一片狼藉。
“吼!!”又躲过苏九一拳,男子双瞳不知何时已是变得猩红起来,张嘴狂吼一声,就不再闪躲,直直往苏九拳头咬去!
苏九面色一变,看着男子那满口利齿,自然不可能让他咬到。
于是身形骤然一止,瞬间就将拳头收回。
谁知男子见状,目中竟是有一丝得逞之色闪过,刹那就临近苏九。
苏九见状,暗叫一声不好,就要往后退去,但为时已晚,男子纵身一跃,利齿大张,噗嗤一声就狠狠咬入苏九左肩血肉!
接着再一用力,更是有咔嚓之声响起,直接将苏九肩骨咬断!
“呃啊啊啊!你找死!!”苏九当即惨叫出声,面色瞬间狰狞起来,右手骤然一抬,握拳带着一股凌冽之意,就狠狠朝男子后背轰下!
男子双耳微动,目光一狠,头颅就立即离开苏九左肩,往旁侧闪去。
同时嘴间竟是撕扯出一大块血肉,在空中扬起一片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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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呸!”蹲立在不远处,男子狠狠将口中血肉吐到旁边地面上,而后一脸挑衅的看向苏九。
苏九此刻目中满是冰冷杀意,将拳头收回,同时体内灵气一动,瞬间止住左肩汩汩流出的血液。
只是左臂依旧下垂,显然被咬断的肩关节短时间内是难以愈合了。
“嘿嘿……”男子转了转脖颈,砸了砸满口血腥,咧嘴笑道:“这味道,还真是难吃啊……”
听男子如此一说,苏九目光更冷了,隐隐的,就连周围温度也随之下降。
男子见状,目光微闪了闪,双腿往后一跃就瞬间后退了一两丈距离。
接着眸子中有嗜血之意泛起,咧嘴就笑道:“看在你方才叫我一声师兄的份上,好心告诉你一件事……”
苏九眉头蹙了蹙,目中冷意不减。
男子却是不在意般,舔了舔牙齿上残留的血液,就缓缓开口道:“我呀……可不是那些只有一身无用肌肉的白痴体修哦……”
说着,身体竟是微微颤抖起来,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兴奋之意,仰头狂笑。
笑着笑着,其身体上肌肉竟是诡异的蠕动起来,双手渐渐变为利爪,双腿渐渐弯曲,后背则是以肉眼可见的数度向上拱起来。
没多久,噗嗤一声,衣袍就被浑身鼓隆起来的肌肉瞬间撑破碎裂。
可以清晰看见,其肌肉上正有无数细毛在显现。
同时,一股清晰的妖气,骤然从其身上爆发而出。
见状,苏九面色慕然一变,想也不想脚步一蹬,就瞬间往后退去。
同时目中满是惊诧:“你不是人?!”
闻言,男子浑身气息骤然一乱,但很快恢复,恶狠狠的瞪向苏九。
“你才不是人,你全家都不是人!”
声音传来,苏九面色骤然一沉,但后退速度却丝毫不减。
男子冷哼一声,浑身气息蓦然大增,连带着周围空气,都动乱起来,明明无风,却是有飒飒之声响起。
男子满头黑发无风自动,转瞬就在飘飞间,哗然变白。
其双耳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幻拉长,尖尖的如同兽耳。
不过数息时间,男子样貌就截然不同,仿若是一只白发半妖,双目猩红,死死锁定猎物。
后腿一蹬,原地就只留下一道虚影,再显出身形时,竟是绕道了苏九背后,左臂一扬,利爪就狠狠朝苏九斩去!
带起阵阵破空之音!
苏九面色骤然大变,但身形来不及止住,危急间只能将全身灵气运到后背防御。
但嗤嗤几声后,其利爪还是狠狠划破苏九后背,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骇然血口。
“噗!!”体内气血一阵翻滚,苏九当即就一口温热鲜血喷出,身体更是被残余之力瞬间轰出老远。
直直撞断了一棵合抱树木,才停下,仰躺在碎裂的树桩之上。
甚至没有防御,后背又噗嗤噗嗤几声,被木桩上的断裂尖口,瞬间刺入血肉。
苏九当即痛哼出声,咬牙从木桩上站起,目光狠狠看向半妖化的男子。
男子舔了舔唇,咧嘴笑道:“嘿嘿,你果然耐打……”
“是么……”苏九面无表情,但目中的寒意,已然冰冷到一个骇人程度。
“嘿嘿……”但男子却是仿若未见,将目光落到苏九满是血污的残破衣袍之上,啧啧摇头道:“看你这可怜模样,我还真不忍心下杀手呢……”
说着,已是直起身子,一步一步踏在残叶之上,朝苏九走去。
“不忍心?”苏九冷笑一声:“看你那表情,可是没一点不忍之样。”
“嘿嘿,是吗?”男子扭了扭脖子,嘿笑道:“没办法……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苏师妹……哦不……苏道友……就请你……死吧!!”男子眼眶骤然瞪大,接着后腿再次一蹬,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直往苏九奔去。
同时双臂高高扬起,闪至苏九头顶上空,双爪泛起点点寒芒,如利刃般,狠狠朝苏九斩去!
更是在下一息,有无数妖气化作的风刃,瞬间封死苏九退路。
诡异的是,苏九面色竟是没有任何变化,除了眸中寒意越来越浓。
“就让我试试……这黄泉的威力吧……”莫名低喃了一句,苏九右手就蓦然抬起。
伸出食指,在男子利爪斩下的那一刹那,指尖所指虚空骤然扭曲出现一芝麻大小的黑洞,瞬间就有一股寂灭之意,从其内轰然爆出。
男子心脏当即剧烈一缩,感受到了极强的死亡危机,想也不想,就瞬间收回双爪,踏着虚空中愤风刃,快速往一旁闪去。
也就在男子闪开的同时,苏九指尖黑洞迅速旋转,接着竟是渐渐转变颜色,哗哗几声,就有一股黄泉从中流出。
却是并未落到地面之上,反而不断凝聚压缩在苏九指尖。
渐渐的,那股寂灭之意越来越强,周围不少花草,都在这股寂灭之意下,瞬间枯萎。
见状,苏九目光一闪,突然抿唇一笑,就蓦然转身,指尖直直指向不远处正飞速后退的半妖化男子。
接着双唇微动,低低喃念出几个字,指尖那凝聚压缩成点球状的黄泉,就咻的一声,带起一道土黄虚影,破开周围空气,直直往男子心脏处射去!
不过几息时间,就在男子惊恐的目光中,蓦然临近。
眼看是躲不过了,男子狠狠一咬牙,就往旁侧去,堪堪避过要害。
但噗嗤一声,那黄泉点球却是没入了其右胸之间,带着一股强劲之力,和着寂灭,没有丝毫阻碍的,就瞬间穿透其右胸膛。
“噗!!”男子当即就喷出一大口鲜血,浑身气息也随之萎靡不少。
但苏九却是没放下手指,脸色虽然白了几分,还是继续轻喝一声:“一指黄泉!”
瞬间,指尖前黑洞一闪,就蓦然又有黄泉凝结,飞快旋转压缩成一个极小点球,咻的一声,破开空气,再次朝男子飞射而去。
目标依旧是——心脏之处!
噗嗤!却是被男子闪开,洞穿了不远处一颗树木。
接着轰的一声,树木就以那洞穿之点为中心,骤然裂开,咔嚓咔嚓瞬间碎裂成无数细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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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见状,苏九不禁蹙了蹙眉。
但右手依旧抬起,身体微微一侧,指尖就又对准了不远处男子。
瞬时间,周围空气紊乱,指尖又有一黑点旋转出现,飞快变换凝结成黄泉点球。
接着咻的一声,就带着一股不可抵抗的寂灭之意,席卷着死亡,继续朝男子飞射而去。
甚至这次,苏九还将一丝神识暗暗蕴藏在其中。
黄泉点球被苏九神识左右,在空中划出一道扭曲轨迹,直追逃遁中的男子。
男子此刻目光极为阴狠,感受着身后的恐怖威力,四肢并用,如一只妖豹般,飞快穿梭在野林树木间。
企图再次避过苏九攻击。
但后方黄泉点球仿若有意识般,竟是追着他左拐右拐。
哪怕他跳到树梢之间,那黄泉点球依然能灵巧跟上。
只是所过之处,所有树木枝叶,无一例外,全在一息之间,枯黄散灭。
男子眼角瞥过,脸色当即大变,更是不敢让那小小点球近身。
加快速度的同时还不忘分出灵力,去压制先前右胸膛那处被黄泉点球洞穿的伤口。
抵抗那股企图往血肉间钻去的寂灭之意。
也是因此,男子脸色此刻已经是惨白如纸,大滴大滴的冷汗划过皮肤。
而另一边的苏九,脸色也没比那男子好到哪儿去,毕竟这也是她第一次使用一指黄泉。
且还是在没有任何练习的情况下,负荷自是非比一般。
男子显然也是发现了苏九状况,目光狠了狠,笃定苏九此刻不易分神。
于是前行动作突然一顿,接着竟是突兀在半空转出了一大个弯,猛然朝苏九所在方向奔去!
甚至奔跑间,浑身肌肉又蓦然壮大了一圈,四肢更为有力,一个奔跃,便飞跨出数丈距离。
“嘿嘿……就让我看看,到底是我的四肢快……还是你的术法快!”
男子咧嘴一笑,猩红目光死死锁定住前方苏九,满口利齿唰的一下,又瞬间尖锐几分,闪烁着阵阵寒芒。
见状,苏九面色顿时大变,但此刻若是要避开,就得放弃对黄泉点球的控制,无疑是前功尽弃。
最终目光一狠,竟是不闪不避,直直面对着横冲而来的男子。
同时神念一动,一层泛着土黄微光的薄薄光幕就瞬间将自己全然包裹防御起来。
毕竟男子修为虽然与她不相上下,但却是体修,还会妖化加持。
她若是错过这次机会,很有可能就会真的丧命于男子利爪之下!
一念及此,苏九目光变得更为坚毅起来,全神贯注的控制着那黄泉点球,飞快朝男子后心处追射而去!
男子见苏九不为所动,目中猩红之色闪了闪,残忍一笑:“不懂得取舍,还真是愚蠢……”
“不过……正合我意!”男子舔了舔上颚利齿,四肢肌肉猛然鼓起,速度再次暴增!
“愚蠢么……?”苏九目中狠色一闪,看着瞬间临近而来的男子,竟是突然一笑。
接着在男子惊骇的目光中,其指尖空气一扭,一股寂灭之意传出,瞬间又有一黄泉点球弹射而出!
在半空中划出一抹黄芒,直直朝男子而去,目标依旧是其左胸膛心脏处!
而在那黄泉点球弹射出的瞬间,苏九当即就噗噗喷吐出了几大口鲜血,浑身气息也随之彻底萎靡下来!
右手指尖更是呈现了一抹灰败之意,连带着整条手臂,如断了的左手一般,直直垂下。
显然是已经到达极限,短时间内都不可能再使用一指黄泉。
看着前面飞快掠射来的又一点球,男子面色瞬间难看不已,没想到苏九竟是如此的拼命。
目中焦急之色泛滥,但此刻想躲明显已经来不及,前后夹击,饶是他速度再快,也只是能险险避开要害而已。
看来他也只能不顾一切拼上一拼了!
“该死!!”男子低咒一声,目光顿时狰狞起来,当即止住身形,四肢瞬间发力,就往旁侧跳去。
同时大吼一声,蓦然就有一尊庞大天狗之像从起后背唰然升起,仰头狂啸,与男子的吼声重合在了一起。
“天狗食月!”低喝一声,猛然就有一股吸力,从那尊天狗大张的口中传出!
霎时间,周围有无数气流旋转倒流,往那天狗口中而去。
同时,地面上碎石枯叶,也被那股吸力卷起,刮带着大半泥土花草,一同旋转,随着气流,被天狗迅速吸入口中。
诡异的是,那尊天狗之像,明明是半透明虚影,那些被吸入之物却是全然不见。
仿若在入口一瞬间,就被传送到了另一个未知空间!
那一前一后夹击男子的两颗黄泉点球,也在天狗张嘴的刹那,飞射动作蓦然一顿。
接着男子身前那颗,竟是只停顿了一瞬,就被那股巨大吸力吸住,随着气流,混着泥土碎石,一起旋转,卷入天狗口中,转瞬消失不见!
就连其上的寂灭之意,也是瞬间湮灭。
见状,苏九瞳孔微缩,面色骤然一变,但当下也不敢再分神,凝神控制那颗还未被吸卷走的黄泉点球。
“嘿嘿……”在身前那颗黄泉点球被天狗吸入的一瞬间,男子就咧嘴一笑,眼眸深处有一丝放松。
但同时,其浑身肌肉竟是唰然一声兀地缩小了一圈,口中利齿也是微缩而回。
甚至那天狗之像,几息之后,就开始虚晃起来,仿若随时都会消散破灭般。
男子也知道以自己如今这情况,根本不能将这天狗之像维持多久。
于是目光一狠,就继续朝苏九奔跃而去,丝毫不顾身后死死追来的黄泉点球。
只是在奔跃间,稍微分出一点灵气,悄然护住心脏。
他与苏九,现在拼的,就是速度!
两个人都一样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只剩一击之力,谁快一步,那么,这场生死战,就是谁赢!
苏九显然也明白此间厉害,垂眸飞快扫了眼挂于脖颈间的那黑爪吊坠,目中一阵犹豫闪动。
最终狠狠一咬牙,没有选择使用守棺给的那两次保命机会。
那种难得的机会,可不是用在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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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她苏九都要拼上一拼!
比速度么?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快!
一念及此,苏九面色瞬间狰狞起来,狠狠一咬牙,就集中浑身精力,凝神遥遥控制黄泉点球。
在苏九神念下,那黄泉点球嗡的一颤,接着通体黄芒大作,瞬间加快了速度。
于半空中留下一道道虚影,不过瞬息,就临近了男子后背。
刹那,男子裸露的后背皮肤,就被那黄泉点球上的寂灭之意波及,不时发出滋滋之声,如被烈火灼烤般,转瞬就通红一片。
接着竟是有腐烂趋势,没多久,其皮肤就开始一点点翻滚腐烂起来。
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清晰痛楚,男子面色一狠,强行激发*肌肉,就再次提速,与黄泉点球拉开距离的同时,飞速靠近苏九。
苏九此刻正凝神控制着那黄泉点球,浑身没有一丝多余精力,甚至可以说伤痕累累,疲惫不堪,能坚持站在原地,已是莫大毅力。
此刻看着男子越来越近,甚至其双臂已高高举起,一双利爪就要从头顶斩下,也是丝毫没有闪避动作,依旧全神控制着那颗黄泉点球。
“嘿嘿……”见状,男子咧嘴一笑,接着没有丝毫犹豫,在接近苏九的刹那,双爪就如利刃般,狠狠从头顶斩下!
其威力之大,甚至连虚空都仿若被斩裂,扭曲了一瞬,带着一股狂暴之意,骤然斩落。
寒芒乍现间,烟尘四起,噗嗤一声,就有一大片温热鲜血喷洒而出!
如雨幕般,瞬间模糊了景物。
却是同时,男子后背同样传来一声轻响,如有什么,在那一瞬,没入了男子后背血肉间。
正是那黄泉点球!
瞬间,男子面色哗然惨白,就噗噗几声,连连喷出了几大口鲜血。
高高跃起的身形从半空直直跌落,碰的一声半跪于地面。
待烟尘散去,露出了其面前依旧站立的苏九,以及……其脚边的一只断臂!
那是苏九的左臂,被齐肩斩断!
在方才男子双爪寒芒斩下的一瞬间,苏九还是避开了,但危急间,只是避开了要害之处,左臂却是被齐肩斩断。
苏九此刻目光没有任何波动,双唇没有一丝血色,就这样,任断臂出鲜血点点低落,直直看向半跪于地面上的男子。
她知道,方才在她选择避开的那一瞬,黄泉点球就射偏了,并未射中男子要害。
男子灵力早在斩落苏九左臂的那一瞬就用尽,此刻再维持不了妖化状态。
浑身隆起肌肉如心脏般蓦然一跳,带着一阵虚影,接着唰然一声,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瘪小,不多时,就变回了原样。
一头白发也在哗然间眨眼变回黑色,尖耳缓缓收缩,满口的尖锐獠牙也同样缩变回原状。
骇人的利爪早在几息前就变回了双手,眸子中猩红之色也渐渐褪去。
不一会儿,浑身妖气就突兀消失不见,再感知不到一丁点儿存在,仿若先前都是错觉般。
但饶是如此,苏九浑身依旧紧绷,没有半点放松之意。
良久,男子肩膀微微抖动起来,接着有笑声嘿嘿传出。
“嘿嘿……看来你也不是不怕死的嘛……”
笑着笑着,男子一直低垂着的头颅缓缓抬起,齿缝间还有鲜血缓缓溢出,化过下巴,流过脖颈,往胸膛而去。
苏九目光闪了闪,没有搭话。
她知道,方才那一瞬间,她若是没有闪躲,黄泉点球定然不会射偏,男子也定然会瞬间身亡。
但同时,她苏九,也会在那利爪寒芒之下,裂成两半。
此刻,他们两人,虽是一立一跪,但却都是一样,体内都没了任何灵力,浑身伤痕累累,气息萎靡,虚弱到极致。
不说修士,此刻就是随便一个凡人,手执利器,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他们两人轻易斩杀。
与其说苏九此刻是在看着男子,不如说苏九此刻是动不了。
一动,便会倒下。
男子亦也一样,目光与苏九直直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那抹不甘之色,以及不服输之色。
有微风吹过,划过两人之间,扬起发丝数缕。
但却乱不了两人目光。
嗤嗤嗤,男子后背的腐蚀之声极为清晰。
嗒嗒嗒,苏九断臂处的滴血之声如跳跃的音符,不断奏响。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光影渐渐拉长,从地面上黑影看去,就如同一个痴情之人,在向倾慕女子,诉说心意。
然而,这只是短暂的宁静。
两人体内灵气正在逐渐复苏,缓缓恢复。
先前比的是速度,现在拼的,依旧是速度。
谁快,谁就赢,谁便生。
突然的,苏九嘴唇微动,竟是打破了这宁静,开口问出了心底不解。
“我与你从未谋面,为何要杀我?”
男子勾了勾唇角,仰头咧嘴一笑:“为何?自然是为了宁长老的贡献报酬。”
宁长老?!苏九瞳孔当即一缩,心底蓦然跳动,有一股极为不好的预感。
但抿了抿唇,语气还是没丝毫异样的继续问出口:“宁长老?不知是哪位宁长老?”
“哪位?嘿嘿……”男子嘿笑一声,以为苏九这是在拖延时间,不过他也乐意奉陪,于是咧嘴就回道:“自然是凌剑峰的那位宁长老。”
宁绍!男子话音一落,苏九面色就蓦然一变,念头只是一转,便知道杀死宁娇儿的事情可能败露了。
却是念头还未落下,男子就再次嘿嘿一笑,印证了苏九此刻想法。
“嘿嘿……倒是没想到,你不过一小小外门弟子,竟有胆子敢斩杀宁长老的血脉传人……”
末了,嘴角一咧,又补充了一句:“这一点……我倒是佩服得很……”
从其语气中,不难感觉到,男子没有半分虚假之意,他的确是在佩服苏九。
但也仅仅只是佩服而已。
闻言,苏九敛了敛神色,这才接着开口,却是并未否定,只是平静问道。
“宁娇儿是死在多宝洞天内,且还不是我亲自动手将之杀死,宁绍为何会知道,甚至笃定,宁娇儿的死,乃是我苏九造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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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没有否定,甚至没有开口辩解。
因为她知道,宁绍既然派出了人追杀到这里,那就证明,宁绍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
只是多宝洞天与外界隔绝,且她也并未亲自动手杀死宁娇儿。
宁绍是如何怀疑到她身上的,又是如何笃定,宁娇儿的死与她有关的?
难道是林玲泄露了什么?想到这,苏九面色不由微微一沉。
却是心思还未落下,跪于地面上的男子就嘿嘿一声,仰头看向苏九,嘴角有一丝讽刺勾起:“如何会知道?”
“任何事情,只要有心去查,就不会不知道,更何况还是对一个金丹境长老来说,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宁娇儿在宗门也算小有名气,她每天的行踪动作,可是有不少人关注着呢。”
说道这里,男子顿了顿,满意的看到苏九面色变动,这才接着道。
“什么人与她有恩怨过节,只要有心打听,可是不难知道呢……”
男子咧了咧嘴,反问道:“你以为,你与宁娇儿那点恩怨,能瞒得过谁?”
原来是这样……苏九眸子眯了眯,垂眸看向地面的男子,抿唇一笑:“可是以宁娇儿那性子,怕是与她结下仇怨的人并不止我一个吧?”
“自然。”男子同样回以一笑,感受到体内缓缓复苏的灵力,嘴边笑容更深了。
“那又是为何怀疑到我身上的?”
“怀疑到你身上?”男子嘿嘿一笑,头颅仰得更高,看透层层枝叶,突然就将头颅一摆,侧看向苏九。
咧嘴道:“这你可想多了,宁长老一介金丹大能,哪里有时间去怀疑你一介无名弟子?”
苏九抿了抿唇,知道男子还有下文,便未搭话。
果然一息之后,就听男子继续嘿笑道:“他不过是无视宗门规定,直接破开了界壁,只身进入洞天,施展了回溯之术罢了……”
回溯之术?!听到这几个字,苏九心脏骤然一缩,瞬间恍然。
回溯之术在修界虽不常见,但也绝不罕见。
特别是向浩然宗这样的修仙大派,宗门长老想要修炼,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回溯之术乃是一种时间术法,能让一定范围内的时间倒流回放,查探你所想知道的一切事情。
但也不是万能,不仅有修为上的限制,对施术者也会造成极大的反噬。
且还有时间限制,发生之事只要过去一定时间,除非你修为逆天,否则就算是元婴真人,也无能为力。
没想到那宁绍为了宁娇儿,竟是不顾宗门规定,强行破开了洞天界壁不说,还施展了回溯之术。
思及此处,苏九一阵默然,双目怔怔,不知在想些什么。
男子却是嘲讽一笑:“怎么?吓傻了?”
闻言,苏九当即回神,却是冷笑一声:“吓傻?就因这等小事?”
“嘿……这等小事?口气倒是不小啊……”男子咧了咧嘴,肌肉间伤口处已是隐隐有灵气波动。
而苏九同样如此,显然两人体内灵气,都在以差不多的速度,恢复。
男子自然也是察觉得到,此刻目光闪了闪,就再次嘿笑道:“你可知道,你此刻早已不是我浩然宗的弟子……”
闻言,苏九才恢复几分红润的脸色又蓦然一白,身躯更是有些遥遥欲坠之势。
见状,男子唇角一勾,眼眸深处悄然划过一丝得逞之色。
左手微微一动,就有丝丝灵气,暗暗往掌心集中覆去。
谁知不过几息时间,苏九浑身气息就稳定下来,挑眉看向男子,冷笑一声:“那又如何?”
“不就是被逐出宗门,有何大不了?这修界如此之大,难道还没有我苏九的容身之处不成?”
闻言,男子目中划过一抹阴霾之色,没想到这女子承受之力竟是如此出乎预料。
但也不是很意外,悄然停止掌心的蓄力。
接着身躯一动,在苏九警惕的目光中,竟是缓缓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不过身形明显有些不稳,花了些时间,才站定在原地。
不过就凭这点,也值得此刻的苏九警惕,心底暗暗心惊的同时,更是加快催动体内灵气。
储物袋内虽然有回灵丹,但此刻情况,根本就不会容许回灵丹的出现。
无论是苏九,还是那男子。
刚站稳身形,男子就抬眸看向苏九,咧嘴一笑,似突然想到了什么般,恍然说道:“哦,对了,你似乎还有一个同伙呢……”
同伙?苏九目光闪了闪,脑海中瞬间划过林玲身形。
于是当即就冷声开口道:“她怎么了?”
“嘿嘿……怎么了?”满意看到苏九情绪波动,男子舔了舔唇:“自然是……死了……”
死了?!苏九瞳孔微缩,心底一时说不出是何感觉。
“死在……宁长老手上!”说完最后一个字,男子双目突然暴睁。
接着没有任何预兆,脚步一蹬,左手握拳,就直直朝苏九面门打去。
苏九面色一变,但在脑中反应落下之时,脚下已是瞬间踏起了虚蛇步,快速往一旁闪去,堪堪避开了男子那犀利一拳。
“嘿嘿……反应倒是快……”见并未得手,男子也不放弃,左手再次一握,就继续朝苏九追打而去。
同时口中不忘咧嘴笑道:“怎么?同伴死了都不伤心一下吗?”
伤心?苏九冷笑一声,自然知道男子打的是何注意,无非就是想让她心神动摇,露出破绽罢了。
于是快速闪躲的同时,冷笑回道:“伤心?为何会伤心?她与我……可不是什么同伴关系。”
“哦?是么?”男子嘿嘿一笑,不以为意,只以为苏九这是在逞强。
“你倒还真是冷血呢……”
说话间,速度竟是又快了几分,一拳接着一拳,不停朝苏九轰击而去。
轰轰轰!!
几乎每一拳,都是落空,不过几息时间,周围地面,就被轰出无数坑洞。
更是有不少树木,也瞬间断裂,歪倒一片。
男子目中阴狠之色越来越重,气息很快就又虚弱下来,但却不作丝毫停顿,甚至不留一点间隙,一拳挨着一拳,打出道道拳影,疯狂轰击苏九。
企图尽最后一丝力,将苏九斩杀!
却在此时,远处一阵破空之声蓦然响起,接着有一道红芒,骤然临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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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却在此时,远处一阵破空之声蓦然响起,接着有一道红芒,骤然临近!
苏九两人同时色变,动作骤然一停,不约而同的就瞬间转头,直直往那红芒看去。
面上满皆是是警惕戒备之色。
男子双拳紧了紧,停在苏九不远处,死死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红芒,一双眸子不断闪烁。
隐隐的,眉目间已是有几分戾气,牙齿更是喀吱喀吱咬磨不停。
显然不知来者是敌是友。
苏九也是亦然,眉头紧蹙,对那飞速临近的红芒,同样警惕不已。
若来人是这男子同伴,那情势可就更为严峻了。
一时间,两人心思竟是极为相似。
苏九更是眉头紧蹙,飞快思索着各种可能,甚至已经在计算逃遁的可能了。
却是在下一瞬,看清了红芒中是何物后,双目骤然一亮,脸上不自觉的泛起了几分喜意。
顺着苏九目光看去,就见红芒闪烁中,一条细小血蛇,睁着金色竖瞳,正极速往这边飞掠而来。
与林玲曾经使用秘术召唤出来的血蛇,别无二般!
林玲没死!
不过一瞬间,苏九就快速反应过来,接着大喜,当即就静心凝神,细细感受与林玲的神魂联系。
果然没多久,神魂上就传来一阵熟悉波动,更是有一股神念传来,赫然就是林玲!
也是同时,男子眼角不经意一瞥,就将苏九表情变化收入眼底。
脸色当即就一变,心底瞬间升起一股不好预感。
于是想也不想,脚步一动,就蓦然后退,准备没入灌木,逃遁而去。
但苏九又岂会如他所愿?
冷哼一声,踏起虚蛇步,身形闪烁间,带起阵阵呼啸之音,就将男子退路封死。
男子表情瞬间一狞,瞠目怒喝一声:“给我死去!”
话音未落,左手拳头青筋迸起,挥出犀利之意,直直朝苏九面门打去。
这一拳,凝聚了男子全身气力,带着必杀决心,势必要将苏九一拳轰杀!
甚至左拳还未落下,右拳又扬起,接连朝苏九打去。
苏九心脏一缩,但却不闪不避,直直看着迎面而来的拳影。
见状,男子狞笑一声,却在下一秒,眼前一道红芒闪过,表情瞬间凝固。
却原来,就在男子双拳快要击落的刹那,不远处红芒中血蛇蓦然临近。
唰的一下,直接崩散化作一道红色光幕,直直护在了苏九身前,将男子攻击,全然化解。
“该死!”男子不甘大吼,但也无可奈何,此刻当机立断,脚步往后一蹬,转身就逃。
却是没逃出多远,远处数道破空之声响起,划过丛林,十数来条细小血蛇蓦然来临。
唰唰几下朝男子飞射而去,眨眼就将男子团团包围,一条条血蛇目中凶光闪烁,嘶嘶吐着危险蛇信。
男子身形瞬间僵硬在原地,此刻丝毫不怀疑,若是再敢往前动一步,定会瞬间被这些诡异血蛇洞穿身躯。
若是放在平时,男子自然是不会多惧怕这些小小血蛇。
可如今他伤痕累累不说,体内灵气也是所剩不多,身体更是早到了极限边缘。
心底虽极为不甘,但低叹一声,也只能认命。
于是浑身一松,放开戒备,竟是直接就瘫倒在地,仰头看着上方露出的天空,咧嘴一笑:“嘿嘿……没想到我天狗竟是栽倒在了这里……”
话音还未落,耳边就有脚步声响起。
不多时,苏九就走到男子身旁站定,直直垂看向男子,目中没有一丝表情。
男子嘿笑了几声,双目直接迎上苏九目光。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苏九却是不为所动,目光微微闪了闪,就将视线移开,看向不远处,似在等待什么。
男子也知道苏九苏九是在等待什么,于是头颅顺着苏九目光处一侧,他也想看看,这最后关头插手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想到此处,男子目中有煞气一闪,但在包围之下,也无可动作,只能不甘咬牙。
果然不多时,两人目光内虚空中,就有一道遁光飞跃而来。
不过几息时间,就露出了遁光内身形。
那站在飞行法宝上的娇艳女子,不是林玲又是谁?
林玲刚一临近,就急忙跃下飞行法宝,在男子惊诧的目光中,直直朝苏九躬身一拜。
“见过主上!”
林玲明显是急速赶来,此刻浑身气息略显不稳,话语中满是急促之意。
苏九垂眸打量了一眼林玲,便将目光收回,而后身形一颤,竟是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虚晃几下,就直接往地上倒去。
林玲一惊,急忙上前两步,将苏九扶到一颗半断的树木前靠坐下。
苏九此刻状况丝毫不比那男子好到哪里去,右手被一指黄泉反噬,左臂更是被齐肩斩断,体内灵力几近枯竭。
脸色更是苍白得堪比白纸,若不是林玲突然的到来,她与那男子,到底谁生谁死,也就难说了。
甚至苏九差点儿就动用那黑爪吊坠。
将苏九此刻情况看在眼中,林玲目中有一丝犹豫之色闪过,最终狠狠一咬牙,还是从储物袋中翻出了一瓶疗伤丹药,恭敬递到苏九手中。
虽然她也巴不得苏九早点死去,但可不是现在。
先不说她还没解开苏九烙印在其神魂上的咒文,苏九若是直接就这样死了,她很有可能会遭到神魂上的反噬。
更何况,她与苏九现在都是面临着浩然宗宁长老一脉的追杀,多一个人一起,至少总归是会多上那么几分的活命机会。
思及此处,林玲手心更是直接运起灵力,虚覆到苏九断臂之处,为苏九止血疗伤。
苏九则是服下疗伤丹药,便将双目一闭,细细回复灵气,修复伤口。
男子在一旁看着,极为不甘,悄然瞥了一眼自己腰间的储物袋。
神念一动,一枚浑圆丹药就悄然出现在手心之中。
却是还未有所动作,一道红芒,就蓦然从林玲指尖射出。
噗嗤一声轻响,就直直将男子手心那枚丹药穿透碎灭,甚至还有余威,将男子手心打出了一个血洞。
当即就有鲜血汩汩流出。
该死!男子暗咒一声,但在林玲目光之下,也只能咬牙将心思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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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见状,林玲目光冷了冷,当即就哼了一声:“你最好别再打什么注意!”
男子却是笑了笑,转动眼眸看向不知何时停在了为苏九疗伤的林玲,咧嘴就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一只过街老鼠……”
闻言,林玲脸色一沉,目中有怒气蕴起,却是还未发作,就听男子继续讽笑。
“怎么?现在敢出来了?之前不是一直躲得死死的吗?”
男子自然是认得林玲,毕竟宁长老发布的任务,可就是通缉她与苏九两人。
本来林玲在宗门闭关,是逃不过宁长老的报复的,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提前察觉,在宁长老还未从洞天内出来之前,就悄然施展秘法,从宗门潜逃了出去。
也就在她没出逃多久,宁长老就发布了追杀任务。
同时,浩然宗也传出将她与苏九两人以同门相残之罪,逐出宗门的消息。
林玲在逃离浩然宗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联系苏九。
然而无论是从神魂上传念,还是用传音符传音,都仿若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足足半个多月,林玲就一直处于被追杀中,甚至有好几次,都差点丧命。
本来打算隐藏身份一路向西逃遁,却是没想到竟是遇到了外门前十的天狗。
天狗此人极擅追踪,林玲自然知晓,且看他一副明显有事在身的模样,当即就猜到他很有可能是在追踪苏九。
于是略一犹豫,把心一横,便极力隐藏自身气息,远远的跟着天狗。
果然她没猜错,天狗果真是在追踪苏九。
思及此处,林玲将目光移到男子脸庞之上,嗤笑一声:“都已是将死之人了,还逞什么口舌之快?”
闻言,男子脸色当即一变,目光狠了狠,就怒喝道:“既如此,那就别废话,要杀就快些动手!”
说罢,四肢一摊,一副任杀任刮的模样。
但林玲却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微微闪动,唇边当即就勾起一抹笑容:“这个……我可做不了主呢……”
说着,就将目光移到正闭目疗伤的苏九身上,意识不言而喻。
见男子闻言又看过来,林玲掩唇就是一笑:“不过放心……看你这么有骨气,死了怪可惜的……我呀……会为你好好求情的……”
将林玲话语听如耳内,男子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是冷哼一声:“不需要!不就是一条命,我天狗还是给得起!”
“是么?”林玲意味深长一笑,便将目光移开,不再理会天狗。
转身走回苏九身旁,静立在一旁,替苏九护法。
时间点点流逝,苏九身上气息渐渐稳定。
周围天地灵气旋转而来,体内灵气也不紧不慢的恢复,连带着苍白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一天时间过去,身上多处伤势,也在丹药的作用下,恢复得七七八八。
只是右手食指上的灰败之意依旧没有散去,食指更是动都不能动。
还有左臂断裂处,血肉白骨整齐露出,虽是已经止血,但依旧让人心颤。
林玲见状,双目四处扫视了几圈,在一堆枯叶之下,发现了苏九那截断臂。
想了想,便提步走上去,将苏九断臂捡起走回。
又是一天过去,苏九睫毛一颤,才缓缓睁开眼眸。
“主上。”林玲当即上前几步,双手抬起,将苏九那截断臂奉上。
“嗯。”苏九轻应一声,手一挥,便将那截断臂收入储物袋。
接着目光一转,就看向面前不远处被十数条血蛇围困住的天狗,看不出是何表情。
天狗在苏九醒来那一瞬间就察觉到了,此刻顿时翻身坐起,直直看向苏九,咧嘴就是一笑:“既然醒了,那就赶快将我杀了!”
“哦?”苏九眉头一挑,抿唇回以一笑:“你就这么想死?”
“想死?”天狗嗤笑一声:“换做是你,你想死?”
说着,目中有几分戾气泛起:“不过从选择了这条路的那天开始,我就做好了死的觉悟。”
“现在,要动手就赶快吧,别磨磨蹭蹭的!”
“否则……”说道这里,天狗舔了舔唇,嘿笑一声:“否则等我恢复过来,死的就是你们!”
苏九目光闪了闪,冷笑一声:“这么说来,你还是为我们好?”
话语间,有一股森然杀意,缓缓弥漫。
天狗却只是咧了咧嘴,不再说话。
只是眸子中的不甘,怎么也藏不住。
苏九见状,目光越来越沉,最终从地上站起,一步一步,带着浓厚杀意,朝天狗缓缓逼近。
甚至周围瞬间有灵气聚集,如飓风般旋转流动,带着阵阵凌厉之意。
飓风边缘刚一靠近天狗,天狗肌肤上、脸庞上,就瞬间出现数条细长血口。
如被风刃划过般,当即就有鲜血溢流而出。
天狗却是哼也不哼,头颅抬起,目光死死看向苏九,双眼眨也不眨,仿若要将苏九模样牢牢记住,刻到灵魂里,哪怕轮回了,也要记得。
记得,这个将他送入黄泉之人。
在天狗目光中,苏九右手缓缓抬起,飓风蓦然一颤,眼看就要在苏九的指挥下往天狗席卷而去。
一旁的林玲却是突然出声阻止:“等等!”
两个字,便直接让苏九动作停顿。
眼眸一瞥,苏九就开口问道:“怎么?”
见苏九发问,林玲当即抱拳,恭声道:“主上,想必如今情况你也差不多知晓了吧?”
“那宁绍虽然不能亲自出宗门来灭杀我们,但以宁绍在宗门的地位,我们将会面临的,定是无尽的追杀。”
宁绍不能亲自出宗门来灭杀她们?苏九目光闪了闪,面上浮现出几许疑惑之意。
林玲见状,就解释道:“听说是宁绍在宗门与人打了一个赌,输了,五十年之内,便不能踏出宗门一步。”
打赌?苏九瞬间一怔,脑中当即有一老者身影浮现。
“师父……”苏九喃喃低念,眼眶瞬间泛红。
不用想,这与宁绍打赌之人,定然是苏九那便宜师父,曹山南。
良久,苏九才缓缓回神,而后看向林玲,颔首示意道:“继续说吧。”
“是。”林玲当即点头,目光不经意扫过天狗,就将心底想法一一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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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的意思是……让我将他收作仆从?”听完林玲话语,苏九眉头当即一蹙,转眸看向盘坐于地上的天狗。
“是。”林玲肯定点头,又继续补充道:“主上你与他亲自交过手,想必也清楚他实际实力……”
“甚至在我看来,比之浩然宗不少同阶内门弟子,在实战方面,天狗此人,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闻言,苏九目光闪了闪,她虽然对浩然宗内门了解不多,但林玲原本就是内门弟子,所言想来也是有所根据。
况且,这天狗的实力,她也的确是实实在在体会到了。
想到这里,苏九目光不经意划过断臂之处。
这,可就是实在的根据啊……
这天狗,也的确是她踏入仙途以来,最为棘手的一个对手。
甚至这场战斗,也是比以往所经历的,要激烈上百十来倍!
苏九皱眉思索,林玲就又开口了,隐隐的,带着一股循诱语气。
“况且死不过一息之间的事,此人又如此不怕死,对于这样伤害主上你的人,又岂能如他所愿,让他痛快死去?”
听到此处,苏九不禁眯了眯眼,的确,她苏九本就没有多少仁慈之心,更何况还是对一个追杀她,想要取她性命的人?
还斩断了她左臂,如此痛楚,岂能让他轻易去死?
且林玲也说的不错,她们将要面临的,是不知多少的追杀,多一把刀,总能多斩几个不长眼之人。
一念及此,苏九面色微微动容,但却是斜睨了林玲一眼,冷声道:“下不为列。”
林玲当即一颤,自然知晓苏九指的是她逾越循诱一事,于是急忙出声认错,不敢再多言,噤声站到一旁。
苏九两人谈话并未避讳,天狗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此刻面色已是阴沉到极点,一双眸子中隐隐有猩红之色闪过,咧嘴就是一声冷笑:“想将我天狗收做仆从?还真是笑话!”
甚至说道后面,几乎已经变成怒吼:“我天狗从未真正对谁低过头,哪怕是元婴真人,也休想让我脊梁弯下!”
说着,目中一股狠意泛起,接着话音还未落下之时,浑身气息就蓦然暴动紊乱起来。
一股恐怖气息,正从天狗体内缓缓诞生,弥漫而出。
林玲脸色当即大变,急忙喝道:“他要自爆!”
更是说话间,脚步一动,就准备飞速退去。
但眼眸一瞥,却见苏九不但是无所动作,脸上更是没有半点惊慌之意。
于是心底暗暗犹豫了会儿,就硬生生止住逃遁的动作,强作镇定的立在原地。
在她看来,苏九定然是有所持,才会如此。
果然,不过下一息,就见苏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哼声说道:“想要自爆?那可由不得你!”
话音未落,苏九双目中一阵红芒闪过。
瞬间,一股无形之力自苏九目中席卷而出,带着让人胆寒的妖异之意,直扑天狗而去。
不过瞬息,天狗闷哼一声,就痛苦蜷缩倒地。
而体内暴动的灵气,也在刹那间安静下来,任天狗在如何催动丹田,再没有任何反应。
“该死!你做了什么?!”天狗额上青筋瞬间迸起,死死瞪向苏九的双目中,满是血丝。
夹杂着一股极浓的恨意,甚至隐隐的,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面对死亡,他有的只是不甘。
他怕的,是连死亡的权利,都没有。
“做了什么?”苏九勾唇一笑:“自然是将你的丹田锁住了。”
“不过放心,只是暂时的。”
苏九笑得极为灿烂,但看在男子眼中,却比森罗地狱,还来得可怕。
一眼,便如坠寒窟!
说完,苏九收起笑容,斜睨了林玲一眼,示意林玲护法,便直接席地坐下,盘膝于天狗身前。
体内灵气缓缓流转起来,当即就运起驭兽决。
接着神念一动,一股无形之力,就瞬间从眉心涌出,带着一股玄奥之意,朝天狗呼啸而去。
同时,口中喃念出句句咒决,瞬间化作一道淡金之芒,在半空划出一道虚影,直奔天狗而去。
不过瞬息,就直直没入了天狗眉心,化作一枚金色咒文,带着一股不容抗拒之势,如滔天骇浪般,往天狗神魂上烙印而去!
“呃啊啊啊啊!你做什么?!”天狗当即就惨声大叫,目中满是恐惧之色。
但苏九却是不理会他,眉头紧蹙,凝神细细控制着那枚金色咒文,往天狗神魂上一点一点烙印而去。
一如当初,对林玲使用驭兽决那般。
看着天狗在地上疯狂滚动挣扎,林玲目中悄然划过一抹惧意,显然对那时之事,依旧还历历在目。
但眸底深处,更多的,却是一种让人难以理解之意。
那是——享受。
对疼痛的享受,对痛楚的痴迷。
不过天狗显然没有林玲这样的怪癖,此刻神念疯狂抗拒,企图阻止苏九侵入的神念,以及那枚金色咒文。
甚至期间,不止一次的强忍着神魂上的疼痛,张口朝苏九扑咬而去。
但却都被林玲眼疾手快阻止。
但绕是如此,天狗依旧不放弃,疯狂挣扎。
“啊啊啊啊!!苏九!我要杀了你!”
怒吼间,蕴含的是无尽的恨意。
但苏九却是如未闻般,没有半点动摇。
渐渐地,天狗嗓子沙哑下来,精力也耗费一空。
也就在这瞬间,那金色咒文彻底烙印进天狗神魂之内!
两人神魂间,顿时产生了一种难以斩断的联系。
更是同时,一股恭顺之意,从那咒文中散发而出,刹那弥漫至神魂,让天狗对苏九,再升不起一丝反抗之心。
唯有的念头,便是恭顺敬从!
清晰感受到天狗神魂上传来的这一番变化,苏九顿时一怔,目中有疑惑泛起。
她当初烙印林玲的时候,可不是这般变化啊。
林玲的反心,就算到了现在,依旧重得很。
就算是有神魂上的掌控,苏九对林玲,也还是藏有那么一丝戒备之意。
在苏九疑惑之时,面前天狗已是半跪而起,恭敬垂首:“天狗,见过主上。”
浑身没有一丝敌意,仿若方才滔天杀意,誓要斩杀苏九的人,并不是他一般。
就连一旁暗暗观察的林玲,也是瞬间怔愣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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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就连一旁暗暗观察的林玲,也是瞬间怔愣不已。
甚至心底暗暗猜测,这天狗不会是故意如此的吧?
毕竟苏九虽然是掌控了她们的神魂,但她们的意志,却还是自己的。
一切怨气恨意,也并不会随之消散。
就拿她来说,当初被苏九控制后,依旧对她有不甘,有反抗。
但这天狗,方才对苏九的恨意可是比她之前的还要浓厚上十数来倍。
果然是在故意隐藏吗?
想到此处,林玲目光闪了闪,想到自己此刻的立场,还是开口将心底怀疑全然告诉苏九。
但苏九却是似笑非笑的回了一句:“不必担心,这是正常现象,对我,他不会再有任何歹意,甚至违抗之意。”
说罢,目光却是依旧盯看着林玲,似笑非笑,不知是何意思。
但林玲却是瞬间僵硬,待苏九目光移开时,后背衣衫已是全然被冷汗浸湿。
是在警告她么……
林玲咽了咽口水,压下心底的恐惧之意,不敢再多存异心,安安分分的垂立于一旁。
看着半跪于地的天狗,苏九目中划过一抹疲惫之色,颔首道了声:“不必多礼。”
便转身往一颗树下走去,盘坐下闭目调息起来。
在重伤未痊愈的情况下施展驭兽决,的确是比平时还要耗费精神。
而天狗,则是在苏九话音落下之时,便转跪为坐,拿出几枚疗伤丹药吞服而下,开始修复伤势。
只留林玲一个站立在斑驳光影下,目光复杂的看向闭目中的天狗,不知是何心思。
约莫两个时辰过去,苏九才从调息中醒来。
目光扫视了一圈,刚一看向天狗,天狗便有所察觉,眼皮一动,便缓缓睁开了眼眸,朝苏九点了点头。
苏九默了默,便直接开口向天狗问道:“可还有人与你一起接下追杀任务?”
天狗点了点头:“有,宁绍极为舍得,贡献报酬都极为不菲,据我所知,光外门,就有不下百人接下这个任务。”
但随后又摇了摇头:“但我是单独而来,并未与他人组队。”
这样……
苏九眯了眯眼眸,略为思索了会儿,便掀袍从地上站起。
目光扫过天狗、林玲两人:“浩然宗擅长追踪的弟子定然不止天狗一个,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儿再说。”
林玲当即点头附和,手一翻,更是将自己的飞行法宝拿出,掐诀将之变大。
一阵灵光闪过后,面前虚空就蓦然有一张巨大荷叶显现,泛着淡淡灵光,赫然就是林玲的飞行法宝。
“这是我还在浩然宗的时候用贡献点换取的,速度虽算不得多快,但也还是比我们徒步来得快。”
“且与一般飞行法宝相比,耗灵要小得多。”
听完,苏九点了点头,便当先一跃,落到了荷叶法宝之上。
林玲、天狗两人见状,这才一前一后,紧跟着跃上荷叶。
“往迷雾谷仿市去。”说完这么一句话,苏九便直接盘膝坐下,闭目养神起来。
林玲当即应了一声,翻出地图玉简确认了一下迷雾谷方向,便双手掐诀,驭动荷叶。
一阵灵芒亮起,荷叶法宝就如离弦之箭,唰的一声带起一阵虚影,飞掠向远空,转瞬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浩然宗内,某座灵峰之癫。
一身着白底金纹的剑眉老者,此刻正满面怒容的看向面前拦路之人。
“曹山南!给我让开!”
说着,手一翻,掌心中就有一把灵剑出现,闪烁着骇人寒芒,甚至有一股危险之力,正逐渐酝酿。
但曹山南却是丝毫不惧,咧嘴就是一笑:“宁兄打赌输了,莫不是还想不遵循赌约不成?”
那执剑老者,赫然就是那宁娇儿的血脉老祖——宁绍!
“遵循赌约?”宁绍冷笑一声:“与你曹三赖,何须遵循赌约?!”
“我可是给足了你面子,让那两个小辈多活了十几来天。”
“现在!给我让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说着,目中已是隐隐有杀意闪过。
“不客气?”曹山南左手不经意间拂过腰间储物袋,就眨眼一笑,如顽童般问道:“你是想要试试我刚制画出来的宝符吗?”
“你!”宁绍气急,当即就是一声怒吼:“曹山南!你莫要欺人太甚!”
“你那徒弟斩杀可是杀了我玄孙女,你竟然还如此庇护她!”
闻言,曹山南目光当即冷了冷,面上笑容不再:“我若是真庇护得了她,她还会被逐出宗门吗?”
“强词夺理!给我让开!”宁绍额上青筋迸起,若不是顾及身份,怕是此刻早就提剑斩了上去。
“不让。”曹山南哼了一声,手一挥,就有道道符箓,从储物袋中接连飞出。
眨眼就将此地密密围住。
“既然赌输了,那就好生回洞府去呆在吧,五十年,于你我来说,不过眨眼之间而已。”
“给我让开!”宁绍却仿若未闻,手中灵剑一挥,就斩出一道凌厉剑意,瞬间就将地面,斩裂出一长条细缝。
瞥过那一剑裂缝,曹山南面色彻底沉下来,但还是压抑着怒气,平静说道:“我只管赌约,五十年时限一到,我便不会再阻拦与你。”
“曹三南!”宁绍咬牙切齿:“你非要与我一战才肯罢休不是?!”
“若是这样能让你遵循赌约,我自然奉陪。”曹山南目光一冷,手一挥,周围符箓就瞬间靠拢而来。
“好,你很好!”宁绍气急,身形一闪,就化作一道虚影,执剑朝曹山南刺去。
曹山南冷哼一声,大袖一挥,便也跻身迎上。
不过眨眼间,两人就已交手不小百回,无数剑芒闪烁,灵符炸响,山石崩碎,极为激烈。
…………
飞行法宝速度极快,没用多久,苏九几人就飞至了迷雾谷仿市附近。
“主上,我们是要进仿市去吗?”见苏九醒来,林玲急忙分出心神问道。
“不是。”苏九将头一摆,看向远处,就对林玲道:“接下来我来。”
林玲当即明白苏九意思,于是神念一动,便将荷叶法宝的操控方法直接通过神魂,传达给苏九。
闭目感知了一下,苏九当即就将神念融入荷叶法宝。
接着心神一动,荷叶微微一颤,就瞬间划出一道弧度,往远处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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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约莫小半个时辰过去,前方视线内渐渐有一山林显现。
见此,苏九神念微动,座下荷叶法宝就瞬间加速,咻的一声直接往山林上空飞去。
林玲见状,虽有疑惑,但此刻也只能暗压在心底。
掠过袅袅云雾,风声不断呼啸,随着下方无数树木飞速倒退。
不多时,下方树木不再,一处悬崖显现。
赫然就是苏九之前随着张冉一起跳下的那座悬崖。
随意瞥了眼下方悬崖,苏九没有丝毫停顿,神念微动,荷叶就蓦然一沉,唰然一声突兀向下而去。
如坠落般,让林玲、天狗两人猝不及防,身体瞬间传来一阵失重之感。
“主、主上,这……”林玲瞳孔微缩,瞥了眼下方不知深浅悬崖,顿时一颤,这苏九该不会是想不开吧?
念头还未落下,林玲双手就不自觉的死死扣抓住了荷叶边缘,生怕苏九真一个想不开,突然切断与法宝的联系。
苏九却是目不斜视,仿若没听到林玲话语般,直直看着下方朦胧云雾。
耳边唰唰之声震耳欲聋,衣袍如麻袋般被吹得鼓鼓作响,三人稳稳盘坐于巨大荷叶之上,以极快的速度,往山崖下坠去。
就在林玲脸色越发惨白之时,苏九神念一动,巨大荷叶就骤然一顿,瞬间止住了下坠之势,直直悬在虚空之中。
林玲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旁侧山壁间,竟是出现了一个黝黑山洞。
接着不等林玲多想,荷叶就再次一动,载着几人刷的一下就直接没入山洞之内。
“这、这里是……?”一入山洞,还未等苏九从法宝上跃下,林玲就急忙出声问道。
苏九瞥了一眼林玲,理了理衣袍,就从法宝上跃下,朝前方山壁间的甬道走去。
只留下一句不带任何感情回答:“山洞。”
山洞?林玲瞬间一愣,随即环视了一圈周围,嘴角顿时抽搐。
的确是……山洞嗬……
也就在林玲愣神之际,天狗也从法宝上跃下,几步就跟上苏九,一起消失在甬道入口。
林玲一惊,挥手将飞行法宝一收,就急忙跟上。
不多时,前方有微弱光芒传来,显然快到尽头。
但林玲与天狗两人,却是几乎同时,将脚步一止,瞬间停在了原地。
苏九转头看去,就见两人皆是一脸凝重,甚至身体周围还有灵气波动,极为不稳,似在抵抗什么。
只一眼,苏九便知道林玲两人是受到了黄泉之气的影响。
于是抿了抿唇,就开口安抚道:“不必惊慌,只是受到黄泉之气的压制,不会有何危险。”
苏九说得风轻云淡,但天狗两人却是瞬间变色。
林玲更是直接失声尖叫:“黄泉之气?!”
双目瞪大,其内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嗯,黄泉之气。”苏九点了点头,也懒得解释,便转身往前继续走去。
林玲、天狗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震惊之意。
黄泉是什么,他们虽然没见过,但可是清楚得很。
那可是幽冥界的轮回之河啊!
这里乃是黎澜星界,为何会有黄泉之气?
但见苏九已经走远,也只能压下心底疑问,快步跟上。
前方朦胧光芒越来越亮,不多时,几人便走到了甬道出口。
“这、这、这是黄泉?!”站在甬道口,看着眼前洞窟内翻滚的水流,林玲当即就僵硬在原地,满目震撼。
天狗亦是如此,一双瞳孔急剧收缩。
“嗯。”苏九轻应一声,目光直直看向洞窟中黄泉,后又补充了一句:“幽冥界的黄泉。”
接着也不给林玲再问话的机会,直接就开口说出心底打算。
“此处有黄泉,不仅能压制禁绝修士修为,还可以隔绝外界的查探。”
“且这里还是是一位魔修大能的坐化之地,本身就有阵法掩藏。”
“敌众我寡,情势对我们极其不利,就暂且在这里避避风波再说吧……”
说道这里,苏九顿了顿,目光直直扫过林玲两人,才继续说道:“在此期间,你们也将各自实力都好好提升一下。”
“是。”林玲两人顿时一肃,抱拳齐声应道。
见状,苏九满意颔了颔首,接着略微沉吟了下,便补充道:“等会儿我便会将此处阵法激发,你们两人就在这甬道旁侧随意选一处,自己开凿一个石室来修炼。”
“是。”林玲两人再次抱拳,语气极为恭敬。
微点了点头,苏九就直接席地坐下,闭目将部分神识沉入洞窟中黄泉内,一路沉至底部。
果然如张冉与苏九说的那般,在底部中心处,有一具白骨骷髅,正盘膝而坐。
白骨上有莹莹灵气泛起,在这阴暗的河底,极为显眼。
而白骨周围的黄泉河水,仿若禁止般,没有丝毫流动之势。
这就是那位魔修大能的遗骸么……
苏九神识略为波动了下,就绕开那巨骷髅,往周围仔细查探而去。
没多久,就在底壁边缘处,发现了刻得极为精细的纹路。
如装饰花纹般,但却比之繁复百倍,甚至隐隐的,还带着一股玄奥之意,承载着时光。
这应该就是此处的阵法了……
苏九神念动了动,她虽然没有学过阵法,但符道阵法殊途同归,仔细研究下,应该也能将之激发。
如此一想,苏九神识便瞬间往那纹路上覆去。
甬道内,见苏九已然沉入状态,林玲、天狗两人对视一眼,便接连转身离开。
走入甬道内,依照苏九方才的吩咐,于甬道两侧石壁上,各自选取了一处地方,开凿出了修炼石室,便也很快进入修炼状态。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苏九面色一动,双眼虽未睁开,但嘴角却是有一丝笑意浮现。
显然依旧知道如何将那阵法激发。
果然没过多久,洞窟内黄泉一阵翻滚,骤然就有一圈金色咒文直冲而起,卷起阵阵飒飒之音,声势浩大!
仿若要将这石窟之顶都洞穿般,极为骇人。
但却没持续多久,便转瞬消失,无影无踪,仿若之前是错觉般。
不过也就在同时,外部山洞内壁上的甬道入口,一道金芒乍闪过后,却是诡异闭合,看不出一点端倪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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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这才缓缓睁开眼眸,感应了下封闭的甬道入口,便欣然收回神识。
不过目光落到断臂处,眉头瞬间紧蹙起来。
良久轻叹一声,右手一翻,就将那截断臂拿出。
有灵气的包裹,那截断臂依旧如初,连上面的血液,都还未凝固。
“我如今不过炼气修为,想要断臂重生,无疑是痴人说梦……”
想到此处,苏九目光一狠,浑身灵气瞬间狂暴起来,轰然一声就往断臂处涌冲而去。
噗呲一声,原本结痂之处瞬间炸裂破开,鲜血再次涌流滴下。
苏九当即就痛哼一声,但却是咬牙强忍痛楚,右手迅速一动,就将拿着的那截断臂触接到左肩断臂处。
瞬间,体内灵气化作实质,如无数丝线般,从断臂处衍伸而出,死死扣钻入那截断臂血肉间,强行将二者接连起来。
既然不能重生,就只能选择续接!
鲜血不断滴下,在地面上绽放出无数彼岸之花,极为娇艳。
苏九面色越来越苍白,但却咬牙坚持,灵气不断往断臂输送而去。
断臂处血肉在灵气的激发下,瞬间就开始蠕动起来,接着就有点点血肉新生,互相缓缓靠拢。
到此刻,苏九额头上的汗珠,已是如黄豆般大小,不断滴落滑下。
甚至体内灵气,也消耗极快,不多时,就已经所剩无几。
但苏九依旧咬牙坚持,双眉紧蹙,额上青筋迸起,丝毫没有一点松懈之意。
渐渐的,断臂间新生血肉开始纠结在一起,缓缓融合。
过程极为漫长,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断臂突然一颤。
接着就有如心脏跳动般的咚咚之声响起,虽极其轻微,但苏九却是听得清楚。
甚至仿若是回荡在苏九神魂之内。
这是——脉搏!
是左手脉搏的律动之声!
苏九当即大喜,又过了一会儿,在断臂还未彻底接合之时,左手便已经有轻微的感知传来。
渐渐的,苏九脸色越来越苍白,但左臂却是点点接合。
最终在苏九灵气全然消耗一空之前,断臂处彻底接合愈拢!
只是依旧看得出明显痕迹,甚至还有血痕,点点滴血。
但苏九却是喜不自禁,当即就尝试动了动手指,甚至还捏了捏拳头。
宛若新生般,只是短时间内使不出力气。
不过饶是如此,苏九也是极为欢喜。
将右手缓缓放下,苏九便直接拿出几枚回灵丹吞服而下,当即就闭目进入了调息状态。
待体内灵气恢复至充盈后,苏九便再次将灵气往左臂处输引而去,点点蕴养左臂。
如此反复了不知多少次,左臂上接合痕迹才彻底淡去,左臂也全然恢复,就如原本一般,没有任何不适之感。
至此,苏九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目光转到洞窟内滚滚黄泉之上,怔怔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才缓缓回神,口中低低喃念出声:“黄泉涅槃决……涅槃一境么……不知道待我修至了这涅槃一境,会是何光景……”
隐隐的,目中有一抹期待之意泛起。
先前在与天狗的对战中,若是没有一指黄泉,那么她定然会处于下风,处处受制。
一指黄泉是黄泉涅槃决里的功法,极具攻击力,不过对*所造成的负荷,非一般人所能承受。
这也是一指黄泉的修炼前提,为何是至少用黄泉淬体三次的原因。
苏九当时不过好奇将之记下,却是没想到没多久就派上了用场,甚至可以说是逆转了战局。
如今被逐出了宗门,苏九原本回宗门兑换功法的打算自然是落空得不能再空。
不过如今有道法在手,苏九也还真看不上浩然宗内那些普通功法。
看来当务之急,还是先将自身实力提升上去啊,,
一念及此,苏九目光一狠,竟是直接从地上站起,走到甬道出口边缘,脚一抬,竟是直接就往虚空踩去。
不过并未踩空,脚下瞬间又黄泉旋转出现,将苏九托悬在半空。
每走一步,脚下便会自动聚起黄泉。
如步步生莲般,一步一步,苏九就这样,直直走到了洞窟中央。
下方黄泉滚滚,寂灭之意扑面而来。
哪怕苏九现在能稍微驱动黄泉,但体内灵气,也还是一点点凝涩下来。
不过倒是没有了刚接触黄泉之时的那种压禁之感,让苏九不免微微松了口气。
接着想也不想,苏九双目一闭,神念一动,下方滚滚黄泉蓦然一动。
不过瞬息,就有一指来粗的黄泉水柱逆冲而起,化作无数细长丝线状,朝苏九铺天盖地涌来。
下一瞬,就直直扑覆到苏九身躯之上。
当即就有嗤嗤之声响起,很快,一身法袍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得一干二净。
有了上次经验,苏九此刻已是凝神警备。
果然下一息,那无数如丝线般的黄泉水就开始蠕动起来,如什么生灵般,一点点往苏九血肉间钻去,一点点将苏九的血肉腐蚀。
苏九当即就差点惨叫出声,但死死一咬牙,便强忍了下来。
只是不是传出痛哼之声。
这一次,明显不同于上一次,到现在,苏九意识都极为清醒,虽然痛觉也更为清晰,但承受能力,也明显有所提升。
渐渐的,苏九身躯之上,一些骨节之处,已是开始露出了森森白骨。
就连脸上血肉,也有大半被腐蚀而去。
看起来极为怖人。
若是林玲或者天狗此刻在此,定然会被眼前一幕所震撼惊诧到。
此刻的苏九,血肉淋淋,白骨森森,只能凭着大致形状看出这是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看出是谁。
如厉鬼般,让人不由心生寒意,甚至惧意。
不知多久过去,苏九意识开始模糊,身形一晃,就要维持不住脚下虚浮黄泉,往下栽倒而去。
但脚下那黄泉仿若有意识般,竟是瞬间变化,在半空幻化成一个透明圆球,直接就将苏九包裹在其中。
如泡沫般,静静悬浮于半空,不时随着苏九的滚动,而晃动几下。
渐渐的,苏九浑身血肉全然消失,已然有一股死亡之意,弥漫而出。
但就在那无数黄泉丝线点点渗入骨髓之间时,瞬间寂灭之意不见,就有一股新生之意,骤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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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但就在那无数黄泉丝线点点渗入骨髓之间时,瞬间寂灭之意不见,就有一股新生之意,骤然出现。
下一息,苏九白骨之上无数微弱红芒闪现,血肉开始点点重生,缓缓重塑。
咚——咚——咚——
心脏一点点复苏,一股新生之意彻底将苏九包裹。
如幼苗快速成长般,苏九浑身生机疯长,甚至比之之前,还要浓郁上几分。
渐渐地,血肉上有肌肤重生显现,无数发丝也在一息之间,哗然重现。
咚——咚——咚——
心跳之声越来越清晰,甚至透出了苏九体内,回响在洞窟之间,极为诡异,但却有一种奇怪韵律。
似乎连下方黄泉,也受到了影响般,竟是渐渐沉静下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那股新生之意蓦然一收,转瞬消失于苏九体内。
不多时,苏九睫毛一颤,就缓缓睁开眼眸。
眼眸一动,就瞥见周围将自己围裹而住的不规则透明圆球,隐隐闪动着土黄色微芒。
“黄泉……么?”苏九抬手触了触,清晰感觉到其上传来的熟悉气息,目中有诧异划过。
但也并未纠结,仰身坐起,就直接盘膝虚坐于圆球之内。
将双目再次闭上,苏九便运起黄泉涅槃决的心法,开始调动体内灵气。
但有黄泉的影响,灵气运转速度比平日里缓慢了十数来倍。
如被冰雪凝固的水车般,运转极为滞缓。
但就算是如此,苏九也还是极为满意。
毕竟黄泉对修士修为可是有压禁作用,能在如此情况下运转灵气,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且还是因为苏九修炼了黄泉涅槃决的原因,否则以苏九现在修为,想要在这蓄满黄泉的洞窟中调动灵气,无疑就是痴人说梦。
苏九现在修为已经是炼气八层圆满之境,想来潜心修炼的话,也用不了多久,便能突破炼气九层。
下方黄泉哗哗流动,时间也随着黄泉一起,不断流淌。
苏九浑身毛孔微张,如呼吸般律动,吞吐着此处微薄的天地灵气。
不知过去了多久,苏九周围空气瞬间一凝,接着洞窟内仅有的极其微薄的天地灵气瞬间朝此聚拢,暴动起来。
但却没持续多久,苏九体内一阵波动传出,天地灵气就轰然散开。
如被驱散般。
同时,苏九身上气息陡然一变,一股凌驾于炼气八层的威压波动,缓缓弥漫开来。
赫然是——炼气九层!
成功晋入炼气九层!
但苏九面上却是没有一丝表情,双眼依旧紧闭。
甚至仔细看去,会发现,其眉头竟是有些轻皱,仿若对此情此景,不太满意般。
若是放在平时,突破一层修为,苏九定然会欢喜不已。
但如今情况截然不同,她面临的,是不知何时才会终止的追杀,是修为不可预估的追杀者!
世间没有绝对之事,凡事都有例外。
此地虽然有黄泉的庇护,还有阵法的掩藏,但也不能保证,能绝对避过那宁绍的查探。
毕竟不管怎么说,宁绍都是一位金丹大能,其手段,不是苏九现在所能想象的,只能在常理之中,意料之外,去尝试猜测。
是以,对现在的苏九来说,时间无疑是极为紧迫,必须争分夺秒,提升自身的自保之力。
苏九可不想,还未走远,便夭折在中途。
一念及此,苏九面上瞬间又坚毅之色划过。
接着便继续修炼,巩固修为。
洞窟内与外界隔绝,不知时日。
苏九沉浸在修炼之中,自然也无心去管那时间的流逝。
此刻甬道边缘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一袭长发及腰,即使是宽大的道袍,也掩盖不了其凹凸有致的身材。
此刻一双美目正出神的盯看向洞窟正中盘坐于虚空的女子,目光微微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的,身后突兀传出一声嘿笑:“嘿嘿……我说姓林的,你这是在打什么注意?”
被这声音一惊,林玲瞬间回神,转头就朝后方甬道间看去,目光微冷。
但看着从甬道中一步一步走出的天狗,心思一动,就娇艳一笑:“我能打什么注意?主人闭关修炼,我这做仆从的,来护护法不行?”
说着,眯了眯眼,微顿了下,就接着笑道:“倒是你……怕才是真的不怀好意吧……?”
隐隐的,还有一股试探之意。
“哦?”天狗挑了挑眉,咧嘴就怪笑道:“没想到你原来这般忠心……”
闻言,林玲目光闪了闪,身形微侧,眼角不经意瞥过依旧沉浸在修炼中的苏九,脸上笑容突然一收。
看起来极为严肃,一脸忠诚道:“对于主上,我自然是忠心得很。”
但天狗却是一声嗤笑:“是么?”
接着身体一倾,脖子往前微伸,抽了抽鼻子,就嘲讽开口:“可是我怎么一点儿忠心得味道,都没问到啊……?”
林玲面色微变,目中深处有厉色闪过,却是依旧笑得娇艳:“以你这狗鼻子,又怎么可能闻得到?”
“嘿嘿……”天狗却是半点不动怒,嘿笑一声就意味深长道:“狗鼻子……可是灵得很呐……”
“灵得很?”林玲讽笑一声,突然话语一转,就突然直看向天狗双目:“就是不知……你可闻得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为何闻不到?”天狗双臂环抱,身子向旁侧一倾,就极为懒散的靠在一旁的石壁上,咧嘴就是一笑。
闻言,林玲眯了眯眸子,就挑唇笑道:“即如此,不知你有没有被仇恨不甘的臭味,给熏晕过?”
“嘿嘿……我倒是想……”天狗撩了撩眼皮,莫名一笑。
话落,不给林玲接话机会,目光就转看向苏九那里,面上笑意渐渐消失,继续开口。
但口中话语,却是依旧对林玲所说:“我感觉得到,你对苏九的那种不甘之意……以及恨意……”
没想到天狗竟然是如此直白的就说出来,林玲面色当即微变,条件反射的就转头朝洞窟中央的苏九看去。
见苏九依旧沉浸在修炼中,心底竟是莫名一松。
再转头,就冷声朝天狗低喝道:“休要胡说!我对主上,岂会有那等不敬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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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休要胡说!我对主上,岂会有那等不敬之意?!”
林玲此刻目中已然有一股煞气凝聚,看向天狗的目光越来越冷。
“嘿嘿……”天狗嘿笑一声,抬眸盯看向林玲,直直与林玲对视,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是么……?”
天狗目光闪烁着诡谲之色,仿若真得的能看穿林玲的心底所想般。
被天狗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林玲不禁将目光微微移开。
但脸色却是变得冷厉起来,朝天狗低喝道:“如此诋毁我,你安得是何心思?!”
闻言,天狗却只是撩了撩眼皮,便靠着石壁缓缓滑下,直接盘坐在原地,双目一闭,就不再理会林玲。
如此转变,让林玲突然一愣。
但随即反应过来,目光顿时一阵阴沉变幻。
“天狗,你倒底是什么意思?”切齿将这句话吐出,林玲手指一动,就悄然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张符箓。
“什么意思?”天狗耳朵微动,再次将眼眸一睁,隐隐的,有冷芒闪过。
见状,林玲不但不惧,反倒是欣然起来。
手指一弹,就将手中符箓弹到半空,哗然一声,符箓灵光闪过,就在半空湮灭消散,化作一道半透明光罩,恰好将两人罩住。
“隔音符?”天狗瞥了随意瞥了一眼,就咧嘴一笑,饶有兴致的抬眸看向林玲。
林玲此刻点了点头,勾唇重复了一遍:“对,隔音符。”
天狗目光闪了闪,不知这林玲打的是何注意,悄然瞥了一眼远处苏九,就静静等着林玲接下来话音。
果然不过几息时间,林玲就又开口了:“这隔音符能隔绝金丹修士一下的查探。”
“那又如何?”天狗咧了咧嘴,有些不以为意。
林玲也不在意,勾唇就娇笑道:“明人就不说暗话了,你我都是被苏九强行奴役,何必五十步笑百步?”
闻言,天狗目光微动,似有些动容。
见状,林玲笑得更为娇艳,当即就接着道:“你的感觉没错,我对苏九,的确是不甘得很……”
说到这里,林玲顿了顿,才继续开口,但却是反问:“可是……你敢说你不是?”
“你敢说你对苏九不是恨得很?你敢说你不是不甘心?”
说完,林玲就直直看向天狗,目中闪烁着势在必得之意,似乎已经笃定了天狗接下来的回答。
但天狗却是避而不答,反而问道:“你这是想与我联手,一起对付苏九?”
闻言,林玲目中划过一抹赞赏之意,当即就点头,沉声道:“对。”
但话音落下,等来的不是想象中的附和,反而是一阵大笑这声。
天狗此刻捧腹大笑,似听到了什么笑话般,笑得前仰后合。
林玲面色当即一沉,冷声道:“有何好笑的?”
“你难道想一辈子屈于苏九之下,永生做她的奴役侍从?”
“我自然不想。”林玲话音还未全然落下,天狗笑声就骤然一停,接着蓦然抬头看向林玲,冷声回道。
听天狗如此回答,林玲面色总算缓了缓:“既然如此,那就与联手,一起对付苏九。”
说罢,又特意补充了一句:“不过不是现在,等这场风波过了再说。”
“联手?”天狗咧了咧嘴,就不屑道:“她对我们可是神魂上的掌控,你想怎么对付她?”
“怕是你念头刚升起,就被她瞬间灭杀了吧……?”
闻言,林玲面色一白,但还是强撑着道:“那又如何?不试着去做,怎么会知道结果?”
“可是有些事,的确是在开始之前,就已经确定结果。”
天狗目光沉了沉,脸上笑意不见。
但也只维持了一瞬,就又继续咧嘴笑道:“还有……你可不像是不怕死之人……”
林玲也不否定,点头就道:“是,我怕死,但我也不想一直屈人之下。”
闻言,天狗目光闪了闪,没有说话,但目中隐隐有幽光闪过。
见天狗不说话,林玲冷哼一声,就讽笑道:“怎么?你之前的不怕死,难不成都是装出来的?”
饶是如此,天狗依旧没有答话,甚至连面色都没有多少变化。
良久,眼眸一敛,才缓缓开口:“激将法对我无用。”
接着也不管林玲是何表情,就继续说道:“我与你,不一样。”
林玲一愣:“不一样?”
“对,不一样……”天狗嘴角缓缓咧开,抬头对着林玲就是诡异一笑。
不知为何,林玲心底突然一颤,仿若有什么不好的事,将要发生般。
但还是镇定问道:“有何不一样?你莫不是指男女之别?”
说到后面,还有些玩笑意味。
“自然不是……”天狗摇了摇头,就嘿然一笑:“你能对苏九有不甘,甚至是狠意,但我……不能……”
话语间,有一股毫不掩饰的羡慕之意,但同时,也有一股诡异之意。
不能?林玲瞳孔微缩,心底那抹不详预感越来越强烈。
声音颤了颤,才将话语问出:“为何?”
“为何?”天狗自嘲一笑:“我也想知道。”
“我记得一切,但面对苏九,我升不起任何不甘之心、痛恨之意。”
“哪怕我记得之前对苏九那种莫大的怨恨,但也还是如此。”
听到此处,林玲心底已是掀起滔天骇浪,甚至失声叫道:“怎么可能?!”
但天狗却是并未回答,转眸看向洞窟半空盘坐着的苏九,目光怔怔。
“这是……神魂上的……绝对掌控……”
神魂上的……绝对掌控?!
林玲此刻已经愣在原地,满目震惊,皆是不敢置信之色。
但见天狗此刻表情,极为落寞,明显就不似作假。
林玲心底更为惊骇了,苏九现在竟然能将人控制到如此地步?
但思绪还未落下,就听天狗话音再次响起。
“我就连死,都不能自主。”
说道这里,天狗顿了顿,突然就咧嘴一笑,直直看向林玲:“我自然不愿屈人之下,所以我若是你,就算神魂俱灭,我也会选择死亡。”
“你……”林玲瞬间一噎,再次震惊,一时间竟是说不出心底是何感受。
突然的,见天狗嘴角笑意越来越深,心底的那股不详之感,瞬间化为一股凉意,往后背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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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见天狗嘴角笑意越来越深,林玲心底的那股不详之感,瞬间化为一股凉意,往后背涌去。
但饶是如此,林玲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不管如何刻做镇定,面上表情不免还是有几分僵硬。
甚至先前的震惊之意,也还未全部褪去。
天狗观察细微,目光微微一瞥,便知道林玲此刻心情定然是百般繁杂,嘴角笑意不由更深,越发诡异。
到后面,竟是再次放声嘿嘿大笑起来,但却没让人感觉到半点高兴之意,隐隐的,反倒是有一丝悲凉之感。
且其笑声之大,若不是有隔音符的存在,怕是此刻早就将苏九吵醒了。
见天狗如此,林玲面色总算难看下来,一股怒气,从胸腔中腾然升起,冲过喉咙,一句呵斥就要脱口而出。
但却突然的,脑中灵光闪过,蓦然想起了一件被忽略之事。
在天狗面前,除了现在,她可从未明显表现过对苏九的敌意,甚至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是恭敬无比。
她也不否认有些人的确心思敏锐,能够轻易察觉他人隐藏心思。
但天狗又是如何知道……甚至是笃定……她与他被苏九奴驭控制的程度,是不一样的。
同样都是被苏九驭为仆役,苏九没说,她自然也不会自找没趣,天狗……到底是如何知道的……?
想到此处,林玲心脏骤然一缩,条件反射的就转眸往洞窟中双目紧闭的苏九看去。
甚至脑中思绪还未展开,一个恐怖念头就已经冒出了心底。
是她!一定是苏九!
林玲此刻面色瞬间惨白不已,身躯更是不自主的颤抖起来。
“嘿嘿……”天狗见状,下颚微微一扬,就咧嘴看向林玲:“看来你也不是愚蠢到不可救药的程度嘛……”
“你诈我?!”林玲双目瞪得极大,死死的盯看向天狗。
语气森然,眼神中满是煞气。
周身更是隐隐的,有一股杀气弥漫而去。
甚至手腕一动,手心中就凭空多出了一把灵剑。
俨然一副要将天狗千刀万剐的模样。
但天狗却是不惧,嘿嘿一笑:“诈你?你有什么值得我去诓诈的?”
“你那点心思,连我都能轻易察觉,你以为……她会不知晓?”
说道这里,天狗顿了顿,语气渐渐转沉,一股丝毫不弱于林玲的杀气,随着话语一起吐出:“若不是你最后关头冲入战局,我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闻言,林玲目光闪了闪,面色总算有些恢复,气急生笑:“所以你这是想报复于我?还是想直接杀了我?”
说着,紧了紧手中灵剑,脚步微微向后一错,已然做好了防备姿势。
天狗见状,却是诡异一笑,目光直直看向林玲:“虽然我很想杀了你,不过她可是特意吩咐过,留你一条小命……”
话音还未落下,林玲手臂一抖,心底骤然就掀起滔天骇浪。
天狗口中的“她”指的是谁,她自然一清二楚。
此刻瞳孔急剧收缩,双手瞬间冰凉彻骨。
苏九,果然是苏九。
哐当一声,林玲手中灵剑没有丝毫预兆,直直掉落于地。
就如林玲此刻般,一颗心直接跌入到了暗不见天的谷底,直接僵愣在了原地,落魄万分。
天狗见状,仿若极为高兴般,当即捧腹大笑起来。
“嘿嘿……虽然杀不了你,但你这副样子,却是比死了还让我畅快啊……”
但林玲却仿若未闻般,僵硬的转过身躯,怔怔朝苏九看去,不知是何表情。
良久,才沙哑着声音,喃喃开口:“却原来,就算有神魂上的牵制,掌控了我的生死轮回,她还是一如之前,丝毫没有对我放松警惕……”
说着说着,目中有杀气泛起,手掌向下一扣,地上灵剑蓦然一颤,就瞬间飞起,往林玲手心而去,被林玲死死握住。
“怎么?你还是想动手?”天狗饶有兴致一笑,不但没有阻止之意,反而一副巴不得林玲快些动手的模样。
闻言,林玲紧了紧手中灵剑,并未理会天狗。
目光死死盯看向苏九,但没几息过去,目光就变得犹豫起来。
天狗自然是没有遗漏的将林玲那抹犹豫之色纳入眼底,目光微闪,扭了扭脖颈,竟是不再说什么。
反而是莫名嘿笑一声,就从地面上站起,朝甬道之内走去。
脚步声在踏出隔音结界的那一瞬间,便突兀消失。
接着没多久,身形便也消失在甬道之中。
感受到天狗的离去,林玲目中犹豫之色更重。
甚至心底,还有不少疑惑惊诧之意,这天狗到底打的是何注意,竟然是不来阻止她?
按理说,她若是真的绝对服从苏九,那此刻,不是应该阻止她才是?
莫非……他之前所说,其实是为了循导她,好让他借刀杀人?
想到这点,林玲面色骤然一沉,但很快又自己摇头否定。
若真是如此,就证明天狗对苏九的不是绝对服从。
这样的话,以天狗那不怕死的性格来说,怕是早就冲上去,拼了命也要在苏九身上剜下块肉来吧,,
脑中思绪飞快闪动,林玲双目眨也不眨的看向苏九。
苏九现在没有半点防备之意,想要动手杀她,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但突然的,林玲脑中记忆飞退,定格到了还在多宝洞天内,她刚被苏九控制之时。
那时苏九也是如此闭目修炼,仿若真的没有半点防备般。
而她也如现在一样,想要趁机斩杀苏九。
但结果……
想到这里,林玲心底当即一颤,那种步入死亡之感,她一点儿也不想在体会一次。
但让她白白放过这么一个机会,着实可惜。
虽然有可能是诈,但也只是有可能而已。
林玲手中灵剑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显然犹豫不已。
面色更是极为纠结。
时间一点点流逝,就连那隔音结界都自然消散了,林玲依旧站在原地,犹豫纠结。
她怕死,却又不想一生都屈人之下,做人仆役。
她有无比大的野心,怎会甘愿屈于他人之下?
不,若是一个大有作为的人,又在生死抉择之下,她林玲,或许会甘愿侍奉。
但苏九,修为与她不相伯仲,叫她如何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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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但苏九,修为与她不相伯仲,叫她如何甘心?!
思及此处,林玲目光总算坚毅下来,神念微动,手中灵剑就嗡的一颤,直直飞离手掌,于林玲面前,剑尖唰然指向苏九。
苏九此刻双目依旧合闭,紧紧虚盘与半空洞窟半空,仿若自成一界,丝毫没察觉到林玲这边异样。
但就在林玲抬手掐诀的刹那,苏九睫毛轻颤,双目竟是毫无预兆就直接睁开来!
目中没有丝毫波动,如死水般,极为平静的看向林玲。
与林玲惊骇的目光,在半空直直相碰。
林玲体内灵气当即一乱,在这洞窟内,能运起一点灵气本就极为艰难,这还是她动用秘法的缘故。
此刻这么一乱,体内灵气当即就又瞬间沉寂下去,再驭动不了丝毫。
该死!
林玲心底当即暗咒一声,目中有焦急之意闪过,甚至心底深处,已经开始隐隐惧怕起来。
面前虚浮的灵剑,更是早在苏九睁眼的那一瞬,就蓦然掉入黄泉,转瞬就消失不见。
林玲此刻心思急转,疯狂想着各种借口,她不想死!
苏九可是早就警告过她,这次势必不会轻易饶她。
可恨在这诡异洞窟,她竟然如凡人般,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林玲这边思绪万千,但苏九那里却依旧是平静如初,目光中无喜无悲,没有丝毫情绪。
但反而是这样,林玲才更为惧怕。
此刻心中已是掠过无数理由,但都一一又被否定。
让林玲越发焦急,但却不敢表现在脸上,好半晌才在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笑容。
当即就干笑了几声,试图打破这让人莫名胆颤的沉寂。
可苏九双眸却是连眨都不眨,就那么不带丝毫感情的,直直看向林玲。
良久,就在林玲快要崩溃豁出去之时,苏九目光一闪,开口了。
“驭你为奴并非我本意,只是你打了不该打的注意,起了不该有的念头。”
林玲自然知道苏九说的是什么,无疑就是那苏瑾之事。
听到并非我本意几个字时,心底更是瞬间嗤笑一声,极为不屑。
并非你本意?真是好笑,难不成还是有人强迫她不成?
心底虽是如此想,但林玲面上可不敢表现出来,扯了扯嘴角,便听着苏九继续开口。
“这次你也算是于我有恩,我苏九虽说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但恩怨还是分得清明。”
于她有恩?听苏九这么一说,林玲面色微动,心思瞬间又活络起来。
这苏九该不会要报恩什么的吧?
会不会就因此解除她神魂上的咒文,放她离开?
虽然明知不可能,但林玲还是有些期待苏九接下来的话语。
果然就听苏九接着说道:“这样你我便恩怨两消。”
恩怨两消?林玲双目越来越亮,莫不是真如她方才所想,苏九会解除她神魂上的咒文禁制,放她离去?
但心思还未落下,苏九话音又接着响起。
“不过若是我方才没看错的话,你是准备对我出手吧?”
说道这里,苏九面上总算有些许表情,似笑非笑的看向林玲。
让林玲刚刚从谷底爬起的心,瞬间又跌了回去。
“我……”张了张口,想要掩饰,却连自己,都找不出掩饰理由。
“我知道你不甘,若是换做是我,只会比你更加不甘。”苏九抿了抿唇,淡然开口。
闻言,林玲顿时一愣,不知苏九这是何意思。
“如今可谓处处危机,在如此情况下,我可没有多少时间,时时分神去戒备警惕你……”
苏九语气依然没什么波动,但林玲面色,却是越来越沉。
果然还是逃不过一死吗?
见林玲如此表情,苏九目光闪了闪,自然是轻易就猜出林玲想法。
但也并未多做解释,默了默,就直接开口道:“三百年,三百年后,你若没死,我还你自由。”
还她自由?林玲当即一愣,接着目中有喜意泛起,没想到苏九竟是会如此说。
但想到是三百年之后,林玲目中喜意就渐渐褪去。
冷笑一声,当即就反问出口:“三百年?你说得倒是轻巧,你以为三百年真的是眨眼就能过去的吗?”
三百年于修界不少修士来说或许真的只是眨眼而已,但对她这样的小小修士来说,那可是较为缓长的年月。
甚至……她现在不过炼气修为,寿命也就百来年时光,离三百年,可是差了不少。
苏九竟是如此贪婪,连她的未来,也算计了进去。
仿若能看出林玲心思般,苏九抿唇就是一笑:“三百年于现在的你我来说的确不短,但对我们脚下的仙路来说,不过只是一步之距而已。”
“与漫长的仙途岁月相比,我觉得,这会是一个划算的选择。”
苏九只是极为平淡的将话语陈述而出,至于林玲答应与否,早就在她话语出口的那一瞬,有了既定结果。
说是选择,也不为过,但与死亡相较,她也只有这一个选择可选。
林玲突然笑了,直直看向苏九:“你早就算计好了?”
“没有。”苏九摇头否定:“不过是心血来潮罢了。”
“心血来潮……”林玲低喃重复,最后讽笑一声:“划算的选择?的确是划算的选择,比起死来,的确是不知划算了多少倍……”
林玲话语间的讽刺之意毫不掩饰,苏九自然是听得清楚,但目光闪了闪,只是抿唇笑了笑。
林玲知道,苏九这是在等她表态。
若是应下,在三百年之内,她得摒弃的,是对苏九的仇恨与不甘;
她得付出的,是真正如仆从一般的忠诚与服从。
林玲立在原地,久久不再说话,只是双目依旧怔怔的看向苏九。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声低叹从林玲口中传出。
接着就见林玲面色一肃,单膝跪地,遥遥面向苏九,目中满是敬意。
开口间竟是就直接发下了心魔誓:“我林玲在此立心魔为誓,三百年内,定奉苏九为主,忠诚不二!”
话音刚一落下,天地间就有一股玄妙之意,直接穿透这山崖而来,没入林玲体内。
赫然是心魔誓当即生效,已被天地规则所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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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心魔誓当即生效,已被天地规则所监管。
若有违背,定会被心魔缠身,轻则走火入魔,无缘元婴;重则生死道消,不入轮回。
如此,苏九心底那唯一的戒备之意,才彻底散去。
于是待林玲站起后,便开口道:“这洞窟内有黄泉,就算你们不靠近这里,但只要还在甬道内,就势必会受到一定影响。”
听苏九如此说,林玲神色微动。
的确如此,越是靠近此处洞窟,体内修为灵气就会被压制得越厉害。
甚至到了这里,她体内的灵气已经是如死潭般沉寂,如何也再掀不起波澜,更别说想要调动它了。
也正是因此,她与那天狗自己开凿出来的石室,都是在甬道入口处。
思绪还未落下,就听苏九接着道:“若是此处一直未被发现,我打算闭关到筑基。”
筑基?!林玲瞳孔顿时一缩,这才注意苏九修为波动,竟是不知何时,突破至了炼气九层。
可就算如此,想要成功筑基,那可不单单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想到这里,林玲面色有些凝重,张了张嘴,就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苏九却是仿若知道林玲在想什么般。
摇了摇头,就当先说道:“我意已决,势必要在此筑基。”
语气虽是平淡,但眉眼间的那抹坚毅,却是如何也忽视不了的存在。
见状,林玲也只得将口中还未说出的话咽回,打消了劝解苏九的念头。
“修炼无岁月,我也不知会闭关到何时,也不可能让你们一直随我呆在这压制修为之地。”
听到此处,林玲面色微动,已然猜到苏九接下来会说什么。
果然下一息,苏九就接着道:“在我闭关期间,你们若是想出去,大可自行打开阵法出去。”
“但有一点,定要隐蔽好自己行踪,否则……”说到这里,苏九语气渐渐低沉下来。
“否则若是被那宁绍之人发现,后果自负。”
这后果要如何自负,林玲自然知晓,心底当即一凛,急忙就出声保证,若是出去,定不会轻易暴露行踪。
如此,苏九才点了点头,接着双目一闭,便不再理会林玲。
只是苏九双眸闭上的那一瞬间,林玲脑海中,慕然多出一些陌生记忆。
仔细查探,赫然是此处阵法的封解之法。
也就在同时,甬道前端石壁上的一间石室内,本是闭目调息的天狗睫毛突然一颤,而后缓缓睁开眼眸。
“阵法的封解之法么……?嘿嘿……正合我意……”
话音一落,蓦然起身,竟是直接就走出石室。
接着走到甬道封闭处,双手掐诀一动,口中喃喃念决。
不多时,前方石壁嗡然一颤,就有一道裂缝,从真正撕裂开来,缓缓变回原来的入口。
见状,天狗咧嘴一笑,随手一掀衣摆,便头也不回大步走了出去。
“天狗?!”洞窟内,就在天狗气息消失的那一瞬,林玲当即一惊。
于是想也不想,就转身快步跑入甬道。
不过等跑到甬道入口处时,甬道已是全然闭合,只有一点极难发现的阵法波动在缓缓散去。
林玲立在原地,目光直直看向面前山壁,表情一阵阴沉变动。
没想到这天狗竟是如此沉不住气,苏九刚一放话,他就迫不及待的走了出去。
只希望他不会愚蠢到回浩然宗去求救才是。
想到这,林玲目光越发阴沉,但转念一想,苏九既然没有阻止,那显然是信得过天狗的。
不,应该说是,有十足的把握,肯定天狗不能背叛。
是不能,而不是不会,一如现在的她。
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林玲才收起面上表情,往旁侧的石室走去,席地坐下就静心修炼起来。
…………
洞窟内,黄泉之上,半空之中。
苏九依旧静静盘坐于那黄泉化作的透明圆球之内。
呼吸一起一伏,极有韵律的吐纳着灵气。
虽然速度极慢,但体内灵气,已然在点点增长。
如溪流般,缓缓往丹田汇集而去,总有一天,定会聚成无边大海。
时间仿若在苏九身上静止,感受不到一丝岁月之力。
但体内修为却点点增长着,彰示着时间的流动。
不知过去了多久,仿若数年时光,但又仿若只是一瞬。
苏九呼吸蓦然一顿,接着体内就有轰鸣之声传出,席卷着无数灵气,冲出体外,疯狂朝四周涌去。
不过刹那间,一股比之前还要厚重的气势,骤然从苏九身上散发而出!
炼气十层!大圆满之境!
与此同时,甬道石室内,本是沉浸在修炼中的林玲身躯蓦然一颤,接着双目唰的一下就直接睁开。
不敢置信的转头看向某个方向。
“三年!怎么可能?!”
在这极不利于修炼的压禁之地,苏九竟然只花了三年,就突破到了炼气十层?!
林玲此刻内心极为震惊,她资质不低,但在在这三年间,却也只是将修为堪堪提到了炼气九层巅峰而已。
离炼气十层,还差上几步距离,更别说是十层大圆满了,那可是半步筑基的存在啊!
难道是因为她那修炼功法的缘故?
林玲自然知晓,苏九所修炼的功法与此地黄泉脱不了干系。
但心思只是微转,并未多想。
震惊之余,更多的是紧迫之感,是压力,更是动力。
于是甩了甩头,将脑中杂念摒除,便很快又进入修炼状态。
…………
洞窟内,在体内灵气平稳下来的那一瞬间,苏九睫毛一颤,便缓缓睁开了眼眸。
这是三年来,苏九第一次睁眼。
明明是同样的眸子,但给人的感觉,却是莫名别于之前。
突然地,苏九神色一动,目中一抹讶异之色闪过,垂眸就看向下方滚滚黄泉。
“你是说……让我到这黄泉河底筑基?!”
如自言自语般。
但话音刚落,眉心处一点红芒闪过,面前就突兀出现一团红色烟雾。
于半空之中,不断汩动变幻,很快,就勾勒出一具妙曼之躯,渐渐有身影显现出来。
长发如瀑,一袭红衣似血,肤如凝脂,指如葱根,朱唇一勾,便惊艳了时光。
赫然是一直潜藏于苏九识海中的上古残魂——九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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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看着面前虚浮的人影,苏九目光闪了闪,这还是第一次在识海以外见到九劫。
也没想到九劫竟是会从她识海中出来。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在常理之中,如今九劫算是她的护道者,已经不能夺舍她,自然不用继续潜藏于她的识海之中。
没忽略掉苏九眼眸中闪过的那抹惊诧之意,九劫冷哼一声,就道:“怎么?本尊还不能出来不是?”
闻言,苏九目光微敛,就摇头道:“自然不是。”
见苏九依旧是如此无礼,九劫面色一沉,不过想到如今自己多出来的护道身份,面色微微缓了缓。
就开口道:“你现在体内灵气已经积蕴到一定程度,到了一个临界点。”
“若是找不到正确的方法,那么无论你怎么修炼,怎么吸取天地灵气,都只是无用功,修为都不会再有所突破。”
“只有打破那个临界点,你的修为,才会更近一步。”
听到这里,苏九神色顿时一动,但心底念头还未升起,就被九劫一盆冷水泼下。
“那可不是筑基。”
九劫眼眸一瞥,就将苏九还未升起的心思浇灭。
“万丈高楼平地起,筑基就如同打造地基一样,重要万分。”
“只有筑基了,才算是真正踏入仙途。”
“炼气不过只是在为筑基做铺垫罢了。”
说道这里,九劫目光看向苏九丹田之处,顿了顿,就继续开口。
“炼气时修士将天地灵气纳入体内,存入丹田,接着准备筑基时,修士化气为海,开辟属于自己的气海。”
准备筑基时?听到这里,苏九目中不由有些疑惑,开辟气海,那可是已经属于筑基范畴了。
成功开辟气海,那便是筑基初期修士。
怎么到九劫这里,却只能算是准备环节?
似乎是察觉到了苏九疑惑,九劫当即嗤笑一声。
“如今黎澜不止天地灵气不如上古时期,就连修士质量,也是下滑了不少。”
“你们现在所说的筑基初期修士,于本尊那上古之时,不过依旧是炼气之修罢了。”
“只有成功筑得灵台,才算是筑基修士。”
原来是这样……
苏九瞳孔微微一缩,没想到上古之时,修士的修炼境界,竟是如此划分。
看来古籍上所记载的“上古仙人遍地走”,也不是不无道理。
见苏九如此表情,九劫目光闪了闪,竟是有些怅然起来。
再辉煌的存在,都敌不过劫难。
良久,才缓过神来,收起心思,继续看向苏九:“黄泉涅槃决是一部道法,不是普通功法,你若是拿它与普通功法一样对待,无疑是暴殄天物。”
“不如趁早将它转给适合之人。”
闻言,苏九面色微变,但也并未反驳什么,反而安静的点了点头,听着九劫继续说下去。
见苏九总算有些识相,九劫目光缓了缓,就继续道:“筑基说难不难,说易不易。”
“虽说有筑基丹可以提升筑基概率,但那终归是外力。”
“从服下筑基丹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在仙途之上,永远会比别人落后半步。”
“至于这半步的距离,你若想亲自去丈量,本尊也不会阻止。”
话音一落,九劫便不再说话,只是直直看向苏九,等她表态。
苏九自然明白九劫话中意思,手中微动,不自主的就往腰间储物袋抚去,目中犹豫之色闪烁不停。
储物袋中,有一颗原主人留下来的筑基丹。
这也是苏九为何打定主意,要在这洞窟内筑基的原因。
修界无数修士,但却是有不少,就是止步于筑基面前,终身再难寸进。
由此可见,筑基的确不会简单到哪儿去。
就连一些天资卓越之人,面对筑基,都是极为慎重,不敢掉以轻心。
更何况是苏九?
苏九知道自己资质如何,若不是吞服了九劫那么洗髓丹,怕是现在还在炼气一二层徘徊。
苏九面上表情没有丝毫掩饰,九劫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
当即就冷哼一声:“你这是在畏惧什么?不过筑基而已,有何可惧的?”
“才如此事情你就畏畏缩缩,你还谈什么修仙?不如趁早滚回凡俗,没准还能过几年富贵日子,安享晚年。”
被九劫如此一说,苏九心底顿时一颤。
接着目光一狠,竟是渐渐坚定起来,显然九劫这番话,直击在了苏九心底。
虽然没有任何话语,但那股决心,却是如何也忽视不了的。
接着还不等九劫开口,苏九手腕一翻,便将储物袋中那唯一的筑基丹拿出。
筑基丹莹白如玉,其上有丹纹点缀,若不是散发着特有的丹香,怕是会被人轻易误以为是装饰品。
苏九将之拿到眼前端看,但下一息,手指却是突然一松。
失去了夹制,筑基丹当即就直直往下方掉去,旋转着落入黄泉之中。
噗嗤一声轻响,便不见了踪影。
见状,九劫唇角悄然勾起一抹弧度,知道苏九这是彻底下定了决心。
于是也不再浪费时间,目光往下方黄泉看去,就直接开口道:“如此的话,你便照本尊之前所说,到这黄泉河底去筑基吧。”
说得风轻云淡,苏九却是嘴角一抽。
到这黄泉河底去?当她是不要命了么?
就算修炼了黄泉涅槃决,能在小程度上驭用黄泉,但若真让她去这黄泉河底,无疑是找死行为。
至今为止,苏九一共也就经过两次黄泉淬体,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免疫之力。
且两次可都是痛彻神魂,近乎晕死。
见苏九这副样子,九劫眼眸一瞥,就冷哼一声:“又不是让你现在就下去,本尊只是让你筑基的时候在去罢了。”
“以你现在修为,怕是刚一下去,眨眼就会连骨头都不剩吧?”九劫朱唇一勾,话语间虽是玩笑之意,但所说的,却全是事实。
满意的见到苏九表情再次一变,九劫才挑了挑眉,开口道:“等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在下这黄泉。”
“你若是抗得住这黄泉的压力,在黄泉河底筑基,那么……”
说道这里,九劫眸子眯了眯,突然勾唇一笑。
“你的灵台……定然会与众不同!甚至不同凡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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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说道这里,九劫眸子眯了眯,突然勾唇一笑。
“那么,你的灵台……定然会与众不同!甚至不同凡响!”
九劫话语中传出的,是一股豪迈气势,如睥睨天下般,一切尽在眼底,但却不在眼中。
苏九瞳孔一缩,没由来的就被九劫这股气势所影响,目中隐隐有憧憬之意泛起,更是瞬间热血沸腾。
见苏九如此模样,九劫目中一丝笑意闪过,颇为满意,是她预想之中的结果。
该说的也都说了,接下来如何,便看苏九自己了。
一念及此,九劫魂体一闪,就逐渐虚幻起来,显然是要回到苏九识海中去。
苏九见状,瞬间回神,急忙就出声阻止九劫动作。
“前辈,还请稍等!”
“嗯?”九劫眼眸一眯,动作就一顿,停下来看向苏九。
“还有何事?”
见九劫看过来,苏九面色正了正,就直接开口问道:“还请前辈告知,驭兽决的异变是否与前辈你有关系?”
当初在强制镇压天狗神魂时,以苏九那重伤之躯,若不是有九劫的暗中帮忙,怕是要费上不少精力与时日。
而被驭兽咒文控制后,天狗对她竟是全然没有反抗之意,甚至可以说是顺从得诡异。
与林玲的状况,全然不同。
苏九虽然乐于见此,但同时找不到原因,不得不在意起来,隐隐的,还有几分担忧。
本打算到了这洞窟就询问九劫的,但还是低估了伤势,一直拖到现在。
“驭兽决异变?“九劫唇角勾了勾,自然知晓苏九指的是何事。
但却摇了摇头,斜睨向苏九,当即就嗤笑出声:“这怎么会与本尊有关系?修炼此决的是你,又不是本尊,本尊如何能使它变异?”
“若真有什么原因,那也只能从你自己身上找。”说到这里,九劫面上笑容顿时一收,语气都有些低沉下来。
显然是有了几分不悦之意。
苏九面色微微一窘,知道九劫说得没错。
但想到当时的确是有九劫的插手,神色定了定,就准备再开口问说些什么。
见状,九劫目光闪了闪,却是再次一笑:“你那驭兽决有没有异变,本尊是不知道,也和本尊无什么干系……不过嘛……”
说道这里,九劫唇边笑意更深,眉目间悄然染上了几分妖异之意。
“不过在你对那什么天狗施压禁咒的瞬间,本尊倒是出手帮了下小忙。”
“你也不必太过纠结,本尊也不会要你什么报酬。”
“感谢的话……你自己留着就好,本尊不感兴趣。”
一口气说完最后一个字,九劫轻笑一声,魂体骤然散开,就化作一道红芒,转瞬没入了苏九识海。
感觉到识海中又重新出现的熟悉气息,苏九一阵无语。
但同时也不由低低呼出了一口浊气,既然是如此,她也不必耿耿挂念。
不过想到此处,苏九目光突然一闪,心底瞬间冒出一个心思。
“既然能让天狗如此顺从……看来这驭兽决……也不单单仅限于妖兽的范畴之内……”
苏九眯了眯眼眸,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虽说是依靠了九劫的力量才会如此,那么,是不是也证明,她有一天,也可以做到如此?
却是念头还未落下,识海里一阵波动,就有九劫话语传出,带着一股极为不屑之意,在这洞窟内凭空响起。
“一个小小驭兽决算得了什么?你若修为了得,想要驭使生灵万物,不过都只是一念之间的事。”
“到那时,哪还需要什么驭兽决?”
九劫口气虽大,但说的也的的确确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驭兽决究其根本,不过就是一种令神魂之力更好发挥其本身潜能的媒介罢了。
修为高至一定境界,对自身神魂意念收放自如,就算没有驭兽决这样的存在,也的确可以轻易做到驭使生灵。
“不过嘛……”说着,九劫话锋突然一转,再次一笑,声音继续传出。
“凡事都有一定的临界点,无论修为多么高深,面对同境的生灵,想要谈什么驭使,除非对方自愿,或是你能绝对压倒他,否则就是痴心妄想。”
“所以说从这点来看,你那什么驭兽决也还是有点意思的……”
“左右你也没几步功法修炼,那你就好生鼓捣鼓捣这什么驭兽决,没准真会出现什么异变呢……?”
九劫话音到这里,便渐渐淡去。
虽然没看到九劫是何表情,但那意味深长的语气,苏九可是听得清楚。
“有点意思么……”苏九喃喃重复了一声,接着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突然就是一笑:“既是如此,那就让它变得更有意思吧……”
显然,九劫那番话打动了苏九。
虽然她向来不喜和人过多牵扯,都是独来独往,但对于那些不长眼之人,将他们奴役了,她也不会有何负担。
不仅能白白多出几个跑腿之人,还能少些杀孽。
修界虽说残酷无比,动不动就刀光血影。
但天道轮回,因果不灭,所有一切因果,最后都会由修士自己承受。
善也好,恶也罢。
虽说不是善必有报,恶必有果。
但杀孽太重,对登仙之路,影响无疑是不小的。
这也是修界为何会有正魔邪道之分的初始原因。
无论本性如何,杀孽少之人,在过心魔,渡天劫之时,成功率无疑是会比那些杀孽怨气缠身之人,高出不少。
想到此处,苏九摇了摇头,知道想得有点远了。
于是静了静心,调整好状态,当即就将双眸一闭,再次进入了修炼状态。
九劫如今是她的护道者,还发下了道誓,定然不会坑害于她。
既然让她到这黄泉水底筑基,想必也是有什么原因。
九劫去掉敌人这一身份,在其修为阅历方面,还是一位值得苏九去尊敬的前辈。
是以,苏九没有拒绝。
此刻更是抓紧修炼,定要将自身修为巩固巩固再巩固,*淬炼淬炼再淬炼,为下黄泉做好万全准备。
毕竟她想要的,是成功筑基,而不是……身死道消。
一念及此,苏九浑身气息波动更为厚重起来,甚至仿若会呼吸般,随着苏九心脏,缓缓律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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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渐渐地,苏九浑身气息波动变得厚重起来,甚至仿若会呼吸般,随着苏九心脏,缓缓律动。
不知过去了多久,在这与外界隔绝的洞窟中,苏九已经感觉不到多少灵气。
但却并未就此停止修炼,反而是,吸收其此地的黄泉之气来!
无论寂灭也好,还是新生气息,苏九都没有半点动摇。
如一死物般,就这么静静盘膝悬浮于半空之中。
甚至不知何时,苏九周围包裹的那一层透明圆球,悄然散去。
但诡异的是,苏九依旧虚浮于黄泉之上,没有丝毫坠落之势。
仔细看去的话,会发现,其周围空气微微扭曲,甚至还给人一种,苏九不在此方空间的错觉。
那是,无数黄泉之气聚集而造成的空间扭曲。
在这扭曲之下,那只有点点黄泉幻化而成的透明圆球自然是支撑不了多久,就嗡然被扭曲散灭。
而苏九,也正是因这极其巧妙的空间扭曲,才得以悬浮在虚空之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苏九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甚至若不是体内黄泉之气一点点在增加,她恐怕会连时间的流逝都感觉不到。
此刻,苏九的世界是无尽的黑暗,只有两股气息,闪动着淡淡的黄芒,缓缓朝自己而来,点点没入体内。
无比枯燥,无比乏味。
但苏九依旧重复着吸收黄泉之气,如山涧流淌的溪流般,从未停止。
就算汇入了无边海洋,依旧在随着时间,伴着岁月,缓缓流动。
突然有一天,苏九浑身气息蓦然一顿,接着体内灵气疯狂滚动起来,如洪水般,一遍遍疯狂冲刷过苏九经脉。
期间,苏九本是平静的面部上,双眉不禁紧紧蹙起,甚至不是还传出痛哼之声。
但饶是如此,苏九也没有从修炼中醒来。
仿若就算在这痛楚中死去,她也不会有所察觉般。
诡异的是,待体内黄泉之气平缓下来,苏九浑身气息俨然一变,竟是又厚重浑然了几分。
隐隐的,仿佛有一股难以忽视的力量,正在觉醒。
不知多少时日过去,待体内黄泉之气彻底平静下来,下方黄泉河水竟是蓦然一动。
中心之处更是有一处漩涡出现,不多时就有一柱黄泉水流直冲而起,在空中瞬间分化为数十来道细小水流,猛然往苏九罩盖去!
嗤嗤嗤——
水流刚一触到苏九身上,就有腐蚀之声响起。
眨眼之间,上次重新换上的法袍又被腐蚀殆尽,消失不见。
显然,这是在用黄泉淬体,是在修炼黄泉涅槃决。
肌肤血肉一点点被腐蚀,嗤嗤嗤,苏九紧抿的双唇中传出的痛哼之声也越来越频繁。
但苏九身躯却只是微微颤抖晃动了几下,便很快稳定下来,一如之前那般,稳稳的盘坐于虚空之中。
苏九神魂之力疯狂流转,强忍着这痛彻灵魂的疼痛。
她不愿从修炼中醒来,哪怕已经痛到神魂里,依旧沉浸在修炼之中。
说是意志坚强也好,说是强制催眠也罢。
总之,苏九不愿半途醒来,否则,她怕再没有如此决心,陷入这漫长的枯燥之中。
待*化作白骨,又缓缓重生,苏九周围气息波动频率便一如之前,渐渐稳定下来。
鼻间有云雾吞吐,浑身毛孔微张,点点吸收着黄泉之气。
接着如轮回循环般,继续重复着先前的一幕幕。
但*每重生一次,苏九浑身气势威压,就会壮大一点,连带着自身气息,也在渐渐转变。
时间不断流逝,仿若过去了无数岁月,又仿若只是黄粱一梦。
苏九身躯蓦然一颤,体内黄泉之气已然积蕴到一个程度,到了界点,再不能吸收丝毫。
至此,苏九的黄泉涅槃决也达至一个突破界限。
再往前一步,便是——轮回一境!
此时,苏九睫毛一颤,才缓缓将双眸睁开。
洞窟内光线不亮,但苏九却是如突见强光般,条件反射的眯了眯眼,好半响才适应过来。
接着目光闪了闪,口中就有话语低喃而出:“轮回……一境么……”
话音落下,目光就直直看向前方,没有焦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才回过神来。
同时感受到林玲还在此地,于是念头一动,便直接给林玲传出了一道神念。
没多久,前方甬道内就有脚步声响起,由小及大,由远及近。
不多时,林玲的身影显现出来,走到甬道边上站定。
双拳一拱,弯身对着苏九遥遥就是一拜:“林玲见过主上。”
“嗯。”苏九微微颔首,挥手就道:“不必多礼。”
林玲也并为矫情,当即就将双手一收,直起身子看向苏九。
接着也不等苏九开口,就当先问道:“不知主上有何吩咐?”
苏九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反倒是问道:“我这一闭关,是多久?”
多久?林玲微愣,但很快反应过来,看来苏九这期间还真是一次都未曾醒来啊。
思及此处,林玲心底一凛,急忙就开口回道:“回主上,五年、五年又四个月。”
五年……
苏九不由一怔,没想到这一闭眼,在睁开就是五年时间过去。
换做是在以前,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不知为何,苏九竟是有几分怅然起来,脑中记忆飞闪,更是浮现出了不少还在家族时的回忆。
于是低叹一声,看来无论有无感情,那里终归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多少还是有些羁绊的。
等筑基了……回去看看吧……
苏九念头一闪,便再次看向林玲,也不在多说,直接就道:“接下来,我准备筑基了。”
筑基?!林玲瞳孔一缩,没想到这天竟是这般快。
这才五年时间啊!
若是换做是浩然宗内门天骄那般的存在,林玲或许不会是如此震惊。
甚至可能只是微微感慨几句便罢了。
但苏九不同,她可是清楚知道,在浩然宗之时,苏九就只是一个小小外门弟子啊。
还是毫不起眼,没有丝毫特长的那种。
可以说,林玲之前身为浩然宗内门弟子,天资无疑是要比苏九高出不少的。
但如今,她突破至炼气十层还多久,苏九竟是已经准备开始筑基了。
让她如何不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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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难不成是之前浩然宗测试天赋之人看错了苏九天赋?
林玲不禁如此想到,但却是念头还未落下,便被自己瞬间否定。
浩然宗乃是修仙大派,对弟子的资质检查极为严厉,又如何会看错一个弟子的资质?
看来苏九应该是得到了什么机缘……
如此一想,林玲便暗暗点了点头,也只有这样才说得过去。
修界万事无常,机缘无数,也不是没有资质平平,而后因偶获机缘一飞冲天之人。
甚至还不罕见。
这也是修界为何唯有抢夺机缘一说。
林玲思绪才落下,苏九话语就再次响起:“你也知道,这洞窟内灵气匮乏,我若是想要在此地筑基,势必要先将此处阵法打开。”
要将阵法打开?林玲瞳孔当即一缩,想也不想就急声出口:“还请主上三思!”
面上焦急之意极为泛滥,也不等苏九接话,就快速接着道。
“如今虽说离宁娇儿那件事过去了数年时间,但那宁绍可是一直未撤下对你我的追杀任务。”
“甚至天狗还打听到,若不是有赌约压身,被曹山南长老处处阻拦,怕是那宁绍早就冲出来将我俩人翻找出去大卸八块了!”
“哦?”听到这里,苏九目光闪了闪,有些诧异:“天狗回宗门了?”
林玲也知晓苏九这几年来一直在闭关,自然不可能与天狗有联系。
于是点了点头,就道:“嗯,当初他离去没多久,便回了浩然宗。”
接着话音还未落下,怕苏九误会什么,就接着道:“不过他也算有脑子,没有去向浩然宗的那些长老大能求救。”
“甚至还时不时,给我传回一些那宁绍的动作。”
这样……
苏九眼眸微眯,她对天狗的控制是直接作用在神魂之上,只要天狗不说,一般也不会有哪个无聊之人好奇爱查探他人神魂。
且虽说与天狗没相处多久,但至少交过手,进行过生死战,多少倒也能在大致上摸出天狗性情脾气。
他那样的人,所求的不知是何,但无疑早就超脱了生死范畴。
就为了如此之事,显然不可能让他弯下脊椎去求救于他人。
更何况那些人,很有可能根本就并未将之看在眼底。
思及此处,苏九目光闪了闪,就将思绪收回,转回正题。
“所以外界的追杀依旧未停下?”
“是的。”林玲点了点头,面色有些凝重起来。
“期间我也没少出去,虽说如今接下那追杀任务的浩然宗弟子,没有几年前那么多数量,但也不容小觑。”
“更何况,从天狗传来消息看,那宁绍可是对我们恨到了极致啊。”
说着,手腕一动,已是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枚传音玉简。
隔空就直接朝苏九扔了过去。
“天狗的传音我一直用灵气保存着,你且自己看看吧。”
没有灵气的加持,那玉简才到半空就成弧线往下方黄泉坠去。
但苏九神念一动,周围就有点点黄泉之气化作一只无形大手,直接将那下坠中的玉简擒了过来。
玉简一入手,苏九神念当即就沉入其中,细细查探起天狗的传音来。
良久,才将神念收回。
目中却是多出了几分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
“五十年么……”苏九低低喃念出声,没想到师父竟是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
天狗在传音中说了宁绍的不少事,但唯独只有这一件,让苏九心底瞬间五味繁杂,说不出是何滋味。
为了给她拖延时间,他竟是不惜舍弃长老之位,触动门规,与那宁绍大战于凌剑峰之顶。
硬生生的拖着一身重伤,将宁绍逼回了洞府,甚至还不得不发下心魔誓,五十年内,决不踏出浩然宗半步!
她不过一小小外门弟子,何德何能……
恍然间,眼角仿若有什么溢出,顺着脸颊滚落,滴落到肌肤之上。
苏九一怔,抬手摸了摸脸颊,沾了一点冰凉液体,放到眼前端看。
“这是……眼泪……?”
她竟然……哭了?
苏九怔然不已,多少年了,有十几年了吧,她这眼眶里,就从未有过泪水的存在。
是感动了么……
苏九目光闪了闪,心底有一股从未出现过的暖流,悄然淌过。
甬道边缘的林玲见状,当即就极有眼色的噤声不言,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
同时心底也暗自嘀咕起来,却原来这让人也是有感情的,怎么做事手段就如此狠决呢?
但心思还未落下,那边苏九就幽然瞥过一眼来,冷然开口道:“我是人,不是草木铁石,自然是有感情的。”
“更何况,不少草木铁石修炼成的精怪,感情可是比人还要丰富。”
话语凉凉飘入林玲双耳,吓得林玲一个激灵,脸上都随之惨白了几分。
没想到苏九竟是如此快就调整好了情绪,还直接查探了她心底说想。
想到这,林玲不禁有几分苦意,她竟然沦落到连自己思绪都不能自主的地步。
但同样是思绪还未彻底落下,苏九声音又再次响起。
直接就道:“我可没闲心去管你想的什么,只是你太过频繁想我,暗示之下,思绪自动通过神魂传念于我罢了。”
苏九再次瞥了一眼林玲,就将目光收回。
而林玲,则是在苏九话音刚刚落下的那一瞬间,彻底僵硬在原地。
敢情这还是她自作孽?呵呵呵……
见林玲如此模样,苏九唇角悄然一勾,但很快隐去。
就不再与林玲多说,直接就道:“行了,你快些离去吧,我意已决,定要在此处筑基。”
闻言,林玲瞬间回神,见苏九态度如此坚决,不由更为担忧。
有担心苏九,但更多的,还是自己这条小命。
将此处阵法撤掉,无疑就是一个穿着护身法衣的凡人,突然有一天把法衣脱掉扔了,跑到修仙者面前找死那般。
苏九目光瞥过林玲,自然是明白林玲的担忧。
于是默了默,就道:“放心吧,此处有黄泉的存在,就算没了阵法,在短时间内,那宁绍想要发现这里也是不太可能的。”
“且我还会注意隐藏自身气息,不必太过担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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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只需要将自己行踪隐藏好就行。”
苏九如此说,也绝非是没有依据。
黄泉本身就有极强的压禁作用,那宁绍如今不能踏出浩然宗,隔这里也有不小距离,想要查探到此处,也的确是非易事。
且在九劫的建议下,苏九是打算沉到黄泉河之底筑基,那样,更是连自身气息都阻断了。
有没有阵法,自然也是无关要紧。
但林玲却是不同,她筑基之时动静定然不会小,留林玲在这里,说不定还会多生事端。
想到此处,苏九抿了抿唇,就直直看向林玲,不再说话。
林玲也不是愚钝之人,这番冷静下来很快分析出利害关系。
于是苦笑一声,便不再劝阻苏九,反而是抱拳一拜:“既然主上你意已决,那我这就离去。”
说罢,没有半点犹豫,当即就转身走入甬道,往甬道出口处走去。
苏九也没在说什么,林玲当初既然能够在众多追杀下,还悄然尾随着天狗找到她,那就证明,林玲必然有可以隐藏自身气息行踪的手段。
至于是什么……
想到这里,苏九脑中顿时就有一条巨大血蛇虚影闪过,应该便是林玲那诡异的秘法了。
突然的,林玲本是走远了的脚步声,又渐渐变大起来,显然是林玲不知为何,又走了回来。
不多时,林玲身影果然显现出来,走到方才所占之处,目光有些怪异的看了几眼苏九。
接着轻咳一声,就翻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套衣袍,整齐的叠放在地面上后。
这才直起身子,看向苏九说道:“主上,等你筑基也不知是何年月,我也不能恰巧在这儿,届时你出关了……咳……就先将就着穿我这套衣袍吧。”
说罢,就在苏九一阵尴尬中,施施然转身离去。
待林玲气息彻底消失不见,苏九才僵硬着低头往自己身体上看去。
肤如凝脂,吹弹可破,果然是……寸缕不着……
一时间,苏九只觉心底有无数妖兽呼啸而过,她竟然完全忽视了这点。
果真是闭关闭糊涂了么?
苏九摇了摇头,迅速将心底杂念驱逐,就准备凝神静心。
但却是还未将双眼闭上,一阵轻笑就蓦然从苏九识海中传出,幽然回荡在这洞窟之内。
“呵呵,你那仆役,倒是有心了~”
语气中的调笑之意丝毫没有掩饰,显然就是故意如此。
让苏九才刚刚缓过来的面色当即就再次一僵,隐隐还有几分如石像龟裂之势。
九劫却仿若能看到苏九此刻表情般,笑得更欢了。
“你出去后可得好好谢谢那小辈呢~”
九劫话语一挑,就继续调笑道:“若不是她心思细腻,怕是你到时候就得光着身子出关去找他们了~”
“那场面……啧啧啧,本尊倒还真想看看呢~”
几乎是九劫每说一句话,苏九额上青筋就会多迸起一根。
双手拳头更是捏的喀喀作响,到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回道。
“那恐怕还是会让前辈的期望落空了。”
几乎是一字一顿,苏九强忍着胸腔中那团火气,才将这句话说出。
接着微吸口气,渐渐平息下来,抿唇就是一笑。
“就算林玲没有留下衣物,此处乃是山林所在,找几只野兽会是难事么?”
嘁……
见苏九这般快便调整好心态,九劫大觉无趣。
于是也不在调笑苏九,将笑声收起,就正色道:“既然你已经准备好了,那现在就下到这黄泉中去吧。”
说着,苏九眉心一点红芒闪过,九劫身形就突兀显现而出,虚浮在苏九面前不远处。
“不过记住,在开辟气海之前,先将你那黄泉涅槃经修至轮回一境。”
“否则,你很可能在成功筑基之前就坚持不下去。”
九劫此刻面色凝重,在苏九之前的闭关期间,她可是特意研究过那黄泉涅槃决。
再结合苏九自身情况,也的确只有这个方法最为适合苏九。
也的确只有这个方法,能让苏九打破自身桎梏,甚至筑建出一座超乎预料的灵台。
一念及此,九劫当即就与苏九解释道:“你资质本就不如何,乃是本尊那枚洗髓丹才让你洗去一些劣资,虽说这样已经不会差与你们口中的那些天骄……”
“但在本尊看来,那浩然宗的那些天骄,除了一两个姑且能看的,其它的都入不了本尊之眼。”
闻言,苏九面色微变,没想到那些高高在上的天骄在九劫竟是如此不堪。
九劫没有错过苏九表情变化,勾唇就是一笑:“这可不是本尊眼光高低的问题,而是他们,真的配不上天骄这个词!”
说道后面,九劫语气俨然一变,甚至有几分隐怒之意,但转瞬即逝,仿若是苏九错觉般。
接着顿了顿,却又是忽然变得落寞起来。
明明是看着苏九,却仿若看穿了时光,回到了不知多少岁月之前。
口中有低语喃喃而出:“那场劫难……覆灭的……不仅是黎澜的仙……斩断的……不仅是黎澜的气运……还有……黎澜的传承……黎澜的魂……”
随着话语飘出,周围空气都仿若悲伤起来,在与九劫共鸣般。
甚至苏九都在这影响下,心底莫名悲伤起来,眼眶中更是不自觉的就有泪水泛起。
但好在九劫及时回神,将这股情绪收回,否则苏九真有可能当即就落泪。
但同时,苏九也更加好奇,九劫口中不止一次出现的劫难……到底是何劫难?
覆灭的……不仅是仙……?
脑中不断回旋飘荡过这句话,让苏九瞬间一惊,该不会是与古籍传说中上古之时的那场天地动乱有关吧?
毕竟仙的历史,也是从那时,开始断绝的。
苏九此刻不断翻阅脑中记忆,企图能从曾经看过的古籍上找出些蛛丝马迹。
但九劫显然不给她这个机会,调整好心绪后,就继续方才未说完的话语:“是以,你若是想要在以后的仙途上走得更远,那就必须涅槃之后,在筑基!”
“黄泉涅槃决既取凤凰涅磐之意,那便是真的代表了新生,并非空有其名。”
“待你涅槃之后,除神魂外,一切都是新生,且还是在比原来更为好的基础上,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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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待你涅槃之后,除神魂外,一切都是新生,且还是在比原来更为好的基础上,新生!”
九劫这番话,有一种说不出的巍峨之感,仿若一瞬间,自己化作了一座万丈高山般,睥睨天下。
“届时,你的资质定然会超凡于现在!”
说到这里,九劫勾唇一笑,目光中有苏九看不懂的期待之意:“本尊的未来可是全系在你这小辈身上了,你可别在那区区涅槃中化作这黄泉河底的泥沙啊……”
九劫语气如在开玩笑般,但其中的凝重之意,苏九可是如何也忽视不了。
心情不由也变得沉重起来,甚至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担忧。
以及……心底深处那抹不已察觉的惧怕之意。
十死无生……不是什么置死地而后死,而是真正的*灭亡之后,保存神魂,借黄泉之力重生。
灭亡之后保存神魂对大多修士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但天道轮回,低阶修士的神魂有如何能够轻易逃脱轮回?
除非你有特殊手段,或修炼魂术秘法,或藏身于养魂法宝,或,修为超脱元婴,气运参天。
更何况,苏九将要面临的,是无数黄泉之水的洗礼。
黄泉能压制一切生灵,对神魂,更是一种绝对性的压禁!
毕竟黄泉本身,就是幽冥界的轮回之河。
想要将黄泉化为己用,只有一个字,那就是难,甚至是难上加难!
不说黄泉噬体本身就是莫大的痛苦,想要在最后关头,保神魂不灭,怕是一些金丹更甚者是元婴大能都不一定能做到。
虽说因黄泉涅槃决之故,苏九现在已经能掌控一小部分的黄泉之水。
但对于这洞窟内滚滚的黄泉大河来说,无疑就是一滴水那么微小,如何能抵得过江河之威?
见苏九低沉下来,九劫眉头不由轻蹙,但也知晓苏九现在心情定然不会平静。
虽说当初苏九在识海内与她厮杀之时无惧死亡,但那明显是因为她的执念。
她想要踏入仙途,为此,她不惜以生命为注。
而如今对苏九来说,已经是踏在了仙途之上,了了执念。
当执念不再,便不会再毫无顾忌的勇往直前,无惧死亡。
这,便是苏九。
纵使性情冷清,可她终归,还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人有七情六欲,哪怕是九劫自己,万古的存在,依旧断不了七情,斩不了六欲。
更何况是苏九?
想到这里,九劫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就缓缓摇头道:“罢了罢了,终归是强求不来。”
“你如此犹豫不决,就算咬牙没入这黄泉,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
听九劫如此一说,苏九面色瞬间一变,张了张嘴,却是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
“告诉我,你不惜性命踏上的仙途,所求的,到底是何?”此刻,九劫没有再自称本尊,反而是如论道般,将自己,放到了与苏九同等的位置上。
一句平平淡淡的话,却是瞬间就轻易的在苏九心底激起涟漪。
是啊……她所求的……到底是何?
这一刻,苏九瞬间怔愣,更是仿若回到了还在鸣鹤城城主府之时,方言对长生那满是憧憬的目光。
仙途之上,方言求长生,文琦为情。
而她,拼命踏上的仙途,到底所求是何?
长生?还是大道?
苏九渐渐没入回忆之中。
她当初之所以不惜性命也要修仙,是因为不甘,不甘生来就定下的命运。
是因为不愿,不愿沦为家族手中一颗无关要紧的棋子。
不,甚至还不能说是棋子,充其量只是用来讨好其他势力的玩物罢了。
就连侍从婢女,都不如。
想到此处,苏九目中有狠色闪过,甚至双手都不自觉的死死捏成了拳头。
仔细听去,还能听到骨头喀喀作响之声。
九劫将苏九此刻变化一一看在眼底,当即就明了几分,看来这小辈的过去,并不是怎么平坦啊……
但苏九情绪也很快平静下来,接着又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如今,她如愿踏上了仙途,摆脱了家族的摆布。
那么,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便再没了前行的目标,只是一昧的往前走去,如行尸走肉般。
之前不是没有发觉,只是自己一直在潜意识的忽略罢了。
此刻被九劫点出,任苏九之前再如何躲避,也得面对。
良久,苏九掩去目中的迷茫之意,抬眸看向九劫。
就摇头道:“我不求长生,也不求道,也不为情……”
话语极为平淡,没有任何迷茫之意,但却平白给人一种空洞之感。
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自己所求为何,甚至连不知道的话语,都未能从苏九口中听到。
见状,九劫再次低叹一声:“你如今不过才炼气之境,心境便遇到到阻塞,也不知是好是坏……”
再次看向苏九,九劫就摇头道:“由此看来,你的执念不是放下了,反而是更深了。”
“若是寻常的筑基,这些全然可以忽视。”
“但你不一样,本尊要造就的,是一个天骄!一个真正的天骄!可以睥睨整个黎澜,站在黎澜之巅的天骄!”
九劫语速越说越快,音量也是越提越高,甚至到最后,双目瞪大,其中怨气滔天。
与之前那气势巍峨之样相较,仿若截然两人。
苏九敛了敛眸,对这样的九劫倒是没有太多诧异。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动,只是平静开口问道:“是为了……你那不知是死是活,甚至不知在何处的死敌么?”
“他没死!”九劫面色有一瞬间的狰狞,但也转瞬即逝。
接着魂体虚晃了几下,就带着无尽的煞气切齿道:“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
“他定然……还活着!”
说着,九劫竟是突然一笑,只是森然无比:“这也正合我意!”
“那么……我若是筑基失败……你会如何?”冷不伶仃的,苏九突然打断九劫,如此问道。
九劫浑身煞气顿时一泄,面色变了变,最终渐渐恢复平静。
勾唇就是一笑:“不可能。”
话语是极其的笃定,仿若早就看透未来,知道了结果般。
“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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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为何?”
苏九目光闪了闪,抬眸直视九劫,继续问道:“就连我自己都没有十足把握,你为何如此笃定?”
但九劫却是仿若听到了笑话般,当即嗤笑出声:“本尊说过,若是不论心境,你全然可以即刻就筑基。”
“不会有失败的可能。”
“你早在数年之前修为就到了炼气圆满之境,如今又巩固了这么些年,体内灵气积蕴深厚,筑基只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但若是如此,你定然会泯然众人,注定一生无为。”
说道这里,九劫语气沉了沉,目光中夹杂着一些幽芒,直直看向苏九。
苏九却是无所谓,摇了摇头就道:“无为又如何?我本就不念名利。”
“名利?”九劫勾唇一笑,别有深意的看向苏九:“这可与名利无关……”
闻言,苏九目光闪了闪,有些不明白九劫话中意思。
见苏九不再接话,九劫将面上笑容收起,语气逐渐沉下来:“你唯可能失败的,就是在涅槃之上。”
“本尊虽然没有亲自体会过,但黄泉之水,就算是我全盛时期,也要忌惮几分。”
全盛时期都还要忌惮这黄泉?苏九瞳孔微微一缩,眼底有几分不敢置信之色,但并未表现得太过明显。
反而是默了默,就开口道:“如此,不是比我筑基失败还来得严重么?”
“不,应该说,若是涅槃失败,那便是神魂具灭,哪还会有什么筑基?”
苏九话语平静,她此刻就想知道,九劫想把她当作复仇工具来培养,若是她死了,她会如何?
况且……她还是她的护道者嗬……
两道目光在半空相遇,久久寂静。
九劫静静的盯看向苏九,目中却是一股似笑非笑之意,仿若直接看穿了苏九所想般。
良久,才勾唇笑道:“如你所想,你若是死了,我会受到道誓反噬。”
闻言,苏九面色微微一窘,但还是很快恢复过来,却是没有再说什么。
九劫目光往他处一瞥,就接着道:“不过本尊如今连身躯都没有,就算受到反噬,无外乎就是神魂再残损些,日后修为再难寸进罢了。”
九劫说的风轻云淡,但苏九知晓,道誓可没有这般简单。
但也没有再说什么,抿了抿唇,就问道:“你不是要报仇,修为若是再难寸进,你如何报仇?”
“所以本尊才说,要造就你。”九劫再次将目光转到苏九身上,唇边笑意越来越深。
“你这是又将话题扯回了之前。”苏九敛了敛眸,毫无表情的回道。
“这可没有……”九劫摇了摇头,轻笑道:“你似乎对本尊还有些误会。”
说着,已是抬起右手,接连伸出两根手指,同时说道:“你要知道两点……”
“其一,本尊从未想过把你当作复仇的工具,因为……你太弱,不堪使用。”
“其二,就算你死了,除了受些反噬,对本尊造不成任何影响。”
本来听到其一之时,苏九面色已是微微变白,显然是被话语打击到。
但听到九劫那句造不成任何影响,不知想到了什么,却是突然诡异一笑。
抬眸看向九劫,当即就摇头道:“不,你会救我。”
闻言,九劫一底一惊,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了一抹不屑之笑:“你如何笃定?”
“就如同你笃定我筑基不会失败一样。”苏九莫名一笑。
接着直接从虚空中站起,同时抬手朝着甬道处一招,将林玲留下的那套衣袍召入手中。
几下就将衣袍穿戴整齐,理了理腰带,就踏着黄泉之气,绕过九劫,一步一步朝甬道走去。
“你说我执念并未放下,反而是更为加深了,那么,我就去这执念诞生之地,将之消除。”
说完这句话,苏九脚步再次一抬,就踏入了甬道之内。
“为何要消除?它不是你最初的动力么?”身后,九劫话语传来,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苏九脚步一顿,接着头也不回的就道:“你既然都说了,我的执念并未消失,反而是更为加深,但我却是迷茫起来,那便证明,它现在成了我的阻碍。”
苏九语气漠然,仿若在说一件无关要紧之事。
“呵呵,说得倒是有条有理……”九劫一声轻笑,也不知是何意思。
接着魂体一晃,就化作一道红芒,唰的一下就朝苏九而去,转瞬就没入苏九识海之中。
“如此,那便让本尊看看,你是如何将这道执念,消除的吧……”说完这句话,九劫就再无声息传出。
苏九默了默,也没在意,提步就继续朝甬道出口走去。
阵法早在林玲离去之时就打开来,是以甬道并未封闭,苏九直接就走到了外面的山洞之中。
走到山洞口,看着外面透过云雾洒下的阳光,苏九不由眯了眯眼。
而后脚下有一股无形气流涌动,苏九直接就提步踏入虚空,却是没有坠落,反而是如履平地般,一步一步踏着虚空,朝悬崖之上走去。
若是有修士在此,定然会惊骇不已。
毕竟凝空飞行可是金丹境大能才能做到的啊!
甚至苏九每走一步,周围空气就会极为细微的波动一下。
接着就有一股诡异之力,从苏九体内弥漫而出,转瞬就将苏九全然覆盖住。
却又在下一瞬,蓦然消失不见。
但同时,苏九浑身气息却是大变,与之前俨然不同,前后气息宛若两人。
若不看脸,只凭气息,根本不会认为这是苏九。
待苏九踏上悬崖的那一刹,浑身修为波动更是直接就降到了炼气三层,看不出任何端倪之处,仿若本来就是如此。
若是她没有九劫那枚洗髓丹,如今修为,怕是也就是炼气二三层左右吧。
苏九怔了怔,接着微不可闻的低叹一声,就直接踏起虚蛇步,转瞬没入前方山林内。
如游蛇般,苏九在山林间快速穿梭,不一会儿,便出了山林。
本还想先去鸣鹤城去看看方言几人,不过见地图玉简上家族所在的州地与之截然相反,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接着确定了方向,速度更快,唰唰几下身形就消失在原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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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半个月后,某处野林之间,一道唰然之声落下,原地骤然显出现一少年身影。
“怎么?就是这儿了?”
一道声音突兀响起,少年眉心一点红芒闪过,就有一虚幻人影凭空出现在旁侧,双目不断朝周围稀疏林立的树木打量看去。
“怎么可能?”少年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虚幻人影,接着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衫,便提步朝野林外走去。
“走出这里,才算是牛絮洲地界。”
“牛絮州?”虚幻人影目光闪了闪,身形一飘,便轻易跟上了少年。
“嗯,牛絮州,我的……”说着,少年却是突然一顿,接着就将口中将要说出的话咽了下去。
换言道:“苏家所在的洲地。”
“苏家?”听少年竟是如此生疏的称呼自己家族,虚幻人影眉头挑了挑,目中顿时有几分玩味之色划过。
但少年却是不再理会虚幻人影,脚步加快了几分,便往野林外走去。
这少年,赫然就是不知何时扮作男装的苏九。
没多久,一人一魂便相继走出了野林。
眼前豁然开朗,乃是一条宽阔的官道,远远的,还能看到一些人影,在官道上走走停停。
更是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处树荫下,还停留着一队小型商队。
此时艳阳高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难耐的热气。
微风吹过,带来的不是凉爽,反而是一股滚滚热浪,颇有几分让人窒息之势。
不远处那队商队间有几名大汉,早就将全然上衣脱下,光着膀子骂骂咧咧,不知到底在说着些什么。
苏九也不感兴趣,将目光收回就提步沿着官道走去。
同时口中头也不回的就说道:“你还是快些回我识海里呆在吧,省得多生事端。”
对苏九这语气,九劫不但没有动怒,反而是不屑笑道:“什么叫多生事端?没有本尊的许可,你以为他人能轻易看到本尊的模样吗?”
苏九脚步连顿都未顿,继续往前走去:“既然你都说是轻易了,这世间能人无数,指不准下一瞬出现在你面前的,就是一尊修界大能。”
“嗤……”九劫当即就嗤笑一声:“哪会有这般巧合之事?”
但话音落下后,魂体闪了闪,还是化作一道红芒,咻然没入苏九识海之内。
感受到识海内又多出来的熟悉气息,苏九目中不经意间有几分笑意泛起,但转瞬即逝。
随即抬头看了看天,虽说这炎热天气对她丝毫没有影响,但不免还是想快些走到阴凉之处。
于是脚下步伐不由加快了几分,不过碍于此处是凡俗官道,便并未动用灵气。
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官道旁渐渐有一处竹林显现而出。
而竹林之下,则是有一简易茶棚,此刻七八张木桌上几乎都坐满了人,谈话之声此起彼伏。
两名小二肩上搭着汗巾,熟练的端着茶水小吃不断穿梭于人群之间,吆喝之声也是不时响起。
苏九本是想快些到康平城去的,但走到此处,不知为何,脚步竟是突然一顿,莫名停了下来。
“哎呦!这位公子,真巧,我们这儿还有一桌空位!”
其中一名下二眼尖,也不顾额上大滴大滴划落的汗,喘着气就跑到了苏九面前。
身体朝前微躬,抬手就对苏九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还有一桌空位?
苏九微微一怔,随即顺着小二手引出看去,果然就见茶棚的最角落处,还有一张小木桌子。
只不过其上大半都被干草遮了去。
小二明显也发现了,当即尴尬一笑,但迅速做出反应,飞快跑过去三下五除二的就将那些干草扒开。
接着又将桌椅往干净处挪了挪,便又快速跑回苏九面前。
“嘿嘿,怠慢了公子,还请公子莫要介意。”话是如此说,但手已经是往前抬起,示意苏九过去。
苏九目光闪了闪,竟也没有拒绝,微微颔首后,便跟着小厮往那张木桌走去。
刚一坐下,小二就嘿嘿一笑,迫不及待的问道:“请问公子喝什么茶?”
喝什么茶……
苏九目光有些发怔,但也没想多久,就颔首道:“荷露茶吧……”
末了,还又补充了一句:“再来一份桂花糕。”
“好嘞!公子您请稍等!”
小二将汗巾往肩上一搭,作势便要转身。
但突然的,苏九却是又再次出声,将小二叫住:“等等。”
“不知公子还需要点什么?”小二却仿若习以为常,脸上笑容得体。
“面,鸡蛋面,再加一碗鸡蛋面。”
“鸡蛋面?”小二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苏九,甚至还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么大热的天,竟然会有人想要吃面?!
见小二如此反应,苏九却是以为没有,面色微微一黯,就低叹道:“若是没有,那就算了。”
“啊?”小二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急忙点头:“有!有!”
“公子您请稍等,马上就好。”说罢,也不在纠结,转身就去往棚子里的灶台走去。
同时口中还大喝道:“铁牛,下碗鸡蛋面!”
…………
“没想到你倒是好心情……”识海中,九劫魂识闪了闪,语气微挑,就传出一道神念。
这一路来,苏九的表情可都不怎么好看呐……
没想到这会儿快到目的地了,竟是突然有心情吃这些凡食。
闻言,苏九目光微闪,但也并未说什么,端起刚上上来的荷露茶,掀开茶盖轻抿了一口,便看向远处。
见苏九这般模样,九劫轻啧一声,大觉无趣,便很快岑寂下去,不再有任何声息传出。
苏九也仿若未觉,只是出神的看向某处。
顺着目光看去,赫然是一桌赶路之人,在喝茶歇息。
但苏九看的,却明显不是他们。
仿若看穿了时光,回到了十数岁月前。
…………
“呐呐,我说苏瑾姐姐,我们这样出来会不会被家主舅舅罚抄心经啊?”
那年,她四岁,苏瑾六岁,都还是单纯的年纪。
“放心了,不会的。”苏瑾摸了摸苏九脑袋,撑着木桌凑到苏九耳边,悄声笑道:“我可是拜托大哥帮我们保密的。”
“可、可是母亲也说过,不准我乱跑的……”
“哎呀,怕什么?姨姨那是担心你有危险,有我保护你,你还怕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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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哎呀,怕什么?姨姨那是担心你有危险,有我保护你,你还怕什么?”
苏瑾捏了捏粉拳,眨眼就笑道:“我可是炼气修士呢,谁敢来欺负阿九,我就把他打趴下!”
“可、可是……”
“别可是可是的了,诺,尝尝这个。”苏瑾大大一笑,就抓起桌上碟子里的一块糕点,直接塞入苏九嘴里。
“唔!”苏九先是往后一仰,接着目光渐渐变亮起来,几下就将口中那块糕点嚼吞入腹。
苏瑾见状,笑得更开心了:“怎么样,好吃吧,这叫桂花糕,家族里是没有的哦。”
“嗯嗯,好吃。”苏九双目亮晶晶的,忙不迭地的点头,抬手就迫不及待的自己抓了一块桂花糕,张嘴便一口将之咬下。
“欸欸,你慢点儿,你这样会被噎住的!”
苏瑾一急,急忙将面前的茶推过去:“诺,这是荷露茶,也很好喝的,你喝一些,别总顾着吃。”
“嗯嗯。”苏九满嘴鼓鼓的包着糕点,一双眼睛极为明亮。
“对了,这个你少吃些,等会儿还有更好吃的呢~”
苏瑾眨了眨眼,对着苏九神秘一笑。
“更好吃的?”苏九眼眸更亮了,咕噜咕噜喝下几大口茶,艰难一咽,便极为期待的看向苏瑾。
恰巧在这时,有一小二端着一托盘快速走进。
“诺,你看,来了。”苏瑾当即就将眼眸一弯,笑呵呵的示意苏九往旁侧看去。
“鸡蛋面来嘞!两位小客官,你们的鸡蛋面来嘞,请慢用!”
…………
“鸡蛋面来嘞!这位公子,你的鸡蛋面来嘞,请慢用!”
岁月中的声音仿若与现在重合,苏九瞬间一愣,从回忆中退出。
嗒噔。
一声轻响,面前桌上就多了一碗鸡蛋面,冒着热乎乎的香气。
苏九怔了怔,而后拿起一旁的筷子,直接就夹起一柱面往口中喂去,全然不在乎它烫与不烫。
…………
“哇啊!好烫!”一口面刚入嘴,苏九当即就被烫得将之吐了出来。
“真是的,谁叫你这么急的!”苏瑾也急了起来,急忙将自己面前那杯茶也推到了苏九面前。
“快,这茶是凉的,你快喝几口。”
…………
一口接着一口,面上热气还呼呼冒起,但苏九却仿若感觉不到烫般,在周围一众人怪异的目光中,吃得津津有味。
…………
“苏瑾姐姐,这面真好吃。”
“对吧?我就知道你这馋猫会喜欢。”
“嘻嘻,还是苏瑾姐姐最好了~”
“哼哼~当然了~家族里肯定就属我对你最好了~”
“嗯嗯,苏瑾姐姐最好~”
…………
“还真是……一语成拙啊……”苏九动作一顿,将口中面条咽下,就低笑一声。
只是那笑中,却是听不出丝毫笑意,反倒是无端的让人觉得落寞。
…………
“对了,苏瑾姐姐,你怎么今天带我出来啊?”苏九打了个隔,满意的擦了擦嘴,突然想起什么,不由有些疑惑。
“这段时间你不是一直很忙的吗?唔……自从你引气入体了后,就一直很忙……”说到后面,还嘟喃着抱怨了几下。
“对呀,修炼很忙的。”苏瑾严肃点了点头,却是突然一笑:“可是今天是阿九你的生辰,我就不想忙了。”
“啊咧?!今天是我生辰?”苏九眨了眨眼,一脸惊讶。
“真是的,你除了吃,还能记得点别的吗?”苏瑾轻哼了一声,佯怒起来。
“我、我还记得苏瑾姐姐你喜欢偷吃药园的灵果!”
“你!你找打不是?”
“哈哈,苏瑾姐姐你才不会打我呢!”
…………
吃完最后一口面,苏九眉目间不禁染上了几分笑意。
但目光深处,更多的却是怅然。
突然地,还未待苏九彻底回过神来,前方蓦然传来一阵骚动。
“走走走!哪来的乞丐!还让不然人清净了?!”
“欸欸欸!!我说你这乞丐,你那脏手往哪儿伸呢?!找死不是?还不快给劳资滚开!”
接着不知谁踢了一脚,就有一道邋遢身影被啪嗒一下踢到在地。
苏九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将目光收回。
她记得,乞丐这种存在,在凡俗可是常见得很。
年幼时的她,还为此愤愤不平,有过恻隐之心。
不过如今,她可没当初那种善良之心了。
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苏九便准备吃几块桂花糕。
但却是手刚放到碟子顶端的一块桂花糕上,旁侧阳光突然被一道黑影遮住。
苏九不用抬头也知道,是方才被人踢到地上的乞丐。
乞丐此刻正两眼放光,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死死盯向苏九手下的那盘桂花糕。
但苏九动作却只是微顿了下,便自顾自的将一块桂花糕拿起,悠然自得的吃了起来。
全然不在乎身旁之人。
周围也有好奇之人看过来,不过见当事人没有怎么着,便也索然无味,一个接一个的收回目光。
当然,也有一些人,好奇的是苏九那不动如山的态度。
被一浑身散发着酸臭乞丐用那种如饥似渴的眼神死死盯着,竟然还吃得下去,定不是一般人呐。
不少人不由感叹。
咕噜!
看着苏九又拿起一块桂花糕,那乞丐口水咽得更大声了。
似想要引气苏九注意般。
但苏九却是依旧如方才般,自顾自的吃着。
一块接着一块,就在苏九拿起第四块之时,那乞丐竟是突然一伸手,如饿狼般,两眼放着幽光,直直就往苏九手边的那盘桂花糕抓去。
苏九心底微诧,没想到这乞丐竟是如此胆大妄为。
不过又岂会让他得手?
冷哼一声,那乞丐就仿若被什么撞到了般,直直往后倒去。
噗咚一下重重摔倒在地。
“哎呦!我的屁股!”乞丐当即痛呼一声,不断揉着屁股。
“女的?”苏九却是一愣,这才发现,这乞丐竟然是个女的?
且从声音听去,还有一股未全然褪去的童音,年龄应该也不会多大。
想到此处,苏九面色微微一变,她竟然让惯性先入为主,习惯性的就以为这乞丐就是一个男的。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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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就算在凡俗,她也不该如此松懈才是。
想到此处,苏九彻底从回忆中清醒而来,收起心底那抹落寞之意。
转眸就看向一边从地上爬起,一边哎呦直叫的乞丐。
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裳,也不知穿了多久,早已看不出原来颜色。
凌乱的头发如鸡窝般耸拉在头上,满脸灰黑,实在看不清楚其长相,只能从声音上分辨出性别和大致年龄。
“哎呦呦——我说你们这些人怎么一点爱心都没有啊?我不就想讨点吃的,用得着这么狠心吗?”
小乞丐愤愤然的从地上爬起,左手不停的揉着屁股,恶狠狠盯看向苏九。
苏九眉头轻微蹙了下,有些不耐:“你至始至终,有说过一句跟讨有关的话语吗?”
“我、”小乞丐气势顿时一泄,但还是直直瞪向苏九。
“若是在下没记错的话,方才你似乎一句话都没说过吧?”
说到这里,苏九抬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才又幽然说道:“如此,你不说,在下自然会以为是那些心怀歹意之人。”
“你!”小乞丐气急,抬手就指向苏九:“你这分明就是胡说!”
“我这样,你难道会看不出我是、是乞丐吗?!”
“哦?乞丐?”苏九将手中茶杯放下,就转看向小乞丐:“在下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般将自己是乞丐说得理直气壮之人。”
此话一出,瞬间引来哄然大笑,显然这边动静,已经将周围之人目光吸引了过来。
“你、你们!”小乞丐气得双目通红,就在众人以为她会哭出来或是落荒而逃之时。
小乞丐竟是将衣摆一掀,三两步走到苏九那张桌子前,碰的一声就将左脚抬起踩了上去。
狠狠瞪向苏九就,愤怒大喝道:“乞丐怎么了?乞丐就不能理直气壮了吗?!”
接着话音还未落下,就转头环视了遍周围人群,继续怒喝道:“你们这群凡夫俗子,知不知道乞丐也是一个很有技术性的职业?!”
“知不知道?啊?知不知道!”小乞丐恶狠狠的朝周围大吼了一圈,而后见周围总算寂静下来,当即就洋洋自得的轻哼了一声。
良久,周围总算再有声音响起,不过却是被刻意压低:“我说王老四,这小乞丐胡言乱语的说些什么呢?该不会是傻的吧?”
“我看就是!算了,也怪可怜的,我们就别在嘲笑她了。”
周围顿时有人附和:“是啊,怪可怜的。”
“这年纪也不大吧?八成是因为傻了才被抛弃成乞丐的吧?”
“得了得了,别说了别说了,她好像也听得懂我们在说什么,都要哭了……”
听着周围一声声可怜感叹响起,小乞丐一口牙齿咬得喀喀作响。
更是在听到最后那句要哭了之时,差点没暴走。
你丫的哪只眼睛看出来我要哭了?!我这是气的!气的知道吗?!
小乞丐气急,但无奈胃中空荡荡一片,还咕咕作响,显然是连发火的力气都没了。
于是气势一怏,就可怜兮兮的转看向苏九:“这位气宇不凡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公子,您看小女子这么可怜,能否赏点吃的?”
苏九嘴角不禁一抽,显然没想到这小乞丐前后转变如此大。
但目光却是沉沉看向小乞丐踩在桌子上那只脚,冷然不语。
见状,小乞丐似乎才反应过来,当即就讪笑一声,尴尬的将左脚从苏九桌子上收回放下。
而后还捏着袖子讨好着将踩脏之处来回擦拭了几遍。
“嘿嘿,公子……”
收回袖子,小乞丐咽了咽口水,就满眼期待的看向苏九。
苏九嘴角一抽,看着桌上那处明显被擦得更脏的地方,当即没了食欲。
也懒得与一个乞丐计较,于是挥了挥手,便说了句:“拿去吃吧。”
小乞丐当即大喜,直直就奔到苏九对桌坐下:“啊啊啊公子你真是好人!”
伸手就将那盘还没怎么动过的桂花糕拖到面前,双手并用,迫不及待的就吃了起来。
苏九额上瞬间有青筋迸起,她可没让她坐下嗬,,
但转念一想,便摇了摇头,抬手就向不远处的小二招呼道:“结账。”
说罢,手心微动,就凭空出现几枚铜钱,翻手就将之递到小二面前。
小二急忙接过,暗暗数了数,正好不多不少。
又见苏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当即便知晓苏九意思,于是身形微躬,就笑呵呵道:“公子慢走。”
苏九颔了颔首,转身便头也不回的往茶棚外走去,继续往之前方向前行。
但小乞丐见状,却是大急,抬起碟子一倒,便将剩余的桂花糕全兜到衣摆里。
接着碰的一身从座椅上站起,就直追苏九而去。
“公子,等等!等等——”
听到后方越来越近的声音,苏九脚步微微一顿,便停也不停的继续往前走去。
看似走得慢,但一步却是走出了不少距离,小乞丐追了好一段路才气喘吁吁的跑到苏九身旁。
“呼呼、你、你怎么、怎么走、走得这么快?”
苏九却是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着:“你跟着我作甚?”
“额……这个……”小乞丐眨了眨眼,有一瞬间尴尬。
但很快哈哈大笑:“古人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虽是一个乞丐,但还是懂得报恩的……”
“哦?这么说来,你是想要报恩?”
“嘿嘿,对!就是这样!”小乞丐目光大亮,狠狠点头应道。
然后话音刚落,就急忙接着问道:“公子你这是要去乔安城吧?”
苏九斜睨了一眼小乞丐,没有应声。
但小乞丐却是直接认为苏九是默认了,嘿嘿笑了几声就道:“看公子你细皮嫩肉、啊呸不是,是气宇不凡,对!气宇不凡!”
“公子你气宇不凡,想来定然是哪户有钱人家的少爷吧?”
没等到苏九应声,小乞丐也没有半点自觉,依旧自顾自的说道:
“这里离乔安城虽然不远了,但反而更不安全,特别是对你这样的少爷公子来说。”
听到这里,苏九总算有所反应,但却看不出是何表情,看口就反问道:“哦?更不安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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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里离乔安城虽然不远了,但反而更不安全,特别是对你这样的少爷公子来说。”
听到这里,苏九总算有所反应,但却看不出是何表情,看口就反问道:“哦?更不安全?”
“哦?更不安全?你倒是说说,怎么个不安全法?”
虽是问句,苏九语气却是没有多少波动,仿若只是随口敷衍般。
听苏九如此问,小乞丐眼中顿时有一抹得逞喜意闪过。
鱼儿,上钩了!
于是微咳了几声,就正色道:“公子你有所不知,这乔安城外可是有一帮匪徒长期盘踞,就连城内官兵都对他们束手无策。”
“所以?”
“所以公子你一个人独自前去定然会不安全啊!”
“然后?”
“然后自然是由我来保护公子你了!”
“保护我?”苏九语气总算有些波动,转眸就斜睨了小乞丐一眼:“就凭你?”
“你!你可别看不起人!”小乞丐怒哼一声,扬起下巴就道:“我可是黑带八段!”
“黑带八段?”苏九挑了挑眉,目中总算有疑惑之色泛起,更还转眸上下打量了几眼小乞丐腰间束带。
怎么看,,都不像是黑色,,
见苏九如此模样,小乞丐当即就哼了一声:“就是跆拳道,算了,说了你也不会知道,总之就由我来保护你进城就行。”
跆拳道?苏九目光微闪,难道是凡俗武林中的内功功法?
但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苏九便不再多想,转眸看向前方,就加快了脚步。
“欸我说!你走这般快做什么?赶着去投胎啊?”
“等等我!不然等你被那些匪徒捉去当小倌馆了可别哭啊!”
小乞丐一变大喊,一变气喘吁吁的往苏九追去。
苏九却是丝毫没有停顿,全然无视了小乞丐般,只是目不斜视的前行着。
约莫一炷香后,远远的,凭着目力,苏九已经能看到一座城池轮廓。
于是脚步更是快了几分。
若不是考虑到家族范围内很有可能有宁绍的人在蹲守,不想打草,她早就直接动用黄泉诀飞了过去。
不过也快了,穿过这乔安城,不远处的荒郊,便是苏家了。
想到此处,苏九脑中不由浮现出一双漠然眼眸,无悲无喜,仿若什么都容不下般。
不自觉的,苏九双手竟是缓缓捏成拳头,如在压抑什么般,微微颤抖。
追上来的小乞丐见状,就哈哈笑道:“我说公子,你也不必害怕成这样吧?是不是男人啊?”
“放心吧,那些匪徒也不是天天都在的,就算是遇到了,有我在,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说着,还抬手拍了拍苏九肩膀。
和着一手的汗,混着满手的灰黑污垢,啪嗒一声就直接在苏九衣袍上拍下了一大个灰黑脏手印。
苏九眼角顿时一跳,但忍了忍,什么也没说。
只是脚下步伐迈得更快了。
“欸我说!你怎么越走越快啊?!”
小乞丐完全没有半点自觉,往衣兜里抓了一块桂花糕狼吞咽下,就继续朝苏九追去。
“公子,等等窝!”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城池已是清楚的出现在视线内。
苏九丝毫不理会在后边大喊大叫的小乞丐,脚步不由又加快了几分。
隐隐的,还悄然附上了几分灵气。
但那小乞丐却是突然惊叫一声,仿若发现了什么:“哎呀公子你竟然会轻功!”
轻功?苏九目光闪了闪,对此倒是略有耳闻,知道是凡俗武林中的一种轻身步法。
但也没解释什么,她如此认为更好。
接着身形微飘,就快速往前方城池而去,不过几息就将小乞丐甩出了老远。
没多久,前方视线内,一座庞大厚重城墙,彻底显现在视线内。
遥遥看了眼城墙外排着的长长队伍,苏九这才将速度降下,提步缓缓朝队伍末端走去,静静排等着。
队伍虽长,但井然有序,没多久,就排到了苏九。
苏九往前踏了一步,轻车熟路的递出两枚铜钱,就要跨入城门。
但后方却是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之音,接着就有一黑影飞快从人群中挤出,直冲苏九而去。
“公子等等我呀!”
苏九嘴角一抽,转身就要走。
但小乞丐这回倒是反应迅速,空中一个腾跃,就直直扑在了苏九脚边,死死抱住苏九左脚。
“公子……苏……公子苏啊!你怎么舍得扔下奴家?嘤嘤嘤……”说着,竟还嘤嘤微啜了几声。
“这个……”守城官兵一见,顿时有些犹豫的看向苏九。
虽说这小乞丐怎么看都是无赖耍泼,但也指不准这位公子是真认识人家呢?
毕竟世事无常啊,做他们这行的,就是得有些眼色才行啊。
反正先问一下总归是稳妥的。
“我不认识她。”苏九却是面无表情,微扯了几下脚,就冷然回道。
得到肯定回到,那几名守城官兵面色顿时一厉,就有两个上前去准备将小乞丐拉开。
但却是还没真正碰到小乞丐,小乞丐就扯开了嗓子哭嚎了起来。
“公子苏!你怎么可以这么绝情,这么狠心!”
那两名正要动手的官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嚎震得动作瞬间一顿。
苏九眼皮一跳,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条件反射的就想动用灵气将小乞丐踢开,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当即就沉声低喝了一声:“放开!”
“我不放!”小乞丐立马回吼一声,接着瞥见周围情况,就有瞬间大声哭嚎了起来。
“子苏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奴家?!”
“奴家早就是你的人了,你当初说要考取功名,我可是日夜不息的为你苦筹盘缠啊!”
“如今你金榜题名,为了那什么高官之女,竟是狠心将我抛弃,你怎么如此绝情啊子苏!!”
“你怎么对得起我的一片痴心!”
话语间字字悲戚,无不是凄凉之意。
此番话语一出,顿时让队伍沸腾起来,各种议论纷纷。
就连那几名正准备动手的的官兵,都是全然停下了动作,狐疑的看向苏九。
“公子苏,你怎么对得起我腹中的孩子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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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小乞丐死死抱住苏九左脚,口中嚎哭之声不断,加之那一身乞丐模样,更是又添了不少凄惨之意。
听着周围渐渐响起的愤愤议论,小乞丐目中悄然有一抹得逞笑意划过。
但面上却是哭得更加伤心了,将头埋到苏九脚边就如一个弃妇般大声哭嚎道:“公子苏,你怎么对得起我腹中的孩子啊!”
此话一出,周围人群更是如一滴水滴入油锅般,瞬间沸腾起来。
“怎么这小伙子看其来人模人样的,却是如此狼心狗肺!”
“我呸!这姑娘肯定是瞎了眼了才会看上这小白脸!”
“欸我说你怎么说话呢?这姑娘已经够可怜的了,你怎么还咒人呢?”
“这个……嘿嘿,口误口误……”
“为了攀附权贵,竟是狠心抛弃结发之妻,迟早会遭报应的!”
“就是就是……”
“简直就是畜生!不,畜生都比他好,他这种人就连畜生都不如!”
“…………”
一时间,周围讨伐之声此起彼伏,就连那几位守城官兵,看苏九的目光都渐渐不善起来。
苏九额头突突直跳,胸膛间有一股怒火哗然升起,这些人是眼瞎吗?难道看不出她是一个乞丐?
想到此处,苏九脚一抬,就准备直接武力将小乞丐甩出。
但小乞丐见状,瞬间反应过来,抱着苏九的双手顿时就有紧了几分,任苏九怎么甩,都死死扣抱在其腿上。
口中哭嚎之声更是随之响彻方圆数里。
“啊啊啊!公子……苏啊!公子苏啊,你可以抛下我,但你怎么忍心抛下你的血肉?”
苏九冷笑一声,也不在乎那些讨伐议论之声,直接就垂眸看向小乞丐,森然道:“不想你自己变成一摊血肉,最好立刻放手。”
话语间,不经意的有杀意弥漫而出,连带着周围空气,都仿若寒冷了几分。
小乞丐作为中心,更是瞬间觉得如坠寒窟,牙齿喀喀颤了几下,就再说不出任何话语。
周围之人也是感受到一股寒意掠过,不少人瞬间就打了几个寒颤。
还有些莫名的抬头看了看天空高挂的太阳,不由得在心底怀疑起方才那股寒意是不是错觉来。
但那几名守城官兵的其中一刀疤面大汉,面色却是瞬间一变。
接着拨开面前同伴,就直直往前跨出了一大步。
看定苏九就冷哼道:“公子方才那杀意,莫不是想毁尸灭迹不是?”
闻言,苏九目中闪过一抹为微诧,没想到竟是有如此感知敏锐之人。
不过目光划过大汉左脸上那道长长的刀疤,以及大汉那明显与别人不同的气势。
心底瞬间是了然,看来这大汉,以前应该是没少在死亡边缘游走。
想到此处,苏九敛了敛眸,看向大汉就漠然摇头道:“我对毁尸灭迹不感兴趣。”
听苏九如此答,大汉面色才缓了缓,接着张了张嘴,看样子是想劝说些什么。
但苏九却是冷然一笑,接着将口中下一句话接上:“不过……对于如何将她变成一具尸体,我倒是有点兴趣。”
此话一出,不见那大汉面色沉了下去,就连周围人群也是瞬间变色。
小乞丐自然是听得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但咬了咬牙,不顾手脚还未彻底褪去的冰凉,往前拱了拱,抱着苏九的一双手有紧了几分。
她就不信这柔柔弱弱的少年敢杀人,他怕是连鲜血都没见过吧?
小乞丐在心底暗暗哼了声,接着酝酿了下情绪,便低声啜泣起来。
没有先前那般撕心裂肺,但看上去,却是比之先前,还要让人觉得凄然。
苏九眼角瞥过这一幕,额头顿时就一跳,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话:“你若是再不放手,我就真让你变成一具尸体。”
但小乞丐却是全然不惧,应该说是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在心底哼哼了一声后,就又挤出了几滴眼泪,嘤嘤哭了起来:“嘤嘤嘤……子苏,你变了,你再也不是当初大明湖畔那个谦润如玉的公子苏了。”
“你当初说过,待你状元高中,便许我十里红妆……”
“可、可如今,反倒是我翻过十里百里的路,苦苦来寻你!”
“你怎么就这么狠心?!”
“你如此不顾你我许下的誓言,如今竟是还想要杀我,我、我不如真死了算了!呜啊啊啊啊!只是苦了我腹中还未出世的孩子啊!!”
说着说着,又瞬间嚎啕大哭起来,就连嗓子都哭喊哑了,依旧埋头痛哭。
看得周围不少心软之人眼眶都红了起来。
特别是妇女人家,此刻更是义愤填膺,仿佛哭得撕心裂肺的那人是她们般。
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对着苏九叫骂,其中更有一位中年妇人,情绪极为激动,双目气得通红,若不是身旁之人拦住,怕是早就冲上去对苏九拳打脚踢了。
将周围情况一一收入眼底,苏九深吸一口气,这才将心中那枚怒气强压下去。
低头看向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乞丐,就冷然笑道:“你既然想死,那就快去,我会好好看着。”
“你!”小乞丐哭声瞬间一噎,没想到苏九竟是会如此回答。
但眼眸一转,当即就迅速反应过来。
不过一息时间就接着大哭:“公子苏!你还有没有良心了,是想我死了,好去娶那官家小姐吧?呜啊啊啊!我苦命的孩子啊!!”
小乞丐此话一出,苏九面色就彻底沉了下来,没想到这人竟是如此不知收敛,愈演愈烈。
于是浑身寒意轰然爆出,当即就冷喝一声:“滚!”
声音不大,却是如雷般直直炸响在周围人耳中,让不少人脸色蓦然一白,蹭蹭就后仰了几步。
这还是苏九刻意控制的结果。
而小乞丐作为承受中心,自觉气血翻滚,一阵反胃,噗的一声就喷出了一口温热鲜血。
见状,苏九再次冷哼:“再不滚,我便真让你变成一具尸体!”
她苏九可不是那些善良之辈,管他修士还是凡人,若阻了我的路,碍了我的眼,那便只有一个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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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管他修士还是凡人,若阻了我的路,碍了我的眼,那便只有一个字,死!
苏九目中冷意弥漫,垂眸就看向依旧紧紧抱着她左腿不放的小乞丐,一股若隐若现的杀意,就往小乞丐笼罩而去。
巨大的压抑之感让小乞丐瞬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心脏更是仿若被一双无形之手扣捏住般,随时都可能会被捏碎。
完了玩了完了,小乞丐瞬间僵在原地,这回是真哭了。
这看起来较弱易推倒的少爷公子,竟然有这般厉害的内功!
小乞丐此刻是欲哭无泪,要早知道,她就会换个法子了。
见小乞丐安静下来,苏九冷哼一声,便毫不费力的将腿从小乞丐怀抱中抽出。
接着弹了弹衣摆,转身便准备离去。
周围人群见此,心中虽是极为愤然,特别是方才那刀疤大汉,但却每一个敢上前阻拦苏九。
甚至连任何声音,都不敢发出。
刚才那股瘆透骨髓的寒意,他们可是真切感受到了。
那刀疤大汉目中满是犹豫挣扎,最终也只是低叹一声,默哀的看了眼地上趴在地小乞丐,便退回了官兵队伍中。
毕竟如此一个内力高深的人,可不是他能抗衡的。
却是突然的,没走出几步,苏九脚步就蓦然一顿,接着目光闪了闪,将头微低,也不知怎么想的,竟是转身朝地面上趴着的小乞丐走去。
走到小乞丐面前,便半跪了下来,伸出左手就朝小乞丐温和一笑:“傻瓜,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来,不闹了,我带你回家。”
这突然的转变让周围围观之人瞬间惊掉下巴,不知苏九这唱的是哪出。
小乞丐心底更是瞬间警惕起来,满是防备的看向苏九。
但苏九却仿若未察觉般,抬手就将小乞丐从地上温柔扶起,还丝毫不嫌弃的替她顺了顺头发:“走吧。”
苏九力气极大,看似温和,却是没有小乞丐半点的反抗余地,拉着小乞丐就转身朝城门走去。
“你你你你你你、、你要干什么?!”小乞丐瞬间失色,却是如何也挣不开苏九手心。
苏九微瞥了眼小乞丐,就继续挂起温和笑容,直接将小乞丐拉到了臂弯中,如护着她走般。
温和笑道:“干什么?自然是好生照顾你与你腹中的孩儿啊。”
“你你你你你!!”苏九这么一笑,小乞丐瞬间觉得更惊悚了。
他不会是要报复她吧?她认错还不行吗?
小乞丐欲哭无泪,但心底不免还怀着一丝期待之意。
于是当即就小心翼翼朝苏九期待问道:“公子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一定不会与我一个小小乞丐计较的是吧?”
“是啊。”苏九侧头看向臂弯中搂着的小乞丐,依旧笑得温热:“我怎么会与我的结发之妻误会呢?”
闻言,小乞丐心底那最后一丝期望彻底破灭,当即就哭求道:“公子啊,我错了,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的一次吧……”
话是这么说,但却一直在暗暗挣扎,想要挣脱苏九挟制,但却如何也挣脱不了。
往远处看去,更像是她在撒娇闹别扭般。
当然前提是得忽略掉她那一身乞丐装扮。
如此差别怪异的一对人,刚一走入乔安城,就瞬间惹来了不少侧目。
更是立马就有人议论纷纷起来。
苏九也不在意,就这样拥着小乞丐一路走入了一家成衣店内。
那老板娘见苏九两人这组合,显然也是吃惊不小。
但精明老练,当即就迅速反应过来。
急忙笑呵呵的迎了上去。
却是还不等她开口,苏九就直接开口了:“带她去好好洗浴修理一下,然后再找一套合适的衣袍。”
说着,手一推,便将小乞丐推到了老板娘面前。
“这……”苏九话音刚落,老板娘先是一愣,接着就有些不悦起来,她这里可是成衣店,又不是澡堂客栈什么的。
但也并未表现出来,反而是一副犯难模样,开口就想说些什么。
苏九也不在意,手一抬,就直接扔了一大锭银子过去。
老板娘见状,双眼当即就放光起来,迅速伸手将银子接过,就乐呵呵的朝苏九点头:“公子您请稍等。”
说罢,就转眸看向小乞丐,勉强看出了她是个女的后,就呵呵抬手道:“这位小姐您这边请。”
小乞丐本是不想去,但在苏九那温和关切的笑容下,瞬间一个寒颤,硬着头皮就快步跟上那老板娘往店铺后堂去。
待小乞丐跟着那老板娘走入了后堂,苏九才将目光收回。
同时脸上的温和笑意也渐渐消失,转眸就将视线放到店铺外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良久,苏九才眯了眯眼,莫名一笑:“三个么……还真是有耐心啊……”
没想到才到这凡俗城池,就已经发现了三个浩然宗之人。
“看来也果真如天狗所说那般,家族周围有不少人在蹲守……”
这便是苏九为何一路隐藏修为灵力的原因。
且从天狗的传音来看,这蹲守的弟子中貌似还有一个筑基修为的呢……
想到此处,苏九目中不禁划过一抹战意,不知如今的她,与筑基相较,会是如何?
但也还是知晓此次回家族的目的,摇了摇头便将这心思去掉。
还是少些麻烦为好。
怎么说也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能避免的麻烦还是尽量避免掉吧。
至于苏九方才半途有折回去将小乞丐带上的原因,自然也就是因为那三个浩然宗弟子。
想到此处,苏九不免微微庆幸几分,还好她方才没有冲动动用灵力。
如此,就算那三个浩然宗弟子有所察觉,也是只会把她当作一个低阶散修来看。
感觉到外边查探而来的三股神识彻底散去,苏九这才将目光收回,转身走到店铺中央的一张木椅上坐下,闭目小憩起来。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后堂才有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直至走近了,苏九这才抬眸看去。
只见少女明眸皓齿,黑发如绸缎般齐腰披散,发尖还微微有水滴溢出。
一袭淡粉衫裙将还未发育完全的身躯全然包裹,平添了几分灵动之气,双目忽闪忽闪,似有些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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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目光上下扫动,毫不避讳的直直看向小乞丐。
让小乞丐本就微红的脸又红上了几分。
看着小乞丐那双无处安放的手,苏九挑眉就问道:“怎么?你还很别扭?”
“……嗯。”小乞丐犹豫了会儿,这才低低点头应了声,似一副娇羞模样。
但在心底却是各种抓狂。
啊啊啊啊!!她一点都不想穿这身衣服,这不是让她自寻死路吗?!
咳咳,虽然她自己也觉得好看,可是好看能当饭吃啊?好看能让她活命啊?!
苍天啊,哪路神仙快来救救她吧!
小乞丐心底欲哭无泪,但想到苏九那恐怖的内力武功,终究还是不敢表现出来。
只是微微低垂着的眸子不断闪动,似在思索什么般。
苏九则是连神识都并未动用,就将小乞丐情绪波动掌握得一清二楚。
不过默了默,虽然知道她定然是在打什么注意,但也还是没说什么。
接着从座椅上站起,微微朝那老板娘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便径直走到小乞丐面前,拉起小乞丐就往店铺外走去。
还没来得及反应,小乞丐只觉一股大力从手掌传来,便蹭蹭蹭的被苏九拉着走出了店铺。
“两位慢走!”
后方只有那老板娘的喊话传来,不过很快就淹没在人群中。
“欸欸欸我说公子,你就不能走慢点吗?”苏九看其来悠然自得如漫步般,小乞丐却是感觉三五步并作一步。
如小跑般被被动着拖扯前行。
话是这么说,但她也没指望苏九会听她的慢下来。
谁知思绪还未落下,苏九脚步蓦然一顿,竟是将步伐放慢了下来。
直接就让小乞丐一个踉跄往前扑去。
但苏九手臂一动,便将小乞丐稳稳扯回了身旁。
小乞丐这才大大呼出一口气,暗呼好险好险。
一路被苏九拉着走,也不知走过了几条热闹街道,小乞丐这才敢偷偷抬头瞄向苏九。
却是刚一瞄,苏九就淡然开口了:“你叫什么名字?”
“哈?”小乞丐眨了眨眼,有一瞬间的怔愣。
“名字。”苏九再次重复,却只是漠然吐出两个字。
但足以让小乞丐反应过来,当即就忙不迭地的来口答道:“柳心寒、我叫柳心寒!”
音量还没注意控制,一下子就引来周围人侧目。
见状,柳心寒瞬间就后悔了。
如不是此刻被苏九拉着,她真想抽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哪个乞丐是有名有姓的啊?!
不过等等……好像也有……
就在柳心寒陷入后悔与纠结中时,苏九眼眸微微一瞥,目中若有所思。
当即就莫名笑道:“柳心寒……心寒么呢……倒是一个不错的名字……”
谁知此话一出,柳心寒本是红润的脸色竟是苍白了几分。
目中更是瞬间有一抹恨意闪过。
苏九自然没有错过,眼眸眯了眯,也不知怎么想的,竟是什么也没说。
目光转回前方,就一刻也不停的拉着柳心寒往前走去。
柳心寒不自觉就捏了捏掌心,却是突然的,低垂的眸子中有诧异之色泛起。
目光直直看向被苏九拉住的右手。
她竟然……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甚至还有一种是握在空气中的错觉。
可是她的手明明被死死拉住啊?
柳心寒目光直直看向被苏九握着的右手,心底疑惑顿时就取代了方才的懊恼之意。
感受到柳心寒目光,苏九微微一瞥,便瞬间知晓她是在疑惑些什么。
对于一个陌生之人,苏九自然不可能会亲昵的拉着她一直走。
此刻看起来虽然是她紧紧拉着柳心寒,但实则掌心早在拉上柳心寒的一瞬间,就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无形灵气。
与其说她是在拉着柳心寒,不如说是挟锢更来得准确。
苏九掌心那点灵气波动极其细微,就算是同阶修士,不仔细的话一般也都发现不了。
更何况是柳心寒一个没有修炼的凡人?
想到修炼,苏九心思瞬间一动,就回想起这柳心寒先前所说的什么跆拳道。
当即就来了兴致。
不知道凡俗武林中的内力与她们修仙者所修的天地灵气有何区别?
于是神念一动,悄然就往柳心寒体内探查而去。
却是查探了数遍,也没感觉到任何力量波动。
苏九不禁蹙了蹙眉。
莫不是她想错了,柳心寒所说的那什么跆拳道并不是凡俗武林的功法?
想到此处,苏九也只得将神念收回。
只是目中却是多了几分思索之意。
这柳心寒竟是有灵根的。
且粗略看去,灵根资质还不低。
大概属于乙上之资。
“乙上之资么……”苏九不禁喃念出声,突然脚步一顿,竟是莫名停了下来。
见苏九停了下来,柳心寒先是一愣,接着瞬间急了起来。
这里可是大街上啊喂!能不能不要停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柳心寒再次欲哭无泪,条件反射的就将头低了低,企图不让别人看到自己长相。
苏九也没太过注意,目光四处一扫,就选定了一家看起来较为朴素的客栈,拉着柳心寒就走了过去。
跨入客栈大堂后,就直接朝柜台处走去。
“一间客房。”说着,右手一抬,已是拿出一枚银锭子递了过去。
那柜台掌柜立马一笑,就招呼来客栈小二,带着苏九两人往客栈楼上走去。
听到苏九只要了一间客房,柳心寒心底瞬间一惊。
她虽然不在乎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可这里是古代啊古代,她可不想被拉去浸猪笼!
当即就大惊失色道:“啊不是!公子啊,你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说错了什么?”苏九头也不回,拉着柳心寒就跟着客栈小二直直上了二楼。
“这个……少说了一间客房啊!”
看着前面店小二已经恭敬的停在了一间客房前,柳心寒差点没泪流满面。
不带这样玩的啊!
“哦?少说了一间客房?”苏九嘴角划起一抹笑意,脚步一顿,就恰好停在客房门前。
挑眉看向柳心寒:“你不是都是我的人了,怎么还计较区区一间还是两间客房?”
苏九这么一说,柳心寒一张小脸瞬间通红起来。
但绝不是羞红的,而是窘红的。
她之前到底胡说了些什么啊啊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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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她之前到底胡说了些什么啊啊啊啊?!
柳心寒此刻内心极为崩溃。
若是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重来,她一定会对眼前这个笑里藏刀的少年敬而远之!
感觉到了柳心寒此刻的情绪波动,苏九内心竟是有一股大为解气的感觉。
于是转头吩咐客栈小二等会儿上几个菜来,便直接退开房门,拉着柳心寒直接就走了进去。
任柳心寒如何想挣扎,但却仿若控制不了身体般,只能乖乖跟着苏九走入客房内。
将客房门关上,苏九这才松开那只一只拉着柳心寒的手。
得到解放,柳心寒当即迅速反应,蹭蹭蹭的就往后后退了好几大步。
直至后背抵到了客房中央的圆桌,这才不得已停了下来。
双手环抱于胸,就颤颤巍巍的戒备看向苏九:“你你你、、你想做什么?!”
“告诉你,我、我柳心寒可不是那、那种随便的人!”
说得铿锵有力,但明显底气不足。
特别是看到苏九嘴角再次扬起的温柔笑意时,瞬间就怏了下去,底气全无。
不过见苏九提步朝这边走来时,心又瞬间提了起来:“你你你你你、、”
只是还未等她你出个所以然来,苏九就已经走到了柳心寒面前。
但却是看都不看她一眼,就径直做到圆桌旁的椅子上。
悠然的拿起桌上茶壶,倒了一杯茶便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仿若完全无视了柳心寒的存在般。
如此柳心寒不但没有松口气,反而觉得更为害怕。
毕竟暴风雨来临前,都是宁静的可怕的。
于是身形一转,就往门边蹭蹭退去。
苏九也不在意,提起茶壶,就又倒上了一杯茶。
这凡俗的茶叶,虽比不得修界那些灵茶,但胜在味道。
一口涩苦,却唇齿留香。
见苏九真的是沉浸在喝茶中,柳心寒咽了咽口水,眼眸悄然往身后的方面瞥了眼,就小心翼翼,一步一步的往后挪动而去。
近了近了!
柳心寒一边注意苏九那边,一变悄然往身后挪去。
眼看离房门越来越近,柳心寒心底那颗心也咚咚直跳起来,显然激动不已。
但却突然的,门外一阵清晰敲门声突兀响起,吓得柳心寒瞬间一跳,差点没惊叫出声。
但好在及时捂住嘴。
不过饶是如此,苏九目光还是往这边看了过来。
对上苏九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林玲也只能呵呵干笑,僵硬站在原地。
同时心底暗暗大咒,到底是哪个缺心眼的这时候敲门?!
也就在同时,门外有一男子声音响起:“公子,你们的饭菜好了。”
闻言,苏九将茶杯放下,就对着门外说道:“拿进来罢。”
话音一落,房门就吱呀一声,被从外门推开了来。
接着先前带路的那名客栈小二就带着几个同样服饰之人,鱼贯而入。
三两下就将满桌的菜端上齐全。
而后就在苏九的示意下恭敬退去。
同时还不忘将门带了过去。
而站在门边的柳心寒,此刻却是瞳孔收缩,面色显得极为惊恐。
她本是打算趁着方才直接跑出去的,但没想到双脚却是如被强力胶粘住了般,无论如何也迈不开脚步。
甚至身体其他地方,也动不了丝毫。
唯一能动的,便是眼睛了。
当然,如果发丝也算得话。
“还呆站在那里做什么?走了这么长的路,你应该已经饿了,快过来吃吧。”
苏九仿佛不知道柳心寒此刻异样般,抬眸就是温和一笑。
而在苏九看来的瞬间,柳心寒惊骇发现,她竟然能动了?!
这就是内力的厉害吗?
柳心寒咽了咽口水,虽然知道这处架空古代有内力武功的存在,但没想到竟是厉害到如此程度。
想到此处,柳心寒再也不敢多出其他心思,干笑了几声,就僵硬的朝圆桌走去。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坐到苏九对面的椅子上的。
只不过目光扫过满桌的佳肴之时,竟是条件反射的咽了咽口水。
见状,苏九目光闪了闪,虽有些无语,但自动将之理解为她是饿惨了。
抬手就将手边的一副碗筷递了过去。
温和笑道:“若是饿了,便不用顾忌。”
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笑若暖阳的少年,若不是他那明显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双眸,柳心寒还真可能会以为她开启了某个江湖虐恋……啊呸,是某个江湖侠侣剧情。
若是有不知情的旁人在此,定会大为羡慕柳心寒,毕竟如此温润贴心的男子,的确难见。
但柳心寒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产生那种错觉。
哪怕苏九笑得再温柔,她感觉到的,都是只有一阵阵的冷意。
还是冷彻骨髓的那种,零下几十度那种!
柳心寒不禁打了个寒颤,见苏九唇边笑意越来越深,瞬间惊醒,急忙站起就将苏九递过的碗筷双手接了过来。
将手收回,苏九抬起茶杯浅抿了一口,便悠然笑道:“你如此拘谨作甚?赶快坐下吃些东西,可别饿着你腹中的孩子。”
苏九如此一说,柳心寒瞬间撞墙的冲动都有了。
此刻在心底各种狂哭打脸。
叫你嘴贱!叫你不怀好意!这下好了吧,惹上一尊魔神。
苍天啊!上帝啊!她错了还不行吗?就不能饶她一次吗?
难道她的古代逍遥人生,还未正式起步,就要夭折在这里吗?!
不!这不是她想要的穿越!
不让她穿成公主郡主王妃皇后,至少也不能让她落到如此地步啊?
说好的金手指呢?说好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美男环绕呢?!
她之前用的那一招,可是不少穿文女主都用过的戏码啊,为什么到了她这儿就不管用了啊?!
等等,或许眼前这少年是什么邪魅少主世子王爷之类的?
想到此处,柳心寒双手捧着碗就直直坐下,眼睛眨也不眨的就盯看向苏九。
苏九额头顿时一跳,虽然不知道这柳心寒到底在想什么,但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良久,柳心寒突然狠狠一点头,肯定了心底想法。
这人武功那么厉害,定然不会是普通人家的少爷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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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良久,柳心寒突然狠狠一点头,肯定了心底想法。
这人武功那么厉害,定然不会是普通人家的少爷公子。
所以这就是她的穿越剧本?!
邂逅某某嗜血公子,而后……
想到此处,柳心寒竟是不由自主的嘿嘿直笑了出来。
甚至看向苏九的双目中,隐隐有一中让苏九觉得毛骨悚然的目光。
但纵是如此,苏九唇边笑容依旧。
毫不避讳的迎上柳心寒目光,就温和问道:“怎么?莫不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话是如此说,却是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直直看向柳心寒,仿若就等她确定般。
目光温和如四月里的暖阳,甚至让柳心寒有一种无论她说什么,面前之人都会点头附和的错觉。
但目光触及苏九双眸深处那彻骨的寒冰后,瞬间一个激灵,方才脑子里所想的一切更是彻底幻灭。
这节奏根本不对啊!!
柳心寒心底大哭咆哮,怕是她还没像那些穿文女主一样俘获什么什么嗜血冷清公子世子皇子。
就先被面前之人一刀咔嚓了!
额……虽然这少年好像没带什么管制刀具来着,不过意思一样啊啊啊!!
柳心寒此刻面色各种变幻,捧着碗的双手更是颤抖不停,连带着面色都苍白了几分。
苏九虽说不知柳心寒在想什么,但见柳心寒如此恐惧模样,唇边笑意更深了。
目光闪了闪,竟是执起手边的筷子,往桌上夹了一快红烧排骨,直直放到了柳心寒依旧捧着的碗中。
一声轻响,吓得柳心寒差点没把碗直接从手中扔甩出去。
“怎么?”苏九温和一笑,将筷子收回便抬眸直视柳心寒:“我不是说了,可不能饿着你腹中的孩子啊……”
“这满桌的菜,可都是为你而点的,若是再不吃,凉了对身体可就不好了。”
“我、我……”柳心寒唇色一白,张了张嘴,颤抖着想说些什么。
但终究什么都没敢说出,僵硬着点了点头,就颤颤巍巍的拿正筷子,在苏九目光中,夹起那块排骨,便一口咬了下去。
只是吃在口中,却仿若是吃了什么极为难吃的东西搬,不知咀嚼了多久,才艰难吞下。
苏九这才将目光收回,端起茶杯,便施施然的浅抿了一口,不再关注柳心寒那边。
但柳心寒却是不敢再有任何心思,甚至此刻坐得极为僵直,如被他人控制的提线木偶般,极为僵硬的一口一口吃着排骨。
不过一小块排骨,柳心寒却仿若吃了一个世纪那般长。
谁来告诉她,以前那些穿文女主到底都是怎样攻略那些邪魅嗜血的某某公子的啊?!
她目前这节奏,妥妥的就是敢忤逆哪怕那么一点点,就瞬间去极乐世界见佛主的节奏啊!!
啊啊啊!如果时间真的可以重来,她一定不会出现在他面前啊啊!
不,她坚决不会再选择扮乞丐啊啊!!
“吃、吃、吃完了……”将最后一点肉咽下喉咙,柳心寒就小心翼翼的看向苏九。
甚至连手中碗筷都不敢放下,就这么一直僵在半空。
“吃完了?”苏九将茶杯放下,就挑眉笑道:“这满桌的菜,可都是没怎么动过啊……”
苏九如此一说,柳心寒面色唰的一下就惨白了下来。
目光不自在的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扫看而去,却是半点胃口都提不起。
作为一资深吃货,若是放在平时里,她早就甩开膀子大吃特吃了。
可如今,就仿若有一把大刀,悬在她脖颈之上般,她怎么可能会有食欲?
但在苏九那温和的笑意之下,却只能僵笑几声,接着便如嚼蜡般,一口口吃着桌上的菜。
一盘接着一盘,柳心寒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着吃下去的。
甚至到后面,都干呕起来,却被苏九一个目光看过来,只能强忍着继续往嘴里塞菜。
整整过去了两个时辰,窗外天色早已黑烬,满桌饭菜也早已凉透。
但柳心寒口中咀嚼动作依旧没有停下,哪怕面色都因此变得青紫起来,苏九没发话,她如何也不敢停下动作。
一口接着一口,吃到反胃想吐,却依旧要强忍,连带着反胃之物,一起咽下。
柳心寒此刻觉得,世间最痛苦之事,怕是真的就莫过于此了吧。
胃中翻滚不停,已经是撑得不能再撑,难道她柳心寒就要成为穿越大军中第一个撑死鬼?
就在柳心寒在撑不住要崩溃时,苏九终于将早就闭上的双目施然睁开了来。
目光随意扫了一遍桌上几乎都吃得精光的菜,当即就笑看向柳心寒:“看来你是真的饿了。”
我……柳心寒只觉各种凌乱,但却是不敢开口。
之前是因为惧怕,现在则是因为一开口必定会吐。
看着柳心寒那憋得青紫难看的脸色,苏九却仿若没有半点察觉般。
笑了笑,竟是接着问道:“不知是否还需要加些菜?”
听得柳心寒心神大震,直接就蹭的一下从座椅上站起,蹭蹭后退了几步就疯狂摇头。
接着强忍着反胃,艰难开口否定道:“不、不、不用了、我、、我已经饱、饱了……”
“哦?这样就饱了?”苏九笑了笑,随后有点了点头,看向柳心寒道:
“既然你饱了的话,那我便去吩咐客栈小二做些炖汤,给你腹中的孩子好好补补。”
说罢,微微拂了拂衣摆,便直接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作势就要往门边走去。
柳心寒当即大惊失色,在不顾什么,噗咚一声膝盖就直直跪在了地上。
“对、对不……”却是起字还未说出口,胃中一阵翻腾,早就堵在喉咙间的东西哇的一下就直接吐了出来。
瞬间一股酸腥味就在这不大的客房间弥漫开来。
“对、对、呕——对不起!”柳心寒此刻跪趴在地上,不断呕吐着,甚至难受到眼泪鼻涕狂流不止。
“我、我、呕——我错、呕——错了。”一句完整话语说完,就连连呕吐了好几来次。
满身的污秽呕吐物,夹带着还未完全的消化掉的饭菜,看起来极为恶心。
但苏九站在对面,却是连眉头都并未轻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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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站在柳心寒对面,看着满地的呕吐物,却是连眉头都并未轻皱一下。
甚至脸上,依旧笑得温柔。
往前走了几步,就走到柳心寒身前蹲下,手上灵气瞬间覆盖,就将柳心寒下巴挑起。
“你错了?你何错之有?”
隐隐的,目中有一抹妖异这色闪过,但唇边笑意依旧。
“我、我不该撒谎啊啊啊……”柳心寒此刻满脸都是呕吐物,混着眼泪鼻涕一起,不断往下巴脖颈滑去,甚至浸透衣衫,顺着锁骨,滑入衣襟里。
“我、我不该为了赖上你而陷害你唔啊啊啊!!”柳心寒此刻才是真正痛哭,心底已是后悔到极致。
“求、求你了公子唔啊啊……放过我吧啊啊啊啊,我、我一定会、会改过自新的啊啊啊!!放过我吧公子啊啊!”
撑着溅满了呕吐物的双手,柳心寒向前爬了几步,就扑到了苏九面前,扯着苏九衣袍就大哭哀求。
见状,苏九手腕一动,就将柳心寒下巴抬得更高,笑道:“原来是为了赖上我么?”
“早说的话便不会如此了啊……”
苏九温和一笑,另一手抬起,微微覆上灵气,就往柳心寒哭得难以直视的脸上拂去。
“唔啊啊啊啊!对、对不起啊啊啊、、我、我知道啊啊、知道错了啊啊!!”
柳心寒双眼早就被眼泪模糊,看不清苏九面容,但饶是如此,胃中的翻滚难事都催促着她不断道歉,不断求饶。
哭着哭着,又是哇的一声,直接喷呕出了一大片还未完全消化饭菜。
不过却是沾不到苏九丝毫。
柳心寒此刻显然也不可能注意到这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断嚎哭哀求。
“没事的,知道错就好。”终于,苏九如此说。
柳心寒当即瞪大了双眼,有浓浓的惊喜之意。
但苏九下一句话,就瞬间又将之打回地狱。
“不过你既然都说了是我的人了,便做好死的觉悟吧……”
说完这一句话,苏九将手收回,不再管呆愣在原地的柳心寒,就直接从地上站起,往门外走去。
不一会儿,在苏九的吩咐下,就有两三个客栈小二接连走进,显然都被屋内状况给惊到。
但明显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便一个个的低头噤声,快速将圆桌上餐盘撤下。
甚至后面又来了一客栈小二,却是提着半桶灰,拿着扫帚与铲子。
显然是来收拾这满地酸臭的呕吐物的。
只是看了眼跪趴在地上,表情如被定格了般的柳心寒,却是极有眼色的避开了来。
不一会儿,除了柳心寒面前的一小圈地方,屋子有恢复了干净。
甚至也不知道那客栈小二用了什么法子,房间内那股酸臭之气也全然不见。
待客栈小二门全部退去,苏九这才又回到屋子里。
随意瞥了眼依旧呆愣跪趴在地上,却不断留着泪的柳心寒。
也不在意,径直就走到圆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抬手端起茶壶,便悠然的为自己斟上了一杯刚刚换上的热茶。
房间内灯罩下的烛影不断摇曳,安静的能清晰听到其燃烧时的嗤嗤之声。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月光下万物的影子都被渐渐拉长。
柳心寒身体突然微微一抽,而后手一撑,这才从地上撑直了起来。
本来还想站起,但腿部早已跪的没知觉,此刻微微一动,就有一种血液哗然流通之感,才渐渐感觉到酥麻起来。
只能暂时跪坐在地面上。
目中的光芒早就被死亡阴影吞噬,此刻空洞不已。
看向苏九就沙哑着说了句:“动手吧。”
说罢,双目一闭,就静静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死亡。
没什么的,死就死吧,反正又不是没死过……
果然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柳心寒心底自嘲一笑,若是还能穿越,她定然会将这句话奉为至理名言,一生践行。
但良久,黑暗中都感觉不到丝毫动静。
柳心寒睫毛一颤,不禁微微睁开了眼,眯看向周围。
却见苏九依旧稳稳的端坐于椅子上,极为惬意的品着手里的茶,仿若是没听到柳心寒先前话语般。
甚至柳心寒也不由如此想。
于是愣了愣,完全睁开眼,就又重复了一变:“要杀我的话,便动手吧。”
话音清晰在房间内响起,但苏九却是依旧不为所动,甚至看都不看柳心寒一眼,目中只有杯中旋转着的茶叶。
良久,就在柳心寒以为会一直这般寂静下去时,苏九才缓缓开口,却是笑看向柳心寒:“我为什么要杀你?”
闻言,柳心寒彻底一怔,不知道苏九到底是何意思。
不杀她的话,那为何叫她做好死的觉悟?
不杀她的话,为何不放她走?
难道……她是突然开启了某个虐恋剧情……?
渐渐的,柳心寒本是如死灰的心又瞬间活络起来。
但想到之前痛苦的一幕幕,瞬间就打了一个寒颤,不敢再多想,直接就灭杀了这个念头。
见柳心寒如此模样,苏九却是仿若能看穿她所想般,抿了抿唇,将茶杯放下,就对着柳心寒温和一笑。
“于我来说,属于我的人,只有一种,那便是仆从。”
仆从……?
柳心寒愣了愣,但听到似乎不用死后,心思又瞬间泛滥了起来。
好像……貌似……大概……不少穿文里的女主就是这样与男主开始的……
不是什么丫鬟奴隶,就是什么太监小厮……
这个……好像……仆从也是这个意思吧……?
不过还不等柳心寒心思彻底活络起来,苏九一句话,就又将柳心寒心思打回了寒窟。
“作为仆从,便要随时做好,为主人殉身的觉悟。”
苏九笑得极为温柔,但柳心寒的心底,却是如寒冬里刮过的暴风,冰冷彻骨。
从苏九那恐怖的武功来看,就算她柳心寒再傻再白痴,也知道苏九身份定然不简单。
既然不简单,那么她所说的什么死亡觉悟,便定然不会是在与她开玩笑。
穿文中哪一个极为厉害的神秘公子,没有几个生死之敌?
完了完了完了,所以这还是逃不了一死的节奏吗?
瞬间,柳心寒才刚刚恢复一点光彩的双眸,又渐渐暗淡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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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瞬间,柳心寒才刚刚恢复一点光彩的双眸,又渐渐暗淡下去。
心底除了欲哭无泪便只剩欲哭无泪。
苏九斜睨了柳心寒,将手中茶杯放下,终于将脸上笑意收起:“我已经吩咐好客栈小二备好热水,你这就到隔壁去洗洗吧。”
见苏九总算不再露出那无比瘆人的笑意,柳心寒瞬间就松了一口气。
接着反应过来苏九所说,当即就急忙点头,连声答是。
而后强撑站起,就颤颤巍巍歪歪扭扭的往门边走去。
也不敢多做停顿,拉开门就迫不及待的走了出去。
“姑娘,这边请。”门外早就有一客栈小二等候多时,此刻一见柳心寒出来,当即就抬手向着左边一间客房,对柳心寒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嗯。”低头看了眼衣衫上让人而恶心的呕吐物,柳心寒自是不可能拒接,也不敢拒绝。
点了点头,就越过客栈小二,走进了小二所指那间客房。
…………
客房内,在柳心寒出去的那一瞬间,苏九眉心一点红芒闪过,接着一道半透明人影,就凭空出现在苏九对面,虚虚飘于半空。
一袭红衣,正是九劫。
“你出来作甚?”苏九目光闪了闪,看向九劫,直接就问道。
“怎么?还不许本尊出来透透气不成?”九劫挑眉一笑,在虚空晃了一圈,就停在苏九面前。
“一介残魂,还需透气?”苏九冷瞥了一眼九劫,就将目光移开,看向窗外。
九劫却只是笑了笑,罕见的没有与苏九计较下去。
反而转眸顺着苏九目光看去。
黑蓝的天幕间,一轮明月,正缓缓往窗边移去。
周围只有点点星光点缀,却别有一番情景。
一人一魂,就这样极为安静的看向窗外,仿若真是突然来了雅致,相约赏月般。
但没多久,九劫一声轻笑,就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你方才……可不像是平日里的你啊……”
此言一出,苏九神色当即随之微动,但依旧沉默。
良久,就在九劫准备再说下一句话是,苏九才缓缓开口道:“我就是我,哪里来的像与不像?”
话语中没有丝毫多余波动,就仿若与平常没什么区别般。
但九劫却是咯咯一笑,摇头就对上苏九目光:“如此的话,本尊可以理解你这为……近乡情怯么……?”
近乡情怯……?苏九顿时就怔愣起来,目光直直看向窗外那轮明月,思绪瞬间复杂起来。
而后没让九劫等多久,就低叹一声摇了摇头:“或许……”
至于或许什么,却是良久也没说出。
“或许么……?”九劫目光微动,轻笑了一声,语气却是突然一变。
连带周围气场,也瞬间变得凛然起来。
“苏九,本尊可警告你,心魔这种东西,可当不得玩笑!”
九劫此刻目光极为苛厉,与之前那巧笑轻语模样,截然如两人。
“心魔?”苏九当即就一愣,心底仿若有一口巨钟被狠狠敲响,嗡的就是一震。
但随后转眸看向九劫,就抿唇笑道:“前辈才是说笑了,晚辈不过一小小炼气修士,何来心魔之说?”
“何来心魔之说?”九劫冷笑一声:“这还需要本尊告诉你?你心底自己清楚!”
“修仙之途,虽有正魔之分,但一旦被心魔反噬,那可就不单单只是入魔这么简单了!”
苏九听到这里,却是歪头一笑:“不就是入魔而已,你没见我那张冉师姐,入了魔道,转了魔修,不也一样修炼,不也一样前行么?”
隐隐的,目中竟是有一抹妖异之色划过。
与九劫身上的妖异气息相比,全然不同,反而给人一种怪异别扭的感觉。
“况且,张冉师姐不也说过,我若是修魔,倒是适合得很呐……”
“修魔?”九劫却是突然冷笑一声,低喝道:“当真是大言不惭!”
“在本尊看来,这黎澜无数修士之中,就没几个魔修走的是真正的修魔之道!”
“就你们口中那些魔修,所修行的术法,不过只是与真正的修魔者沾了那么一点关系而已,如何配称魔修?!”
“当真辱没了魔之一字!荒谬至极!可笑至极!”
九劫此刻极为愤怒,怒气牵引着周围空气,都隐隐波动扭曲起来。
“而心魔反噬,更是更魔修没有半点干系!”
说到这里,九劫缓缓平息了下情绪,这才继续看向苏九。
接着说道:“所谓魔修,修的是魔,求的是魔。”
“我能感觉得到,如今这黎澜之上,早就没了魔的传承。”
“而你口中所谓的那些魔修,不过只是披了一件魔修的外衣罢了,根本就不知魔为何,所求的,依旧是仙!”
“依旧是……仙……”这一刻,苏九将目光从窗外收回,看向九劫,却是极为迷茫。
见苏九如此,九劫不禁低叹一声,接着摇头道:“终究是传承断了啊……”
“罢了罢了,做为你的护道者,于情于理,本尊都不想眼睁睁看你走入歧途。”
说着,九劫目光渐渐变得肃然慎重起来。
“苏九,你记着,这世间修士所修,不只是仙,所求,亦也不只是仙。”
所修、所求……都不只是……仙……?
不过区区一句话,苏九却恍然发觉,周围环境悄然变幻,而她,站在了宇宙中,无数星辰间。
接着不远处一道白烟袅袅显现,与宇宙虚空间,幻化成了一修长人影,浑身仙气缭绕,却是如何也看不清样貌。
“自天道诞生以来,世间便有五尊无上存在。”
“仙、神、魔、鬼、妖。”
九劫每说出一尊存在,虚空间就突兀有身形幻化而出。
一尊接着一尊,皆是看不清样貌。
不过气息却是大有不同。
苏九目光一点点从他们身上划过,仿若要看清他们长相般。
仙,有着浩渺之气;神,有着威慑之势;魔,有着肆掠之意;鬼,席卷着无尽森然;
而最后的妖,气息却是多变不定,妖异无比。
一尊尊看过去,苏九心底的震撼,已是无法用言语形容而出。
每一尊,都强大如斯。
就算面对的是九劫所幻化出来的虚影,苏九心底,也不禁产生了一种膜拜之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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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此刻,就算面对的是九劫所幻化出来的虚影,苏九心底,也不禁产生了一种膜拜之感。
甚至视线还不能过多停留,否则苏九毫不怀疑,定会被反噬震伤。
看着苏九目中的震撼之意,九劫抬手一挥,那五尊虚影,就轰然散开,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宇宙虚空间。
同时,九劫口中随之说道:“他们……是凌驾于至尊之上的……无上存在!”
话语间所蕴含的,是苏九此刻无法理解的向往之意。
“而世人所修所求,便是这五尊。”
“只不过修仙者,顺天逆命,天道常多予一线生机罢了。”
“其余四尊,妖被固像化,多以为只有妖族可修、可求;”
“而修神者,则是多为古蛮之修;”
“还有鬼修者,几乎少在世间走动,常隐于暗中,且与妖修一样,被固像化,多以为非鬼魄之体不可修。”
说到这里,九劫顿了顿,才又继续说道:“至于修魔者……虽不少见,但比之修仙者,还是要少上数成。”
“毕竟世间大多修士,听闻所见,最多的,便是仙。”
仙字落下,九劫便不再多言,留时间给苏九消化。
仙……魔……神……鬼……妖……
苏九脑中不断回旋着九劫方才所说的话语,一遍又一遍,提醒着苏九,她方才所听到的,绝非幻梦之境。
良久,苏九也不知道是如何回过神来的。
只是再抬眸时,才恍然发现,周围宇宙场景,早已消失不见。
她所站的地方,又回到了客房之中。
默了默,才转眸看向苏九,开口问道:“如此的话,前辈是想告诉晚辈,心魔,与魔修没有任何关系?”
“自然不是!”九劫当即冷哼一声,抬眸对上苏九视线,就冷声道:
“心魔心魔……之所以被称之为心魔,这魔字也不是无故强加上去的罢了。”
“魔,可不单单只是指本尊方才所说的那五尊无上存在之一。”
“还指……真魔。”
“真魔?”苏九疑惑,有些不解的看向九劫。
九劫却是晃了晃魂体,就斜睨道:“你方才口中的那什么师姐,不就又一只真魔伴身么?”
“那就是……真魔?”苏九心底一愣,脑中瞬间闪过那只乌鸦的模样。
“对,真魔。”九劫点了点头。
“真魔与魔,虽是同源,但本质却是截然不同,大相庭径。”
“真魔的本质乃是天地间至邪至秽之气自然孕育而成的生灵,无论何处,一旦有真魔出世,势必生灵涂炭!”
“当然,你那什么师姐身旁那只真魔,只能算是初生婴儿,还达不到出世之说。”
“而魔的本质,则是与仙一样,皆为*凡人之修。”
原来是这样……
苏九不禁微怔。
九劫这一番话,直接就推翻了不少苏九以前所翻阅过的古籍,甚至听闻。
“真魔作孽与世间,留下恶名,使得魔成了恶的代言。”
“是以,心魔之名,便是取之于此。”
“不过同时也还是跟魔修……有那么一点儿关系……”
说到这里,九劫不禁眯了眯眼:“那便是魔修在渡过心魔之关上,比之其它修士来说,的确是要容易上那么几分。”
“这是为何?”苏九再次一愣,就开口问道。
“魔修一向随心所欲,极少违心而行,不像你们修仙者那样不是顾及这,就是顾及那……”
“遇心魔之时,大多都是快刀斩乱麻,不存多少犹豫,自然是要比其他寻常修士来得容易些,简单些。”
“不过……”九劫勾唇一笑,就意味深长道:“也真的就只是容易些、简单些而已。”
只是么……
苏九目光闪了闪,当即就明白九劫话中意思,看来,就算是魔修……面对心魔,也是不可能会松懈的啊……
于是默了默,就问出了心底猜测:“所以前辈是想告诉晚辈我,心魔一旦反噬,的确会入魔,但不是所谓魔修的魔,而是……真魔么?”
但话音刚一落下,九劫就嗤笑一声:“怎么可能?真魔再怎么说,那也是至强的存在,你区区一个心魔反噬,就想变为真魔?当真是无知的可笑!”
“心魔反噬,非死即废!”
“不过若是不死,若是不废……那么,你就会变为……连真魔都所排斥的的魔!”
“浑浑噩噩,不知天时,不知春秋,不知****、不知理智……只知杀戮、只知嗜血!”
“在本尊看去,甚至连魔都不配称,不过一不知何物的怪物罢了!”
“最后的下场,则是势必会遭到天火灼魂,从此剔除轮回,不入轮回。”
“不入轮回……”苏九心底大震,没想到,竟是有如此她所不知道的结果。
“敢问前辈,若是不入轮回,那么,魂归何处?”
“魂归何处?”九劫勾唇一笑,抬手就往上指去,缓缓吐出几个字:“无尽——虚空——”
无尽虚空?苏九目中顿时有疑惑之色泛起,显然不知道这无尽虚空是何处。
张了张嘴,就还想继续问些什么,却是被九劫抬手打断:“总之,你只要给本尊记住,心魔,绝不是儿戏玩笑就是!”
说罢,魂体一闪,化作一道红芒,就直接往苏九眉心没去,转瞬消失。
也就在九劫消失的同时,门外顿时就有敲门之声响起。
苏九正了正心绪,而后微吸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便开口道:“进来吧。”
话音落下没多久,门就吱呀一身轻响,从外门推了进来。
苏九抬眸看去,正是柳心寒。
此刻一头秀发还微微滴着水,贴在新换的衣衫上,瞬间就浸湿了不少,显出已是微微有致的身材。
苏九此刻心思还未彻底从方才的震撼中退出,甚至对于九劫最后的话,还完全清楚到底是何意思。
于是也不想与这柳心寒多说什么。
抬手伸出食指对着柳心寒眉心就是遥遥一点,瞬间,一点灵芒自苏九指尖显现,唰的一下就直奔柳心寒眉心而去。
转眼间,就直接没入了柳心寒眉心。
柳心寒当即大惊,双手不断往眉心扒拉而去,语气惊恐不已:“你你你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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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柳心寒当即大惊,双手不断往眉心扒拉而去,语气惊恐不已:“你你你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苏九却只是微瞥了一眼柳心寒,就将目光收回。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引起入体,否者,死。”
不带任何情绪的吐出这句话,苏九起身就走到床边,衣摆一掀,便直接盘膝坐下。
“死……”柳心寒当即一颤,目中泛起浓浓恐惧。
但苏九所说的什么引起入体,她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啊!
柳心寒内心瞬间抓狂,欲哭无泪。
但突然,脑中有灵光一闪,瞳孔不自觉就瞪大起来。
等等,引起入体……她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过这句词……
引起入体……引起入体……我天!这不是修仙文里的桥段吗?!
柳心寒心底大为震惊,小心瞄向苏九的目中,除了忐忑惧怕,更是多了几分探究。
他……难不成是修仙者……?!
却是思绪还未落下,下一瞬,脑中凉意一闪,接着唰唰间无数字文闪过,瞬间就多出了一股陌生记忆。
柳心寒凝神看去,心脏蓦然一缩。
竟然是关于修仙的术法!
柳心寒一点点翻看这陌生记忆,面上震撼之色越来越重。
不仅仅是修仙的基础术法,还有关于修界知识的简要介绍。
渐渐的,柳心寒心底恐惧不再,反而是多了一抹激动之意,甚至双眼之中,有了一抹不难察觉的炽热。
呼吸也是不自主的急促起来,仿若看见了什么天价的秘宝般。
“竟然……真的……有修仙者的存在……”
柳心寒双手死死捏了捏,感觉到真切痛楚后,这才缓缓将心底的那抹震撼平复下来。
但身体依旧止不住微微颤抖,显然依旧是激动不已。
对于这这陌生记忆中修仙者存在的真假程度,柳心寒丝毫不怀疑。
毕竟光是让她脑中凭空多出记忆这一点,就已经难以用常理甚至科学形容。
更何况,她还是穿越而来,早就脱离了科学范畴。
她怎么可能会不信?
原来这个世界是有修仙者的世间么……
柳心寒目中渐渐有光芒泛起,接着竟是突然一笑,席地坐下后,学着苏九的样子,就摆出盘膝打坐姿势。
如果……真的能修仙的话,那她也不枉穿越一回!
毕竟在穿越之前,她对修仙文中的修仙,可是幻想向往不已啊。
甚至,她若真的能修仙,那就再也不用扮作乞丐躲躲藏藏了……
引气入体……一个月么……
柳心寒咬了咬牙,那就姑且一试吧。
修仙文中那些猪脚引起入体什么的,貌似都是很简单轻松的,应该也不会困难到哪去吧?
如此一想,柳心寒双目顿时就闭上,照着脑中多出来的修炼之法,就开始尝试起来。
而就在柳心寒闭目的那一瞬间,苏九却是睁开眼来,目光直直看向地面上安静盘坐着的柳心寒。
这么快就适应了么……
苏九眯了眯眼,看向柳心寒的目光中,多了一些探究之色。
突然的,识海中一声轻笑响起,就有神念话语直接回荡开来。
“看来你收这小乞丐,也不怎么简单啊……”
听到九劫如此说,苏九却是将注意放到了那个‘也’字之上。
也……么……?
苏九目光闪了闪,但却并未纠结于这件事上。
反而神念一动,就在识海中问道:“之前前辈说,‘你们这些修仙者’……敢问前辈,所修所求的,是那一尊存在?”
“呵呵,心思倒是敏锐……”
九劫勾唇一笑,也不隐瞒,直接就传出一道神念:“本尊乃是邪宗妖女,所修的,所求的,自然是——妖!”
妖?
苏九心底一震,但很快反应过来,随即也没在问什么,又说了几句无关要紧之话,便停止了与九劫的交谈。
双目再次闭合,很快就进入了修炼状态。
苏九此刻体内灵力早已达到一个溢满状态,再如何修炼,若是不能突破,那也只能是一遍又一遍的巩固凝练修为罢了。
不过饶是如此,苏九也依旧乐此不疲,丝毫没有因此而懈怠。
识海中的九劫见此,唇边顿时就有一丝笑意显现,但转瞬即逝,仿若只是错觉般。
不知过去多久,一束阳光从窗外洒下,洒落不少在苏九脸庞之上。
苏九似有所觉,睫毛当即就一颤,而后双目就缓缓睁开来。
先是朝窗外看了一眼后,才将目光转移到依旧盘膝修炼的柳心寒身上。
此刻柳心寒眉头轻蹙,双唇微微抿着,额上更是有点点细汗溢出。
只是仔细探去的话,不难发现,其周围空气竟是隐隐有所波动。
甚至在柳心寒身躯之上,已经若隐若现的有了些灵气的产生。
“果然不愧是乙上之资么……”苏九目光闪了闪,这还不到一个月,柳心寒竟是就已经感知到了天地间游离的灵气。
当初她可是花费了好几年时间,才稍微感觉到一点啊……
这就是所谓的差距嗬……
若是她没有发现九劫那枚洗髓丹,或许如今她也才只是一个炼气二三层的小小修士吧……
想到此处,苏九不禁捏了捏拳,目中更是有一股复杂之意闪划而过,转瞬即逝。
良久,苏九低叹一声,突然眼角一瞥,就注意到柳心寒身旁不远处竟是堆了一小堆脏碗脏筷。
不少残留的米粒菜渣,都已干硬风裂。
苏九这才恍然反应过来,柳心寒如今依旧是*凡胎,就连她如今都不能全然做到辟谷,更何况还未引气入体的柳心寒?
不过看那碗筷堆积的数量,这柳心寒,也还真没有亏待自己啊……
突然的,柳心寒眉头再次一蹙,而后眼皮一动,就缓缓睁开了眼来。
也并未注意到苏九那边,习惯性的起身活动了几下,就往门外走去。
吱呀一声拉开门,就熟练的弯身端起不知何时放在门口的饭菜,转身走回原地,坐下就迫不及待的狂吃了起来。
只是吃着吃着,才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心底更是有一股不好预感。
接着狠狠将口中饭菜咽下,就极为小心的抬头往床方向看去。
就见盘坐于上的苏九,不知何时,竟是已经睁开了眼眸,且还眨也不眨,此刻目光正直直盯看向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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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柳心寒当即大惊,口中语无伦次的就开口:
“你你你!!不、不是、、公、公子……你、你醒了?”
柳心寒干笑几声,小心瞥了一眼手中饭菜,咽了咽口水,再对上苏九目光,就要解释什么。
但苏九却是不等柳心寒话语说出,就当先开口说出几个字:“还有四天。”
“四天?”柳心寒先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但很快反应过来苏九是什么意思,当即就从地上惊起:“四、四天!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苏九微瞥了一眼震惊中的柳心寒,将目光收回后,就掀袍起身。
随意理了理衣衫,便直直朝着门边走去。
路过柳心寒时,脚步一顿,就漠然开口道:“正好我有事要办,时间给你延长几天,此处客栈内,你可以随意活动……”
“但若是敢出这客栈一步……”说到这里,苏九突然一笑,就温和道:“你应该知道会是何后果吧?”
柳心寒心底顿时一颤,甚至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就急忙出声:“知、知道!”
末了,又急忙保证了几句:“心、心寒一定会用心修炼,在、在这等着公子回、回来。”
话音间的惧怕之意全然掩饰不了,就连牙齿都忍不住微微打颤。
但苏九却是勾唇一笑:“如此,最好。”
说罢,便不再停留,直直越过柳心寒,走到门边,没有丝毫停顿,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直至苏九走远,再听不到脚步声,柳心寒这才大大松了口气。
只是窗外有风吹进,柳心寒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凉意。
抬手一模,这才瞬间惊觉,原来不知何时,后背竟是早就被冷汗浸湿。
看着手中满满的湿汗,柳心寒不由自主的捏了捏,而后目光有些出神,隐隐有犹豫纠结之色闪过。
最终不知为何,突然颓然一叹,如虚脱般就跌坐回地板上。
“那人肯定是修仙者,就算我趁机逃了,怕是还没等跑远就会被轻易抓回吧……”
毕竟修仙者的本事,可是不能用常理来衡量的啊……
且被抓回来之后,以那笑面虎的性格,一定不会让她好过的……
想到此处,柳心寒瞬间就打了一个寒颤,从头凉到脚。
接着就抓狂不已。
“啊啊啊!!为什么劳资才出狼窝就入虎口啊啊啊啊!!这真的不是我想要的穿越啊啊啊啊!!”
柳心寒仰头哀嚎,就差没抱头撞墙了。
哀嚎了好一阵,才渐渐颓然下来。
“算了算了,至少还能修仙不是?”柳心寒摇了摇头,强打起精神。
“而且那笑面虎既然给我修仙术法,让我修仙,应该是短时间内不会拿我如何才是……”
如此一想,柳心寒心神不由稳了稳,而后深吸一口气,便埋头继续大口吃起饭来。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吃饱再说。
只是吃着吃着,不知为何,突然就回想起之前被逼吃撑狂吐那一幕,瞬间一阵反胃,便再没了食欲。
…………
出了客栈,苏九看准了方向,提步便直接往城西走去。
一路没有半点停顿,却在快要走至城门之时,脚步突然一顿。
而后目光闪了闪,突然就开口莫名说道:“我想一个人。”
良久,苏九眉心一点红芒闪过,识海内就再不见九劫身影。
如此,苏九才继续往前走去,很快就出了城门,消失在远处。
而就在前一瞬,一处胭脂小摊前,一位正在挑选胭脂的粉衫女子,突然动作一顿。
美目间更是不经意闪过一抹红芒。
再抬头时,浑身气息俨然与之前大为不同,但却让人难以察觉。
手指划过掌心中所拿的胭脂,侧身往不远处城门外看去,嘴角当即就有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
“现在才有所发觉么……但愿你能看清……”
轻喃落下,眉头一挑,双臂一张,竟是不顾周围之人,直接就在原地转了一圈。
瞬间,发丝如墨泼洒,阳光下粉裙如花般绽放开来,刹那就夺去了周围所有目光。
“好久……没能如此感受过阳光了呢……”女子美目间光华流转,一笑嫣然。
只不过转着转着,粉裙衣衫竟是在周围人惊叹中,点点转为了刺目红色,如彼岸花开,极致艳丽。
“果然还是红色……最为适合本尊呢……”女子轻笑一声,脚步微错,动作蓦然一止。
而后在众人还未回过神来的惊艳目光中,施然走远,很快就消失在前方拐角处。
…………
乔安城外,苏九双目直视前方,但却没有焦距,如毫无目的般,一步一步的沿着官道走去。
脚步不紧不慢,但却给人一种虚浮之感,仿若一个不注意,就会跌倒在地般。
此处还未远离乔安城,自是有不少往来之人,遇见苏九,都不由自主的投去好奇目光。
但苏九却是仿若未觉,她打算去附近的散修仿市。
但在走出城门,远离九劫的那一刹那,心底一直压抑着的迷茫困惑,瞬间爆发了出来。
就如决堤的河水般,声势浩大,势不可挡。
心魔……心魔……九劫到底是何意思……?
是说她产生了心魔吗?
想到此处,苏九心底瞬间否定,怎么可能,一路走来,她所杀之人,全是该杀之人,她也从未有过任何愧疚之意。
又怎会有心魔滋生的契机呢?
应该不是这个意思,九劫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苏九不自觉的摇头,目中依旧没有任何焦距,一步一步沿着官道走下去。
不知走了多久,天边最后一缕光线被夜幕吞噬,而后初阳又升,苏九也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期间更是没有动用丝毫灵力,就如凡人般,一步一步全屏*之力。
甚至不知为何,识海内万妖符文一闪,瞬间就有红芒往苏九丹田而去,直接就化作一片红雾,将苏九丹田封闭了起来。
使得此刻苏九,体内灵力轰然全无,除了体质,就真的如寻常凡人一般。
但苏九却仿若未觉,脑中不断回荡着九劫的那声心魔,如魔怔了般,一步一步没有半步停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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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貌似是中秋来着,那醉九就先预祝诸位道友月饼节快了啦~)
&bp;&bp;&bp;&bp;日升月落,循环了不知多少次数,苏九依旧没有任何目的的,如行尸走肉般,一步一步踏走在官道上。
周围也在难见到一个行人,只有偶尔从远处呼啸而过的马车,载着不知名的人,越过苏九远去。
道路也渐渐变窄,到后面自能称得上是羊肠小径,显然苏九不知何时,已然偏离了官道。
不过苏九却是毫无所觉,仿若成了没有思绪的木偶般。
白昼也好,黑夜也罢,苏九一如既往,脚下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甚至因丹田被封,没了灵气蕴体,多日顶着烈阳,双唇已是渐渐干裂起来。
连带着一袭衣袍,也不再如之前那般纤尘不染,此刻已是灰尘扑扑。
发丝也在风吹之下,略显凌乱起来。
远远看去,就如同一个流浪游子般,极为落魄。
甚至到后面,苏九体力已是渐渐不支,双眼开始迷蒙起来,脚步更显虚浮。
但依旧凭着本能,一步一步踏出,向着不知何处的前方,前行着。
夜如凉水,又是暗夜到来。
但这次不同于之前,前方夜色中,突然有火光传来。
如一片山林,正在被大火席卷吞噬般,俨然成了火海。
强烈的热气被分吹来,直直拍打在苏九脸上,使得苏九顿时一阵窒息,但却也因此,有几分清明起来。
苏九目光闪了闪,瞳孔总算渐渐聚焦,倒映着不远处冲天的火光。
隐隐的,火光中,有刀剑交错之音,哭喊谩骂,哀声狂笑。
显然,前方火光中,定是正在演绎着什么劫难。
但苏九却是没有任何感觉,也无任何想法,脚下动作依旧,不紧不慢,一步一步朝前,很快就接近了火光处。
那是,一口村子。
此刻无数房屋,正在烈火中,被疯狂灼烧。
其中人影闪动。
走得近了,苏九已经能够听到清晰的哭喊哀嚎声,幼孩的惊恐哭叫,女人的撕心尖叫,男子的痛苦哭嚎……以及无数的求饶之声。
还有,肆意张狂的桀笑,伴着血肉飞溅的声音,极为刺耳。
就连熊熊的大火,也淹没不了。
这是……凡俗的盗贼吧……
苏九思绪渐渐回拢,但依旧没有停下步伐,一步一步,走入了火海中。
“啊啊啊啊!求你了!别过来别过来啊啊啊啊!”
“啊啊啊!我的孩子孩子啊啊啊!!”
“别杀我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噗呃呃呃——”
“救命啊啊啊!谁来!谁来!谁来救救我啊啊啊!!”
火海中不时有房屋坍塌倒下,发出轰隆巨响。
但无论如何,也遮盖不了这火海中的无数哀嚎。
此处,就如一处炼狱般。
但苏九内心却是没有任何波动,只是依旧沿着直线,往前走去。
不远处有女子的盗贼身下凄惨哀叫,衣衫破碎一地。
还有幼孩大哭逃窜,却是还未跑远,就有大刀飞来,面上惊恐表情就此凝固,温柔的鲜血喷洒了一地。
头颅飞旋转离身体,咕噜噜滚到苏九脚边,碰到苏九脚尖才停了下来。
但苏九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目中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脚下动作也并未因此而停顿。
跨过那颗依旧留着热泪的头颅,便继续前行。
终于,有盗贼注意到了苏九,狞笑一声,甩了甩手中大刀,三两步跃到苏九身旁。
提起大刀,就一脸残忍的朝苏九捅去。
噗嗤一身,没有任何阻碍,大刀直直捅入苏九腹下,刀身带起一片温热鲜血,就从后背贯穿而出。
“桀桀!”盗贼狞笑一声,手法熟练,往后一抽,就将大刀从苏九血肉间抽出。
甚至刀身之上还有倒刃,直接就刮待出了一截血肠,看起看触目惊心。
“呃——”苏九张了张嘴,有些茫然的就低头看去,就见腹部间的血窟窿,汩汩涌冒着鲜血,眨眼就将周围衣衫浸湿。
而后扑通一声,苏九身形往前一扑,就直直扑倒在了灰黑地面之上。
盗贼见状,甩了甩刀身上依旧温热的鲜血,狞笑一声,就继续找准下一个目标。
但那盗贼没走多久,苏九竟是摇摇晃晃,单手捂着腹间流血窟窿,不顾苍白脸色,脚步一动,就继续往前走去。
仿若感觉不到疼痛般。
若是放在平时,这点伤势,对苏九来说,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如初。
但如今丹田被封,体内灵气全无,苏九根本不可能自我疗伤。
甚至此刻这骇然伤口,若是处理不好,极有可能真要了苏九的命。
毕竟苏九此刻,不过也就相当于*较为强壮些的凡人罢了。
苏九知道,是九劫封了她的丹田。
她不知道九劫是何用意,也不想知道。
突然的,前方一道人影直直朝苏九这边跑来。
跑近了,才看清是一位年轻妇人,怀中死死抱着一三四岁的女童,一边惊恐的往后看去,一边拼命往前奔逃着。
口中粗气喘个不停,却是不敢停顿,不要命似的往前狂奔。
甚至再回头间,一个没注意,就将本就摇摇晃晃的苏九碰的一声撞倒在地。
但却仿若没有察觉般,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多余心思在意,依旧惊恐的向前奔逃而去,仿若后方有什么吃人猛虎,在狂追般。
苏九闷哼一声,动了动手臂,就要从地上爬起。
但还未等苏九手撑起,身旁一阵黑影掠过,带着一阵猥琐狞笑,就直追那美妇人而去。
没多久,后方就传来一阵尖叫之音,以及哭喊之声。
“啊啊啊!”
“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她还小啊!求你了啊啊啊!我不逃了不逃了啊啊!什么都听你的!只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啊啊啊!”
显然是方才那年轻妇人,被盗贼追上了去。
苏九此刻已经爬起,本欲继续前行的脚步,在听到妇人的凄厉的哭喊哀求之声后,却是突然一顿。
而后身形一动,竟缓缓转过身,抬眸往不远处正跪地求饶的妇人看去。
妇人死死将女童抱在怀中,将女童头埋在胸前,不让她看到周围一切,不断向一步一步狞笑逼近的盗贼大汉求饶。
“嘿嘿嘿……什么都听我的?”那盗贼大汉猥琐一笑,目光中的淫.靡之意之意毫不掩饰,直直往年轻妇人姣好的身材扫视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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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们~中秋节到了,醉九在此祝你们月饼节快乐~开开心心~)
&bp;&bp;&bp;&bp;“嘿嘿嘿……什么都听我的?”那盗贼大汉猥琐一笑,目光中的****之意毫不掩饰,直直往年轻妇人姣好的身材扫视看去。
见那盗贼大汉如此目光,妇人不禁一颤,而后条件反射的往后缩了缩。
面上不断流出的泪水不但没让盗贼觉的厌烦,反而更觉火热,下体已然蠢蠢欲动起来。
于是将手中大刀一挥,直直指向年轻妇人,就狞笑道:“好啊,不过你得先满足了大爷我再说!”
话音还未落下,就将手中大刀往旁侧地面一插,搓了搓手,就狞笑着朝妇人走进。
妇人顿时惊恐起来,但第一反应却是将怀中女童护得更紧。
“你、你别过来……不、你、你先放、放我女儿走!”
妇人先是惧怕后退,但突然话锋一转,竟是厉声要求道。
话音颤抖不已,但却咬牙强撑,无论如何,她也要护住她的女儿!
但盗贼大汉岂会与她谈条件?
冷笑一声走进,一把就将妇人怀中的女童扯扔到一旁:“给劳资滚开!”
接着就在妇人惊恐的叫声中,扯掉腰带就扑到了妇人身上。
“啊啊啊!!住手啊啊!”妇人疯狂挣扎,发簪早已散落。
胸前衣衫被盗贼大汉一扯,唰的一下就撕裂大半,露出了亵衣包裹着的玉峰,若隐若现。
盗贼大汉见状,下体顿时火热难耐起来,于是继续抬手一撕。
撕拉声落,妇人仅剩的亵衣也碎裂开来,一对玉峰再遮掩不住,跳入了盗贼大汉眼底。
“嘿嘿嘿……果然不错……”大汉淫笑一声,抬手就揉捏上妇人胸前的两团白嫩。
“啊啊啊啊!!住手!住手住手住手!”妇人双目惊恐瞪大,但任她如何挣扎,也挣脱不了盗贼大汉的钳制。
而一旁被扔摔在地上的女童,此刻大哭着从地上爬起,就往那大汉跑去,拳打脚踢:“你放开我娘亲!放开我娘亲!你这个坏人呜呜呜……快放开娘亲呜呜呜……”
“女儿?!”妇人顿时大惊,想也不想就哭吼道:“你过来作甚?!还不快跑!”
“跑?嘿嘿嘿……”那盗贼大汉狞笑一声,停下手中动作,抬手就掐向女童的脖子,直接将女童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瞬间,女童就呼吸苦难起来,不过一息时间,脸上就便为了青紫之色,口中只能发出痛苦的呃呃之声。
“你放开我女儿!”妇人拼命想从地上撑起,然而盗贼大汉此刻却是死死跨坐压着她。
只能疯狂的抬手去抓打盗贼大汉双臂。
那盗贼大汉嘿嘿一声,突然压近妇女脸庞:“这个好说,你若是将大爷我伺候得舒服了,说什么都行……”
“否则……”说到这里,盗贼大汉语气一变,狞笑着就加重了手中力气,女童双眼一番,就直接晕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女儿!我的女儿!”妇人双目瞬间充血,直接就疯狂了起来。
但大汉手一动,就狠狠将妇人再次钳制住。
“放心小娘子,你的乖乖女儿只是晕过去了……”
说着,手向外一扔,就将昏迷中的女童扔到了一旁。
“不过就算劳资真把她杀了,你一样得从了劳资,嘿嘿……”
“只不过劳资比较喜欢主动顺从迎合的……”
说到这里,盗贼大汉就不再往下说下去,只是一脸玩味的看向胯下被坐压着的妇人。
但盗贼大汉话语后面的意思,妇人又如何不明白?
瞬间绝望不已,但侧头看了眼旁侧不远处昏迷的女童,当即就认命闭眼,颤声开口道:“来、来吧。”
“嘿嘿嘿……”见状,盗贼大汉咽了咽干燥的喉咙,但却强忍着*哑声道:“劳资不是说了,喜欢主动迎合的吗?”
“你!”妇人瞬间睁大双目,又惊又怒,但想到一旁昏迷的女儿,再如何羞耻愤怒,也只得强忍下。
只是屈辱的眼泪却是如何也忍不住,不断从眼角滑落。
盗贼大汉见状,在也忍不住,低吼一声,就撕撤掉妇人裙衫,直接往妇人狂压而去。
“啊啊啊啊!!”妇人当即就凄惨叫哭,但却不敢在反抗。
不远处苏九,将这一幕幕没有半点遗漏的看入了眼底。
看到此刻,竟是毫无预兆的,突然低笑出声,而后随着那妇人越来越高昂的呻吟以及惨叫声,笑声越来越大。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此刻苏九仰天大笑,如疯魔般,笑声中夹带的,是无尽的凄凉。
但双目之中,却是有怨气瞬间弥漫。
“这就是无上的母爱?呵哈哈哈哈!!”
随着话音落下,苏九丹田之中,瞬间有一股煞气席卷,疯狂冲击着丹田上覆盖包裹的妖异红芒。
轰轰轰!在九劫本尊不在的情况下,没多久,那红芒就支撑不住,轰然碎散开。
接着,苏九体内灵气瞬间自丹田内爆散而出,如洪流般疯狂席卷至体内每一处经脉之间。
先前腹上的血窟窿,更是在这狂暴的灵气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蠕动愈合。
一时间,滔天的火海中,除了烧杀掳掠哭喊哀求之声,又多了一道狂笑。
渐渐的,苏九周身煞气越来越重,更是隐隐有凝结之势。
突然的,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苏九笑声戛然而止,转眸便看向另一方向。
只见苏九目光所及之处,一个三四岁的女童,此刻正跌跪在地上,抬头看向视线前方不断哭喊着。
“呜呜呜呜娘亲!娘亲等等灵儿!呜呜呜不要丢下灵儿啊娘亲呜呜呜……”
女童双手不断往前虚抓,但无论她如何哭喊,视线中抱着婴孩的妇女,怎么也没有回头。
反而越跑越快,死死抱着怀中嚎哭不停的婴孩,很快就消失在了火海边缘。
“娘、娘亲……”直至再看不见视线中的身影,女童哭声才渐渐低啜下来。
到最后,已是听不到一点声音,只是双眼中的眼泪,却仿若是怎么也流不干般,不断滚落眼眶。
怔怔的看着前方,瞳孔中倒映着熊熊火海,即使知道身后追杀的盗贼已经临近,但也依旧无动于衷。
就这么,呆愣愣的看着那妇人消失之处,任眼泪一点点将视线模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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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看着跌坐着在地上的女童,一路追来的盗贼挥了挥手中大刀,当即就狞笑出声:
“我说小妹妹,你看看,你娘亲都不要你了呢……”
话语中,是毫不掩饰的残忍之意。
伴着热流传入女童耳中,女童瞬间一个激灵,双目瞳孔极具收缩,僵硬着身体,一点点转头往身后看去。
当看清身后来人时,已是害怕恐惧得连哭喊之声都不敢发出,身体连带着下巴一个劲地打颤。
“嘿嘿……”那盗贼仿若极为喜欢这种场面,竟是刻意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缓缓朝女童走去。
没踏出一步,女童眼中的恐惧就会加深一分。
“哈哈!对对对!就是这种眼神!”盗贼大笑几声,手中大刀挥舞不停,带起阵阵凛冽之音。
女童张了张嘴,却害怕得只能发出啊啊之声,显然已是恐惧到极致。
甚至双腿早已发软凉透,半点儿力气都发不出,更不可能站起来继续逃跑了。
终于,盗贼脚步一顿,走到了女童身后,左脚落下,就踩在了女童垂地的衣摆上。
“既然你娘亲都不要你了,那叔叔就做个好人,帮帮你……”
盗贼狞笑着将手中大刀缓缓扬起。
“叔叔先送你去黄泉,你就在那好好等着,要不了多久,叔叔就会帮你将你娘亲也送过去的……”
“让你们好好团聚……嘿嘿……”
说道到这里,手中大刀已是高高举过头顶。
“好了,叔叔这就送你去!”看着地上女童恐惧颤抖的模样,盗贼当即就哈哈大笑了几声。
“不过到了黄泉,可别乱跑啊,记得等等你娘亲啊!”
说着,双手肌肉瞬间发力,就要将手中大刀斩下。
但突然的,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声音不大,甚至不知从何处传来,但却是极为清晰的回响在盗贼双耳之中。
“把刀,放下,然后,滚。”
简单的几个字语,毫无语气波动,却是让那盗贼瞬间汗毛竖立。
当即就迅速将手中大刀横竖与胸前,双目极为警惕的往四周看去。
但视线所及处,全是滔天火光,无数人影闪动,哀嚎尖叫之声响彻震天。
根本不知说话之人是谁。
“谁?!给我滚出来!”那盗贼只得大喝一声,同时双目死死注意着周围。
只要方才说话那人回话,他定然能一眼锁定。
甚至连背后,他都暗暗戒备着。
突然不远处有人影走近,一步一步,仿若从火海中走出。
盗贼瞬间警惕。
“站住!不想死就别乱动!”手中大刀一挥,泛着寒芒的刀刃就遥遥直指向那看不清样貌的背光人影。
但来人却是并未被盗贼手中刀刃吓到,依旧不经不慢,缓缓朝盗贼那边走近。
盗贼一直高度警惕,甚至浑身肌肉,都已经紧绷起来。
作为习武之人,生存早已成了本能,这个人,不简单!
不过只凭方才那一句话,盗贼就瞬间笃定了判读。
看着越走越近的人影,盗贼紧了紧手中大刀,双腿微微发力,就要先发制人。
但下一瞬,还未做出得动作就瞬间一顿。
视线所及处,只见那人影已是缓缓靠近,模样一点点显现而出。
火光映衬下,少年略显苍白的脸色时不时泛动着红芒。
一袭衣衫上血污点点,混着灰尘,看起来极为狼狈。
“原来只是个小白脸,竟然还敢装神弄鬼!”看清来人模样后,盗贼紧绷的身体缓缓一松。
不过就算如此,手中的大刀也并未放下,依旧直直指向点点走近而来的苏九。
但苏九却是毫无畏惧之色,脚步顿都未顿,丝毫不停的朝盗贼走去。
同时双唇微动,再次开口了:“在说一遍,放下刀,滚。”
“否则,我不介意先送你去黄泉。”火光闪动下,少年面无表情,但却是无端的让人心神一颤。
盗贼本能的往后一缩,但反应过来后,却是狞笑一声:“小子,胆子倒是不小,不过……敢与老子这么说话,你是在找死吗?!”
说着,不等话音落下,就不再管脚边女童,小腿一蹬,就直奔而出,扬起手中剑刀刃,就往苏九斩去。
“既然如此,那老子现在就送你去死!”
盗贼大声狞笑,看着越来越近的瘦弱少年,仿佛已经看到少年被斩成两半的痛快画面。
噗嗤一声,毫无意外,大刀直直斩中少年脑袋,往头顶没入,嗤嗤往下而去,眼看就要将少年斩成两半。
但诡异的是,期间并未有任何鲜血喷溅溢出,甚至还有一种落空之感,仿若斩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空气般。
空气?!
盗贼瞬间一惊,当即就意识到了什么,心底更是瞬间就有一股不详预感滋生。
于是没有任何犹豫,手臂一动,就要将手中大刀收回。
但就在这一刹那,那被盗贼斩中的少年,身形却是哗然一声,如水中倒影被石子打中般,轰然散去。
“这?!”盗贼顿时惊恐不已,瞳孔急剧收缩。
手中大刀一转,条件反射的就做要出防御姿态。
但却还不等大刀收回,盗贼眉心就突兀出现一个窟窿,约莫一指来宽大。
透过窟窿,可以清晰看到,后方正燃得裂的大火。
“呃、呃呃……”盗贼只觉眉心一凉,刚要抬起手来探个究竟,眼前场景瞬间就翻天倒地。
接着仿若有黑幕笼罩而下,就再无意识,轰然一声重重倒地,扬起大片灰尘。
灰尘间,隐隐能看到,一个少年身影,一步一步没有停顿,缓缓走到不远处地面上跌跪着的女童身前。
女童此刻早就瘫坐在地上,面上泪迹未干,就这么呆愣愣的仰头看着苏九。
苏九垂眸看向女童,目中没有任何情绪,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没多久,苏九目光一闪,竟是突然一笑:“既然你娘亲不要你,那我要了。”
说着,抬手一伸,就直直伸向地面上瘫坐着的女童。
女童却是没有半点反应,依旧呆愣愣的看着苏九。
苏九却是没有半点不耐,面上微笑依旧,就这么,把手伸在半空中。
周围火光不断闪动,掳掠惨叫之声此起彼伏,但此刻,却是仿若与此处两人,不在同一空间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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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知过去多久,那女童才渐渐回神,不过依旧有些茫然。
接着僵硬的转眸看了眼苏九身后不远处早已死透了的盗贼,才又看向苏九伸出的手。
良久,女童僵硬着点了点头,沙哑着嗓子开口了:“好……”
声音依旧颤抖,尽管如此,还是将左手缓缓抬起,放到了苏九掌心之中。
“好。”苏九同样回以点头。
接着反手将女童小手紧握而住,微微一拉,便将女童从地面上拉起。
而后丝毫不费力,袖袍翻飞间,就将女童抱在了怀中。
清晰感觉到女童僵硬着的身躯,苏九抿唇一笑,抬手就覆上女童后背,略带安慰的轻拍着。
“没事了……”
只是明明是在安慰女童,目光却是怔怔看向前方熊熊的火光,仿若穿透了空间,看向了不知何处的远方。
那一声没事,带着怅然,也不知安慰的,到底还有何人。
在苏九的拍抚下,良久之后,女童那僵硬的身体,才有所舒缓,不过依旧紧绷着精神。
突然的,女童抬眸就看见不远处两具交缠在一起的花白**。
本是茫然,带着几分不解。
不过看清那大汉陌生的面孔后,目中瞬间清明,却是带着与年纪丝毫不相符合的恨意。
本有所缓和的身体,又瞬间颤抖起来,害怕恐惧,但更多的,却是恨!
那是盗贼,女童知道。
“你恨他?”苏九自然没有忽略掉女童此刻的情绪变化,侧转过身,便同样看向那扑在年轻妇人身上疯狂动作的盗贼大汉。
“……嗯。”良久,女童才点头应声,同时双手不自觉的抓紧了苏九胸前衣衫,颤抖得厉害。
目中恨意,更为肆掠。
苏九沉默,接着就轻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就让他消失,如何?”
听到消失二字,女童本能的,点了点头。
而就在头点下的瞬间,莫名的,那快要到**的盗贼大汉,头颅竟是碰的一声炸裂开来,血液四溅,混着无数花白脑浆,洒落一地。
但大部分,却是都溅落到其身下压着的年轻妇人娇躯之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年轻妇人视线顿时被血色覆盖,当即就惊恐大叫出声。
但还不等她有所动作,那盗贼大汉剩下的身体,竟是又碰碰几声,多处接连炸裂碎开。
一时间血肉飞溅,碎骨漫天,落下时覆了那年轻妇人满满一身。
年轻妇人再经受不了,双眼一翻,就此晕了过去。
“好了,消失了。”
苏九收回目光,垂眸看向怀中脸色瞬间惨白的女童。
目睹了眼前一切,女童此刻,更为惧怕,一双手脚,连带着体内血液,都彻底冰凉了起来。
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牙齿打颤不停,瞪大的瞳孔中不断有眼泪滚落留下,再次将衣襟浸湿。
“怎么?你在害怕?”苏九笑了笑:“不是你点头,让他消失的么?”
“我……我……?”女童干裂紫白的双唇微微动了动,茫然的抬起头,看向苏九。
但苏九却是不再理会女童,抬眸便看向不远处依旧昏迷的年轻妇人,以及那妇人不远处,同样昏迷着的小女孩。
“同样的境遇,但差别,怎么会这么大呢……”
苏九莫名低喃一声,随即讽刺一笑,便抱着怀中女童转身,往后方村口走去。
周围哭喊震天,哀嚎遍地,俨然一副人间炼狱。
但苏九面上却是没有半点情绪,更是对周围一切置若罔闻,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去。
渐渐地,周围火势越来越小,远远的,已然能够清晰看到正逐渐被大火吞噬的村口护栏。
苏九抱着女童,朝村子出口越走越近,却在就要踏出村子的那一瞬,女童突然扯了扯苏九胸前衣衫。
苏九脚步一顿,就垂眸往怀中女童看去。
女童颤了颤,良久,才颤着音,沙哑着开口:“消失……让、让他们、都、都消失……”
明明惧怕不已,却是仰着头,颤颤巍巍的看向苏九,目中有的,是一股浓烈的恨意,但却是多了,一抹不难察觉的坚定。
苏九沉默,直直看向女童,但没多久,竟是就点头笑道:“好。”
话音落下的刹那,苏九一头发丝无风自动,衣袍更是鼓鼓作响,如又狂风吹来般。
接着周围空间瞬间扭曲颤动,轰然一声,就有一股寂灭之意,从苏九身上爆发而出。
接着苏九单手一指,指尖空气瞬间扭曲,旋转间,一点土黄之芒,渐渐显现。
不过呼吸间,指尖之处,就蓦然出现了一点不规则圆球。
微微汩动间,在苏九神念之下,就轰然化作数十来道细小丝线,如蛛丝般往后空射散而去,很快消失不见。
女童目光随着那些丝线看去,扒靠在苏九肩膀上,不多时,就听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惨叫之声接连响起。
但都戛然而止。
接着没多久,村子里就响起了震天的哭声,不过,却是带着无法言喻的欢愉之情。
更是还有不少人狂呼着老天显灵了。
“好了,都消失了。”苏九嘴角勾起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轻拍了拍女童后背,提步便走出了村口。
一步一步,远离熊熊火海,隐入黑暗之中。
而女童则是一直扒靠在苏九肩膀,看着火海中的村子越变越小。
直至那火海都化作一点红芒,彻底消失在黑暗中,女童才将目光收回。
接着就如耗尽了所有力气般,双眼一闭,就在苏九怀中昏睡了过去。
苏九见状,悄然运起灵力,顺着手心,缓缓输入到女童体内,一圈一圈,滋养着女童身体经脉。
夜色中,苏九走到一棵茂密大树之下,而后提气一跃,直直就跃上了树干之上。
小心的将女童放到树干交错形成的粗干上,而后又脱下外袍覆盖在女童身上。
苏九便盘膝坐下,双目闭上,很快就进入了调息状态。
只是没多久,苏九本是平稳的气息竟是突然紊乱起来。
接着体内灵气轰然一动,就有一股暴戾之气,爆发而出!
甚至隐隐的,身体周围还有一股煞气,若隐若现的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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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接着体内灵气轰然一动,就有一股暴戾之气,爆发而出!
甚至隐隐的,身体周围还有一股煞气,若隐若现的弥漫开来。
苏九眉头不由逐渐紧蹙起来,双唇紧抿,不时有闷哼之声溢出。
渐渐的,额上已是有细细的湿汗点点显现,后背衣衫,也在不知不觉间被冷汗浸透打湿。
苏九身体微微颤动,面上有青筋迸起,仿若是在压抑什么般,疯狂运转小紫气决。
企图能将此刻体内暴动的灵气舒缓镇压下来。
但也就只是成功让体内灵气停滞了一瞬间,便再无作用。
甚至反而成了导火索,使得体内灵气更为暴乱起来,疯狂席卷着苏九体内每一处经脉,肆意破坏着。
苏九再忍不住,喉咙间一股血腥涌起,当即就噗的一声碰出了一大口鲜血。
朦胧中睁开眼时,周围场景轰然变幻,回神时,竟是身处一间雅致的小阁内。
苏九愣了愣,先是转眸四处扫看了一眼周围熟悉的景象,最后将目光定格到了身前不远处的幻水镜面前。
看清水镜中清晰映照出来的人影,苏九当即就震惊不已。
随即三两步跨走到水镜面前,不敢置信的仔细打量着水镜中的自己。
只见水镜中映照的人影,哪里是什么成年女子,分明就是一十二三岁的小小少女。
“这……”苏九心底惊讶得无可言喻,条件反射的抬手将往自己脸上抚摸去。
极为真实的触感,指尖传来的温热瞬间就反馈到苏九脑中。
而镜中那稚嫩少女,分明就是**年前的苏九。
“这怎么可能……”苏九瞳孔微微一缩,她分明记得上一息还在疯狂镇压体内暴动的灵力。
怎么这一刻,却是如岁月倒流了般,回到了十几岁还在家族之时?
条件反射的,苏九屈指就使劲往脸颊上捏去。
嘶——
清晰的痛楚,让苏九瞬间就痛吸一声。
“不是……梦?”苏九茫然了,可是之前的她分明记得清楚。
“难道是幻境?”想到这一个可能,苏九面色瞬间就转沉下来。
双目一转,就极为警惕的往四周打量而去。
同时习惯性的就要调动灵力,却是惊骇发现,体内竟然没有丝毫灵气的存在!
丹田处更是沉寂如死海般,没有任何波动。
“怎么可能?!”饶是苏九一向冷静沉着,此刻修为尽失,也不由惊呼出声。
但也只是一息时间,苏九就很快反应过来。
强制的让自己镇定冷静下来:“幻境的施术者若是修为高于我太多,也的确可能让一切都显得真实无比。”
“不过只是让我感觉不到体内灵气的存在罢了,应该是直接作用于神魂上的幻术……”
苏九蹙眉沉吟了会儿,也不顾其他,席地就盘膝坐下,闭目就准备内视。
但时间点点流逝,苏九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看不到其它,甚至根本没有任何内视的趋势。
苏九眉头越蹙越紧,额头上渐渐的,已是有冷汗溢出略显几分焦急之意。
为什么,她竟然不能内视?!
此刻就真如一个普通凡人般,闭眼了,便是漆黑,如何谈内视?
苏九不禁焦急起来,但却一遍一遍的自我强调,要静下心来,极为矛盾。
突然的,阁外一阵敲门之声响起,接着就有话语传来。
“九小姐,四长老传你过去。”
九小姐?苏九一愣,瞬间睁开双目,往门边看去。
门外之人久等不到应答,沉默了会儿,便又再次抬手敲门,试探叫道:“九小姐?九小姐?”
直至又一声叫喊落下,苏九才猛地回神,而后急忙从地上站起,小跑到门边,直接就将门从两边拉开而来。
“苏彩儿?”看清门外来人后,苏九又是一愣。
竟然是苏彩儿?
眼前这名少女,身着一袭青衫,年纪也是约莫十几来岁,眉眼间尽是恭敬之意。
看到苏彩儿这副恭敬模样,苏九瞬间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她可是清楚记得,这苏彩儿可是一向都看她不顺眼的很呐。
因为她两人同是丁等资质,却在身份上差别极大。
一个是普通旁支族人,一个却是家族四长老之女。
生来待遇就是天差地别。
苏彩儿在五岁时便被分到苏九身边做婢女,却从来对苏九都不恭不敬。
到后面苏九彻底被家族放弃后,更是对苏九各种嘲讽。
而九小姐这个称呼,苏九则是在六岁之后,便再未听到过。
“九小姐?九小姐?”见苏九盯着自己出神,苏彩儿不由有些不自在,微咳了几声,就再次小心唤道。
话音彻底落下,苏九才怔然回神。
见状,苏彩儿才又继续重复了一遍:“九小姐,四长老传你过去。”
“四长老……”苏九喃念了一句,有些发怔,但这次很快回过神来,当即就点头道:“我这就过去。”
说罢,苏九提步便走出门外,越过苏彩儿,便径直往阁院外走去。
本以为苏菜儿会就此离去,但没想到没走出几步,苏彩儿竟是紧紧的跟了上来。
不过却是恭敬的与苏九保持着半步来的距离,不敢逾越。
苏九眼角瞥过这一幕,目光当即就沉了下来。
记忆中的苏彩儿,对她可从未如此恭敬过。
苏九目光微微扫过周围熟悉的庭院,一切都真实无比,没有任何异样之处。
仿若苏九记忆中的一切,才是虚幻梦境般。
但也正是因为一切太过真实,让苏九心底谨慎戒备之心,越来越重。
甚至面色,也是微冷下来。
到底是何方神圣,就让她苏九好好见识一下吧!
可别太无聊了才是啊……
想到此处,苏九眯了眯眼,突然一笑。
所谓幻境,必定有其破解之法。
在她找出破解之法之前,就让她好好看看,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戏吧。
…………
(刚才突然在书评区看见有人说这本书变态,说女主是精神病患者,让人感到扭曲和厌烦,甚至这本书内容让人恶心厌恶到无法形容,,
醉九这才知道,原来这本书这么让人厌恶,,
或许吧,呵呵,,
还是第c书盟评呢,,
就算不是玻璃心也感到很难受,,
毕竟不管怎么说,都是醉九一点一点写了好几个月些到现在的,,
总之,如果这本书的内容让你感到恶心厌恶,那么,醉九只能说抱歉,,
没写出一个正常的主角啊抱歉,,
没给你带去正能量啊抱歉,,
那条书评醉九会留一天,一天后,删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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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家宅院之大,全然不属于世俗中那些达官贵人的府邸。
只是布置得却是较为简单,没有过多的装饰点缀。
但却处处给人一种悠远旷然之感,让人不由肃然起敬。
苏九一路轻车熟路,绕过几处回廊,又走过几座雅致小桥,这才行至家族四长老苏颖平时休憩的清风阁。
四长老苏颖性格向来冷清,是以清风阁内布置的极为朴素。
偶有几朵小花,却都是极为浅淡的颜色,只有微风吹过之时,才会散发出点点花香,不浓却也不淡。
一直紧跟在苏九身后的苏彩儿,见已经抵达四长老阁院,脚步一顿,便停在了院门旁。
微微低垂着脑袋,就不再跟着苏九继续前进。
苏九微瞥了一眼,也没在意。
转眸看了眼记忆中熟悉而又陌生的清风阁,苏九深深呼了一口气,这才直直朝着不远处紧闭的阁门走去。
行至高大的雕花阁门前,苏九脚步一顿,目中有复杂之色一闪而过,略微犹豫了会儿,便抬手朝门上推去。
但却还不待指尖触到门上,吱呀一声响起,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就缓缓朝两边打开而来。
瞬间,就有风从其内轰然吹出,席带着一股浓浓的墨香,朝苏九迎面卷去。
条件反射的,苏九当即就将眼眸一闭。
再睁开时,两扇雕花木门已是大开,露出了阁内景象。
只见不算太大的屋阁间,青砖铺地,除了几个随意摆放在地的蒲团,便只有一张矮小的青灰色案几横放于屋阁中央。
其上一卷宣纸长长铺开,珐琅笔洗静静压在白宣上,如一幅本就完成的画般。
而案几之后,此刻正有一青衫女子,提笔作画,每一笔都自带韵律,挥袍间行云流水,大气磅礴。
有檀香从女子旁侧地面上的古朴小炉间袅袅升起,绕过女子披散顺滑的黑长发丝,在半空盘旋,逐渐散去。
见到这一幕,苏九推门的手,还未收回就僵在了半空之中。
同时眸底深处,当即就闪动着他人难以看懂的复杂之芒。
隐隐的,竟是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可能就连苏九自己,也都并未察觉到这点。
“来了。”案几前跪坐着的女子,此刻微微将头抬起,看向门边逆光而站的苏九,抿唇就是一笑。
女子算不上所谓的倾城国色,但却有一种,难以让人移开目光的别样气质。
仔细看去,眉眼竟是与苏九极为相似。
此刻唇边温柔的笑意,更是仿若四月里的暖阳般,极为暖人。
但看见女子露出的那温柔笑意,苏九瞳孔却是瞬间收缩,如受到什么惊吓般,身体一晃,蹬蹬就后退了好几来步。
女子一愣,但随即又轻笑一声:“傻孩子,你怕什么,今天又不是让你来抄心经的。”
“来,别呆站着了,快过来,娘亲有话跟你说。”
女子方向手中毛笔,抬手就朝苏九一招。
“娘、娘亲……?”苏九不自主的低喃出声,语气微微上扬,满是不敢置信。
甚至双目一转,直直就往案几前此刻正笑得一脸柔和的青衫女子打量而去。
样貌,没错;衣着习惯、没错;气息、也没错……
无论从哪里看去,此人都的的确确是苏家四长老苏颖,同时也是她苏九的生母。
见苏九一直蹙眉以打量的目光看向自己,苏颖面上笑意一点点收起。
转为了担忧之色,开口就极为关切的询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被这么一问,苏九心底一个激灵,抱拳就恭敬摆道:“回四长老,苏九无事。”
“你、你这是作甚?”见苏九如此恭敬生疏的答话,苏颖愣了愣,显然觉得突兀。
随即似想到了什么,突然就摇头苦笑:“怎么?你还在因为上次娘亲我罚你抄心经的事注气呢?”
接着语气略显无奈:“那也是为你好,你也不小了,是该收收心,好生修炼了。”
说罢,手一挥,就朝苏九招了招:“好了,快过来,娘亲给你赔个不是就是。”
苏九本不想过去,但不知怎么的,脚步一动,竟是不由自主的就走了过去。
“这才是娘亲的乖阿九~”苏颖微微一笑,抬手就将走至面前的苏九拉至身旁坐下。
坐到苏颖身旁,苏九这才看清苏颖面前案几上宣纸的作画内容。
水墨晕染,画的竟是一座巍峨山峰。
不过半峰之间,有一小亭,其内一红衫少女茕茕孑立,颇有一番说不出的意境。
这是……
苏九瞳孔微微一缩,只一眼,苏九就认出,那画上的红衫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她苏九。
“怎么样?娘亲画得像吧?”苏颖抬手将苏九耳边的碎发别回耳后,就笑问道。
却是等了好半晌,才见苏九嘴唇微微蠕动,吐出了一个极为沙哑的像字。
苏颖自然是轻易察觉到苏九异样,当即就再次担忧起来。
“来,让娘亲看看,是不是上次的洗髓留了什么后遗症。”
“洗髓?”苏不由疑惑。
见苏九如此,苏颖不由叹息了一声,满是担忧自责的道:“果然是那洗髓丹的药效太强了么……或许应该等你引气入体了,再让你吞服的……”
“洗髓丹?引气入体?”苏九听得一头雾水,但记忆中,却是有不少熟悉画面,闪烁而过,与之重合。
“嗯,洗髓丹。”苏颖点了点头,自责道:“就是半个月前,我给你吃的那枚丹药。”
“本以为你如今也不算下了,应该能承受得住,没想到你竟是活活痛晕了过去……”
说着,苏颖美目之中,已是有点点水雾蕴起,仿若真的是后怕以及自责到了极致般。
“整整昏迷了将近半个来月,三日前才真正转醒,你知不知道,差点吓死娘亲了……”苏颖紧抓着苏九的手,不自觉的又紧握了几分。
捏得苏九手指泛白,感受到了疼痛。
不过苏九却是吭都没吭一声,双目死死盯看向苏颖,不放过她此刻面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静静等待着苏颖接下来还未说出口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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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过还好,总算没事,娘亲下次再也不会这般心急大意了……”
苏颖捏着苏九的手掌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眸底深处的后怕自责之意,久久不散。
苏九却是毫不在意这点,目光死死盯看着面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女子,微微吸了一口气。
便强制镇定的开口问道:“你方才……说的……洗髓……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苏颖愣了愣,但随即却是更为担忧。
“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苏颖低低叹息了一声,就摇头道:
“那枚洗髓丹乃是娘亲我之前偶然在一处上古秘境内发现的,保存得极好,药效可以说是没有半分流失。”
“在那之前,我本就打算为你去向那些大宗门的丹师求一枚上品洗髓丹,不过却是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竟是让我获得了一枚上古洗髓丹……”
“九儿你可知道……”说道这里,苏颖微微一笑,就转眸看向他处道:“上古的黎澜修界,可是比如今的黎澜修界,要强大了不止千万倍。”
“所以娘亲就想啊,有了这枚洗髓丹,九儿你定然会脱胎换骨,再不会被家族之人冷眼相待了……”
说着说着,目中自责之意有起,抬手覆上苏九脸颊,就难过到:“可是终究还是娘亲太不知分寸,才让你受了这般苦……”
“记不起来也好……记不起来也好……娘亲在也不想看到你那般痛苦的样子了……”
华裔还未落下,苏颖睫毛微微一颤,早就徘徊在眼眶中的水雾瞬间就凝结成珠,晶莹的从眼角滚落。
啪嗒一声轻响,就直直溅落到苏九手背之上,泛起阵阵凉意。
而也就在同时,苏颖眼角泪珠划下的瞬间,苏九心底就蓦然一颤。
仿若有什么大力,直直撞在了胸口之上,连带着耳中,都回响着嗡嗡的嗡鸣之声。
她……竟然哭了……?
苏九瞳孔微微收缩,目光中闪动着不敢置信。
那个记忆中从来就不会正眼看过她的人,此刻竟然为了她……哭了……?
苏九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却仿若被什么赌住般,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鼻子更是有一股莫名的酸意泛起。
待在回神之时,脸上竟是有微凉之感传来。
苏九呆愣的眨了眨眼,抬手往脸上覆去,这才惊觉,不知何时,眼眶中竟是滚落出了滴滴泪珠。
苏颖见状,以为苏九这是想起了什么,害怕了。
于是心底一急,抬手将将苏九拥到怀中,轻抚安慰道:“放心吧,都过去了,娘亲再也不会让你经历那些痛苦了……”
甚至手心中瞬间就有灵气蕴起,一点一点,温和的没入苏九体内,很快,就让苏九浑身波动的气息,逐渐平稳下来。
苏九本是僵硬在苏颖怀中,但不知为何,在苏颖温暖的怀抱中,竟是渐渐放下了防备。
这,就是她一直期待奢望的,原来真的很温暖啊……
感受到苏九的放松,苏颖笑了笑:“一切都过去了,洗髓的痛苦,昏迷中的梦魇,都过去了,别再害怕了……”
梦魇?苏九微微一怔,不自觉间,竟是直接问出了心中所想。
“嗯。”苏颖温和的点了点头,低头看向苏九,就笑道:“本来有大长老为你疗伤,你是不会昏迷那么些时日的……”
“但却是没想到,你会因此陷入梦魇之中……”
说着说着,语气低沉下来,隐隐的,又自责起来。
“可能也是因为那枚丹药本是的缘故,你那时应该是被其从上古承载下来的残念给影响到了……”
“刚开始的时候,还不断念叨着一些人名呢……”
“人名?”
“对啊,”苏颖点了点头,抬手理了理苏九有些凌乱的发丝,就接着道:“像什么九劫啊、宁娇儿啊、还有什么林玲、天狗之类的……”
此话一出,苏九心神巨震,当即就愣在了苏颖怀中。
苏颖却是仿若没发觉般,继续说着口中未说完的话语。
“对了,还有苏瑾呢……”说到苏瑾名字,苏颖当即就笑了笑,有些打趣意味道:“看来你倒是什么时候都不忘了你苏瑾姐姐呢……”
“苏瑾……姐姐……?”苏九此刻极为茫然,只是出于本能,毫无意识的重复着最后几个字。
苏颖总算察觉到苏九异样,当即就急切起来,抬手将苏九从怀中撑起,就担忧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娘亲让你回想到什么不好的事了?”
“九儿你可别吓娘亲啊九儿!”
苏颖双唇一张一合,面色焦急,不断说着什么。
但苏九所听到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小。
直至最后,只能看到苏颖说话的动作,听到的,却只是一片嗡嗡之声。
竟然是梦?竟然是梦么?
苏九瞳孔不断收缩,心底仿若有一面光滑镜子,此刻轰然被打碎,无数熟悉的画面就此破裂开来。
随着那破碎的镜面一起,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接着,苏九双眼一番,天旋地转间,就再无意识。
…………
无尽的黑暗中,苏九漫无天日的走着。
突然前方一道朦胧白光乍现,强烈的反差让苏九双目一阵刺痛,当即就条件反射的闭上了双眼。
在睁眼时,眼前朦胧一片,只能看到一些模糊轮廓与颜色。
渐渐的,视线越来越清明,目光所及处,乃是极为熟悉的淡青色床,其上纹绣着别有韵味的同色系花纹,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察觉不到。
这里是……她的屋子……?
苏九动了动手指,双臂一动,就从床上撑坐起。
只是头还略显昏沉,苏九缓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明起来。
却是还不等苏九回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房门吱呀一声轻响,就被人从外门推开了来。
苏彩儿?
看清来人后,苏九当即就怔了怔。
“九小姐你醒了?!”见到此刻床上坐起的人影,苏彩儿目光当即就亮了起来。
于是也不在慢吞吞,加快脚步,端着手中汤药,几大步就快速走到床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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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九小姐你醒了?!”见到此刻床上坐起的人影,苏彩儿目光当即就亮了起来。
于是也不在慢吞吞,加快脚步,端着手中汤药,几大步就快速走到床边。
“我这是……怎么了……?”看着走近的苏彩儿,苏九一时有些茫然。
“九小姐你方才在四长老那突然就晕了过去,应该是洗髓的后劲还没过去。”
苏彩儿将手中汤药晃了晃,待热气有些飘散了,便递到苏九面前。
“这是四长老特地让大长老配的药,九小姐你既然醒了,就先将药喝了吧。”
药?
苏九目光一闪,就往苏彩儿手中隐隐散发着灵气的汤药看去。
随即也没有犹豫,点了点头,便将汤药接了过来。
放到嘴边,手一扬,咕噜咕噜几大口,就将碗中汤药全然喝尽。
“好了,你先出去吧。”将碗递回,苏九便直接开口道。
闻言,苏彩儿面上一阵犹豫,隐隐有些担忧。
但在苏九直直的目光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恭敬道:“是。”
说罢,接过苏九递过来的药碗,往后退了几步,便转身往门外走去。
“九小姐你身体还未全然恢复,还是多休息些为好。”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话后,苏彩儿才恭敬的将房门带上。
听着苏彩儿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苏九目光当即就闪烁起来。
“是梦么……?”
低声喃喃了一句,带着无尽的迷茫之意。
“可是如果是梦的话……那一切却又是历历在目……”
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一段段的从苏九脑中闪现而过,从在家族中被人冷眼相待,到浩然宗之后的一切……
“但如果那不是梦的话……眼前这一切……才是虚幻么……?”
苏九目光闪了闪,转眸往屋子内扫视而去。
一切一切,都是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存在。
她甚至感觉不到任何有关幻术阵法的波动。
无数思绪在脑中闪现,无数猜测怀疑化作茫然,瞬间就如决堤的洪水,轰然将苏九吞噬。
接着喉咙间一阵腥甜涌起,噗的一声,苏九直接就喷出了一大口温热鲜血。
“咳咳——”苏九抬手往嘴边抹了一把,手心瞬间就被鲜血染红。
苏九目光直直盯着手心中鲜红的血液,面色一阵变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颓然一叹,将嘴边鲜血拭去后,双目一闭,竟是直接就在床上盘膝打坐起来。
既然说她服用了洗髓丹,那么,就让她好好感受一下体质的变化吧。
如果能恢复修为,或许能看出些什么端倪吧。
如此一想,苏九很快就沉入了状态中,不断感受着周围的天地灵气。
也不知多久过去,突然的,黑暗中空气一阵波动,接着就有点点朦胧光点,逐一显现。
正是天地间存在的灵气。
苏九当即一喜,于是迫不及待的就按照最基础的引气之法,将那些灵气一点点往丹田中引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苏九丹田内的灵气也一点点增长。
约莫七八天过去,苏九浑身气息蓦然一变,接着一股灵压就轰然从苏九身上爆发而出。
在睁眼时,已是与之前截然不同,已然成了一位炼气修士。
“炼气一层么……”苏九深深吸了口气,便再次将双目闭上。
还不够!
苏九疯狂运转功法,疯狂的吸收着周围天地灵气。
体内灵气飞速增长,丹田中的灵气旋一个接着一个,不断被压缩而出。
炼气二层……炼气三层……炼气四层……炼气五层……炼气六层……
势如破竹般,苏九修为节节攀升,没有遇到任何瓶颈。
渐渐的,不仅仅是苏九阁院内的灵气,就连阁院周围的灵气,也被牵引而来。
不知多久过去,苏九仍旧沉浸在修炼中,已然不知春秋。
炼气七层……炼气八层……
就在苏九一鼓作气,打算冲击炼气九层时,突然一阵眩晕之感传来,硬生生的就从修炼中退了出来。
一睁眼,苏九眼前就一阵花乱,而后直直就倒在了床上,面色苍白,显得虚弱不已。
接着没多久,苏九就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饥饿之意从腹中传来。
她这是……饿了……?
苏九瞬间怔然,想要起身,但却是四肢却是极为虚弱。
纵然有灵气的存在,也依旧提不起半点儿气力。
而就在苏九挣扎着从床上爬起之时,房门碰的一声,就被一股气流,从外撞击打开。
“九儿!”接着一道人影就骤然闪入房内,不过眨眼之间,就出现在床边。
苏九抬眸看去,那与自己极为相似的眉眼,不是苏颖又是何人?
“娘、娘亲?”条件反射的,苏九就如此道,语气略显茫然。
“嗯,是娘亲。”苏颖此刻目中竟是担忧焦急之意。
一眼便看出了苏九此刻情况,于是抬手一挥,瞬间就有一股温暖气流卷入苏九体内。
渐渐的,苏九脸色才显出红润之色,但依旧虚弱不已。
“彩儿,快去备些吃的来!”
头也不回,苏颖直接就喝道。
接着话音落下的瞬间,门口不知何时出现的苏彩儿,当即就应声退下。
没多久,就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
“来,九儿,快先喝点粥。”
将苏九从床上扶坐起,苏颖急忙拿起勺子,勺满一口粥,吹了吹,就往苏九嘴边喂去。
动作温柔不已。
苏九怔了怔,但还是张嘴将粥喝如口中。
只是粥一入口,眼角一丝凉意泛起,就滑落了一滴泪珠。
“是不是饿坏了?”见状,苏颖面上心疼之色更甚,急忙又勺起一口粥,继续喂给苏九。
苏九摇了摇头,没有答话,只是默默吞咽着口中喝下的粥。
“娘亲不是说过了吗?修炼虽然重要,但也没有你的身体来得重要啊,你怎么可以如此莽撞呢?”
见苏九气色渐渐好转,苏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免开始责备起苏九来。
“你本就达不到辟谷之境,竟然还敢不吃不喝的修炼这么久!你是要急死娘亲吗?”
苏九目光闪了闪,将苏颖面上的担忧之色收入眼底,总算开口,却是疑问道:“这么久?有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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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么久?有多久?”苏九不由疑问道。
“多久?你、、哎……”见苏九一副茫然虚弱样,再多的责备之话,都在腹中化作了浓浓的担忧。
“这可是一年多时间啊……”
苏颖摇头叹息,目中满是心疼之色:“娘亲本想直接以外力让你停下来,但你的状态实在不好,娘亲也不敢贸然干扰……”
“只能等你自行停下来,却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年来长的时间……”
“你可知道,差点吓死娘亲了……”苏颖语气中的担忧心疼之意全然不似作伪,甚至说着说着,双手竟是微微颤抖了起来。
但还是稳稳的端着粥,一口一口温和的喂向苏九。
一年么……
苏九再次咽下一口热粥,神色微微变动。
一年多的时间,就直接从引起入体,接连晋升到了炼气八层么……?
这怎么想,都不正常。
修仙之路漫长无比,同样处处坎坷,就算是区区炼气,也不见得会简单容易到哪儿去。
更何况她一个区区乙等资质?
苏九心底各种思绪冒起,不断闪动,目中的怀疑之色越来越浓。
但苏颖下一句话,却又让苏九才聚集起的怀疑,瞬间动摇。
“不过你竟然只用了一年来多的时间,就直接晋升到了炼气九层,看来为娘的心血也没有白费。”
见苏九气色渐渐好转,苏颖心底微松,随即似突然想到般,抬眸就如此说道。
话语间,是毫不掩饰的欣慰之意。
“你的……心血?”苏九心底颤了颤,默然几息,就带着些莫名的期翼,开口问道:“是指那枚上古洗髓丹么?”
听苏九如此问,苏颖却只是笑了笑,便不再说话,只是专心喂着手中端着的热粥。
像是默认,但冥冥的,却又一道陌生声音,在苏九心底不断叫嚣:
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
再如何逆天的洗髓丹,终究只是洗髓丹而已。
修为能如此快速提升,或许跟那枚上古洗髓丹脱不了干系,但也还不至于到这般恐怖的速度。
但苏颖那一句心血,却是让苏九心底瞬间震动,如何也不能平静下来。
脑中如山谷回音般,不断回响着苏颖那一声心血。
以至于苏颖后面又讲了些什么,苏九都并未听清。
甚至苏颖是何时离去的,苏九也只有模模糊糊的记忆。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久闭的房门突然又吱呀一声,从外面推打开了。
苏九才猛然一震,回过神来。
抬眸就朝门边端着一碗不知名汤药走进的苏彩儿看去。
见苏九看来,苏彩儿微微低了低头,表示行礼。
便快步上前:“九小姐,这是补药。”
苏九一眼瞥过去,黑黄的药汁悠悠晃动,看不见一片药叶。
将目光收回,苏九默了默,也不去接那碗汤药,反而问道:“我之前的吃食,都由谁负责?”
之前?苏彩儿愣了愣,不过想到苏九已经不吃不喝修炼一年之久,当即明白过来,苏九问的应该是一年之前。
于是垂了垂首,便道:“回九小姐,是彩儿。”
“你?”苏九目光闪了闪,略微有些诧异。
但还是继续问道:“那这药呢?”
“药?”苏彩儿条件反射的垂眸看了眼手中一直端着的药,当即就回道:“自然也是彩儿亲自熬的。”
这样……
苏九目光微闪,突然想到什么,当即就开口问道:“那药材呢?都是些什么,又是从何处得来?”
“这个……”听苏九如此闻,苏彩儿顿时就变得吞吐起来。
目光飘忽闪烁,不知放向何处。
见苏彩儿如此,苏九心底越发不安起来。
于是目光一厉,就低喝道:“快说!”
“这、这个……”苏彩儿身体一颤,面色尽是犹豫之色。
最终扛不住苏九那骇人目光,还是吞吞吐吐道出了几个字:“四、四长老……”
“从四长老那儿拿来的……”
“药材呢?都有些什么?”不等苏彩儿话音彻底落下,苏九就急声追问。
“有、有百莲根、音雪花、米凝草……”
苏彩儿一次性说出了数十种药材,皆是一些上了品的灵药。
“就这些?”但苏九却是并未将注意放到那些灵药之上,反而是继续追问。
甚至隐隐的,一股威压朝苏彩儿压去,直接就让还未引气入体的苏彩儿蹭蹭后退了好几来步。
于是也不再敢有所隐瞒,苍白着嘴唇,就颤声开口道:“还、还有四、四长老的心心、头血肉……”
嗡的一声,随着那句心头血肉落下,苏九脑中瞬间如被什么巨物撞击般,久久不能平静。
好半晌过去,苏九渐渐回过神来。
伸手就将苏彩儿手中的那碗汤药接过,开口道:“你先下去吧。”
只是话音出口,这才恍然发觉,嗓子竟是沙哑无比,如快要干涸的湖般。
“是。”苏彩儿也不想多留,低头应了声,便急忙转身离去,还不忘替苏九将门带上。
“心头血肉么……”
苏九怔怔看着手中微微晃动着的汤药,只觉鼻尖酸涩不已。
不知不觉间,眼眶中竟是渐渐聚起水雾。
在抬手时,脖颈往后一扬,咕噜咕噜几大口,便一口气将手中汤药喝得一干二净,点滴不留。
“不可能……是假的……”
嘴中的苦涩之意不断刺激着苏九味蕾,也让苏九觉得无比清明。
“我感受不到任何阵法幻境的波动,甚至周围的一切,都真实无比……”
苏九怅然一叹,起身就走到桌边坐下,低声喃念道:“或许真的就只是南柯一梦吧……”
“梦醒了,一切都不过只是虚妄……”
却是在此话落下的瞬间,苏九心底慕然一震。
接着脑中就有无数画面闪过,如一处被遗忘了的阁楼,如今被苏九轰然打开。
里面被遗忘的一切,都全然扑面而来。
有年幼时的一切,有苏颖的温柔疼爱、家族的关爱……
有无数熟悉的面孔闪过,亦还有服下苏颖拿来的那枚洗髓丹后,撕心的痛楚。
咚——咚——咚——
渐渐地,苏九心跳之声越来越大,到后面,更是仿若如擂鼓般,响彻身躯内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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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瞬间,有无数熟悉的面孔闪过,亦还有服下苏颖拿来的那枚洗髓丹后,撕心的痛楚。
咚——咚——咚——
渐渐地,苏九心跳之声越来越大,到后面,更是仿若如擂鼓般,响彻身躯内外。
苏九瞳孔不断收缩,双手死死紧握。
“这……就是……遗忘掉的记忆……?”
大滴大滴的汗顺着额头滑下,很快就将衣襟浸湿。
良久,苏九脑海中翻涌的记忆才缓缓平稳下来。
“果然是梦么?”苏九低低吐出一口浊气。
如今无比真实的一切,让苏九如何也再怀疑起来。
突然的,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不多是,房门便被敲响,接着苏彩儿的声音就随之传入:“九小姐,瑾小姐来了。”
苏瑾?
苏九一愣,接着面色转喜,当即就起身往门边走去。
…………
时间流逝如水,很快就将春秋淌过。
苏家宅院内,一处湖心雅亭中,两名女子相对而坐。
一人抚琴,一人浓墨。
高山流水间,挥毫泼墨,别有一番意境,让人不忍打扰。
良久,琴声乍停,而那低头作画之人,也恰好挥袖收笔。
那抚琴之人抿唇一笑,眉眼间竟是温柔溺爱之意。
“来,九儿,把你的画给娘亲看看。”
“嗯,娘亲你看。”作画之人抬起头来,赫然就是苏九。
“不错。”苏颖点了点头:“不愧是我苏颖的女儿,进步果然大。”
“都是娘亲教的好。”少女笑魇如花,双眸间洋溢着的,全是幸福之意。
“你什么时候也会说这些奉承之话了?”苏颖指了指苏九额头,当即就打趣道。
“娘亲还需要奉承吗?”眨了眨眼,苏九手一伸,便将那副画作从苏颖手中拿回。
“既然娘亲都说好了,那我可得好生收着。”
“你啊……”苏颖哭笑不得,突然语气一转,就问道:“修炼如何了?”
苏九自顾自的卷收着手中画,轻哼道:“娘亲难道看不出吗?”
“自然看得出,不过娘亲可不只是单单问你的修为……”
不过话语还未说完,却是被苏九佯装不耐的打断接了过去:
“好了,娘亲你都说过不下千百遍了……”
“再说千百遍也是为你好啊……”
“好了我知道的。”将手中画卷捆装好,苏九就从矮几后站起。
走到苏九面前抬手就转了一圈。
瞬间,青衫衣裙如花儿绽放般,一圈一圈在亭中绽放开来。
但随之,一股凌驾于炼气之上的气息,轰然爆发。
随着裙摆的弧度,一圈一圈,于虚空中扩散开去。
“你看,我都突破到筑基后期了,不也好好的吗?”
话落,苏九脚步一错,就停住了旋转,笑看向依旧席坐着苏颖。
“你呀……”苏颖抬手揉了揉眉心,似有些无奈。
“看你这样,应该离结丹不远了吧,到时可不能再这般玩笑了,,”
“好好,你就放心吧娘亲。”
“对了,娘亲,我前些天和苏瑾姐姐约好了,今日晌午去凡城逛逛……”
“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啊……”
“要是遇到有趣的东西,我一定不会忘了娘亲你的……”
说罢,也不等苏颖反应,苏九轻笑一声,脚下运起灵气,身形闪动间,几步就飘出了亭子。
踏着点点水纹,很快就消失在湖面之上。
只留苏颖一人在亭中无奈不已。
…………
三十五年,苏九整整用了三十五,才修至筑基大圆满之境。
不,应该说,她仅仅只用了三十五年,便有如今成就。
家族中的同辈天骄,也只有苏瑾与她一样,成功筑基,不过苏瑾也是才刚刚筑基不久。
与苏九比起来,还差了一大段距离。
毕竟以苏九如今修为来说,就算马上突破至金丹境,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但无论在何处,三十五岁的金丹境修士,定然都是被各方大势力拉拢的存在。
是以,整个苏家,也从无敢对苏九不敬之人存在。
早已把苏九当作了苏家的未来。
凡俗街道上,苏瑾侧头看向一旁的四处张望的苏九,不由羡慕道:“阿九,你真厉害。”
“哪里,若不是没有娘亲为我寻来的那枚洗髓丹,我怕是至今都还没有筑基呢。”
苏九笑了笑,显得毫不在意。
接着也不等苏瑾再说什么,拉着苏瑾手腕,就道:“天色也不早了,苏瑾姐姐,我们今天就先逛到这里吧。”
“好。”苏瑾点了点头,同样回以一笑。
“对了,苏瑾姐姐。”
突然的,苏九脚步一顿,默了默,就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根玉簪。
抬手就递到苏九面前:“你看这个簪子,怎么样?”
苏瑾垂眸看去,簪子通体白玉,隐隐散发着柔和的微芒,虽算不上精致,倒也称得上雅致二字。
于是点了点头,就道:“不错啊,怎么了?”
“喜欢吗?”苏九避而不带,反而是如此问道。
“喜欢吗?”苏瑾愣了愣,当即问道:“你改不会是要送给我吧?”
“为何不会?”苏九笑了笑,转到苏瑾身后,抬手就将玉簪直接插到苏瑾乌黑发丝间。
接着又转回道苏瑾身前,上下打量几眼,就自顾自点头道:“嗯嗯,不错不错,不愧是苏瑾姐姐,怎么样都好看。”
“阿九你也真是的,别拿我寻开心。”苏瑾当即就娇嗔一声,不过还是抬手去扶了扶那枚玉簪。
显然也是满意不已。
“我哪里有拿你寻开心?”苏九随意一笑,转身就往前路走去。
“走吧,在不快些回府,我可又要被娘亲说教了呢……”
“对了,阿九,你今日怎么突然来了雅致,竟然送我簪子,不会是又有什么要求我帮忙吧?”
苏瑾几步就追上了苏九,与她并排而行,转了转眸,突然就挪揄道。
又?
苏九脚步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心底瞬间怅然,是啊,这三十多年来,她可是惹了不少麻烦,一直都是找苏瑾帮的忙呢……
面上却是笑道:“世间本就无白吃的宴席,我自然是有事要苏瑾姐姐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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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面上却是笑道:“世间本就无白吃的宴席,我自然是有事要苏瑾姐姐你帮忙。”
“哼,我就知道。”苏瑾笑哼一声,就斜睨向苏九,开口道:
“说说吧,你这次又做了什么?是要我帮你垫付灵宝斋的欠款,还是替你向颖姨求情啊?”
“都不是。”苏九摇了摇头,抿唇就是一笑。
但那笑容之中,却是有一股让人说不出的疏离之意。
夕阳的余晖话落街道两旁的青砖房檐,为苏九披上了一层晚霞轻纱。
明明就站在热闹的急死之上,去有一种与世隔绝之感。
苏瑾目光闪了闪,随即便疑惑道:“都不是……那你到底要我帮你什么忙?”
“什么忙么……”苏九低笑一声,随即就抬眸直视苏瑾。
脸上笑容点点收起,语气微沉下来:“我希望,你能让我离开这里。”
甚至话音落下,就有一丝凛然冷意,从苏九双眸中迸发而出。
“你、你在说什么?”苏瑾表情有一瞬间僵硬,但瞬间回缓过来,难以让人察觉到异样。
“说什么?”苏九默然反问一句:“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苏瑾一副怔愣样,但随即又恍然看向苏九:“你是逛累了,想早些回家族吧?”
“真是的,这还没几个时辰,你就累了……”苏瑾无奈摇头,提步就越过苏九,当先往前路走去。
“既然不想逛了,那就依你的离开这里,早些回家族吧。”
话音落下,苏瑾头也不回,当先就往家族方向走去。
留苏九一人伫立在原地,任夕阳渐渐将影子拉斜。
看着苏瑾渐渐远去的背影,苏九目光一阵变幻,看不出是何心思。
最终微不可闻的低声一叹:“罢了,再等一会儿吧。”
再抬头时,目中又如之前般,溢满了桀然笑意。
接着脚步微微一动,体力灵气轰然运转,身影闪动间,掠起阵阵虚影。
不过呼吸间,便追上了前方的苏瑾。
接着苏瑾也运起灵气,两人并排奔行,不多时,便回到了家族。
在大院中与苏瑾分别后,苏九目光随意往四处转了转。
最终停在了通往清风阁方向,提起脚步,身形就快速闪动,直奔清风阁而去。
却是还未靠近清风阁,就远远看到一道身影,伫立在阁院外。
“娘亲。”看清那人影模样后,苏九却是没有半点意外,渐渐降下速度。
停在苏颖面前,就眨眼笑道:“娘亲总是能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
“你那点气息,难不成我还感觉到不成?”苏颖白嗔了一眼苏九,抬手拉起苏九,就往阁院内走去。
苏九也一如既往,任由苏颖拉着,乖乖的跟在苏颖身后。
但就在快要跨入阁内的一瞬间,苏九脚步一顿,直接就停在了门槛外。
“?”苏颖转头一看,见苏九停在门外,当即就疑惑问道:“怎么了九儿?”
“没怎么。”苏九摇了摇头,只是含笑的双眸中,竟是浓浓的不舍之意。
但苏颖却是不信,面上渐渐有担忧之意泛起:“是不是此次出去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了,快告诉娘亲。”
“真的没什么。”苏九继续摇头,目中的不舍之意越来越浓。
“只是……”
“天亮了,梦该醒了。”
此话一出,苏颖瞳孔当即就一缩,但却依旧担忧的看向苏九:“九儿,你是不是糊涂了,现在还未彻底天黑呢,哪里来的什么天亮啊?”
“外面。”苏九笑了笑,抬手就往上空指了指。
“我感觉到,外面天亮了。”
“虽然这里很美好,一切都是我心底最为渴求期待的存在……”
“甚至……一切都很真实……”
苏九面上笑意依旧,目光直直看向苏颖,一句接着一句,听起来如低语般。
但却是每一句落下,苏颖身体就会颤动一下。
接着面孔竟是渐渐扭曲起来,肉眼可见的,还有丝丝黑气从其五官之上,缓缓升起。
但苏九却是没有丝毫讶异,只是微微露出了一抹果然神色。
便继续开口,一句接着一句的缓缓说道:
“不过,这里终究只是一场虚妄。”
“现在,我该回去了。”
“毕竟我记得,我似乎在半途上捡了一个包袱,想必现在还挂在树上……”
终于,不等苏九再次开口,已经扭曲得不成人样的苏颖笑了。
却不在是苏九熟悉的笑声,而是雌雄莫辨的桀桀笑声。
“桀桀……为什么,为什么要回去?!”
笑声忽高忽低,忽男忽女,忽老忽少,如疯魔般。
那早已扭曲的不成人样的身影,轰然化作一道黑雾,在半空幻化成一张大嘴,疯狂朝苏九大声咆哮。
“这不就是你所期待的一切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为何要回去?!”
渐渐的,那黑雾翻腾的雾气大嘴,竟是缓缓平静下来。
以一种循诱语气低笑道:“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就留在这里,你想要什么,便会有什么……”
“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看着半空中显出原形的黑雾,苏九没有半点惧怕之意。
摇头就笑道:“的确是好,但终究只是镜中水月。”
“风一吹来,便什么也不在了。”
“什么也不在了?!”那黑雾突然暴动起来,疯狂翻滚间就再次有话语传出:
“什么叫什么也不在了?!你好好看看周围!有什么是不在的?!”
苏九转眸往周围扫视而去,清风阁内雅致的一切,都是极为熟悉的风景。
甚至此刻哪黑雾话音落下,周围空气微微一晃。
接着就有人影,接二连三的显现在这阁院之中,环环将苏九围住。
苏九仔细看去,人影中,有苏颖、有苏瑾、有苏彩儿、甚至苏家家主,以及苏家大部分族人。
一双双目光,皆是温和看向苏九。
苏九见状,目中的不舍之意越来越浓。
但最终将眼眸一闭,低叹一声,一股无形之力,就瞬间从苏九身上爆发开来,轰然朝四周席卷而去。
再睁眼时,周围一切便乍然碎裂,咔嚓咔嚓,转瞬就碎作无数星点,而后于虚无之中,接连寂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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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再睁眼时,周围一切便乍然碎裂,咔嚓咔嚓,转瞬就碎作无数星点,而后于虚无之中,接连寂灭。
此刻苏九周围,再没有熟悉的一切,灰白的虚空中,感觉不到时间与空间的存在。
甚至寂静得可怕。
突然的,前方不远处,虚空一阵扭曲,有点点黑气溢出。
不多时,黑气全然壮大起来,在虚空中,汩汩的滚动着,散发着阵阵狂暴之意。
“为什么?!你是怎么发现的?!你明明很享受的啊!”
“既然如此,为何要亲手将这一切破坏?!那之中可是有你最为在乎的人啊!你竟然下得去手?!”
黑气疯狂翻滚,声声咆哮,响彻整片虚空。
苏摇了摇头,目中最后的不舍之意正点点散去。
“她们,不是我最在乎的人。”
“至于我是如何发现的?”苏九轻笑一声,话语中有一丝莫名的苦涩之意:
“我也不想发现啊……”
“可是……所有的我都可以不去深究,唯独……娘、、四长老的修为……”
“你可知道……四长老本是苏家最有望在五十岁之前结丹的天骄之女,却因……我的出生而元气大损……就此止步筑基……”
“终身都……再难寸进一步……”
“而幻境中她的修为……竟是连达到了金丹的我都查探不出,甚至每每与我较量,都可以轻易将我击溃……’
“如此……就算你将这幻境布置得在真实,也不过如此。”
“你!”苏九话音落下,那黑雾就瞬间狂暴起来。
尖声大叫,化作铺天黑云,直接就朝苏九席卷而去。
苏九见状,当即就冷哼一声。
瞬间哼声就化作一股无形之力,轰然迎抗上那狂暴黑雾。
嗤嗤几下,就直接将那黑雾击溃崩散开来。
但那黑雾却是在转瞬之间,有骤然凝聚,桀桀大笑。
尖锐之声不断在这灰白虚空间回响。
“你这是想灭绝我?!桀桀桀!!不可能的不可能!!”
“你不死,我便不会灭!”黑雾疯狂颤动,狂笑不已。
“的确。”苏九蓦然看向那团黑雾,沉默良久,竟是点头承认了那团黑雾的话语。
“既然知道,那你还挣扎什么?!”
黑雾依然狂笑不已,一声声刺耳之音,甚至还带着一股诡异之意,能影响人心神。
但苏九却只是微颤了颤,便很快稳住心神。
摇头道:“修士结成元婴之前,必要斩心魔。”
“等到那时,我定会将你斩灭。”
“你!”黑雾翻滚不已,瞬间又狂暴了数倍。
“现在,你就在这里,好好等着吧。”
苏九敛了敛眸,说完这句话,慕然就抬起手指一指指向那团黑雾。
瞬间,黑雾猛然大震,接着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旋转起来,逐渐缩小。
“我因求不得,而执念;”
“古籍上曾载,万念皆为魔。”
“是我道心不稳,才会任你滋生,给你可乘之机。”
“不过……”
“也是因此,我才能如此看清自己心底所藏的执念……”
“如今我心结未解,加之修为不够,也斩不了你。”
“但待结婴之时,我必斩你!”
你字落下,那黑雾已然被压缩到极致,于指尖之处,被禁压成了一团小球。
微微闪动着幽芒,再无半点身息发出。
见状,苏九低叹了一声,将手垂下后,没有任何犹豫,双目直接闭上。
再睁眼时,周围场景截然不同。
阳光从层层树叶间洒下,落下了斑驳树影。
苏九微微眯了眯眼,略略适应后,便转眸朝一旁依旧熟睡着的女童看去。
“不过几个时辰而已……”苏九目光低低闪烁,她在心魔幻境中度过了几十春秋,却才只是一夜过去。
突然地,苏九神色一动,感觉到女童呼吸变幻。
于是抬手就将盖在女童上的衣袍收回,接着将女童召到怀里。
同时从树干上站起,脚步一动,就直直往树下跳去。
刚一落地,才站稳,女童睫毛一颤,就缓缓睁开了眼眸。
先是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待瞳孔聚焦之时,看清抱着她的苏九时,瞳孔当即就是一缩,有惧怕之意瞬间弥漫。
接着似回忆起了昨夜火海中狂烧的一切,眼眸一眨,竟是当即就有眼泪流了出来。
不过却只敢低声啜泣,颤抖压抑着。
苏九默了默,而后低叹一声,垂眸看向怀中女童:“你若是想哭,就哭出来吧。”
“我也没那么可怕,不会对你如何的。”
话落,目光便看向前方林间小路,提步便走了过去,沿着小路,不知要去何方。
女童身体不断颤抖,就算苏九如此说,也不敢真哭出声。
但最终再压抑不住,哇的一声将头埋到苏九怀里,就闷声大哭了起来。
感受到胸前传来的湿热之意,苏九脚步不禁一顿,目中有些不自在。
但也很快恢复,轻拍了拍女童后背,表示安慰,便继续往前路走去。
此刻太阳高挂,正挂于空,显然已是正午时分。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怀中女童的哭声才渐渐平息下来,但却依旧哽咽不停。
直至苏九又穿过数条小道,转回到官道上时,那女童才彻底平静下来。
接着肚子咕噜一声,便僵硬在了苏九怀中。
“饿了?”苏九微瞥了一眼女童,直接就问道。
女童依旧将头埋在苏九怀中,听苏九如此问,微微颤了下,好半晌才点头应声。
“……嗯。”尽管只是轻微一声,却也可以听出带着浓厚的鼻音。
“好。”苏九点了点头,脚下灵气蓦然运起,接着身形一闪,唰唰几下,便奔出了数丈距离。
感受到周围唰唰风声,女童总算将头从苏九怀中抬起。
待看清两旁飞速倒退的场景后,目光中的悲痛之意当即就被惊讶震撼之意取代。
更是在瞬间,就回想起了昨夜苏九施展出的术法,脸色虽然白了几分。
不过还是忍不住,小心抬眸看向苏九,咽了咽口水后,便忐忑开口问道:“你、你、你是不是人……”
是不是人?
苏九差点一个趔趄,脚步当即就顿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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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女童小心抬眸看向苏九,咽了咽口水后,便忐忑开口问道:“你、你、你是不是人……?”
苏九脚下一个趔趄,体内灵气差点没紊乱,脚步当即就顿了下来。
是不是人?
她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问法。
毕竟一直以来,在凡俗中被问的都是是否仙人之类的。
不过心底思绪一转,目中很快就划过了然之色。
她可是当着这小女娃的面,就直接出手将那些盗贼给捏碎灭亡的。
她会如此问,想来也是理所应当才是。
怕是那时在这小女娃眼里,她就是一个嗜血的妖魔吧。
思及此,苏九默了默,垂眸就直看向怀中瑟瑟发抖的女童。
出声问道:“怎么,我若是妖魔,你要如何?”
听到妖魔二字,女童瞳孔明显一缩,身躯更是瞬间僵硬下来。
苏九见状,也不在多言,目光转回前方,再次运起灵气,唰唰沿着官道奔去。
一路上毫不停歇,数度极快。
只有偶尔遇到赶路行人之时,才会降下速度。
约莫小半个时辰,苏九抱着女童就直接走入了抵达的凡城。
城内车水马龙,极为热闹。
随意打量了一圈,苏九便直接抱着女童往不远处的一家客栈走去。
女童一夜未得好眠,再加之经历了昨夜盗贼屠村的一切,此刻双目依旧红肿,甚至眼白之上,还有不少血丝。
粉色的衣衫只能依稀看出原本颜色。
其上还有点点血迹,略显苍白的脸庞上也是灰黑几处,早已干裂的双唇显得极为难看。
瞬间就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猜测,甚至不少人已然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还有几个中年妇人凑在一起,不是朝着苏九这边指指点点。
苏九自然是知道她们在议论什么,但也并未在意,目不斜视,直直就走进了前方客栈内。
“你想吃什么?”径直走到一处靠窗位置,将怀中女童稳稳放坐于店家小二拉开的椅子上,苏九便如此问。
“吃、吃、吃饭……”女童低垂着头,双手不自觉的搅动着衣衫,有些忐忑的呐呐开口:
“我、我想吃饭……”
而在女童答话间,苏九也正好坐下,与女童对桌而坐。
“我是说,你想吃些什么菜。”抬起桌上客栈小二刚满上的茶,苏九吹了吹,直接就浅酌了一口。
“菜……”女童小心抬起头望苏九那边瞄去,却是恰好对上苏九看来的目光。
当即脖子一缩,就急速开口:“白、白菜……”
白菜?
苏九嘴角微抽,抬手揉了揉眉心,就转看向一直等在一旁的客栈小二道:
“先上一些清淡的菜,然后再上几个你们这儿的特色就好。”
末了,想到这女童可能也吃不了多少,便又补充道:“不用太多。”
“好嘞,两位稍等!”客栈小二咧嘴一笑,躬了躬身,便快步转身离去,往后堂而去。
眼角瞥见客栈小二的离去,女童不禁小心抬起头,忐忑看向苏九,带着解释意味道:“我、我真的只吃白、白菜就可以……”
甚至说着,面上还带上了几分焦急之意。
“嗯。”苏九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继续喝茶,一副悠然模样。
但女童却是更显焦急起来,双手不自觉的就挥摆起来:“我、我真的、”
却是话音未落,一名客栈小二双手端着一个木质托盘,飞快走来。
“两位客观,请慢用!”熟练而又快速的将菜布好,微微一躬,客栈小二便转身离去。
苏九随意扫了一眼桌上的才,色泽诱人,香气引人。
且也可能是先前那名客栈小二特意吩咐的,所有菜中就没有几道是油腻的。
抬手拿过一双筷子递到女童面前,苏九直接就开口道:“快吃吧,把这些都当作白菜来看就行。”
看着苏九递过来的筷子,女童目光闪了闪,犹豫了半晌,才颤巍巍的伸出右手,将筷子接过。
“好了,快吃吧。”
话落,苏九便不再看向女童,将目光收回,直接就闭目养神起来。
女童眨了眨眼,看向苏九的目光依旧有些惧怕。
此刻见苏九闭上了眼,面上不由渐渐疑惑起来,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闭目中的苏九。
目中疑惑之意更甚。
妖怪……都是不吃饭的吗……?
似乎是感觉到了女童目光,苏九双目微微一睁,对上女童惊慌失措的目光,当即就道:
“你若再不吃,那就走吧。”
“走……?”苏九话音刚落,女童目中顿时就有水雾蕴起。
接着慌忙摇头,哽咽着大声道:“我、我吃!”
说着,握紧筷子,端起面前的饭碗,低头便狂吃起来。
看着女童只顾碗中白饭,苏九目光微闪,接着就问道:“怎么?你不吃菜?”
“唔咳咳……”女童一呛,面上瞬间就被噎红起来。
但却是忙不迭地的大力摇头:“吃!我、我吃!”
音色颤抖不已,俨然一副哭腔。
她在害怕?
苏九心底一愣,在这女童眼中,她到底是有多可怕?
默了默,还是开口道:“你不必如此,若是不喜欢吃这些菜,那便不吃,我也不会对你如何。”
谁知此话一出,那女童身躯一颤,接着骤然就大哭起来,没有丝毫预兆。
“哇哇啊啊啊啊啊啊——”
哭得极为大声,仿若遭受了莫大的痛楚般,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声嚎哭着。
瞬间就将此间客栈内的所有目光,全部吸引了来。
苏九额头一凸,微微吸了口气,看向那女童,沉声就问道:“你哭什么?”
“哇啊啊我、我会吃……”女童满脸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我、我会把它们当作白、白菜全、全部吃掉……”女童嚎哭哽咽着哭声,一字一顿,磕磕绊绊良久,才将一句完整之话说出。
女童哭声越来越大,而相应的,苏九面色也越来越沉。
“我说了,你若不想吃,没人会逼你。”
说罢,苏九也不想在多留,既然这女童如此怕她,那她也懒得再管。
于是衣摆一掀,唰的一声便直接从座椅上站起,提步就往门边走去。
“不、不要走哇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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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我说了,你若不想吃,没人会逼你。”
苏九衣摆一掀,唰的一声便直接从座椅上站起,提步就往门边走去。
但却是还没走出几步,身后哐当一声,还不等苏九后头去看。
衣摆一沉,脚边就顿时多了一道人影。
垂眸看去,赫然就是哭得满脸泪痕的女童。
此刻女童衣衫上,有不少汤渍,还微微散发着热气。
想来是慌忙间打落桌上烫菜所致。
“不、不要走哇啊啊啊!”
女童此刻跪趴在苏九身后,死死抓着苏九衣摆,哭嚎不停:
“不、不要走!不要不要灵儿哇啊啊啊——”
“娘、娘亲不要我了,灵儿只、只有你哇啊啊啊啊啊——”
女童不断喘哭,仿若撕心裂肺般,哭道喉咙都沙哑了,依旧死死抓着苏九衣摆。
“就、就算你、你要吃、吃了灵、灵儿,也、也没关系哇啊啊啊——”
“灵、灵儿会多吃饭,一、一定可、可以、让你吃、吃的——”
女童泪流不止,此刻模样凄惨不已,不断哽咽出声。
“所、所以,求、求你、不要不要灵儿呜哇哇哇——”
“灵儿会、会乖乖听、听话的——”
女童不断哽咽大哭,没多久,苏九脚边的衣摆,就被浸湿了一大片。
苏九目光直直看向早已哭成一张花脸看不清原本模样的女童,神色微动,不知是何心思。
而周围吃饭之人,此刻更是各种议论。
有人笑看:
“啧啧啧,看这个样子,八成是这娃娃的娘跟哪个情夫跑了。”
“嘿嘿,我看没准。”
有人怜悯:
“哎,这小娃娃也够可怜的啊,小小年纪娘就跟人跑了……”
“是啊是啊,看模样,应该也才四五来岁吧?”
亦也有人愤愤不平,各种不屑唾骂苏九:
“这人还有没有心了?竟然连亲生女儿也想要抛弃?!”
“这样的人就应该送官府去!”
“我看他的良心该是被狗吃了去!”
更是还有心软妇女,企图走上前来安慰女童。
但却是在苏九一记冷眼扫过去后,瞬间汗毛倒竖,直接就僵硬在了原地。
原来……
她怕的是这个……
苏九目光闪动,微不可闻的低叹一声。
接着脚步微动,转过身来就直直蹲下。
抬手就覆上了女童杂乱的头发,轻揉了揉,抿唇就是一笑:
“你娘亲不要你,那是她的损失……”
“并且,终有一日,她会为之后悔,而后郁郁终生……”
苏九话语极为缓和,带着一股让人平心静气的力量,让女童哭声不自住的就渐渐低弱下来。
“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大善人,但既然你都说不怕被我吃了,那我为何会不要你?”
看着女童看来的迷茫目光,苏九当即就低笑一声:
“日后若真是饿到没东西吃了,有你在身边,应该不会饿死。”
听到苏九如此说,女童总算明白苏九是何意思。
于是当即就连连点头,忙不迭地急声道:“我、我、很经吃的!”
只是说着说着,又害怕得抖了抖,双唇颤颤,就犹豫着,又吐出了一句话:
“可、可是……灵、灵儿也不、不想死……”
“你、你不要杀、杀、杀我、就、就行……”
闻言,苏九目中不禁染上几分笑意,当即就无奈笑道:
“你以为我是什么?”
是什么?
女童眨了眨眼,身体不禁一颤,但还是乖乖回答:“妖、妖怪……”
妖怪?苏九低低一叹,看来在这小女娃心底,对她的确是没什么好印象。
不过这也在常理之中,有几个人会对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有好印象的?
更何况还是一个小娃娃?
摇了摇头,将思绪收起,苏九微吐了一口气,伸手便将女童抱起。
同时口中依旧无奈不已:“我可从未跟你说过,我是妖怪啊……”
话落,已是抱着女童从地上站起。
转身就若无旁人的往大门外走去。
跨出大门的同时,啪嗒一声,靠近门边的空桌之上,慕然就多了一锭银子,稳稳而立。
“这是饭钱。”
留下这么一句话,苏九抱着女童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在流动的人群中。
……………………
三日后,某处山林间——
一大一小两道人影并排而行,小人儿紧紧抓住大手。
“呐呐,苏九啊,你真的不会吃我吗?”
小人儿身着一袭粉色衣裙,双眸灵动眨着,粉嘟嘟的小脸上笑得极为灿烂。
“嗯嗯,真的。”苏九无奈一叹,隐隐还有些头疼,只得随口敷衍。
从那日从城中出来后,洛灵儿问得最多的,便是这句话。
甚至每次得到的答案都一样,她依旧乐此不疲。
接着歪了歪头,就继续嘻笑:“嘻嘻,苏九你真的不是妖怪?”
“真的。”苏九额头隐隐发涨,语气已是有些低沉压抑下来。
但洛灵儿却是不再如之前惧怕般,反而动了动掌心手指,将苏九的手抓得更紧了。
“嘻嘻,真好。”洛灵儿欢喜一笑,拉着苏九的手前后晃动不已。
甚至走着走着,竟是蹦蹦跳跳起来,显然极为高兴。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微微汗意,苏九本想说什么的嘴,张了张便又闭上。
就算捏出了汗,也不愿放开么?
看来就算是三天的时间,想要一个孩童彻底从伤痛阴影中走出,全然是不可能的。
天气不热,而她们又是在阴凉的山林间,也走得不快,如漫步般。
如此,洛灵儿手心还不停的冒汗,除了她依旧在忐忑、在恐惧、在不安,还能有什么可以解释的吗?
思及此处,苏九低叹一声,随即又在心底苦笑起来。
看来她这次还真是魔怔了,竟然自己去捡了一个包袱背着……
还真是……
不像她啊……
也不知九劫知道了,会是做何感想?
苏九思绪还未飘远,洛灵儿晃了晃苏九手臂,就疑惑看向苏九。
“苏九啊,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去仿市。”
“仿市?什么仿市啊?在哪儿啊?远吗?难走吗?苏九你住在那儿吗?”
一连串的,洛灵儿又一次如此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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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仿市?什么仿市啊?在哪儿啊?远吗?难走吗?苏九你住在那儿吗?”
一连串的,洛灵儿又一次如此问道。
无论苏九回答多少次,洛灵儿都依旧乐此不疲的重复追问。
苏九揉了揉隐隐凸起的眉心,再次无奈道:“不远,不难走,我也不住那儿。”
“那苏九你住哪儿啊?”终于,洛灵儿不再重复之前问过的问题。
停下了晃动苏九的手臂,就如此问道。
只是仔细听去的话,不难察觉,洛灵儿那微微颤抖的话音。
似在期待,但同时恐惧无可压抑。
苏九微瞥了一眼掌中紧拉着的洛灵儿,低叹一声:“问了这么多,就是想鼓起勇气问我住哪儿吗?”
苏九话音落下,洛灵儿身体蓦然就是一颤,手掌不自觉的捏紧,死死的抓住苏九左手,颤抖不已。
“我、我怕……”良久,洛灵儿才低低吐出几个字。
说话时,已是带着哭腔,眼眶红红,泪水不断打转,眼看就要哭出来。
但苏九一句话,却是瞬间,就让洛灵儿将泪水憋了回去。
“你若是再哭,我便真的不再管你。”
漠然吐出这一句话,苏九掌心灵力微微一震,任洛灵儿抓得再紧,也被轻易震开。
“我、我不、不哭、我不会哭!”洛灵儿带着哭腔大喊一声,强将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憋了回去。
红着鼻头,绕过面前的一颗小树,就急忙往苏九追去。
等气喘吁吁追上,洛灵儿小手一伸,就死死的扣抓上苏九后背衣袍。
还喘着粗气就忙不迭地开口:“我、我也不、不会再问、问你住、住哪儿了……”
闻言,苏九脚步微微一顿,就转头垂看向满头大汗的洛灵儿。
“就算知道我住哪儿,你又能如何?”
苏九停下脚步,洛灵儿一个没注意,只接就扑撞到了苏九后腿之上。
此刻又听苏九如此说,当即就慌乱了起来:“我、我……”
“知道我住哪儿,就算哪天我不要你了,你也能找到我?”
苏九目光沉了沉,既然收下了这个包袱,她就得将某些事说清楚。
“我既然救了你,就不会做出像你娘亲那样的事来。”
闻言,洛灵儿先是有些怔愣,接着面色就渐渐转喜,目光也是逐渐澄亮起来。
“所以,你大可不必如此害怕。”
苏九目光闪了闪,从洛灵儿面上划过,便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同时口中话音突然一转,颇有几分警告意味:
“不过……我苏九向来不喜哭哭啼啼之人,你若再如此,那便别再跟着我。”
“我、我也、我也不喜欢哭!”洛灵儿含着哭腔大喊一声,小跑着跟上苏九,怎么也没让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流下来。
苏九眼眸微微往后侧一瞥,唇边悄然划过一丝笑意。
“如此,最好不过。”
接着脚步再次停下,等洛灵儿追上来后,说了一句走吧。
便直接弯身将洛灵儿抱起。
瞬间体内灵气涌动,往双腿汇聚而去。
接着苏九脚步一错,唰然踏起虚蛇步,嘶嘶几声如游般,很快就消失在原地。
……………………
红河庄位于历马州北部,庄外一条红土河横截而过,正好将红河庄与世隔绝。
且此处偏远,土地贫瘠,也少有人烟。
加之此处曾经瘟疫蔓延,更是让人闻风丧胆。
翻滚的红土河上,只能看见几叶破烂扁舟。
对面庄内也不见人烟,不闻人声。
风一吹过,卷起一种空荡之感。
这一日,远处走来两道人影,皆是头罩灰袍,看不清模样。
待走至红土河边,两人才将头顶罩袍拉下。
却是一男一女。
男子看起来极为年轻,女子更是生的美艳。
只不过仔细看去,那女子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隐隐落后了男子半步。
面上神色恭敬,似不敢逾越般。
“就在这里?”停下脚步,男子目光越过宽广的红土河面,看也不看身旁那女子,就如此问道。
“回大师兄,已经有弟子前去查探,应该不久就会得到消息。”女子微微垂首,虽没有肯定回答,但话中语气,分明是早有了几分把握之意。
男子也并未介意,微微颔了颔首,便直接闭上双目,就此等待起来。
却是没多久,男子睫毛一颤,缓缓睁开眼眸,侧身就抬眸看向某处虚空。
同时手臂一抬,就又将罩袍罩于头顶,遮住了面貌。
而那女子也是同样动作,手往颈后一翻,灰袍掀起,瞬间就罩住了模样。
甚至连身躯也被灰袍罩得严严实实,只能凭身形大致分出男女性别。
没多久,远处就蓦然响起几道破空之声。
接着男子目光所及处,就有三四道遁光呼啸显现,直奔灰袍男子所在方位。
而仔细看去,遁光中皆是与灰袍男子差不多年纪的男女,皆是御剑而来。
其中一黄衫女子当先疾飞,呼吸间便临近了灰袍男子两人。
不过却是在半丈出止住了飞剑,双脚轻踏于飞剑之上,就这样虚浮于半空之中。
目光毫不掩饰的直直往灰袍二人打量而去,上下扫视,没有丝毫收敛之意。
良久,将目光收回,黄衫女子当即就不满嘟囔一声:“什么嘛……原来已经有人先我们一步了……”
而就在黄衫女子嘟囔声落下,后方唰唰几声响起,数道与其身穿相似服饰的人影,就慕然而来。
一一停下飞剑,并排浮于女子后方。
灰袍男子见状,隐于罩袍下的目光微动了动,一眼便认出了来者身份。
不过也并未说什么,收回目光,便转回之前位置,静默在原地。
至于那灰袍女子,见灰袍男子如此,自然也不敢多生事端。
往灰袍男子声旁靠了靠,便也将头垂下,彻底隐于罩袍之下。
“喂!你们是是那个宗门的?”黄衫女子见状,更显不满,眉头挑了挑,就出声喝问道。
但却是等了好半晌,都并未听到应答。
渐渐的,黄衫女子不满的面色已是阴沉难看起来:
“喂我说你们!没听到我的问话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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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但却是等了好半晌,都并未听到应答。
渐渐的,黄衫女子不满的面色已是阴沉难看起来:
“喂我说你们!没听到我的问话吗?!”
然而结果依旧,下方的灰袍二人,甚至连动都未动,仿若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般。
“你们是找死不成?!”黄衫女子见状,胸腔中腾地一下怒火就猛然烧起。
同时手掌一翻,灵气哗然一声,掌心之上就蓦然幻化出一排灵刃,作势就要往那灰袍男子打去。
但还未彻底扬起的手,却是猛然就被身后一黄袍男子抓拿住。
“师姐万万不可!”黄袍男子面色满是急切之意,开口就直接阻止道。
“吴志行?”看清阻拦之人,黄衫女子面上怒意更甚。
当即就厉声喝道:“吴志行!你胆子大了不是?竟敢拦我?!”
“我、”吴志行颤了颤,不禁将头低了低,但并未放手。
硬着头皮就咬牙继续道:“师姐,来之前刘长老可是特意叮嘱过,让我们莫要多生事端……”
“特、特别是……”
“特别是什么?!”黄衫女子目中怒意翻滚不停,若不是此人是同门,她怕是早就一个飞刃扔了过去。
“特、特别是……师姐你……”
“你!”黄衫女子双眼一蹬,开口就喝道:“叮嘱而已,那死老头又没跟我们一起来,快放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可、可是……”吴志行缩了缩,依旧紧紧抓住黄衫女子手腕,有些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可、可是刘长老说、说师姐你若执意要惹事的话,那回、回去之后就罚、罚去打扫饕鬄峰的灵兽圈……”
打扫饕鬄峰的灵兽圈?
听完吴志行此言,黄衫女子脸当即就绿了起来。
目光阴沉变幻,最终冷哼一声,妥协喝道:“我还懒得动手呢!快放手!”
见黄衫女子将掌心中的灵刃散去,吴志行这才缓缓将手放开。
不过却在放开的那一刹那,灵气轰然爆发,瞬间就踩着飞剑闪出老远距离。
黄衫女子却只是冷哼一声,转了转手腕,神念一动,便控制着飞剑缓缓落到地上。
待飞剑上灵光散去之时,那灰袍二人才发现,这黄衫女子竟是****着双足。
白嫩纤细的足脖上挂在一对金色小铃铛,此刻玉足微微一动,便随之摇晃起来,顿时就有清脆铃声响起。
至于一直跟着黄衫女子的同宗弟子们,此刻也是一一跃下飞剑,稳稳落到地面上。
却是极为默契的,都站在了黄衫女子面前,巧合拦住了黄衫女子看向那灰袍二人的目光。
“哼!”黄衫女子自然也是看出他们意图,此刻气哼一声,将头一转,便大步往红土河边走去。
一众弟子急忙跟上,毕竟那俩灰袍人一样站在河边,他们是真不想多生什么事端出来。
不过好在此刻黄衫女子将注意转到了红土河对面的红河庄上,也并未往那俩灰袍人那边去。
反而还隔了一段距离,让身后紧跟的吴志行等人,不约而同的大大松了口气。
却是没多久,后方又有几道破空声响起。
河边众人转头看去,就见一群光头修士踏莲而来。
呼吸间就落到了河边众人对面。
为首一光头修士,挥袍将脚下莲座收起,就双手合十,朝对面众人微微躬身,便垂首道:“阿弥陀佛。”
“哟?菩提门的和尚竟然也来凑热闹了?”那黄衫女子见状,当即就来了兴致,挑眉就调笑道。
“你们不是应该在那什么庙里吃斋念佛吗?来这里凑热闹,就不怕鲜血污了你们那圣洁的佛心吗?”
黄衫女子目中划过一丝挑衅意味,但等来的却是一句阿弥陀佛。
那为首的青年佛修双手合十,抬眸看向黄衫女子便缓缓道:“丁道友严重了,我们佛修,与凡俗尘世间的佛庙和尚,还是有不少区别的。”
“丁道友莫要一概而论才是。”
“哦?”听那和尚称她为丁道友,黄衫女子眉头一挑,就问道:“你认识我?”
“只认不识。”青年佛修再次垂首,双手依旧双手合十:
“万兽门年轻一辈的领袖天骄丁寒云的大名,可是早就传遍了整个修界,贫僧自然知晓。”
“哦?传遍了整个修界?”丁寒云在心底嗤笑一声,根本就没把此话当真。
转了转眸,突然想起什么,就挑眉问道:“我说……你不会就是菩提门最宝贝的那什么怀什么善还是恶的?”
“贫僧法号怀善。”怀善垂眸低道,情绪并未因丁寒云的挑衅而出现波动。
“哦哦、怀善啊?”丁寒云莫名一笑,突然就眨眼问道:“这么个法号,想必你一定是个大善人吧?”
目光中闪动的,全是不怀好意。
佛修修的是佛,但也依旧是修士。
身处修界,哪个有命活下来的人手里没沾上血腥的?
妖兽的也好,修士的也罢。
总之这是不可避免的,从来就不会多出其他选择来。
怀善默了默,神情似乎有些黯然下来。
摇头就道:“法号于贫僧来说,是一生的奢求。”
“奢求?”丁寒云眨了眨眼,突然就大笑一声:“你还真是好笑,不过……也很有意思……”
说道这里,丁寒云目中的挑衅之意渐渐收起,反而多出了一丝跃跃欲试之感。
挑眉就别有深意的缓缓开口道:“希望进了红河庄后,你不会让我失望啊……”
怀善闻言,目光闪了闪,但却只是躬身说了句阿弥陀佛,便不再多言。
丁寒云也懒得自找没趣,目光随意扫视了一圈,陡然就往后方虚空看去。
同时挑眉笑道:“既然菩提门都来了,那想必其他几个宗门也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才是……”
“就是不知道……其他宗门的天骄们……到底经不经打了……”丁寒云眯了眯眼,心底已然隐隐期待起来。
而其身后其余的万兽门弟子听到丁寒云的这番话,一个个的也没有露出意外之色。
反而同丁寒云一样,面上皆是露出了期待神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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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而其身后其余的万兽门弟子听到丁寒云的这番话,一个个的也没有露出意外之色。
反而同丁寒云一样,面上皆是露出了期待神色。
就连对面那七八佛修中,也是有几人,同样露出了期待神色,显然也不是什么与世无争之辈。
至于那俩灰袍人,则是至始至终,都没有出声,仿若他们站在那里,就只是装饰物般。
怀善自然也是注意到了那俩人,不过自是微微打量了一眼,双手合十遥遥说了句阿弥陀佛,便领着身后众人往河边走去。
同样在红土河边占据了一小块位置。
这一次,河边一众人都极有默契,也没有谁有多余动作。
皆是往来时方向看去,似在等待什么。
约莫一炷香时间过去,远空中突然传来一道妩媚笑声。
接着就有一群妙曼女子就此踏空而来,脚下朵朵桃花凭空绽放。
远远看去,漫天飘舞的红粉桃花,就如花雨般,极为美丽。
甚至那群女子还未靠近,河岸边众人就闻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芳香气息。
“妙然楼!”不过一眼,丁寒云身后的不少弟子就瞬间变色。
特别是其中几名男弟子,此刻面色极为难看。
“怎么?不就是几个万人骑的妖女,你们怕什么?”感受到身后众弟子的情绪变化,丁寒云当即就不满起来。
甚至还侧身踢了离得近的吴志行一脚:“给我拿出点气势来!一个个的像什么样!”
“还是说?你们起了什么不该起的邪念?”丁寒云眼眸眯了眯,将男弟子脸上浮现出的酡红之色一一收入眼底。
此话一出,吴志行等男弟子瞬间大惊,急忙摇头连声否认。
“没有!绝对没有!”
“师姐我保证!我连看都不想看她们一眼!”
“师姐我们没有!”
“师姐……”
见一个个的如此惶恐的解释,丁寒云当即就冷哼了一声。
接着转过身,就恰好见着那群妙然楼的女修缓缓从半空走下。
其中一女子脚步刚一踏落在地面上,就掩唇轻笑一声,一双桃花眸直直看向丁寒云,朱唇轻启:
“丁妹妹可是对我等有什么误会?这万人骑……说得可不大中听啊……”
女子目中幽芒闪烁,唇边却是笑得妩媚。
“嘁!不是万人骑还能是什么?”
丁寒云嗤笑一声,同时双手环抱手臂,上下搓了搓,作出一副恶心模样来:
“还有,谁是你妹妹,别妹妹来妹妹去的,恶心!”
“恶心?”女子肩膀颤了颤,目中当即就有泪水蓄起。
满是委屈道:“丁妹妹怎么可以这样说姐姐……姐姐这心,都伤心得要碎了……”
话语间全是可怜之意,目中泪花轻泛,一副梨花带泪模样,轻易就能让人升起保护*。
然而丁寒云却是冷笑一身,挑眉就道:“哦?碎了啊!不知姐姐可否掏出来给我看看?指不准我还能帮你补补呢!”
“妹妹怎么可以这般狠心?”女子闻言,当即就垂首低啜一声,显得委屈极致。
一副诱人娇躯,更是摇摇欲坠,微风吹来,女子身上的粉色轻衫瞬间就晃动起来。
雪白肌肤若隐若现,让人遐想无限。
咕噜——
丁寒云身后的一名男弟子,面色当即就变得潮红起来,目光炽热的直直看向那女子,不断吞咽着口水。
女子见状,目中泪光当即就不见,娇躯一抖,竟是掩唇轻笑起来:
“咯咯咯~丁妹妹你身后那位小哥哥,似乎极需要发泄一下~要不要姐姐帮忙?”
“你!”丁寒云当即大怒,转身就看向女子口中所说的那名男弟子。
却是一反常态并未发火,反而是目光凝重,脚步一动,走到那名男弟子面前,抬手运起灵气,就往那男弟子眉心点去。
渐渐的,那男弟子脸上潮红之色褪去,目中也渐渐清明起来。
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丁寒云,面色当即一窘,瞬间就懊恼自责起来:“师、师姐……我、我……”
但丁寒云却是抬手制止了他,摇头就道:“先调息恢复了再说。”
接着转眸就看向其余男弟子,低喝道:“全部抱元守心!”
“是!”余下之人瞬间肃然,一个一个不敢造次。
就连那几名女弟子,也是如此做。
毕竟妙然楼的媚人之法,在一定程度上,对女修也是有影响的,总要防患于未然。
见此,丁寒云才转回身子。
再看向那妙然女子的目光,已是极为不善起来。
“田玥!给我把你那些肮脏术法收起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怎么个不客气法?”田玥桃花眸一闪:“又是想放你那些家禽出来咬人么?”
“咯咯咯~如此你就不拍姐姐把你那些家禽烤来下酒么?”
“你!”丁寒云双目一瞪,目中怒意翻滚,双手捏得喀喀作响。
但深深吸了口气,还是将胸腔中怒火强制压了下来。
狠笑道:“语气倒是大?也不看看你那胃袋装不装得下!”
“咯咯咯~这妹妹你可就小看姐姐了,姐姐的胃口,可是大得很呐……”
说道这里,田玥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接着也不再与丁寒云拌嘴,将目光移到一旁早就闭目念经的菩提门众人身上,略显趣味的勾唇一笑:
“竟然看都不看奴家一眼,真是令人伤心啊……”
明明只是一句普通话语,却是仿若加持了什么无形力量般。
传入那群佛修弟子耳中,瞬间就有几人颤了颤,体内灵气更是瞬间紊乱起来。
“咯咯咯~”田玥当即就掩唇一笑:“看来所谓的佛修,也不是真的无情无欲啊……”
然而话音未落,怀善眼皮一颤,就缓缓睁开了眼眸,直直迎上田玥目光,双手合十就轻声道:
“阿弥陀佛,苦海无边,世人皆在其中,如何能做到真正无情无欲?”
“所谓无情无欲,不也是*?”
“咯咯咯~这位哥哥倒是有趣得紧~”田玥目光闪了闪,心底已是隐隐有几分认同怀善此番话语。
于是掩唇轻笑了声,朝怀善微微点了点头后,便转看向另一边那两名一直都未作声的灰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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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咯咯咯~这位哥哥倒是有趣得紧~”田玥目光闪了闪,心底已是隐隐有几分认同怀善此番话语。
于是掩唇轻笑了声,朝怀善微微点了点头后,便转看向另一边那两名一直都未作声的灰袍人。
扭了扭腰肢,就笑问道:“不知这两位道友……所属何门何派?”
然而良久过去,都并未听到回应。
那两名灰袍人就仿若是雕像般,动也不动。
甚至连同浑身气息,也是掩藏得好,让人难以看出深浅。
田玥眸子微眯了眯,瞳孔深处瞬间就划过一抹警惕意味。
红河庄的消息,可是早就被修界各大仙派联合镇压下来。
一般小门小派就算知道了什么消息,也不可能到这儿来。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至于散修……
倒也不无可能……
毕竟不少散修皆是随性得很,不一定吃宗门震慑那一套。
不过……这次修界各大宗派,可是把消息压得极为严实……
那些知道消息的散修之辈,可是早就……不在这世间了啊……
思及此处,田玥瞳孔中的谨慎之意越来越深。
甚至还暗暗传音身后的宗门师姐妹们,让她们各自小心注意。
同时心底不断思索,暗自猜测着他们身份。
不过面上却是再次掩唇一笑:“两位道友竟然这般狠心待奴家……”
只是只说了这么一句有头无尾的话,话语就突然一转。
同时侧身看向来路方向,咯咯直笑:“浩然宗来得倒是快~”
话音还未落下,远空就慕然响起数道破空之声,接着就有道道人影隐于飞剑遁光中呼啸而来。
一时间,天边只见冲天的紫气。
“看着声势,想必定是那笑面狐狸夏仓带队了……”田玥眯了眯眸子,腰肢一扭,竟是转身就往河边走去。
“我们走。”丢下这么一句话,田玥脚下瞬间就有朵朵桃花翩然出现。
刹那间就从脚尖前蔓延而出,幻化出了一条长长花路,直直横跨整个河面。落到了对面的红河庄前。
接着田玥脚步一动,不顾那边骤然变色的万兽门众人,直接就踏上花路,款款走去。
而其身后的妙然弟子,也是一个个以同样方法,紧跟田玥而去。
“田玥这妖女!竟如此不懂规矩!”丁寒云咬牙恨道,没想到这田玥竟是不等其它宗门的人彻底到齐,就先行前去。
这可是大忌!
同时也是修界各宗派之间默认的平衡。
“该死!”丁寒云恶狠狠一咒,不过此刻显然也顾不得什么了。
她可不想让田玥那个妖女抢先。
于是低喝一声:“我们也走!”
便当先跃空而起起,同时下方一道刺眼黄芒乍现而过,飒飒呼啸间,竟是有一只巨兽身形渐渐显现而出。
待丁寒云落下之时,那只巨兽全貌,就也正好彻底显现。
赫然是一只双足青鸟!
暗金色的竖瞳中闪动着锐利之芒,双翅一阵,就煽打出阵阵飓风。
仰天长啸一声,就恰好将跃落下的丁寒云接住!
再次振翅间,原地飓风哗然一动,青年就瞬间载着丁寒云远去。
不过眨眼间,就超越了田玥等人。
而万兽门剩下的吴志行等人,此刻见丁寒云动用了灵兽,于是一个个也不再隐藏。
灵气涌动间,就将自己的灵兽召出,各自展开方法,越河而去。
一时间,各中兽叫声,响彻此方天地。
而怀善等人,此刻也是不甘落后,一个个低吟一声佛号后,脚下就有莲座出现,唰唰选择间载着众人就瞬间直追万兽门众人。
而就在他们离去的瞬间,浩然宗等人正好抵达此处。
为首带队之人,正如先前那妙然楼田玥所猜测那般,正是夏仓!
而紧跟夏仓的众人,若是苏九在此,定然会不会陌生。
道纹峰的侯鸣天、莫雪澜;丹灵峰的白锐逸、扶丹;凌剑峰的宁峰、奇境峰的苏瑾等等。
此刻都一一御剑掠来。
不过在看到渡河而去的一众人时,一个个面色当即就阴沉下来。
夏仓更是冷哼一声:“直接跟上!”
于是浩然宗众人没有半点停顿,直接就往河对面呼啸而去。
唰唰间转瞬就紧追前方众人而去。
至于河岸边上的那两灰袍人,则是至始至终,都未曾都过一步。
哪怕此刻其它宗门的弟子,已经抵达了河对岸的红河庄外,也依旧如此。
而与此同时,红河庄内某处。
有一小一大两道身影,正相牵着手,不紧不慢的四处打量。
“苏九苏九,这里怎么没人啊?”小人儿晃了晃紧牵着的手,疑惑问道。
“你不是说仿市人很多,很热闹吗?”
显然,这俩人正是苏九与洛灵儿。
“不知道。”苏九此刻满目凝重,目光不断的四处查探而去。
宽窄恰好的街道上,青砖铺路,两旁的房屋建筑,鳞次栉比。
一间间店铺,不少都还大开着,甚至里面的物品,都还依旧。
就连摊贩位置处,也依旧有各种小摊拜访着。
其上有符箓、有阵盘、有灵植药草、有法宝,亦有各种灵丹。
绕走了好几圈,也并未发现哪里有什么被破坏的痕迹,甚至连打斗的迹象,也找不出丝毫。
且好几家灵食店馆中的灵汤兽肉,都还散发着微微的余热。
仿若上一刻,此处还极为热闹。
但却不知为何,所有人都在顷刻间,如蒸发般消失不见。
此处仿市,此刻空无一人,全然成了一座空城般的存在。
某间灵食楼内,苏九走入后堂,随手掀起一口大锅锅盖。
抬眸看去,果然,虽然灶火不知何时早已熄烬,但因大锅算是灵器的缘故,其内的炖汤,此刻依旧散发微微的余热。
“就算是灵器,这类煮锅,哪怕是上品范畴,也不可能长时间保存其内灵食物。”
苏九目光闪了闪,看来此处仿市变成如今模样,应该是在这几个月内发生的事……
而就在苏九沉吟思索之时,脚边的洛灵儿却是早就自己跑开。
此刻不知从哪捧来了一个大碗,放到灶头上后,作势就要往灶头上爬。
苏九额角一突,当即就无奈伸手将挂在灶头上的洛灵儿抓提下,放回地面。
“你又要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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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此刻洛灵儿不知从哪捧来了一个大碗,放到灶头上后,作势就要往灶头上爬。
苏九额角一突,当即就无奈伸手将挂在灶头上的洛灵儿抓提下,放回地面。
“你又要作甚?”
“我、我……”洛灵儿双手双脚扑腾了几下,接着咽了咽口水,可怜兮兮的仰头看向苏九:
“苏九啊,我们不能浪费,你看那一大锅的肉,多可惜啊……”洛灵儿眨巴眨巴着眼,抬起手就指了指灶头上的那口大锅。
确切的说,指的应该是那口锅里香气四溢的灵兽炖肉才是。
“可惜?你还知道可惜?”苏九斜睨了一眼洛灵儿,颇有些无语。
“知道知道啊!”洛灵儿忙不迭地上下点头,同时一双小手还不安分,往后劲伸去,试图掰开苏九抓着她衣领的手。
“那你倒是说说,这些日子以来,三番五次将饭菜打翻的是谁?”
苏九此话一出,洛灵儿面色瞬间一窘,呐呐好半晌都说不出任何解释来。
见状,苏九目中划过一抹无奈,为了让洛灵儿走出阴影,她可是特地延长了到仿市来的时间。
一路上只要遇到有人烟的热闹地方,城池也好,镇子也罢,她都会停下来,带着洛灵儿,在其内游玩一两天。
刚开始之时,洛灵儿除了死死抓着她,什么都只是应从点头,便不会多说一句话。
目光中,是苏九从未见过的死寂之意。
那时一种,极致的伤痛。
不该是这个年纪的孩童,该拥有的神色。
这是十几年来,苏九第一次涌动的恻隐之心。
或许,这就是凡俗中那些夫子口中所说的同是天涯沦落人?
苏九自嘲一笑,摇了摇头将心中杂念摒去。
手一动,便将洛灵儿放回地面。
接着随手拿起灶头边上挂着的大木勺,手腕一翻,哗啦一下,直接就舀出一大勺汤肉。
带着满满的肉香,倒入洛灵儿先前拿的那个大碗中。
“诺,吃吧。”
将盛满肉汤的大碗往一旁的低矮小桌上放去,苏九就侧眸看向洛灵儿。
洛灵儿当即就嘻嘻一笑:“苏九最好了~”
接着也不知从哪儿搬来了一张矮小凳子,屁颠屁颠的就小跑了过去。
摆坐好好后,洛灵儿迫不及待的就抓起一旁的小勺子,低头便狼吞虎咽的狂吃了起来。
“唔、蒸、嚎、痴!”狂吃的同时,还不忘回头朝背后站着的苏九挥挥勺子。
面上满是满足享受之意。
但见到这一幕,苏九双目中,却是罕见的划过了一抹担忧之意。
四五岁的年纪,只属于天真和懵懂。
但总有些世人难以承受之事,会在猛然间化作上古凶兽,一口将那些天真懵懂,吞噬殆尽。
让他们,在区区一夜之间,疯狂成长起来。
“叔、叔、就、倪、倪野业赖痴。”洛灵儿鼓着油汪汪的小嘴,还不忘朝苏九招呼。
“嗯。”苏九微微点头,隐去目中的担忧,也拿起一个空碗,同样为自己舀起一碗灵肉汤。
虽然只是最低阶的灵兽肉,几乎补充不了什么灵气,不过口感倒是不错的。
这也是苏九会同意给洛灵儿吃的原因。
却是突然的,苏九手中动作蓦然一顿,手中所端着的汤碗,就正好停在了嘴边。
见此,洛灵儿眨了眨眼,将口中一口肉使劲咽下后,就不解看向苏九:“苏九啊,你怎么不喝了啊?你不喜欢这种味道吗?”
“嗯。”苏九目光闪了闪,笑应一声后,便提步走到洛灵儿身旁。
同时身体微微一弯,就将手中端着的汤肉轻放到洛灵儿手肘边。
接着抬手揉了揉洛灵儿头顶,就笑道:“味道闻着着实不好,还是你自己吃吧。”
“我去其他店里找找看有没有合我胃口的,你就在这里乖乖吃着等我。”
说罢,手中动作一停,直起身子便转身往后堂出口走去。
“苏!苏九!”洛灵儿瞬间一慌,手中勺子一扔,急忙就往苏九追去,死死抓住苏九袍摆。
苏九转眸往洛灵儿身后看去,见这次洛灵儿只是扔了勺子,并未打翻什么。
不知为何,心底竟是冒出一丝丝欣慰的感觉。
“苏、苏九、我、灵、灵儿也觉得不、不好吃、灵儿跟你一起去!”
洛灵儿颤了颤音,强挤出一抹笑意,仰头看向苏九。
见状,苏九心底低叹一声。
接着便蹲下身子,与洛灵儿惊恐慌乱的双目直直对视。
“苏、苏九,我……”洛灵儿记得苏九说过的,不喜欢哭哭啼啼的人。
所以此刻明明惊恐害怕不已,面上却还是挤出一副僵硬笑脸。
“要我说多少次,我不会不要你。”苏九隐隐有些头疼,不过还是耐着性子,重复着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解释。
接着语气却是突然一转,变得有些严肃,带着些不容抗拒的气势开口道:“所以,乖乖的在这等我,不许乱跑。”
“我、我……”洛灵儿小小的身躯瞬间就颤抖起来,开口间已是带着重重的鼻音,全然是一副哭腔。
然而苏九却是已经站了起来,拍了拍洛灵儿头顶,转身便快速离去。
“苏、苏九……”洛灵儿眼中泪水再止不住,当即就涌出了眼眶,无声哭了起来。
不过脚下步伐,却是不再挪动丝毫。
就那么僵硬的,站立在原地,面朝苏九离去的方向,任由视线被泪水一点点模糊。
………………
出了灵食楼,苏九目光瞬间就锁定东南方向。
“在那里么……”苏九目光闪了闪,她的感觉一定没错,先前那一瞬间,的确是有修士的气息闪过。
眯了眯眼,没做过多犹豫,运起黄泉涅槃决将浑身气息隐匿后。
苏九身形一闪,就如同鬼魅般,越过街道,往东南方向奔去。
没多久,苏九身形悄然一顿,就停在了一处阁楼前。
不过却是没有进入其中的打算,纵身一跃,便无声无息的跃上了阁楼顶端的砖瓦之上。
那股气息,就在这座阁楼之后!
苏九目光闪了闪,心底隐隐有些期待,接着轻踩着阁顶砖瓦,几步就跃到了后方阁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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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股气息,就在这座阁楼之后!
苏九目光闪了闪,心底隐隐有些期待,接着轻踩着阁顶砖瓦,几步就跃到了后方阁顶。
单手撑着檐角,便悄无声息的将身形矮了下来。
同时微微探出头去,体内灵气悄然流动,目中顿时就有紫气泛起。
飞快闪动变幻着,很快就看清下方小巷中相聚站立着的四五个灰袍人影。
皆是用罩袍将面目全然罩盖住,根本看不清他们是何样貌。
只能根据身形来做出粗略判断。
其中除了一道较为娇小的身形,其他的大概都是男修士。
苏九眯了眯眼眸,他们明显是在交流什么。
不过苏九可不敢动用神识,若是被发现,可是寡不敌众。
且也不知是他们修为比苏九高出太多,还是刻意隐藏了修为气息。
苏九竟是感受不到他们之间任何一人的修为波动。
不过那几名灰袍人似乎也没有多大的避讳之意,并未将说话之声隔绝。
只不过还是刻意将声音压低,围聚在一起讨论着。
苏九凝神细听,只能听到极其细微的讨论之声。
再加之有风不时的紊乱,依稀间,苏九零零散散的,只听到一些诸如确定、禀告、太好了之类的字语。
全是一些没有任何信息含量的话音。
苏九嘴角微微一抽,眼睁睁看着那几名灰袍人相互点头,瞬间散离去后。
这才从阁顶的砖瓦上直起身子。
“禀告么……”苏九眼眸一眯,当即就确定一件事:“看来这红河庄仿市……的确是出了什么事……”
那几名灰袍人明显就是同一个势力之人,在这空无一人的仿市内,竟然都还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
就连修为气息,也是隐藏的极为严实。
那么,显然就是有什么……不能见人的目的……
或者是……
这红河庄仿市内,不止有他们,还有……他们想要避讳的人!
这一想法刚一冒出,苏九心底就瞬间一惊。
接着想也不想,转身就飞速往来时方向掠去。
却是还没奔出多少距离,就有大片灵光从红河庄入口方向猛然乍现。
接着数数道陌生修士气息,就快速掠来!
“该死!”苏九目中戾气一闪,洛灵儿所在的那间灵食楼,离红河庄入口,可不远啊!
苏九数度瞬间暴增,此刻也顾不得什么隐藏了,急速往洛灵儿所在那间灵食楼奔掠去。
然而最终还是晚了些,还不等苏九临近,那些陌生修士的气息就全部聚集到了那间零食楼内。
苏九心底焦急不已,不过也并未失去理智。
当即就冷静下来,快速思索对策。
洛灵儿不过是一个孩童,且还是毫无灵力的凡人。
那群修士也不一定会对一个凡俗孩童痛下杀手。
但也只是不一定而已,苏九可不敢笃定。
毕竟于修士来说,凡人不过一介蝼蚁罢了。
有人无视,直接走过。
亦也有人同样无视,却是一脚踩下。
苏九咬了咬牙,眼看离食楼越来越近,突然目中狠色一闪,竟是蓦然就降下了速度。
同时体内黄泉涅槃决再次运起,很快就又将苏九浑身气息细细掩藏起来。
如此,苏九才悄然往那处食楼靠近。
那群人若是没有恶意还好……
若是有……
苏九目中戾气一闪,无论是谁,她都定然不会让他们好过!
而就在苏九隐去气息的瞬间,食楼内一紫袍女子顿时就轻咦一声,目中有些疑惑。
“怎么了苏瑾?”身旁一名同样身着紫袍的女子,当即就转眸问道。
“没什么。”苏瑾摇了摇头:“只是方才……外面好像有一股熟悉气息闪过……”
“可能是哪个师弟妹速度慢了些,过来晚了,你才会有如此感觉吧。”那紫袍女子先是探出神识细细查探了一番,才摇头如此说道。
“也是。”苏瑾点了点头,压下心底疑惑,转眸就往四周看去。
此刻此间食楼大堂中,几乎是聚集了浩然、妙然、万兽、菩提这四个宗门年轻一辈的全部天骄。
特别是各宗各门的带队之人,那可都极具代表性的存在。
好在此间食楼的大堂也够宽敞,正好够他们四个宗门之人各占一方。
不过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却是极为统一的,全部看向了后堂入口处。
只是皆是顾及其他宗门之人,谁都并未先有动作。
丁寒云挑了挑眉,找了张桌子就随意往上一坐。
将一双赤.裸玉足搭到椅子上晃了晃,就啧啧笑道:“既然都不进去,那么吴志行,你去看看。”
“是,师姐!”立于丁寒云身旁的吴志行当即就抱拳点头,而后身形一闪,便直接没入了后堂之中。
见状,其余宗门之人神色皆是有所变化,不过也都并未说什么。
毕竟他们神识查探到的,都只是一个孩童罢了,谁去都一样。
他们这次的目标,不管怎么说,都是不可能变成人类孩童模样的。
不过呼吸间,吴志行就单手提着一个四五岁的女童掀帘走了出来。
“放开我!放开我!”女童不断哭喊挣扎,却是如何也挣脱不了吴志行抓着后衣领的手。
“快放开我!”洛灵儿一边大声哭喊,一边疯狂挣扎。
不过吴志行行走的步伐,却是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也没有将女童带回己方那边,反而是走到各方正中位置处,手一松,便将洛灵儿放到了地面上。
看清周围如此多的人,洛灵儿哭喊声瞬间一噎,当即就吓得愣在了原地。
只是身体本能的,依旧不停抽噎着。
“还真是个普通的小娃娃。”看着走回来的吴志行,丁寒云略显无趣的瘪了瘪嘴。
而妙然众女修那边,慵懒靠椅在椅子上的田玥,当即就轻笑一声:“还真是个水嫩的小娃娃,可爱的紧呢~”
佛修的怀善则是双手合十低吟了一声阿弥陀佛,便再无他话。
至于浩然宗的众人,则是全在观望状态。
也都知道轻重,夏仓没开口,他们便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此刻可不是在宗门。
面对的,可是其他宗门的同辈天骄。
代表的,也不再是区区自己,而是宗门!
是以,连一向与夏仓有矛盾的白锐逸此刻都极为配合,没有与夏仓唱什么反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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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的,可是其他宗门的同辈天骄。
代表的,也不再是区区自己,而是宗门!
是以,连一向与夏仓有矛盾的白锐逸此刻都极为配合,没有与夏仓唱什么反调。
看着四周围满的陌生人,洛灵儿此刻已经惧怕到极致,小小的身躯一个劲地颤抖不停,瞳孔中全是惊恐之意。
甚至明明想要逃开,但双脚却是就像被什么牢牢钉在了地板上般,如何也挪动不了半步。
见洛灵儿这副模样,田玥当即就轻笑了一声,娇媚温婉的开口笑道:“小娃娃,姐姐可不是什么坏人哦~”
“来~告诉姐姐,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啊?”
说着,抬手一招,洛灵儿身躯便凭空飞腾起,唰的一下便被田玥擒到了手中。
但洛灵儿此刻有怎会回答得了她?
双唇颤抖不止,上下牙齿被磕的喀喀作响,脑中一片空白,唯一剩下的,就只是恐惧。
甚至在之前那一瞬间,洛灵儿拼命想遗忘的黑夜火海,又在顷刻间,从记忆深处轰然席卷而来。
记忆中土匪的影子,与面前这些陌生人,轰然重叠。
“不、不要、不要杀灵儿、、”
洛灵儿灰暗的失焦的双瞳中,此刻泪水肆掠,如决堤了般冲出眼眶。
混合着鼻涕一起流淌,划过颤抖不已的双唇,转瞬便浸湿了衣衫。
“啧!真脏!”眼看那鼻涕泪水就要滴到自己的玉手上,田玥面上的笑容瞬间收起。
啧声嫌弃后,手腕用力往外一扔,洛灵儿便被高高跑起,往地面上落去。
“你!”见田玥如此做,周围其他宗门之人瞬间就有不少泛起怒意。
那可只是一个小孩子啊!
竟是这般狠心!
碰咚一声,洛灵儿便被狠狠摔回了地面。
“哼——”洛灵儿当即就痛哼了一声,胸腔内一阵翻滚,接着哇的一声就喷出了一大口温热鲜血,洒落一地。
“啧啧,”田玥斜睨看向不远处趴倒在地板上连连吐血的洛灵儿,当即就不屑道:“还真是一个凡人啊。”
却原来,方才田玥那看似随手的一扔,竟是暗暗动用了灵力。
浩然宗那边一名女弟子再忍不住,当即就怒喝出声:“你这个妖女!怎么生得这般狠毒,她不过只是一个毫无灵力的幼童!你这是想要杀了她不成?!”
“杀了她?”田玥掩唇咯咯一笑,就略带委屈的看向那名开口的女弟子:
“姐姐怎么能这么说呢?你看这小娃娃不是好好的吗?”
“不过就是吐了几口血而已,姐姐若是真不忍心,为何方才不出手救下她呢?”
“以姐姐你炼气十层的修为,想要救下她,不过只是挥手之间的事……”
说道这里,田玥眉眼间的笑意更为妩媚起来,继续挑唇笑道:“还是说……其实姐姐你……根本就是故意想借此,来衬托一下姐姐你自己的高尚?”
“你!”那女弟子面色当即就一红,也不知是气急的还是窘迫羞红的。
“咯咯咯~所以我就说啊,浩然宗的人……都是一群伪君子呢……”田玥目中闪动着诡异之色,再开口,竟是直接就挑衅了浩然宗所有的人。
“妖女!你找死不成!”
“妖女,休得胡言!”
瞬间,浩然宗众人就暴怒起来。
但为首带队的夏仓却依旧笑得温文尔雅,微微一抬手,暴怒中的众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伪君子么?田玥姑娘这话说得可不怎么贴切啊……”夏仓笑了笑。
但却是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后,也不与田玥争论什么,就转眸看向不远处已经从地上爬坐起来的洛灵儿。
仿若丝毫不介意田玥怎么说般。
唯独只有站在夏仓旁侧的白锐逸,将夏仓眸底隐藏的极深的阴狠之意收入了眼中。
于是心底不屑嗤笑了一声,但也没有特意说什么,同样将目光转到了那小女娃身上。
据他们所知,这红河庄仿市原本存在的散修之流,可全都是被他们这几大宗门的大能联手灭口了的。
不论修为高低,皆是没有一个活口,全都……身魂俱灭!
而红河庄外的那条红河之上,本就有阵法的存在,凡人根本不可能只凭一己之力,就轻易进入之力。
在这两种情况下,这里突然出现一个凡人孩童,意味着什么,没人说,但在场之人却是全都新知肚明。
此次的事情事关重大,他们绝不许,有什么杂草杂鱼跟混进来。
丁寒云晃了晃一双白嫩玉足,突然眉头一挑,就扬声说道:“我说,不会是奇遁门的人带来的吧?”
此话一出,众人这才瞬间惊觉,似乎,到现在都还没看到奇遁门弟子的身影。
但还不等众人心思落下,菩提门那边的怀善却是一声阿弥陀佛,当即就双手合十道:“据贫僧所知,奇遁门的人似乎还在前来的路上。”
“哦?你确定?”丁寒云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意。
然而得到的,却是极为肯定的回答:“贫僧确定。”
“奇遁门的人半途中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贫僧可是亲眼所见,绝无虚言。”
这样……
一时间,在场的众人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奇遁门的人若是真在半途耽误了,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只有好处,全无坏处的。
“那么……这个小娃娃……到底是何来历?”田玥目中闪过一抹隐晦之色,一双桃花眸微眯了眯,又再次看向洛灵儿。
此话一出,瞬间又将众人的目光聚集在了洛灵儿小小的身躯之上。
此地所有人,可都没有谁,真是单纯的将洛灵儿当作一个普通女童来看待。
就算是先前对田玥的做法大为指责的那名浩然女弟子,也同样是如此。
“对了,你们说说,会不会是与先前我们遇到的那俩灰袍人有关?”吴志行脑中记忆一闪,突然就开口说道。
听到吴志行此言,除了浩然宗之人,其余人皆是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夏仓眯了眯眼,脑中相应的划过之前过河时不经意间撇到的那两道灰袍人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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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听到吴志行此言,除了浩然宗之人,其余人皆是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夏仓眯了眯眼,脑中相应的划过之前过河时不经意间撇到的那两道灰袍人影。
于是将目光投向吴志行,便开口笑问道:“不知道友可否告知,那俩灰袍人是和来历身份?”
“这个……”吴志行当即就摇了摇头:“他们并未露面,修为也隐藏的紧,我也不是很清楚。”
“哦?不是很清楚?”夏仓目中划过一抹敏锐之意,当即就接着道:“这么说,道友你是有些眉目了?”
此话一出,那边的田玥心底顿时一阵诧异。
但还不等她心底诧异落下,吴志行就开口了,却是将目光看向了她。
“我的确是有些眉目,但也不怎么确定。”
“夏道友若是想知道的话,不若问问妙然楼的田玥道友,或许……会得到更准确的答案……”
然而吴志行话音落下,当先有反应的不是夏仓,反而是吴志行身侧坐在桌子上的丁寒云。
“你说什么?!她知道?!”
丁寒云唰的一下就踩着椅子直站起来,双手朝吴志行一抓,便扯着吴志行胸前衣襟,不可置信的大声质问道。
“咳咳、、”吴志行一噎,但还是艰难挤出几个字:“应、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是?!”丁寒云怒了:“她先前不是什么也没问出来吗?那俩灰袍人可是搭都没搭理她!”
“这、这个……”吴志行心底大苦,他都能看出些眉目来,那经常混迹在各种男修堆里的田玥,想必也是能看出来的啊。
只是人家不想说,他难不成要去指着田玥说:啊,你知道那俩灰袍人的身份啊?
“还有,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么不告诉我?!是不把我这个大师姐放在眼里,看不起我么?!”
“我、我哪敢啊师姐……”吴志行瞬间欲哭无泪,连忙开口解释。
田玥见状,当即就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咯咯咯~没想到,这位小哥哥竟是这般慧眼~”
“这么说,田玥道友,你的确是知道了?”夏仓眯了眯眼,顿时就笑看向一脸娇媚的田玥。
“这个是自然……”田玥摊了摊手,此刻也不准备在隐瞒,于是当即就娇笑道:
“也就是两个上不了台面的魔修罢了~”
“魔修?!”瞬间,此地众人心底骇然大惊。
浩然宗那边的一个男修弟子,目光更是瞬间冷冽下来。
看向田玥、吴志行两人,就厉声质问道:“既然知道是魔修,为何还放任他们靠近这里?!”
“莫要忘了,这里可不是什么杂虫杂鱼都能进来的!”
此话一出,不止是浩然、菩提这两个宗门之人目光不善起来。
就连万兽门与妙然楼的一些弟子,都有些不满起来。
但田玥却似毫不在意般,将左腿抬起放到右腿上,就妩媚笑道:
“那你们倒是跟我说说,闫魔宗的卫修文,属于哪一类的杂鱼杂虫?”
卫修文?!
不过三个字,一个普通的名字,却是瞬间就在此地所有人心底掀起翻腾巨浪。
“你确定?”丁寒云罕见的冷静下来,目中也是满满的凝重起来。
“不确定……”田玥掩唇轻笑,话音又是一转:“我说不确定,你就确定了么?”
“你!”丁寒云瞬间怒气又起,一双拳头捏的喀喀作响,但还是硬生生的压了下来。
而夏仓此刻同样凝重起来,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一直静默不语的怀善却是抢先开口了:
“不知田道友,是如何发现他们身份的?”
“这个……”田玥桃花眸闪了闪,就娇笑道:“我本来也是没有任何头绪的,不过嘛……”
“谁叫我魅力比较大呢~”
“突然想起来,那种灰色袍子,似乎跟前些日子与我交合过的一名魔宗弟子,所穿的衣袍有些类似。”
“而能探知道我们这几大宗门联合镇压下来的消息,魔修宗派里面,怕是也就只有闫魔宗了吧?”
“至于到底是不是卫修文……这点我倒不是很肯定,只是略略的猜测罢了~”
原来是这样……
众人心底瞬间恍然,但不少弟子却是对田玥更为不耻起来。
田玥也不在意,饶有兴趣的就挑眉看向吴志行:“我倒是想知道,这位小哥哥,是如何看出这些来的呢?”
吴志行摇了摇头,摸了摸鼻子就笑道:“我也只是随便猜猜罢了。”
随便猜猜么?
田玥微眯了眯眸子,但也识趣的没有刨根问底。
转眸就看向泪痕已经风干的洛灵儿:“那么小妹妹,告诉姐姐,你跟闫魔宗的人,是什么关系?”
瞬间,就将众人的注意力带回洛灵儿身上。
洛灵儿此刻早已停止抽噎,不过目中依旧灰暗没有半点焦距。
听田玥如此问,洛灵儿只是撩了撩眼皮,小小身躯便又轻微颤抖了起来。
显然对田玥,已经是本能的恐惧。
田玥眯了眯眼,娇笑一声:“小妹妹,再不说的话,真的会杀了你哦~”
说着,手一抬,五指微微一扣,便又一股无形力量,化作一只手,往洛灵儿纤细的脖颈捏去。
“呃呃——”洛灵儿呼吸一窒,双手疯狂的往脖颈间扒拉,但却如何也挣脱不了田玥的挟制。
见洛灵儿的脸色越来越紫,双眼更是翻起了白眼,怀善总算看不下去。
双手微微一合十,当即就开口道了声:“阿弥陀佛。”
话音落下,就有一股玄妙之意,轰然往洛灵儿而去,瞬间就冲散了田玥挟制着洛灵儿的那股力量。
“咳——咳咳——”
脖颈间挟制一松,洛灵儿当即就撑在地板上狂咳起来。
同时更是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好半晌,剧烈起伏的胸膛才渐渐平缓下来。
不过小小身躯却是颤抖的更为厉害了,此刻缓过来后,本能的就往后缩退去,想要远离田玥。
但田玥见状却是笑得更为妩媚了,也不介意被怀善打断一事,左右她也没真准备杀了这小娃娃。
只不过是吓吓而已。
于是将左脚放下,便直接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款款朝洛灵儿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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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但田玥见状却是笑得更为妩媚了,也不介意被怀善打断一事,左右她也没真准备杀了这小娃娃。
只不过是吓吓而已。
于是将左脚放下,便直接站起来,一步一步款款朝洛灵儿走去。
每踏出一步,洛灵儿的小脸就瞬间惨白一分。
甚至此刻连往后退去的力气都仿若被掏尽,就这么瘫坐在原地,惊恐的看着田玥直直蹲到自己面前。
田玥媚笑一声,抬起芊芊玉手就往洛灵儿惨白不已的小脸上抚去:
“小妹妹~快告诉姐姐,你是跟谁来这里的?”
然而洛灵儿却是已经恐惧到极致,牙齿不停颤抖,根本说不出任何话语。
田玥见状,眸光深处划过一丝不耐烦之色。
手指一扣,便狠狠捏住洛灵儿的下巴:“小妹妹~再不说的话,姐姐会以为你是哑巴,会帮你把没用的下巴卸了的哦~”
说着,手中又加重了几分力气。
瞬间,洛灵儿的下巴就被捏的喀喀作响。
田玥指尖所掐之处,更是已经有明显的青紫之迹蔓延而出。
“呜——呜呜——”洛灵儿疯狂想要挣脱,但却连头颅都摆动不了。
看着眼前美丽的女子,洛灵儿感觉到的,却只是无尽的恐惧。
但在这一瞬间,在这窒息的恐惧中,不知为何,脑中混沌中突然突然有一道熟悉影子,渐渐浮现。
像是在看着她,说着些什么。
苏、苏九……
是苏九……
苏九她说,不喜欢哭哭啼啼的人……
瞬间,洛灵儿心底的恐惧,莫名就退散了几分,而因恐惧疼痛而狂流出的眼泪,也被洛灵儿强咽止住。
“不哭了?”田玥略显嫌弃,不过这次倒是没将洛灵儿扔出去。
手中力气再次加重了几分,挑眉笑道:“既然不哭了,那就快说吧小妹妹~”
“毕竟姐姐的耐心,可是有限得很呐~”
终于,洛灵儿嘴唇蠕动了下,似乎说出了什么。
声音极其轻微,甚至还有些含糊不清。
但在场之人,却是每一个,将洛灵儿所说出的字语,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时一句断断续续,却又完整的话:
他,会、让、你、消、失。
洛灵儿一字一顿,张着满是血污的双唇,对着田玥,艰难的挤出了这句话。
“哦?让我消失?”田玥当即就噗呲一笑,手中青筋一突,显然是又加重了几分力气。
喀喀几声,嚓的一下,竟是直接就将洛灵儿下巴捏碎了来。
“呃呃啊啊啊啊!!!”洛灵儿当即就痛嚎出声,意识一阵模糊,就要晕过去。
但田玥笑了笑,手中泛起灵气,竟是帮洛灵儿治疗了起来,让洛灵儿涣散的意思,又聚拢了起来。
“看姐姐多好~来,快告诉姐姐,‘他’……是谁?”
田玥轻呵出一口气,笑道妩媚温柔,但一双桃花眼中,却全是阴晦之色。
这次,却是没让田玥等人等多久,就有应答之声响起。
“是,杀你的人!”
然而声音却不是由洛灵儿所发出。
低沉沙哑的话语,如幽冥传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带着让人胆颤的森然杀意,直接回荡在众人心底。
接着就在众人警惕的瞬间,一道恐怖的寂灭之意,卷动无数气流,唰的一下就从食楼外呼啸而来,直奔田玥而去!
转瞬就临近田玥。
田玥心底大骇,想也不想就将手中的洛灵儿甩扔出去,同时迅速运起灵气。
呼吸间就有无数花瓣翻飞显现,唰唰飞舞,转瞬就在面前化作了一面瑰丽花盾。
碰——
那股寂灭之力撞上花盾,瞬间就有道道无形气流,以此为中心向四中席卷扩散而去。
周围众人大骇,急忙运气抵挡。
与此同时,一道青色身影如魅影般快速闪过,衣袂翻飞,抬手便将被田玥甩扔出去的洛灵儿稳稳接入怀中。
预想中的疼痛久久没有传来,反而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洛灵儿当即就颤了颤,忐忑的将紧闭的眼眸微微眯开了一条缝。
入眼所见,却是一张从未见过的黑白面具。
不过面具之下的那双眼睛,洛灵儿是如何也不会认不出。
“苏、苏、苏九!呜呜哇啊啊啊啊!苏九苏九苏九、、呜哇哇哇——”
没有任何疑迟,一眼便认出苏九。
所有的伤痛恐惧,此刻都化作了委屈的泪水,如溢满了的洪水,找到了决堤之口,爆发涌出。
“呜哇啊啊啊苏九——”
洛灵儿趴在苏九怀中哭得撕心裂肺,双手死死抓住苏九胸前衣襟,很快就将苏九胸前衣襟浸湿。
“乖~没事了,我来了。”
苏九反手轻轻拍着洛灵儿后背,同时悄然将灵力输入洛灵儿体内,疗伤的同时也安抚着洛灵儿的情绪。
只是灵气一点点渗入洛灵儿体内,苏九面具之下的眼眸,却是越发冷冽。
如幽冥之下的寒窟,让人无端发颤。
早在接住洛灵儿的那一瞬间,苏九便直接动用了黄泉之气,如一小层透明结界般,死死的将她与洛灵儿围裹住。
因此,大堂内的众人,只能看到苏九与洛灵儿的动作,却听不到她们发出的任何声音。
哪怕洛灵儿哭得撕心裂肺,他们如何聚精凝神,也听探不到任何声音。
越是如此,大堂内的众人更是越发警惕起眼前这个突然闯入的面具人。
特别是在看到田玥被那股寂灭之意击得连连后退之时,一个个已是不敢轻举妄动起来。
全然一副观望状态。
当然,除了妙然楼的那些女修。
此刻一个个大急,想要冲上前去帮田玥。
却是被田玥一声怒喝吼了回去:“别过来!”
妙然众人虽不知为何,但也只能止住脚步,在心底暗暗焦急。
田玥此刻满头大汗,双手前幻化凝聚出的花顿已是隐隐有破散之势。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术法!”田玥面上的轻浮之色早就不在,被凝重取代。
面对这股诡异的无形之力,她竟然会有一种无力感。
甚至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体内灵气也在一瞬间,就变得有些晦涩起来,流动运行速度越来越慢。
田玥心底越发急躁,最终微微一咬牙,双手法诀瞬间变幻,同时口中当即就娇喝一声:“万花弄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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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甚至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体内灵气也在一瞬间,就变得有些晦涩起来,流动运行速度越来越慢。
田玥心底越发急躁,最终微微一咬牙,双手法诀瞬间变幻,同时口中当即就娇喝一声:“万花弄潮!”
话音一落,田玥面前的花盾瞬间就唰然旋转起来。
接着周身灵气轰然一动,就又有无数花瓣幻化而出,唰唰往前涌去。
聚在半空中,如同翻滚的潮浪般,哗然往那股寂灭之意冲击而去。
而同时,周围众人脸色蓦然大变。
想也不想就瞬间提气往食楼外奔去,就连苏九也不例外,脚步一蹬,抱着洛灵儿,瞬间就跃出了食楼外。
甚至还不大往前方奔跃出了数里远,才落到一处屋顶停了下来。
而就在众人离去的刹那,轰然一声巨响,先前那处食楼,由内而外,瞬间炸裂成无数碎块,往四周飞射弹落。
扬起一大片烟尘,声势极为浩大。
“师姐!”妙然楼一众女修焦急不已,一个个不等烟尘散去,就急忙没入其中,寻找起田玥来。
苏九眯了眯眼,目中紫气悄然一泛,视线就穿透层层烟尘,看到了一片废墟中,孑然独立的田玥。
“这就是……筑基期么……?”
苏九目光微微闪动,隐隐有些期待之意。
不知等她筑基了,是否可以一击将此人斩杀。
思绪间,烟尘渐渐散去,在一群女修的拥随中,田玥一步一步走出废墟。
停在废墟不远处,抬眸就直直看向远处房顶之上飘然站立的苏九。
不止是田玥,其他宗门之人,也都是不约而同的往苏九看去。
目中出了疑惑打量之意,便是满满的警惕之意。
良久,田玥微扭了扭纤细的腰肢,就轻笑开口:“这位道友如此不知怜香惜玉,不知是何方神圣?”
仿若丝毫不在意苏九之前对她的袭击般。
笑得云淡风轻,似乎苏九方才那一击,并未对她造成影响。
众人皆是如此认为。
唯独田玥自己知道,掩藏与袖袍之下的双手,此刻都还微微颤抖着。
听田玥如此问,其余人也是极为关注。
这黑白面具之下,隐藏的,到底是何人。
甚至夏仓、丁寒云等人,已是开始暗暗蓄其灵气来。
隐隐的站成了一个包围之势,将苏九围在正中。
苏九面具下的眼眸微微一扫,就将全局纳入眼底。
筑基期足足有十一个人么……
苏九心底渐渐凝重起来,除了十一个筑基期,剩下的修为最低的都是炼气九层。
如此,苏九想要突破包围,无疑是难上加难。
甚至说是……痴人说梦也是极为正确。
终于,苏九开口了。
隔着黑白面具,一道沙哑低沉之声,缓缓传出:“不过一介散修而已。”
散修?
众人心底一愣,但瞬间,却是更为警惕起来。
看向苏九的目中,已是毫不掩饰的,泛起了敌意。
“散修?”夏仓笑了笑,目光直直看向那张黑白面具,仿若想要看透那面具下的模样:
“既然是散修,那不知道友到这红河仿市来,所为何事?”
“所谓何事?”苏九目光微闪,当即就回道:“既然道友都说是仿市了,我自然是为了仿市而来。”
“哦?”另一边的丁寒云眨了眨眼,挑眉就道:“这么说,你是来买东西的?”
“正是。”苏九微点了点头,直接承认。
“哦……这样啊、”丁寒云撇了撇嘴,觉得有些无趣。
但突然面上表情一转,就森然笑道:“虽然不知道你来了多久,不过,既然比我们先来,想必……也是发现了什么吧?”
丁寒云说得意味深长,也不知她所说的发现什么,是指此地的异样,还是指……其他什么……
“嗯。”出乎意料的,苏九依旧点头。
沙哑的音色再次传出:“此间仿市,空无一人。”
闻言,丁寒云语气突然一转,双眉倒竖,冷喝起来:
“既然知道,那道友倒是好胆量,还敢留下!”
“为何不敢?”苏九拍了拍怀中依旧有些颤抖的洛灵儿,沙哑之声继续从面具之下传出:
“空无一人,正合我意。”
“正合你意?”此番反问之人,却不再是丁寒云。
反而是浩然宗那方一直默不作声的——苏瑾。
见状,苏九面具之下的神色微微一变,不过也并未表现出什么异样。
“你莫不是想做乘火打劫之事?认为此处无人,就可以肆意妄为了?”
此话一出,周围之人不知为何,面色都少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毕竟让此处变成一座空城存在的,便是他们自己所属的宗门啊。
闻言,苏九抱着洛灵儿的手微微紧了紧,心底有一丝说不出的意味。
在看到浩然宗以及妙然宗的瞬间,就算苏九再过愚昧,也不可能看不出端倪。
剩下的两方人,其中一方光头修士,定然就是菩提门之人。
至于丁寒云那一方,苏九虽辨认不出,但想必也是哪个宗门势力之人。
如此,几个修仙大派的弟子聚集在这种偏远的小仿市之内,定然不会是什么巧合之事。
而正巧,此处仿市内又空无一人。
怎么想,这两者之间,都势必有什么联系……
杀人灭口么……?
苏九眯了眯眼,这种事情,在修界,可不算罕见。
苏瑾目光直直盯看想远处房顶上的面具人,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人,给她一丝熟悉的感觉。
见面具人良久不搭话,抿了抿唇,便又再次扬声问道:“怎么?被我说中了?”
谁知苏九竟是自顾自的点了点头,仿若若有所思般,沙哑着音色恍然道:“这也的确是一个好主意……”
话音落下,身形慕然一动,直接就从屋顶上跃下,正好落到一间店铺前。
接着就在一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抱着洛灵儿,脚步极为悠闲的,就踏入了那间店铺。
苏九目光随意扫了一圈,对这些普通店铺的布局,倒也不算陌生。
于是走走停停,翻翻找找,还特地选了一个空间较大的储物袋挂在腰间。
就仿若忘了周围虎视眈眈、不怀好意的数十修士般。
“嗯,这些朱砂不错。”
看着一处柜格上摆放整齐的入品朱砂,苏九抬手一挥,就将那些朱砂,一个不留,全部收入了储物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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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嗯,这些朱砂不错。”
看着一处柜格上摆放整齐的入品朱砂,苏九抬手一挥,就将那些朱砂,一个不留,全部收入了储物袋中。
苏九从屋顶上跃下,进入店铺之中,自然就瞬间消失在了周围各宗弟子视线中。
不过此地可没有一个寻常之人,就算隔着数数条街道,以及无数墙面,但神识微微一动,便没有任何难度的,将苏九此刻行动看得一清二楚。
瞬间,各宗门弟子一个个脸色突变,皆是难看至极。
没想到这面具人竟是如此不把他们看在眼底,还真当这里是无主之地吗?!
不少弟子胸中怒意翻滚,于是不约而同的唰唰提起灵气,就直奔苏九所在之地而去。
丁寒云速度更是比他们都要快上不少,一双白嫩玉足虚踏着青砖玉瓦,不过呼吸间,就跃落苏九所在的那间店铺屋顶。
接着冷哼一声,提起左脚就狠狠往脚下瓦片踏去!
哗啦——
瞬间,屋顶就被洞穿出一个大大窟窿,无数瓦砾碎梁直直落下。
丁寒云身形也随之落下,抬手挥去周围弥漫升起的烟尘,就将目光锁定到左侧方一木架前悠闲站立的苏九。
此刻苏九手中恰巧有灵光闪过,挥袖间,面前柜架上的物品顷刻就消失不见。
见此,丁寒云目中怒意陡然又燃烧了几分,口中喝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道你这样不要脸的人!”
闻言,苏九抬手动作微微一顿,面具下的神色略显不满。
但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点头轻嗯了一声,便继续手中动作。
唰唰间,又是一架灵药被苏九收入储物袋。
“你!”丁寒云气急,还从未有人敢如此无视她,此人简直就是在找死。
于是身体往前一倾,化作一道锐利虚影,就直奔苏九而去。
左手紧紧扣握成拳,转瞬就往苏九面上打去。
“就让我看看,你这面具下,到底有没有脸!”
“自然是有的。”苏九面具下的瞳孔陡然闪过一丝冷芒,看着已经临近眼前,就要打中的拳头。
当即就冷哼一声,体内灵气轰然爆发,衣袍发丝飒飒翻飞间,一股无形力量瞬间席卷而出。
轰的一声,就有无数气流自左右两边崩散席卷。
而丁寒云打来的拳头,硬生生的就停顿在了苏九面具前一寸之处。
丁寒云拳头上青筋迸起,牙齿咬得喀喀作响,然而依旧不能再近一寸。
与此同时,其他赶来之人也恰好抵达。
见到此刻一幕,一个个的脸色当即就大变起来。
特别是夏仓、田玥、怀善三人,面色虽然没有多大变化,但目中对苏九的警惕戒备之色,却是越来越深。
丁寒云可是筑基中期修为,就连他们几人也不敢小觑。
而这不知身份来历的黑白面具人,竟是如此轻易的就接住了丁寒云的攻击。
虽说这不是丁寒云的全力,但这面具人如此风轻云淡,显然也是同样没有使出全力。
如此,由不得他们不警惕、不戒备!
而此刻丁寒云显然也是如此认为,怒哼一声,也没有在做无用功,脚步一蹬,就迅速退开来。
殊不知,此刻面具之下,有一丝温热血液,正沿着苏九嘴角点点溢出。
不过苏九却是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反手轻拍了拍又颤抖起来的洛灵儿,示意她不要害怕。
“咯咯咯~看来道友定不会是无名之辈呢~”田玥娇躯一扭,就踏着翻飞的桃花,一步一步走入店铺。
一双媚意流转的桃花眸子,直直看向苏九。
“散修而已。”苏九沙哑着音色,低回了一句。
只是面具之下,看向田玥的目光中,携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是一种,浓烈道极致的、杀意。
田玥目光微芒一闪,余光不经意间往苏九怀中紧抱着的洛灵儿看去,自然也知道苏九这股杀意的源头。
不过也并未介意。
毕竟此刻在她看来,苏九,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思及此处,田玥脚步微微一顿,罕见的将面目间的轻浮之意收起。
头也不回的,就朝后方的人群开口道:“想必诸位也不想平白无故的就多出一个潜藏的威胁吧?”
“这个自然是。”夏仓笑了笑,如温润公子般,但手中却是有灵剑显现而出。
一股犀利的气势,瞬间就直指苏九。
而怀善则是轻叹了一声,似有些无奈般,不过脚步却是向前一踏,双手合十朝苏九微躬了躬身。
一句“阿弥陀佛”脱口而出,就化作一股无形的佛意,如狂风般,直直往苏九吹扫而去!
一旁的丁寒云见状,当即就挑眉一笑,不怀好意的看向苏九:“对不住了啊道友,本是无怨无仇,不过嘛……”
“既然出现在这里,那道友就只能怨你自己不长眼了!”
最后几个字突然拔高音调,抬手一挥时,轰然一声,身旁就慕然出现一道巨大青影。
却不是之前出现过的双足青鸟,而是一条巨大蟒蛇,此刻嘶嘶吐着猩红信子,一双血红竖瞳,转也不转的直直锁定苏九。
而剩下的弟子们,也是一个个摩拳擦掌,体内灵气蠢蠢欲动。
将此刻情景一一收入眼底,苏九面具下的脸色越来越沉重,抱着洛灵儿的双手都不自禁的紧了几分。
似乎也感觉到了此刻气氛的紧张严峻,洛灵儿颤了颤,但接着却是很快平稳下来,似不想给苏九添麻烦般。
只是又抓紧了苏九几分,显然心底恐惧不可能如此快就散去。
看着夏仓四人逐步围拢过来,苏九心底苦叹一声。
面对一个筑基修士,就几乎倾尽了她的全力。
眼前却是要面对四个筑基修士,苏九心思飞快转动,面具下的额头上不断有冷汗冒出。
几乎绞尽脑汁,但如何也想不出一个能全身而退的计策方法。
且实际情况是,不止是夏仓这四人,那些围在店铺外蠢蠢欲动的各宗弟子,对苏九来说,一样棘手。
看来为今之计,也只能动用黄泉镯内的黄泉之水了……
看着越来越近,甚至已经蓄起攻击的夏仓几人,苏九目光一狠,咬牙便做出了如此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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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越来越近,甚至已经蓄起攻击的夏仓几人,苏九目光一狠,咬牙便做出了如此决定。
若是有其他办法,苏九定然会毫不犹豫的去选择。
毕竟黄泉镯内的黄泉如一片汪洋般,她如今所掌握得黄泉之力,对其不过就是一滴海水般的存在罢了。
此刻她想要调动其内的黄泉水,无疑就像是水面的蜉蝣,想要去调动火山里的岩浆般,无异于痴人说梦。
甚至是作茧自缚的做法。
不过此刻形式,显然由不得苏九多做犹豫。
苏九咬了咬牙,再次将洛灵儿抱紧,催动灵气疯狂运转黄泉涅槃决。
瞬间,体内所有的黄泉之气轰然爆发而出。
恐怖的寂灭之意让夏仓几人动作骤然一顿,一个个瞬间警惕起来。
手中各自施展术法,做出防备姿态。
然而那股寂灭之意却是并未往他们席卷攻击去,反而是围绕着苏九不断转动压缩。
最终连带着空气,在苏九周围,压缩出了一层无形护罩。
瞬间就给人一种撕裂了空间,仿若站在其他位面空间的感觉。
夏仓几人不禁对视了一眼,皆是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之色。
不过接下来对苏九的杀意却是更为浓郁起来。
再看向苏九时,一个个不再拖拉,各自施展手法,直直朝苏九攻袭而去。
不过眨眼间,此间店铺内灵光四射,混合成一股恐怖之力,瞬间扩散开来。
让包围在店铺的外的一众弟子一个个脸色慕然大变。
接着也没人提醒,一个个的就争先恐后的往后退去,急速远离此间店铺。
也就在众人退离去的瞬间,轰隆一声巨响,苏九等人所在的那间店铺,就坍塌炸裂开来。
甚至还波及了周围不少房屋,都在顷刻间,接连坍塌。
声势浩大,极为骇人。
而与此同时,红河庄外,红土河河畔——
感觉到了红河庄内传来的巨响依旧杂乱却有章有法灵气波动,一道灰袍人影微动了动,抬眸就遥遥看向河对岸的红河庄。
“怎么?难不成言灵已经出现了?”
话音未落,身侧早就将罩帽掀下的灰袍女子当即就拿出一块传音玉简,微微感知了下,便对着灰袍男子摇了摇头。
口中恭敬道:“回师兄,他们还未发现言灵的踪迹。”
接着不等灰袍男子开口问原因,就自己先解释起来:“据说是红河庄内似乎是混进去一个散修,此刻那几个宗门的人正在围攻那散修。”
“围攻么……”灰袍男子眯了眯眼,嘴角划过一抹弧度,饶有意味的开口低喃道:“看来混进去的那个散修也不是等闲之辈啊……”
灰袍女子闻言,点头刚想要附和几句,还未收起来的传音玉简当即就嗡嗡几声,忽闪忽闪的闪动着微弱灵芒。
于是也顾不得什么附和,将口中话语咽下,就急忙沉入神识查探。
却是刚一探入其中,只听到了前面几个字语,灰袍女子面色就大喜起来。
怕不急待的就看向灰袍女子,神情激动无比:“师兄!找到了!”
随即又意识到这般说似乎有些不妥,于是又急忙转口:“出现了师兄!言灵出现了!”
“好。”男子罩袍下的双目中瞬间划过一抹势在必得,话音还未落下,身形一闪,人就已经踏河而去。
几个呼吸间,就已然没入了红河庄内。
灰袍女子见状,当即一惊,急忙运起灵气追跟去。
……………………
红河庄内,苏九等人所在地——
翻滚的烟尘久久未散去。
但却是能看到其中不断闪动的灵气,以及不断变动的人影,同时还有道道凌厉的攻击波及而出。
顷刻间,又波及摧毁了数座房屋。
远处退离开的弟子中,有不少人悄然咽了咽口水,不禁开口道:“那、那个人……到底是、是什么来头?”
在四宗领队天骄的围攻之下,竟然能坚持这么久。
但却有弟子不屑道:“看他那不敢露脸的样子,没准是哪个不要脸的老辈修士混进来的吧。”
听到这翻话,瞬间就有不少弟子恍然认同。
毕竟同辈之中,能与夏仓几人匹敌的的确是少之又少,更何况是在他们四人的围攻之下?
也的确只有如此说法,才能说得过去。
瞬间,又是不少人对苏九大为不屑起来。
烟雾中,苏九动作越来越迟缓,就算有灵气罩得防护,在夏仓几人毫不留情的围攻之下。
表面上虽然没有什么明显伤势,但五脏内府却依旧是受到极为严重损伤。
甚至为了护住洛灵儿,分神的同时,对灵气,也是一个极为巨大的消耗。
苏九此刻修为乃是炼气大圆满,甚至经过长年的累积,说是半步筑基也不为过。
但饶是如此,面对四个筑基中期修士的围攻,苏九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草木皆兵起来。
夏仓四人攻击配合极好,没有留下一丝给苏九回复灵力的空隙。
甚至苏九只要微微满上一分,就会受到重创。
是以,苏九此刻就算想要调动黄泉镯的黄泉水,但却是难以分神。
甚至期间就没有停顿下来,一直在闪动变幻位置。
若不是虚蛇步达到了闻声之境,反应速度极快,怕是苏九早就被斩杀了去。
再加之身躯被黄泉决凝练过数数次,比之普通修士,要强壮不少。
甚至已经可以媲美一般炼体修士,苏九才能咬牙强撑到现在。
突然又是一声嘶嘶之声传来,猛然间,一条青色巨蛇就骤然往苏九后背袭去。
而前左右三方,夏仓几人更是同时攻击而来。
甚至上空之处,丁寒云御起了飞剑,带着一股摧枯拉朽之势,同样朝苏九攻击而去。
苏九紧咬的唇齿间,早就被鲜血溢满染红。
若不是苏九强压着,怕是早就喷出了好几大口鲜血。
但饶是如此,还是有丝丝血液顺着苏九唇角,话落下巴,滴滴滴落到洛灵儿头疼发丝之间。
洛灵儿小小的身躯当即就僵硬起来,脑中瞬间就只剩空白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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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若不是苏九强压着,怕是早就喷出了好几大口鲜血。
但饶是如此,还是有丝丝血液顺着苏九唇角,话落下巴,滴滴滴落到洛灵儿头疼发丝之间。
洛灵儿小小的身躯当即就僵硬起来,脑中瞬间就只剩空白一片。
渐渐的,一种说不出的压抑难受之感如厚重的山峦般,一点一点往洛灵儿胸口压去。
那是,自责。
甚至这一刻,那如山峦般厚重的自责掩盖过了恐惧。
极其深厚的自责之意,瞬间就从洛灵儿心底深处席卷蔓延至身体每一个角落。
如有无数扭曲黑影,在洛灵儿脑海疯狂叫嚣,疯狂责骂。
都是她,都怪她……
苏九明明很厉害的,苏九明明可以不用受伤的……
都怪她贪嘴,都怪她没有好好躲起来,都怪她、都是她的错。
都是她!苏九才会流血!苏九要死了!
洛灵儿感觉得到,苏九气促的呼吸已经越来越凌乱,紧抱着她的那只手臂也已经不像之前的稳重,颤抖不停。
就像、就像之前村里被匪贼狞笑追杀的人一样……
村里的刘伯伯,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死的……
洛灵儿小小的身躯僵硬不已,埋在苏九怀中的小脸上,一双眸子瞪大极大,双唇颤抖着张大。
她、她想说,让苏九快走。
她不想苏九死。
可是颤抖的口齿间,却是如何也没有吐出哪怕一个字语。
甚至一双小手,本能的将苏九抓得更紧了。
似在害怕,苏九会离去般……
而洛灵儿这些复杂思绪,于此刻危急情况来说,不过只是几个呼吸间而已。
苏九体内灵气已经快要耗尽,但还是强撑着,硬生生的避开了从后方袭来的青色巨蛇。
不过也正是因为避开了那条青色巨蛇,面对此刻从前方以及左右上空几方同时袭来的凌厉攻击,苏九已经是再没有任何可以闪避的余地。
苏九目光越来越沉,面具之下的面庞早就因焦急而扭曲起来,疯狂思索着各种对策。
然而根本就没有多余时间留给苏九,还不待苏九闪避的身形落稳,夏仓所御使的飞剑,就已然临近苏九。
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凌厉之意,剑身带动着剑尖,唰唰几下就在虚空中划打出无数犀利剑芒,直直朝苏九斩去。
密密麻麻的剑芒如一张大网铺天盖地而来,苏九根本躲闪不急。
于是危急之下,身体一扯,只能强行止住脚步动作。
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动作,右手收回就死死护抱住洛灵儿,仅剩不多的灵气全往洛灵儿身躯外,哗然间化作了又一保护罩。
而也就在苏九眨眼完成这番动作时,那漫天的剑芒,已是唰唰落下。
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直直就没入苏九血肉间。
噗噗噗!嗤嗤嗤!
瞬间,血光四射,血色飞溅。
甚至就连苏九一直紧带着的黑白面具,也在这无数剑光之下被斩裂碎开!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会看到苏九真面目的瞬间,那还未彻底碎散掉落的黑白面具上猛然有灵气嗡然一颤。
接着那碎裂的黑白面具,竟是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顷刻恢复复原!
除了看起来有些灰尘,俨然与之前未碎时全然一样。
灵器!
夏仓几人心底瞬间判断而出,但也只是微微诧异,便再无其他感觉。
接着相互对视一眼,没有任何语言,却又不约而同的,加快了的手中的术法攻击。
夏仓翻手掐诀间,又是无数剑影闪现,直直往苏九斩下。
而也就在此时,上方御剑而飞的丁寒云挑眉冷笑一声,挥手间之前出现过的双足青鸟就唰然重现。
振翅间卷起凌冽飓风,往苏九头顶呼啸而去。
可以清晰看见,那飓风所过虚空,皆是不同程度的被扭曲起来。
不难想象,若是落到苏九身上,会是一番怎样光景。
怕是体内的血肉骨骸,都会随着空气,一起被扭曲碎裂!
同时,还有漫天的桃花也纷飞这来临,明明是美轮美奂,但待给人的压抑恐怖之感,却似丝毫不弱于那道飓风。
甚至方才被苏九避开的青色巨蛇,此刻游动间,又张着血口直直朝苏九咬去!
“该死!”苏九面具下的双目早已通红一片,面目也是扭曲到了极致。
音色再不需要刻意变幻压抑,早就沙哑下来。
甚至此刻连抱着洛灵儿的双手,都无力的颤抖起来,已经快要失去最后一丝力气。
此局!已经是一副必死之局!
但苏九不愿认输!
她从未在乎过任何一个与她无关之人,如今,她既然把洛灵儿带入了原本不属于她的世界。
那她就应该,无论如何也要护洛灵儿周全!
这是苏九第一次如此急切的想要保护一个人,然而,却是苍白得无力。
哪里?!在哪里?!一定有突破的缺口!
一定有逃脱的契机!
苏九面具下的双目瞪得极大,不断往四周扫视打量而去。
她甚至看到不远处的苏瑾。
视线顿时就有一瞬的停顿。
然而也只是一瞬间,苏九就移开了目光。
苏瑾、不可能、会救她。
就算她表明身份。
突然一声叹息极为清晰的回响在苏九耳边,苏九瞬间一个激灵,目光就死死盯看向不远处一个方向。
年轻的光头修士双手合十,一双眸子微微低垂着,双唇不断低低开阖,念念有词,似乎是在酝酿什么术法般。
就是这里!
不过一眼,苏九心底没有任何犹豫,猛然间爆发出体内最后一丝力量,护抱着洛灵儿便往目光处冲去。
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的,就直直越过那光头修士,往不远处的街巷奔去。
擦肩而过的刹那,苏九耳边仿若有一声悲沉的佛号响起。
那是,
“阿弥陀佛——”
话音落下,就有一股滔天的佛意涌现,却不是追苏九而去。
反而是化作一道巨大金色光幕,直直的往前方推去,拦住夏仓几人的全部攻击。
“怀善!”
“怀善你做什么?!”
夏仓几人瞬间又惊又怒,开口便怒喝出声。
惊的是怀善竟然以一己之力便拦截下了他们几人的合力攻击,尽管看过去,怀善也明显不轻松。
但已是足以他们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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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怀善你做什么?!”
夏仓几人瞬间又惊又怒,开口便怒喝出声。
惊的是怀善竟然以一己之力便拦截下了他们几人的合力攻击,尽管看过去,怀善也明显不轻松。
但已是足以他们震惊。
怀善此举,就连不远处围观的弟子的怔愣起来,显然对怀善这突如其来的立场转变,有些反应过来。
“怀善!你到底是何居心?!”丁寒云此刻胸膛剧烈起伏着,面上表情极为阴沉,显然已经是怒到极致。
丁寒云此话一出,夏仓与田玥微沉的目光同样直直往怀善看去。
“阿弥陀佛。”怀善面无表情,双眸依旧低垂着。
双手合十微微往前低了低头,就叹息一声:“苦海无涯,那位道友已经是重伤濒死,无论如何,也都不会再有对我等构成威胁的能力。”
“诸位又何必非要置人于死地呢?”说着,怀善低垂的眸子缓缓抬起,看向前方众人的目光中,是一种决不让步的坚定。
“你!”丁寒云气急,一口银牙咬得喀喀作响。
但也知此刻就与怀善闹翻决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于是冷哼一声,就不再与怀善争论。
不过目光却是直接往不远处围观的一众弟子看去,同时口中喝道:“你们还发什么愣!还不快去给我把那人斩了!”
“丁道友……”见状,怀善面色微微一变。
但还未等他再说些什么,丁寒云就挑眉笑道:“我丁寒云一向只奉行一句话,‘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丁道友又怎么认定,那位道友就一定是敌人?”怀善目光微沉,在他看来,那人虽然可疑。
但有一点却是可以确认,那就是,那人来此处的目的,绝不是与他们一样。
听怀善如此问,丁寒云眨了眨眼,接着就爆笑出声,哈哈道:“我说秃驴和尚,你以为,那人现在不恨死我们?”
说着,面色笑意一点点收起,变得冷凝起来:“就算他之前与我们无怨无仇,但现如今,他必定恨我们骨!”
“自然……也就是我们的敌人!”
“如今放了她,岂不是为我等日后留下后患?!”丁寒云冷哼一声,说道这里,便不再多说。
转眸看向不远处那些弟子,继续吩咐吆喝起来。
而一旁的夏仓、田玥两人显然也是如此认为,各种吩咐其各宗弟子来。
正如怀善所说那般,那面具人此刻定然已是濒死之际,倒也不用他们几人再亲自出手。
但还不等那些弟子往苏九消失处追去,夏仓几人面色蓦然一变。
接着没有任何预兆的,几人瞬间就同时抬头往一个方向看去。
那里是,仿市的西南方向。
不止是夏仓个领队之人如此,其余地址接二连三的,也渐渐有所察觉。
本是有所动作的脚步骤然一顿,同样转头往西南方向看去。
“出现了……”有弟子低喃出声,目中却是掩不住的喜意。
“言灵!是言灵的气息!”亦有人当即就激动大叫出声。
夏仓四人面上同样渲染起喜意,不过目中更多的,却是势在必得之意!
田玥当即就咯咯轻笑出声,掩唇道:“既然怀善哥哥都说那人是濒死之迹了,那我妙然楼便不再追去了。”
“诸位自便。”
说罢,脚下瞬间翻飞出无数花瓣,聚集幻化出一朵巨大桃花,载着田玥,瞬间就化作一道粉色遁光,直往西南方向而去。
同时,不远处的一众妙然女修,也是各展手段,化作一道道遁光,紧追田玥而去。
很快就消失不见。
“田玥这个妖女!”丁寒云当即就咬牙低咒一声,她可不能让田玥抢先了去。
于是哪里还有心思去追一个濒死之人?
“我万兽门也不追了,就当卖一个人情给你这秃驴好了。”丁寒云挑眉冷哼一声,朝怀善扔下这句话后。
便挥手召来青鸟,翻身跃上后,就在青鸟的飞载下,急速往西南方向而去。
那一干万兽门的弟子自然也是跟上,一个个跃跃欲试,不断催促着坐下灵兽速度再快些。
而夏仓,却是连客套话都不说,提气跃上飞剑,就带领着一众浩然弟子,直追而去。
“怀善师兄!”剩下的菩提门众人见怀善久久不动,一个个不由焦急起来。
接连奔跃到怀善声旁,就开始七嘴八舌的催促起来。
然而怀善却依旧没有半分焦急之意。
微微摇了摇头就轻声道:“放心吧,言灵不同于普通妖兽,乃是由天道规则衍化而出的精怪,若是想要以纯力量收服它,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且言灵极为怕生,他们如此声势浩大的汹涌而去,怕是那言灵,此刻早就躲了起来。”
“这……”听怀善如此说,周围一众弟子瞬间就犹豫起来,均是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见怀善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底的疑虑也不由接连散去。
凡俗寺庙有云:出家人不打妄语。
他们佛修虽没有凡俗寺庙和尚那般多的要求忌讳,不过多少,有意无意的,还是会有些留心注意。
他们的大师兄,怀善向来就是严于律己,从未说出过任何欺瞒话语。
是以他们此刻,对怀善所说,全是无条件的信任。
“那师兄,我们……?”一名年纪看上去跟怀善差不多大小的光头弟子,不由试探问道。
毕竟就算如此,他们也总不可能一直无动于衷吧?
此话一出,其余弟子的目光均是不约而同,全部往怀善看去。
期待着怀善的回答。
显然不少弟子,都是有如此顾虑。
怀善自然看得明白,于是摇了摇头,就替他们打消了顾虑:“此处方才战斗的余威还未彻底散去,想来那言灵也不可能躲到这里来。”
“而人群集聚的地方,那言灵想来也是不会轻易靠近。”
听怀善如此说,当即就有一弟子若有所思的开口出声:“师兄你的意思……莫不是想让我们分头行动?”
“正是。”怀善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出声应道。
然而此话一出,周围其余弟子面色顿时就是一变。
“师兄!这万万不可!”
“对啊师兄,我们若是分散开来,那可是极为不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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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师兄你的意思……莫不是想让我们分头行动?”
“正是。”
然而此话一出,周围其余弟子面色顿时就是一变。
“师兄!这万万不可!”
“对啊师兄,我们若是分散开来,那可是极为不利啊!”
言灵只有一只,而这红河庄内,存在的,不止是他们这一方势力。
虽然方才他们与浩然宗、妙然楼、万兽门这三方弟子都相处得融洽。
但那不过只是表面现象罢了。
此刻言灵已出,那么接下来,这红河庄仿市内,势必就是一场腥风血雨!
在如此情况下,分散行动,无疑是极其危险的行为。
怀善自然知晓他们的顾虑,同时也知道此法的危险。
不过若是真想接近言灵,也就必须如此做。
怀善轻叹了一声,随即就摇头道:“言灵不喜喧嚣热闹之处,但你们若是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
“但我势必是要独自一人的。”说道这里,怀善将众人再次面色的表情收入眼底。
微默了会儿,就单手合十,继续开口道:“若是有什么事,传音便好。”
话落,整个人身形一闪,竟是还不待众人反应,转瞬原地就只剩一道青袍虚影,人却不知去了何处。
留下的众弟子一个个脸色难看至极,但最终也只得认命,一个个无奈叹息后。
围在一起商量了会儿,也还是觉得怀善大师兄说得有道理。
于是略一思量,便以三人三人一个小队的方式,分散开来寻找言灵。
毕竟这红河庄仿市虽说表面上是一个庄子,但实则面积可不小。
且三人一队的话,多少也能有些照应。
如此确定下来,此地一众的佛修弟子便一队一队的接连离开,速度极快,很快就看不见身影。
而也就在他们离开没多久,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就猛然响起。
声音的源头,正是先前苏九所逃遁消失的方向。
却原来,苏九并未逃远,只是用尽全力将自身气息以及洛灵儿的气息死死隐藏起来,就躲在不远处拐角后的一家店铺内。
直至感觉到了他们全部都离去,苏九才敢放松下来,瞬间就沿着墙面一点点滑下瘫坐到地面上。
任由后背伤口溢出的鲜血,在墙面上划出一大道森然血痕。
甚至灵气当即就再维持不住,苏九隐藏的气息也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不过好在此时夏仓等人早就离去。
也不可能再来追杀苏九。
“苏、苏九……”感觉到后背松落滑下的双手,洛灵儿僵硬的小心身躯当即就又颤抖起来。
“噗咳咳——”胸膛一阵翻涌,又喷吐出了一大口黑血,苏九才沙哑着出声:
“乖……别怕,没事了,他们不会来了。”
苏九想要抬手安抚洛灵儿,然而此刻不仅灵力全无,浑身上下,更是虚脱到极致,动一根手指,都已经是难事。
洛灵儿此刻僵硬抬起一直埋在苏九怀中的小脸。
入眼依旧是那张没有表情的黑白面具,根本看不清苏九此刻面目。
但苏九身上肩臂上密密麻麻的剑伤,洛灵儿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伤口还未结痂,鲜血不断汩汩涌流出,极为瘆人。
“苏、苏九……”洛灵儿此刻双目收缩瞪大到极致,一张小脸瞬间惨白下来。
明明想哭,却是被苏九如此严重的伤势,吓得连哭都忘记了。
良久,才敢抬起手,颤抖着往苏九臂膀上的伤口触去。
“苏、苏九、、疼、疼么?”
洛灵儿说话都带着颤音,伸出去的小手极为小心,生怕触痛了苏九。
将洛灵儿此番表情动作收入眼底,苏九面具下的双目中,瞬间就柔和下来。
微微摇了摇头,就沙哑着嗓子回道:“不疼。”
这点伤痛,比起被黄泉水洗髓炼骨来说,的确算不上什么。
但洛灵儿可不知道,也不怎么认为。
在她看来,流了这么多的血,一定是很疼很疼、很痛很痛。
“苏、苏九、灵、灵儿……给你吹吹……”
终于,心底的情感在压抑不住,洛灵儿早就酸涩不已的眼眶中瞬间就涌出泪水。
但却强忍着不哭出声,颤着音说出这句话。
“村里的婆婆说过,吹吹就不、不疼了……”
洛灵儿深深吸了口气,小脸就凑到苏九左臂前,哽咽着轻轻吹气。
然而无论洛灵儿如何吹气,苏九手臂上的鲜血,依旧直流不止。
洛灵儿面上的眼眶中的眼泪也越来越多,甚至模糊了视线。
不过依旧替苏九轻吹这手臂上的伤口。
只是到了最后,已是哽咽得说不出任何话语,再吹不出一口气,只剩一个劲地大声哽咽。
苏九轻叹一声,接着用略为回复了一点的力气,费力抬起左手,就往洛灵儿头顶略显杂乱的发丝揉去。
“放心吧,我没事,我可是修仙者呢,这些伤口,很快就会恢复的。”
闻言,洛灵儿的哽咽明显一顿,显然知晓苏九所说的修仙者是什么意思。
一路走来,苏九可是给她讲解了不少她之前从未接触过的新鲜事物。
苏九说过,修仙之人,问的是道,求的是长生。
长生就是不会死,那么,苏九她肯定也不会死!
洛灵儿如此一想,当即就连连点头,哽咽着开口:“那你快恢复啊!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洛灵儿小小的手不断指向苏九身上的一处处恐怖伤口,不断颤抖的音色极为急促。
生怕晚了一秒,苏九的话,就不会作数般。
“好……”苏九低应了一声,身体微动了动,就准备盘膝打坐。
洛灵儿一个激灵,急忙从苏九怀中起开,挪到一旁,伸手笨拙的帮扶着苏九。
却又在这时,看到了苏九后背更为恐怖的伤口。
以及苏九背靠那面墙上被划撮出的森然血痕。
一直压抑着地哭声,当即就在忍不住,哇的一声就放声痛哭了起来。
口中一个劲地含糊喊着苏九名字,哭得撕心裂肺。
见状,苏九无奈一叹。
抬起手就运起才恢复了一丝的微弱灵气往洛灵儿眉心点去。
瞬间,一股巨大的困倦之意就往洛灵儿吞噬而去。
洛灵儿只觉双眼眼皮越来越沉,不自觉的哭声越来越小,最后口中微弱的哭声化作一个哈欠,便沉沉陷入了睡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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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瞬间,一股巨大的困倦之意就往洛灵儿吞噬而去。
洛灵儿只觉双眼眼皮越来越沉,不自觉的哭声越来越小,最后口中微弱的哭声化作一个哈欠,便沉沉陷入了睡梦。
见状,苏九才低低吐出了一口气。
神念一动,一瓶疗伤丹药便凭空出现,虚浮于苏九面前。
苏九咬了咬牙,略显艰难的抬手将丹药结果打开,直接就倒出了数颗往嘴里吞去。
丹药刚一入口,便全部化作一团温和气息,瞬间就往苏九四肢百骸弥漫而去。
微芒闪动间,一点点修复着苏九体内受损的经脉以及早就受到重创的五脏六腑。
没多久,苏九的微弱的气息就渐渐恢复起来。
不过苏九手中依旧不断的拿出丹药,如吃糖豆般一把接连着一把的往口中吞服喂下。
不过小半个时辰,苏九脚边就滚落了七八来个空荡荡的白玉小瓶。
在如此数量的丹药下,苏九体内的伤势,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恢复着。
渐渐的,苏九体内气息越来越浑厚,体表那些骇人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速度,不断愈合着。
一个时辰,如此严重的伤势,苏九只用了一个时辰,便全然恢复!
只是如此做,带给身体的负荷,绝不可能会小到哪去。
但苏九等不了。
之前那些佛修的谈话她可是一字不漏的听入了耳中。
她不知道他们所说的言灵到底是何物。
但此地明显不宜久留。
若是只有她自己一人,那么无论如何,她都会去一探究竟。
甚至若是可以,定要将那什么言灵抢夺过来,毕竟她苏九可不是什么宽容之人。
可如今她不再只是独身一人。
还有,洛灵儿。
思及此处,苏九面具下的神色微微一动,转眸就往一旁昏睡过去的洛灵儿看去。
目光中,不自觉的就染上几分笑意。
于是也不在多做停顿,掀袍从地上站起,同时挥手将洛灵儿抱回怀中,便瞬间踏起虚蛇步,闪出此间店铺。
出了店铺,苏九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就往红河庄庄口极速掠去。
身形唰唰闪动间,就奔跃出了大段距离。
眼看庄口就在前方,快要接近。
但一股妖兽的气息却是陡然从前方一处拐角传来。
苏九脚步当即就是一顿,想也没想,抱着洛灵儿就往旁侧一间店铺闪去,躲在了店门后。
是那只双足青鸟!
苏九瞳孔微微一缩,当即就将浑身气息隐匿起来。
而几乎也就在苏九闪入店铺的那一瞬间,一赤.裸黄衫少女骑着双足青鸟,恰好从前方拐角处转处。
赫然就是万兽门门的领队弟子——丁寒云!
丁寒云此刻目光直直往苏九之前所在之地扫去,眉头微蹙,面上泛起了几丝疑惑之意:
“奇怪,明明方才还感觉到有人的……”
不过这疑惑也只是一瞬间,丁寒云就将目光移开,仔细的往周围打量而去。
同时还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类似于司南的小盘,不断对着周围晃动,如在探测什么般。
良久,丁寒云才将手中那小盘收回,面上瞬间就浮现出几分不耐之意:“啧!竟然也不在这!”
但话音落下,却是催促着坐下青鸟继续往他处而去。
直至丁寒云的气息彻底消失不见,苏九才从那间店铺中走出。
抬眸间视线就直直眺望向丁寒云所消失的方向。
目光微闪了闪,面上顿时就若有所思起来:“是在找那什么言灵么……”
低喃落下,苏九目中当即就有几分好奇之色泛起。
能让诸如浩然宗之类的各大宗门势力的弟子争夺的东西,定然不会是什么普通之物。
且还为此,特意覆灭了一仿市的修士。
由此可见,他们口中的那什么言灵,定然非同凡响。
一念及此,苏九心底竟是有几分蠢蠢欲动起来。
想要取看一看,那所谓的言灵,到底是何物。
但思绪还未落下,怀中的洛灵儿突兀一声嘤咛,竟是悠悠转醒过来。
瞬间就将苏九还未彻底升起的心思打消。
“醒了?”
“嗯?”洛灵儿抬手揉了揉双眼,明显还未彻底清醒,抬眸看向眼前出现的黑白面具,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迷迷糊糊的开口确认问道:”苏、苏九……?”
“嗯,是我。”苏九点了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
洛灵儿却是猛然挣扎起来,想要往苏九怀中下去。
小小的脸上更是瞬间被焦急之色布满:“苏九你快放我下去!”
苏九还在流血,流了那么多的血,她怎么可以还让苏九抱着她?
她记得娘亲说过,她可是很重的。
娘亲从来不让她跟弟弟一起睡在床上,就是怕她压着弟弟。
她要是压着苏九的伤口了怎么办?
瞬间,洛灵儿小小的脸蛋唰然苍白下来,一个劲地要往地上跳去。
苏九先是一愣,不过感受到洛灵儿传出的那股焦急担忧之意后,瞬间了然。
无奈笑了笑,倒也还是将洛灵儿放回了地面。
脚尖刚一落地,还未站稳,洛灵儿急忙仰头往苏九身上看去。
入眼所见,苏九一身长袍,早就破烂不堪,明明是漂亮的青色,如今却是被不知多少层的鲜血,染成暗红之色。
“苏、苏九……”洛灵儿双唇一颤,眼眶中瞬间就有泪水滚动,俨然一副要哭出来之势。
苏九急忙解释,好半晌,洛灵儿才哽咽着伸手往苏九裸露出来的肌肤上触去。
确定苏九真的再没有一丝伤痕后,当即就破涕为笑起来。
不过却是硬央着苏九把衣袍换了,之后无论苏九如何说,也不让苏九把她抱在怀中。
苏九一阵头疼,颇有些无奈,默了默,又继续开口道:“你这样跟着我走,我可不能保证危急情况时,一定保护得了你。”
谁知洛灵儿却是颤着哭腔仰头哼了一声:“灵儿才不需要你保护呢!你保护你自己就好了,灵儿会自己保护好自己的!”
说着还伸出小手拍了拍胸脯,一副保证模样。
接着就在苏九一阵无奈的目光下,跑回身后的店铺中,笨拙的翻找出了一把锋利匕首,死死捏握在双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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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谁知洛灵儿却是颤着哭腔仰头哼了一声:“灵儿才不需要你保护呢!你保护你自己就好了,灵儿会自己保护好自己的!”
说着还伸出小手拍了拍胸脯,一副保证模样。
接着就在苏九一阵无奈的目光下,跑到身后的店铺中,笨拙的翻找出了一把锋利匕首,死死的捏握在双手之中。
明明目中满是害怕之意,却还是抖着手挥了挥手中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不算明媚的阳光下,这样的洛灵儿,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但却在苏九心底,种下了一颗温柔种子。
苏九面具下的神色,在这一瞬间,前所未有的柔和下来。
“好。”良久,苏九才颔首点头。
不过却不急着走了,反而是提步直直走回洛灵儿刚走出的那间店铺。
洛灵儿小小的脸庞上有疑惑之色泛起,不过紧了紧手中匕首,还是小跑着紧跟上苏九。
这家店铺名为万宝阁,里面也的确算得上名副其实,无论是法宝还是丹药符箓,都一应俱全。
苏九随意扫视了几圈,便直接往法宝区域走去。
洛灵儿此举无非是不想自己成为苏九的累赘,不想再让苏九受伤。
可是苏九又岂会想她受伤?
但人总归是要独立的,她也不可能一直保护着洛灵儿。
且若是再遇到之前被围攻的情况,就算把洛灵儿护得再紧,她若战败,最后的结果依旧是一死,只不过是和她一起死罢了。
即如此,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不过眼前情况显然不可能,暂且也只能给洛灵儿找一护身法宝。
洛灵儿体内没有丝毫灵气,一般的法宝均是需要灵气来催动,洛灵儿自然是用不了。
不过修界法宝万千,自然也有不需要灵气催动的法宝,不过多是用来护身之用。
毕竟就算是修士,总会有危急时刻,却又灵气耗尽之时。
洛灵儿眨了眨眼,不明白苏九此刻在找什么。
不过也乖乖的,一步一步都紧跟着苏九,甚至手中的匕首依旧紧紧捏住。
还不是转头往大门外望去,生怕那些恐怖的人,突然又出现。
突然的,洛灵儿瞳孔中有一道白色虚影闪过。
洛灵儿一愣,随即腾出左手,揉了揉眼睛,直直盯看向大门处突然滚进来的一团圆白之物。
在阳光的照耀下,竟然不时还会闪动着淡淡的七彩之芒。
往洛灵儿这个角度看去,那团东西,还是半透明的,给人一种晶莹剔透之感,隐隐还有几分瑰丽之感。
那是……什么?
洛灵儿眨了眨眼,心底好奇之意冒起。
转头看了眼依旧在挑选翻找东西的苏九,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之意。
于是小小的脚步微微一迈,就一步一步的往门口靠近。
不过显然还是有些害怕,没敢离大门处太近。
就停在差不多能看清那团东西全貌的位置。
那就像一种稀有的矿石般,半透明的,在阳光下,不时有微微的七彩之芒滑动。
应该说,是像荡漾在水面的粼光般,变幻着七彩的淡芒。
洛灵儿黑黑的眼瞳中,当即就划过一抹惊艳之色。
脚下瞬间踌躇起来,想要走过去将那块好看的石头捡起来,但同时却又忐忑着,害怕着。
要是、要是那些人,又来了怎么办?
苏九自然也发现了洛灵儿此刻的动作,不过只是微微留意了下,也没将洛灵儿叫回。
此刻在她的感知中,周围并未有其他人的气息。
暂且算是安全之处。
而就在洛灵儿纠结犹豫之时,门外突然有风吹进,拂过那团稀奇之物。
接着就在洛灵儿瞪大不敢置信的双目中,那团仿若稀有矿石的东西,滚了起来。
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风一停,就恰好滚停在洛灵儿脚尖之处。
洛灵儿眨了眨眼,垂头目光直直的盯看向脚边滚停下来的浑圆之物。
约莫有洛灵儿一个拳头来大小,此刻滚离了阳光照耀处,就不再有七彩微芒。
不过却是如白玉般的颜色,半透明的,依旧晶莹剔透。
就真的像一块罕见的美玉般。
洛灵儿当即就蹲下,抬手戳了戳那团如美玉般的浑圆之物。
却是没有坚毅的触感传来,反而是一种软软的,弹弹的感觉。
洛灵儿小小的手指戳下去,那团半透明之物,就会瞬间凹下一个位置。
不过手指一收回,那团东西却又会瞬间弹回原样。
洛灵儿当即来了兴致,戳来戳去,目中满是光彩。
若是那柳心寒此刻在此,定然会大呼一声果冻。
也就在洛灵儿玩的入神之时,苏九拿着一块玉坠走了过来。
一眼便看清洛灵儿面前之物。
洛灵儿听到脚步声,当即就高兴回头,同时还一把将那团半透明之物抓起,噌的一下站起,就举到苏九面前。
呲呀灿烂笑道:“苏九你看,是不是很好看?”
说着,脚步还往后挪了挪,凑到阳光照耀处,晃给苏九看。
看着洛灵儿手中那团闪动着七彩微芒的半透明之物,苏九目中当即就划过一丝诧异之意。
显然不知道那是何物。
不过神识探过去,并未感觉到什么,就如同一块普通的石头般。
于是也没太在意,毕竟比这还瑰丽好看的矿石,在修界都比比皆是,也不算什么罕见之物。
只是微微扫了一眼,便随意点头道:“嗯,好看。”
说罢,抬手将洛灵儿召到面前,提起手中玉坠,弯身在洛灵儿面前晃了晃,就笑道:“这是护身法宝,在你遇到危险时会自动保护你。”
说着,就将之戴道脖颈上,系好接口后,又叮嘱了一句:“可不能把它弄掉,一定要好好戴在身上。”
洛灵儿低头看着怪罪胸前的玉坠,是一朵玉莲的模样,一双眼睛当即就弯了起来,笑得如月牙儿般。
瞬间就对那玉坠爱不释手。
同时还不忘仰首点头保证道:“嗯嗯,灵儿一定会好好戴着的。”
苏九见状,面具下的脸庞,同样有笑意浮现。
不过却在下一瞬,瞬间变色。
接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手就将洛灵儿抓回怀中,一个箭步,刹那便奔射出了此间店铺,往远处飞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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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见状,面具下的脸庞,同样有笑意浮现。
不过却在下一瞬,瞬间变色。
接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手就将洛灵儿抓回怀中,一个箭步,刹那便奔射出了此间店铺,往远处飞掠去。
洛灵儿当即就被吓得不轻,连带着手中的匕首也不知掉哪儿去了。
却是紧咬着牙关,没有多发出一丝声音。
就在样安静的任由苏九抱着狂奔。
显然,小小的心思,已经猜测到什么了。
苏九速度极快,如身后有凶猛妖兽在追般。
唰唰唰——
耳边风声呼啸不停,两旁的房屋飞速倒退。
苏九目光透过面具,直直看向前方。
却是突然的,面色再次一变,脚步一个急刹,身形就猛地顿了下来。
接着没有任何预兆的,就往左边拐去,飞速急奔。
但却是没多久,苏九面色又是大变,脚步急刹间,骤然又折身换了一个方向奔行。
苏九额头之上,隐隐的,已是有冷汗溢出。
不过小半盏茶时间,苏九就转换了数次方向。
有人!有人!有人!哪边都有人在靠近!
苏九心底越发焦急。
无论往哪个方向,都有人在急速靠拢。
偶尔几次可以说是巧合,但如今几乎都呈现出了一个包围趋势。
如一张广铺下的大网,此刻正向中心快速收拢。
而这中心,赫然就是苏九!
此刻苏九面具下的面目,已经阴沉到了极致。
无论她如何移动,那些气息,都会同样改变轨迹,朝她靠拢。
最终苏九目中狠色一闪,咬牙就骤然止住身形,接着冲进一家店铺,不由分说就将洛灵儿放到一个角落处。
施决将洛灵儿浑身气息隐去,口中凝重道:“在这等我。”
说罢,身形哗然不见,只留下一道青色虚影,在虚空中虚晃了几下,就逐渐散去。
“苏、苏九……”洛灵儿双目瞬间惊恐瞪大,抬了抬手,想要抓住那抹虚影。
却是指尖还未靠近,那抹虚影就彻底散去。
甚至还想去追苏九,但脚下却是颤抖不停。
如被大山压住,站都站不起来,依旧跌坐在地。
洛灵儿心底的惊恐之意瞬间就被放大数倍。
周围仿若有无数黑影袭来,将洛灵儿的精神一点点压垮。
就在洛灵儿快要崩溃大哭的瞬间,洛灵儿手中一直紧抓着的那团如矿石般的半透明之物,竟是突然闪过一丝七彩微芒。
那抹微芒一闪即逝。
往远处看起来,就像在眨眼之间,钻入了洛灵儿手心里般。
接着没多久,一股柔和之意突兀从洛灵儿心底升起,如谁在呢喃,安慰着洛灵儿。
渐渐的,洛灵儿心底那股庞大的惊恐之意竟是缓缓散去。
同时,洛灵儿颤抖不已的小小身躯,也在这股莫名之力下,渐渐放松下来。
……………………
苏九一闪出洛灵儿藏身那间店铺,便急速往反方向掠去。
果然如苏九所想,几乎在苏九改变方向位置的瞬间,那些越来越近的气息也是蓦然一转,继续朝苏九所在靠拢。
但还不等苏九松出一口气,猛然间,那些气息骤然一顿。
接着就接二连三的转变方向。
所去方向,竟是洛灵儿所在方位!
“该死!”苏九目中杀意一闪。
那些气息是何人,她自然知晓。
如此死死追围着,到底欲意为何?!
苏九此刻心底焦急万分,速度在这一瞬之间,轰然就暴增了数倍,返身直奔来处。
虽然她隐藏了洛灵儿的气息,但此刻那些人,明显就是直奔洛灵儿而去。
凡事皆有变数,苏九不敢抱有丝毫侥幸之心。
奔行间,苏九心底的杀意越发疯涨。
若是那些人,再敢伤洛灵儿一丝一毫,她拼尽全力,也定要……让他们、下黄泉!
终于,苏九奔回了洛灵儿藏身的那间店铺。
不过身形骤然一顿,竟是硬生生的止步于店铺门前。
面具下的目光,穿透紧闭的大门,直直看向了店铺内某处角落中抱膝而坐的洛灵儿。
带着些复杂之意,目光微闪。
而此刻的洛灵儿,似有所觉般,突然就抬头往前方看去。
小小的目光,仿若透过了紧闭的大门,与苏九目光,蓦然交汇。
苏九当即就轻笑了一声。
随即提步一跃,衣袂翻飞间,就翩然跃上屋顶的青瓦之上。
抬手一挥,就有数数道符箓翻飞而出。
在苏九一个意念之下,就轰然分散落下,将苏九脚下房屋,死死围住。
接着都在一瞬之间,轰然碎灭。
点点消散的符光,在半空交汇编织出一张无形透明的金色结界。
却是微微一闪后,就哗然隐去,周围一切依旧,仿若什么都未发生过般。
做完这些,苏九才将手收回。
接着手腕微微一动,一把上品灵剑,便突兀出现在苏九手中。
阳光下,闪烁着骇人寒芒。
一如苏九面具之下的目光,冷冽到极致。
没多久,突然有风吹起。
接着唰唰间,极有数道身影,从远处而来。
不过在看到房顶上持剑伫立的苏九后,皆是极有默契的,接连停在了不远处。
有落停到地面上的,有停到房顶上的,亦有直接就御剑虚浮于半空中的。
一双双目光,皆是带着探究之意,直直往苏九看来。
这些目光中,有浩然宗的夏仓、有万兽门的丁寒云、有妙然楼的田玥、自然,菩提门的怀善也在其列。
此刻他们手中,皆是拿着一个相同的,如同司南一般的小盘。
其上的勺柄,无一列外,皆是指着苏九所在。
看清前方之人是之前那被围攻的黑白面具人后,怀善面色微微一变,最终微不可闻的低叹了一声阿弥陀佛,便不再言语。
丁寒云见状,当即就冷笑一声,满目不善的将视线转到怀善身上:“怀善大秃驴,这就是你所说的……对我们构不成任何威胁?”
此言一出,周围之人,或多或少,都将目光转移到了怀善身上。
丁寒云继续冷笑,同时扬了扬手中小盘,冷哼道:“那如今,你倒是给我们好好讲讲,这是怎么个构不成威胁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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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怀善大秃驴,这就是你所说的……对我们构不成任何威胁?”
此言一出,周围之人,或多或少,都将目光转移到了怀善身上。
丁寒云继续冷笑,同时扬了扬手中小盘,冷哼道:“那如今,你倒是给我们好好讲讲,这是怎么个构不成威胁法?!”
丁寒云语气咄咄逼人,浑身气势翻涌,若不是狠狠压抑着,怕是此刻早就往怀善袭去。
然而怀善却是没有任何表示。
反而是怀善的周围围站着的那些同门弟子,一个个怒意翻滚,看向丁寒云的目光中,再没有半点友好之意。
甚至还有几个拳头捏得喀喀作响,俨然一副要冲上去与丁寒云理论的模样。
但却是被怀善抬手拦下:“莫要多事。”
听怀善如此一说,菩提门的一众弟子个个脸色变幻,目中满是不甘之意。
但却是没有哪一个弟子,不听从怀善的话语。
毕竟怀善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已经是不可倒塌的存在。
尽管依旧不甘,但还是一个个双手合十,退回了怀善身后。
丁寒云见状,却是不屑冷笑,张口间就准备继续说些嘲讽之话。
但另一边虚踏在翻飞花瓣上的田玥,却是媚笑一声,打断了丁寒云未出口的话语。
“咯咯咯~丁妹妹,何必计较于这种小事?”田玥美目不经意的往丁寒云瞥去,光是这一个动作,便风情万种。
然而看着丁寒云眼中,却是被蔑视的感觉。
于是心中怒意一起,就要开口反击。
然而依旧是话还未出口,一直未开口的夏仓,此刻笑了笑,就有谦和之音传出:“丁道友,事已至此,我们还是先解决当务之急才是。”
闻言,丁寒云面色瞬间一阵阴晴变幻,转眸就直直看向不远处房顶上孑然独立的苏九。
心底自然知晓,夏仓口中所说的当务之急指的是什么。
于是冷哼了一声,就也不在与怀善计较。
不过心底对田玥的怒气依旧未消,也知晓此刻不是闹翻的时候。
于是看向苏九,满腔的怒气就轰然而出,口中大喝道:“喂!我说你在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把言灵交出来!”
言灵?
听到丁寒云此番怒喝,苏九面具下的脸色瞬间一阵惊愕。
她可是连言灵是什么都不知晓,言灵又如何会在她这儿?
不过此思绪只是一瞬间,苏九脑中微光一闪,不知为何,就浮现出洛灵儿举给她看的那团如矿石般的半透明之物。
更是瞬间联想到,方才这些人突然转变方向,直奔洛灵儿所在的场景,心底顿时了然起来。
那团东西,就是言灵么?
苏九眯了眯眼,心底甚至已经笃定下来。
不过却是冷笑一声,面具下森然的目光,直直看向丁寒云:“不知死活的东西?道友指的……是在下么?”
“自然是你!”丁寒云目中满是不善,语气中除了杀意,便还是杀意。
“先前饶了你一命,没想到你竟是这般不知感恩,你可知道,恩人的东西,可是乱拿不得的?!”
“恩人?”苏九目中划过几分嘲讽之意,接着目光一转,看向怀善,口中同时说道:
“道友若是将这恩人一词,放到这小师父身上,或许我会接受得容易些……”
“哼!倒是巧舌如簧!赶快将言灵交出来,或许我心情一好,就给你留个全尸!”
丁寒云目中的杀意越来越盛,抬手间,身旁一道巨大虚影一闪,接着,先前出现过的那只巨蛇,此刻又凭空出现。
血盆大口遥遥朝着苏九一张,满口的獠牙闪动着不亚于法宝利刃的怖人寒芒,一口红信子,嘶嘶吐动不停。
苏九面色瞬间凝重起来,此刻手中灵剑唰的一下挥横于胸前,俨然一副防御之态。
口中却依旧冷笑:“给我留个全尸?那还真是……多谢道友你了啊!”
话音刚一落下,苏九手中的灵剑蓦然一颤,接着竟是在眨眼之间脱离苏九掌心,冲天而起。
接着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半空中挥出无数剑花,直直朝丁寒云刺去!
以丁寒云她们的性子,怕是就算她此刻将那言灵交了出去,也依旧逃不过一死。
且不论他们到底如何想,这在修界,不过是在正常不过是事。
或许此刻立场转变,她苏九,也会做出同样选择。
无非人性,只为斩草除根。
即如此,那便只有,战!!
苏九此刻,目中有的,只是满满的战意,却是不再有任何杀意。
以她如今的修为,想要杀死筑基中期的修士,无疑是痴人说梦。
如今她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的拖延时间,让洛灵儿逃跑。
就在苏九施展出剑诀的那瞬间,脑中神念,就已经化作一段简短话语,直直传入脚下店铺内,凭空在洛灵儿心底响起。
“苏、苏九……”洛灵儿小小的脸蛋当即一愣,接着目中喜意泛起,就急忙转头往周围看去。
“苏九!苏九!苏九你在哪儿?!”
然而却是久久未有回音,也找看不到,苏九那熟悉的身影。
就在洛灵儿失神颓然的时候,心底那熟悉的声音,有再次回响,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那就是,让洛灵儿,逃!
“逃……?”洛灵儿目中有些迷茫,接着渐渐意识到什么,当即就慌了神,连爬带跑的往紧闭的大门而去。
小小的双手上满是灰尘,一个劲地往紧闭的大门狂敲。
“苏九!苏九!苏九你快回来!”
洛灵儿哭喊不已,然而歇斯底里的声音,却是没有半点,被传出店铺外。
全都是在一瞬之间,便被苏九方才所布下的结界拦截了下来。
“苏九灵儿不要你保护!苏九你快回来!快回来啊呜哇啊啊啊!”
“苏九苏九苏九!”洛灵儿小小的手,捏成不大的拳头,一遍一遍的,疯狂敲打着厚重大门。
甚至骨节处,已经破皮,渗出了点点鲜血。
但洛灵儿却仿若感觉不到疼痛般,握成的拳头依旧敲打不停,口中的哭喊之声,越发凄然。
却是突然的,不知何时跑到洛灵儿胸前衣襟里的那团半透明之物,此刻七彩微芒一闪。
接着就有一道陌生话语,直接在洛灵儿脑海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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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就有一道陌生话语,直接在洛灵儿脑海中响起。
洛灵儿手中动作当即就顿了下来。
哭嚎声也是瞬间一止。
小小的脸上呆愣愣的,就这么僵硬在原地,安静听着脑海中突然响起的那道陌生话语。
不知过去了多久,洛灵儿小小的脸庞上渐渐有迷惑之意泛起,口中更是随之低喃出声:“言灵……?”
洛灵儿话音刚落,脑中那道陌生话语又继续响起。
洛灵儿眨了眨眼,接着有些不敢相信低头往胸前衣襟看去。
只见外袍衣衫间,一团半透明的浑圆之物,此刻正时有时无的微闪着七彩之芒。
“是……你在跟我说话?”洛灵儿瞳孔不由微微一缩,语气满是质疑与不敢确信。
然而仿若是为了回应洛灵儿般,洛灵儿话音还未彻底落下,那团半透明之物竟是蓦然一动,往洛灵儿衣衫内又滚了滚。
见状,洛灵儿当即一吓,想也不想,就条件反射的抬手抓起那团半透明物体,便狠狠的往一旁扔甩出去。
直直撞到了不远处的一处木架上,乒乒乓乓一阵,装动无数东西,一起摔落地面。
接着没多久,那物体动了动,仿若被摔疼了般,体内光芒一闪一闪,如指着的对着洛灵儿,大声吱吱叫着。
“吱吱……?”洛灵儿眨了眨眼,不明白这这个东西这会儿怎么像鸟儿一样叫。
但还不待洛灵儿心底思绪落下,那吱吱叫的浑圆物体,微微一滚,便悄无声息的朝着洛灵儿滚回。
洛灵儿瞪大了眼,自然是快步往后退去。
但洛灵儿如此动作,显然是激怒了那团物体,当即就吱吱怒叫了几声。
接着半透明的身躯微微一晃,就在洛灵儿惊诧的目光中,一弹一弹的弹跳起来。
不过三两下,就跳落到了洛灵儿肩膀上。
洛灵儿大惊,抬手就想把它打下去。
但这次,洛灵儿的小手才刚刚抬起,就僵硬在了半空,怎么也落不下。
整个人也如同被什么术法定住了般,再动不了丝毫。
唯独瞳孔越缩越小,恐惧再一次,从心底弥漫而出。
这是……什么?
见识过了修仙者,洛灵儿自然也知道妖怪魔物的真实存在。
她、她会不会被、被吃掉?
洛灵儿小小身躯再次被恐惧席卷,目中满是惊恐之意。
但下一瞬,那团物体为颤了颤,半透明的圆滑身躯上,瞬间泛起一股柔和之意。
闪动着的乳白之光,一点一点渗入洛灵儿体内。
很快,洛灵儿心底的恐惧之意,就再次被安抚下来。
同时,洛灵儿也恢复了行动之力。
但挥起的手,却不再继续挥下,反而是满满收回。
“你、你真的不是妖怪?”洛灵儿眨了眨眼,侧看向左肩上依旧闪动着微芒的浑圆物体。
“吱吱!”那物体当即晃了晃,大声回应洛灵儿。
这一次,没有对洛灵儿传音,但洛灵儿却是当下就明白了它想表的意思。
当然不是!
本大人是言灵!是言灵!
“言灵?言灵是什么东西?”洛灵儿此刻心底的惧意依旧全然不见,抬手就将那浑圆物体拿到了手中,眨眼问道。
此刻如此距离,洛灵儿才发现,却原来这小小东西也是有眼有嘴的。
只不过非常小。
小到完全可以忽略。
唔……好像没有鼻子呢……
洛灵儿眨了眨眼,有些好奇。
于是手中忍不住,就捏了捏。
嗯……软软的,弹弹的……
“吱吱吱!!”然而那小东西却是大怒,吱吱大叫了起来,翻译出来,全是不满之声。
洛灵儿却是被逗乐了,此刻只觉得这小东西真有趣。
不过面上的笑意还未持续多久,突然外门一声轰然巨响传来,洛灵儿小小的身躯当即就一颤。
接着瞬间想起还在外面的苏九,哪还有什么心思管手中之物,随手扔到一旁,便快步跑回门边,抬手就继续狂拍起来。
“苏九!苏九苏九!”
面上的焦急惊恐之意,比之方才,更甚几分。
而此刻店铺外。
苏九早已飞身从此处房顶离开,与夏仓几人,又再次战在了一起。
没有任何悬恋,此刻苏九浑身浴血,衣衫也是破烂不堪,就连脸上的那副黑白面具,都碎裂了大半。
灵光闪烁间,噗嗤噗嗤几声,苏九就再次被击飞出去。
轰然落到不远处,携带着攻击的余波,直直砸碎了一大片房屋。
“噗——咳咳——”
胃部一阵翻滚,苏九当即就又喷出了一大口黑血,仰躺在废墟中,大咳不停。
“我说……你这是何苦呢?”丁寒云骑着双足青鸟,从上俯视苏九,冷笑不已。
“早说了,将言灵交出来不就行了,那样,我是真的会给你留个全尸的!”
“不过现在嘛,晚了!”丁寒云目中杀意迸现。
就在方才那一瞬间,有弟子传音告诉她,言灵并不在这黑白面具人身上。
既然不在,还浪费了她那么多时间,那就,给她去死吧!
丁寒云水袖一挥,脚下青鸟就发出一声尖锐鸣叫,载着丁寒云,就直冲地面上正艰难爬起的苏九而去。
携带着,疯狂的杀意!
不远处一直未出手的怀善,此刻轻叹一声,便将双目闭上,如不想看见,接下来苏九惨死的模样。
而夏仓与田玥两人,此刻也早收了手。
全部折回到己方弟子所在处,询问言灵具体所在。
毕竟方才他们战斗的时候,并未关注灵盘。
此刻苏九在他们看去,已经是一个死人。
所有人皆是漠不关心。
唯独,浩然宗那边的苏瑾。
以及苏瑾不远处,一名同样身着紫袍的女弟子。
那是——何荷。
早在苏九面具碎裂的那一瞬,两人就瞬间变色。
苏九!
一眼,她们便认出了那副残破面具下的脸。
此刻看着眼前这一幕,两人更是瞬间颤抖起来。
苏瑾脸色惨白,一双玉手,都早已捏的发白。
何荷同样如此,目中焦急不已。
眼看那只双足青鸟离苏九越来越近,尖利的鸟喙,就要将苏九洞穿。
苏瑾狠狠一咬牙,双目在瞬间,便死死闭了起来。
对不起,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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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狠狠一咬牙,双目在瞬间,便死死闭了起来。
对不起,阿九。
对不起……
而在这一刻,苏九却是仿若有所察觉般,目光微微一转,就恰好落到了双眼紧闭的苏瑾身上。
先是一愣,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瞬间滋生,让人窒息得难受。
最终轻叹一声,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浮现,便摇摇晃晃的从废墟中站起。
仰头直面急速呼啸而来的双足青鸟。
目中,满是决然之意。
而何荷见到这一幕,身体不禁向前俯冲了几步,却又不知为何,在第三步的刹那,僵硬下来。
僵硬在青瓦之上,颤抖不已,却是如何也在迈步不出一步。
最终如苏瑾一般,咬牙将双目紧闭了下来。
这些,不过都只是在瞬息间发生的事。
此刻早已看不清那双足青鸟,只能看到一道巨大青芒,带着凌冽的杀意,旋转着朝苏九冲去。
瞬间,就临近了苏九。
然而,就在那道青芒尖端,就要将苏九洞穿的瞬间。
一股让人难以言喻的力量,突然降临,直直往那道青芒压去。
接着就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那双足青鸟,硬生生的止住了身形,尖锐的鸟喙就停在苏九鼻尖,却是不能再前进一分。
甚至就连浑身那势不可挡的恐怖气势,也在这一瞬之间,骤然消失。
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丝毫预兆,仿若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同时,骑坐在青鸟背上的丁寒云,此刻也是惊恐的瞪大了双目,身体,在这一瞬间,被禁锢。
见状,不远处夏仓几人的目光渐渐凝重起来。
此地,在这一息,瞬间寂静下来。
突然的,一声极其微弱的咳嗽声,从苏九之前所站的那处房屋之后,突兀传出。
瞬间即吸引了此地所有目光。
苏九却是面色大变。
这是……洛灵儿!
果然,苏九心思还未彻底落下,那处房屋后,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渐渐走入众人视线内。
而也在这一瞬,强压与丁寒云与双足青鸟之上的禁锢之力,悄然消失。
但饶是如此,丁寒云也没有再有任何动作。
直至洛灵儿彻底走入了众人视线,丁寒云才回缓过来,接着却是不再理会苏九。
直接就将目光转到洛灵儿身上。
她自然是记得这个小女娃,只不过此刻,她的目光,与之前截然不同。
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夏仓几人感知敏锐,此刻丁寒云这微妙的变幻,他们也一一察觉到。
瞬间,一个个看向洛灵儿的目光,更为凝重。
眼前这个普通到再不能普通的小女娃,明明没有任何变化。
但这一刻,给人的感觉,与之前,却是大为不同。
小小的步伐,有些遥遥晃晃,但却极为坚定。
无视周围探究的众人,一步一步,朝废墟中摇晃站立的苏九走去。
待走得近了,小小人儿一直低垂的头才渐渐仰了起来。
呲呀一笑,齿缝间就有止不住的温热鲜血涌溢而出。
在阳光的反射下,极为刺眼。
苏九瞳孔瞬间一缩,张了张嘴,想斥责洛灵儿,为什么不乖乖听话逃走。
却是在洛灵儿那样的笑容中,如何也说不出口。
一步一步,洛灵儿无视半空中那只巨大的青鸟,直直走到了苏九面前。
仰头就笑道:“苏九,这次,让灵儿保护你。”
曾经雪白的牙齿,此刻全被口中不断溢出的鲜血染红。
但笑容,却依旧灿烂无比。
甚至这一次,小小的身躯不再颤抖,目中亦也找不到丝毫恐惧。
苏九目光往下看去,看清楚了洛灵儿手中一直抱着的东西。
那是——那只言灵。
苏九瞳孔再次一缩。
洛灵儿也察觉到了苏九目光,于是扬了扬手,就将言灵捧着手中,高高举起,继续笑道:
“苏九,它说它是言灵,很厉害的那种。”
“所以苏九,这次灵儿来保护你。”
洛灵儿此举,还不等苏九有所反应,周围围满的众人,就一个个的变色惊呼出声:
“言灵!那是言灵!”
“言灵!”
“言灵怎么会在那个小娃娃手上?!”
一时间,惊呼不绝。
夏仓几人,目光也是渐渐变得火热起来。
苏九见状,想都没想,咬着牙便硬撑着抬手将洛灵儿拉倒身后护着。
然而光是这么一个动作,苏九身体就负荷不住,闷哼一声,身体摇晃的更厉害了。
但饶是如此,还是紧紧抓着洛灵儿,死死护到身后。
突然的,一声清脆之意,从洛灵儿口中传出,清晰的回荡在此地每一个人的耳边。
“灵儿知道你们想要言灵,可是言灵已经认灵儿为主了。”
“你们不可以杀苏九,也不可以杀灵儿。”
“杀了苏九,灵儿不会放过你们,言灵也不会放过你们。”
“杀了灵儿,言灵就会死。”
“言灵说了,它要是死了,下一次重生,就不知是几年、几百年、几千年、还是几万年之后。”
“言灵还说,它要是死了,下一次出现的地方,可能就不会是黎澜。”
洛灵儿稚嫩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清晰的回响在众人耳中。
而众人也清楚知道,洛灵儿所言绝非虚假。
是以,此刻此地众人,一个个面色都不同程度的难看起来。
一个小娃娃,竟然敢威胁他们?
但却也无可奈何。
不过也有人不屑嗤笑:
“我说小娃娃,你不过区区一个凡人,说什么言灵已经认你为主了?就不怕话大了,闪着舌头吗?”
此话一出,不少人瞬间觉得有理,不由也冷笑起来:
“就是,区区一个凡俗小娃娃,说什么让言灵认主?当真是可笑!”
“哪一次出世的言灵,所跟随的,不是天骄之辈?就凭你这个小娃娃?哈哈!着实是可笑可笑!”
不少弟子七嘴八舌,接连讽笑出声。
然而夏仓等人的面色,却是更为凝重。
而半空中的丁寒云,面色一阵阴晴变幻后,竟是突然笑了起来。
翻身从青鸟背上跃下,落到不远处的地面上,看向苏九背后的洛灵儿,当即就柔声开口:
“你叫灵儿是吧?我们怎么会杀你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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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而半空中的丁寒云,面色一阵阴晴变幻后,竟是突然笑了起来。
翻身从青鸟背上跃下,落到不远处的地面上,看向苏九背后的洛灵儿,当即就柔声开口:
“你叫灵儿是吧?我们怎么会杀你呢?”
说着,抬手一挥,半空中飞旋的青鸟蓦然啼鸣一声,周身骤然亮起耀眼青芒。
让人不禁微微眯眼。
待余光散去,半空之中,便再没了那只青鸟的踪迹。
显然,被丁寒云收了起来。
甚至之前一直在不远处虎视眈眈的那只巨蛇,也不知在何时,被丁寒云收回了灵兽袋中。
这是,在像洛灵儿示好。
见丁寒云如此大转变,仿若与平常换了一个人般。
万兽门弟子一个个面面相窥,但也隐隐意识到,事情似乎不是他们所想那般,于是极为默契的,一一噤声下来。
夏仓几人见状,面色均是一变。
田玥目中恨色一闪,当即就在心底暗骂了一声丁寒云。
不过反应速度也是极快,当即就踩着花瓣走到丁寒云身旁。
美目泛起温柔之色,看向洛灵儿,就掩唇轻笑道:“是啊,小妹妹,我们怎么会舍得伤害你呢?”
谁知看见田玥,洛灵儿小小的身躯却是当即就颤了颤,面上明显害怕起来,不自主的就往苏九身后缩了缩,只露出小半个身体。
“你!”田玥面上的笑容顿时就僵硬下来,胸膛起伏间怒意翻滚,但却只能强忍者怒气,依旧保持笑容。
丁寒云见状,当即就乐呵起来了。
刚想说些什么挖苦之话,那边的夏仓却是同样走了过来。
瞬间,田玥与丁寒云两人就警惕了起来。
言灵一生只认一主。
这一点,他们谁都明白。
且言灵认一个凡俗小童为主,在他们看去,也不是什么不可能之事。
言灵乃是由天道规则衍化而出的精怪,生性极为怕生,不喜喧嚣之地,不喜肮脏之心,更不喜……强大之人。
而如今在这红河庄内,最弱、心灵最纯粹干净的人,无疑就是心性还单纯的洛灵儿。
当然,言灵之主,也绝不可能是不能修炼之人。
否则,绝对不可能承载住言灵之力。
看洛灵儿现在这副明显受了内伤的模样,在联想到方才那股莫名禁锢丁寒云与那双足青鸟的力量。
不难推测出,洛灵儿,已经使用了言灵之力!
是以,现如今,他们绝不可能再对洛灵儿出手。
甚至,必要之时,还得保护她。
毕竟言灵之主,若是成长起来,那可是连元婴大能甚至更高存在都会退避三舍的存在!
既然言灵已经认主,他们已经再没有让言灵认主的机会,那么,如今他们能做的……
便是让这小女娃,加入他们所在的宗门!
夏仓自然明白田玥与丁寒云眼底的警惕从何而来。
毕竟现在在这里的四方势力,可不是一家人呢……
夏仓温润的笑了笑,却是没有对洛灵儿说什么,也没有理会一旁警惕的田玥、丁寒云两人。
反而是抬手往后一招,浩然宗弟子那边,没多久,就缓缓走来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紫袍女子。
名叫——苏瑾。
见状,田玥、丁寒云两人不禁泛起丝丝疑惑,但本能的,却是更为警惕起来。
不知道这夏仓,这回卖的是什么药。
在场除了夏仓,再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此刻苏九那巨变的脸色。
夏仓眼眸微微一瞥,唇边的笑容,更深了几分,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终于,苏瑾走近了,脚步一顿,就停在了夏仓身旁。
良久,就在众人等得不耐之时。
苏瑾面上浮现出一丝僵硬笑容,几乎是颤着音开口,却不是如之前的丁寒云、田玥两人那般,看向洛灵儿。
反而是看向遥遥欲坠的苏九:“阿、阿九……好、好久不见……”
苏瑾想笑得自然些,但微颤的身躯,却是如何也保持不了以往的淡然模样。
接着就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废墟中那摇摇欲晃的人影,缓缓点下了头颅:“嗯,好久不见。”
一直躲在苏九身后的洛灵儿见状,不由有些好奇,轻扯着苏九的衣衫,又往外探了探身子,好奇的看向苏瑾。
一旁的夏仓见状,唇边的笑意更深。
之前苏瑾的变化,那一声阿九,他自然没有错过。
看来眼前这面具人,就是几年前被逐出宗门的那个苏九了。
既然是苏瑾的族妹……
那么,事情就简单多了。
一念及此,夏仓不禁眯了眯眼,再次向苏瑾传音,催促起来。
苏瑾心神当即就一颤,最终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在睁眼时,看向苏九的目光,就多了那么几分决绝。
“阿九,她叫灵儿是吧?”
“嗯,洛灵儿。”苏九依旧点头,只是话语中,多了几分生疏之意。
苏瑾自然也听出来了,但笑了笑,便如没听出来般,继续看向苏九,开口道:“洛灵儿……真是一个好名字呢……”
“嗯,的确是一个好名字。”苏九继续点头,但虚弱的身体,却是摇晃得更厉害。
吓得洛灵儿小脸一白,急忙使出全部力气,死死撑住苏九。
而一旁的田玥、丁寒云两人,听着苏九与苏瑾这如家常的对话,当即脸就不约而同的阴沉了下来。
如此情况,她们岂会还看不出什么?
这面具人,明显与这浩然宗的苏瑾,早就认识。
且关系绝非一般!
“让她、让灵、灵儿,加入浩然宗吧……”终于,苏瑾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终目的。
此话一出,不止田玥、丁寒云两人脸色大变,就连不远处一直静静观望的怀善,也是微微变色起来。
见苏九久久不作声,苏瑾不禁再次开口:
“你知道的,阿九……浩然宗,绝对有实力,保护灵儿……”
“嗯,我知道。”终于,苏九再次点头出声。
然而,再抬起的双眸中,却是溢满冷色:“可是,我不让。”
是不让,不是不同意。
她绝不会让灵儿,加入浩然宗。
“你!”苏瑾当即就一急,忍不住大喝出声:“为什么不让?!不止灵儿,我们也会保护你啊阿九!”
“阿九!你难道不想活下去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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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绝不会让灵儿,加入浩然宗。
“你!”苏瑾当即就一急,忍不住大喝出声:“为什么不让?!不止灵儿,我们也会保护你啊阿九!”
“阿九!你难道不想活下去吗?!”
“阿九回答我啊!你难道不想活下去吗?啊?!”苏瑾接连大喝出声,双手颤抖不已。
她在害怕,却又不知道,到底在,害怕什么。
终于,苏九再次点头开口了:“想,我自然,想活下去。”
“可是……让浩然宗保护我……小姐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一个笑话么……?”
苏九黝黑的双瞳,直直看向苏瑾,其中闪动着光芒,让苏瑾觉得,极为陌生。
就好像,她其实,从未了解过苏九一样。
不!这不可能!
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人,会比她苏瑾,更了解苏九!
她知道苏九喜欢什么,她知道苏九惧怕什么,她知道,苏九其实,比谁都软弱!
她知道,苏九心底,有一双紧紧闭着眼睛,从未,睁开好好看过这尘世。
所以,她想尽办法,撬开了苏九心底那双紧闭的眼。
哪怕只睁开了一丝,对她也足够。
因为第一眼,看到的是她,是她苏瑾!
就像雏鸟情结,苏九什么都只会听她的,什么都只会依她的。
就算她要苏九死,苏九也会,毫不犹豫的听从!
比家族配给她的那些死士,都还要……忠心……
可是、可是、可是这次、这次是哪里出了问题?苏九竟然、竟然会违背她的意愿?!
这不可能!
苏瑾妙曼的身躯,此刻颤抖不已。
瞪大的双目中,满是不敢置信之色。
最终目中狠色一闪,面目在一瞬间,狰狞起来:“苏九!这是命令!”
闻言,苏九本就摇摇欲坠的身躯蓦然就是一颤,口中喃喃的看向苏瑾:“命令……?”
“对,这是……命令!”苏瑾狠狠的点了点头,面上狰狞之色不过一瞬间,就恢复了平常。
但却是久久的留在了苏九心底。
最终,苏九苦笑一声,垂眸道:“恕苏九,无法听命。”
“你!”苏瑾一噎,但看着这样的苏九,却是不知为何,一股苦涩之意涌上口舌,久久说不出话语。
一旁的田玥、丁寒云等人见状,目中不禁泛起幸灾乐祸之意。
于是也不急了,就站在一旁,以一副看戏的模样,极为悠哉。
至于夏仓,此刻面上的温润之色再维持不住,隐隐有几分阴沉起来。
于是大手一伸,便将苏瑾拉开,自己走上前一步,目光沉沉的看向苏九,直接就道:“你就是几年前那两个被逐出宗门的弟子之一,苏九吧?”
苏九却是咧嘴笑了笑:“何必明知故问?”
此番对话一传开,周围宗人瞬间骇然起来,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这番因果。
不过之前一直担忧警惕的田玥等人,此刻却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如此情况,这什么洛灵儿,自然不可能会加入浩然宗,也就排除了一个竞争对手。
当然,这也只是就目前情况来说。
毕竟,此地谁都不是心思单纯的人呢。
最后的结果如何,也只有到了最后,才会知晓。
明知故问?夏仓眼眸抿了抿,闪过几分危险之意,不过很快隐去,就笑道:“即如此,想必你也明白你如今的处境吧?”
“不仅此刻生死不定,就算侥幸活了下去,要面对的,还有浩然宗宁长老那一方的追杀。”
“如果让洛灵儿加入浩然宗,我们不仅会保护她,给她最好的修炼资源,亦然也会,让你不再被追杀。”
“哦?”苏九笑了笑,一副有些动心的模样:“这些……你能决定?你能保证?”
“能。”夏仓笑了,胸有成竹。
“凭什么?”
“就凭我是掌门坐下的首席弟子。”
“哦……”苏九再次点了点头,抬眸就问道:“所以……你这是在征询我的意愿?”
“是。”夏仓目光闪了闪,想都没想就直接点头。
他给出的条件,对苏九来说,绝对不低。
且也是实实在在的实话,在他看来,苏九,实在没有可以拒绝的理由。
果然没有意外,苏九点头了:“那好。”
然而还不等夏仓心底喜意落下,苏九就骤然抬手一指,直直指向不远处静静观望的怀善。
“既然如此,那么,就让灵儿,加入菩提门吧。”
此言一出,此方空间,瞬间就寂静下来,鸦雀无声。
洛灵儿眨了眨眼,朝那光头修士瞄去,倒是没什么敌意,有的只是好奇。
而夏仓则是脸都气绿了,几乎是咬牙切齿问道:“你、说、什、么?!”
“哦?你难道是聋的?”苏九将手缓缓放下,再次重复:“我说,若是非要选择的话,那就让灵儿,加入菩提门。”
“你!”夏仓满目怒意,当即就怒喝道:“不可能!”
“不可能?”苏九冷笑一声:“怎么?不是你方才说,征询我的意愿么?”
“也就只是征询而已,可不是由你做主!”夏仓此刻的风度早就不见,满目杀意,但却强压着,看起来危险不已。
此刻就连一旁的田玥、丁寒云等人,也收起了看热闹之心,满目不善的看向苏九。
显然,与夏仓是同样意思。
此事,可由不得苏九!
不远处的怀善见状,当即就低叹一声,接着双手合十,就遥遥朝着苏九垂了垂头:“阿弥陀佛,这位苏道友,我菩提门下,可从不收女弟子。”
但苏九面上却是没有半点吃惊之意,像是早就料到了怀善会如何说般。
当即就笑了笑,直直看向怀善:“但……我佛慈悲……不是吗?”
闻言,怀善动作瞬间一顿,接着目中有点点笑意泛起,竟是点头道:“正是。”
说罢,脚下莲台一动,竟是眨眼间,就闪至了苏九身旁,让夏仓几人顿时大惊。
看着突然出现在身旁的怀善,洛灵儿当即就吓了一跳,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但苏九却是抬手揉了揉洛灵儿有些凌乱的发丝,半蹲下,直直与洛灵儿平视,抿唇笑道:
“灵儿,先跟着这个光头哥哥吧,等……等我有时间了……再去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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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看着突然出现在身旁的怀善,洛灵儿当即就吓了一跳,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但苏九却是抬手揉了揉洛灵儿有些凌乱的发丝,半蹲下,直直与洛灵儿平视,抿唇笑道:
“灵儿,先跟着这个光头哥哥吧,等、等我有时间……再去接你……”
苏九此话一出,洛灵儿小小的身躯就蓦然一颤,显然意识到了什么。
于是双手一张,就猛地扑到苏九怀里,死死抱住苏九,几乎是带着哭腔喊道:
“不!灵儿不要!灵儿要一直跟着你!”
“灵儿、灵儿要保护苏九你!”
稚嫩的音色里,明明万分脆弱,却是倔强不已。
苏九强撑着已经开始涣散的意识,抬手轻拍着洛灵儿的后背,柔声道:“乖~放心吧,苏九可以保护好自己~记得要乖乖听着光头哥哥的话啊……”
瞬间,洛灵儿再压抑不住,哽咽着就放声大哭了起来:“不!灵儿不听不听!灵儿只要苏九只要苏九!”
苏九心底轻叹一声,但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唇边不禁浮现出一丝笑意,再抬手时往洛灵儿后颈出轻轻一拍。
洛灵儿的哭声当即就戛然而止,没有任何预兆的双眼一翻,就昏睡在了苏九怀中。
苏九抱着洛灵儿动了动身体,但此刻却是连想站起来的力气都使不出。
怀善见状,单手一声阿弥陀佛,便主动弯下身,将苏九怀中的洛灵儿接抱过来。
同时低低传音于苏九:
【苏道友,如今局势你也知晓,但贫僧会倾力所为,尽量护住她,还望苏道友……能尽快……来接她。】
传音落下,怀善没有半点停顿,踏起脚下莲座,当即就闪身飞出老远,身形很快就消失在众人视线内。
同时,菩提门的弟子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一样,在怀善动身的瞬间,也一个个展开身形,迅速离开此地。
“该死!”
夏仓几人面目当即就阴沉下来。
“给我追!”几乎是异口同声,几人同时吐出此句话语。
话音落下,田玥、丁寒云俩人当即就闪身奔出,各用手段,带领着己方弟子,直追怀善等人而去。
夏仓自然也不甘落后,不过在走之前,掌心却是蓄起全力,没有任何预兆的,翻手就朝地面上半跪着的苏九打去。
直直将苏九打飞出老远,轰轰轰又坍塌碎灭无数建筑。
“阿九!”还未离去的苏瑾当即就大惊出声,想也不想脚下运起灵气,就直奔苏九而去。
夏仓却是没有阻止,目中满是冷笑之意。
在他看来,苏九此刻必死无疑。
他方才那一击,动用的可是全力。
就算是苏九全盛时期,也不可能完好无损的接下那一掌,更何况是如今早就奄奄一息的苏九。
如此一来,夏仓心底才顺畅了几分。
于是也不在多留,转身带着浩然宗一干弟子,便飞速往怀善消失处直追而去。
其中有一紫袍女子落后了半步,转眸有些担忧的看向远处烟尘翻滚之地,最终咬了咬牙,还是快速转身离去。
正是何荷。
……………………
“阿九!阿九!阿九!”废墟中,苏瑾死死抱住吐血不止的苏九,双手颤抖不停,平日里温和美丽的脸庞,此刻不知何时,早已被泪水覆盖。
“阿九你不可以死!你不能死!”感受到苏九越来越弱的生机气息,苏瑾当即就慌了,再没有往日的镇定。
“对、对了,丹、丹药!”接着似突然想起什么,苏瑾当即一喜,急忙从储物袋中翻出大堆丹药。
大把大把的往苏九喂去。
然而刚一入口,便被混着苏九的口中那怖人的鲜血,又被吐了出来。
丹药根本没有发挥药效的时间。
“阿九你吃啊!”苏瑾此刻哭得歇斯底里,手中动作不停,哪怕沾染上了满手的血污,也依旧没停下动作。
“吃了就好了!阿九!你听到没有!”
“这是命令!我命令你!阿九你不能死!阿九!”
“这是命令你听到了吗?!阿九啊啊啊!”
然而无论苏瑾喂入多少丹药,都有九成被混着鲜血吐出。
剩下的一点,就算被苏九吸收,对苏九如今情况来说,也起不了丝毫作用。
苏瑾颤抖的双手还不断往苏九体内输入灵气,想修复苏九体内的伤势。
然而,苏九体内的五张六腑早已破碎不堪。
苏瑾如今行为,唯一的作用,只不过是替苏九吊着一口气罢了。
“阿九……阿九……”渐渐的,苏瑾的哭声低了下来,此刻头颅低低垂下,泪水依旧狂流不止。
“对不起……阿九……对不起阿九……对不起……”苏瑾哽咽出声,满腔的自责后悔。
她先前若是没有袖手旁观,阿九、阿九就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也就不会死……
终于,在苏瑾的呼喊下,苏九涣散的意识渐渐回拢。
看清眼前模糊的人影后,苏九满是鲜血的嘴角,当即就咧出了一抹弧度,接着就有虚弱的话语传出:
“要、要是……要是你、要是你是、是我亲、亲……姐姐……就、就好了……”
说话间,苏九咳嗽不断,又是大口大口的鲜血喷吐而出。
脸色瞬间就又灰败了几分下去,浓浓的死意从苏九面上弥漫而出。
听完此番话语,哭喊中的苏瑾当即就怔愣下来。
阿九她……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从一开始,就是看不起她的。
知道她从一开始,对她就是如对乞丐的施舍。
高高在上的施舍,却非要表现出一副温柔模样。
说什么她们本来就是姐妹,但她其实,一直以来,对苏九的,都只是利用。
家族里的好多事,都是。
浩然宗杀死宁娇儿一事,亦然。
她甚至在苏九被宁娇儿打得半死不活的时候,就知晓一切。
但却装作,什么都不知晓的模样。
所有的一切脏恶,都跟她没关系,她永远都只是那个,被众人仰望的天之娇女。
那么……她现在,为什么要哭?
是因为,戏演得太久,早已渗透到骨子里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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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么……她现在,为什么要哭?
是因为,戏演得太久,早已渗透到骨子里去了么?
苏瑾怔怔的看着怀里生机渐渐涣散的苏九,一时间,竟是再说不出任何话语。
突然的,周围空气骤然一阵扭曲,接着就有一股无形之力,蓦然压缩而来!
不过一瞬之间,苏瑾的心脏就狠狠一缩,仿若被什么狠狠捏住般。
更是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让苏瑾瞬间僵硬在原地。
那股恐怖气息,仿若只要一个意愿,便能在顷刻间,将苏瑾碾压成肉泥!
这是……什么?
苏瑾脸色惨白如纸,一点点转动双眸,往周围看去,企图找出这股恐怖威压的源头。
到底……是谁?
然而就在下一瞬,那股力量再次压缩,却不是争对苏瑾,反而是直往苏瑾怀中的苏九而去。
不!准确的来说,这股恐怖力量的源头,就是苏九!
瞬间,苏瑾一个激灵,身体当即就不再僵硬,于是条件反射的抬手往外一推,便将苏九推了出去。
而就在苏九脱离苏瑾怀抱的瞬间,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便从苏九后背虚空骤然出现。
且那黑洞黑洞中散发出的力量,比之苏瑾方才感受到的恐怖力量,还要恐怖上十数倍!
黑洞不断旋转着由小变大,周围嗤嗤的闪动着无数细小蛇芒。
接着就在苏瑾惊骇的目光中,那一点点变大的黑洞,轰然席卷起无数瓦砾。
呼啸间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带着周围大半废墟,将苏九全然吞噬。
待飓风平息,烟尘散去,原地,就再无苏九的身形。
就连一丝气息,也不复存在。
苏瑾浑身血液当即就凝固下来,从头僵硬到脚,冰凉到血液。
怔怔的瘫坐在原地,目光没有焦距的,看向苏九消失之处,也不知是何心情。
……………………
一处昏暗的空间中,苏九静静仰躺飘浮于虚空中。
微弱的呼吸声,成了这处空间中唯一的声音。
突然的,不远处乍然亮起一道微芒,接着凝聚出一道人影,缓缓朝苏九这边走来。
那光影还未走近,就先有声音传来:
“桀桀桀……我说小娃娃,怎么这才没多久,你就弄成这副半死不活模样了?”
这声音……
闻言,苏九瞳孔当即就微微一缩。
于是艰难的动了动脖颈,便虚弱转眸往走来的光影看去。
那是……守棺?!
多宝洞天内的守棺前辈?
苏九心底当即就怔愣下来,一个念头,更是突然冒出:
这里……不会是多宝洞天内吧……?
然而心思还未落下,守棺就已走进,脚步一顿,就停在了苏九虚浮的身躯旁。
一如之前,仿若能看穿苏九心底所想般,当即就摇了摇头,啧然道:“这里自然不可能是多宝洞天内……”
“不过是我以神魂之力临时开辟出来的一个小空间罢了。”
临时开辟出来的小空间?
苏九眼眸再次一缩,略显震撼。
同时张了张嘴,想要问些什么。
但却是话还未出口,噗的一声就又喷出了一口黑血。
浑身气息当即就在连连虚咳间,有虚弱了几分。
如在残烛上微微摇曳的火光,一不注意,就会熄灭。
守棺见状,当即就摇了摇头,也知道苏九要问什么,抬臂打出一道灵光替苏九疗伤的同时,便缓缓开口说道:
“我当初予了你两次的保命机会,如今,算是用掉了一次。”
话音落下,苏九却是更显惊诧。
那个爪坠,不是早就在她修炼黄泉涅槃决的时候被黄泉腐蚀掉了么?
谁知心思刚起,守棺当即就冷哼了一声:“小娃娃,你以为老朽是谁?区区那么一点黄泉水,就想腐蚀掉老夫的神魂之力?”
“哼!痴人说梦!”
说着,抬爪一指,苏九脖颈之上,瞬间亮起一阵灵芒,闪烁着黝黑玄芒。
待光芒隐去,那条苏九以为早就被黄泉水腐蚀掉的玄黑爪坠,竟是蓦然出现。
只不过,其上原本的两根爪子,如今却是只剩了单单的一只。
“这……”
苏九艰难张了张嘴,总算吐出一个字。
守棺眼眸微微一瞥,便明白了苏九意思。
无非是问这爪坠为何又会出现。
但这次却是懒得解释,见苏九气息正一点点恢复起来,不再如方才那般微弱。
于是再次抬手一挥,便将替苏九疗伤的那的那团灵芒收回。
苏九当即就一愣,有些不解。
守棺既然替她疗伤,为何她才刚刚有所恢复便收手?
苏九此刻气息虽不再微弱,没了生命危险。
但却是依旧虚弱无比,体内破损的五脏六腑,更是没有半点修复。
守棺见苏九如此表情,当即就冷哼一声:“小娃娃,老朽当初承诺的,只是保你的命罢了,只要不死,那便跟老朽无关。”
“仙路漫漫,危机四伏,总不可能次次都有如此机会出现在你面前。”
“你自己脚下的路,无论平坦与否,都得是你自己走下去。”
“此处空间是我临时开辟出来的,时间流逝比外界略慢,够你恢复的了。”
一连串说完,守棺身形当即就虚晃了几下,接着无声崩散成无数光点,点点消失。
很快,此处空间便只剩下苏九一人,静静悬浮于虚空,双目怔怔,脑中回响的,全是守棺方才所说的话语。
“自己的……路么?”良久,苏九终于有所反应,当即就轻喃出声。
接着突兀的,竟是又莫名低笑一声:“是啊……我自己的路……只属于……我自己的路……”
只是说着说着,目中却是渐渐布满冷意,仿若幽冥里的寒窟,一眼,便能让人心生寒意。
言灵是什么,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们,要带走的人,是洛灵儿。
筑基中期么……
苏九眯了眯眼,目中冷意越来越凝实。
那怀善与夏仓那几人一样,皆是筑基中期。
怀善就算再厉害,也不能敌得过他们三方的围攻……
一念及此,苏九咬了咬牙,目中当即就划过一股狠意。
筑基么?
她苏九,一样能!
九劫之前叮嘱过,让她借涅槃之势筑基。
左右她现在体内伤势严重,要恢复如初,也不知等到何年何月。
即如此,还不如涅槃……来得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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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九劫之前叮嘱过,让她借涅槃之势筑基。
左右她现在体内伤势严重,要恢复如初,也不知等到何年何月。
即如此,还不如涅槃……来得快!
一念及此,苏九面上狠色一闪,当即就将双目闭上。
紧紧捏了捏双手掌心后,便咬牙放出神识,化作一道神念,直直往左手上的黄泉镯而去。
不过瞬息间,黄泉镯就嗡嗡颤动起来。
一股股寂灭之意,从黄泉镯上点点荡漾开来,很快就将此间不大的空间彻底弥漫。
同时,还有一股截然相反的新生之意,紧跟而出。
与寂灭之意缠绕着,不相上下,同样弥漫很快就充斥在此处空间。
接着黄泉镯内突然传来一阵水流翻滚之声,小小的镯子颤动的更为剧烈。
苏九深深吸了口气,将眼眸闭得更紧。
没多久,耳边就清晰传来一声轰然之音。
仿若决堤之音。
更是同时,无数黄泉水当即就从颤动不已的黄泉镯中喷涌而出。
声势浩大,堪比江河决堤!
不过瞬息,便将苏九淹没其中。
而后又在呼吸间,彻底将此处空间注满!
与此同时,浩然宗多宝洞天内某处——
一盘膝打坐的老者本是紧闭的双目突然一睁,目中精芒爆射,极为骇人。
那不人不妖的怪人模样,正是守棺。
守棺的目光仿若能穿透无数虚空般,直直看向了不知多少里远处,苏九所在的那处空间。
看清空间里注满的黄泉水,干枯的老脸当即就绿了下来。
“黄泉水,这小娃娃胆子还真是大嗬!”
守棺几乎是咬牙切齿,那处空间不过是他随手开辟出来的临时空间。
本就不是多么稳定,这小娃娃竟然还敢搞出这么多黄泉水来,是嫌命太长了么?!
现在守棺看去,那处空间的界壁已经开始动荡起来。
若持续下去的话,怕是过不了多久,那处空间就会彻底崩灭。
而里面的苏九,下场是如何,不用想都知道,除了死还是死。
不过此刻的苏九显然察觉不到了。
因为……
在黄泉水倾覆而出的瞬间,她的*,就被冲得支离破碎。
此刻不管是血肉还是骨骸,都在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被腐蚀着。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守棺当即就轻叹了一声:“罢了罢了……”
摇头间,抬手一指,就有一股无形之力,破碎虚空,穿透层层空间,直奔苏九所在而去。
在这股力量抵达的瞬间,苏九所在的狭小空间嗡的一颤,渐渐就稳定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守棺便再次将双目合闭上,安静盘膝于洞天之中。
……………………
狭小空间内,黄泉水中——
苏九感受到无尽的痛楚,痛入骨髓,深透神魂。
一点点被腐蚀殆尽的*,让苏九连惨叫痛哭都做不到。
渐渐的,苏九就连身体周围微微流动的水流之声都再听不到。
还不过十个呼吸,苏九的*,便彻底消失在了这满空间的黄泉河水中。
再没有任何声息传出。
寂静得,就仿若死寂一般。
更是在不经意间,每一滴黄泉水,都染上几寂灭之意。
再无半点生机。
而后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不过顷刻间,又仿若数数年时光。
突然黄泉水之底,不知为何,蓦然出现了一点微光。
微微闪动着,一点一点从底部飘起。
待那点微芒漂浮至黄泉河水中央时,骤然的,就有一股新生之意,从其上轰然爆发而出!
瞬间就往四面八方席卷扩散开去!
掀动无数哗哗之声。
紧接着,那点微芒就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吸收着黄泉之意,点点壮大。
没多久,就变幻成了一个光影,闪动着淡蓝色的微芒。
仔细看去,不难发现,那是一个人形光影。
那是……苏九的神魂!
渐渐的,淡蓝色的神魂之上,苏九的身形显现而出,面目被勾勒而出。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仿若是在以苏九神魂作为模具般,有黄泉之意凝结而来,和着黄泉,渐渐生出了花白的骨骸。
一点点,一根根,缓缓组成了一副完整的骨骸。
接着,左边胸骨下,蓦然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漩涡旋转出现,最后凝结变成了一颗鲜红的心脏。
不知等了多久,心脏才蓦然跳动出声。
怦咚——怦咚——怦咚——
待心脏彻底恢复跳动,哗然间,白骨之上,就以极快的速度生长出鲜红血肉。
不过瞬息时间,连带着五脏六腑、经脉血管,一一重生。
接着就是皮肤,比血肉重生还快,不过眨眼之间,看起来极为怖人的血肉经脉之上,莹莹如玉的皮肤又唰然重现。
更是同时,头皮之上哗然长出一头飘逸秀发,静静在这黄泉中浮散开来。
当最后双手上最后一点肌肤长出,当即就有一股庞大之力,轰然从苏九体内爆发而出,轰然朝周围席卷而去!
嗡的一声,就连黄泉,都被这股力量搅动震乱,哗哗作响,仿若在欢呼,在庆祝般。
这是——涅槃一境的威压!
至此——苏九正式迈入了涅槃一境!
苏九的意识一直都清醒着,此刻虽然高兴,但很快便收起心情。
接着微微一动,便于这黄泉之中,翻身坐起。
就那样,平静的盘膝浮坐于黄泉河水中。
尽管是*是在这黄泉之中重生,不过此刻,肌肤上依旧会发出轻微的嗤嗤之声,显然依旧免疫不了黄泉的腐蚀。
不过苏九并未在意,很快调整好呼吸,便将心神全部沉浸到丹田内。
趁着黄泉涅槃决突破的后劲,她定要!一举筑基!
仿若感受到了苏九的这股决心,丹田内十个灵气旋,当即就嗡然一颤。
接着再苏九神念之下,没有任何阻碍的,一一轰然崩碎开来。
崩碎成的无数碎气,均在刹那化为化作点点水滴,如倾盆之雨般,骤然降落在苏九丹田之上。
明明不算多的数量,却是转瞬间,就在苏九丹田内,凝聚出了一片汪洋大海。
这是——化气为海!
这是——筑基初期!气海修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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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崩碎成的无数碎气,均在刹那化为化作点点水滴,如倾盆之雨般,骤然降落在苏九丹田之上。
明明不算多的数量,却是转瞬间,就在苏九丹田内,凝聚出了一片汪洋大海。
这是——化气为海!
这是——筑基初期!气海修士!
然而如此,苏九还是没有睁开双眸。
她能感觉得到,筑基,还在继续!
那些蕴含与四肢百骸里的,累积了多年的浓郁灵气。
此刻均如沸腾的水般,轰然滚动起来,争先恐后的往丹田处奔涌而去。
转瞬便汇入了气海之中。
气海中的每一滴存在,都是由无数灵气压缩凝结而出!
本该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此刻,在苏九体内,无数灵气,却是以一种骇人听闻的速度,飞快压缩凝结成液体。
最终,在苏九丹田内,汇聚出了一片浩瀚大海!
海中不断翻滚的,是磅礴的灵气!
比之练气期,不知超越了多少距离!
苏九浑身气势节节攀升,仿若永无止境般。
但突然的,体内却是一声轻响传来,就像不断向前奔行的人,突然撞到了什么,被迫止住了脚步。
却不是屏障,而是——瓶颈。
筑基中期的,瓶颈。
苏九面上本是舒坦的眉头,此刻不知何时,已经紧紧蹙起。
心底更是有一股不甘之意,骤然升起。
不能止步于此!
她必须,突破至筑基中期!
否则,她如何能将夏仓等人伸向洛灵儿的手,一一斩断?!
一念及此,苏九狠狠将咬一咬,便疯狂催动着丹田气海。
筑基初期,修士凝气化液,开辟气海。
筑基中期,修士以气海中磅礴的灵气,搭建构筑灵台,是为真正的,道法根基!
如今,苏九要做的,便是在气海之上,筑建出一座灵台。
筑建灵台所需的灵气,极为磅礴。
需以一海之气,全力筑之!
这一点,在九劫的讲解下,苏九早就熟记于心。
此刻将九劫曾经指出的所要注意之处,一一回想起,苏九紧蹙的眉头,当即就渐渐松展开来。
于是再次调整好心绪,便很快进入了状态。
接着不知过去了多久,苏九体内轰然传来一声巨响,如有雷霆,轰炸在苏九体内般。
但苏九却依旧稳稳不动,表面上甚至没有露出一丝异样表情。
但体内的丹田中,此刻却是惊涛骇浪,与表面的风平浪静截然相反。
轰轰轰!!
气海中无数灵气暴动而起,翻滚如啸,声势浩大,极为怖人。
但隐隐的,却是能看见,气海中央处,有一座模糊的圆台,此刻正渐渐凝形而出。
若是仔细观察的话,定会发现,气海中那些暴动翻滚的灵气,虽然看似杂乱无章,但最终,却都是往气海中央处那座模糊圆台涌去。
纷纷注入圆台虚影中,帮助那还看不清模样的圆台虚影,点点凝实起来。
这模糊的圆台虚影,正是——灵台的雏形!
此刻在无数灵气的作用下,从最底部开始,已经凝实出了三成部分。
闪动着青色的淡芒,隐隐的,给人一种玄奥之感。
然而却在这时,苏九气海中的灵气竟是渐渐稀薄下来。
显然已经不足以支撑灵台彻底的凝实成形。
不过苏九却是并未有任何意外。
灵台乃是修士的道法根基,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日后的不论是金丹境的结丹、还是元婴境的化婴,亦或是更高的境界,都是从这里起步。
足以可见灵台的重要性。
所谓筑基中期,灵台境,指的便是如此。
当灵台彻底筑成的那一刹,便是灵台圆满之境。
那时,就是半步迈入筑基后期的存在,便可开始凝结丹鼎,准备突破筑基后期,也就是丹鼎之境。
甚至还因为如此,不少天骄之辈,在筑基中期灵台境之时,都会刻意放缓修炼速度,用更多的时间,凝神细心构筑灵台。
想必夏仓那几人便是如此,否则以他们的资质,就算早就突破至筑基后期,也不会有任何人感到意外。
一念及此,苏九当即就将体内的灵气平稳下来,不再着急筑建灵台。
并且九劫对这灵台一事,似乎也是极为看中。
她此刻还是不要急于求成为好。
左右……
凭现在的力量,再加之更上一层的黄泉涅槃决,已经足以……斩杀他们中的任何一人!
心思落定,苏九双目骤然就睁开来,目中顿时就有寒芒爆射,竟是让眼部周围的黄泉水瞬间往后退去!
苏九眯了眯眼,神念微微一动,左手上的黄泉镯当即就嗡然一颤。
接着一道刺眼黄芒就从其上爆发开来,转瞬就将此处空间充斥照亮。
不过却是转瞬即逝,连带着一空间的黄泉水,在顷刻间,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旋转着哗然退回了黄泉镯内。
而也就在这之后的瞬息间,一股熟悉的无形之力不知从何处而来,蓦然就降临在苏九身上。
接着苏九只觉一阵眩晕袭来,眼前瞬间就是一黑。
待再回神之时,已是回到了红河庄内。
苏九抬头看了眼蔚蓝天空中高挂的太阳,当即就眯了眯眼。
“正午时分么……?”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思及此,苏九心底不禁升起了几分焦急之意。
以那群人对言灵的态度来说,洛灵儿短时间内的确不可能会有什么危险。
但言灵只有一只,洛灵儿人也只有一个。
除去菩提门那一方,剩下的可是还有三方宗门势力。
哪一方都不会愿意让洛灵儿落入他派之手,自然就避免不了一番争战。
刀剑无情,法术更是无眼。
洛灵儿不过小小一个孩童,如此情况下,就算他们所有人都有心避开洛灵儿,就算有怀善的保护,但谁又能保证得了她的万全?
一念及此,苏九目中的温度当即就下降了几分,眸底深处,更是有不易察觉的森然杀意,在不断滋生。
周围依旧是那片战斗废墟,但却是不再见一个人影。
苏九当即就将神识轰然探出,期待能追踪到洛灵儿的踪迹。
然而不过下一瞬,神识范围内就传来阵阵陌生波动。
苏九目中当即就划过一抹诧异。
竟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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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然而不过下一瞬,神识范围内就传来阵阵陌生波动。
苏九目中当即就划过一抹诧异。
竟然……
还有人在此处?
呈现在苏九神识感知中的,是一群灰袍人。
宽大的罩帽从头直直罩下,看不清样貌长相。
瞬间,苏九脑海中闪现出之前遇到过的那几名灰袍人。
然而此刻苏九却是没有多想,当务之急,还是快些确定洛灵儿所在方位为好。
于是苏九当即就闪身没入一家店铺,随手招来一件青色法袍穿上。
同时还不忘搜刮一些丹药符箓,毕竟之前的所有,包括储物袋在内,都被黄泉腐蚀尽殆了去。
接着又选来了一把较为顺手的灵剑,挥了挥,就一并收入新找来的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些,苏九便以极快的速度,朝之前神识感知中的那群灰袍人而去。
没多久,苏九脚步一顿,身形便止在了一家普通的食楼前。
食楼大门敞开,里面不大,那群灰袍人此刻三三两两的围坐在一起,不是低声交谈着什么。
若是忽略掉他们诡异的着装,倒是会让人以为此处生意正好。
苏九一来,所有人便瞬间噤声,几乎同时转头往苏九看去。
苏九眯了眯眼,企图透过他们那宽大的罩袍,看清其下面的脸庞,但却是无劳而终。
苏九本想动用小紫气决,但想了想,还是收住了心思。
接着提步就跨入了其中。
只是一步,苏九脚下动作就微微一顿。
目光不经意间就向堂内的灰袍人群扫去,同时心底暗暗警惕。
然而那群灰袍人却是没有任何动作。
甚至连一点警惕戒备之意,都并未表现出。
甚至有人只是随意扫了眼苏九,便将目光收回。
就像,早就预料到……她会来此处般……
苏九目光当即就闪了闪,心底隐隐有几分猜测。
不过也只是猜测而已。
毕竟这修界巧合之事,也不算少见。
思及此,苏九目光一转,就落定到了正中处只身独坐一桌的灰袍人身上。
堂中所有人,唯有此人的桌面上,摆放了一杯热茶。
还冒着袅袅的热气,显然,这茶是刚泡上不久的。
见状,苏九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往那人所在走去。
甚至途中还刻意放缓了脚步,仔细留意着周围人的反应。
然而结果依旧如初,每一个人表现出任何对她的警惕之意。
唯一动的,便是苏九面前的那个灰袍人。
此刻见苏九一步一步走来,竟是抬手就将头上的罩袍掀开了下来。
当即,一头披散的长发就出现在苏九目光中。
侧过头来,却不是女子,而是一略显阴柔的年轻男子。
此刻目光与苏九对视,唇边当即就勾出一抹莫名笑意。
晃神间,竟是像极了女子。
苏九脚步当即就一顿,恰好停在了男子一步开外,双手抱拳一拱,就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然而男子见状,却是轻笑了一声,就抢先开口,打断了苏九还未出口的话语:
“在下卫修文,在此恭候苏道友,已是多时。”
说话的同时,还不忘掀袍起身,抬手就朝苏九施了一礼。
闻言,苏九目中微微一动,却是没有过多的诧异。
反而还在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
既然如她方才所猜测,那么,眼前这人,就必然知晓怀善等人的踪迹。
如此近距离,卫修文自然是没有丝毫遗漏的,就将苏九此刻那细微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
于是当即就笑了笑,手中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折扇,唰的一下展开便轻摇了起来。
“苏道友心思倒是细腻。”
说着,抬手一挥,其对桌面上,就凭空出现一杯热茶,接着就侧身对苏九做出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还望苏道友莫要嫌弃才是。”
苏九目光闪了闪,当即就笑道:“哪里,卫道友有心了。”
说罢,也没有任何顾虑,直接就往卫修文对座坐下。
同时手一抬,便将那杯热茶抬起轻抿了一口。
见状,卫修文目中先是划过一抹诧异之色,接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是哈哈大笑起来:
“苏道友果然不拘小节,不枉卫某在此等候了半月时间。”
半月时间?
听到这,苏九抬着茶杯的手不禁微微捏紧起来。
半月的话,应该是不足以他们分出胜负的……
卫修文却是仿若能看穿苏九此刻所想般,轻笑一声便掀袍坐下,同样抬起茶杯浅酌了一口。
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道:“苏道友不必担心,怀善可是将你那妹妹护得极好。”
话落后,却是还不等苏九心底松出一口气,话音就突然一转:
“不过嘛……双手难敌四拳,更何况……那还不止是四拳这般简单……”
闻言,苏九手中动作当即就是一顿。
良久,将茶杯放下,才淡然问道:“卫道友既然在此等候在下多时,想必不止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凡俗道理吧?”
“这个自然。”卫修文轻笑一声,目中划过一抹幽光,随手将茶杯放下后,便直接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玉简。
放到桌面上,缓缓朝苏九面前推去。
“苏道友请看。”
苏九垂眸一看,心底疑惑之意一闪而过,随即也没有半点犹豫,抬手便将那枚玉简拿起。
神念一动,才刚探入那玉简之中,就瞬间有一道道淡蓝灵光,从那玉简上哗然射出。
在半空中扩散成一道不大不小的淡蓝光幕。
接着光幕微微颤,其上就有画面出现,飞快闪动。
苏九抬眸看去,当即就被画面中的脸色惨白的洛灵儿吸住了目光。
那是一片陌生的山林,洛灵儿被怀善抱在怀中,飞速奔逃。
后方是无数的灵光闪烁,听不见任何声音,但却能看到血光的飞溅。
更是能感受到那紧张危急的气氛。
看着光幕上飞快闪过的一幕幕,苏九目光当即就沉了下来。
更是在看到怀善被夏仓几人追上围攻的那一刹那,心底的杀意,再压抑不住,轰然就爆发开来。
周围不少还未筑基的灰袍人,在这股恐怖杀意之下,气血一阵翻滚,当即就噗噗几声喷出了几大口鲜血。
瞬间,本是对苏九没有任何戒备的灰袍人,此刻一个个唰然从座椅上站起,各自警惕的看向苏九。
不少人手中更是拿出了灵剑法器,直直指向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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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瞬间,本是对苏九没有任何戒备的灰袍人,此刻一个个唰然从座椅上站起,各自警惕的看向苏九。
不少人手中更是拿出了法器,直直指向苏九。
仿若只要苏九敢有任何异动,下一秒就会被轰击成渣。
空气中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然而卫修文却是抬手挥了挥,示意他们不必如此。
周围灰袍人见状,一个个的有所犹豫。
但最终还是各自收回灵剑法器,默不作声的坐回位置上。
不过宽大罩帽下的目光,却是全部都盯向了苏九。
死死监看着苏九的一举一动。
那些毫不掩饰的目光,苏九自然不可能察觉不到。
不过苏九此刻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
抬手一挥,便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将半空中了依旧闪动着画面的光幕轰然打碎。
无数淡蓝碎片泛着灵光点点飘散,渐渐消失于众人视线中。
苏九目光直直穿透这些飘落散灭的碎片,冷然看向对面一脸笑意的卫修文,双唇一张,当即就有话语传出:
“说说你的条件吧。”
交换的条件。
交换洛灵儿所在位置的条件。
闻言,卫修文当即就抚掌大笑道:“苏道友当真爽快,果然不枉我等在此等候了如此时间。”
话落,脸上大笑的表情在一瞬间,竟是变得有几分邪魅起来。
勾唇就缓缓道:“承诺,我、不……应该说……我们……”
说道这里,卫修文嘴角的邪魅之意有深了几分:
“我们闫魔门,只要……苏道友你的一个承诺。”
“承诺?”苏九目光当即就闪了闪,心底不由有几分慎重起来。
开口就问道:“不知是何承诺?”
“这个嘛……”卫修文微眯了眯狭长的眼眸,当即就笑道:
“承诺……日后不论何时何地,只要我闫魔门有求于苏道友你,你定要倾力助之!”
闫魔门?
听到闫魔门三个字的瞬间,苏九心底当即就讶异起来,没想到他们竟然是闫魔门的人。
不过这诧异也就只是一瞬间,毕竟在苏九这里,对正魔的划分,并没有太过明显的界限。
更是对魔修,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仇视。
只是……
日后不论何时何地,只要闫魔门有求于她,她就必须听命助之么?
然而还不等苏九表态,卫修文似乎害怕苏九有所顾忌,当即就补充说道:
“苏道友大可放心,我闫魔门所要的,只是苏道友你的倾力相助,定不会危及到你的安危。”
“且这个承诺,也并非永久……”
说着,抬手就伸出了一直手指,直对着苏九,邪魅笑道:“只需……一次。”
一次……?
苏九当即就眯了眯眼,这么说来,若是她此刻应下了,就相当于,她答应了闫魔门一个未知要求。
一个……无论身在何地,无论处于何时,无论是何内容,她都……必须去完成的要求。
想着想着,苏九唇边竟是渐渐勾起一丝笑意。
接着没有任何犹豫的,抬眸看向卫修文,就直接点头道:“好,成交。”
卫修文不禁有些意外,但终究也是在意料之中。
当即就道:“看来苏道友对这次交易,也是颇为满意啊……”
然而苏九却是摇了摇头,目中闪动着不明色彩,直直看向卫修文,开口否定道:
“那倒不是……”
“我只是……比较佩服你们这种赌徒罢了……”
“不,应该说是……卫道友……你,这样的赌徒才对……”
苏九说得意味深长。
而卫修文听着听着,唇边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深。
接着待苏九话音落下的同时,竟是如此开口道:“听说苏道友现在无门无派,不知苏道友,觉得我闫魔门如何?”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明显就是想邀请苏九拜入闫魔门。
此言一出,不仅苏九一阵怔愣,周围一直密切关注着这里的一众灰袍人,更是一个个惊诧得低呼出声来。
不过却是在卫修文眼角的随意一瞥下,当即就噤声不敢再多言。
苏九很快反应过来,却是反问道:“闫魔门如何,不该是身为闫魔门弟子的卫道友,为苏某介绍吗?”
卫修文当即就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顿时就哈哈笑道:“那倒是,是卫某疏忽了,还望苏道友莫要介意才是。”
“自然不会介意。”苏九摇了摇头。
接着话音一转,就道:“不过此刻天色也不早了,看来想听卫道友的介绍,还得改日了。”
闻言,卫修文条件反射的就转眸往窗外的天空看去。
一轮烈日正高挂于空,散发着灼热气息。
不过是午时刚过罢了。
于是嘴角还未淡去的笑意,当即就加深了几分。
收回目光,就带有几分玩味的看向苏九,同时点了点头,竟是附和了苏九的敷衍之语:“天色的确不早了。”
说着,手腕一翻,掌心中灵光闪过,当即就拿出一枚玉简,施决送到了苏九面前。
“那么……就祝苏道友,一路顺风了……”
“多谢。”
苏九轻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后。
当即就伸手将那枚玉简攥入手中,接着浑身灵气一阵涌动,众人只听一声唰然之音响起,原地就凭空掀起一阵狂风。
吹的卫修文等人那身宽大的灰袍哗哗作响。
不过待狂风落下时,原地便再没了苏九的身形,空无一人。
显然,苏九已经离去。
卫修文倒是没有任何意外,抬起面前的茶杯,就极为惬意的轻抿了一口。
大堂内也是一阵寂静。
良久,终于有人忍不住,起身就朝卫修文问道:“师、师兄……我、我们这样做……真的没、没问题吗……?”
“自然。”卫修文看都没看那人一眼,眼中仿若只有手中的那杯清茶。
“可、可是……”
那可是言灵啊!
他们此次前来的目的不正是这个吗?!
为何他们闫魔宗不去争,不去夺?!
心底是如此想,但剩下的话,那人却是如何也不敢问出,只是一个劲地吞吞吐吐不停。
然而卫修文却是仿若能感知到那人的心思般。
唇边当即就扬起一丝莫名笑意:“言灵一生只认一主,既然言灵已经认主,我们去了,难不成还能强迫那言灵解除契约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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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然而卫修文却是仿若能感知到那人的心思般。
唇边当即就扬起一丝莫名笑意:“言灵一生只认一主,既然言灵已经认主,我们去了,难不成还能强迫那言灵解除契约不成?”
“这……”那人那就被噎住,宽大罩帽下久久不再有话语传出。
周围一众人见状,不禁有些同情那人起来,但同时也有些佩服。
竟敢如此质疑卫师兄的决定。
然而众人思绪未落,有又一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抬手一掀,就跟卫修文一样,将宽大的罩帽掀了下来。
露出的,却是一张秀丽脸庞。
正是之前与卫修文同时出现在红河庄外的那名灰袍女子叶辛。
叶辛同样对卫修文的做法抱有疑惑,此刻既然有人开了头,她自然也就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
当即就开口问了出来:“叶辛愚昧,还请师兄告知,为何会笃定那苏九没死,还非、非要一直等在这儿?”
此言一出,瞬间周围的人一个个不由凝神注意起来。
显然,他们对此也极为疑惑。
毕竟当初他们一个个的可是看得极为清楚,那苏九可是被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吞了进去啊。
空间裂缝的危险程度,可是就连金丹境那样的大能,都不敢轻易挑战的存在啊。
区区一个炼气修士,怕是早在被卷入的那一刹那,就被裂缝中的空间之力,嚼碎成渣了吧?
听到叶辛的此番疑问,卫修文晃了晃手中的茶,目光依旧没有转动。
口中却是冷然道:“既然知道自己愚昧,那还问?”
“我、我……”叶辛秀丽的脸庞当即就窘红起来,顿时就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但也很快镇定,不过咬了咬唇,依旧硬着头皮继续道:“还请师兄告知。”
然而等来的却是一阵寂静。
卫修文的目光至始至终都在手中的那杯茶上。
良久,再次轻抿了一口茶后,卫修文才淡然开口道:
“此处既然能被选作仿市所在,那势必不可能会是什么危险之地。”
“自然,又怎么会无故的就出现空间裂缝?”
说着说着,卫修文眯了眯眼,目中闪过几分趣味之意,系继续道:
“且当时那叫什么苏瑾的,明显也在一旁,那么大的空间之力,她却是没被卷入其中,你们不会认为是那空间裂缝长得有眼睛,还懂得怜悯吧?”
“的确……”听卫修文如此一说,叶辛当即就点了点头,面上若有所思起来。
如此看来,那苏九当时很有可能是启用了什么空间内的法宝……
周围众人也是有不少连连点头。
然而其中却是有一人似乎有些不满。
此人大手一伸,便极为不耐的将头上的罩帽扯了下来,露出一张极为不满的脸来。
让人意外的是,此人的样貌,竟是与卫修文一模一样。
瞬间就如一滴水滴入了油锅中般,让周围一众弟子沸腾起来,一个个惊诧不已。
“卫无修?!他怎么会会在这?!”
“天呐?他什么时候跟来的?!”
然而卫无修却是丝毫不理会周围人惊诧的声音。
此刻目光极为阴沉,狠狠盯向卫修文,直接就冷哼道:“卫修文!你还真把除你以外的人都当傻子了?”
“就算你料事如神,知道那苏九还会从原地出现,可你竟然就因此放弃言灵?岂不是太过儿戏?!”
然而卫修文却是没有半点意外之色,将手中茶杯放下,当即就转眸朝不远处直直站立的卫无修看去。
同时饶有趣味的笑道:“哦?我还在想,你会忍到何时呢?”
接着不给卫修文接话的时间,摇了摇头就继续笑道:“我可没把谁当傻子,只是……如果你是这样自认为的,我也不会有何意见……”
“你!”卫无修目中当即就泛起怒火,一双拳头捏的喀喀作响。
甚至有一种冲上去狂揍卫修文一顿的错觉,但想到自己打不过他,还是只能暗自咬牙将胸膛中的熊熊怒火压下。
卫修文见状,目中的趣味笑意却是更深了起来,接着做出一副思索模样,就缓缓开口道:
“我似乎记得……这次的外出任务,可不包括哥哥你在内啊……”
“不包括又如何?!本大爷想去哪就去哪,这不过是顺路罢了!”卫无修当即就冷哼了一声,语气满满的不屑。
卫修文却是毫不在意,当即就玩味一笑:“顺路么……?”
见状,卫无修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熊熊怒意,此刻又轰然爆发,咬牙就怒喝道:“卫修文!别岔开话题!”
“你知不知道言灵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知道。”卫修文点了点头,目中少见的划过几丝凝重之意:“所言,即为真。”
“既然知道,那你为何还如此做?!”
面对卫无修那暴怒的目光,卫修文却是习以为常般,当即就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漫不经心道:
“这一点你不是也知道么?言灵一生只认一主,既然这一世的言灵已经认主,那我们再如何争夺,那也只会是无用之功。”
“这点我自然知道!可如今言灵的主人不过是一还未修炼的孩童,我们为何不去争取?!”
“只要让她拜入我们我们闫魔宗,那结果不也一样?!”
卫无修额上青筋不断迸起,几乎是将这些话一口气吼出。
然而卫修文却是冷笑一声:“为何?这一点你不是更应该清楚才是么?”
“正因为你说的是争取!”
卫修文目中的笑意一点点收起,变得有些森然起来:“修界从来就没有争取一说,非要说的话,那便只有争抢、或是争夺。”
“哪一次我们外出做任务,不是被你这种思想搅翻的?!”
“你既然如此为宗门着想,那就给我明确一个定位,你是闫魔宗的弟子,是魔修!不是那些正道伪君子!少在我面前做那些让人恶心的行为。”
说着,卫修文话语突然一转,竟是带上了几分杀意:“否则,就算你是我亲哥哥,我也会……真的……杀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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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既然如此为宗门着想,那就给我明确一个定位,你是闫魔宗的弟子,是魔修!不是那些正道伪君子!少在我面前做那些让人恶心的行为。”
说着,卫修文话语突然一转,竟是带上了几分杀意:“否则,就算你是我亲哥哥,我也会……真的……杀了你……”
那满腔的杀意,让人对其中的真假,不敢有半点怀疑。
卫无修当即就后退了好几步,双目中瞬间被满满的不敢置信之色占满,没想到卫修文竟是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卫修文见状,目中的冷意更甚,语气不自觉的更森然了几分:“给我把你这副受打击的模样收起来,看着窝囊!”
接着重重一拍桌子,便直接站了起来,脚步一动便直接闪至了卫无修身前。
冷笑道:“既然那么执着于那只言灵,那么,就去抢回来给我看看!”
说罢,身形一错,便直接于卫无修擦肩而过,几步便闪出了食楼。
周围一众弟子见状,不由面面相窥起来。
最终也不知谁开的头,就全部提气往卫修文追去。
不过瞬息间,唰唰几声,大堂内便只剩下寥寥几人。
其中一人正是叶辛。
此刻目中似有些不忍之意,看了眼此刻低头看不清表情的卫无修,当即就动了动双唇,似乎是想安慰几句。
但最终还是欲言又止,轻叹了一声,低低说了句保重,便也快速闪身离去。
剩下的几人见状,几乎也是如此,很快,大堂内便只剩下了一直伫立在原地的卫无修。
此刻依旧低低垂着头,看不清到底是何表情。
不过从他那微微颤抖依旧死死紧捏的双拳中,大概也能猜出几分来。
……………………
一路紧跟卫修文,直至远离了方才那座食楼,叶辛狠狠一咬唇,当即就越过前面几名弟子,直直奔到了卫修文身侧。
卫修文眼角随意一瞥,这次倒是没有无视叶辛,开口就问道:“何事?”
叶辛悄然咽了咽口水,又在心底给自己打了打气,这才将心中疑惑问出:“师、师兄……你、你方才说、说的那、那番话是、是真的么?”
“那番话?”卫修文斜睨了一眼身侧紧跟的叶辛,当即就明白她的意思。
但却是没有半点回答之意。
抬手一挥,就有一把飞剑唰唰飞出,卫修文直接就奔踏了上去,瞬间就拉开了与叶辛的距离。
“师、师兄!”叶速辛一急,急忙也召出飞剑,又追了上去。
余下的弟子见状,也是同样召出飞剑,速度甚至没有落下叶辛多少。
好半晌,叶辛才脸色苍白的追上前空悠闲无比的卫修文。
显然是灵气消耗过度。
见状,卫修文眉头不禁微微一蹙,目中有些不耐之意。
叶辛当即就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追问。
颇有一种你不回答我就追问到底的趋势。
渐渐的,卫修文目中的不耐之意越来越盛,甚至周身还有丝丝寒意泛起。
后方跟上的的弟子不禁咽了咽口水,颇有几分佩服叶辛起来,竟然敢去问如此问题。
要知道,卫师兄最厌烦的,就是别人向他问起与卫无修有关的事。
哪怕只是随口一句,都会引起卫师兄的不快。
这叶辛竟是如此不怕死,一直追问,没看见卫师兄的忍耐依旧快要到极限了吗?!
他们可不想跟着遭殃啊喂!
然而良久过去,卫修文却是依旧没对叶辛如何。
想象中的血光飞溅也没有出现。
就在众人各种不解之时,卫修文脚下飞剑一顿,突然就停在了半空之中。
接着就在众人惊掉下巴的表情中,开口回答了:“自然不是,怎么说那个蠢货也与我有血缘关系。”
说完这一句,就不再给叶辛追问的机会,灵气轰然涌去,瞬间就化作一道遁光远去。
留下一众近乎石化的弟子,僵立在半空中,久久未动。
良久,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当即就极为不确定的开口向身旁人问道:“那个人……该、该不会其实是卫无修吧……?”
但话语还未彻底落下,直接就被否定:“瞎说什么呢,卫无修什么样你还不清楚?”
“可、可是……”
可是如果是卫师兄本人的话,又怎会如此耐心的解释作答?
然而却是不可能有人来替他们解惑,卫修文的身影也早就消失在天际边缘。
……………………
啸月山谷位于中天山脉以西,因有啸月狼群常年盘踞而得名。
然而此刻,山谷内却是再看不见一只啸月狼的存在。
突然一声巨响传来,上一刻原本还好好的山谷下一秒就被一股恐怖力量夷平了大半。
声势浩大,卷起无数烟尘向四周席卷扩散。
瞬间就惊奇无数飞鸟,四处飞逃。
良久,待烟尘散去,才隐约看清其内情况。
竟是不知何时多出了数道人影来。
其中一女子手心上翻滚着朵朵花瓣,一双桃花眸中满是摄人心魂之意。
唇边更是若隐若现的浮现几分笑意。
此刻目光直直看向方才那道攻击的中心处,瞳孔中当即就倒映出了一光头修士的身影来。
显然,正是怀善。
怀善此刻背对着田玥等人,后背衣衫早就碎裂不堪,本该是光滑结实的后背,此刻却是血肉模糊,看起来触目惊心。
然而饶是如此,怀善却是连哼都未哼出一声。
依旧死死护住怀中紧抱着的洛灵儿。
洛灵儿一张小脸早就没有半点血色,但此刻目中却是却是不再有丝毫恐惧之意。
有的,反而是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坚毅之色。
此刻更是不敢出声打扰怀善,安安静静的趴在怀善怀中。
终于,怀善脚步一动,就缓缓转过了身子,直面追来的众人。
目光不经意的向周围扫去,心底当即就了然几分。
都是妙然楼的人……
看来浩然宗与万兽门的人是被罗汉阵拖住了……
田玥见状,当即就咯咯笑出了声:“我说怀善哥哥~你这是何必呢?”
“你们菩提门下又不能收女弟子,你就算如此拼命的护住她不放,到最后……也不过是为他人徒做嫁衣罢了……”
然而怀善听了,却是没有半点动摇之意,直接就冷然反问道:“那又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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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们菩提门又不能收女弟子,你就算如此拼命的护住她不放,到最后……也不过是为他人徒做嫁衣罢了……”
然而怀善听了,却是没有半点动摇之意,直接就冷然反问道:“那又如何?”
“如何?”田玥目中隐隐泛起几分杀意,但面上却依旧笑意嫣然:“自然不会如何~”
话语未落,又接着笑道:“不过既然怀善哥哥你如此不听劝,那就……怪不得我了!”
说道后面,田玥语气中的杀意已经是没有半点掩饰。
更是同时,抬手就将手心上悬浮翻滚的片片花瓣,化作利刃般的存在,直直朝怀善射去。
怀善面色当即就凝重起来,但此刻背靠山壁,前方左右又围满了妙然楼女修,根本没有可逃路线。
也只能咬牙迎击。
于是左手一翻,就有一串佛珠蓦然出现,瞬间迸发出刺目金芒。
收缩间直接就化作了一道光幕屏障,直直横在怀善身前。
乒碰几声,电闪石光间,就将那些疾射而来的花瓣一一弹射开去。
田玥见状,不但没有任何意外之意。
反而还露出了几分玩味笑意。
毕竟方才那一手,她才动用了三成不到的实力。
而怀善此刻却是明显有些吃力不撑起来。
毕竟大半个月来都在不眠不休的追杀中度过,能撑到现在,其实已经足以令人佩服了。
田玥眯了眯眼,挑眉就将眼底的那丝佩服之意掩去,继续笑道:
“怀善哥哥~我若是没猜错的话,以你现在仅存的灵力,怕是连自保都成问题了吧?”
此言一出,怀善一向喜怒不显的脸庞瞬间就微微变色。
显然,是被田玥一语戳中。
田玥笑得更艳了,扭着腰肢往前走了几步,竟是再次劝导出声:“怀善哥哥~你我本就无怨无仇,你又何必非要跟我死磕着呢?”
“况且,我们对这小妹妹也没有什么恶意,不过是想让她拜入我们妙然楼罢了。”
“且还不止如此,不管她天资如何,我们妙然楼都会给她最好的资源待遇,把她当作天骄来培养。”
“怀善哥哥你如此阻拦,没准日后这小妹妹懂事了……还会怨你呢~”
然而话音落下,出声应答的却不是怀善,反而是一直安静呆在怀善怀中的洛灵儿。
洛灵儿此刻唰的一下转过头,怒目瞪向田玥,当即就大吼出声:“才不会!灵儿讨厌你!灵儿才要拜入你们那什么楼!”
此言一出,田玥笑意嫣然的面色当即就沉了下来,目中渐渐泛起不善之意。
然而洛灵儿却是没有半点被吓到的模样,反而重重哼了一声,又回瞪了去。
只有一直紧抱着洛灵儿的怀善,才清晰感觉到了洛灵儿此刻微微颤抖的身躯。
于是将左手收回,就轻轻拍了拍洛灵儿薄薄的后背,以示安抚。
直至感觉到洛灵儿平静下来,怀善才再次抬眸看向前方不远处的田玥,开口就道:
“既然灵儿都如此明确的说了不愿意,贫僧以为,凡事不该强人所难,田玥道友……是不是应该就此放手才是?”
“就此放手?”田玥仿若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当即就咯咯笑了出来:“怀善哥哥说出这番引人误会的话,莫不是想向奴家表明些什么?”
然而怀善的情绪却是没有半点被挑动,轻垂了垂眸,就淡然开口:“阿弥陀佛,贫僧不知,方才贫僧所说那番话,会有何让人误会的。”
“不知道么?”田玥抬手勾了勾耳边垂下的发丝,话语突然一转:
“怀善哥哥~到了此刻,你莫不是会天真以为……你菩提门的弟子还能赶来救援?”
说着,脚步一动,就缓缓向前迈步。
“自然不会。”怀善顿了顿,抬眸就朝看向一步一步走近的田玥看去。
菩提门此次前来的弟子本就不多,还被迫分散成了两批,战力瞬间就打了对折。
他能带着洛灵儿一路逃到这里,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余下弟子的拼死拖截。
此刻只有妙然楼的人跟来,那就证明,他们应该是拖住了浩然宗与万兽门的人。
那么他们自然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脱身,赶来援助。
这一点,怀善心底早就明白。
是以,也根本就没有抱有任何期许。
唯一能做的,便是尽量拖延时间,恢复些灵气。
听到怀善的回答,田玥当即就再次轻笑出声,扭了扭腰肢,就准备再说些什么。
但却是突然,脸色骤然一变。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蓦然就从心底升起。
于是不敢有任何犹豫,田玥脚步当即就错开,迅速往左边闪去。
然而待田玥落下停稳,原地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恰巧有一缕微风吹过,卷起一片枯黄树叶,翻滚远去。
反倒是田玥此番动作,让人觉得莫名奇妙。
一一围站在不远处的妙然女修见状,一个个不由怔愣起来,不明白大师姐这突然的是作甚。
只有少数几人似乎意思到了什么,面色渐渐凝重起来,同时做出防备姿态,警惕的向周围打量而去。
怀善当即就蹙了蹙眉,看着此刻面色凝重的田玥,虽然不知她感知到了什么,但也知道田玥绝对不会空穴来风。
于是心底不由也警惕起来,紧了紧右臂,将洛灵儿抱得跟紧了。
田玥此刻目光四处扫动,不放过任何一处死角,甚至手中不知何时,竟是多出了一条粉色绸缎。
随风飘动间晃动出点点灵光,显然并非凡物。
好半晌过去,田玥终于低喝出声:“不知是哪位道友前来,偷偷摸摸可不是什么好作风,为何不现身一见?”
然而回答她的,却依旧是一阵呼啸而过的风声。
尽管没有任何异样,但不远处的妙然女修,却是在田玥此番话落下的瞬间,就全然警惕起来。
一个个的轰然放出神识,企图找出田玥口中那隐藏的人。
然而不论她们如何查探,目光所及处也好,神识范围内也罢,均是没有发现任何陌生之人的踪影。
就连一只飞虫走兽,都没有寻见。
渐渐的,众人看向田玥的目光不由带上了几分疑惑甚至是担忧之意。
田玥师姐该不会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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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就连一只飞虫走兽,都没有寻见。
渐渐的,众人看向田玥的目光不由带上了几分疑惑甚至是担忧之意。
田玥师姐该不会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吧?
但此念头也就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众人否定。
纵使这大半月来都在死死追踪怀善,但她们人多,不仅轮流休息,丹药还极为充足,根本就不会出现疲劳这等现象。
思及此处,见田玥根本就没有丝毫放松警惕之样,众人不得不又警惕起来。
怀善也是同样细细查探着四周。
若是真有人隐藏在暗处,也不知是敌是友,亦或是非友非敌?
一念及此,怀善的目光渐渐凝重起来,同样不敢松懈。
不过却是并未像田玥那般质问出声,只是暗暗戒备。
然而良久过去,正空中高挂的烈阳都渐渐往西移去大段距离,也依旧没有听到任何回应之声。
甚至连半点异常之处,都并未发现。
难道真的是她多虑了?
田玥紧了紧手中的缎带,心底开始有几分不确定起来。
她的神识查遍此处任何一个地方,可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田玥不禁眯了眯眼,悄然往怀善那边看去。
不过见怀善也是一副警惕模样,心底瞬间就犹豫起来。
而就在田玥这犹豫的瞬间,左后方一名女弟子本是在四处打量的双眸突然就瞪大起来,仿若看到了什么恐怖存在般。
甚至朱唇一张,就要惊叫出声。
然而叫声却是连喊出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噎在了喉咙间。
接着肉眼可见的,这名女弟子的瞳孔一点点涣散暗淡下来,很快就失去了光彩。
一同失去的,还有上一息还浓浓的生机。
此刻若是有人站在这名女弟子的后方,定然会轻易发现,其白皙的后颈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细小血点。
正往外冒出点点鲜血。
然而饶是如此,这名女弟子也依旧稳稳站立在原地,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更诡异的是,在这名女弟子失去生机的瞬间,就有一股相差无几的生机布满其体内。
就像在一瞬间以极快的速度被替换了般,远远看起来,这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微垂的头,让人看不清其面部表情。
但却是没有一个人发现这里的异样。
就连田玥跟怀善两人也是没有丝毫察觉。
反而是怀善怀中的洛灵儿,此刻不知为何微微动了动,一直紧绷的身躯竟是渐渐有松缓之意。
接着很快的,以先前那名女弟子左右扩展开来,不过几息时间,就有数十人白皙的后颈突兀出现同样的细小血点。
有的就算是隔着披散的秀发,也依旧在瞬间被夺去生命。
不过却是也在同时,体内的生机有重新出现。
就像这些人,都鲜活的活着般。
让人难以察觉异样。
渐渐的,田玥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转头就往后方不远处呈包围圈,一一围站开的众弟子看去。
一眼看去,虽然没有什么异样之处,但几乎每一个人,此刻都是同一个动作,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而就只是这一眼,田玥便看出了端倪。
但却没有贸然行动。
脸色沉了沉,当即就直看向其中一人,扬声喝道:“林苗!”
然而却是久久没有应答。
田玥一颗心当即就沉了下去,瞬间就升起一中不详的感觉。
于是目光一转,就看向另一名弟子,继续喝道:“张倩!”
得到的结果却是依旧,没有任何应答。
田玥秀眉越蹙越紧,似不死心般再次开口,一口气喊出了一大串名字。
然而良久过去,却是依旧没有听到应答之声。
山壁前的怀善见状,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更是在这一刻,不知为何,脑中突然划过一道女子模糊的身影。
田玥几乎将所有弟子的名字全都叫了一遍,然而却是一个也没有回应田玥。
此时,田玥的一颗心彻底沉到了底端。
双目带着杀意将所有弟子都扫视了一遍,就直接锁定在其中一人身上。
接着也不在顾及什么,抬手一挥,手中的缎带就唰唰射出。
瞬间化作如兵器般的存在,无限延伸,直直朝目光锁定的那名女弟子袭去。
携带着一股让人难以忽视的凌厉之意,竟是眨眼间就洞穿那名女弟子。
扬起大片温热鲜血,夹带着碎裂的内脏,哗啦散落一地。
接着碰的一声,那名女弟子就轰然扑倒在地。
然而田玥的目光此刻却不在那弟子身上,反而是直直看向那弟子原本所在的后背虚空处。
明明空无一物,田玥却是直接朝之冷笑出声:“不知何方道友,无声无息的杀了我所有师妹,既然有这本事,还不敢现身吗?!”
而就在田玥话音落下的瞬间,仿若是为了验证其所言般,从最左边的弟子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的,轰然倒地。
碰碰倒地声极有节奏,仿若在奏颂着什么般。
田玥的脸色当即就彻底青紫了下来,目中的杀意已经聚集到一种恐怖程度。
再没有之前的巧笑嫣然,此刻整个人都显得极为恐怖。
怀善也是被眼前这一幕惊到了,不过很快就定下心来。
目中迅速泛起点点思索之意。
此刻妙然楼活下来的人就只剩田玥一个人,至于其他人是如何死的,怀善虽然好奇,但也并不是非要去探究不可。
此刻已经在盘算着逃遁路线。
此地此刻加上他与洛灵儿,还有田玥,显然还有第四个人的存在。
不过既然那暗中之人在不动声色间,就将此地除了田玥之外的妙然女修全灭了。
那么以田玥的性格来看,不论那暗中之人到底出于何原因做出此举,田玥都是绝不可能会放过那人。
且从那人没有将田玥也一并杀了,就证明,对于田玥,他不可能一击杀之。
由此看来,那暗中之人的修为境界,应该是跟田玥不相上下才是。
如此,势必会有一场大战。
而他便能借此机会,甚至是极有信心,带着洛灵儿,彻底摆脱田玥的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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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由此看来,那暗中之人的修为境界,应该是跟田玥不相上下才是。
如此,势必会有一场大战。
而他便能借此机会,甚至是极有信心,带着洛灵儿,彻底摆脱田玥的追踪!
一念及此,怀善脚步当即就往旁侧挪了一步。
虽没发出半点声响,可还是被田玥瞬间发觉。
转头就满目煞气的看向怀善。
然而此刻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那暗中之人,此刻依旧没有现身,由不得她不警惕戒备。
且那人还杀了她带来的所有同门,那足以证明,此人是敌非友。
田玥不甘的捏了捏手中缎带,此刻也不再顾及怀善,转眸就继续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同时心底也在暗暗猜测,到底是何人,有如此大的胆子!
田玥此刻虽然愤怒,但也还没有到失去理智的地步。
此刻脑中所分析推测的,与怀善所想并无多大差别。
极为笃定暗中那人的修为与她同境,不相上下。
到底是谁?!
田玥白皙的额头上隐隐有青筋暴起,目中的杀意越发浓郁。
而不过这瞬息间,怀善已是抱着洛灵儿刹那就闪出了数丈距离,远离了田玥。
田玥见状,面色当即就更为阴沉下来。
眼看怀善急速奔驰的身形渐渐越来越小,就要消失在视线内。
而那暗中之人依旧并未现身,她也依旧找不出丝毫破绽之处。
心底实在不甘看着到嘴的猎物飞走,于是双眉一竖,带着满目的杀气,就直追怀善而去!
既然不出来,那我就逼你出来!
田玥速度极快,根本不是此刻心疲力竭的怀善可比的。
不过眨眼间,田玥就追赶上了奔逃中的怀善。
脚下狠狠一踏,直接就翻腾而起,衣袂翻飞间,带着无数红粉花瓣,唰的一下就翻落到了怀善面前。
直直拦住了怀善去路。
不过怀善反应速度也是不弱,当即就止住脚步,提气就往后跃去。
唰唰间就退跃了几大步,瞬间又拉开了与田玥的距离。
田玥却是冷哼一声,左手抬起一挥,手中紧抓着的缎带哗的一下就直冲怀善而去。
准确来说,应该是直直席向怀善臂中紧抱着的洛灵儿。
其上蕴含的恐怖攻击之力,显然是没有半点留手之意。
不是不怕会伤到洛灵儿,而是笃定,怀善定会护着她!
甚至,若是她的预感没错的话,也许那暗中之人就会被迫现身。
一念及此,田玥体内灵气再次涌动,连右手一起伸出抬起,瞬间掌心上就凭空集聚无数红粉花瓣。
在半空哗哗滚动,看起来美丽无比。
但仔细看去,定会发现,那片片柔和的花瓣上,竟是闪动着一种不亚于刀刃的寒芒。
每一片,都仿若是一把锋利暗器。
“漫天花雨!”田玥当即就低喝一声,掌心上悬浮翻滚着的无数花瓣,瞬间飞速旋转起来,花尖直指怀善。
如漫天之雨般,直扑怀善而去。
怀善面色大变,左手急忙伸出,哗啦一声就拿出之前那串佛珠。
然而却是还不等怀善将之激发,那条缎带就已经临近而来。
眼看就要攻击到洛灵儿,怀善想也没想,脚下就瞬间做出了反应,身形一转,就直直转过身子,背对那飞速袭来的绸缎。
然而耳边听到的,却不是血肉飞溅的声音。
反而是一种嗤嗤之音,仿若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腐蚀般。
怀善当即就愣了下来。
接着下一瞬,就有一股熟悉气息蓦然出现。
这是……
瞬间,怀善脑海中先前浮现的那抹模糊影子渐渐清晰起来,模样乃是一浑身浴血的女子。
正是仿市中苏九那重伤的模样。
“是你?!”远处的田玥看着突然凭空出现在怀善背后的苏九,瞳孔当即就剧烈收缩。
随即就满目不敢置信的大叫起来:“不可能!你怎么还活着?!”
她当时虽然是最早离开的一个,可夏仓对苏九下了死手这一点,她却是知道的。
在她看来,苏九绝无活命机会。
然而此刻,苏九却是好端端的站在那儿,抬手间便将她那条灵绸缎毁灭大半。
且还不仅是没死,浑身上下,根本就没有半点重伤之样。
她们当时出手可是没有半点手下留情,几乎是招招致命,就算苏九侥幸不死。
这也才半月时间,哪怕有丹药的辅助,苏九那严重的伤势,也不可能恢复如此之快,让田玥如何不震惊?
“你都还活着,为何我不能活着?”苏九抬了抬眸,淡然将抬起的手放下,灵气一收,便停止了黄泉诀的运转。
接着衣袍一挥,直接打出一道凌厉之意,瞬间就将那漫天扑来的寒芒花雨,一一覆灭!
而同时,在苏九话语落下的瞬间,一声轻响响起,就见苏九腰间悬挂着的一枚白玉玉佩咔嚓咔嚓几下,就全然碎裂掉落。
田玥目光一动,就往那碎落的玉佩看去。
看着看着,面上竟是泛起了点点笑意。
接着妩媚一笑,就挑眉看向苏九,掩唇道:“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呢~竟然能逃过我的神识查探,没想到竟是依靠了法宝,来做这偷鸡摸狗之事!”
说道后面,语气蓦然一冷,厉声大喝。
“偷鸡摸狗?”苏九抬手扫了扫衣袍上沾上的玉佩碎渣,语气无比冷然,开口就道:
“那还真是抱歉,苏某对你妙然楼这等货色的鸡,并无多大兴趣。”
此言一出,田玥目中瞬间就燃起滔天怒火:“你!”
然而话还未说完,苏九就直接将之截断,继续开口道:“所以,苏某才直接杀了她们。”
“现在,就只剩道友你了。”
说着,苏九目光一点点冷了下来,直直盯向田玥,让田玥心底没由来的就是一颤。
而苏九背后的怀善,此刻早就转回了身子,抱着洛灵儿静立在原地。
看到苏九的那一瞬间,虽然同样惊讶,但却是并未向田玥那般震惊。
在心底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情绪很快就平静下来。
洛灵儿则是在听到苏九说话声音的那一刹那,心情就瞬间激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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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而苏九背后的怀善,此刻早就转回了身子,抱着洛灵儿静立在原地。
看到苏九的那一瞬间,虽然同样惊讶,但却是并未向田玥那般震惊。
在心底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情绪很快就平静下来。
洛灵儿则是在听到苏九说话声音的那一刹那,心情就瞬间激动起来。
一声苏九差点就脱口而出,但想到此刻情势,当即就止住了喉咙间涌起的声音,将那声苏九又咽了回去。
甚至还伸手扯了扯怀善胸前衣衫,小声让怀善带着她退远些,不要让苏九分神。
显然,这不过半月的时间,却是让这小小的孩童,成长了仿若数年的时光。
怀善也正有此意,颔首轻点了点头后,脚下灵气一动,当即便往后远退了一大段距离,远离了苏九。
苏九眼角微微往后一瞥,不经意划过几丝心疼之意。
尽管洛灵儿说得小声,可苏九却是连灵气都不用动用,直接就将洛灵儿那番溢满担忧的话语一字不落的听入了耳中。
以苏九细腻的心思,又岂会注意不到洛灵儿的转变。
若是放在往日,洛灵儿此刻怕是早就哭着扑过来了。
而如今,不但没有发出一丝哭声,还为如此她着想。
看来这一个月……灵儿成长了不少啊……
然而这样的成长,却不是她想看到的!
瞬间,苏九淡然的面色直接就冷冽下来,再看向田玥的目光中,已是泛起丝丝杀意,极为森然。
田玥见状,不得不将面上的笑容收起,渐渐凝重起来。
在她看来,一个区区的炼气修士,的确没什么威胁之力。
然而苏九不同。
先不说之前苏九以一己之力,硬抗她们好几位筑基修士攻击之事。
此刻苏九给她的感觉,与之前全然不同。
那种感觉,就仿佛……被一条毒蛇,死死盯住。
田玥不禁蹙了蹙眉,对这种莫名的感觉,极为不喜。
接着将手中灵光尽失的缎带随手一扔,换成一把锋利灵剑,蹭的一声抬起一挥,剑尖直直就指向苏九。
“想要杀我?那就看看,你有没有命来杀了!”
田玥一声厉喝出声,屈膝一蹬,持剑便急速朝苏九奔去。
同时手臂不断挥动,反转剑尖,唰唰几下就刺出无数剑花,比之方才的花雨,还要怖人几分。
阳光折射下,看起来仿若一副瑰丽画面。
然而其中蕴含的杀机,却是教人不敢小觑。
然而苏九却是不多不闪,面上甚至没有任何警惕之意。
目光透过那些直直刺来的剑花,依旧看向不远处的田玥。
田玥心底当即就咯噔一声,暗呼一声不好。
接着想也不想,脚步一提,瞬间就往后退去。
然而还是晚了半步,一道恐怖的寂灭之意蓦然从旁侧袭来,迸发出一道土黄之芒,唰的一下便直接砍入田玥左肩!
噗呲一声,便深透入骨!
喷溅出无数温热鲜血,瞬间就将田玥那身轻衫噤声大半,染得暗红。
这还是田玥反应迅速的结果,若是在慢一步,怕是整条手臂都会就此被斩断。
“你找死!”剧烈的疼痛让田玥美艳的面庞瞬间就狰狞起来。
甚至不去想苏九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她身旁,明明上一息还站在原地。
右手一挥,就散出大片花瓣,化作尖锐利刃,泛起无数寒芒,直直往苏九射去。
然而却是再一次,苏九一动不动,只是冷冷看向田玥。
待花瓣来临的一瞬间,却是直接穿透苏九身体,打落在后方空地之上,扬起大片烟尘。
与方才是同样的结果。
田玥见状,目中阴郁之色越发浓郁。
此刻她若是还不明白什么,那当真就是白活了。
苏九显然是动用了什么法宝或是阵法。
思及此,田玥目中阴郁之色更甚。
接着抬手胡乱抓出一把丹药就往嘴中送去,不敢再在原地有所停留,飞快闪动身形,往后方退去。
同时一双眸子不断向周围警惕着,企图找出苏九真身所在。
突然,后背一阵阴风呼啸传来!
在后面!
田玥在心底暗呼一声,接着飞速转身,提起剑就做出防御姿态。
然而噗嗤一声传来,后背却是骤然被砍裂出一大道骇人血口,露出森森白骨,喷洒着大片鲜血。
洒落地面,瞬间就将脚下土地染红。
“你……噗——”田玥愣了愣,瞪大双目,有些不敢置信。
接着喉咙间一股热流涌起,噗哇一声,就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洁白的银牙玉齿,顿时就被鲜血染红。
“既然都知道我会从你后方袭击,为何还这般愚蠢,非要将后背留出来?”
苏九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如低吟般,却是极为清晰的回荡在田玥耳边。
大量的失血,就算是筑基修士,也是吃不消。
不过几息时间,田玥的脸色就苍白下来,难见之前的红润之色。
远处的怀善见到这一幕,目中不由泛起丝丝疑惑探究之意。
饶是他此刻在战局之外,可依旧没有找出苏九真身。
看到的,只是方才那两道假象虚影,此刻正渐渐消散。
“是阵法么……?”怀善目光闪了闪,思来想去,也只觉得只有阵法才能有如此效果。
当然也不排除是法宝的可能,不过在怀善看去,那种可能极为微小。
毕竟携带着空间之力的法宝,几乎都是可遇难求。
怀善本想封闭洛灵儿的视听之感,然而洛灵儿却是苍白着小脸,坚持要往战局看去。
看着那双明明惧怕着,却又无比坚毅的眸子,怀善轻叹一声,想了想便也作罢。
既然作为言灵之主,那么洛灵儿未来的道路,注定不会平凡,也注定少不了满腥风血雨。
即如此,早一些接触这些血腥阴暗面,对洛灵儿来说,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只是有些残忍罢了……
而不过在怀善这些思绪,短短几息间,那边田玥妙曼的身躯上有蓦然多出了数道血口。
每一道,皆是渗透骨髓,极为骇人。
田玥此刻气息已经微弱起来,每每想要反击抵抗,却都是被苏九抢先攻击。
甚至此刻不仅手中的灵剑被打飞落地,就连腰间悬挂着的储物袋,也不知在何时,被苏九一剑挑飞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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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而不过在怀善这些思绪,短短几息间,那边田玥妙曼的身躯上又蓦然多出了数道血口。
每一道,都是深透骨髓,极为骇人。
田玥此刻气息已经微弱起来,每每想要反击抵抗,却都是被苏九抢先攻击。
甚至此刻不仅手中的灵剑被打飞落地,就连腰间悬挂着的储物袋,也不知在何时,被苏九一剑挑飞了出去。
不偏不倚,正好落到怀善脚边。
接着苏九那不知从何处传出的话语,就直直飘入怀善双耳之中:
“带着灵儿先走!”
话语还未彻底落下,一块传音玉简也跟着扔了过来,恰好落到怀善臂弯中。
怀善瞬间一愣,随即迅速反应过来。
苏九语气并不轻松,虽然此刻占尽上风,但临死反扑,绝对是修界最不能忽视的一件恐怖之事。
于是不做犹豫,点头轻应了一声,也不管苏九有没有听到,反手将脚边地面上的那袋储物袋擒到手中后。
抓紧臂弯中那枚传音玉简,便即刻闪身离去。
速度极快,唰唰几下便消失在了山脉深处。
田玥自然有所感觉,但此刻已是自身难保,命都快没了,哪还会有多余心思去肖想其它?
甚至借此时机,田玥疯狂的催动着神识往周围反复查探,企图看出破绽,找出苏九真身所在。
然而就算田玥神魂高度集中关注,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就连那明显是从苏九手中扔出去的传音玉简,她也没看出是从何处扔出。
就仿若,突然冒了出来,穿透一处空间,直接落到了怀善臂弯中。
但这不可能!
苏九不可掌握空间法则!
田玥双目血丝弥漫,昔日风华早已失尽,如疯人泼妇般。
全然一副惊弓之鸟样,顶着一声褴褛衣衫,不断摆头往四周看去。
然而自怀善带着洛灵儿离去的那一刹那起,此处山谷就安静的如死寂一般。
除了田玥那粗重的喘气声,以及鲜血滴滴淌落在地的轻响,便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甚至连风声,也仿若被禁绝。
就像……苏九早就在田玥不知道之时,悄然离去了。
田玥也不是没有这么想过,然而却是很快否定。
尽管并不了解苏九此人。
但从苏九爆发出杀意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除非此刻发生什么变数,否则苏九定然不会放过她。
渐渐的,不知过去了多久,周围依旧保持着诡异的死寂。
半空中的炎阳此刻也不在那么刺眼,已经开始逐渐向西斜下去。
田玥心底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一种随时会崩溃的界限边缘。
终于,田玥再不能忍受着压抑的气氛。
抬手狠狠往前一挥,打出一大片花浪,轰隆一声便将前方空地轰出一大块凹陷。
仿若是被什么重物从高空落下,狠狠咋出来一般。
“苏九!你给我滚出来!”
田玥疯了似的大吼,双手不断变幻法诀,打出一道道凌厉攻击。
“藏头缩尾的算什么本事?!给我滚出来!”
狂吼间,又是数道轰轰之声,周围无数地面,在瞬息之间,都被轰出恐怖凹陷。
山石崩碎,无数草木被毁,远远看去,就见那处山谷,此刻在翻滚烟尘间,正逐渐被覆灭。
声势浩大,极为怖人。
山脉林间的不少低阶妖兽,此刻都害怕得颤抖,疯狂乱窜。
更是还有不少低伏在地,恐惧颤抖不停。
“给我滚出来!”
“滚出来!!”一声未落,一声有起。
伴随着不停的疯狂攻击,田玥的吼叫声也越来越歇斯底里。
然而直至啸月山谷两端彻底被夷平,也不见苏九身影。
田玥见状,不但没有停止手中的无用攻击,反而更加疯狂起来,轰击更为密集。
攻击杂无章法,毫无差别的轰击着周围一切。
轰轰轰!!
巨大的轰鸣一声盖过一声,甚至重重叠加起来,声势极为怖人。
“你既然不出来!那我就逼你出来!看你能躲到何时!”
田玥面目狰狞,疯狂催动着体内灵气。
她就不信,在如此密集的轰击下,苏九还能藏到哪儿去!
然而在如此巨大的消耗下,本就重伤的田玥身体渐渐不堪,就算咬牙硬撑,也再撑不了多久。
储物袋被苏九挑走,此刻别说是疗伤了,田玥就连一件趁手法器都拿不出。
没多久,杂乱的轰鸣声就渐渐平息下来。
终于有风吹来,缓缓吹散翻滚而起的烟尘。
渐渐的,已经能看到烟尘中有一道人影垂头伫立。
身形有些虚晃不稳,显然正是田玥。
然而却是下一瞬,田玥身后的烟尘一阵诡异波动。
接着原地蓦然就多出了一道模糊人影。
只见那人影左臂轻抬,轻易就搭上了田玥后肩之上。
仔细看去的话,能看清那人影手腕一翻,便往田玥脖颈之上抚去。
同时身子微微往前一倾,就凑到了田玥耳边,像是在低低诉说着什么密语般。
突然一阵狂风袭来,卷走所有烟尘,瞬间就露出了田玥此刻微仰的头颅。
那一双曾经不知魅惑了多少男修的桃花眸子,此刻惊恐瞪大,瞳孔收缩到极致。
倒映着的,是蔚蓝空中正逐渐飘散的浮云。
“喀——呃、呃呃——”
不知道听到了什么,田玥张了张嘴,却因脖颈间那只渐渐捏紧的手,只能发出呃呃之声。
而顺着那只手手臂看去,此刻伏身凑在田玥耳边之人,不是苏九又是何人?
苏九双唇微动,又是一句话语在田玥耳边喃喃响起:
“都说了,注意后方啊……”
说话时,有温热气息轻呵而出。
如亲密的呢喃密语。
然而田玥所感觉到的,却是无尽的森然之意。
汗毛根根倒竖,一颗心彻底沉到了谷底,坠入寒窟。
连带着浑身血液,都渐渐冰冷僵硬起来。
这一刻,就算田玥想要自爆丹田,与苏九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在被苏九擒制住的那一瞬间,丹田内就蓦然涌入一股诡异的寂灭之意。
如一双大手,死死扣住了她的丹田。
也阻断了她与丹田的联系。
让人无端胆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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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一刻,就算田玥想要自爆丹田,与苏九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在被苏九擒制住的那一瞬间,丹田内就蓦然涌入一股诡异的寂灭之意。
如一双大手,死死扣住了她的丹田。
也阻断了她与丹田的联系。
让人无端胆寒。
田玥艰难的扭了扭脖子,想要摆脱苏九挟制,然而换来的,却是苏九再次用力。
苏九手背上青筋隐隐冒起,越发用力。
很快,一股窒息之意蓦然出现,田玥的脸色就青紫起来,微张的双唇再发不出一丝声音。
“到了幽冥界,记得待我向你那些师姐妹们问好……”
低低说完这最后一句话,苏九目光骤然一冷。
接着五指用力一捏,田玥纤细白皙的脖颈没有任何意外,直接就被苏九捏断,发出咔嚓咔嚓之声。
回荡在寂静的山石废墟上,被吹来的微风,带着远去。
也在瞬间,田玥直直看向蔚蓝天空的双目骤然一缩,而后就渐渐暗淡下来,直至再看不到一丝色彩时。
田玥体内的生机便彻底断绝。
如此,苏九才直起身子,手一松,田玥那具鲜血淋漓的尸体便轰然一身扑倒在地。
溢淌出的鲜血眨眼就将地面染红。
眼中脚碎石分出数数细流,渗入土地。
苏九垂眸低瞥了一眼,就往后退了一步。
接着便将目光移开,抬眸四处打量,似在寻觅什么般。
不多时,苏九就将目光落到了不远处一块较大的山壁碎石上。
约莫一丈来高,其上还残留着丝丝法术余威,直直栽在一堆碎石上,周围也没有什么遮挡之物。
苏九目中当即划过一抹满意之意。
于是抬手蓄其灵气,左手五指微屈,成爪状朝地面隔空一摄,便直接将田玥尸体从地面上抓起,悬浮于半空之中。
接着甩袖一挥,唰唰几声破空之音,田玥尸体便被横甩而出。
碰的一声直直撞到苏九目光处那块巨大碎石上。
然而却是并未往下滑落,反而就如同被什么定住了般,就这样紧紧悬贴在那块巨大碎石上。
苏九往前走了几步,略微靠近了些,就翻手拿出一把灵剑。
接着没有任何心疼之意,抬手直直就就朝田玥投掷去。
唰唰飞射间带起骇人寒芒,噗嗤一声就正中田玥胸膛正中,剑尖噗噗没入了大半。
当即就喷溅出了大片鲜血。
诡异的是,那些鲜血却是并未洒落地面。
反而是在虚空凝聚成几个大字,旋转变幻间泛起灼热之意,嗤嗤几声便接连往那碎石上烙印而去。
不一会儿,几个血红大字,便死死烙印在了那碎石上,仿若天成。
携带着一股让人难以忽视的森然杀意,不断扩散。
做完这些,苏九才转身离去。
同时拿出一块传音玉简,确定了怀善与洛灵儿所在方位后,脚下速度骤然加快。
唰唰几下闪动间,便不见了身影。
只留下一具怖人尸体,被静静悬钉于那块巨大碎石上。
有风吹来,哗哗晃动着褴褛的血衫,卷动着浓浓的血腥味远去。
……………………
两天后的正午,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呼啸之音,接着就有十数道遁光飞速而来。
落地后显出的身形,正是浩然宗的夏仓等人。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不远处的那块巨大碎石上。
待看清那碎石上悬钉着的人影时,几乎是同时,所有人的面色都瞬间大变。
更是还有几人不敢置信的低呼出声:
“田玥?!”
“那是妙然楼的田玥?怎么可能?!”
甚至还有人猜测怀疑起来:
“到底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杀妙然楼的圣女?”
“该不会是怀善吧?”
“怎么可能?怀善又不傻,怎会做出如此不利于宗门的事来?”
而就在着纷纷议论间,夏仓的目光却是落在了田玥身侧那几个烙印在碎石上的血红大字上。
只一眼,夏仓的目光就瞬间阴沉下来。
浑身气息更是骤然冷冽下来,低沉无比。
不少弟子也是注意到了那几个血红大字,一个个的面色当即就难看起来。
苏瑾目中更满是复杂之意。
随着众人目光看去,那几个大字,可以清晰看见:
苏九,敬上。
仅仅四个简单血色大字,却是在阳光下折射出了挥之不去的杀意。
让人心底无端一颤。
“师、师兄……这……?”一青年弟子犹豫了会儿,还是上前了几步,小心征询夏仓意见。
然而还不待夏仓有所回答,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众人条件反射的就往后循声看去,一名女弟子满面惊恐,看向不远处的碎石堆。
随之看去,只见那堆碎石间,有无数碎肉散落,凝固了的血液染红了大片泥土碎石。
还能看见不少残肢断骸。
明明是烈阳天,此刻浩然众人感觉到的,却是无尽的森然之意。
仿若在瞬间,步入了乱葬之所。
“这?!”
所有人包括夏仓在内,都不由震惊起来。
夏仓脸色沉了沉,当即就指出一名弟子上前确认。
没多久,那名弟子就扬声大喊道:“全是妙然楼的人!”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面色都凝重了起来。
脑中不自觉的就浮现出一道模糊身影。
同时一个恐怖念头,紧跟着浮现。
那什么苏九,该不会只凭一己之力,就将妙然楼此次前来的人全部覆灭了吧?!
可是她分明就才是炼气修为啊!
就算她在这半月时间突破至筑基期,也是绝不可能有如此能力才是。
不说妙然楼其他弟子,单是田玥一个人,就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此刻摆在他们面前的事实,似乎有些违背常理?
又或者说苏那苏九请来了帮手?
还是说……
不过一瞬之间,就有无数猜测念头不断闪过此地众人脑中。
然而无论哪一种猜测,似乎总有不对之处。
终于,一名弟子开口了:“会不会是有人冒用这什么苏九之名,故意混淆我们?”
当即就有弟子附和认同道:“的确,那苏九不过炼气修为,就算侥幸没死,也是重伤在身,就算追来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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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然而无论哪一种猜测,似乎总有不对之处。
终于,一名弟子开口了:“会不会是有人冒用这什么苏九之名,故意混淆我们?”
当即就有弟子附和认同道:“的确,那苏九不过炼气修为,就算侥幸没死,也是重伤在身,就算追来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此言一出,瞬间就让不少弟子若有所思起来,还隐隐有几分认同之意。
然而夏仓却是摇了摇头,否定道:“不可能。”
“为何?”白锐逸斜睨了夏仓一眼,在他看来,这无疑是最合理正确也最有可能的解释。
“为何?”夏仓眯了眯眼,难得的对白锐逸解释道:“因为气息。”
说着,夏仓抬手指了指那巨大碎石上烙印着的森然血字,没有丝毫停顿大就接着道:
“那是她的气息,这一点毋庸置疑。”
见夏仓如此笃定,周围一众弟子不禁目露犹豫之色,但最终也不得不开始相信起来。
毕竟此地与苏九交过手的,也就只有夏仓一人。
且从田玥此刻的尸体看来,她的死亡时间应该也就是两天前。
如此短的时间,苏九的气息残留下来也不足为怪。
就在众人一一点头认可此想法时,夏仓却是将目光落到了人群后方独自站立的苏瑾身上。
开口就问道:“不知苏师妹以为如何?”
话音落下,瞬间就将众人的目光引到苏瑾身上。
看着明显有些局促的苏瑾,不少人这才恍然想起,苏瑾似乎与那什么苏九是同族姐妹来着。
被如此多目光注视着,苏瑾目光闪了闪,最终抬眸对上夏仓看来的视线,好半晌才僵硬着点了点头。
声音略显沙哑的开口道:“是苏九的气息……”
如此,打破众人心底最后一丝幻想。
“真的是她?!”
瞬间,周围弟子又开始议论起来。
夏仓却是单独把苏瑾叫到了一旁。
众弟子见状,也极为知趣的没有刻意去听,反而还往相反方向退了几步。
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夏仓,苏瑾心底挣扎无比,几乎已经猜到夏仓会与她说什么。
无非就是苏九的事。
果然,夏仓微微侧身,目光直直看向苏瑾,当即便开口了:“你拜入宗门似乎也有些年头了吧?”
“嗯。”苏瑾点了点头,低垂着眸子,算是应答。
夏仓也不介意,突然温润一笑,莫名问了一句毫不相关的事:
“师妹似乎在不久前拜入了奇境峰掌座玉一真人座下?”
“只是记名弟子罢了,还谈不上拜入。”
“是么?”夏仓意味深长一笑,没有忽略掉苏瑾眼眸中突然闪过的那抹黯然之意。
接着也不在拐弯抹角,直接就问道:“不知苏师妹对亲传弟子……有没有想法?”
有没有想法?
苏瑾瞳孔微微一缩,没想到夏仓给出的条件会是这个。
心底瞬间就更为纠结挣扎起来。
见苏瑾如此反应,就算没有回答什么,夏仓也知道苏瑾是猜出了他的意愿。
于是也就点到即止,微笑着不再说话。
时间点点流逝,风吹了又吹,落了又落。
终于,良久过去,苏瑾心底的挣扎落定,纠结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
接着深深吸了一口气,便抬眸看向夏仓:
“夏师兄,我已经有数年未回过家族,如今着实有些想念族人,还请师兄准我就此回一趟家族,探望一下家族亲人。”
听苏九如此说,夏仓不但没有觉得莫名其妙,反而笑的意味深长,点了点头就满意道:“师妹既然有这份心,何须什么准不准的?直接去就罢。”
“不过记得在下月之前赶回宗门,在来红河庄之前,我记得掌门师尊说过,玉一师叔似乎有意收徒了,我若是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在下月左右。”
闻言,苏瑾面上喜色一闪,当即就脱口问出声来:“真的?!”
但却瞬间发觉自己的失态,面色瞬间就窘红起来,目光微飘,有些不自在。
“自然是真的。”夏仓笑了笑,接着又道:“师妹如此天资,我也希望师妹你能拜入玉一师叔座下。”
“多谢师兄。”苏瑾面上的不自在之色点点褪去,同时目光坚定起来,似下定了什么决心。
夏仓却是语气突然一转,仿若有些漫不经心的随意道:
“我师尊听玉一真人动了收徒的意愿,似乎也是有些意动,师妹此番回家族,若是遇到不错的孩童,不若一同带回宗门,让我师尊瞧瞧……”
说着,也不等苏瑾回答什么。
抬头看了看天色,便继续说道:“天色不早,师妹还是就此动身吧,我等就先回宗门,等候师妹的好消息。”
最后那句好消息,夏仓特意放缓了速度,让苏瑾想不注意也难。
于是点了点头,就保证道:“师兄大可放心。”
抬手朝夏仓施了一礼,便转身瞬间提气远去。
唰唰几下就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内。
不远处一众弟子见状,虽然疑惑,但联想到苏瑾与苏九是同族姐妹这一点,或多或少都猜到了原因。
有弟子松了一口气,知道接下来应该不用在去追那小娃娃了。
果然,待夏仓走回来后,直接就甩出了飞剑,提步踏上飞剑后,留下一句:“回宗门。”
便往另一方向掠去。
众弟子见状,也一一御起剑,紧跟夏仓而去。
不过几息时间,原地再无一人,只有田玥那具尸体依旧被钉挂在那块碎石上。
然而没过多久,远处数道破空之音响起,还夹带着不少兽鸣之声,显然是又有人朝此地飞速而来。
不多时,一群骑着各样妖兽的黄袍修士,便纷纷停下,正好跃落到那块巨大碎石之前。
为首一女子赤足沾地,面目极为阴沉的看向被田玥那被死死钉挂在碎石上的尸体。
更是在瞥向一旁烙印着的几个鲜红大字时,目光彻底就沉了下来。
几乎是咬牙切齿,森然道:“苏九竟然没死?!”
而其身后的一众弟子,此刻一个个皆是一副惊吓模样,显然完全没想到田玥会落得如此下场。
毕竟在他们眼中,田玥可是能与他们万兽门的大师姐丁寒云,一争高下的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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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更是在瞥向一旁烙印着的几个鲜红大字时,目光彻底就沉了下来。
几乎是咬牙切齿,森然道:“苏九竟然没死?!”
而其身后的一众弟子,此刻一个个皆是一副惊吓模样,显然完全没想到田玥会落得如此下场。
毕竟在他们眼中,田玥可是能与他们万兽门的大师姐丁寒云,一争高下的存在啊!
怎么会这般轻易就被人杀死?
且从那几个留下来的血字看来,似乎杀了田玥的人还是之前在红河庄被他们围攻的那个苏九?!
这怎么可能?!那人还真是炼气修为啊。
几乎是与之前浩然宗众人一样的反应,此刻此地的一众万兽门弟子,震惊不已。
不过却是并未如何议论,反而全是将目光看向前方的赤足女子身上。
女子转过头来,起姣好的面容,正是丁寒云。
“师姐,这……”有人按捺不住,当即就想问些什么。
丁寒云却是抬手就打断那人,看向一旁的吴志行开口就问道:
“怎么样,你的雪鹰还能继续追踪怀善的踪迹吗?”
闻言,吴志行并未立刻作答。
反而将双目一闭,似乎是在感知什么,数息时间过去,才睁眼看向丁寒云。
先是有些颓然的叹了口气,才摇着头道:“不行了,直能到这里了,怀善似乎是用了什么隐藏之法。”
得到如此回答,丁寒云当即就蹙了蹙眉,不过却是并未如何,也没有向往常一样大发怒气。
转眸深深看了眼田玥那惨然的尸体,目光闪动不停,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周围弟子也不敢打扰丁寒云,毕竟丁寒云能如此冷静的思考问题,也实属难见。
没多久,丁寒云又突然开口,依旧是问向吴志行:
“那浩然宗的人呢?夏仓他们的踪迹应该能追踪到吧?”
说话时,目中已经有一种让人不寒而颤的森然之意。
仿若只要敢吴志行摇头说一个不字,目光就能直接将之杀死。
吴志行不由咽了咽口水,急忙抬手掐出一道法诀,口中也是念念有词,不知道在控制什么。
丁寒云也没有再出声打扰,就这样静静看着吴志行。
良久,怀善才擦了擦额上渗出的冷汗,忙不迭地的点头道:“能!”
说着,大手一挥,就抬指指向一个方向:“西北方向,千丈之外。”
话落,有低低的补充了一句:“应该是才离去没多久……”
才离去没多久么……
丁寒云眯了眯眼,接着又问道:“他们离去的方向,应该不是怀善他们所逃遁的方向吧?”
“不是。”吴志行慎重的点了点头,这点他倒是可以确认。
接着似突然想起了什么般,瞳孔骤然一缩,面上瞬间就泛起些许不敢置信之色。
当即就惊呼出声:“浩然宗似乎就在那个方向!”
此言一出,周围弟子也是同样惊诧起来。
这么说来,浩然宗那些人,是准备折程回宗门了?
比起周围弟子的惊讶,丁寒云却是罕见的沉默下来。
目中泛起浓浓的思索之意。
吴志行在一旁见状,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
丁寒云眼角正好瞥见,于是默了默,就直接开口道:“说吧,你有什么建议?”
这一次,吴志行却是直直直视丁寒云双眸,无比凝重的道:“师姐,我认为,我们应该即刻返回门派。”
闻言,丁寒云既没有动怒,也没有问为何。
就这么直直凝视着吴志行那双慎重的眸子,接着没多久,就在周围一众弟子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张唇就应道:“好。”
然而见到眼前这一幕,周围弟子却是没有一个表现出意外之色。
仿若早就司空见惯。
丁寒云之所以能在门派内有如此地位,实则离不开吴志行的帮扶。
吴志行没有像丁寒云那样绝佳的天资,但在谋略观物之上,却是非比一般之人。
万兽门不少弟子,与其说是尊崇丁寒云,不如说是敬佩着吴志行。
此刻丁寒云会有如此决定,周围的一众弟子应该说,是在丁寒云回答之前就已经预料到此结果。
于是一个个也没有任何犹豫,跟着丁寒云一起,几乎同时召出灵兽,骑上后便唰唰飞向远空。
吴志行是最后一个离去的,站在田玥尸体前看了很久,似乎是想看出什么端倪。
最后目光收回时,面色已在不经意间变得更为凝重起来。
甚至不自觉的就低喃出声:“竟然有黄泉的气息……”
“那苏九……到底是何来头……”
吴志行目光闪烁不谈,最终摇了摇头,颓然的叹了一声后,便也不再多留。
翻身跃上一头狮鹫灵兽后,狮鹫双翅哗然一振,便载着吴志行直追丁寒云等人而去。
很快就化作天边的一道黑影,逐渐消失不见。
待烟尘散去,原地依旧是那般凄凉模样。
那被钉挂在巨石上的尸体,被西移的暖阳拉出一道长长斜影。
影子中,似乎连没入尸体胸膛的那把剑影,都还闪动着寒芒。
突然有呱呱之声传来,不知从何处飞来几只黑鸦,飞动盘旋在尸体上空。
猩红的眸子,似乎是在窥觎着那暴露在空气中的血肉。
只是不知为何不敢靠近,但依旧久久盘旋不离去。
……………………
中天山脉以南数万里外,有一朴素小镇,名为清水。
这一日,突然来了一个光头和尚。
和尚一身青黑木兰色的百衲僧袍,长相清秀,看起来约莫二十来岁的模样。
左手紧拉着一个约莫四五来岁的小女童,倒是有几分惹人注目。
走在青石铺成的街道上,洛灵儿晃了晃怀善手臂,仰头看向怀善,目中溢满了不符于这个年纪的担忧:
“怀善哥哥,苏九还没来吗?”
闻言,怀善低了低头,眉目间尽是温和笑意,安慰道:“放心吧,就快来了。”
“可是你一直这样说……”
小小人儿撅了撅嘴,有些不满起来。
然而话音还未落下,一直前行走着的怀善突然一顿,蓦然就停了下来。
“嗯,的确不应该再说就快来了……”
“而是该说,已经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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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一直这样说……”
小小人儿撅了撅嘴,有些不满起来。
然而话音还未落下,一直前行走着的怀善突然一顿,蓦然就停了下来。
“嗯,的确不应该再说就快来了……”
“而是该说,已经来了。”
“已经来了?”洛灵儿当即就愣了愣,仰头看向怀善的目光中全是不解之意。
怀善却只是笑了笑,接着将头一抬,便将目光完前方投去。
洛灵儿眨了眨眼,接着仿若是突然察觉了到了什么。
急忙转过头就顺着怀善的目光看去。
只一眼,小小的人儿眼瞳瞬间就明亮起来,瞳孔中倒映出一道青衫身影。
正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缓步朝洛灵儿两人走来。
“是阿九!”洛灵儿当即就蹦了起来,口中满是惊喜之意:
“阿九!”
接着松开一直紧拉着怀善的手,便大步朝不远处走来的苏九奔去。
一路横冲直撞,惹来不少人诧异的目光。
不过也纷纷给洛灵儿让路,并未为难于她。
“阿九!”当一丝熟悉气息飘入鼻息,洛灵儿便直直扑入了一个温暖怀抱。
明明内心无比高兴雀跃,然而不知为何,当扑到苏九怀中的那一刹那,双眸竟是瞬间就变得湿润了起来。
洛灵儿小小的身躯颤了颤,不自觉的就将苏九抱得更紧,一遍一遍的颤声叫着苏九。
苏九此刻半跪在地,虽是笑得无奈,但目中却是在不经意间划过了一抹温柔之意。
手心轻抚着洛灵儿的薄弱的后背,口中不时说着安慰话语。
怀善也并未落后洛灵儿多少距离,此刻已经走上前来。
不过见如此一幕,极为知趣的没有出声打扰,就在一旁默默看着。
直至洛灵儿情绪平静下来了,苏九才牵着洛灵儿从地面站起,转眸看向怀善。
没有任何犹豫的,苏九面色极为郑重,放开洛灵儿的小手。
就直直对怀善抱拳一拜,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感激之意:
“多谢阁下出手相助,苏九感激不尽!”
话音未落,不等怀善有所反应,就又接着道:
“他日阁下若是有难,苏九定当鼎力相助!”
苏九一直一句,说得极为清楚,每一个字,都极为认真。
可见苏九所说绝非戏言。
怀善见状倒是没有意外,反而还有几分没有看错人的莫名意味。
于是双手合十就回了苏九一礼,开口叹道:“阿弥陀佛,苏道友严重了,贫僧也不过是出于私心罢了……”
此言一出,苏九目光瞬间就闪了闪,也不知做何想法。
但却是没有去刨根问底,到底是何私心。
她只需记住,她承了怀善一个大恩,便可。
见苏九久久不语,怀善也不介意,话音一转,就自我介绍道:
“贫僧法号怀善,乃是菩提门下弟子。”
“原来是怀善师父,苏九有礼了。”
苏九再次一抱拳,略显敬意。
“苏道友不必如此。”然而怀善却是摆了摆手,笑道:“直接唤我法号便可。”
闻言,苏九回以一笑,不置可否。
洛灵儿在一旁仰着头看着,此刻见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当即就蹦到两人中间。
双手一伸,就一手抓向一人的衣袍,扯着两人就往不远处一家客栈酒楼走去。
苏九两人相视一眼,均是有些无奈,但却是任由洛灵儿拉着,走入了那家酒楼。
途中,怀善也传音说过了,洛灵儿这半个月来滴水未进,只吃了半颗辟谷丹。
虽然丹药药效还在,洛灵儿显然也不饿,但终究还只是一个孩童,此刻放松下来,就忍不了口舌之欲了。
拉着苏九两人坐到一靠窗位置,洛灵儿当即就极为熟练的点了一大桌子菜,小小的脸上挂满了幸福之意。
待满桌的菜一呈上来,洛灵儿当即就按耐不住,抓起筷子就大口大口的吞吃了起来。
苏九两人却是是动了动筷子,便暗暗传音交流起来。
当得知怀善那群师弟都没有任何一人陨落时,苏九心底那一直萦绕着的愧疚之意,才渐渐散去。
洛灵儿见两人不怎么吃,也没什么意外。
但不时还是会笨拙的给两人夹些菜。
这一顿饭吃得极为漫长,洛灵儿吃吃停停,直至所有菜几乎泛都凉了,才彻底放下手中碗筷。
却是低着头坐在椅子上,拨弄着手指,久久不语。
再抬起头时,目中竟是不知何时泛起了水雾之气,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但却是强忍着,牵强的看向怀善,开口低声问道:
“怀、怀善哥哥……你、你是不是要走了……?”
却原来,小小的人儿也意识到了离别。
闻言,怀善掐着念珠的手当即就顿了顿,面色微微变动。
但却是没有否定,点了点头就温和笑道:“嗯。”
随即大手一抬,就覆上洛灵儿头顶略显凌乱的发丝,揉了揉,安慰道:
“不过灵儿随时都可以到菩提门来找怀善哥哥。”
此言一出,洛灵儿目光当即就亮了起来:“真的?”
但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瞬间摇了摇头,黯然道:“可、可是灵儿不认识去菩提门的路……”
话中满是伤心之意。
显然在这不足一月的时间内,怀善在洛灵儿小小的心灵上已经占据了一席之地。
见状,怀善不禁有几分失笑之意。
于是抬手一翻,便拿出了一块青灰色的玉佩,朝其内打出了一丝神识,便将之递到洛灵儿手中。
同时笑道:“这里面有我的一丝分神,你什么时候若是想到菩提门来玩,便对着这玉佩唤我,到时候我自会来接你。”
洛灵儿一变打量着手中玉佩,一边细细听着怀善解说。
听完后,瞬间就觉得玉佩宝贵起来,小心的收到怀中放好。
接着就从椅子上蹦下来,扑倒怀善怀中,亲密说着话语。
苏九也没有出声打扰,就在一旁静静的品着茶。
直至夜幕降临,洛灵儿才依依不色的与怀善告别。
辞别时,苏九还拿出了不少入品丹药给怀善,虽然菩提门定不会缺这些东西,但总归算是一番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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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听完后怀善的解说后,洛灵儿瞬间就觉得玉佩宝贵起来,于是小心的收到怀中放好。
接着就从椅子上蹦下来,扑倒怀善怀中,亲密说着话语。
苏九也没有出声打扰,就在一旁静静的品着茶。
直至夜幕降临,洛灵儿才依依不色的与怀善告别。
辞别时,苏九还拿出了不少入品丹药给怀善,虽然菩提门定不会缺这些东西,但总归算是一番心意。
看着怀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后,苏九牵着满目不舍的洛灵儿回到了之前那家客栈酒楼中。
住了一夜后,翌日一早,苏九便带着洛灵儿出了清水镇,绕了一大段路程后,便往来时反向返回。
毕竟九劫还在乔安城。
当初之所以决定回家族,是为了解开心底的执念突破筑基。
而如今她早在逆境之中成功突破,也看清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执念。
所谓执念,不过是因求不得,而产生的不甘罢了。
姑且……还是回一趟家族吧……
苏九目光闪了闪,心底下定决心后,脚下速度陡然加快。
待奔至人烟罕见之处时,苏九身形骤然一顿,而后挥袖一甩,就有一把灵剑唰唰飞旋而出。
悬浮在半空,嗡嗡颤动着。
洛灵儿当即就眨了眨眼,目中满是兴奋之意。
她知道这叫御剑飞行,怀善哥哥也曾带着她在天上飞过。
不过那时可是完全没有此刻的心情。
接着就在洛灵儿的一声欢呼中,苏九抱着洛灵儿一个翻身,便踏上了飞剑。
唰的一声化作一道青色遁光,瞬间远去。
一路朝着乔安城方向疾速飞行,不过偶尔还是会停下去一些城池之中。
毕竟苏九可以不吃东西,但洛灵儿却是忍受不了乏味的口腔。
这一日,苏九带着洛灵儿落到了一座繁华城池中。
似乎还赶上了什么节日时分,此刻城中极为热闹。
不时有一架架美丽花车驶过,街道两旁也是摆满了各种花束。
仿若置身一座花城般,四处皆是花的芳香。
不浓不淡,恰到好处的额,让人心旷神怡。
还有不少穿着白花蝶衣的姑娘,大胆的在街道上翩翩起舞。
也不知是哪家公子闹出了一个乌龙,瞬间惹来大片哄笑。
却是结下了一段情缘。
“苏九苏九,你看那边!”
洛灵儿小小的身躯飞快穿梭在人群中,不时抬起手来指向热闹之处,让苏九看去。
无论洛灵儿往人群哪里钻去,苏九都紧紧跟在洛灵儿身后,一步不落。
苏九此刻依旧是作男装打扮,不苟言笑的样子,紧跟在洛灵儿身后,倒是像极了护卫。
而洛灵儿此刻身上穿着的,乃是一袭粉红轻衫,本就是一件法袍,旁人看来,就像是什么名贵的绸缎制成,极为华贵。
但穿在洛灵儿身上,却是一种可爱机灵之意。
洛灵儿一蹦一跳间,腰间的一个淡青色的小袋子也随着晃来晃去。
那正是苏九给洛灵儿灵兽袋。
此刻里面装着的,自然就是那只被各宗天骄争抢的言灵。
不过似乎是耗尽了能量,一直怏怏嗜睡,从苏九将灵兽袋给洛灵儿的那一刻起。
那灵兽就再没有出来过一次。
从洛灵儿的含糊的话语来看,似乎是需要洛灵儿本身的灵气供给,才能快速恢复。
苏九也因此下定决心教洛灵儿修炼。
毕竟既然契约了一只麻烦的生灵,那洛灵儿就务必要具备一定的自保能力。
这次的事情,若是没有遇到怀善,怕是洛灵儿此刻早就不知被哪个宗门的人带走了。
洛灵儿天资不算高,也不算差,在修界算是中流的丙等资质。
这短短几天时间来,似乎是已经隐隐感受到了天地灵气的存在。
“苏九苏九,这个给你吃~”洛灵儿窜到苏九面前,拿出了一块精致糕点,笑嘻嘻的踮脚递给苏九。
苏九眼眸一瞥,就看到了不远处一个摆满各色糕点的花车,眸子瞬间划过一丝无奈。
但还是伸手接过吃了一口,不过斜睨了一眼,还是故带几分严肃的告诫道:“下不为列。”
洛灵儿鼓了鼓嘴,但却是乖乖的走回花车旁,小心将手中剩下的糕点一一摆放回去。
洛灵儿这番动作自然是被周围不少人看去,但却没人说什么责备之话,反而还失笑起来。
每一年的百花节总有几个像洛灵儿这样调皮的孩童,也算见怪不怪。
城中的热闹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街道上的人才渐渐变得稀疏起来。
几乎都聚到了城中心的广场去。
洛灵儿本来也兴致勃勃的跟着去,却是没多久就精疲力尽了。
只能乖乖跟着苏九往城门处走去。
却在快靠近城门时,洛灵儿一直紧跟着苏九的脚步骤然一顿。
拉着苏九的小手更是瞬间捏紧起来。
小小的身躯,突然就颤抖起来。
双目瞳孔收缩,满是不敢置信的看向左前方的一处檐角下。
苏九眉头微微一蹙,转眸就瞬着洛灵儿目光看去。
一道人影就映入了苏九眼帘。
衣衫褴褛,面上全是灰黑污垢,指甲缝里布满了黑土,一头凌乱的头发隐隐的散发出些酸臭之味。
乞丐?
苏九挑了挑眉,就看向那乞丐手中紧抱着的裹布。
其中一个婴孩正虚弱哭着。
传出的虚弱哭声被分稀释后,几乎变得微不可闻。
乞丐似乎也注意了这边的苏九两人。
当即就疯了似的抱着怀中婴孩冲了过来,碰的一声就跪在了两人面前。
大声哭嚎哀求起来:“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只要一串钱,只要一串钱就可以治好他,求求你们了!”
说着,头咚的一声就往地上磕去,连连磕响,很快就在石板地上留下了一滩血印。
而洛灵儿则是在这不断的磕头中,瞪大着双眼,一步一步踉跄的往后退去。
眸子中的机灵之色不在,变得暗淡一片。
而那乞丐的哭嚎哀求声越来越大,几乎喊破了音,仿若感觉不到额上的疼痛般,一遍一遍不停的磕头乞求着: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啊!下辈子我给你们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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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洛灵儿眸子中的机灵之色不在,变得暗淡一片。
而那乞丐的哭嚎哀求声却越来越大,几乎喊破了音,仿若感觉不到额上的疼痛般,一遍一遍不停的磕头乞求着: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啊!下辈子我给你们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们啊!”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啊!!”
乞丐不断磕着头,甚至还伸出了一只手,抓住苏九脚边衣袍就不放。
苏九垂眸看向地面上哭求得撕心裂肺的乞丐,准确的说,那是一个妇人。
不过若是不仔细看的话,跟本难以发现。
才靠近这么一会儿,苏九就已经闻到了从这妇人乞丐身上传出的恶臭气味。
与眼前这妇人相比,之前苏九所遇到的小乞丐柳心寒,反而不怎么像乞丐了。
因是百花节的关系,城内多数人都往内城聚了去。
此刻周围街道上,也就只剩下那么寥寥无几的行人。
听到这边乞丐妇人凄惨的哀求声,却也只是随意瞟了一眼,便不在意。
苏九也只是漠然的垂眸看着,不过感受到了洛灵儿明显的情绪波动后,目光不由闪了闪,开始打量起地面上这乞丐妇人起来。
但始终也看不出什么。
不过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就串入一道记忆。
那是一片火海中,一名妇人抛弃自己女儿逃遁远去的背影……
这就是洛灵儿的娘亲?
苏九眯了眯眼,目光落到乞丐妇人怀中紧紧抱着的那个婴孩,心底更为笃定起来。
思及此处,苏九目中蓦然就划过一丝冷芒,化作一股气压,轰然就往地面方向压去。
让不停磕着头的乞丐妇人瞬间汗毛耸立,仿若被什么东西压在胸口,哪怕张着嘴,也再说不出一句话。
更是刹那间,额头上几溢出大片冷汗,顺着脸颊,大滴大滴的滚落在地。
唯一能自主的,便是止不住的颤抖。
然而见此,洛灵儿却是晃了晃苏九手臂。
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向苏九。
头颅一直低着。
然而苏九却看出了洛灵儿意图,不想她对那乞丐妇人出手。
终究还是个孩子啊……
苏九低叹一声,就将威压收回。
而在苏九将威压收回的瞬间,乞丐妇人就猛地抬起头。
如一个快要窒息得人,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
却是突然的,眼光瞥到一旁的小小人儿。
看清了那熟悉无比的面貌,瞳孔瞬间就收缩瞪大到极致,大张着还未合拢的嘴,就这么僵硬在原地。
直至一口气提不上来,窒息感又传来时,才猛地吸入一口气,见鬼了似的看向洛灵儿。
张口就满是震惊:“灵儿?!”
接着似是为了确认般,唰的一下跪直起身子,就噌噌往左前方蹭行了几下。
然而洛灵儿却是惨白着小脸,一副被吓到的模样,脚步往后一动,就仰退了小半步。
然而此举却是让那乞丐妇人哭得红肿的目中顿时泛起欣喜:“灵儿!太好了灵儿!灵儿你还活着!”
说着,抬起空出来的那只手,就想去拉洛灵儿。
不过却是在看清洛灵儿身上所穿着那身华丽裙衫后,伸出去的手,瞬间就僵停在了半空中。
愣愣的看向洛灵儿,将洛灵儿那暗淡得没有一丝色彩的目光收入了眼中。
心底瞬间就一颤,想起了那夜火海中,女孩凄惨绝望的哭喊声。
亦也想起了,那夜火海中,她那决然的转身。
洛灵儿此刻的目光,让她觉得陌生。
看在眼眸,心底却是一阵一阵的刺痛。
良久,乞丐妇人才讪讪将手收回。
接着僵硬挤出一抹干笑,张了张嘴,却是所有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间,干涩得如何也说不出口。
终于,洛灵儿开口了,却不是对那乞丐妇人,而是仰头看向旁侧的苏九,哑着音色张嘴道:
“苏九……救救他吧……”
只是一句平平淡淡的话,没有悲哀,没有伤心。
苏九垂眸对上洛灵儿那灰暗的目光,沉默良久,才缓缓点下头颅,应答道:“好。”
说罢,抬起手掌,就对着那乞丐妇人怀中抱着的婴孩隔空一抓。
顿时间,乞丐妇人只觉一股莫名力量袭来,接着自己一直紧抱着的襁褓。
就在她震惊的双目中,微颤了一下,便脱离她的臂弯,腾空而起,直直飞向苏九,被苏九接在了怀中。
乞丐妇人双唇瞬间就吓得血色全无,一下子就瘫坐在原地,双目瞪大,瞳孔收缩到极致。
口中颤抖着吐出几个极为细微的声音:“妖、妖、妖怪、”
接着突然想起什么来,面上瞬间一变,狰狞着就往苏九扑去:
“妖怪你要干什么?!还我孩子!快还我孩子!!”
明明害怕得颤抖,却依旧往苏九手中抢去。
苏九却只是随意一瞥,蓦然就有一股无形力量降临到乞丐妇人身上。
没有任何预兆的,直接就将那乞丐妇人压跪回了地面上。
接着不再理会乞丐妇人,松开洛灵儿,抬手便掀开了半盖在婴孩头顶的那块棉布。
随即掌心一张,便覆到了婴孩滚烫的额头上。
乞丐妇人见状,目中焦急之色却是更甚。
一股惊人的毅力从其心底爆发而出,竟是硬抗着苏九的威压,狂吐着鲜血,一步一步大朝苏九爬去。
被鲜血然红的双唇开阖间,艰难哀求着:“他、他、还、只是个孩子……噗咳咳——有、有什么冲、冲我来……别、别对他出手……”
话音还未彻底落下,噗嗤一声又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看着乞丐妇人如此拼命,洛灵儿干涩的眼眶中瞬间就泛红起来。
心底一股难受意味涌起,仿若要窒息般。
然而在苏九威压之下,乞丐妇人毅力就算再大,也终究是坚持不了多久。
但溅满鲜血的手指就要触碰到苏九袍角时,就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周围偶尔有行人走过,看见了这一幕,瞬间就吓得绕路而走,甚至看都不敢往这边看。
倒也有人悄然往不远处的城门走去,想要告知那些守门官兵。
不过却是骤然间,就被一股无形之力禁锢在原地,再动不得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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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周围偶尔有行人走过,看见了这一幕,瞬间就吓得绕路而走,甚至看都不敢往这边看。
倒也有人悄然往不远处的城门走去,想要告知那些守门官兵。
不过却是骤然间,就被一股无形之力禁锢在原地,再动不得半步。
心底瞬间就被一股恐怖之意笼罩,额头上不自主的冒出大滴大滴冷汗。
然而苏九却是连看都没忘那边看去。
也不理会昏迷过去的乞丐妇人。
掌心中有灵气输出,化作一股温和气流,缓缓涌入婴孩体内。
没多久,婴孩浑身的滚烫渐渐降温下来,略显粗重的呼吸也平缓下来。
一直难受紧蹙着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表情放松,在这温暖之下,很快就安稳睡去,陷入美梦中。
如此,苏九才将手收回。
接着转眸就看向洛灵儿,本是想告知这婴孩的情况。
却是在看到那从洛灵儿眼眶中无声涌出的泪水时,当即就静默了下来。
小小的人儿,目中灰暗的没有一丝色彩,但眼眶中滚出的泪水,却是接连划过脸庞,很快就将其胸前衣衫浸湿。
渐渐的,就连周围空气,似乎都被感染,变得低沉起来。
苏九看着洛灵儿那小小的身影,仿若穿透了无数时光,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良久才轻叹一声,半蹲下将手中的婴孩递到洛灵儿面前。
洛灵儿先是有些茫然的看了看苏九,又看了看襁褓中熟睡的婴孩,才渐渐回过神。
接着颤抖着手臂将婴孩接过,抱入怀中。
“他叫什么名字?”苏九抬手揉了揉洛灵儿头顶发丝,语气柔和。
“洛、洛天……”
洛灵儿埋着头,肩膀颤抖不停,好半晌才低低说出怀中婴孩的名字。
“嗯,是个好名字。”
苏九点轻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很喜欢他?”
“嗯……”这一次,洛灵儿直接就点了点头,颤音说道:
“很喜欢……”
不过随即却是有摇了摇头,带着哭腔说道:“可是现在……灵儿觉得好难受……”
“我、我本来想当一个好、好姐姐的……”
“可、可是灵儿现在、现在……现在好想让他消失……”
说着说着,洛灵儿低着头开始哽咽啜泣起来。
抱着襁褓的手不禁紧了几分,颤抖的更为严重。
闻言,苏九目中顿时就划过一抹心疼之意。
从刚才这乞丐妇人拼命硬抗她的威压时,就可以看出,这乞丐妇人对这婴孩的爱。
那是一种至高无上的母爱。
甚至在逆境时,为了自己的孩子,往往会爆发出惊人的毅力。
可以让从不杀生的女子,在一瞬之间,提起利刃。
然而这个有如此母爱的人,却是偏心的将疼爱全部放到了后出生洛天身上。
在危急关头,为了护住洛天,竟是狠心抛弃了洛灵儿。
且如今还让洛灵儿亲眼看到了眼前这一幕,本就被的成千疮百孔的幼小心灵,此刻怕是又多了几道血口吧……
苏九微不可闻的轻叹一声,如此情况,洛灵儿会怨恨洛天也是情理之中。
毕竟洛灵儿所看到的事实,便是娘亲为了弟弟洛天,而抛弃了她。
换句话来理解,就是因为洛天,她才会被抛弃。
这就是洛灵儿的所理解的,纯粹到让人心疼。
“苏九……怎么办……灵、灵儿、不能是一个好姐姐了……”
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洛灵儿的下巴,低落到怀中的襁褓上。
浸出点点花滞。
“怎么会,你不是救了他么?”苏九抿了抿唇,当即就轻声反问出口。
“再也没有比你还好的姐姐了……”
接着又莫名低叹出一句话后,苏九便从地上站起。
转眸看向城门方向,当即就低声开口道:
“我们走吧……”
闻言,洛灵儿小小的身躯当即就是一颤,低垂着的头半晌没有应答。
良久过去,洛灵儿才止住哭声,缓缓点了点头颅,带着鼻音应道:“嗯……”
同时往前走了几步,走到那乞丐妇人身旁,弯身就小心将熟睡中的孩童放到乞丐妇人手臂边。
感受到有风吹来,襁褓中的婴孩似乎颤了颤,洛灵儿当即就把外衫脱了下来,轻轻盖到婴孩身上。
将婴孩盖紧后,洛灵儿才直起身子,站在原地垂眸凝视了妇人与婴孩好半晌后。
便转身迎着夕阳,低拉着苏九衣袍,一步一步的朝城门走去。
夕阳在地面上拉出了长长的影子,但却是很快,就消失在城门内。
……………………
在苏九两人离去后不久,昏迷在地面上的乞丐妇人嘤咛一声,就悠悠转醒。
第一眼,就看到了一旁安详睡着的婴孩。
第二眼,看到了婴孩旁侧放着的一个青灰色钱袋,鼓鼓的装了满满一袋银锭。
露出来的银锭,在夕阳的余晖下,变幻成了一种红霞般的颜色。
没有反射的光芒,却是刺痛了乞丐妇人的双目。
目中瞬间就涌流出止不住的泪水,抱起婴孩便坐在原地低声啜哭起来。
不远处有人走来,听到了乞丐口中不停喃念着的灵儿两字,顿时就投出了一种看的疯傻之人的目光。
……………………
数日后,苏九带着洛灵儿从飞剑上落下,步行走入了一座繁华城池。
“哇——苏九,你就是住在这里吗?”
洛灵儿早就恢复了那调皮模样,此刻不断穿梭在两旁街道上,东看看,西瞧瞧,满目的新奇之意。
“不是。”苏九果断摇头,步子不变,直直朝着记忆中的位置走去。
“那为什么要来乔安城啊?”洛灵儿蹦回了苏九身旁,一步一蹦的紧跟着苏九。
“想来就来了。”苏九微瞥了一眼洛灵儿,只是随口应道。
注意力全部放到了神识感知上,细细查找着九劫所在。
不过良久过去,已经走入了内城之中,苏九也依旧没有感觉得九劫的气息。
洛灵儿似乎也意识到苏九此刻正在做什么,于是也安静了下来,紧紧跟在苏九身侧。
只不过一双明亮眸子,依旧按捺不住,各种新奇的朝四周打量看去。
突然的,洛灵儿瞳孔中倒映出一条长长的红龙,面上当即就涌现出惊喜之意。
“苏九苏九,快看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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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突然的,洛灵儿瞳孔中倒映出一条长长的红龙,面上当即就涌现出惊喜之意。
“苏九苏九,快看那边!”
洛灵儿指尖所指,隔着无数人群,落到了不远处喧嚣热闹的人群对面。
苏九抬眸看去,当即就被那长长的迎亲队伍所惊艳到。
数十名身着暗红色浅纹袍子的壮汉肩上共同驾抗着一架华丽大轿。
轿后紧紧跟随着四五百侍从,皆是一身同样红袍。
远远看去,就仿若一条长长的红龙,在人海中游移。
渐渐的,还有喜庆的乐音之声传来,围观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洛灵儿早就按耐不住,扯了扯苏九袍角,转身便直奔那热闹街道而去。
苏九目中瞬间划过一抹无奈,不过想想自己也还从未见过凡俗的接亲场面,只是有所耳闻。
如今既在眼前,去看一看也无妨。
于是脚步轻移,紧紧跟随在洛灵儿背后,很快便挤到了围观人群中。
洛灵儿身材娇小,左拱右穿的,才短短几息时间,就挤到人群的最前方。
一双眸子惊艳无比的看向面前这华丽壮观的迎亲队伍。
队伍很长,此刻经过洛灵儿面前的,不过才算是队伍的前端罢了。
然而仅仅是这前端,洛灵儿就看到了不少华丽绸缎,以及古玩珍宝。
皆是聘礼的一部分,让街道两旁围观的众人无不大声惊叹。
甚至有不少少女羡慕不已,看向那华丽软轿前骑着青骢马的俊朗新郎官的目光,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火辣辣的倾慕之情。
苏九紧跟着洛灵儿,略为动用了点灵力,便轻易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站到了最前排,与洛灵儿一起,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番喜庆场面。
队伍很长,好半晌才看到那顶约莫有一方亭阁大小的艳红软轿渐渐靠近。
有数十来位娇艳丫鬟手提花篮,装满了红色的芳香花瓣,一路挥洒。
形成了一副花雨景象,极为美丽,看得周围不少人连连惊叹。
落到地面上,就仿若铺了一层红红的华丽地毯,更添喜庆。
突然有风吹来,卷起地面上的无数花瓣,更是造就了漫天花雨的难得场景。
但却是有不少人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那顶轻纱软轿上。
企图乘此机会,瞧一瞧那轿中新娘。
洛灵儿更是兴奋,扑倒苏九怀中,被苏九抱起,高高的朝那越来越近的软轿中看去。
“苏九苏九,你觉得新娘子会不会长得很丑啊?”
洛灵儿一双眸子晶亮晶亮的,一个劲地伸着脖子往那软轿轻纱飘扬出的缝隙间看去。
会不会长得很丑?
苏九顿时有些无语,这是什么问题?
而就在这瞬息之间,街道两旁熙攘的人群骤然就沸腾起来,不少人惊叹出声:
“天呐,好美!”
“天呐!我们乔安城竟然这般绝色女子?!”
“美如画矣!仿若天人……”
一句句惊叹之声接连不断,很快就盖过了迎亲队伍中的乐音之声。
而洛灵儿那期待的目光,也窜入了那飞扬的轻纱内,看清了那软轿中端坐着的美丽人儿。
凤冠霞帔,眉间一点朱砂勾勒出一笔芳华,低垂的眸子中仿若酝酿着万般风情,唇边扬起的渐渐笑容,沉沦了众人。
只一眼,便足以让人惊艳。
“真的……好美啊……”洛灵儿小小的嘴唇不禁张大,满目尽是惊艳。
苏九也转眸看去,却是还来不及惊艳,就从那美丽的身影上,感受到了一丝极为熟悉的气息。
那是……九劫的气息!
苏九目光当即就沉了下来,直直穿透软轿上随风飘动的薄薄轻纱,落到那美丽新娘的身躯之上。
似乎是苏九的目光太不避讳,新娘若有所觉,微侧了侧头,抬起眸子便隔着层层轻纱,往苏九所在方向看去。
两人目光顿时就在半空交汇。
明明是隔着那层层的艳红轻纱,但在两人眼中,却是仿若无物般,阻碍不了目光。
看清人群中的苏九后,新娘子当即就勾唇笑了笑,极为妩媚。
显然是认出了作男装打扮的苏九。
但很快就收回目光。
而在她收回目光的同时,蓦然就有一股无形之力自软轿内倾覆而出,瞬间就阻隔了苏九的查探目光。
苏九面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不过也并未表现出什么,抱紧洛灵儿,就站在原地,目送迎亲队伍渐渐走远,直至消失在拐角处。
“苏九……”洛灵儿似乎感觉到了苏九心情的微妙变化,此刻目中带着担忧,小心的叫了一声苏九名字。
苏九这才收回目光,不过却是莫名一笑,接着就开口对洛灵儿问道:
“灵儿,有没有看过别人成亲的过程?”
洛灵儿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摇头,回答道:“没有。”
“那想不想看看?”苏九接着问道。
洛灵儿眼眸当即就一亮,显然已经明白了什么,于是急忙就连连点头道:“想!”
“那好,我这就带你去看看。”
苏九眯了眯眼,接着隐去浑身气息,翻声就飞跃上屋顶,抱着洛灵儿不断飞跃起落。
速度极快,难以让人看清,很快就落到了一处热闹的大宅的对屋屋顶上。
此刻宅院中挂满了大红颜色,摆满了宴席,丫鬟小厮穿得极为喜庆,四处招呼前来的客人。
好一会儿,那长长的迎亲队伍才抵达此处。
新娘子在那俊朗新郎公子的牵扶下,提着厚重华丽的大红嫁衣,一步一步跨入了此方宅院。
没有太过繁琐的礼节,在一众亲友的祝福中,一声高亢的送入洞房,便拉下了拜堂的帷幕。
自始至终,宅院中的一众人,都没有发现后方屋顶上席坐着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此刻见新娘子消失在视线中,洛灵儿才有些不舍的收回目光。
接着小嘴一张,就想跟苏九说些什么。
然而苏九却是突然起身,在洛灵儿一阵怔愣中,抱起洛灵儿便往那新娘子消失处飞跃而去。
没多久,就直直落到了一处布置的极为喜庆的房门前。
守在门外的丫鬟小厮们,被突然出现的两人吓得面色惨白。
却是连尖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蓦然晕倒在原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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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然而苏九却是突然起身,在洛灵儿一阵怔愣中,抱起洛灵儿便往那新娘子消失处飞跃而去。
没多久,就直直落到了一处布置的极为喜庆的房门前。
守在门外的丫鬟小厮们,被突然出现的两人吓得面色惨白。
却是连尖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蓦然晕倒在原地。
苏九这才弯身将洛灵儿放到地面上。
接着揉了揉洛灵儿的脑袋,便提步越过横倒在地面上的丫鬟小厮,推开门就直直走入了新房中。
洛灵儿呆立在原地了好一会儿,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
看了眼地面上横七竖八晕倒着的丫鬟小厮,有些害怕得往后缩了缩,不过还是很快笨拙的绕过他们,直追苏九而去。
一跨入其中,洛灵儿就被屋内奢华的布置惊艳到了目光。
这还是洛灵儿第一次见到这般大的房间。
不过却是很快回神,抬眸寻着苏九身影。
很快就将目光锁定到了不远处的鸳鸯屏风上。
仔细听去,可以听到屏风后传来的轻笑之声。
洛灵儿当即就往屏风处跑去。
绕过屏风,就见一张大红软床上,方才所看到的那美丽新娘子,此刻慵懒倚靠在床环上。
唇边扬起的轻笑,让整个人都更显妩媚。
却给人一种不可亵渎之感。
一时间,洛灵儿看得有些出神,就那么愣愣的呆立在原地。
新娘子见状,唇边笑意笑得更深了。
转眸看向面前站着的苏九,开口就轻笑出声:“你这是从哪里捡来的小娃娃?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啊……”
苏九眼眸往后侧方跟上来的洛灵儿微瞥了瞥,口中却是随意敷衍出声:“顺手捡的。”
“哦?”新娘子眯了眯美目,看向洛灵儿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探究之意。
视线特别在洛灵儿腰间的灵兽袋上停顿了些时间。
不过也是很快收回,挑眉就看向苏九,眸底深处夹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赞赏之色:“筑基中期……看来你这一个月来的收获不小啊……”
闻言,苏九脑海中瞬间就相应闪过那生死一线间的画面,于是点了点头,当即就开口道:“嗯,的确不小。”
听苏九如此平淡的回答,新娘子也没有意外,轻笑一声就将话语转开:
“如此看来,想必你那黄泉涅槃决……应该是突破到了涅槃一境吧?”
苏九也没有想隐瞒什么,新娘子话音刚落,就颔首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谁知新娘子却似有些不满般,当即就轻啧了一声,挑眉道:“我说你这小辈,怎么还是这般无趣?”
然而苏九并未有何反应,只是随口应了一句:“性格使然。”
接着就不再给新娘子问话的几乎,抬眸就直接开口问道:“不知九劫前辈,可否告知晚辈,为何会附身到一凡人身上?”
目光深处隐隐的带上了几分不善之意。
却原来,眼前这新娘子,是被九劫附了身。
九劫当即就轻笑了一声,对苏九这般的质问没有半点意外。
轻打了个呵欠,一双美目就慵懒的扫向苏九,反问道:“怎么?本尊就不许体会体会这凡俗的风情了?”
体会风情?
苏九额头当即就一突,语气变得有些森然起来:“随意附身到凡人身上,就是前辈所谓的体会风情?”
苏九虽然性格冷然,对周遭一切多是持漠不关心的态度。
对敌人更是冷血至极。
但这并不代表苏九会完全漠视一切。
九劫神魂的强大她可是切身体会过,一般的*身躯是绝对承受不住九劫神魂那莫大的负荷,
而如今九劫却是如此随意的附身到一个没有任何灵力的凡人身上,就算在附身的瞬间,那凡人*没有即刻崩溃。
那么在九劫离开的同时,也会在瞬间崩溃死亡。
这些完全属于常识范围的事,九劫不可能不知晓。
是以苏九才会如此发问。
见苏九此刻一副严肃表情,九劫唇边笑意再次加深了几分。
一双美目闪了闪,当即就笑出了声:“本尊还以为你真的会漠视一切呢~看来也不尽然啊……”
说着,重算从床上坐直起来,收起笑容,就挥了挥手道:“放心吧,本尊还不会做出那种滥杀无辜的事来。”
听九劫如此说,苏九也没有不信,但点了点头,还是继续问道:“既然如此,那前辈此举是为何?”
“不为何。”九劫勾了一缕胸前垂落的发丝,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只是她本就重病在身,也活不了多久,如此也正好便宜我罢了。”
活不了多久?
苏九眯了眯眼,目光上下打量了眼面前的新娘子,细细感知去,的确是隐隐的感受到了几丝死气。
心底瞬间就相信了九劫的话语。
但还是有所疑问,目光微微闪了闪,开口就接着问道:“那么这场婚宴又作何解释?”
“能作何解释?”九劫挑了挑眉,唇边笑意再次出现,朱唇亲启,直接就回道:
“她想嫁给意中人,我便如了她的愿罢了。”
“那你当初直接治好她,不就可以了?”
“既然想要如她所愿,让她自己来完成这场婚宴,岂不更好?”
苏九接连发问,目光微沉下来。
然而九劫听后却是突然冷笑一声,避而不答,就反问道:
“换做是你,你会如此好心?你会做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的事?”
九劫此言一出,苏九瞬间就沉默下来。
目光闪动不停,好半晌后,才摇头开口道:“不会。”
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九劫面上冷笑之意更甚,朱唇微张,就要讽刺出声。
然而苏九却是抢先开口了:“不过我也不会无端的做这等给人希望,又将人推入绝望中的事。”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她现在还保留有意识,看着所发生的一切。”
“你让她看到了希望,但当你离开之时,就是绝望诞生之时。”
此言一出,九劫面色当即就变了变,但却是并未明显表现出来。
开口就冷笑道:“绝望?她为何会绝望?”
“本尊可是实现了她的愿望,要知道,以她原本的情况来看,是绝对不可能撑到婚宴之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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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让她看到了希望,但当你离开之时,就是绝望诞生之时。”
此言一出,九劫面色当即就变了变,但却是并未明显表现出来。
开口就冷笑道:“绝望?她为何会绝望?”
“本尊可是实现了她的愿望,要知道,以她原本的情况来看,是绝对不可能撑到婚宴之时的。”
然而却是摇了摇头,敛眸看向大红软床上端坐着的九劫,开口就缓缓道:
“我说的并不是她……”
“而是……那个以为要与她执手白头的人……”
苏九此言一出,九劫目中当即就划过一抹愣然之意。
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苏九所说的意识,面色不经意的就微微变了变。
苏九却是自顾自的继续接着说道:“从你方才的话语中看来,她不仅还保留有意识,且可能还是自愿与你做这番‘交易’的吧?”
九劫秀眉微微一蹙,不过也并未否定,点了点头就挑眉反问道:“是又如何?”
“即如此,想必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早就知晓。”
“她自己的身体如何,她自然是知晓的。”九劫也没有隐瞒,甚至已经猜到苏九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了,但还是如此回答。
只是话音落下,整个人的气息陡然一变,又变回了方才那副慵懒模样。
一双美目,饶有兴致的看向苏九。
见九劫这番转变,苏九大概也知晓九劫是看出了她此刻的心思。
不过抿了抿唇,见九劫再不说话后,便继续开口出声道:
“如此,那么她的亲人也势必知晓。”
“然后呢?”九劫朱唇轻勾,接着就掩唇轻笑道:“你是想告诉本尊,那新郎公子,也一样是知晓她身体状况的么?”
“嗯。”对九劫抢先说出自己想法,苏九并未有任何意外。
点了点头就开口道:“迎亲时,那新郎公面上洋溢着的满是幸福之意,而在拜堂的整个过程中,那新郎公子显得无比小心,处处都用心的护着她……”
“那种行为表情,就像是捧着一个易碎的稀世珍品般……”
“哦?”九劫勾了勾唇,继续轻笑出声:“这样岂不是更好?”
然而苏九只是顿了顿,也没有搭理九劫的话语,继续将未说完的话语说出:
“由此可见,那新郎公子势必是极为爱着她的。”
说话同时,苏九抬手就指向九劫附身着的那名女子。
“如此爱着她,难道不好?”九劫挑了挑眉,开口就反问道。
然而苏九却是沉默了下来,目光沉沉的看向九劫。
良久过去,才抿了抿唇回道:“自然是好。”
话音未落,语气却是突然一转,以一种疑问语气朝九劫问道:
“敢问前辈,是否体会过绝望的滋味?”
此言一出,九劫面上的笑容就一点点沉了下来,目中隐隐有红芒闪过,一股压抑不住的煞气,轰然就从九劫身上爆发开来。
不过却是转瞬即逝,仿若是苏九错觉般。
接着又过去了小半晌时间,九劫唇边笑意才又浮现而出,开口就道:“自然是体会过的……”
绝望的滋味,没人比她更刻骨铭心。
得到回答,苏九点了点头,但目光微闪间,当即就追问出声:
“即如此,那不知前辈是否知道,这世间红尘上,还有一种比绝望更为绝望的存在?”
这一次,九劫没有再接话,收起唇边笑容,抬眸就直直看向苏九,静等着苏九接下来的话语。
苏九也没有停顿多久,转言就一字一顿的说出答案:“那便是从希望中破土而出的绝望……”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苏九的目光也随之暗淡下去。
仿若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般。
甚至整个人的面色上,都在不经意间弥漫出了几许悲伤落寞之意。
不过转瞬即逝,让人不禁以为是错觉。
“前辈让那新郎公子捧住了希望,但他那么爱她,前辈也不想,最终这枚种子里,开出的是绝望之花吧?”
而九劫在这番话话音落下后,也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一双美目中有幽光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最终低叹一声,似妥协般扬了扬眉,就摆手道:
“罢了罢了,本尊这次就做一回善事,为她吊一吊命罢。”
说着,眼眸一闭,顿时就有一股红芒之新娘眉心闪现而出。
飞旋至半空中,化作了一道半透明的绝色人影。
正是九劫的魂体。
而在九劫从新娘身躯内出来的瞬间,新娘碰咚一声闷响,就直直倒在了软床之上。
双目紧闭,双颊泛着一种不正常的苍白之色,就连那胭脂都掩盖不住。
甚至从其体内还传出了极其轻微的咔嚓咔嚓之声。
正是经脉碎裂崩溃的前奏。
不过悬浮于空的九劫抬手一挥,打出一股玄妙气息没入新娘子体内后,那些咔嚓之音就瞬间湮灭。
甚至没几息过去,就连其身体周围弥漫着的点点死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渐渐的,面色又红润了起来,一呼一吸,悠长而有节奏。
唇角轻轻勾起弧度,仿若正在美梦之中。
九劫在收回手的瞬间,魂体便化作红芒一闪,直接没入了苏九眉心识海之中,不再与苏九交谈。
苏九同样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在原地伫立了小半晌,不知想些什么。
而后在新娘子醒来之前,抱起洛灵儿,脚下虚蛇步一动,瞬间便消失在了此间新房内。
只留下一阵风,扬起大片艳红纱帐。
……………………
周围景色唰唰飞速倒退,洛灵儿极为安静的呆在苏九怀中。
不过一张小脸上此刻布满了好奇之意,多次忍不住往苏九眉心打探望去,却依旧看不出什么来。
心底纠结不已,想要问那新娘子的事,不过见苏九一直沉默不语。
并且还敏锐感觉到了苏九此刻低沉的心情,于是小嘴张了张,又合拢了下来,还是没有问出心底疑惑。
安安静静极为乖巧的任由苏九抱着,飞跃过一座座建筑,落停到了一家客栈楼顶的砖瓦之上。
接着苏九脚步轻轻一错,便抱着洛灵儿,翻越了一扇窗户,悄然进入了客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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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洛灵儿安安静静极为乖巧的任由苏九抱着,飞跃过一座座建筑,落停到了一家客栈楼顶的砖瓦之上。
接着苏九脚步轻轻一错,便抱着洛灵儿,翻越了一扇窗户,悄然进入了客栈之中。
待苏九落地站稳,洛灵儿当即就从苏九怀中抬起头来。
一双明亮的眸子转动打量着此刻所在这间雅致的客房。
一张圆桌横在中央位置,其上的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
左侧靠墙处的宽大木床上,被褥也是叠放得极为整齐。
就像是还未有人入住般。
洛灵儿心底更为好奇了,住客栈的话为什么不走大门?
苏九此刻却是没注意洛灵儿的好奇,弯身将洛灵儿放到圆桌旁的座椅上,便凝神查找起柳心寒的所在来。
苏九倒是没认为柳心寒逃走了,毕竟房间内还有柳心寒残留的气息。
只这一点便能证明,柳心寒并未离去多久。
这一个多月来的时间,柳心寒若是有胆子逃,也早就逃了。
也不必非要等到现在。
苏九神识将客栈里里外外都扫视了一圈,然而却是依旧没有发现柳心寒的身影。
不在客栈?
苏九目中顿时就划过一抹讶异之色。
莫不是她猜想错了,低估了那柳心寒的决心?
想到此处,苏九目光不禁微沉了下来。
但看到一旁乖乖坐着的洛灵儿,就止住了想要亲自去寻找柳心寒的念头。
反而拉开门走到楼下点来了一桌子饭菜,悠闲的与洛灵儿吃了起来。
想要追上一个普通凡人,对苏九来说并不是难事。
也不用急于这一时。
……………………
也就在这同时,乔安城西北城郊处,一粉衫少女不顾一切的挽着裙摆飞快奔逃着。
而粉衫少女身后紧追着的,却是数十来名壮硕的大汉。
甚至同一的棕黄色武者袍,紧追间快速拉近与粉衫少女的距离。
不一会儿,就追上了前方气喘吁吁的少女。
成扇形包围状,将少女死死围堵在了一面坍塌了大半的灰墙前。
“靠!你们是属狗的吗?!”
粉衫少女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此刻看着一步步围拢过来武者大汉们,当即就忍不住低骂出声。
话音落下,正前方一名大汉当即就朝粉衫少女抬手抱拳,开口道:“回柳小姐,我们中并无属狗之人。”
说得极为正经,仿若没有听出少女口中的讽刺之意。
而这被死死包围的粉衫少女,赫然就是那不在客栈的柳心寒!
“呵呵呵!”听到大汉此番话语,柳心寒却是冷笑一声:“我看就是属狗的!”
然而还不待话音彻底落下,当即就迅速摇了摇头。
忙着改口道:“不不不,狗这么可爱的生物,用来形容你们,着实是让那些可爱的狗狗蒙羞了。”
此话一出,不过瞬间,此地包围着柳心寒的一众武者大汉,那粗狂不一面容当即就黑沉了下来。
看向柳心寒的目光中不约而同的都染上了几分杀意。
不过似乎都是顾及着什么,皆是没有妄自动手,暗暗压抑着心底对柳心寒的杀意。
唯有之前说话那名领头大汉上前了一步,继续抱拳看向柳心寒,开口就一一种劝说的语气说道:
“柳小姐,你出走了如此大半年的时间,世子可是担心得紧。”
“对你一直很挂心,还请柳小姐莫要再闹矛盾,与我等一同回去才是。”
明明是一副恭敬的姿态,但所说的话语中,却是没有半分恭敬之意。
冰冷得就像在复述着别人说过的话语般。
“回去?”柳心寒当即就冷笑出声:
“回去哪儿?侯府?还是柳宅?”
“自然是侯府。”
“呵呵呵!那还真是抱歉了啊,我与那侯府非亲非故的,回去什么的,你是在开玩笑吗?”
柳心寒目中冷笑连连,但捏紧的手心中已经是布满了秘密麻麻的冷汗。
甚至身体已经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起来,却还是强撑着语气,连连反问出声。
“属下自然不是开玩笑。”那领头大汉依旧一板一眼的抱拳回答着。
说完,又补充道:“柳小姐你将会是我们侯府世子的侧室夫人,到时候,侯府便是柳小姐你的家了,自然也就亲了。”
“呵呵呵,我亲你一脸!”
若是还在现代,柳心寒此刻顾及早就脱鞋子抽了上去。
不过眼前这一幕场景显然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怕是她连鞋子都还没脱下,就直接被打晕抗走了吧?
然而柳心寒这句话落下,那领头大汉竟是极为认真的直视向柳心寒的双目,一字一顿摇头劝道:
“柳小姐还是莫要做那等有损贞洁的事来。”
语气认真无比,甚至刻意的,还往后小退了一步。
柳心寒嘴角当即就一抽,不过看着周围死死包围着的一个个大汉,心底如何也轻松不起来。
甚至面上也越来越焦急起来。
之前她一直靠乞丐装扮来躲避着他们的追踪。
没想到不过才换回正常装束没多久,就被他们耳目找到了。
她为什么要乖乖听那人的话留在客栈啊啊啊啊啊?!
柳心寒此刻内心极为崩溃后悔,她要是没那么胆小怕死,也许早就远离了乔安城,也就不会面临眼前这恐怖的一幕了啊啊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柳心寒死死捏紧满是冷汗的掌心,咽了咽口水,目光不经意的就朝周围瞄去,企图找出可逃跑的间隙。
然而却是看出了意图。
那领头大汉抱拳低喝一声得罪了,便抬手起左手往下一挥。
当即就有一大汉人影从离柳心寒最近的位置闪身而来。
竖起手刀,唰的一下就绕道柳心寒后背,抬手就准备往柳心寒后颈之处打去。
却是在就要得手的瞬间,低垂着头颅的柳心寒突然一动,哗的一声转过身子,右手握起拳头,就狠狠朝那大汉腹部打去。
那大汉眼角瞥见这一幕,却是毫不在意。
依旧继续着手中动作,翻手直往柳心寒后颈打去。
然而却是在下一瞬,双目骤然瞪大,腹部一股重力袭来,轰然一声就被柳心寒那一拳打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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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大汉眼角瞥见这一幕,却是毫不在意。
依旧继续着手中动作,翻手直往柳心寒后颈打去。
然而却是在下一瞬,双目骤然瞪大,腹部一股重力袭来,轰然一声就被柳心寒那一拳打飞出去。
直直撞到了不远处的一面布满青苔的石墙。
扬起一阵烟尘。
那大汉当即就重重的痛哼出声,紧抱着腹部蜷缩在墙面的碎石间,面目痛苦的扭曲成一片狰狞模样。
甚至嘴角都有丝丝血迹溢出。
而周围紧紧包围着的武者大汉们,见此一幕,皆是怔愣起来。
显然是全然没有想到,柳心寒那纤弱得没有多少力量的身躯,竟是能将一个武者大汉,一拳打飞出去。
就连那领头大汉,此刻也是一样怔愣不已,呆愣愣的侧头看向不远处那名蜷缩在地面上,痛哼连连的大汉。
心底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而也就在众人怔愣的这瞬间,柳心寒脚步一蹬,就朝着那被打飞大汉留出的缺口位置飞速奔跑而去。
几大步就直直冲出那一众武者大汉的包围圈。
往不远处的一座废弃宅院急速奔去。
“该死的!给我追!”那领头大汉瞬间回神,目光锁定到不远处那奔逃中的背影。
抬手一挥后,便当先冲出,只追柳心寒而去。
感受到后方越来越近的杂乱脚步声,柳心寒本就苍白的脸色顿时就又白了几分。
额头上密密的冷汗接连冒出,此刻已经精疲力尽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甚至思维已经开始模糊起来。
但一想到被捉回去的下场,柳心寒瞬间一个激灵,狠心咬破舌尖,让自己更为清醒后。
接着脚下奔逃速度加快,便碰的一声扑到了废宅的大门前。
然而大门却是并未因此冲撞而打开,只是微微吱呀吱呀晃动了几下。
透过不大的缝隙看去,能看到一道门闩,正稳稳架在这扇大门之后。
只一眼,柳心寒就如坠寒窟,面色哗然惨白。
但手中动作却是不停,碰碰大力的怕打着这扇略显破旧的大门。
后方紧追而来的一众武者大汉见状,不由泛起狞笑。
“柳小姐,看来是天意如此啊。”
其中一人扭了扭脖子,与周围众人再次展开成一个扇形,一步一步朝疯狂拍打撞击着宅院大门的柳心寒围拢而去。
“柳小姐还是莫要再耍性子了,与我们一道回去吧。”
那领头大汉此刻目光有些不善。
加快步伐,几大步就快步跨到了柳心寒身后。
抬手一抓,就死死扣抓住了柳心寒疯狂拍打着木门的手臂。
掌心一用力,就将柳心寒的手臂捏得喀喀作响。
很快,就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了起来。
柳心寒面色当即就痛苦扭曲起来,眼泪哗然直流:“呃啊啊啊啊!放开我放开我!!”
柳心寒疯狂挣扎着,甚至手脚并用,就想往那领头大汉踢打去。
然而领头大汉早就有所准备,手掌再次一用力,喀喀几声响起,柳心寒被抓住的那只左臂,就被直接被折断。
接着抬起另一只手,将柳心寒胡乱挥来的右手也抓住,挟制在手中,很快就同样被捏得扭曲,喀喀作响。
瞬间,柳心寒的惨叫之声有尖锐痛苦了数分。
“呃啊啊啊啊!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而见柳心寒这番眼泪鼻涕混流的模样,那领头大汉却是蹙了蹙眉头。
目中甚至有探究之意。
同样也还暗暗警惕着。
方才这柳心寒的那一拳,他们可是真切得看在了眼中。
那样的一拳,他们是绝不敢轻视的。
可眼前柳心寒这副崩溃惨叫的模样,哪里像方才打出那一拳的模样。
此刻不说还手之力,此刻她怕是连逃跑的精力都没有了吧。
不禁的,领头大汉目中泛起丝丝疑惑。
接着试探性的将双手一松,就见留下碰的一下直接就瘫倒在了地面上,抽搐着痛嚎不停。
见状,领头大汉心底的疑惑更为深厚起来。
但想到不能再耽搁了,便甩了甩头,不再多想。
往后一挥手,就有一人快步上前,扯下腰间系挂着的粗绳,就极为熟练的往地面上已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柳心寒捆去。
看向柳心寒的目光,与那领头大汉一样,皆是探究中夹带着疑惑。
殊不知,柳心寒先前之所以能打出那一拳,靠的全是丹田中才累积出的那么一点灵力。
但也正是因此,体内好不容易才吸收积累起来的灵力,瞬间就消耗一空了。
饶是如此,却也只能将那名大汉打成重伤,并不可能直接就杀了他。
柳心寒此刻体内若是还有灵力的话,怕是早就逃脱了他们的追捕。
更不可能会落到如此地步。
然而事实已定,也没有如果。
将柳心寒捆紧后,在领头大汉的示意下,那捆绑柳心寒的大汉单手一提,便直接将柳心寒扛到了肩上。
随着众人一起,飞快往远处掠去。
……………………
客栈中,苏九将睡着的洛灵儿抱到床上躺好,同时扯过被将洛灵儿盖好。
接着又挥手在此处留下了一个小型的透明结界后。
便转身拉门走出了房间。
此刻夕阳西下,整个乔安城都被笼罩在了一层薄薄的霞色之中。
苏九下楼梯后,便转入客栈的大堂中,找了一处靠窗位置坐了下来。
点了一壶清茶,便闭目静坐在凳子上。
旁人看去,多半是以为苏九这是在等什么人,或是闭目养养神。
殊不知此刻苏九的神识,在这一瞬息之间,就轰然将这乔安城覆盖了大半。
不过顾忌到乔安城中可能存在的修士,苏九也并未太过张扬。
搜索一遍后便很快收回,换另一处方向继续搜寻柳心寒的踪迹。
扣留柳心寒下来本就是有着重要作用,如今到了如此关头,她自然不可能让柳心寒说逃就逃。
这点时间,那柳心寒应该是还未出城才是。
本来凭着柳心寒残留下来的气息,苏九可以轻易追踪到柳心寒所在。
然而却是低估了凡俗城中多样繁杂的各种混杂气味。
几乎是将柳心寒的气息冲得一点不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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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点时间,那柳心寒应该是还未出城才是。
本来凭着柳心寒残留下来的气息,苏九可以轻易追踪到柳心寒所在。
然而却是低估了凡俗城中多样繁杂的各种混杂气味。
几乎是将柳心寒的气息冲得一点不剩。
如此一来,苏九便只能广撒网式的逐处搜寻了。
乔安城算不得多大,但也不小。
仔细搜寻下来,也是十数个呼吸过去。
突然地,苏九睫毛一颤,神识蓦然就锁定到了乔安城西北城郊的某处。
于是缓缓睁开眼眸,抬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掩去眸中不知何时泛起的怒意后。
放下茶杯便起身往客栈大门走去。
在走出客栈的那一瞬间,苏九浑身气息就陡然一颤。
接着身躯表面竟然是出现一种波纹荡漾的感觉。
每踏走出一步,苏九浑身的气息就会弱下去几分。
同时在那波纹荡漾下,身体也会虚幻几分。
走着走着,苏九的身形就渐渐消失在了街道上。
然而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却是没有一人发现这番异样。
……………………
乔安城,西北城郊,某处弃宅之中。
一群大汉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也不嫌弃这弃宅中厚厚的灰尘与随处可见的蛛丝。
有的仰坐在积了一层厚厚灰尘的老旧木椅上,有的盘坐到了案桌之上,还有的则直接席坐在了地面上。
一名昏迷中的少女,正被捆绑着仍在了正中之处。
“头儿,真的不连夜赶回去吗?”
其中一鹰钩鼻大汉转了转手中拿着的匕首,再次开口向左侧上位端坐着的领头大汉问道。
语气中隐隐有几分不安之意。
那领头大汉闻言,撩了撩眼皮,也没有明确回答。
反而是示意鹰钩鼻大汉往不远处仰躺在一干净长桌上的人影,当即就反问道:“你觉得以他现在的样子,能走多远?”
随之看去,那仰躺着的人影,显然就是之前被柳心寒一拳打飞出去那名大汉。
“这个……”鹰钩鼻大汉当即就被噎住。
见鹰钩鼻大汉不再说话,那领头大汉活动了下手腕,头也不抬的就继续说道:
“追了如此长的时间,我可不想在回去的途中再多生什么事端。”
“左右这里也有避风之所,就暂且修歇一夜,等他恢复了些再赶回去也不迟。”
这倒也是。
听到这番话语,鹰钩鼻不禁也暗暗点头。
但心底不知为何,总是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般,右眼皮也一个劲地跳个不停。
鹰钩鼻大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终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还是没将自己这感觉说出来。
甚至还抬手拍了拍头,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哪里会有这般神乎的事?
然而就在这鹰钩鼻大汉此番念头升起的瞬间,一声突兀轻响传来。
那是,血液喷溅的声音!
接着碰咚一声,弃宅中一名大汉,瞪大着双眼,捂着脖颈间突兀出现的血痕,就这样直直的从座椅上栽倒在地。
那猩红温热的血液,很快就滚落道满地的灰尘上。
渗出一种混杂颜色。
这一动静并不小,很快就惊动众人。
那鹰钩鼻大汉更是瞬间从地面上蹭起,握紧手中的匕首,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本能的防御动作。
同时口中还狠狠大喝了一声:“谁?!”
其他人也是如此,各种抽出腰间斜跨的刀剑。
三三两两背靠背极为警惕的在这方空间内,搜寻起杀手的踪迹来。
然而等来的回答,却是有道血液的喷溅。
噗嗤一声就又有一人瞪着不瞑目的双眼,捂着脖颈间汩汩涌出的血液,直直跪倒在了地面上。
瞬间,此处弃宅内的一众大汉面色顿时就骇然大变。
不少人咽了咽口水,鼻尖上甚至都有冷汗溢出。
不过还是保持着冷静。
没有人说话。
但目光却都是极为默契的查探着周围一切存在。
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然而依旧是一无所获。
终于,压抑的气氛下,那领头大汉再忍不住,高声开口了:
“不知这里是哪位朋友的地盘?我等是茗飛侯爷的手下,在此为侯爷办事,若有得罪之处,改日侯府定会奉上谢礼,还请朋友多多包涵才是!”
此番话说得极为顺溜熟练,显然不知说过了多少数遍。
然而良久过去,依旧是没有任何回音。
渐渐的,那领头大汉的心底也开始焦急起来。
按理说,一般人若是听到茗飛侯爷几字,就应该会显出身形才是。
毕竟就算是在江湖之上,茗飛侯爷也是拥有着非凡的影响力,更是让不少人闻风丧胆。
而如今他们都报出了来头,报出了茗飛侯爷的大名,这暗中杀手,竟是还未现身。
不由得,众人的脸色逐一凝重起来,显然也意识到此次事件的不同寻常。
于是一个个更为警惕起来。
甚至有人还联想到了昏迷中的柳心寒。
于是悄然朝柳心寒所在位置靠拢,想要将柳心寒先挟制在手中再说。
然而却是还没挪动几步,身体就瞬间僵硬在原地,接着双目一点点瞪大。
视线却是一点点暗淡,一怔翻天覆地后,眼前一黑,便再没了意识。
见状,剩余的武者大汉一个个面色阴沉得极为难看。
心底越发恐惧起来。
周围空气也越发压抑起来。
几乎的是压抑得他们喘不过气,一口气堵在胸口,极为难受。
时间一点点流逝,众人的武者袍也一点点被冷汗浸湿,身体一点点僵硬起来。
弃宅内一变寂静,就如死一般沉寂。
突然的,一声嘤咛传来。
明明只是一瞬间的事,却是让众人仿若度过了漫长岁月那般难熬。
只见声响之处,被捆绑在地的柳心寒睫毛轻颤了颤,竟是悠悠转醒了来。
不过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一张放大的脸,瞪大着双目,直直的看向自己。
柳心寒当即就大吓一跳,唔唔之声从被死死勒住的双唇间发出。
扭动着身躯,便急忙往后方挪去。
然而才一小段距离,头顶就顶到了一个硌硬物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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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过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一张放大的脸,瞪大着双目,直直的看向自己。
柳心寒当即就大吓一跳,唔唔之声从被粗绳死死勒住的双唇间发出。
扭动着身躯,便急忙往后方挪去。
然而才一小段距离,头顶就顶到了一个硌硬物体。
柳心寒浑身汗毛当即就全然耸立起来,头皮发麻,不知为何,心底竟是已经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接着在这股预感中,柳心寒颤抖着身躯,一点点偏过脖颈,往头顶方向看去。
“!!”
只一眼,柳心寒就唔唔着疯狂扭动起来,不断往左侧方向挪去。
待退开了一段距离,目光中那具瞪大双眼明显死不瞑目的尸体才展现出了全貌。
柳心寒显然吓得不轻,昏迷中才恢复了一点的脸色,在这顷刻间,又瞬间惨白了下去。
好半晌时间过去,柳心寒那剧烈起伏颤抖的身躯才渐渐平息下来。
脑中也恢复了几分冷静。
艰难的用后背撑着一张厚重木桌,一点点靠坐了起来。
而那群武者大汉,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
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
掌心中的冷汗都浓密到了仿若捧了一滩水的感觉。
但还是紧紧捏着手中武器,不断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甚至此刻缓慢挪动间,已是由三三两两的变成了四五人背靠在一起,各自警惕着视线范围内的一切。
看清此刻的变化后,逐渐冷静下来的柳心寒显然也发现了什么。
于是也目光一样周围仔细打量而去。
被杀的是那群大汉,只希望跟她无关才好。
柳心寒捏了捏被紧紧捆在后背的手心,不禁咽了咽口水。
她可不想还未出狼窝,就入了虎口。
同时心底还隐隐有几分崩溃之意。
为什么她会遇到这样的事啊啊啊啊?!
她想念她那几平米的出租屋了,苍天啊!就不能让她再穿越回去吗?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过恐怖了啊啊啊!
柳心寒心底各种欲哭无泪。
然而眼前的事实依旧如初,所发生的一切也依旧进行着。
从大门处打进来的光线越来越昏暗,周围空气也越来越沉闷。
让此间众人不由产生了一种窒息之感。
想要逃离此地,却是如何也不敢跨出一步。
终于,黑暗降临。
夜色中,有点点萤火闪动飞舞,也有蝈蝈的鸣叫。
也终于,有人一直紧绷着的精神弦线碰的一声被挣断,疯狂大叫一身后。
便在众人大惊失措的目光中,挥舞起大刀,便直直往虚掩着的大门处冲去。
离大门越来越近,眼看就要逃离这处压抑恐怖的空间。
却在下一瞬,抬起推门的手,永恒的定格在了半空之中。
颤抖的指尖,离那大门,不过只差了那么一寸距离。
却成了生与死的永恒。
接着那奔逃中的身影,就在后方众人恐惧瞪大的双目中,轰然倒地,扬起满地的灰尘。
柳心寒也是在一瞬间就惊恐的瞪大了双目。
这一次,竟是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
只一个劲地颤抖不停。
到底……是谁?
一个念头,此刻同时出现萦绕在此地众人心底。
伴随着恐惧,如何也挥之不去。
突然有风吹来,碰的一声,那扇虚掩着的大门,就轰然往两边打开来。
让众人一直提着的心咚咚直跳起来,仿若要跳出胸腔,紧张得无法控制。
接着暗夜中就有脚步声响起。
一道瘦长声音,逆着月光,一步一步,朝大敞开的门直直走来。
脚步不紧不慢,就像深夜归家的人。
但那每提起落下的一步,却是都仿若踏在了此地众人的心底。
让那群大汉一个个的警惕不已。
脚下却是不约而同的小心往后退去。
企图拉开与这越来越好的陌生人影的距离。
然而后背很快就抵到了墙面,只能强制镇定下来,颤抖的做出防御姿态。
一步一步走来,那逆着月光走近的身影,渐渐显露出了身形轮廓。
那群大汉还没看出什么来。
地面上靠坐在木桌腿上的柳心寒,却是在目光触及那人影轮廓的瞬间,双目瞳孔当即就剧烈收缩了起来。
胸膛中咚咚直跳的心,都在这一刹那,有了瞬间的停顿,
这、这是……
柳心寒瞪大了双眸,明明还没看清来人的样貌,心底却是不知为何,直接就浮现出了一张笑得极为温和的面孔。
是、是他!
他回来了!
一定是他!
顷刻间,柳心寒心底那段恐怖记忆,又一一闪现而出,在柳心寒脑子里不断翻滚。
似乎是为了印证柳心寒此刻的那恐怖想法般。
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突然一顿,接着就缓缓跨入了此间弃宅。
借助着宅堂案桌上不知何时点起的火烛,可以清晰看见,来人是一名长相清秀的少年。
被月光照住的脸颊,白的有些不似凡人。
一双不带情绪的眸子,比那月光还要清冷上几分。
往那群大汉看去时,明明不带丝毫威压,却是一眼便让他们僵硬在原地,冷汗狂流不止。
目中全是恐惧之意。
显然这看起来无害的少年,在他们此刻眼中,成了鬼神般的存在。
然而此刻比他们更感到恐惧的,却是一旁的柳心寒。
早在少年露出长相的瞬间,柳心寒就僵硬在了原地。
瞳孔收缩到极致,手脚已经冰凉到一种没有丝毫知觉的程度。
而那少年人,赫然就是追寻柳心寒踪迹而来的苏九。
苏九目光从不远处颤抖不已那群大汉脸庞上一一扫过,最终往下一移,停在了地面上被五花大绑着的柳心寒身上。
目光微闪,看不清是何表情。
良久抬起手指在半空轻轻一划,那丝丝勒捆在柳心寒身上的粗绳,就没有任何预兆的,无声无息的断裂成了数断。
一一垂落到地面上。
接着也不管柳心寒此刻的反应,目光又转回了那群大汉处。
凝视好半晌,才斜瞥向摇摇晃晃从地面上站起来的柳心寒。
漠然留下一句:“走吧。”
便转身往门外走去。
至始至终,都没有再对那群大汉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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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接着也不管柳心寒此刻的反应,目光又转回了那群大汉处。
凝视好半晌,才斜瞥向摇摇晃晃从地面上站起来的柳心寒。
漠然留下一句:“走吧。”
便转身往门外走去。
至始至终,都没有再对那群大汉出手。
柳心寒则是不敢有半点怠慢,咬着牙忍者手臂上传来的痛楚,摇摇晃晃的便紧跟苏九离去。
很快,两道身影就一点一点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然而弃宅内的一众武者大汉,却是依旧僵硬在原地,冷汗不止,牙齿喀喀的打着颤。
方才那人目光扫过的那一瞬间,他们,仿佛看到了死亡。
此刻尽管苏九已经离去多时,但那股恐怖的阴影,却久久笼罩在众人心底,如何也挥之不去。
……………………
乔安城西南城郊早在十数年前就成了一片荒地。
偶尔能看到的一些宅院,也都早就被风雨侵蚀的残败不堪了。
只有少数还保持着原样。
此刻漆黑夜色中,突然有两道人影走入了西郊某处残巷中。
冷风呼呼吹来,紧跟在苏九后方的柳心寒不禁打了个寒碜。
但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停下脚步。
哪怕此刻身体已经虚弱到极致,但只要想到前方那人那副温和的笑容,心底就会瞬间一颤,而后咬牙坚持下去。
苏九自然也察觉到了后方柳心寒的状况,不过并未说什么,也并未有什么表现。
脚步不停,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缓缓朝前走去。
直至走了大段距离,远离了城郊废宅区,苏九脚步才顿了下来。
转头往后方一步三晃虚浮着脚步跟来的柳心寒看去。
借着月光,可以清晰看见柳心寒此刻面上泛起的不正常潮红之色。
双眼迷蒙,呼吸极为粗重,一副病重模样。
饶是如此,脚下步伐也不见停顿之势。
摇摇晃晃的,一步一步走到苏九后面,才停下了脚步。
“公、公子……?”柳心寒晃了几晃,迷蒙的看向停下来的苏九,似乎有些疑惑。
但突然的没有站稳,就直直扑撞到了苏九后背之上。
瞬间吓的柳心寒一个激灵。
想要迅速退开,但身体却再提不起丝毫力气。
渐渐的,一股绝望之意在柳心寒心底升起,似乎已经预想到苏九挥袖将她轰出去的场景。
然而闭眼后等来的,却是一股暖暖的灵气,从头顶之处没入,很快就环绕了体内经脉一圈。
在这股灵气流,柳心寒浑身那滚烫的温度很快就降了下去。
双颊间不正常的潮红之色也渐渐消退不见,缓缓恢复成正常脸色。
甚至就连双臂被捏断之处,也在以一种令柳心寒匪夷所思的数度,快速恢复着。
很快,柳心寒呼吸也恢复了正常,双臂又能动了,力气也逐渐回复。
柳心寒当即就瞪大了双眸,尽管知道这是灵气的作用,但还是不禁感道满满的不可思议。
毕竟在穿越之前,她可是一个无神论者。
突然苏九脚步一动,就往前走了去。
再没有靠处,柳心寒碰的一声,便直直栽倒在了地面上。
还是脸先着地,柳心寒当即就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之声。
然而苏九却是想没有听到般,自顾自的继续往前走着。
甚至这一次,还加快了些脚步。
待柳心寒从地面上爬起来,苏九就已经走出了大段距离。
接着一个转身,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吓得柳心寒面色一白,想也不想就急忙追跑上去。
……………………
乔安城地处繁华之带,与不少州地之人都有着贸易往来。
天才蒙蒙亮,城门就已经大开了来。
街道两旁的店铺也接连打开了门,小摊贩们或推着木质摊车,或扛着卷席货物,也开始出摊了。
苏九所在的客栈,也是早早的就打开了店门。
店里的小二一个个精神气十足,一早就开始忙上忙下。
柳心寒从楼上走下,亲自走到厨房吩咐熬来了一碗肉粥后,才端着走回客房。
刚一推开门,一个约莫四五岁来大的女童就蹦了过来。
双目放光的仰头看向柳心寒手里那碗冒着热气的肉粥。
“哇~心寒姐姐你真好~”
看着面前的小小人儿,柳心寒面上仍旧还有几分不自在之色。
不过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点了点头就绕过洛灵儿,将肉粥放到了房间中的圆桌上,这才招呼洛灵儿过来吃。
洛灵儿当即就嘻嘻一笑,扬声道了声谢谢,便坐到椅子上,抓起勺子便小心的吃了起来。
见洛灵儿将一口粥吹冷喂到嘴里吞了下去后,柳心寒才转眸看向床铺上闭目打坐的苏九。
多少还是有些忐忑。
不过一夜过去,苏九似乎也没有问什么的意思,柳心寒才敢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可不希望被这人误会成她想逃跑,否则后果定然会很恐怖。
只不过,没想到他出去一个月,竟然还带回来了一个小孩……
难道是什么私生子之类的?
柳心寒眸子转了转,看着洛灵儿那小小的身影,心底不自禁的就开始各种猜测起来。
甚至才一会儿时间,就在脑海中脑补出了各种戏码。
只是想着想着,后背突然冒出一阵凉意,让柳心寒瞬间毛骨悚然。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柳心寒转身就往苏九所在方向看去。
只见床铺之上盘坐着的苏九,那原本是紧闭的眸子不知何时睁开了来。
此刻正凉凉的看向柳心寒。
那漠然的模样,却是仿若一眼看穿了柳心寒脑中所想般。
柳心寒当即就僵硬在原地。
嘴角扯了扯,好半晌才艰难扯出一抹难看笑容。
“公、公子……”
后面明显还有话未说完,但却是被苏九一声轻嗯打断了。
接着就开口问道:“你引气入体多久了?”
“呃……”被这么一问,柳心寒不禁有些尴尬。
但吞吞吐吐了一阵,还是将时间说了出来:“大、大概四、四五天吧……”
说着,柳心寒的面色还有些窘迫起来,隐隐的,还有几分担忧。
她用了这么长时间才引气入体,修仙资质该不会是最最垫底的那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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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呃……”被这么一问,柳心寒不禁有些尴尬。
但吞吞吐吐了一阵,还是将时间说了出来:“大、大概四、四五天吧……”
说着,柳心寒的面色还有些窘迫起来,隐隐的,还有几分担忧。
她用了这么长时间才引气入体,修仙资质该不会是最最垫底的那种吧?
苏九似乎也是看出了柳心寒此刻的内心波动,不过抿了抿唇,也并未特地的去解释什么。
反而是起身朝洛灵儿走去。
抬手摸了摸洛灵儿垂着的头,开口就道:“我出去一会儿,你乖乖的在客栈等我回来,别乱跑。”
闻言,洛灵儿喝粥的动作当即就顿了下来,仰头不解的看向苏九,似乎是想问苏九要去哪里、去做什么。
不过心底想了想,觉得不应该什么时候都缠着苏九。
便轻轻点下了脑袋,有些不舍的轻应了声:“嗯。”
接着苏九就转眸看向一旁僵立绷直着的柳心寒,深深的扫看了一眼,才转身向房门走去。
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苏九那目光中的眼神,柳心寒却是想不明白都不成。
那便是照看好洛灵儿。
直至听到碰的一声关门声,柳心寒一直紧绷着的身体才敢放松下来。
不过也并未彻底放松。
转看向洛灵儿的目光中,有着些许忌惮之意。
看那人对洛灵儿的态度,她若是敢怎么着了洛灵儿,或是让洛灵儿不开心了,怕是她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
不由得,柳心寒脑中有划过苏九那抹温和的笑意,瞬间就打了一个寒颤。
更是在同时,心底已经开始快速盘算起如何讨好眼前这个小娃娃了。
……………………
苏九出了客栈后,便一路往城东反向走去。
速度在旁人看来不快不慢,但却是诡异的,很快就消失在人们视线中。
却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此番异样,仿若就本该是如此一般。
而苏九身形再次显现出来时,却是已经走出了乔安城。
后方的城门,随着苏九脚步的加快,很快就变成了一个黑点。
沿着官道走了一段距离,前方渐渐就有一片茂密野林出现。
不是还能听到不少野兽的嚎叫声,让人闻之胆寒。
这也是为何乔安城东城门处人烟向来鲜少的原因。
不过苏九却是没有半点惧意,身形一闪,隐去全是修为气息后,便直接没入了野林之中。
野林内极为阴暗,明明树叶并未将头顶天空完全遮盖,但却是无端的给人一种阴暗感觉。
加之那些不时出现的,不知是何野兽发出的鸣叫之声,更显恐怖。
然而苏九却似乎是对此处极为熟悉般,脚下速度极快,直奔某一个方向,唰唰几下,就奔出了大段距离。
渐渐的,前方不远处竟是突然有白雾弥漫而出。
能够轻易模糊视线。
苏九也降下了速度,不过依旧没入了白雾中。
苏九在白雾中左移右踏,极为熟练的踩着某种规律前行。
很快,白雾中竟是有不少房屋的轮廓渐渐显现出来。
仔细看去,倒像是一个村落之类的布局存在。
直至听到了隐隐约约的人声,苏九才停下脚步。
接着凭着记忆,往左边走去。
很快就看见一颗巨树。
没有任何多余想法,苏九提步一跃,踏着树干枝桠,唰唰几下就跃到了大树顶端的一根粗大枝桠上。
刚一站稳,没有任何意外的,苏九抬眸就看到此根枝桠上最前端,此刻正盘坐着一个灰袍人影。
看不清面貌如何,从背影来看,是个男子,修为波动在炼气六层左右。
盘膝而坐,不是垂头往树下看去,还接连打了好几个无聊的呵欠,全然没有注意到苏九的到来。
而苏九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到了那人身后。
接着抬手往那人后脑勺处一指,一点极其微小的灵气波动后。
那人本是坐直的身体,当即就一歪,直直往后倒了下来。
不过好在此树干也算粗大,完全接得住一个人,并未让那人掉下树干。
收回手后,看也不看脚前昏睡过去的人。
苏九提步跨过那人,走到了此根枝干的最前端。
抬眸一看,一个不大不小的村落,就这样全部映入了苏九眼底。
清一色的木质房屋,错落不一的林立在横纵交错着的道路两旁。
再往远一点看去,已经是没有树木存在的一大片空地。
有人扛着锄头,或是赶着牛,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也有妇女拉扯着哭嚎的孩童,不知骂嚷着什么。
无论怎么看去,都是一座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村落。
然而稍微注意的话,不难发现,其中有为数不多的人,身上竟是有着轻微的灵气波动。
但从这一点,便可以将之前的寻常完全推翻。
这里,便是苏九出生以来,生活了十数年的地方——苏家族地!
不过这里也才只是最外围罢了。
只有再往前走,走出村落后,穿过一大片的田地,才能看见苏家真正的宅院。
不过苏九此次却是并未打算直接回去。
目光在村落中不断扫视着,似乎在搜寻什么般。
突然目光一顿,就停到了村落东北角落处,一间极为不起眼的小木屋前。
“果然还在么……”苏九眯了眯眼,心底早就打好的主意此刻彻底肯定下来。
接着又在原地伫立了良久,才转身离去。
苏九离去好半晌时间后,树干上那昏睡人才悠悠转醒。
目光先是有些茫然,接着瞬间惊醒,急忙摆头往四周看去。
确认了好几遍,的确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接着又疑惑起来了,不解自己为何会在执勤的时候睡着。
他最近可没没做什么劳心费神的事啊?
却终究是百思不得其解。
……………………
回到客栈后,与洛灵儿玩笑了一番后。
苏九便直接扔给了柳心寒数瓶丹药,责令柳心寒在一个月之类突破炼气二层。
没有任何可以拒绝甚至回旋的余地。
柳心寒面色当即就苦了下来,但在苏九那含着笑意的目光下,只能抱着怀中那些丹药。
按照苏九意思,到隔壁自行开了一间客房,闭关修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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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心寒面色当即就苦了下来,但在苏九那含着笑意的目光下,只能抱着怀中那些丹药。
按照苏九意思,到隔壁自行开了一间客房,闭关修炼起来。
同时,苏九自己也没有松懈修炼。
就连洛灵儿,也在苏九的要求下,一同修炼着。
转眼,大半个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
此家客栈的住客也不知换了多少批,苏九几人依旧沉浸在修炼之中。
突然有一天,一股不同寻常的灵气波动从客栈二楼的某间客房传出。
苏九当即就有所感觉,直接从修炼状态退出,抬眸就往对面的墙壁看去。
目中有丝丝紫意泛起,没有任何困难的便看穿了墙壁。
直接看到了隔壁客房中正盘膝打坐的柳心寒。
此刻柳心寒紧闭着双眸的面上,明显显出了几分喜意。
那股突兀的灵气波动,正是从柳心寒身上爆发出的。
而柳心寒此刻给人的感觉,也与之前大为不同。
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眸,也比之前多了几分灵动之气。
此刻目中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炼气二层!我突破了!”
若不是想到隔壁还有苏九的存在,柳心寒此刻恐怕还要大笑三声才会作罢。
不过很快意识到一个严峻问题,就是不知现在距离闭关时时过去了多久。
若是超过了一个月……
想到此处,柳心寒面色唰的一下就白了下来,心底才燃起的高兴,瞬间仿若被一盆冷水泼下,完全熄灭。
而就在柳心寒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神念,直接就在柳心寒脑中化作话语,回荡开来:
“过来。”
仅仅两个字,柳心寒却是猛然就从床铺上站起。
不敢有丝毫拖沓,三两步就走到门边,拉开门就往隔壁苏九所在那间客房走去。
却是还不等柳心寒抬手敲门,门就吱呀一声,被苏九从里面打开了来。
看着开门的苏九,柳心寒抬起的手当即就僵硬在了半空。
面上一阵尴尬:“呃……公子……”
苏九只是颔首轻应了一声,走出房门,将门带上关紧后。
便当先朝客栈楼下走去。
柳心寒咽了咽口水,也不敢问什么。
更是不敢落后苏九太多,急忙小跑着跟上苏九。
苏九带着柳心寒一路往城西方向走去,直直走出了西城门,绕过一大段官道,才在一片人迹罕见的乱石堆中停下脚步。
柳心寒也紧跟着停下脚步,垂着头安静的站在苏九后面。
苏九先是环绕了一圈,又挥手打出一张符箓,在周围布下了隐匿结界,这才转身看向柳心寒。
柳心寒虽是垂着头,但还是感觉得到苏九那看过来的目光。
心底不知为何,当即就颤了颤,瞬间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在慢慢滋生。
就在柳心寒忐忑不安之时,突然蹭的一声,一道寒芒闪过,一把泛着寒光的灵剑,蓦然就出现。
悬在了苏九两人之间,锋利的剑尖直直指着柳心寒。
柳心寒当即就失声尖叫了一声,蹬蹬往后仰退了好几步。
脸色更是瞬间惨一片。
他要……杀她?!
柳心寒瞪大的瞳孔中,在这顷刻间,就被恐惧布满。
甚至条件反射就想转身逃跑,却是在瞬间,就被一股无形力量禁锢在原地。
如何也再动不了。
“拿着。”苏九开口了,示意柳心寒拿起面前悬浮着的这把灵剑。
同时那灵剑在半空一转,唰然间剑尖移开,剑柄就转到了柳心寒面前。
柳心寒愣了愣,不是……要杀她?
随即快速反应过来,生怕苏九改变想法什么的,抬手就急忙抓出了那把灵剑,紧紧握在手中。
见状,苏九手腕一翻,再次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把灵剑。
开口说道:“我会将修为压制到与你同境界,你似乎会些凡俗武功,那么就配合灵气,全力与我过招。”
过招?!
理解了苏九的意思,柳心寒当即就瞪大了双眼。
她会得不过就是跆拳道,竟然让她跟他过招?!
这哪里是什么过招?分明是找死的节奏才是!
柳心寒当即就大为崩溃,心底已经在各种哭嚎起来了。
然而苏九此刻可没有柳心寒那般丰富的内心活动。
话音落下后,转动手中灵剑,就直直朝柳心寒刺去。
“啊啊啊啊!”
柳心寒一个没忍住,当即就大叫了出来。
接着在苏九灵剑来临之时,急忙横过手中灵剑,堪堪接住了苏九攻击。
铛——嗤嗤嗤——
瞬间就迸发出了无数灵光。
却还不等柳心寒站稳,苏九手中灵剑再次一转,就折换了一个方向,继续朝柳心寒刺去。
柳心寒当即就大惊,一边惨嚎着,一边拼命抵御着苏九的攻击。
铛铛铛!!
无数剑光闪烁,苏九没有给柳心寒留下半点间隙。
一剑接着一剑,让柳心寒节节败退。
没多久,柳心寒就精疲力尽的瘫倒在了地面上。
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瞳孔剧烈收缩,看着就停留在自己眉心一寸的剑尖,柳心寒心底的恐惧,顷刻间就蔓延至了全身。
好半晌,才艰难的从颤抖不已的齿缝间,挤出几个字:
“不、不、不要……不要杀、杀我……”
谁知苏九却是干脆的摇了摇头:“我不会杀你。”
但手中灵剑依旧直直指向柳心寒,没有半点收回之意,口中接着说道:
“不过一个月之后,你若还是这番水准,那么,必定会死。”
苏九这番话说得极为平静,但柳心寒却是没有丝毫敢怀疑其中的真假之意。
他说的……是真的……
柳心寒瞳孔颤抖着,一个月、一个月……又是一个月……
他到底……要她做什么……?
柳心寒心底惊恐不已。
她不知道苏九到底要做什么,但此刻她能做的,便是本能的点头应声。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
见柳心寒点头,苏九唰的一下就翻手将灵剑收回。
接着随手扔了一个储物袋给柳心寒后,便转身往来处走去。
柳心寒这次并未紧跟上苏九,反而是呆坐在原地良久,直至天色渐黑。
才撑起身子,一步一步踉跄着往回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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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安城西出五百里外,一处石林中,柳心寒单手撑着剑,半跪在地面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苍白的面色上汗水如黄豆般大小不停滚落。
身上一身衣衫也早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才有所发育的身躯之上。
却是才没几息时间,一道剑光就从远处袭来。
直直朝此刻地面上半跪着柳心寒斩去。
然而柳心寒却似早就料到了般,在那凌厉剑芒斩落的刹那,就翻身而起。
脚步交错间,唰唰就退出了大段距离。
轰然一声,剑芒落空,狠狠斩击在地面上,碎石迸射间,浓烟四起。
接着就是良久的寂静。
仿若一切都平息了下来。
但远处的柳心寒却依旧紧绷着身子,不敢有丝毫放松。
双目还不停打量着周围,同时横起手中灵剑,做出了完备的防御姿态。
直至一句话语传来,柳心寒浑身紧绷着的肌肉才敢放松下来。
“今天就到这吧。”
渐渐淡去的烟尘中,一反手拿着灵剑的身影,一步一步朝柳心寒走去。
待走出烟尘,露出的样貌,不是苏九又是何人?
苏九这句话语落下的瞬间,柳心寒当即就将手中灵剑一扔。
如一滩烂泥般,就直接瘫倒在了地面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放松着。
苏九微瞥了一眼,也没有说什么。
将手中灵剑收回储物袋后,便转身当先离开了此处。
柳心寒见状,也没有跟上,依旧半死不活的躺在原地。
这大半个月来,都是如此。
除了夜间的修炼,每天就都是在苏九那恐怖的剑芒中落下帷幕。
甚至还有好几次,她都与死亡擦肩而过。
虽说是过招对练,但苏九除了最开始的几次,后面就一昧的没有丝毫留情之意。
几乎是招招致命。
这让柳心寒更为恐惧谨慎的同时,心底对苏九也越发疑惑起来。
如此迫切的想要提高她的实力,到底是要做什么?
柳心寒眉头不禁紧紧蹙起,翻声从地上坐起,遥遥看向苏九离去的方向。
却依旧是百思不得其解,摇了摇头后,便咬牙从地面上站起。
拖着趁着无比的身躯,摇摇晃晃的往乔安城方向返回。
待柳心寒回到客栈之时,外界天色已经是彻底暗淡下来。
柳心寒站在自己那间客房外,呆愣愣的看着透过窗户摇曳而出的烛光之影,一时间大脑中空白一片。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也已经猜到了里面的人是谁。
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门一推开,柳心寒抬眸看去,果不其然,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苏九那坐在椅子上品着茶的悠闲模样。
莫名的就有一种不祥预感,柳心寒心底当即就咯噔了一声。
“公、公子……?”柳心寒忐忑的叫了一声苏九,将门带上后,就紧贴在门边,不敢往前挪动。
苏九这才将手中茶杯放下,点了点头,示意柳心寒上前来。
柳心寒咽了咽口水,尽管忐忑,但也不得不从。
于是一步三挪的,小步小步的挪到了苏九面前。
低着头,也不敢看苏九。
苏九也不介意,晃了晃茶杯,直接就开口道:
“你进步很大,还不到一个月时间,几乎就能接下我六成攻击。”
闻言,柳心寒却是没有一点被表扬的喜悦之情。
心底反而各种泛苦。
她进步敢不大吗?
苏九那一招招,可是没有半点手下留情的余地。
她若是不拼命抵抗,怕是她此刻早就一命呜呼了!
似乎感受到了柳心寒那剧烈的情绪波动,苏九眼眸微抬,轻瞥了一眼柳心寒。
柳心寒瞬间就汗毛耸立,僵直在原地,不敢再有任何胡思乱想。
一副你说你说我保证认真听的模样。
苏九这才接着开口:“本来计划的是一个月时间,不过你的进步超出了我原先的预想,那么此事就提前罢。”
苏九这番话,不像是在跟柳心寒说般,反而更像是自言自语。
直至话音落下,苏九才转眸看向柳心寒。
而柳心寒则是在听完苏九那番话的瞬间,脸色唰的一下就彻底惨白了下来。
心底那股不想预感,越发强烈。
一颗心也咚咚跳个不停,仿若要跳出胸腔般。
果然……是要让她去做什么事吗……?
尽管早就有所心理准备,但在苏九亲自开口道明的瞬间,柳心寒还是感觉一股凉意席卷遍全身。
不过……总比死了的好……
柳心寒咬了咬唇,一遍又一遍的在心底强调,使自己强行冷静下来。
在这期间,苏九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喝着茶,等柳心寒回缓过来。
良久,柳心寒动了动唇,音色有些沙哑,主动看向苏九,开口问道:
“公子想要我去做什么?”
语气极为平静,但却是压抑着一种极致的恐惧。
苏九敛了敛眸,盯看了茶杯里漂浮着的茶叶,好一会儿后,才开口回道柳心寒:
“也不是什么大事……”
柳心寒没有说话,死死压抑着颤抖的身躯,等着苏九接下来的话语。
“乔安城南出三四千里外,有一座村落,那里有三个……筑基修士……”
筑基修士?!
柳心寒心脏骤然一缩,几乎在这瞬间,就已经知道苏九接下来的还未出口的话语。
果然,苏九再次一开口,柳心寒一颗心就轰然下坠,仿若坠入幽冥寒窟。
他说:“不用与他们正面对战,将他们一路向北,引出乔安城范围就好。”
苏九的声音明明无比清晰的回荡在耳旁,但柳心寒却只觉一阵嗡嗡耳鸣。
筑基修士……
三个……
让她引开……
她……不过才炼气二层而已……
柳心寒一双瞳孔已经收缩到了极致,牙齿颤抖不停。
浑身肌肉早就冷硬得如同死去多时的尸体。
一股巨大的恐惧,顷刻间,就将柳心寒吞噬入腹。
不知过去了多久。
柳心寒记得,自己似乎极为镇定的点了点头。
然后说了声:“好。”
却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度过黑夜,又是如何走出乔安城,如何走入了苏九所说的那片密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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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知过去了多久。
柳心寒记得,自己似乎极为镇定的点了点头。
然后说了声:“好。”
却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度过黑夜,又是如何走出乔安城,如何走入了苏九所说的那片密林。
这是柳心寒第一次步入这般阴森的密林。
尽管树丛中还是有不少花儿盛开,可柳心寒依旧觉得此处无比恐怖。
不止一次的想转身逃跑,但一想到苏九那副温和笑容,柳心寒就瞬间一个寒颤。
接着想也不想的,极加快脚步,朝前方不远处那片白雾弥漫之地快速而去。
只要引开他们就好、引开他们就好……
柳心寒咽了咽口水,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安慰着自己。
她此刻若是逃了,被那人抓回,怕是连一点活着的几乎都没有了。
选择去引开那三个筑基修士,固然危险,但总算还是存在不少活命可能性。
更何况,那人也还算有点良心,丹药法宝什么的,可是给了她不少……
想到此处,柳心寒不禁伸手捏了捏悬挂在腰间的储物袋。
同时此刻已经开始默念起轻身术法的口诀来。
按照苏九所给的路线,飞快的穿梭在白雾间。
感觉差不多快到尽头了,柳心寒身形骤然一止,就停在了原地。
接着反手一拍储物袋,拿出数张疾风符,啪啪几下就贴满双腿。
同时还拿出了不少护身类的符箓,大把大把的往身上贴去。
直至感觉稍微有些安全感了,柳心寒这才作罢。
不过想了想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是觉得不稳妥,于是手腕一翻。
就又从储物袋中抓出了大把攻击类符箓,死死捏在手中。
如此,柳心寒才微微的呼出了一口浊气。
接着拿起附有苏九神识的那枚玉简,蹦咔一下捏碎。
玉简碎裂的瞬间,一股属于苏九的气息,就轰然扩散而出。
但却又快速倒卷而回,往柳心寒身上扑去,眨眼间就覆盖了柳心寒原本的气息。
而柳心寒也是在这一瞬间,转身运起灵气,就飞速往来路飞奔而去。
唰唰几下就消失在原地。
却是没多久,雾气中一阵波动传来,唰唰几下,就有三道青袍身影,猛然疾驰而来。
同时停在了柳心寒之前所停留之处。
三人皆是男子。
从外表来看,都是青年模样。
穿着的也是统一的服饰。
苏九若是在此,定不会陌生,那正是浩然宗外门弟子的法袍。
此刻三人相互对视一眼,目中均是有喜意泛起。
其中一人更是哈哈大笑出色:“没想到竟真让我们等着了!”
“走,我们追!”
话音落下,几人身形一闪,就循迹直追而去。
很快,几人的气息就消失在了此处密林中。
然而没等他们离去多久,原地雾气一阵轻微波动。
接着就有一道身影,渐渐显露出来。
仔细看去,正是苏九。
苏九转眸往那几人离去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确定什么。
接着才转身往白雾尽头走去。
这一次,苏九直直走出了白雾,提步就跨入了那处村落之中。
苏九的出现,很快就引起了村落中村民的注意。
一些孩童只是略略好奇,便收回了目光。
大人们看向苏九的目光,就带上了审视之意。
特别是那些具有灵气的人,看向苏九的目光中,更多的是警惕。
但看不清苏九修为,又见苏九一副轻车熟路的模样,不由有些恭敬起来。
毕竟家族中,还是有不少族人外出历练的。
一去几年甚至是十几年几十年都是极为正常的。
于是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的,苏九就直直走出了村子。
又穿过一大片天地,苏九视线中,才出现了一座古宅。
其恢宏之处,是凡俗那些官家宅所,拍马不及的。
占地极大,堪比一小国宫廷。
苏九却是绕开了正门,往苏宅的偏门绕去。
偏门与正门相隔甚远,约莫小半柱香,苏九才抵达至偏门前。
偏门并无人把守,是特地留给侍仆下人们的进出之门。
苏九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有几人从宅内出来。
不过对苏九只是略微扫了一眼,便不做多关注,与苏九擦肩而过。
苏家就是这样。
苏九不禁想,此刻来的要不是她,而是苏家的敌人。
那么苏九恐怕就大难临头了吧。
不过想了想,又自己否定掉了此番想法。
苏家在修界虽然不是什么大家族,但在中流家族内,也还是排得上名的。
怎么说,也是该有她所不了解的底蕴的。
站在熟悉无比的宅院内,苏九目中不禁泛起几分怅然之意。
更是想起了,在心魔幻境中所经历的那一切切。
不过很快回神,提步就往此次的目的处走去。
她此次回来,应该就是最后一次回来了吧。
苏九敛了敛眸,在家族十几年,几乎天天跟在苏瑾身后,听到了许多,也看到了许多。
她清楚知道,家族对于一个被金丹境大能追杀的人,会做出何种反应。
大概……就是逐出家族吧……
就想被逐出浩然宗那样……
否则,家族就不会准许那三个浩然宗的修士,长时间的蹲守在此地。
然而就在这同时,苏家大宅内,西南处一座雅致阁院里。
一仆从打扮的妇人恭敬的朝上座的紫袍女子鞠了一躬。
起身时,就摇头开口道:“回瑾小姐,四长老那里没有动静。”
“是么……?”闻言,紫袍女子目光当即就闪了闪,接着转言就问道:
“有派人到附近查探吗?特别是乔安城那一圈。”
仆从妇人再次弯了弯腰,才恭敬答话道:
“已经派人查探了,不过一直没有消息。”
“迷雾林那里也安排了人在蹲守,不过依旧没有发现苏九的踪迹。”
得到此番回答,紫袍女子那一双秀眉顿时就皱了起来。
目中隐约有几分焦急之意。
这都快两个多月了,为何苏九还是没有回家族?
难道这次她猜测错了?
思及此处,紫袍女子面色当即就变了变。
随即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心底暗暗否定。
不可能,家族里只有她对苏九最为了解。
以苏九心底的那种执念,哪怕她知道自己被逐出了家族,也一定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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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难道这次她推测错了?
思及此处,紫袍女子面色当即就变了变。
随即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心底暗暗否定。
不可能,家族里只有她对苏九最为了解。
以苏九心底的那种执念,哪怕她知道自己被逐出了宗门,也一定会回来的!
不知不觉中,少女搭放在桌子上的那只手,颤抖用力起来。
接着咔嚓咔嚓几声,五指下的桌面,就瞬间凹陷下去。
下方的仆从妇人见状,不由有些担忧起来。
这么些年来,她还是第一次见苏瑾小姐露出这副表情。
不过一想到令苏瑾变成这副样子的人,妇人目光当即就阴沉了下来。
甚至在心底暗自发狠,等找找了苏九那不知好歹的小贱人,定要好好教训她一番。
当初家族就不应让她跟着苏瑾小姐一起去浩然宗,当真是养了一条白眼狼!
仆从妇人越想越来气,目光也越发阴狠。
苏瑾此刻心情也渐渐平静了下来,眼眸一抬,就将此刻妇人那毫不掩饰的表情收入眼底。
却也没有说什么,微蹙了蹙眉,就在心底各种推测其苏九的行踪来。
然而还不待苏瑾想出个所以然,储物袋内突然有一声嗡嗡震动传出。
直接就打断了苏瑾思绪。
苏瑾翻手一拍,一道微弱灵芒顿时就闪现在手心中。
转眸看去,乃是一枚淡紫色的传音玉简。
玉简拿出来的瞬间,苏瑾神念就哗然覆了上去。
顷刻间,就有句句字语传入苏瑾脑海中。
下方恭敬伫立着的妇人见状,也不敢出言打扰,就这么继续等着。
然而没几息时间过去,就见苏瑾面色蓦然一变。
目中先后划过怔愣、疑惑、震惊、纠结犹豫等情绪。
看得妇人担忧不已。
于是在苏瑾刚将玉简收回的瞬间,就忍不住出声问道:“瑾小姐……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闻言,苏瑾抬眸就看向妇人,沉默了好半晌,才缓缓摇头道:“无事。”
妇人明显不信,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
但却是被苏瑾抬手打断。
“让那些还在追查苏九行踪的人都回来吧。”
说着,起身就离开了座椅,往门边走去。
而妇人则是怔愣在了原地好半晌,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却是还不等妇人反应过来,苏瑾就正好与妇人檫肩而过。
开口就接着道:“宗门那边发来了急招,要我现在就返回宗门。”
“父亲那边,我就不去辞别了,就劳烦燕姑你去说说了。”
“这……?!”
听到苏瑾这番话语,被称作燕姑的妇人当即就瞪大双眼,有些措手不及。
开口就想要挽留苏瑾:
“可是瑾小姐,你……”
然而话还未说完,苏瑾运起灵气一个闪身,竟是直接就出了此间雅阁。
燕姑急忙转身跟跑出去。
看到的却是苏瑾御剑离开的身影。
很快就化作天边的一道遁光。
苏瑾这番直接就从家族内玉简离去,动静不小,自然是引来家族内不少人的注意。
顷刻间,就有十数道神识从苏瑾身上扫过。
想要看一看,到底是哪一个家族子弟,如此不遵规矩。
却是在看清苏瑾样貌后,一个也没有打扰,均是默默收回神识。
同时苏宅某处回廊旁,苏九前行的脚步突然一顿。
似感觉到了什么,转头就往后方天空看去。
恰好看见苏瑾御剑消失的那一幕。
对于苏瑾,苏九自然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更是在一瞬之间,心底心思飞速转动,很快就猜出了苏瑾会回家族的原因。
多半是在等她,为了洛灵儿。
或者说,为了与洛灵儿契约了的那只言灵,更为准确。
可是……既然是如此,她又为何如此匆忙的离开呢……?
苏九眯了眯眼,心底不禁有些疑惑。
但怎么样想不出个所以然,于是摇了摇头收回目光,便加快了脚下步伐。
快步朝记忆中极为熟悉的那处院阁走去。
很快,一座清幽阁院出现在苏九视线中,阁匾上,清风阁几个大字写的极为隽秀,却也不失大气。
苏九停在了紧闭的院门外,复杂的目光中夹杂了不少怅然之意。
本打算悄然潜进去的,不过神识一扫之下,发现阁中除了苏颖,便在无他人。
于是改变了注意,抬手推开厚重的院门,就这样光明正大的缓步走入了阁院内。
主阁大门此时恰好大大敞开,直对着院门。
苏九抬眸看去,一眼,便看到了厅阁中,矮几后那正执笔作画的纤纤身影。
似乎也是感觉到了苏九的到来。
人影手中动作轻微一顿。
不过也很快恢复,头也不抬的,继续手中画作。
苏九抿了抿唇,隐去目中的复杂之意后,脚下骤然就运起灵气。
接着只见原地身影唰然一晃,再出现时,竟是直接就出现在了主阁厅堂中。
离那作画女子,不过数步之遥。
此时,那女子也抬起了头来,眉目间与苏九有着四五分相似。
彰显出了她的身份。
显然正是苏家的四长老、苏九的生母——苏颖。
苏颖似乎对苏九的到来有所预料般,面上并未表现出多少意外之意。
此刻看向苏九的目光中,全然不是苏九之前在心魔幻境中所见的那般温柔。
反而是一片淡漠。
仿若漠视了眼前一切,没有什么,能够入得了她的眼眸般。
尽管这样的目光,苏九早就看过了无数次,承受了十数年。
但此刻,心底仍旧止不住的就有苦涩泛起。
甚至还有让人难以察觉的悲凉,在心底渐渐弥漫。
然而就在苏九这股情绪弥漫起的瞬间,苏九识海深处,突然的就有一点红芒闪烁。
接着显现出一女子身影,此刻目光闪烁,蹙着眉若有所思。
苏九却是丝毫不知,全然没有察觉到识海中的异变。
应该说,没有去留意。
良久的寂静过去,苏九抱拳微微一拜,哑着嗓子总算开口了:
“苏九,见过四长老。”
苏颖也终于有所反应,却是摇头漠然道:
“你早已被家族逐出家门,不必再恭称我为四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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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良久的寂静过去,苏九抱拳微微一拜,哑着嗓子总算开口了:
“苏九,见过四长老。”
苏颖也终于有所反应,却是摇头漠然道:
“你早已被家族逐出家门,不必再恭称我为四长老。”
话音一落,苏九身子瞬间就僵硬在原地。
心底那股悲凉之意越发肆意。
良久,咽下喉咙间的苦涩之意,才直起身子,抬头看向苏颖:“只是习惯罢了。”
此话一落,又是一阵长久的寂静。
陈设极为简单清雅的厅堂中,两道声音,一立一坐,就这样对视着。
眼眸中,一个是淡漠,一个是强作漠然。
就仿若,是两个陌生之人,在不经意间,视线相撞般。
空气中弥漫着的,是时光也洗不掉的疏离。
终于,似乎是不想在僵持下去浪费时间,苏颖首次主动开口了:
“你想问什么。”
短短五个字,不是问苏九为何会回来,疏离得让人看不出她们其实本是母女。
苏九闭了闭眼,轻轻吸了一口气。
才开口问出了从孩童时代记事起,就压在心底的疑问:
“我想知道,传言、家族里的那道传言,有几分属实?”
“传言?”苏颖语气总算有所波动,轻轻放下手中毛笔,就抬眸看向苏九:
“你是指我在秘境中被人夺去处子之身那一事?”
苏颖说得风轻云淡,仿若是在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般。
而苏九则在苏颖这话落下的瞬间,脸色就白了下去。
苏颖这么说,已经摆明了事实。
果然下一瞬,苏颖敛眸就开口道:“全部属实。”
语气仍旧淡漠无比。
却是顷刻间,就打破了苏九一直以来的侥幸。
但这次,苏九却是很快就压下心底情绪,嘴角扯出一抹微笑,看向苏颖,就直接问道:
“是意外?”
“嗯,是意外。”苏颖点了点头,依旧漠然道:“那人当时中了媚术。”
“妙然楼的?”
“不是。”
“你认识他?”
“不认识。”
“他修为高出你多少?”
“很多。”
所以,无法反抗么……
苏九心底更为苦涩,这就是她所谓的身世嗬。
“那当初为何要生下我?”
问出这句话时,苏九几乎全身,都在轻微颤抖着。
隐于袖袍下的双手,此刻早已紧捏成拳,青筋一根根接连迸起。
既然是一场意外,为何要让她来到这个尘世?!
用了十月的时间,让她降生于世,却又不给她该有的温暖。
从睁眼看到这世间光明的那一刻起,她就被她亲手推入了寒窟。
她记得,最开始,苏颖看她的目光不是这样。
那是一种,她后来才明白的眼神。
不是厌恶,而是一种仿若看见了肮脏之物的眼神。
比时间的任何一切存在,还要让苏九害怕。
“为何?”
这一句话,似乎触及到了苏颖内心深处最不愿翻开的地方。
让苏颖的面色,变得有些扭曲起来。
但也只是一瞬间,就恢复平静。
“家族之命,不得不从罢了。”
家族之命么?是因为家族的要求,才会选择生下她么?
这一瞬间,苏九本是颤抖压抑着情绪的身躯,竟是骤然间就平静下来。
心底复杂难受的情绪,也在顷刻间,轰然消失不见。
脑中一片难得的空白。
……………………
与此同时,乔安城西出千丈外,一处茂密山林间。
一少女正狼狈的奔逃着。
体内灵气运转到了极致,双唇间更是还有大片未干的血迹。
依稀可见,少女后方,似乎有三道人影,正飞速追来。
感受到后方越来越近的气息,柳心寒目中的绝望之意越发深厚。
但凭着求生的*,还是咬牙往前飞速奔逃。
双腿上的疾风符,已经叠加到一个不能再叠加的地步。
身体也早已到了负荷极限。
柳心寒此刻脑中早已没有了其他思绪,唯有的,便是只有一个字:
逃!逃!逃!
只要逃到时限,甩开他们,她就能活下去!
很快,再坚持小半柱香,苏九气息的时限,就到了。
等苏九那加覆在她身上的气息一消失,她就有逃离他们的机会!
而此刻后方那三人,不约而同的,面色都极为阴沉。
甚至衣衫之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
其中一人不禁咬了咬牙,蹙眉低咒道:
“该死,她到底有多少符箓?!”
明明感觉到的就只是炼气期的修为,却是让他们紧追了那么久都还追不上。
还不时的扔出一大把爆裂符来,让他们苦不堪言的同时更为憋屈愤怒。
“有多少?”左侧一人闻言,同样是咬牙切齿,暗恨不已。
但却是冷笑道:“管他有多少!符箓是消耗品,我就不信她还能装了一座符山在储物袋里!”
最后一人也是狠声附和道:“就是,敢如此戏弄我们,等她符箓用完了,定要让她不得好死!”
几人说话间,速度又加快了几分,唰唰间飞掠无数枝桠灌木,飞速拉近与前方柳心寒的距离。
然而就在他们速度加快的瞬间,柳心寒就反手拍向了储物袋,又抓出了大把符箓。
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往后方扔打而去。
让后方紧追的三人面色猛然大变。
暗骂了一声后就飞速往后方闪退而去。
也就在刹那间,大把符箓打落在地。
轰轰轰——
一一炸裂开来,灵光迸散间,周围数丈距离,就被轰炸得面目全非。
地动山摇,石滚河崩,就仿若发生了什么恐怖之事般,惊得山林间无数飞鸟走兽惊逃。
如此恐怖威力,想必就算是夏仓那等天骄被击中,也不敢保证全身而退。
而柳心寒虽说是攻击者,但本身实在太过弱小。
此番就算有符箓法宝的护身,也还是被这番恐怖攻击的气浪,波及冲打出老远。
瞬间就重伤喷出数大口鲜血。
好半晌,此番恐怖动静才渐渐平息下去。
除了残余能量发出的嗤嗤之声,就再无其他任何声息。
良久过去,才又几声轻咳响起。
接着,一道人影从远处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浑身被烟尘覆满,衣衫碎裂残破不堪,甚至还有点点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滴下。
从身形看去,约莫是一个男子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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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残余能量发出的嗤嗤之声,就再无其他任何声息。
良久过去,才又几声轻咳响起。
接着,一道人影从远处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浑身被烟尘覆满,衣衫碎裂残破不堪,甚至还有点点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滴下。
从身形看去,约莫是一个男子模样。
正是那一路追杀柳心寒的三人中的一人。
而在这男子摇摇晃晃站起的同时,不远处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碎石碎渣的废墟下,一阵动静后,剩下的两人也接连爬起。
看上去均是惨烈无比,一袭法袍碎裂的早已看不出原来模样。
裸露出的肌肤上,有不少不规则的伤口,正往外渗着鲜血。
虽然算不得严重,但这已经是彻底激怒了三人。
他们堂堂的筑基修士,竟是被一个炼气小修士戏弄于鼓掌间,被伤成这般模样。
真是……
奇耻大辱!!
此刻三人不约而同的遥遥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燃烧着的熊熊怒火。
接着几乎是同时,三人张口就怒喝出声:“追!”
话音落下,唰然一下就往柳心寒气息消失处疾射而去。
化作三道灵芒遁光,在山林中横冲直撞,很快消失在原地。
原地就只剩下废墟一片。
偶尔还有碎石被风一吹,就哗哗滚落,带起轻微喀喀之声。
然而下一瞬,远处的废墟边缘处,一颗横断在碎石间极为不起眼的树木。
此刻如被什么从地底顶了一下,突然的就往上抖了一下。
不过此后却是就再无动静。
仿若方才那一幕,只是因为吹过的风般。
但却没过去多久,那处地方,又再次传出一声动静。
接着肉眼可见的,那颗横倒在碎石间的断木,此刻不停往上抖动着,一点点被什么举起。
很快,就看见一双纤细的手臂。
裸露出来的部分,被刮出了不少粗细不一的血痕。
此刻肌肉紧绷,似乎是使出了全部力气。
一点点托起断木。
接着双掌往后微微一斜,那粗壮断木,就顺着手指方向,往后滚去。
轰的一声不大的轻响,就砸落到后方碎石泥土间。
“咳咳……”
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剧烈的咳嗽。
待那废墟底的人爬起,显露出来的,是一张花季年纪的脸庞。
仔细看去,竟是柳心寒!
“果、果然……”
柳心寒此刻从废墟底爬起,瘫倒在废墟上,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口喘着粗气。
齿缝间还不时有丝丝鲜血溢出。
然而那张花乱的面庞上,却是带上了不少喜意。
“哈——哈——最危险的地、地方,就、就是最安全得、的地方……”
“古、古人诚、诚不欺我也……”
“时、时间、正、正好……”
却原来,在之前那场巨大的爆裂中,柳心寒竟是没有趁机往远处逃遁。
反而是顺势就潜藏在了这片废墟间。
也是恰好的时间,苏九加覆在柳心寒身上的气息,也到了时限。
此刻早已是一点不剩的散淡了去。
此时此刻,此地再不等感觉到苏九的任何一点气息。
柳心寒身上表露出来的,也是实实在在属于自己的气息。
……………………
苏家主宅内,清风阁主阁中——
听完苏颖最后一句话语的瞬间,一直呆愣在原地的苏九,突然笑了。
没有识海内九劫想象中的癫狂,亦也没有崩溃。
就只是轻笑,很平常的那种。
只是那双瞳孔中,却是看不到半点笑意。
有的,只是如死水般的沉寂。
而看到苏九这番模样的苏颖,神色也在这一瞬之间,细微的波动了一下。
让人根本难以察觉。
一阵轻笑落下后,苏九僵垂在身侧的双手蓦然抬起。
抱拳于胸前后,就微微垂首一拜,漠然开口道:“多谢……苏道友替在下解惑。”
这一次,不再如之前的称呼,不带一丝恭敬,不带半点感情。
话音落下的瞬间,厅中直立的少年人,唰然间就挥袍转身。
那逆光的背影,一步一步,渐渐消失在苏颖视线中。
敞开的朱红木门,也在苏九迈出的瞬间,就碰的一声,轰然关紧。
瞬间,阁厅内就昏暗一片。
苏颖静静的坐在原处,眼睑低垂,看不清是何表情。
突然的,身侧一阵波动传来,空气渐渐扭曲。
很快,一道中年人影,就凭空出现在苏颖后后左侧。
苏颖睫毛顿时就颤了颤,但却是没有出声。
良久,那突兀出现的中年人影,缓缓开口了:“你这样……不怕日后后悔么……?”
苏颖却是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就摇了摇头,依旧垂着眸子道:“不会。”
简短的两个字,不是不怕,而是不会。
“我此生唯一后悔的事,便是当初去了那处秘境。”
此言一出,后方的那中年人影瞬间一怔恍惚。
看着此刻地面上盘坐的苏颖,心底不禁轻叹一声:
是啊……当初她若是没去那处秘境,就不会遇到那件事……就不会失去处子之身,道基就不会受损……
若是没有那件事……或许……她此刻早就已经结婴了吧……
……………………
乔安城西出千丈外,山林废墟间——
柳心寒此刻瞳孔收缩瞪大到极致,满是惊恐的看着远处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的人影。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可能?!
他们为什么又倒回来了?!
柳心寒浑身血液早已在方才那一眼之间,寒凉透彻。
双手颤抖着撑在后背,不断的往后方挪退去。
然而还未挪出多少距离,三道极为恐怖的灵压,就猛然压来,轰然间就将柳心寒压瘫在碎石地面上。
甚至远处那三道人影,每走近一步,压在柳心寒身上的灵压就蓦然加重一分。
直压得柳心寒喘不过气。
骨头也在喀喀作响,口鼻眼耳间,此刻更是有鲜血不断溢出。
看起来极为怖人。
“啊啊我看看,是个炼气二层的小姑娘呢……”
那折回来的三人此刻走近了来,其中一人扭了扭脖子,当即就森然笑出了声。
左侧的那人则是将一双手捏的喀喀作响,面目阴沉到了极致:“调虎离山之计么……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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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折回来的三人此刻走近了来,其中一人扭了扭脖子,当即就森然笑出了声。
左侧的那人更是将一双手捏的喀喀作响,面目阴沉到了极致:“调虎离山之计么……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最后的一人,虽是什么也没说,但目中的怒意,却是已经凝聚到一个恐怖界点。
柳心寒此刻丝毫不敢怀疑,若是目光可以化作实质。
她此刻恐怕早就在那无尽的怒意下,灰飞烟灭,甚至魂飞魄散了。
但饶是没有如此,柳心寒此刻心底的恐惧是如何也止不住。
牙齿颤抖得喀喀作响,瞪大着满是惊恐的眼瞳,看着视线中那三个男子,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近。
每跨走出一步,柳心寒的心脏就会紧缩一分。
待其中一人走进蹲到自己面前时,柳心寒浑身肌肉早已僵硬得如同死去多时的尸体。
甚至双唇惨白到极致,已经泛起了丝丝黑紫之意。
如正在被剧毒侵蚀的人般。
“啧啧,看这小脸……”蹲到柳心寒面前的男子,此刻抬手往柳心寒头上一抓。
直接就抓着柳心寒散乱的发丝,将柳心寒的头部往地上扯了起来。
柳心寒当即就痛叫出声。
却是叫声还未彻底落下,啪的一声,就被面前男子一巴掌往脸颊上打去。
直直将柳心寒的叫声打断噎回。
这一巴掌明显没有手下留情,甩落出去的同时,连带着一大口鲜血。
混着唾沫,夹带着几颗碎牙,一同被柳心寒吐出口中。
不少血液直接就喷溅到了扯着柳心寒头发的男子手上。
男子当即就皱了皱眉,厌恶低骂了一声:“真是恶心!”
话是如此说,却是没有放开抓扯着柳心寒的手。
反而转头向后方站立着的两人问道:“能先让我出出气吗?”
话语间,满是森然狰狞之意。
隐隐还压抑着几分杀气。
闻言,那一直未开口的男子狠狠压下目中燃烧的愤怒之意后,才点了点头,应道:“可以。”
“不过可别弄死了,还要从她口里问出苏九的下落。”
“嘿……这个自然……”
狞笑落下,男子扯着柳心寒的手猛然就用力一提。
站起的同时,扯着头发,直直就将柳心寒从地面上提起。
“呃——啊啊啊啊啊!!”
头皮几乎要被扯脱的剧烈痛楚,让柳心寒当即就惨叫出声。
瞪大的双瞳中,在这刹那间,就有泪水涌出。
混着之前从眼角溢出的鲜血,就想血泪泛滥般,让人毛骨悚然。
在一旁看着的两人见此,才略有几丝解气之意。
不过目中的愤怒之意明显还在。
看向柳心寒的目光,都巴不得将之立刻大卸八块。
“现在知道叫了啊?”将柳心寒扯到眼前,男子目中阴狠之意闪烁不停。
狞笑了声后,抓扯着柳心寒发丝,反手一扔,就将柳心寒狠狠往,前方一块巨石所在处扔去。
柳心寒飞撞上那巨石的瞬间,顿时就有轰然之音传来。
接着喀喀几声碎裂之声响起,那巨石当即就往四周崩碎散裂成无数碎石。
柳心寒则是在撞碎的碎石间,直直砸入了地面上。
“噗——咳咳——”一大口鲜血喷出后,柳心寒视线当即就模糊了起来。
摇摇晃晃间,看见一男子身影,狰狞着走近。
抬脚往柳心寒腹部狠狠一踩,噗呲一声,柳心寒再次喷吐出的鲜血,竟是夹带了不少内脏碎屑。
“呃——呃呃——”
此刻腹中传来的剧烈痛楚,让柳心寒面色瞬间扭曲了起来。
躬身抱着肚子,不顾口中混着唾液不断涌出的鲜血,蜷缩在地上抽搐起来。
“哦啊?!就这么点能耐?”男子却是表露一副惊讶模样。
接着表情瞬间一狞,抬脚就继续朝柳心寒狠狠踢去。
“你之前的能耐呢?!拿出来啊?!”
碰碰碰!!
一脚接着一脚,仿若脚下踢的不是人,而是路边毫不起眼的杂草枯木般。
“你不是很能跑吗?啊?怎么不跑了啊?!”
“你倒是再跑给我看啊!”
“符箓呢?你不是有很多符箓吗?!怎么了?现在拿不出来了?!”
“我让你拿!你倒是拿出来啊!”
男子双目欲裂,瞪大成一种疯狂模样,每一脚,都狠狠踢在柳心寒腹部同一个地方。
“呃——呃呃——”柳心寒此刻目光已经开始暗淡下来。
张大的口中,只能断断续续的发出呃呃之声。
渐渐地,耳边男子那疯狂的质问之声,似乎小声了下来,声音在一点点消失。
柳心寒瞳孔中,看到的男子疯狂的动作,成了无声的默剧。
啊……
原来……
所谓的穿越……
并不是那么让一切都改变逆袭的存在啊……
她还是那个,一无所成的柳心寒。
或许……这样能够穿越回去也说不定呢……
视线越来越模糊,柳心寒嘴角轻扯出一丝笑意,意识就要涣散。
却是在即将陷入黑暗的刹那,一道冷冽之声,不知从何处传出,瞬间就在这方空气中,幽幽回荡开来。
“我说……你们挡住了我的路,可以劳烦……让开一下吗?”
话音响起的瞬间,除了柳心寒,碎石废墟上的三人,猛然就汗毛耸立。
后背在顷刻间,就被冷汗浸湿。
“谁?!”
异口同声的,几乎是同时,三人条件反射的就同时转身。
瞬间,三对眼眸,六只瞳孔中,就同时倒映出一个少年人。
吓得三人顿时就不自禁的往后退了几步,额头上更是又溢出了大片冷汗。
这人……是何时走到他们身后的?!
他们竟是丝毫都没有察觉到异样?
“苏、苏九?!”突然地,其中一人脑中记忆一闪,瞬间回想起曾经在宗务阁接任务时看到过的影像。
当即就惊叫出声:“你是苏九?!”
此言一出,剩下的两人也是瞬间惊觉。
于是纷纷警惕起来,反手拍向储物袋间,就拿出了灵剑,紧捏在手心中。
然而苏九面上表情却是没有任何变化。
微微抬了抬眸,就继续重复方才的话语:
“我说……你们挡住了我的路,可以劳烦……让开一下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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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是苏九?!”
此言一出,剩下的两人也是瞬间惊觉。
于是纷纷警惕起来,反手拍向储物袋间,就拿出了灵剑,紧捏在手心中。
然而苏九面上表情却是没有任何变化。
微微抬了抬眸,就继续重复方才的话语:
“我说……你们挡住了我的路,可以劳烦……让开一下吗?”
明明是一句普通得不能再过普通的问句,但听在三人耳里,却是无端的有一种压迫之感。
此刻一只脚还踩在柳心寒腹部上的那名男子,神念一动,就往苏九身上倾覆而去。
却是惊骇发现,苏九就仿若不在这处空间般。
神识一扫而过直接落了空。
男子毫不怀疑,此刻他们若是闭上双眼,苏九若是不出声的话,他们定然不会察觉苏九的存在。
下意识的,男子收回踩在柳心寒身上的那只脚,就往后退划了一步。
手心更是密密麻麻的冒出了不少冷汗,差点连灵剑都拿不稳。
而苏九面前的两人,也在这个时候,面色骤然一变。
紧缩得瞳孔中,顷刻间就布满了不敢置信。
显然,他们也发现了这一点。
但却并未像之前那名男子般后退。
心底虽然同样有惧意,但更多的却是对杀掉苏九后,那高额报酬的火热之意。
于是两人对视了一眼,在心底达成共识后,不经意间,就摆出了攻击姿态。
就等一个时机。
然而苏九看在眼底,却是仿若未觉般,口中说着的,依旧是那句话:
“劳烦……让一下路。”
“让路?不知苏九师妹,这是想去哪里?”
左侧身侧较为高大的男子,此刻动了动脖子,就露出一副微笑。
仿若就真是在与偶遇的师妹闲谈般。
当然,前提是得忽略他手中此刻反转直刺来的犀利剑尖。
而在他出手的瞬间,身旁另一名男子,也是骤然就动手了。
挑动灵剑,唰唰几下就挑出数道犀利剑芒,紧跟着那高大男子手中的剑,直直刺向苏九。
不过瞬息间,就临近苏九。
眼看就要将苏九刺得千疮百孔,却是一声冷哼从苏九鼻腔中传出。
瞬间,伴随着这声轻哼,就有一股恐怖的寂灭之意不知从何处而来,轰然降临在此地。
唰然间,就产生一种重力气场,直直将那些迎面刺来的剑芒,唰唰镇压落地!
轰轰几声巨响,震灭无数碎石,顷刻就在地面上刺出数道窟窿。
而那高大男子,则是在那股恐怖力量压下来的瞬间,就飞速反应过来,急忙抽身倒退,堪堪避开了被碾压入地的下场。
不过此刻虽然已经退到了远处,但看着苏九所在位置,那依旧翻滚的烟尘气浪,依旧惊魂未定。
而待烟尘散去,却见苏九不知何时抬起的左手掌心中,竟是多一个人。
仔细看去,正是之前那名还还来不及退走的男子。
此刻脖颈被苏九紧紧扣捏着,窒息难受得瞪大了眼瞳。
甚至还企图挣扎,但却是在有所动作的瞬间,就被苏九使出黄泉之意镇压了下来。
此刻再难提起体内灵气,被苏九死死扣捏着,就仿若一个无助的凡人。
连挣扎都做不到。
这一幕落到远处那另外两名男子眼中,第一反应就是震惊。
一个筑基修士,竟是这样轻易就被苏九拿捏在了手中。
还如同单手提起婴孩那般轻松。
在苏九面上,看不到一丝吃力表情。
她到底……是何修为?!
两人震惊不已。
任务介绍上她可才是一个炼气修士啊?!
从他们接下任务至今,不过才短短几年时间而已。
苏九的底细他们也早已调查过,不论是资质还是其他,根本就没有什么特别突出之处。
但苏九现在所展现出来的手段,却是无比清楚的展现了一个现实。
苏九的修为……明显就在他们之上!
这一点,他们此刻瞬间惊觉。
而就在他们心底震惊不已的这短短几息时间里,那边苏九五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咔嚓几下,没有任何预兆的,就直接将手中所抓男子的脖颈喀喀捏碎了来。
那名男子连最后一口气都没咽得下,双眼中涣散的景色,在刹那就暗黑了下来,彻底断气。
似乎觉得手有些酸,苏九眼眸微微一瞥,就将手中那已经失去气息的男子随手往地面上一扔。
接着提起脚步,就继续往前方走去。
一步一步,接近着柳心寒所在。
而此刻还站着柳心寒旁边的那名男子,看着一步一步走来的苏九,心底顿时就咯噔一声。
连带着手脚,都冰凉了大半。
但还是很快镇定下来。
眼角往后侧方悄然瞥去,企图与之前退开的那名高大男子联手对付苏九。
然而目光刚转过去的瞬间,就见那名高大男子正好跃落到飞剑上。
接着双手掐诀间,竟是唰然就化作一道遁光远去,很快就消失在天幕边际。
站在柳心寒旁边的那名男子见状,有一瞬间的懵然,脑中嗡嗡的,显然没有预想到那人会选择独自遁走。
苏九自然不可能没发觉,只是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并未出手阻拦罢了。
此刻抬眸看着不远处那懵怔在原地的男子,轻瞥间,开口就默然问道:“你也要,挡我的路么?”
凉凉的话语直直飘入男子耳中,瞬间就让男子一个激灵回神,惊出大片冷汗。
接着就忙不迭地的大力摇头:“不不、不挡、不挡!”
生怕一个晚了,就被苏九捏在手中。
只是目中深处,却是潜藏了一丝不甘与怨恨之意。
不甘是对苏九。
怨恨则是对弃他而去的那名同门。
在他看来,就算苏九此刻修为在他们之上,但怎么也不可能会是结丹境。
最高也就是筑基后期的丹鼎境。
他们二人若是联手,再加上法宝的配合,如何不可能杀了苏九?
偏偏那人如此胆小,竟是做出了如此那般鼠遁之举!
此刻只剩下他独自一人,就算有心也是无力,叫他如何不怨恨?如何不恨?!
姑且忍下这一时,待回去宗门之后,定要叫他好看!
压下心底的怨恨之意,男子微微朝苏九拱了拱手,便小心往后退去。
退到了安全距离时,才敢御剑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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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此刻只剩下他独自一人,就算有心也是无力,叫他如何不怨恨?如何不恨?!
姑且忍下这一时,待回去宗门之后,定要叫他好看!
压下心底的怨恨之意,男子微微朝苏九拱了拱手,便小心往后退去。
退到了安全距离时,才敢御剑远去。
苏九却是连看都没看那远去的遁光一眼,脚下步伐依旧。
待行至柳心寒身旁,才停了下来,垂眸看向地面上奄奄一息的柳心寒。
柳心寒此刻神志早已模糊不清,在看到苏九走过来的一瞬,心底就松了一口气。
接着两眼一翻,就彻底昏死了过去。
苏九眸光闪了闪,站在原地盯看着柳心寒好半晌,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良久之后心思落定,这才抬手往柳心寒身上打出一道温润灵气。
缓缓治愈着柳心寒体内那严重的伤势。
至于体表那些并不会致命的伤势,苏九只是随手止了血便不再多管。
直至柳心寒面色渐渐恢复,呼吸也顺畅和缓起来,苏九才收回手。
想了想,又翻手在柳心寒周围布下一层结界。
这才挥袖召出飞剑,准备御剑离去。
却是突然的,神识范围内传来一阵细微波动。
苏九转眸看去,波动竟是从不远处才死去没多久的那名男子尸身上发出的。
其腰间悬挂着的储物袋,此刻正微微的震动着,有极其轻微的嗡嗡之声传出。
这是……传音玉简?
苏九目光闪了闪,心思微微一转,就反应过来。
接着也不知怎么想的,竟是提步走到了那尸体前,挥剑就将其腰间的储物袋挑到手中。
拿出传音玉简后,便直接探入了神识,查探其内的传音内容。
神识没入的瞬间,一句简短话语,就直接传入了苏九脑海中。
【惊现仙宫,速回!】
而这寥寥几个字语,却是让苏九瞬间变色,目中顷刻就被震惊之色布满。
仙宫,这两个字代表了什么,修界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仙宫的存在,则是要追溯到上古浩劫之前。
上古的那场天地浩劫,在修界并不是什么隐秘。
几乎所有修士,或多或少都有所听闻一点。
更是知晓,他们所在的黎澜不过只是青天道界内万千世界中毫不起眼的一界罢了。
虽是如此,但在上古浩劫之前,黎澜却是被尊称为仙宫上界的存在。
统御了千万下界。
那是一个繁荣鼎盛的时代,那是无数小界修士无不向往的存在。
那时,就算是将黎澜称之为仙界,也不为过。
而奠定这一切的存在,便是仙宫!
三座至尊仙宫,是黎澜最为无上的存在!是黎澜修士最为向往的圣地!
欲成仙,必叩仙门,登仙台。
这是从无尽的岁月中,延续至今都不变的真理。
而掌管仙台的,正是那三座至尊仙宫。
每一宫之下,都有一座仙台的存在。
仙台化身无数,无数岁月来,不知接引了多少飞升修士,不知洗礼了,多少黎澜修士。
然而上古那场天地浩劫,却是让这一切都破灭了。
古籍上记载:
浩劫,天崩,地裂,法则乱。
浩劫,仙宫碎,仙台崩,仙人陨。
至那场天地浩劫后,黎澜度过了十数万年的末法时代,天地间的灵气,才缓缓恢复。
然而就算如此,黎澜也再无仙人。
至今都是如此。
毕竟那场浩劫断绝的,不仅仅只是黎澜的仙路。
更是还有黎澜的传承。
而如今竟是出现了这么一条有关仙宫的消息,让苏九如何不震惊?!
不论这句话的真假,苏九此刻心底都已是再难平静下来。
甚至心脏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就咚咚加快速率跳了起来。
仿若要跳出胸腔一般。
浑身血液也是在这一瞬间,按揭不住的沸腾起来。
仙宫这两个字,代表的,可不仅仅只是建筑。
它代表的,是仙,是仙台,是黎澜的仙台!是黎澜的登仙路!
自上古浩劫之后,黎澜仙路就彻底断绝,道界之内,再无黎澜仙这一存在。
黎澜也在一夕之间,就沦为无数下界中的一界。
想要成仙,就势必要叩他界仙门,登他界仙台,成他界之仙。
尽管在这无数岁月来,随着黎澜历经上古浩劫的那一辈修士的坐化死亡,这早已成为黎澜修界新的常识。
已经激不起任何修士的抵触之情。
或者说,不会有谁去刻意抵触这样的登仙路。
黎澜仙这一词,也早已随着曾经的辉煌,淹没在了万古的岁月中。
但黎澜修士血液中潜藏的骄傲,却是无论如何,无论历经了多少岁月,都不会被磨灭的!
黎澜仙!
试问黎澜修士,谁人不想黎澜仙!
这一刻,苏九血液沸腾,颤动的瞳孔中,浮现的,是清风阁中,苏颖那黯然的模样。
那是苏九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苏颖脸上看见淡漠以外的其他神色。
“我这一生,不求大道,只求仙。”
“只求……黎澜的仙……”
“然而那场意外,却是在一夜之间,剥夺了我求仙的资格。”
这,就是原因。
是十数年来,苏颖视她为无物的原因。
不,或许苏颖至今都还是厌恶着她的吧,厌恶着她体内,那一半肮脏的血液。
思绪至此,苏九心底苦涩又起。
好半晌,才压下这股悲伤情绪。
接着整理好思绪,又将那枚传音玉简收入储物袋中后,才御剑离去。
碎石废墟中,徒留柳心寒一人在原地,昏睡不醒。
只是身侧却是多出了一个储物袋。
微风吹过,带来了傍晚独有的凉意。
很快,这里就会被黑夜吞噬。
……………………
苏九御剑朝来路返回,很快远远的就看见了乔安城轮廓。
这一次没有了顾虑,苏九没有任何停顿,直接踏着飞剑,唰然就飞入了乔安城中。
云层中只见一抹光芒闪过,凡人难以察觉。
而此刻苏九之前所在的那间客栈中,有一小小的人儿,正百般无聊的趴靠在窗边,目光直勾勾的看盯向渐渐暗淡下来的天空。
口中还不时不满的嘟囔几声:“苏九大骗子,明明说好了很快就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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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此刻苏九之前所在的那间客栈中,有一小小的人儿,正百般无聊的趴靠在窗边,目光直勾勾的看向渐渐暗淡下来的天空。
口中还不时不满的嘟囔几声:“苏九大骗子,明明说好了很快就回来的……”
只是目中的担忧,却是极为明显。
突然身后蓦然传出一声轻笑,吓得小小人儿顿时一颤,脚下一滑,就从椅子上往后倒下。
但却是没有摔落到地面上,反而是落入了一个熟悉怀抱。
不过才瞬息间,洛灵儿目中的惊慌之意就被喜悦取代。
一声欢呼脱口就出:“苏九!”
见洛灵儿此番反应,苏九目中隐隐有几分无奈。
但还是轻应出声,身子往前微微一弯,就将洛灵儿稳稳的放落到地面上。
“你方才说谁是大骗子?”
苏九可是将洛灵儿方才的嘟囔听得轻轻楚楚,此刻眉头一挑,就有几分打趣问道。
洛灵儿面色顿时一窘,但很快就扭头轻哼一声,佯装怒意道:“自然是苏九你!”
“哦?我怎么骗你了?”
“你说了很快就会来的!”
看着洛灵儿小脸上泛起的窘红之意,苏九目中不禁划过一丝笑意。
压抑的心情总算是送透了几分。
于是抬手揉了揉洛灵儿头顶发丝,当即就笑着点头道:“好好好,那这次算我食言了。”
话音未落,却又转言接着道:“作为赔罪,明天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怎么样?”
听到好玩两个字,洛灵儿目光当即就亮了起来。
不过还是轻哼了一声,扭着头别扭了好几息时间,才缓缓点下头,闷着声低嗯了一声。
见状,苏九不禁再次失笑,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识海深处却是突然传出一道神念。
让苏九脸色当即就变了变。
不过很快将此番情绪隐藏了起来,并未让洛灵儿发现什么异样。
接着就仿若是什么也没发生般,笑着与洛灵儿又说了好一番话后。
苏九才悄然打出一道灵气,让洛灵儿沉沉睡去。
而在洛灵儿闭目睡过去的瞬间,一点红芒自苏九眉心处闪烁而出。
唰然一下就在半空中幻化出一道半透明的旖旎身姿。
一袭红袍加身,极为艳丽。
赫然就是九劫。
苏九则是看都没看突然出现的九劫一眼,伏身将洛灵儿抱回床上盖好被子后,自顾自的走到圆桌旁坐下。
拿起桌上不知何时倒满的凉茶水,轻抿了一口后,才转眸看向半空中虚浮着的人影。
冷然开口道:“你方才说什么?”
“说什么?”闻言,半空虚浮着的九劫当即挑眉一笑,不答反问道:“你不是听得清清楚楚么?”
然话音未落,九劫还是轻笑道:“不过你想要再听一次,本尊也是没有意见的~”
“方才本尊说的是……本尊总算知晓你性格如此扭曲的原因了……”
此言一出,苏九面色在一瞬间就阴沉下来。
不过却是眨眼即逝,快得让人难以察觉。
然而九劫却是看得真切,勾了勾唇,轻笑声当即加重了几分。
好半响,苏九才又抬眸看向九劫,开口就反问道:“我的性格一向如此,哪里扭曲了?”
“哪里扭曲了?”
苏九问的平淡,九劫却是仿若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般。
魂体在半空颤了颤轻笑了好半晌,才飘到苏九对面座椅上坐下,目光与苏九直视。
勾唇就开口说道:“那里都扭曲!”
“原先本尊也就以为你只是性子冷清了些,骨子里冷血了些……”
“但你面对周围人一切的反应,却都是在向本尊说明,你的性格是如何的扭曲……”
九劫直直的目光仿若看透到了苏九内心深处,让苏九面色不禁微变。
但还是镇定开口反问道:“哦?扭曲么……那你倒是说说,我的性格,是如何的扭曲?
“如何的扭曲?”九劫眯了眯狭长的眸子,目中隐隐有几分幽光泛起。
开口就一字一顿道:“扭曲到……怕是就算整个黎澜在你的面前覆灭,你都不会眨一下眼吧?”
此话一出,苏九胸腔中的心跳当即就漏了一拍。
瞬间就有一种被层层剥开的诡异感觉。
但轻抿了一口茶后,面上突然就浮现出几分笑意,开口就循循道:
“前辈这话说的似乎有些偏激了,晚辈又非圣人,黎澜若真是在晚辈面前覆灭,晚辈如何敢眨眼?”
“真有那时,晚辈怕是早就吓得不能自己了。”
然而九劫却是不信这番说辞,挑了挑眉就轻笑出声:“哦?是么……?”
“自然是。”苏九点了点头,将手中茶杯放下后,就继续抬眸看向九劫。
接着突然又摇了摇头,继续笑道:“先不说那不可能,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晚辈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黎澜覆灭的。”
“哦?此话怎讲?莫要告诉本尊,你会大发圣人之心,拼命拯救黎澜?”
“不,晚辈不能眼睁睁看着,是因为……晚辈定会在黎澜覆灭之前,就死在黎澜之中。”
苏九这番话说得无头无尾,但九劫听后,却是仰头就哈哈大笑起来。
“你是想跟本尊讲唇寒齿亡的道理么?”
几乎笑得前仰后合,好半晌时间过去,那一连串的笑声才渐渐落下。
然而九劫的面色却是罕见的阴沉下来。
再次看向苏九,目中已是多了几分犀利之意:
“你口口声声唤着本尊前辈,心底却是没有对本尊半点的尊敬之意!”
“你满心满意奉那苏瑾为主,甚至当初在那洞天之时,你都甘愿为她去死,然而骨子里,却是没有对她的半点恭敬!”
“你无微不至的照顾洛灵儿,看似温柔,为她还不惜以身犯险,却也一样,只不过是最真实的假象罢了!”
“你的性格已经扭曲到一种……连本尊都捉摸不透的程度……”
九劫一句接着一句犀利出声,说到最后一句,语速虽是放缓了下来。
但目中却是多了几分凝重甚至难以察觉的警惕之意。
“你无时无刻,不论何地何方,都在刻意去……扮演苏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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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的性格已经扭曲到一种……连本尊都捉摸不透的程度……”
九劫一句接着一句犀利出声,说到最后一句,语速虽是放缓了下来。
但目中却是多了几分凝重甚至难以察觉的警惕之意。
“你无时无刻,不论何地何方,都在刻意去……扮演苏颖!”
最后一个字语落下的瞬间,苏九才抬起的茶杯,啪嗒一声,就哗啦打翻在圆桌之上。
早已凉透的茶水,滚带几根片暗绿茶叶,点点滴落桌角。
再看苏九此刻的面色,虽说并未有多少变化。
但双唇,却是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苍白起来。
九劫见状,却是没有半点停顿之意。
微眯了眯眼,开口就继续冷笑道:“之前本尊还一直疑惑,是什么造就了你如此的性格。”
“不过在看到那人的瞬间,本尊就彻底明白恍然了过来。”
“你以为你刻意去模仿苏颖,就能得到苏颖的侧目相看,就能让他改变对你的态度吗?!”
“不可能!一个人若是从骨子里就厌恶你,你所做的一切,都终将只是虚妄罢了!”
九劫此刻几乎是厉喝出声,一字一句,都如同厚重的锤子,狠狠敲击在苏九心上。
让苏九的面色,一层一层的惨白下来。
从看到苏颖那双淡漠得,仿若看不进一切世间之物的双眸开始,九劫就恍然惊觉。
原来苏九一直以来那种诡异的漠然冷冽之感,是从此而来。
就像一个人,渴望光明,那么他就会让自己,活得向阳光一样。
苏九渴望的,是苏颖的关怀。
她一直在努力,努力让自己成长为苏颖喜欢的人。
尽管资质不佳,在家族受遍冷眼。
但她都一遍又一遍默默的咬牙努力着。
家族的藏经阁是她幼时呆的最多地方,甚至胜过她的院宅房间。
不知多少本古籍,被她翻尽。
她知道苏颖将家族看得极重,所以她一直死死的遵守着族规。
而苏瑾是家族的未来,所以,她甘愿跟在苏瑾身后。
一切一切,她都以苏颖的喜好去做。
然而苏颖对她,只是从最初的厌恶变成了淡漠。
到最后,甚至哪怕与她擦肩而过,都不会瞥向她一眼。
那一直悬在悬崖边缘的小小心灵,终于,坠入了暗黑的深渊。
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去刻意模仿苏颖的一切。
模仿苏颖待人处事的态度。
模仿苏颖那漠然冷清的性格。
或许,她长成苏颖那样的人,苏颖,便不会再有理由厌恶她,忽视她了。
小小年纪的苏九,就是这样,一步一步扭曲成长到今天。
九劫不禁闭了闭眼,那颗沉寂了万古时光的心,在这一刻,竟是隐隐有几分同情之意。
一时间,房间内陷入了寂静。
不知多久过去,苏九动了动冰凉冷透的手指,将翻倒的茶杯扶正后。
看着桌面上洒落的茶水,沙哑开口了:“你窥视了我的记忆?”
虽是问句,但语气却是显得无比肯定。
九劫也没有否定,半透明魂体微微一闪后,就点了点头:“没错。”
此番对话落下,房间内顿时又陷入之前的寂静中。
苏九一双眸子低垂着,目光直直盯看着桌面上洒落的茶水,看不出是何表情。
良久之后,九劫魂体一闪,突然传出一声低叹:
“作为你的护道者,本尊希望,你能找回自己……真正的,活在这尘世中……”
话音飘散的同时,九劫的魂体也逐渐散去。
化作一点红芒,唰然间就回到了苏九识海之中。
而苏九愣坐在原位,口中不自觉的就低喃重复着九劫最后那句话语:
“找回……自己……?”
目光中,是少有的迷茫之意。
不知多久过去,直至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苏九才摇晃着起身,有些踉跄的往窗边走去。
眺目看着渐渐开始苏醒热闹起来的城市,苏九第一次,在心底察觉到,自己似乎,一直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真正的,活在这尘世中么……?
突然的,就在苏九出神之时,门外蓦然就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似乎还带着些小心翼翼的意味。
但却是让苏九瞬间回神,后背更是莫名惊出一大片冷汗。
有人来了,她竟是没有半点察觉到。
苏九目中不禁闪过一丝懊恼,同时神识一扫,就将门外敲门之人看得一清二楚。
是她?
苏九顿时一怔诧异,有些不明白她为何还会找来。
不过迅速收敛好混乱的思绪后,还是挥手将门打开来。
吱呀一声,随着木门往两边打开来,一衣衫褴褛,略显狼狈的少女身形出现在了苏九视线中。
胸膛还微微起伏着,显然是赶过来的。
开口第一句话,还喘着粗气:“公、公子……”
来人竟然是那柳心寒。
柳心寒此刻气息依旧不稳定,伤势体内伤势明显没有恢复完全。
但还是摇晃着步伐,踏入了房间之中。
苏九不禁蹙了蹙眉,开口就出声道:“这里可没有你落下的东西。”
显然以为柳心寒是回来找什么东西,才会如此着急。
然而柳心寒却是急促的摇了摇头,开口就急声道:“不不不公子,我没有落下东西……”
话语还未说完,就又大口大口的喘息了起来。
面色显得有些苍白。
但见苏九眉头蹙得更紧了,不敢再拖沓,深吸一口气后便大声吼出了自己的来意:“还请公子让我继续跟着你!”
一口气吼出力竭后,柳心寒当即就虚晃了几下,差点没站稳摔倒在地。
此言一出,苏九有一瞬间的愣然,有些难以反应。
似乎害怕苏九会拒绝般,柳心寒平缓了下呼吸后。
急忙就开口保证道:“公子放心吧,我不会拖你后腿的,就让我继续跟着你吧!”
目中隐隐的压抑着几分焦急之意。
见状,苏九默了默,心底心思不断转动,很快就大致上明白了柳心寒为何会如此做。
再开口时直接就反问道:“你是怕之前那两个逃走的人,日后会去追杀你?”
苏九此言一出,柳心寒略显苍白的脸上瞬间就划过几丝尴尬之色。
目光不自主的就左右飘忽起来,显然被苏九说中了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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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临州山脉地处黎澜午马州西北边缘处,终年被迷雾笼罩,一派阴森之气。
还常有恐怖的兽嚎传出,每每震彻天际,让人闻之胆颤。
是以,久而久之,方圆百里内,再无人烟。
然而这一日,山脉茂密的丛林中,竟是突然传出一道冲天灵光。
接着就有数道惨叫之声直冲天际,惊起无数飞鸟。
而丛林之中,一颗参天巨树的枝干上,此刻正有一黄衫女子妖娆的悬坐着。
双腿时晃悠着,美目流转间,极有兴致的看向树木下方。
就目光所及处,有五六名修士,此刻正痛苦的蜷缩在地,苍白的面孔已是扭曲成了狰狞之色。
口中的嚎哭声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比一声凄惨。
几乎同样的法袍上,早已破碎不堪,被血液染成暗红之色。
从那破烂的衣衫下,还隐隐能看到他们肌肤上那密密麻麻的血洞。
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鲜血就是从那些血洞中汩汩溢出,很快,就将身下土地也染成了暗红之色。
诡异的是,流失了如此的鲜血,地面上那几名痛苦崩溃的修士,却依旧中气十足。
嚎哭惨叫之声,甚至一身还要高过一声。
全然不像是重伤虚弱之人发出的声音。
似乎是兴致乏了,树干上的黄衫女子掩唇轻打了声呵欠,同时身形一闪,就直接从高高的树干跃落到地。
“我说你们都追了我好几年了,怎么就不知长进呢?”
俯看着地面上痛苦抽搐着的几人,黄衫女子似乎有些横铁不成钢的意味。
接着语气一转,就转言叹道:
“本来还想与你们再周旋玩耍几番,等你们修为再提升些在动手的,可是没办法了呢……那个魔头出关了……”
说罢,黄衫女子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接着上前两步,就半蹲到其中一名修士面前。
抬手就覆上那名修士的左胸上,顷刻间,本是抽搐不已的修士,就这样直直僵硬在了女子掌心之下。
瞪大的双瞳中,惊恐的看见女子身后,无声无息的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血红虚影。
那是一条巨蛇,睁着金色的竖瞳,与修士直直对视。
修士张了张嘴,就要惊惧出声,然而却是惊恐发现,自己竟是再不能发出半点声音。
而就这在短短的一瞬眨眼之间,那血红巨蛇蓦然一动,猛然间唰的一下就张开了血盆大口。
露出数颗血蛇獠牙,纤长的红信不时发出嘶嘶之声。
接着肉眼可见的,就有丝丝气流从地面修士身躯之上冒出,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往那血红巨蛇口中而去!
就仿若是体内有什么东西,被那巨蛇吸走了般。
而此刻那惊恐的修士,则是在这番异变之下,体内灵气很快就消失殆尽。
而数息之后,其身上原本的血洞伤口处,那汩汩流出的鲜血,突然就转了一个方向。
凭空飞了起来,在半空化作汩汩细流,直直被那血蛇吸入口中。
不多时,那修士的身躯就彻底干瘪下来,皮肤下的骨骸清晰可见。
而其身上所传出的生机,也是越发微弱,伴随着逐渐消失的呼吸声,很快就消失在了这片山脉间。
见状,黄衫女子颇为满意的笑了笑。
但放在其胸膛上的手却是并未收回。
反而是微微一用力,略呈爪状往其胸腔内一吸。
一块拇指大小的血肉,就突然破开其干枯的皮肤,被黄衫女子吸入了掌心之中。
黄衫女子这才站起身形,手臂一扬,直接就将手心中那块血肉喂入了口中,津津有味的咀嚼着。
这一幕落在其余几人眼中,一个个抽搐的身体,瞬间就僵硬在了原地,收缩到极致的瞳孔中在一瞬间被惊恐之色布满。
甚至目光深处,还有几分本能的厌恶。
黄衫女子见状,却是笑得更为艳丽:
“我说你们一定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么?我可不是什么邪道之修,只不过是……让你们在死之前,付出些追杀我的……代价罢了……”
接着抬手一挥,其后背的血红巨蛇就再次张开了血盆大口。
瞬间,一股恐怖吸力,就从那血蛇口中传出,直扑地面上那几人而去。
顷刻间,之前的那一幕幕就再次上演。
很快,地面上就又多出了几具干尸。
黄衫女子抬手擦了擦嘴角,将后背那血蛇虚影收回后,转身便御剑飞离了此处山林。
速度极快,化作的遁光,眨眼就消失在天际。
约莫一个时辰后,黄衫女子才降下速度,御控着飞剑,落到了一处迷雾笼罩的山谷前。
仔细看去,此处赫然是苏九之前来过的迷雾仿市!
女子轻车熟路的,收起飞剑后,就快步没入了迷雾之中。
待再出现时,已经是走入了热闹的仿市之中。
只不过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与之前截然不同。
甚至连面上的妖娆之意,都全然不见,反而是变得严肃起来,给人一种稳重之感。
女子一路左拐右绕,很快,就停在了一家食楼面前。
仰头看着食楼匾额上那几个漆金大字,确定了名字之后。
女子当即就微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才彻底的跨入了食楼之中。
一跨入其中,女子目光瞬间就锁定到了不远处靠窗边上的一处位置。
瞳孔中倒映出的,是一个少年人垂眸品茶的悠闲模样。
而让黄衫女子诧异的是,那少年人左右两旁,竟是分别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娃以及一个十几来岁的少女。
皆是女子不认识的面孔。
苏九她不是才出关吗?怎么……
而就在女子这番诧异的不解的瞬间,窗边那少年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抬头看向女子这边,目光微闪了闪后,当即就抿唇一笑:
“好久不见……林玲。”
一声林玲,让女子瞬间回神,后背不经意的竟是渗出了一层薄薄冷汗。
接着不敢再多想什么,微点了下头后就快步走到了苏九几人所在那桌位置前。
脚步顿下来后,当即就抱拳朝苏九施了一礼,垂首开口道:“林玲,见过主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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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好久不见……林玲。”
一声林玲,让女子瞬间回神,后背不经意的竟是渗出了一层薄薄冷汗。
接着不敢再多想什么,微点了下头后就快步走到了苏九几人所在那桌位置前。
脚步顿下来后,当即就抱拳朝苏九施了一礼,垂首开口道:“林玲,见过主上。”
闻言,苏九轻点了点头,开口就示意林玲坐下:“坐吧。”
林玲也不矫情,走到苏九对面凳子前,掀袍就直接坐了下来。
而一旁的柳心寒见到这一幕,目中的打量之意瞬间就被惊讶之意取代。
这个人……刚刚好像是称苏九为主上吧?
我的天!苏九到底是什么身份?
柳心寒眨了眨眼,心底心思瞬间活络起来,又开始各种猜测。
殊不知,苏九现在的身份,也就只能算作是一无名散修罢了。
被柳心寒那毫不掩饰的目光*裸的盯着,林玲不禁蹙了蹙眉,有些不满。
不过想到自己还不知道这人与苏九的关系,微微吸了口气,便将此番情绪压了下来。
此刻不止柳心寒,另一侧的洛灵儿也是仰着头好奇打量向林玲。
不过到没有柳心寒那般露骨,只是看了几眼,便收回了目光,埋头吃着桌上满满的菜肴。
苏九见状,微抿了口茶后。
开口就用几句话简单的介绍了下柳心寒与洛灵儿的身份来历。
林玲这才惊诧知道,原来苏九早就出关离开了那处崖底山洞。
于是此刻条件反射的,就悄然探出神识,查探苏九修为。
然而神识还未触及到苏九身上,就仿若陷入了泥潭般,很快就消失不见,强行断开了与林玲的联系。
林玲当即就闷哼出声,面色也在唰然间就苍白了几分。
抬头时,就见苏九正似笑非笑的看向自己。
林玲瞳孔当即就细微一缩,心底掀起滔天骇浪,震惊万分。
以她如今筑基初期气海境的修为,竟是看不透苏九的修为!
这才短短几年时间,苏九不仅突破了筑基期,且修为还让她难以看破。
苏九见状,自然也是明白林玲此刻的震惊。
不过却是并未开口特地解释什么。
翻手就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枚淡紫色的玉简,抬手就直接弹扔到了林玲手中。
“听听吧。”
林玲先是一愣,不明白苏九拿传音玉简给她作甚。
不过听到苏九话语后,迅速反应过来,神识一动,便直接就没入了手中所拿的传音玉简中。
只一瞬间,林玲面色就猛然大变。
口中更是差点脱口叫出‘仙宫’二字。
不过好在被苏九及时打出一道灵气,阻止了林玲。
好半晌时间过去,林玲才平息下心底的震撼之意。
不过目中依旧还残留着几许不敢置信。
再开口时,话音都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这是……真的?!”
将林玲此番反应收入了眼底,苏九却是不经意的蹙了蹙眉。
看来林玲对此事也是没有半点了解。
接着才摇了摇头道:“这是从一名浩然宗弟子那得到的,至于是否属实,还尚且不知。”
尚且不知……
听到这句话,林玲不禁有几分失落。
不过很快目光就又亮了起来,当即就迫不及待的朝苏九建议道:
“既然是从浩然宗弟子那里得到的消息,那直接去找浩然宗的人问个清楚不就行了?”
说着,目中已是隐隐泛起火热之意。
仙宫,万古岁月中无上的存在。
任谁听到这个消息,都不可能平静下来。
“天狗如今还在浩然宗内,不若就传音于他,将此事问个清楚。”
林玲此刻满是希翼的看向苏九,显得有些迫切。
然而苏九却是无动于衷,蹙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半晌过去,苏九神色一动,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眉头当即就微松了下来。
开口就莫名说了一句:“来了。”
来了?谁来了?
不仅林玲诧异疑惑,一旁一直默默不语的柳心寒也是略显好奇。
扬着脖子就往大门处打量看去。
没多久,就见一光脚男子阴沉着面目走了进来。
目光四处一扫,就顿在了苏九几人所在位置。
目中的那种阴沉之意,看得柳心寒莫名一颤,当即就迅速收回了目光,垂眸看向面前桌上的碗筷。
林玲却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当即就惊诧出声:“天狗?”
还不待林玲心底泛起疑惑,苏九抬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就淡然解释道:“天狗正好在这附近做任务。”
只是一句话,林玲恍然就明白过来。
仙宫一事并非小事,不论此事的真假,能当面问,自然是比传音来得更为详细清楚。
就在林玲这番思绪间,天狗已是走到近前来。
与林玲之前一样,先是抱拳朝苏九施了一礼,恭贺了一声苏九出关后。
这才开口问道:“不知主上召我来此,有何吩咐?”
说此番话的时候,整个人面色都变得恭敬起来。
全然没有之前的阴沉模样。
看得一旁的柳心寒再次咽了咽口水,对苏九的身份更为好奇起来。
眼眸转动间,就在苏九与天狗身上来回打量。
却是被天狗一个阴狠眼神扫过去后,瞬间僵硬在凳子上。
“先坐吧。”苏九指了指洛灵儿旁侧空出来的位置,让天狗坐下后,才开始切入正题。
“不知你在宗门,可有听闻跟仙宫有关的事?”
“仙宫?”天狗当即就怔愣了一瞬,随即目中泛起诧异之色,但却是没有像之前柳心寒那样表露出震惊之意。
见此,苏九不禁眯了眯眼,瞬间笃定天狗定然知晓什么。
林玲也是一脸兴奋,略显激动起来,此刻若不是有苏九在此,她怕是早就扯着天狗追问了起来。
“对,仙宫。”苏九点了点头,再次重复道。
“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闻言,天狗目中瞬间就泛起犹豫之色。
但神魂中那道苏九神念化作的符文烙印,此刻突然微微一颤,一股刺痛之意就让天狗瞬间惊醒。
旋即,目中的犹豫之色也就瞬间消失。
点了点头就开口道:“宗门有意压下此事,我所知道的也并不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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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天狗用力约莫小半柱香来时间,才将他所知道的有关天宫的一切缓缓到来。
听完后,苏九沉默良久,手腕微微一转,才将之前布下的隔音结界悄然撤下。
好在此时此间食楼内加上苏九几人也才只有几桌来的人,且都还隔着几桌距离,修为也不算多高。
倒也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法术波动。
“万妖窟么……?”对坐的林玲听完后,不禁皱了皱眉,面上多少有些黯然不甘之意。
柳心寒听得云里雾里的,不过隐隐也知晓此事的凝重,于是将头低了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让自己打扰到他们。
一时间,气氛颇现凝重。
唯有洛灵儿一人不明所以,好奇的眨了眨眼扫看了几人一圈后,便继续津津有味的埋头吃着桌上美食。
约莫半盏茶时间过去,苏九同样紧蹙的眉头才渐渐松缓下来,抬眸看向侧坐的天狗,就再次追问了一句:
“你确定此事的消息还没有扩散开来?”
闻言,天狗当即就肯定的点了点头,显得无比肯定:“仙宫降临的地方是万妖窟附近,那里正好万兽门的管辖范围……”
却是话还未说完,就被林玲截了过去:“所以那些最早目睹一切的散修之流,是被万兽门灭口了么?”
林玲说此番话的时候,唇边有一丝笑意泛起,却显得无比讽刺。
被林玲截去话语,天狗面色有一瞬间的不满,但还是点了点头,回应道:“*不离十。”
话语落下,林玲面上的讽刺之意更显:“嗬~也的确是大宗大派惯有的手段。”
天狗当即就斜睨了一眼林玲,心底直想提醒她,曾经她也是她讽刺的那些大宗大派的弟子。
不过想了想,还是忍住了话语,转眸看向苏九,等着苏九接下来的吩咐。
苏九此刻目中若有所思,突然目光闪了闪,似想到什么,开口就继续朝天狗问道:
“浩然宗与万妖窟相隔甚远,此次既然能得到消息,想必那仙宫降临的声势并不会小到哪儿去吧?”
话语才刚落,天狗就点了点头,直接回道:
“的确,据说万妖窟如今已经有大半的范围被仙宫降临时的力量碾碎坠入空间裂缝中。”
此言一出,苏九与林玲两人面色不经意的就变了一变。
没想到竟是连虚空都撕裂了。
她们方才若是没听错的话,仙宫所在的那处残界,如今才降临了一成不到……
等仙宫残界彻底降临到黎澜,岂不是整个万妖窟都会被覆灭?!
或许连万兽门都会遭到波及……
众所周知,万古之前,仙宫是凌驾于黎澜一切的无上存在。
虽存在于黎澜,却又独立于黎澜。
所在之处,乃是集数尊至尊之力开辟出来的独立小世界空间,是曾经无数修士都向往的圣地。
纵使如今降临的,只是万古前的一个破碎残界,但其所蕴含的力量,却是不容如今黎澜任何一人小觑的存在。
但这显然不是苏九关注的重点,只是略微变色了下,苏九便很快恢复默然模样。
开口就继续问道:
“万妖窟乃是修界不少修士历练的好去处,万兽门就算能封的住一人百人甚至千人的口,但中不能遮住万千散修的眼吧?”
苏九此番话问的极为直白,无非就是指,仙宫降世这般大的事,就算万兽门、浩然宗之类的大宗门极力镇压,也不可能不走漏消息。
甚至怕是没多久,此事就会震撼整个修界。
闻言,天狗倒是没否认,但咧了咧嘴,却是嘿笑道:
“的确是如此,但修界一向是以实力来说话,就算此番做法会引起修界散修甚至是那些小门小派的不满……”
“但主上你以为……浩然宗这样庞大的门派,会怕了他们?跟何况,还不仅仅只是浩然宗、万兽门这两个门派……”
“什么奇遁门、菩提门、凝焰宗……可都是参与进去了呢……”
“就算那些散修聚集起来,心不合,终究也就只是一盘散沙,轻易就能被击溃。”
说着说着,天狗舔了舔唇,不再显得那般拘谨,开口就继续嘿笑道:
“至于那些小门小派,他们或许会大方的给他们一两个名额……”
此番话一落,一桌人又再次陷入了沉默。
林玲咬了咬牙,目中满是压抑着的愤愤之意,但最终也只能颓叹一声。
天狗所说的,虽然听起来满是蛮横不讲理,但在修界,实力,就是道理。
况且,这也早已是那些个大宗大派惯用的手段。
只有将资源垄断道自己手中,才会发展的更好。
这,毋庸置疑的,就是那些大宗大派繁盛至今还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
苏九也是不禁蹙起眉头来,如此来说,以她如今情况,根本就没有进入甚至是靠近仙宫残界的机会。
当然,如果她在仙宫残界彻底降临之前,将修为提升到金丹以上,或许能有机会进入其中。
毕竟方才天狗所说的那一番话,多是针对那些低阶散修来说的。
金丹以上的散修,就算是浩然宗之类的门派,多少都会给些面子。
不过至于能否深入仙宫残界,那就得另当别论了。
如今仙宫残界以现,谁都保不准它什么时候会彻底降临。
或许短短十数年,或许数百年都不是没有可能。
然而不论是十年或是百年,苏九想要在如此时间内结成金丹,甚至还要比之更进一步,无疑都是难上加难。
首先修炼资源就是一个严峻问题。
也或许苏九机缘爆发,在百年之内就结成了金丹。
但恐怕那时,仙宫残界早就被那些宗门弟子扫荡了大半……
那时在进去,就会面对更为尴尬的局面。
危险区域无法踏足,而那些能力范围内的区域,又早就被扫荡一空。
如此局面,苏九显然不愿意面对,更不愿就此放弃。
渐渐的,苏九眉头越蹙越紧,握着茶杯的那只手,也不禁微微用力起来。
目光中思绪闪动不停,垂着眸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但天狗、林玲等人,却似知道苏九在想什么般,极有默契的,不再出声打扰。
就这样安静等着苏九接下来的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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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如此局面,苏九显然不愿意面对。
渐渐的,苏九眉头越蹙越紧,握着茶杯的那只手,也不禁微微用力起来。
目光中思绪闪动不停,垂着眸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但天狗、林玲等人,却似知道苏九在想什么般,极有默契的,不再出声打扰。
就这样安静等着苏九接下来的决定。
好半晌时间过去,苏九才抬起眼眸,扫看向面前的几人。
目中凝重之意依旧,但却是变得坚定起来,仿若下定了什么决心般。
转眸看向天狗,就突然出声询问道:“目前你所知道的,参与到此番事件来的宗门,都有哪些?”
目前所参与到此番事件来的宗门?
天狗心底一怔,有些不明所以,但回想了下,还是开口将自己所知道的宗门一一道出。
却原来,不止像是浩然宗这类的大宗大派,还有一些名不经传,但实力不弱的宗派,也参与了进去。
听完后,苏九又垂眸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将自己的打算简短道出:
“我准备隐藏身份,拜入阴鬼宗。”
而此言一出,不止是林玲,就连天狗,也是一副震惊模样。
不过两人也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冷静思想一番后。
也同样觉得,苏九此番决定,的确是日后进入仙宫残界最好也最快捷的办法。
阴鬼宗是此番参与到镇压仙宫降临消息的宗门之一,虽比不上浩然宗那样的大宗门,但也绝不会差到哪儿去。
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一个上游中等宗派。
日后仙宫降临,势必有阴鬼宗的一席之地。
苏九只要在其中崭露头角,就算得不到宗门高层的关注,但在第一批进入的弟子中,也定会有她的一个名额。
如此,的确是最为便捷也最为高效的方法。
这番仔细一想,林玲也不禁若有所思起来,渐渐地,心底也是冒出同样念头。
刚想开口向苏九禀明,苏九却是当先开口了。
看向林玲就道:“你似乎有秘法能够隐藏甚至改变自身气息,那便也从方才天狗所说的那些宗派中,自寻一个宗派,拜入其中罢。”
恰好说到林玲心底才泛起的心思,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林玲当即就点头应了下来。
目中隐隐的,还有压抑不住的激动之意。
天狗在一旁见状,不知想到了什么,不经意间舔了舔唇,咧嘴就露出一抹莫名笑意。
似乎有些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反观对坐的柳心寒此刻,看见天狗那般笑,当即就没有来的打了一个寒颤。
才抬起的头瞬间就又低了下去。
林玲斜睨了一眼,却是突然转言问出声来:“不知主上,打算如何安置她们二人。”
这她们二人,指的无疑就是柳心寒与洛灵儿。
如何安置她们?
苏九蹙了蹙眉,抬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略为沉吟了会儿,才下定决心般说道:
“她二人修为低微,不能隐藏自身气息,就算改变了样貌,若是不小心遇到浩然、万兽、妙然这几宗的人,想必定会被轻易认出……”
苏九此番话绝非虚言,毕竟修士追踪一个人,最主要的是那个人的神魂气息,接着才是次要的相貌身形。
言下之意,便是柳心寒与洛灵儿绝不可能如她们两人一般,改变样貌气息拜入那些宗派。
然而一旁一直乖巧吃着菜肴的洛灵儿,此刻闻言,却是突然就将头抬了起来。
目中满是倔强的看向苏九,开口就拒绝道:“灵儿也要加入苏九你说的那个宗门!”
此番话说得极为大声,好在苏九早在之前说出那番觉得的时候,极又打出了一道隔音符。
此刻洛灵儿的话也没有被传出,就隔绝在了一定范围内,他人也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
苏九不禁轻蹙了下眉,但摇了摇头还是耐着心给洛灵儿解释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然而洛灵儿不满轻哼一声后,竟是翻手从腰间的灵兽袋中捧出了一个成人拳头大小来的半透明之物。
“小灵儿刚才说了,可以帮灵儿隐藏神魂气息!”
看清洛灵儿手中所捧的那一物,苏九瞳孔当即就微微缩了起来。
同样瞪大眼瞳的还有天狗,口中当即就惊诧叫喊出声:“言灵?!”
言灵为何会出现在这么一个小娃娃手上?
目中满是不可置信之意。
柳心寒同样是惊诧出声,不过脱口而出的话语与天狗截然不同:“果冻?!”
这里竟然也有果冻?
突然地,在柳心寒的诧异中,那团疑似果冻的物体,竟是微微动了一下。
接着转过面来,竟是能看到一对黑色小点,还有一条短小的曲线,像极了柳心寒记忆中的q版丸子。
不过其上七彩微芒一闪间,竟是全然又消失不见,变回了之前所见到的那副半透明果冻样。
让柳心寒不禁一个劲地眨眼,一遍又一遍的仔细看去。
苏九斜睨了柳心寒一眼,却也没说什么,同样也没有对一旁疑惑不已的林玲开口解释什么。
倒是天狗会知道并认出言灵,让苏九微微讶异了一瞬,不过也很快释然。
毕竟天狗在怎么说,也都还是浩然宗的弟子,对言灵有所了解,也算是在常理之中。
而对于洛灵儿方才那番话,苏九虽说诧异,但想到从九劫那得知的言灵来历,心底不禁有几分相信起来。
于是点了点头,就看向洛灵儿道:“那你现在让它试试。”
闻言,洛灵儿当即就一喜,低头就对着言灵嘀嘀咕咕小声的说了一番话。
接着苏九几人就见言灵体内七彩流光一闪,往洛灵儿身上覆去后。
眨眼就没入洛灵儿体内。
瞬息间,几人就惊诧发现,洛灵儿的气息竟是与上一息截然不同。
不论苏九几人如何查探,都看不出丝毫破绽。
没有错过苏九目中的那抹惊诧之意,洛灵儿当即就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哼道:“怎么样,灵儿现在可以和苏九你一起加入那什么宗门了吧?”
闻言,苏九收起目中的诧意,当即就笑着点头道:“自然可以。”
但不等话音未彻底落下,话锋却是突然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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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乱葬山脉位于俞天州西北之境,横穿了几乎整个州地。
整片山脉都被一种灰黑树木密密覆盖,不时有厉鬼的哭啸,更是弥漫着一种让人胆颤的阴冷之气。
但却鲜少有凡人敢靠近。
就算是修界修士,对此也是敬而远之。
毕竟这里,不仅是最为接近幽冥的存在。
更还是,被修界公认为邪宗的阴鬼宗宗门所在之地!
阴鬼宗之人极为嗜血,专修驭鬼养鬼之术,向来不喜与外界之人沟通。
传闻每每有鬼宗弟子所出现之地,几乎都是血染半边天!
展露出来的狠厉手段,更是让修界不少修士想起就头皮发麻。
且乱葬山脉内的鬼物厉害之处,让修界大多修士都不敢轻视之。
据说在乱葬山脉最深之处,还有一尊堪比元婴大能的鬼王盘踞其中!
光这一点,就足以让修界大多修士望而却步。
然而这一日,乱葬山脉外一道明亮遁光飞来落下后,竟是显出了一群人影来。
仔细看去,除了为首一青年人,其余十几人几乎都是半大的少年少女。
且身上几乎都没有灵气波动,显然是还未引气入体的普通凡人。
此刻看着面前恐怖阴森的山林,一个个的就不禁害怕打颤起来。
只有少数几人年龄稍微大些,但体内却是隐隐有些灵气波动。
此刻正较为镇定的打量着这片庞大山脉,心底早就明白自己此刻身处何地。
但依旧是止不住的颤抖。
其中一人,修为更是达到了炼气五层。
此刻在人群中,就仿若是鹤立鸡群。
不过此刻在这片山脉前,也是掩不住目中的震撼。
甚至在听到山脉密林中传出的鬼啸之声时,还极为适时的,表露出了几分惧怕之意。
乃是一青袍少年人。
为首的青年人此刻斜睨向后方众人的表现,仿若见怪不怪般,没有半点多余表情。
冷冷的吐出一句跟紧了,提步跨入乱葬山脉,就当先往灰白得诡异的密林中走去。
剩下的少年少女见状,一个个虽然害怕,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紧跟而去。
才一入密林中,众人就瞬间被一股阴冷之气笼罩全身,压抑的几乎窒息。
直至为首那带路青年挥手打出一道灵气,众人才从中解脱而出。
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不少人更是瞬间就脱力瘫倒在地。
那青年见状,嘴角总算有些情绪。
却是冷笑出声:“这是阴煞之气,对我等我鬼宗弟子来说,无异于至宝之物。”
“才这么点程度就受不住的话,那就趁早滚回去!”
青年的狞笑中,夹带着了一丝血腥意味,开口就继续冷笑道:
“否则等会儿一旦真正踏入了我鬼宗之门,那就真的是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了!”
青年这番话语,锵锵有力,被一种玄妙之意加持,直直敲击在那众人心中,震得众人顿时闷哼一声,脸色哗的一下就白了下来。
唯独只有人群最后方的那名青袍少年人微微蹙了蹙眉,目中隐去了几分不满之意。
但还是逼出灵气,让自己脸色也同样苍白了几分。
青年话是这般说,但那阴狠的目光扫在众人脸上,尽管有不少人已经心生退意,但谁也不敢先出声。
终于,良久的寂静过去,一个少年颤抖的举起了手,哆嗦着唇开口了:“仙、仙师……我、我想……回、回家……”
用了十数息的时间,才将这一句话颤抖着讲出。
然而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只青面獠牙的厉鬼,就突然闪现在那少年面前。
没有任何预兆的,血盆大口一张,就直直将那少年的整颗头颅都撕咬了下来。
鲜血骤然就喷溅开来,眨眼染红了周围一圈人的面前衣襟。
“呃啊啊啊啊啊!!”
瞬间,此地少年少女面色猛然就惨白下来,几乎同时就发出了不同程度的恐叫之声。
震彻山林!
更有好几人惊吓过度,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就直接晕倒在地。
而那青年见状,却是冷笑了几声,抬手一挥,那青面獠牙的厉鬼竟是叼着满口的血肉,就乖巧的飞回了青年手边。
如此一幕,让众少年本就惊吓的瞳孔,再度又紧缩了几分。
隐隐明白了什么,但却不敢相信,甚至不敢去接受。
青年人却是好不在意众人的眼光,看了眼轰然倒地的那具无头尸身,当即就冷笑出声了:
“我记得你们凡俗是有什么头七之说的,这样的话,变成了鬼魂,想必你能更早些回到家中吧。”
“我就送到这里了……”
笑声落下,青年人抬手打出灵气将那些昏迷过去的人一一唤醒后。
就冷然问道:“好了,已经送走了一个,你们还有谁要回家的,都一起站出来吧,我一并送了。”
此言一出,众人当即就恐惧的缩了缩头,接着不知是谁开的头,一个个的就慌忙摇头,连声说不。
只有那几名体内有灵气波动的少年,相较之下,较为镇定些。
得到如此反应,青年人满意的笑了。
接着也不再浪费时间多做顿留,转身就带着恐惧到极致不敢再有半点反抗的众人,直直往密林中走去。
不知怎么走的,很快就走出了这片诡异密林。
再出现在眼前的,就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巍峨山峰。
无端的就给人一种想要跪下膜拜之感。
但同时,其上弥漫出的阴煞之气,却是让众人心脏蓦然一颤,只接就僵硬在了原地。
而那青年却是不再理会众人。
甩了甩头就往最近的一处峰脚下飞奔而去,与突然出现在哪里的一个血袍青年,不知交谈着什么。
数息之后,抬手遥遥朝这边指了指后,转身就飞本上了后方的石阶,转眼就消失在了山峰之上。
看得原地僵硬的众人不明所以。
接着面前突然一花,一道人影就骤然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正是方才与那带队青年交谈的那名血袍青年。
血袍青年同样是阴狠着面色,如看什么物品般上上下下打量了众人好几眼。
才渐渐收起脸上的阴狠之色。
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露出和煦的笑容,但展现出来的表情,却是让众人更觉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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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面前突然一花,一道人影就骤然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正是方才与那带队青年交谈的那名血袍青年。
血袍青年同样是阴狠着面色,如看什么物品般上上下下打量了众人好几眼。
才渐渐收起脸上的阴狠之色。
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露出和煦的笑容,但展现出来的表情,却是让众人更觉恐怖。
好几人当即就吓得一颤,脚下不自主的就往后退了好几小步。
血袍青年见状,似乎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于是轻咳一声后,就将脸上的表情收了起来,冷着脸向众人自我介绍到:
“我是第三峰的何散田,你们直接叫我何师兄就行。”
此话一出,人群中那几名体内有灵气波动的少年人,当即就反应过来。
几乎是共同抱拳,就弯身恭敬的朝何散田施了一礼:“见过何师兄。”
其余人见状,也是快速反应过来,有样学样的,同样忐忑着心情恭敬的拜了一拜。
人群后方的那炼气五层的青袍少年人,赫然也是如此。
见状,何散田抬手挥出一股温和灵气将众人虚浮了起来,点了点头后就继续道:
“想必在来的路上,王师弟已经跟你们大概介绍过我们阴鬼宗了吧?”
其口中的王师弟,自然就是指之前那领队的青年。
何散田此番话一落下,众人面色瞬间就有苍白了下去,收缩的瞳孔中,似乎回想到了什么恐怖场面般。
但一个个的却是忙不迭地的点头,表示介绍过。
何散田见状,不禁微微蹙了蹙眸,不过想到王师弟的作风,很快就恍然过来。
但默了默,也没有再说什么。
转身道了句跟我来,就往之前来路走去。
众人不敢落下,急忙紧跟而去。
用了好半晌时间爬上之前那王姓青年消失的那座山峰后。
映入众人眼帘的,就是一座极为宽阔的广场。
地面上一种黑石做砖,铺满了整个广场。
广场周围矗立着数座丈许来高的雕像,皆是厉鬼模样。
一眼看去,就让人心神巨震。
好几人更是瞬间就喷出了大口鲜血。
若不是何散田及时出手,怕是当场就会直接昏迷过去。
往远处看去,隐隐的就能看到不少建筑。
让众人震撼不已。
但何散田加快了脚步,众人也不得不收回目光,紧跟着往远处走去。
约莫小半柱香时间过去,何散田带着众人停在了一处巍峨大殿前。
“这里是第三峰的宗务殿,在新弟子完全聚集前,你们就先呆在这里吧。”
说罢,抬手一挥,就给每人分发了一颗辟谷丹。
接着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便转身离去了。
众人不禁面面相窥,在原地茫然了好半晌,才才强忍着忐忑之意,推门跨入了大殿中。
才一入内,瞬间就被数十道目光打量而来。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大殿中早就聚集了如此多与他们一样的人。
不过都极为安静,静静的盘坐在一个地方,随意打量了几眼,就收回目光。
后方的青袍少年见状,目光环视了一圈,就当先走过去找了一个位置,若无旁人的就坐了下来。
众人见状,也一一走了进去,挨靠在相邻的位置坐了下来。
一个个的不敢出声,安安静静的就抱腿坐在原地。
唯有那几名有灵气波动的人,此刻稍微大胆,忐忑中夹杂着些好奇,抬眸打量着四周。
那青袍少年人赫然也是如此。
但此刻目中早就没有了那种忐忑之意,极为淡然的盘坐在原地,略为扫视了一圈,便闭目打坐起来。
渐渐的,似乎是熟悉了这气氛,不少人开始小声交谈起来。
其中还有不少少年是修真家族子弟,对阴鬼宗知道得比其他那些从凡俗来的人多得多。
于是开始洋洋自得的介绍起来。
很快的,大殿内竟是就隐隐的分其团体来。
不过也有人对此极为不屑,努力提升着自己修为。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数天时间就划过。
大殿内的人数也增加到了数百来人。
宗人也从最初的迷茫,变得有些期待起来。
有人窃窃私语,充满期待的感叹道:“真希望到时候就被分到这第三峰啊!”
周围更是有不少人也是如此小声附和。
也有人没有那么高的期待,退求其次的说道:“第二峰也行,四五峰好像也很厉害吧?只要不是第一封就行……”
“对对对,只要不去第一峰,去哪一座峰都行!”
而在众人这番议论中,角落处那青袍少年一直紧闭的双眸突然就睁开来。
悄然抬手就往腰间储物袋探去,拿出了一枚正闪着微光的玉简。
攥在手中,避开众人视线,神识就探了进去。
数息后收回神识,青袍少年人唇边悄然就露出一抹莫名笑意。
轻声呢喃道:“竟然去了妙然楼,林玲还真是会选……”
却原来,这青袍少年人,就是改变了气息容貌后的苏九!
此刻的样貌,与之前截然不同,虽然同样清秀,但明显不再是同一个人。
甚至整个人,看起来都要小了那么几岁。
不过依旧做男装打扮,倒没有刻意去隐藏性别。
这些天来,从旁人的谈话中,苏九多多少少的也对阴鬼宗有些了解了。
阴鬼宗共有五峰,直接就是以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的序列来命名的。
皆是主修驭鬼养鬼之术。
不过最让苏九在意的一点,却是阴鬼宗的制度。
在这里,没有像浩然宗那样的宗门贡献点。
所有的一切修炼资源,都是凭自身实力来获得。
也没有内外门弟子之分,一切能者居之!
亦也没有那些繁杂的宗门宗规。
唯一的门规,那便是:生死鬼宗人,死是鬼宗鬼!
这一点,是从一个自说是阴鬼宗长老孙子的少年口中传出的。
得知这些的时候,苏九目光当即就凝重了起来。
倒不是怀疑其中的真实行,而是嗅到了危机的感觉。
毕竟如此说来的话,阴鬼宗内竞争势必是极大的,一切都需要去争、去抢。
且似乎就连同门相杀……在阴鬼宗内,都是被允许的……
这就是连浩然宗那等宗门,都不得不忌惮阴鬼宗的原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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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得知这些的时候,苏九目光当即就凝重了起来。
倒不是怀疑其中的真实行,而是嗅到了危机的感觉。
毕竟如此说来的话,阴鬼宗内竞争势必是极大的,一切都需要去争、去抢。
且似乎就连同门相杀……在阴鬼宗内,都是被允许的……
这就是连浩然宗那等宗门,都不得不忌惮阴鬼宗的原因么?
思及此处,苏九不禁蹙了蹙眉,她来这里可是有重要目的的,可不想整天都在生死危机中度过。
不过也很快又听到大殿内一些谈话,不禁微松了口气。
阴鬼宗的制度虽然如此,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是嗜杀之人。
一般只要不主动生事,是不会发生什么危险的。
当然,除非你运气极为不好,偏巧撞到了那些个嗜血魔头,那就只能怪自己时运不济了。
此刻苏九已经暗暗打定主意,在这阴鬼宗内,一切定要低调行事。
等到时候仙宫之事有眉头了,在稍微展现一些实力,只要能获得进入仙宫残界那便足以。
如此一想,苏九又默默听到好一会儿周围传来的嘈杂谈话,提取出了一些有用信息后,便继续闭目打坐起来。
在如此之间,时间很快又过去了数天。
期间不断有普通凡人或是炼气一二三层的低阶炼气之修被送入大殿中。
此刻数一数,已经是差不多有四五百人了。
而后又过去了几天时间,众人也不见再有人被送进来。
于是一个个的,不禁开始躁动不安起来,但却又不敢发作。
其间只有少数人群似知道为什么,但这一次,就连之前那名说得洋洋洒洒自称长老之子的少年人,也没有再开口解释什么。
反而是沉默着坐在原地,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要沉稳几分。
不过苏九目光闪了闪,却从那人死死紧捏着的双手上,看出了一丝不寻常意味。
是要在这里进行什么入宗测试么?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想法最为附和此刻情景。
以前在浩然宗的时候,苏九也不是没听过,一些宗门独特的入宗测试的。
至于这阴鬼宗的……她倒是没听说过。
不过阴鬼宗主修驭鬼养鬼之术,应该也脱不了这层去。
如此一想,苏九心底已经隐隐做好了准备。
甚至还暗暗调整着心态,使得自己看起来跟周围人的差别并不是那么大。
甚至想到此刻可能已经有阴鬼宗的长老在暗处观察了,苏九心底瞬间就谨慎起来。
于是不再沉默不语,反而是带着一脸疑惑与些许忐忑,加入了周围人不安的讨论中。
然而又过去了数天时间,大殿紧闭着的门外依旧没有传来动静,让人不禁更为不安。
渐渐地,大殿中的说话谈论之声少了,一股压抑的气氛,弥漫在众人头顶。
有胆小之人,此刻已经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终于有人忍不住这死寂一般的寂静,疯了似的大叫一声,就猛然站起来,往那两扇紧闭的殿门冲去。
碰的一声直直撞在了那扇大门上,但大门却是没有半点被震动。
苏九只看到这里,就收回了目光,那扇门已经可以算是法宝了,紧凭区区凡俗*之力,是绝不可能打开的。
周围不少人见状,也有人起了同样心思,冲过去就与那人一起撞门。
然而结果依旧。
不少人目中甚至已经开始泛起恐惧之意,脑中不知想到了什么,当即就尖声惊叫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叫声落下的刹那间,仿若是激发了什么般。
突然一阵阴风呼啸而来,大殿内所有火光顿时一散,接着就彻底熄灭了来。
不过瞬息间,大殿内就变成了漆黑一片。
只有瞪大了眼仔细盯着一个地方看,才能隐约看清面前一点点存在。
如此突如其来的,让人猝不及防,当即就有大半人惊叫了出声。
唯独苏九在暗中蹙了蹙眉,不过很快隐去后,就混在其中一起惊叫了起来。
却是不待众人惊叫声落下,大殿半空处突然凭空的就浮现出了一团幽暗之芒,一颤一颤的向火一样幽幽燃烧着。
不知是谁恐惧大叫了一声:“这?!这是鬼火!”
瞬间就如一滴水滴入了油锅中,让不少胆小之人差点哭喊出声。
接着不过几息时间,那样的鬼火,接二连三的就从大殿内各个角度幽幽冒出。
夹带着一种阴森之气,不时还有阵阵阴风呼啸,让众人仿若之声幽冥。
而后没多久,黑暗中竟是有尖锐的厉鬼嚎叫声传出,接着借着鬼火的幽光。
众人惊恐的看见了,一只约莫三丈来高的青面厉鬼,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大殿中央。
此刻手中抓着一个早在鬼火出现之时就吓晕少女,血袍大口唰的一张,就在众人面前,将少女直接就咬入了口中。
飞溅出来的血液师叔破开了黑暗,让众人觉得无比灼眼。
此刻就连之前还保持着镇定着的那一部分,都开始脸色发白了起来。
不过此时众人,却是一个都不敢再出声。
尽管再害怕都拼命的捂着嘴,生怕那青面厉鬼注意到自己。
此刻大部分人早就失去了心动之力,僵硬在原地,想要逃跑都力不从心。
只有小部分的人颤抖着身子,一步一步小心的往后退去。
黑暗中的苏九低垂着的目光微微闪了闪,见那只厉鬼此刻又抓起一个被吓晕的少年吞了下去。
瞬间就明白了阴鬼宗的测试内容。
这测的不是资质,而是——胆!
明白过来后,苏九心底心思微微一动,当即就学着那小部分还有行动之力的人,颤抖着往后方一步一步的小心褪去。
表现出来的恐惧,也极为恰当。
没多久,在那青面厉鬼吞下第九个人的时候,大殿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开门响声。
接着就在众人近乎绝望的目光中,缓缓打开了来。
那一刻随着门缝打开露出来的光线,成了此地大多数弟子,心底长久以来的光芒。
待殿门彻底打开来的瞬间,不知是谁发出了一道奇怪的音节,那只还在咀嚼着活人血肉的厉鬼突然就仰头厉啸一声。
而后就在众人解脱的目光中,化作一道幽芒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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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而后几乎是过去了好长一段时间,大殿内的众人才一一回神。
带着些茫然,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大殿门口一众青年修士。
约莫十数来人,皆是身着血色长袍。
唯一不同的就是袖口处的纹绣图案。
仔细看去,不难看出是山的简化图案,区别只是山的多少罢了。
苏九不经意的扫过去,心底瞬间明白,他们应该是阴鬼五峰各峰的弟子。
几乎都是筑基期修为,只有少数几人还停留在炼气圆满之境。
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是一种浓浓的血腥煞意。
让人还未靠近就莫名一颤。
苏九心底微微有一瞬的诧异,没想到此等事情竟是没有长老的出面。
不过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学着周围的人,忐忑的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良久过去,等大殿内所有人都回缓过神来,其中一个袖口上纹绣着三座山峰图案的冷面青年,微微上前一步后。
目光阴冷的扫过众人,当即就开口自我介绍道:“我是第三峰此次的接引弟子马天,尔等若有想要拜入我第三峰的,即刻上前来!”
说道后面,运起灵气低喝了一声,瞬间就让众人一个激灵。
有快速反应过来的,当即就面露喜意,接着生怕晚了般,压着心底的忐忑,三步并作两步就往马天面前跑去。
此番一动,就瞬间带动了大片弟子,都争先恐后的往马天所在挤去。
他们早知道,第三峰是阴鬼五峰中最为强大的一峰。
亦也知道媚意峰的人数是有所限定的,是以此刻大殿内,几乎都乱成了一团。
尽管不少人还惊魂未定,但依旧做出了反应,争先恐后的往前挤去。
当然也有一些,依旧立在原地,没有动作的人。
有的是还未反应过来,有的则是神色镇定,仿若有什么把握般。
见状,那马天不但没有露出不耐,反而是露出一抹挑衅笑意,朝背后一同前来的其余几峰的接引弟子笑了笑。
接着无视他们目中弥漫起的森然杀意,转身打出一道灵气,稳定了人群。
就与第三峰此次前来的另外两人开始挑选起弟子来。
没用多久,足足就挑出了百来人。
其中大多都是资质上佳的人,但也有一部分,却是资质寻常但却心性不错的人。
比如之前那带头去撞门的少年,虽说资质寻常,但竟也是被第三峰选中了出来。
顿时就让那名少年欣喜若狂。
见到这一幕,苏九目光微微一闪,看来在阴鬼宗,的确不是特别注重资质。
选出这一百人后,第三峰的那几名接引弟子没有任何停留,挥袍间带着那一百人,便潇洒离去。
那马天还特地留下一一串讥讽笑声,让还在原地的其余峰座的接引弟子,面色瞬间就阴沉下来。
不过很快第二峰的接引弟子就走上前了去,如法炮制的,也挑走了百来人。
接着就是第四峰与第五峰,将剩下的人又挑走了四分之一。
从之前的第三峰的马天开始,几乎每一峰的接引弟子目光都会在苏九身上停留良久。
不过最终还是都面无表情的移开了目光。
苏九略为一想,心底很快便明白了原因。
她虽然借黄泉之气与九劫的力量改变了样貌气息,但一身骨骼,还是原来的骨骼。
尽管骨骼早已碎裂重塑过数次,但以苏九现在的境界,还达不到真正的彻底的新生。
是以,骨骼显示出来的骨龄,依旧是苏九原来的年龄。
此刻她没有刻意掩藏,那几人一看便将她的骨龄看了出来。
二十几岁的炼气五层修士,资质的确不如何。
就算方才表现较为不错,但那轻易便被归咎于年龄的原因。
比之其他的人,苏九被刷下来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苏九也不气馁,毕竟不论拜入哪一峰,对她来说都没有多少影响。
她只要真正、加入了阴鬼宗便好。
此刻随着第四、第五峰的接引弟子带人离去。
原地就只剩下了两名第一峰的接引弟子。
看着大殿中仅剩的五十三人,面色已经阴沉到了一种恐怖程度。
让大殿中剩下的众人不禁打了个寒碜,有些惧怕。
好半晌过去,那两人才认命般的接受了眼前事实,一声不吭的将众人挥到一把巨剑飞行法器上。
便以极快的速度,飞回了第一峰所在。
落地的瞬间,几乎不少人当即就瘫软在地狂吐了起来。
唯独苏九一人站在原地极为悠哉的打量着周围。
此刻所在是一处极为宽旷的广场,布局与之前所在的第三峰相差不大。
几乎是他们刚一落地,广场上就有人迎了上来,面上多少有些期翼之意。
甚至有人远远的就扬声高问了起来:“冯兴师兄!这一次怎么样?”
话语中隐隐压抑着些激动之意。
传入了那领队的接引弟子冯兴耳中,让他好不容易才平缓下来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
一见冯兴这般,那些还未靠近的弟子心底顿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冯兴就冷哼道:“还能怎么样?还没有上一届来得好!”
满满的愤然之意。
甚至话音还未落下,身旁的另一接引弟子当即就怒骂出了声,目中是掩不住的杀气:“他们简直欺人太甚!”
“将资质好的全部挑走不说,还就只给我们剩下这么些人!”
此番怒吼间,那些迎上来的弟子也走到了近前,一眼就看清了此次弟子的人数。
面色几乎是同时的,就阴沉了下来。
一个个怒不可遏,杀意漫天!
“他们当真是欺人太甚!”
“对!夺我们资源不说,竟是还想断我们第一峰的传承!”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们简直欺人太甚!”
“若是大师兄还在,他们定然不敢如此!”
此话不知是谁喊出的,方才还怒火朝天的场面瞬间就寂静了下来。
一众弟子面上,或多或少的都有些悲戚之意。
那名说出此番话的弟子,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一脸歉意,但目中的悲戚,却是如何也掩不去。
然而后方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听入耳中的苏九,此刻心底不禁咯噔一声,隐隐有一种不详预感……
她该不会才刚刚踏上这第一峰,就卷入了什么麻烦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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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名说出此番话的弟子,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一脸歉意,但目中的悲戚,却是如何也掩不去。
然而后方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听入耳中的苏九,此刻心底不禁咯噔一声,隐隐有一种不详预感……
她该不会才刚刚踏上这第一峰,就卷入了什么麻烦中吧?
然而不待苏九深想,那冯兴当先从悲戚状态中退了出来。
重重悲叹了一声,就将周围迎上来的弟子挥散。
接着带着苏九这五十三名新入门弟子,就往低阶弟子的住宅区域快速而去。
一路上尽管心情沉重,但还是耐心给这一众新弟子讲解了些注意事项。
不过也并未多说,将他们带到住宅区让他们自行选择住宅后。
交代了些明日要做的事,便直接转身御剑离去。
两道身影瞬间就化作两道长虹,消失在众新弟子眼中。
瞬间,不少人就隐隐激动起来,更是羡慕不已。
直至那两道虹芒完全消失在视线内,才带着不舍收回目光。
而苏九却是在他们震惊羡慕之时,就独自一人选择了一处较为偏僻清幽的小院。
院内共有三间小屋,然而却是空无一人。
苏九只是默了一瞬,很快便回想起方才那冯兴所说的,第一峰近几届来所招收的新弟子都并不多。
是以空出来的宅院也是比其他峰座多得多。
一人独有一座宅院这种事,在如今的第一峰,并不是什么罕见之事。
不过这也正适合苏九心意。
随意打量了一番,便径直入了正中央的那间屋子内。
很快盘膝坐下,双目阖闭,但周围并无灵气波动,没有选择修炼。
反而是心思不断转动,细细整理着这几天所见所闻的一切。
不多时,有关阴鬼宗的一个体系脉络图,就清晰的浮现在了苏九脑海中。
加深着苏九对阴鬼宗的认识。
阴鬼宗向来以狠厉闻名,其下弟子行事作风近乎魔宗。
然而所修却并非魔修之术,乃是驭鬼养鬼之术。
甚至其弟子的狠厉嗜血,就算是一些真正的魔修之辈,也不禁会暗暗胆颤,为之心惊。
而在宗门内,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规矩,一切只靠实力来说话。
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几乎每天都有人在争斗,每天都是活在血腥中。
哪怕是同宗相杀,在阴鬼宗内也是被允许的存在!
这一点,就连苏九都不禁暗暗咋舌。
甚至刚知道时,心底还隐隐有几分疑惑,这般一来,会导致多少天骄在还未崛起之时就白白夭折?
不过在见识过阴鬼宗弟子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血煞强悍之意后,苏九不禁默了。
甚至心底第一次体会到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句话。
这里不是孕育的摇篮,这里是适者生存的残酷炼狱!
只有踏着血肉筑成的阶梯,才能一步步登高!才能……活着!
从苏九踏入阴鬼宗的那一刻起,苏九就感受到了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让人胆寒的嗜血杀戮之意。
就连此刻在这低阶弟子的住宅区域,苏九也能感受到空气中残留下来的血煞之意。
仿若这里曾经也是一片厮杀之原。
似乎笼罩了整个阴鬼宗,使得阴鬼宗一切的一切,仿若都处在一个血色与灰色交织而出的幕雾下!
让苏九震撼的同时,也不得不在心底警惕起来。
是以这些天来,直到现在,苏九一直紧绷着的心神,才微微松了一丝。
轻吐了一口浊气,不再多想,苏九很快就进入修炼状态。
一夜寂静。
第二日一早,苏九就走出了宅院,与昨日一同前来的新弟子们,往宗务殿走去。
昨日那冯兴早就介绍过宗务殿的所在,是以众人没有多少迷茫。
很快一大帮人,就聚集到了宗务殿外。
初来乍到,所有人都极为拘束守礼。
此刻一个个的在宗务殿外排的整齐,按照顺序入内。
周围有往届弟子经过,不少人目中当即就划过了轻蔑冷笑之意。
也还有人是露出了同情目光,似感叹般的摇头走远。
很快轮到苏九,进去后制作了身份玉牌,便抱着两套血色法袍,以及一个储物袋恭敬的从里面退了出来。
而后也不在多做停留,随意瞥了眼周围有些蠢蠢欲动的围观之人,当即就快步往来路走回。
回到宅院的瞬间,苏九直接就启动了护院阵法。
眉头微蹙,看向院门外目光中有些森然之意。
目光仿若穿透了紧闭的院门,落到不远处此刻才显出身形的两道人影身上。
然而那两名男子却似丝毫没有半点察觉。
其中一人顿下脚步后,面上当即就泛起了几分阴狠之意。
看着苏九那处开启了护院阵法的宅院,目光瞬间不善起来:“该死!竟然被她发现了!”
语气中极为不甘。
而其身旁那人,则是压抑着体内的愤怒,转身一拳轰打在身侧的墙壁上。
接着就恶狠狠的盯向苏九的宅院,狞笑道:“我就不信她还能一直呆在里面了!”
“一进入宗门就是炼气五层修为,想必不是偶得机缘的散修,就是哪个小修真家族的子弟!”
“身上就算真没有什么好东西,我也定要将她的墨晶夺过来!”
“走,先去其他羔羊那!”
话落,两人先后化作一道虚影,瞬间远去。
见状,苏九这才收回目光,区区两个炼气修士,还不足以t她放在心上,于是转身便往屋内走去。
将两套宗门法袍随意放在一边,苏九当即就将从宗务殿所得的那个储物袋打开了来。
把里面仅有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
十枚灵石、一块身份玉牌、一枚普通玉简以及……十颗苏九从未见过的摸黑色晶石。
外表与灵石有些相似,唯独不同的,便是其漆黑如墨的颜色,通体皆是。
但表面上所流转的,却是一种阴森之气。
拿入手中,顿时就有一种冰凉之感传入苏九掌心,直透血肉。
更是瞬间,还有一股若隐若现的气息,让苏九有一种熟悉之感。
但却是说不上来到底为何。
苏九不禁微微一凝,仔细打量了好几遍才将手中的墨色晶石放下。
“这就是那冯兴口中的墨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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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拿入手中,顿时就有一种冰凉之感传入苏九掌心,直透血肉。
更是瞬间,还有一股若隐若现的气息,让苏九有一种熟悉之感。
但却是说不上来到底为何。
苏九不禁微微一凝,仔细打量了好几遍才将手中的墨色晶石放下。
“这就是那冯兴口中的墨晶?”
墨晶对大部分修士都并无大用,说是一块废石也不为过。
但在这阴鬼宗,墨晶却是必不可少的必需之物。
不是用来修炼,而是用来饲养鬼物!
几乎可以说,在阴鬼宗弟子眼里,它比灵石还要宝贵上几分。
这墨晶于鬼物来说,就相当于灵石于修士,皆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然而墨晶却是没有灵石那般常见,外界几乎难得墨晶一见。
墨晶乃是幽冥界产物,阴鬼宗现如今的墨晶,除了极少一部分是从一些极阴之地所开掘出来的,大部分都是宗门前辈从幽冥界带回来的。
早在苏九听到此番消息的时候,内心就震撼不已,阴鬼宗竟然还与幽冥界有所联系?!
不过苏九也并未表现出来,强行将震惊压在了心底。
如今细细查探墨晶,总算找出了那丝熟悉的源头。
那是——黄泉的气息!
尽管很微弱,但的的确确毋庸置疑的是黄泉的气息!
苏九心底顿时就掀起骇浪,瞬间就不再怀疑。
心底一个想法冒出了心头。
不知这墨晶,她可否吸收?
毕竟里面蕴含的,可是黄泉之气!
她主修的功法神通,正是黄泉涅槃决!
若是能够吸收其内的黄泉之气,想必对她修炼黄泉涅槃决定会有所帮助。
如今她虽突破到了轮回一境,但黄泉镯内的黄泉水,对她来说依旧是极其危险。
每一次修炼修炼都只敢小心引出一小盅来使用,丝毫不敢托大,妄引其内黄泉。
若这墨晶真的能被她吸收化为己用,那对如今的她来说,无疑是一件极大的好事。
想着想着,苏九目中隐隐的还露出了几分跃跃欲试之色。
但想到此刻自己的处境,摇了摇头就将此番念头压下。
决定等将阴鬼宗的一切再熟悉些后再说。
平缓下来后,苏九眸光一扫,就将那枚普通玉简召入了手中,发现其竟是不用神识,只要将之紧贴到额头上,就能感知到其内一切。
苏九也明白这是为了那些还未引气入体的弟子量身打造的。
于是神念一扫之下,就将其内内容全部纳入了脑海中。
除了一套最为基础的引气入体口诀,剩下的就全部是宗门内一切的介绍。
极为详细,不过才小半柱香时间,苏九就将整个阴鬼宗的表面布局,了解了个清楚。
其中最为让苏九注意的是两个地方。
其一是神通阁,其内术法无数,供阴鬼弟子挑选。
甚至让苏九震惊的是,从介绍上来看,似乎就算是阴鬼宗的三大秘法,也能够极为轻易的从其内获得。
没有任何限制!
只要你是阴鬼宗之人、只要你想、只要你敢、没有任何困难的,皆可修行!
苏九不禁咽了咽口水,瞳孔剧烈收缩,面上的震惊之色.久久不散。
还以为是自己看错,苏九还反反复复确认了数遍,这才渐渐接受下来。
秘术!既然被称之为秘术,顾名思义,那就该是秘传之术。
且无一列外,都是极其强大的神通。
像浩然宗的紫气幻体功便是浩然宗的秘术之一,但苏九却是完全没有接触的几乎。
就连夏仓那样的天骄,似乎都还未开始修炼。
有或者只是一直隐藏着。
此刻得知竟然可以选修秘术,尽管自己现在所修炼的是一部凌驾于万法之上的道法,但依旧忍不住动心。
“左右都要选修一部阴鬼宗的功法神通,既然有秘法可选,不选岂不是浪费?”
苏九突然笑了笑,目中划过一抹奇异之芒。
而让苏九在意的另一件事,那便是“鬼门”的存在!
阴鬼宗共有五峰,但在这五峰之上,还有凌驾全宗的主峰——鬼峰的存在!
鬼门便是存在于鬼峰之上,乃是全宗弟子唯一能够契约捕获鬼物的途径。
因为那里——通往幽冥!
那是通往幽冥界的大门!
苏九此刻一颗心止不住的咚咚直跳,在还未修炼黄泉涅槃决之前,她就清楚深刻的体会到了黄泉的恐怖之处。
同时心底隐隐的,不知为何对幽冥界的黄河本体,产生了一种好奇向往之感。
不知真正的黄河,是何种模样?
不过一丝一滴,便能有击杀修士之力,那存在幽冥的黄泉本体,又该是怎样强大的存在?
思及此处,苏九体内的黄泉之气竟然自动的就转动起来。
让苏九不禁诧异,不过思来想去,也就只将这番反应归于黄泉决的本能。
于是翻手将面前的东西连带着手中玉简收入储物袋后。
苏九起身换上宗门那血色法袍,变走出院门,径直就往第一峰的神通阁走去。
而几乎在苏九走出院门的那一瞬,不远处某间宅院间,两名血袍男子瞬间就抬起了头,目中喜意一闪。
接着对视一眼了一眼后,就不再理会地面上几乎依旧被打得半死的新弟子。
抓起散落在一旁的墨晶,转身就快速往苏九所去方向追去。
苏九此刻步伐不快,如漫步般走在宅院区域内,双目不时向四周扫看而去。
几乎苏九目光所至之处,都会看到一两个弟子,无一例外的重伤瘫倒在地,哀嚎一片。
鲜血狂流不止,腰间的储物袋早就被扯开了来,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唯独不见墨晶。
也有一些没有受伤的人,此刻手忙脚乱照顾着周围重伤之人时,面色也是极为沮丧。
显然储物袋中的墨晶也被抢了去。
苏九不禁微微蹙眉,如此严重的情况,宗门竟是没有人来出手阻止。
看来这里果真和浩然宗截然不同。
不过苏九也并未打算出手援救,很快收回目光,目不斜视的就准备继续往前走。
神识却是在这一瞬间感觉到后方不远处传来的灵气波动,带着丝丝煞气,直奔苏九而来!
苏九脚步当即一顿,不再前行,隐去目中的冷意后,转身就往背后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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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不禁微微蹙眉,如此严重的情况,宗门竟是没有人来出手阻止。
看来这里果真和浩然宗截然不同。
不过苏九也并未打算出手援救,很快收回目光,目不斜视的就准备继续往前走。
神识却是在这一瞬间感觉到后方不远处传来的灵气波动,带着丝丝煞气,直奔苏九而来!
苏九脚步当即一顿,不再前行,隐去目中的冷意后,转身就往背后看去。
不多时,苏九视线中,就有两道人影飞奔而来。
很快便靠近了此处区域。
已经让此处众人已经可以清晰看见他们身形样貌。
几乎是在看清的一瞬间,此地除了苏九一人,周围其余弟子,只要还未昏迷的,此刻都面色大变。
更是惊恐瞪大了眼,一副想逃却迈不开步子的模样。
苏九眯了眯眼,很快便认出这两人正是从宗务殿一路尾随她会到宅院的那两名炼气修士。
其中一人微胖身材,浑身波动着炼气五层的修为;
另一人偏瘦些,但透露出来的修为却是更高一层,达到了炼气六层。
目光满是阴狠戾气,眨眼就奔至了苏九面前,却是突然在一丈开外止住了身形。
看向苏九的目光中,多少有些不屑。
但其上心底更深处,却是长年累积而来的谨慎。
虽然苏九是做男装打扮,但他却是一眼就看出了苏九性别。
于是咧嘴一笑,就当先开口道:“这位师妹,你才刚入宗门,想必还不知道宗门规矩吧?”
丝毫不掩饰目中的贪婪之意,直直瞟向苏九腰间的储物袋,意思不言而喻。
周围不少新弟子见状,一个个恨得咬牙切齿,双目通红,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他们如今也不过是稍微有一些修仙常识的凡人罢了。
甚至还有一些,就连情况都还未搞清,就莫名其妙的被打残甚至重伤不醒。
说话时,那名微胖些的炼气五层也走了上来,隐因形成了一个夹击之势。
仿若苏九敢说错一个字,那么就会立刻被他二人轰击!
然而苏九抿了抿唇,看向面前两人时竟是认真的摇了摇头,开口道:“不瞒两位师兄,我方才已经将宗门所有规矩熟烂于心了。”
此话一出,面前两人都有些愣然,对视了一眼,显然没想到苏九会如此回道。
甚至暗中有几道打探来的目光,也是对此一幕颇觉新奇。
不过两人也很快回神,那微胖少年目光一戾,但却是点了点头,开口笑道:“既然知道,那师妹还不把墨晶交出来?”
语气似乎是稍微压抑了些煞气。
毕竟宗门虽不忌讳同门相杀,但却是决不许击杀刚入门的新弟子,这一点,是阴鬼宗上上下下弟子必须遵守的死令之一。
且他们虽说是为了墨晶,但也不愿意因此就将人彻底得罪死。
毕竟每一个人的前途都是难以预测的。
只要识相些,他们也不会做的太过极端。
然而就在他们等着苏九将墨晶乖乖交出来时,苏九翻手从储物袋中拿出的,竟然不是墨晶,发而是一把闪着微少灵芒的长剑。
唰的一下就直直指向其中那微胖少年。
面前两人面色当即就一变。
特别是那微胖少年,没想到这苏九竟是会做出此番动作。
这在他看来,无疑就是一个挑衅!
就算与他同为炼气五层又如何?!不过是才入门的不入流之修,竟敢对他如此无礼!
于是面色一怒,就要怒吼出声,质问苏九。
然而下一瞬,口还未彻底张开,苏九的身影原地一虚,接着就刹那来临,蓦然停在了微胖青年左侧肩膀旁。
同时手中泛着寒芒的剑刃,更是直直横在了青年脖颈之处。
瞬间一股巨大的死亡之意,猛然就笼罩至了微胖少年身心内每一处,让微胖少年不自主的就颤抖起来。
此刻瞪大的目中,满是不敢置信,完全没想到会发生如此一幕。
“你、你、你要做什么?”几乎是舌头打结,微胖少年近乎艰难的才将这句话吐出。
斜睨向脖颈间那把寒芒闪烁的灵剑时,不禁咽了咽口水。
同时还有些小心的往一旁的那瘦弱少年瞥去,不断暗示。
然而那少年也不知是真是假,竟是仿若被眼前这一幕所惊到般,愣在了原地。
周围目睹着这一切的新弟子,也是一脸震惊的瞪大了眼。
甚至不少人目中,还隐隐有几分出气之意。
而就在这时,苏九低垂着眸,在微胖少年耳边,冷冷的吐出了一句话:“宗门的规矩,就是……实力!”
此话声音听起来不大,但却极为清晰的回荡在此地,落入了每一个弟子耳中。
让大部分新弟子,身躯瞬间就是一颤,目中隐隐有几分明悟之意。
而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苏九手中的间慕然一动,就唰然斩了下来,不过斩向的却是微胖少年腰间的——储物袋!
一声轻微断裂之音,那微胖少年的储物袋就被苏九召到了手中。
微掂了一下,就突然打出一道强劲灵风,轰然间就直直将微胖少年击打出了老远。
还在半空,就喷洒出了大片鲜血,直至撞到了一一面厚重墙面上,才堪堪停了下来。
不过苏九那一击的余力显然还未彻底挥发,此刻如一股无形力量,轰轰轰接连轰打在微胖少年胸前。
连带着后方墙壁,也受到了波及,竟是还有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缝裂出。
一副仿若随时会倒塌的模样,让周围众人瞬间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仿若还在怔愣中的瘦弱少年,此刻心底同样震撼,一击!仅仅一击就败退了同境之修!
甚至还一副游刃有余,没有出全力的模样!
瘦弱少年心底不禁警惕起来,他方才的确是故意不出手帮那微胖少年的。
毕竟他两人也不过是临时组成的队罢了。
想着那微胖少年与苏九都是炼气五层,也不知到底孰强孰弱。
先让他们争个你死我活,他最后在坐收渔翁之利。
可眼下这情况却是直接打碎了他的预想,苏九的强悍,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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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想着那微胖少年与苏九都是炼气五层,也不知到底孰强孰弱。
先让他们争个你死我活,他最后在坐收渔翁之利。
可眼下这情况却是直接打碎了他的预想,苏九的强悍,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虽是炼气六层,但才新晋级不久,修为还未彻底稳定掌握下来。
哪怕那微胖少年是炼气五层,与之相对,他也不一定能轻易取胜。
而眼前这人,竟是才用了一击,就将那微胖少年打飞老远。
让他不敢再轻视眼前这炼气五层的新弟子,甚至连心底的注意也收了回来。
毕竟他不能杀新弟子,但新弟子,却是可以杀他!
于是心底快速思索一番后,目光一狠,脚下一动,竟是连招呼都不打就飞速往后方退去。
很快换退为奔,瞬息间就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
苏九自然是不可能不发觉,但却是没有阻止,毕竟她如今显露出来的修为是炼气五层。
不必要的麻烦,她自然不会去找。
于是将目光从远处那瘫倒在地,狂吐鲜血不停的微胖少年身上收回,收起手中的储物袋,便转身头也不会的离去。
不是不愿下死手,而是一切皆需谨慎行事。
在她看来,纵使阴鬼宗再怎么残酷,但也真不可能是无条件的就可以击杀同宗之人。
否则,阴鬼宗怕是早就湮灭在岁月的长河中了吧。
一切,还是等真正的熟悉、了解了阴鬼宗再说。
思绪中,苏九脚步飞快,不过小半柱香时间,就停在了神通阁外。
转眸确认了一下,似乎真的没有向浩然宗那样需要贡献点才能入内后,便大步跨入了其中。
入阁处就有一老者闭目镇守,但见苏九到来,瞥见了苏九血袍袖口处那道单调的山峰纹绣,心底当即就明白苏九身份。
于是也没有阻拦,受了苏九一拜,就任由苏九就走入了其中。
甚至对苏九才入门就拥有炼气五层的修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之色。
显然这样的事,在阴鬼宗并不鲜见。
阴鬼宗的神通阁比起浩然宗的藏经阁不遑多让,一样的让苏九震撼。
无数古木制成的格子内,一个个泛着细微灵芒的玉简悬浮其中,散发中一种玄妙之感。
只要将神识探入其中,几乎立刻就能知晓其介绍内容。
苏九却只是略微扫看了一圈,就将目光转到了三大秘法所在之处。
那里是一处单独的隔间,不算特别大却是给人一种无尽空间之感。
其房间的东南北三个角落处,各有一座半丈来高的白玉石台。
皆是悬浮着一枚泛着微芒一小巧玉简。
也没什么气息传出,仿若除去了表面的流光就极为平凡般。
然而待苏九将神识探入东侧玉台上的玉简时,一股森冷之意,瞬间就席卷至苏九体内。
让苏九当即就闷哼一声,体内鲜血竟是还隐隐有凝结之势。
手脚也早就完全冰凉,仿若下一瞬,要冻结的,就是苏九的心脏!
让苏九心底挡酒就浮现一股危机之感。
于是几乎是本能的,体内灵气轰然一动,将黄泉涅槃决在这一瞬间运行到了极致。
以这黄泉之气,去抵挡这股仿若来着幽冥的阴冷之意!
直至黄泉涅槃决在体内运转了整整一个周天,那股阴冷之意,才从苏九体内退去。
接着再出现在苏九神识中的,就是一张黑白大幡,如割分了阴阳,遮蔽了日月!
还有无数厉鬼人面,如水幕般纷纷在其上浮现,哭嚎震天、煞气滔天!
这是阴鬼宗三大秘法之一的——阴阳养鬼幡!
取天地间至阴至阳之气,祭炼鬼幡!
摄取千百厉鬼之魂,饲养阴鬼!
其威力之大,足以遮天蔽日,一幡出,灭绝一地生机!
看到这里,苏九双眼当即就微微一缩。
这阴阳养鬼幡竟是有这等威力,怕是比起浩然宗的紫气幻体功,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好半晌过去苏九才压下心中震撼,没有贸然就选择,反而是走到另一处玉台前。
她可是清楚记得方才那长老所说,只能挑选一部功法的。
于是神识一动,就探入了此刻面前的这枚玉简中。
才一触碰到玉简,轰然一声,就有一股巨大撞击声在苏九神识内炸响。
隐隐的如有一尊万丈蛮鬼,凭借肉身,在与天地对抗。
其威力之大,让苏九连连就后退了好几来步,眼前一黑,差点没晕厥过去。
几乎用了数十息的时间,苏九眼前才恢复清明,再看向面前这枚玉简之时。
心有余悸的目光中,瞬间就布满了震撼之色。
“这是……蛮鬼决!”
炼体之术,最终修成蛮鬼之体,仅凭肉身之力,足以对抗元婴之辈!
苏九顿觉口干舌燥,条件反射的就舔了舔唇,目中满是火热之意。
但咬了咬舌尖,还是硬生生压下了心底的激动,往最后一个玉台走去。
准备看完这最后一部法诀再做决定。
几乎就在苏九神识探入的瞬间,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就充斥了苏九整个识海。
苏九瞳孔当即就收缩下来,满面震惊的低呼出声:“这是……黄泉之气?!”
而不带苏九震惊落下,一阵阵刺骨阴风,有突然吹来,直直吹到了苏九体内。
让苏九瞬间汗毛耸立,刹那间身躯就紧绷戒备了起来。
接着就有一道道厉鬼身影,就在苏九神识内轰然出现。
仿若无穷无尽般,无数狰狞鬼物,踏着黄泉,在阴沉的夜色中,碾压撕碎一切!
这一幕幕,让苏九最为震动的,不是那无数的鬼怪,而是那无数鬼怪脚下所踏的黄泉!
甚至在这一瞬间,苏九体内的黄泉涅槃决仿若有所感知般,竟是自动的就运转起来。
带着丝丝呼唤之意,仿佛在呼唤那无数鬼怪下所踏的黄泉般!
甚至在这一刻,苏九面前的那枚玉简,也是猛然就颤动起来,不断发出嗡嗡之声。
更是同时,一股极为刺眼的金色光柱,轰然从这枚玉简上爆发而出。
直直就穿透的神通阁的禁制,直冲天际!
一股足以震撼所有修士的恐怖气息,也在瞬间,以这光柱为中心,轰然向四周扩散而去!
刹那间,阴鬼宗各地,无不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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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甚至在这一刻,苏九面前的那枚玉简,也是猛然就颤动起来,不断发出嗡嗡之声。
更是同时,一股极为刺眼的金色光柱,轰然从这枚玉简上爆发而出。
直直就穿透的神通阁的禁制,直冲天际!
一股足以震撼所有修士的恐怖气息,也在瞬间,以这光柱为中心,轰然向四周扩散而去!
刹那间,阴鬼宗各地,无不震惊!
各峰弟子震撼、震惊,多是不明所以的往第一峰方向看去。
不知是否错觉,竟是隐隐觉得那冲天光柱有群鬼乱舞,在嘶吼、在狂冲,仿若要直上青天,撕裂苍穹般!
而感触最深的便是第一峰的弟子,此刻无论在做什么的,哪怕正在进行生死决斗的,也在这一瞬,全然停顿了下来。
随着那股恐怖气息的扩散,更是让他们一个个仿若置身炼狱。
那金色光柱,在他们眼里赫然转换成了一副幽冥炼狱之像,仅仅是数息时间,后背就全然被冷汗浸湿。
筑基期弟子多少能有些抵抗,而那些炼气弟子,则是一个个口吐鲜血,硬生生的就被震出了内伤。
那些新弟子更是在顷刻间,就被震晕了过去。
甚至这还不止,不少弟子身旁契约的鬼物,在这一刻,仿若受到了什么刺激般,一只只突然就狂暴起来。
一时间,无数厉鬼嘶嚎震天,无数灰黑鬼气更是在这一瞬滔天而起。
惊动宗内无数长老!
一个个各展手段,纷纷出手压制周围鬼物的暴动。
就连一些太上长老,也被惊动。
“这、这是百鬼夜行的波动?!”
几乎只是一瞬间,这些太上长老就感知出了那道恐怖气息的波动来源。
诧异的同时纷纷探出神识,往第一峰的神通阁看去。
而苏九对于外界这一切,却是全然不知。
此刻早已心神早已沉浸在了当下的感悟中。
神识看到这一幕。
第一峰地底深处的一处地宫中,一鹤发童颜的老者原本紧闭的双目唰然就睁开来。
目中顿时就有一抹精芒闪烁:“竟然能引起百鬼夜行的呼应,这小女娃……倒是有几分意思……”
接着目光闪了闪,似乎在感应什么,几息过去,目中竟是浮现了几丝喜意。
“资质还尚可,虽然年龄大了些,不过倒也值得培养……”
几乎是话音飘落的同时,那老者神念一动,当即就化作一道封命传出。
而下一刻,第一峰峰顶一处磅礴大殿中,一名同样关注着苏九那里的中年修士面色蓦然一变。
甚至目光中还有几分震惊之意。
接着呼出一口浊气,收起面上的震惊之意,犹豫挣扎几息后,变得严肃起来。
仿若下定了什么决心。
接着双唇微张,一道极为洪亮的声音,就化作一层层气浪,传遍整个阴鬼宗。
“即刻起,阴鬼第一峰弟子叶默,替补第一峰空缺的第三序列之位,晋升序列弟子!”
此言久久不散,传遍了阴鬼宗没一处角落。
瞬间,哗然声四起。
全宗弟子无不震惊,整个阴鬼宗,在这一刻沸腾起来。
甚至一些长老,也是为之震惊。
不少人开始猜测,这叶默是何许人也,竟然能不吭不响的就夺得这序列之位。
而在这之中最为震惊感到不可思议的,却是第一峰的弟子。
此刻一个个心思震动,不少筑基中、后期弟子眼眶都激动得红了,目中杀意肆掠。
但如何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叶默是何许人也。
于是一个个几乎发狂般在第一峰狂奔大喊。
“叶默!谁是叶默?给老子滚出来!”
所过之处,雷声阵阵,杀气肆意,不少低阶弟子纷纷避开。
“第三序列!这不可能!”
“叶默!谁是叶默?!出来与我一战!”
几乎有不下十人如此发狂,他们为了这序列之位准备了数年时间。
然而如今这第三序列之争还未开,竟是突然就被一个从未听说过的人抢走了位置!
他们如何能甘心?!
他们如何不怒?!
也有理智之人,联系到了那道冲天之芒,于是顶着压力,一点点往神通阁方向靠近。
更是连第一峰那早就闭关的第一、第二序列,都纷纷走出洞府。
目光若有所思的往那正逐渐散去的冲天光柱看去。
第一序列乃是一名美貌女子,一袭大红血袍穿得极为张扬,此刻一双丹眸一扬,当即就有诡异笑意弥漫:
“叶默么……不知这序列之位,你可保得住?”
第二序列是一名青年之修,面孔有大半被黑雾缭绕,此刻传出森然笑声:
“序列齐了……那么序列之战,也快了……”
“可别让我失望嗬……第三序列!”
而此刻神通阁内,苏九早在那洪亮声音传出的瞬间,就从那感悟状态中退了出来。
脑海中也多了一部功法的记忆,正是阴鬼宗三大秘法之一的——百鬼夜行!
然而苏九却是没有半点喜悦之意,面色反而阴沉得仿若能滴出墨水来。
双拳紧握间,牙齿更是咬的喀喀作响,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几个字:“第、三、序、列、”
语气中满是阴森煞气。
显然,从那第一峰峰顶传出的话,苏九也一字不落的听到了耳中。
早就将宗门介绍熟记于心的苏九自然知晓序列这个词所代表的含义。
阴鬼宗没有内外门弟子之分,但却是也有明确的等级之分,且还是极为极端的划分。
除去长老掌门峰主之外,所有弟子,只有至高与普通这两个等级。
这至高,便是凌驾于所有弟子的存在——各峰的少峰主!
其之下,各峰所属弟子,皆要无条件听命!
哪怕你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骄之辈,也必须如此!
甚至那些普通长老,在各峰少峰主面前,都要遵从听令。
这样的一个至高,是各峰唯一的至高弟子,有且只有一位!
让无数弟子眼红,为之疯狂!
无数的厮杀,就是因此而起。
而这序列,简单来说,就是少峰主的备选之人。
阴鬼五峰,在决出少峰主之前,每峰皆有三名序列做为候选之人。
单是这序列之位,就不知多少弟子为之拼命、为之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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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而这序列,简单来说,就是少峰主的备选之人。
阴鬼五峰,在决出少峰主之前,每峰皆有三名序列。
单是这序列之位,就不知多少弟子为之拼命、为之疯狂。
在序列之战开始之前,序列弟子代表的,虽不是至高,但实质上也相差不多。
各峰不少弟子,在决出少峰主之前,或是会选择一个序列阵营,去全力帮助这名序列夺得少峰主之位。
亦或是……挑战序列!
无论何种手段,只要你将序列彻底击败,那么,你、便可直接取而代之!
取代原序列的序列之位,取代原序列的……少峰主争夺资格!
这,便是引无数弟子疯狂的重要原因之一。
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序列……可以不用为资源所烦扰!
序列每月的修炼资源,那是让无数弟子都眼红的根源。
序列所要关心的,便是修炼修炼再修炼,备战备战再备战!
资源不够?宗门来出!
而这看起来极为极端又极为不公平的制度,却是令阴鬼宗传承延续至今的一个重要原因。
从无数弟子中脱颖而出的序列,他们绝不是院子里悉心养护的花儿。
他们是踏着无数血肉走出的序列,是迎接了无数狂风暴雨的序列!
最终诞生出的少峰主,定是弟子中最强的存在。
若是用一句话来概括阴鬼宗的这种制度,那便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是以最后登上少峰主之位的人,无人不服、无人不遵、无人不敬!
因为那是他们应得的。
而此刻苏九咬牙切齿的原因,原因无非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她便是那句封命中的叶默!
那替补第三序列的叶默就是她苏九!
她既然决定隐藏身份拜入这阴鬼宗,那么自然不可能再用本名。
于是便随意想出了一个名字,化名叶默。
苏九很少有愤怒的情绪,然而此刻目中几乎要喷火。
序列要面对的危险,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定然少不了腥风血雨。
如今她表露出来的修为不过炼气五层,这样的修为,应该是怎么也不可能与序列沾上边的啊!
而如今,她不仅沾边了,还是直接晋升成了这序列弟子。
苏九几乎想破了头都想不出自己是哪里有什么特别的出彩的。
最终只能将原因归结于方才她引出的那场异动。
然而就算如此,苏九面上的阴沉依旧不减。
甚至垂眸时差点想把腰间那刻着叶默两个字的身份玉牌扯扔出去。
但此刻也知道结果已定,想必那道封命定是第一峰峰主发出的。
那可是金丹境的存在,她就算不甘不愿那又如何?
几乎用了一炷香的时间,苏九才将情绪平息下来。
接着深吸口气后,认命般的转身走出了这间隔间。
不过却是才踏出这隔间,就感受到了数道目光的打量。
这些目光,全是之前就在这神通阁挑选功法的第一峰弟子。
多半是新弟子,目光显得较为迷茫。
不过那些往届弟子就不同了,有震惊的不敢置信的、有还未回神的……
总之目光都往苏九看去。
好在苏九反应快,几乎条件反射般手一挥,就将腰间的身份玉牌扯下收回了储物袋中。
速度极快,让人只感觉一道残影闪过。
而后苏九面上表情微微变动了下,极为艰难的露出几分残留般的震撼之色。
便旁若无人的横穿过了众人目光,往神通阁出入口走去。
而当苏九看到入口处那镇守长老看过来的闪动着精芒的目光时,头皮当即就微微一麻。
但还是走过去,恭敬的行了礼后,便逃也似的走出了神通阁。
然而没走出几步,苏九就顿觉不对。
看向四周密密麻麻围满的人,苏九太阳穴顿时一突。
她来之前……这里……有围着这么多人么……?
几乎是下意识的,苏九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瞬,一个满身煞气的粗壮青年通红着眼就直冲了过来。
浑身筑基中期的修为在空气中碰碰炸开,冲过来抬手就往苏九抓去。
苏九眸底深处顿时闪过一抹寒光,但一想到自己现在表露出来的修为,尽管心底杀意弥漫,但还是伫立在原地。
一动不动,在旁人看去,就仿若被吓傻了般。
那粗壮青年大手一抓,没有任何悬恋的就捏住了苏九脖颈,将她提到面前。
张口就厉声问道:“叶默呢?叶默是不是在里面?!”
然而苏九却是不答一句,面色被捏的紫红,隐隐还有一股翻白眼之势。
人群中有人见状,当即就不满大喝了一声:“霍自松!你都要把她掐死了,还怎么问话!”
听得声音,那粗壮青年霍自松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
于是手中微微一松,让苏九呼吸顺畅了些,就继续厉声追问:“快说!认不认得那该死的叶默?!”
苏九心中冷笑,她如何不认得自己?
但此刻她还没傻到点头的程度,暗用灵气逼出了几丝鲜血后,当即就恐惧的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见状,霍自松目中煞气更甚,手一用力,就动了杀意。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又有几人从神通阁中走了出来。
霍自松目光一凝,就将目光锁定到其中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身上。
于是再不理苏九,大手一扬,就将苏九重重甩了出去。
身形一闪,就直奔那人而去。
不止是他,围观人群中也是在这一刻,又奔出了数人,带着同样的煞气,直奔那刚踏出神通阁的筑基弟子而去。
气势汹涌,杀气翻滚!
也将众人的目光引了去,无人再注意苏九这个小小的炼气五层。
不过纵使如此,在重重砸落在地的那一瞬间,苏九还是硬生生的逼吐出了几大口鲜血。
而后才摇摇晃晃的站起,趁着众人注意转移,摇摇晃晃的就往住处归去。
几乎在远离神功阁的瞬间,苏九速度蓦然一变,陡然就加快了起来,直往住宅区域奔去。
然而就在快要进入住宅区域的瞬间,苏九面色猛然大变。
接着想也不想就抽身往后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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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几乎在远离神功阁的瞬间,苏九速度蓦然一变,陡然就加快了起来,直往住宅区域奔去。
然而就在快要进入住宅区域的瞬间,苏九面色猛然一变。
接着想也不想就抽身往后跃去。
也就是这刹那,一团阴森黑球不知从何处而来,携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力量,轰然一声,就直直轰落在了苏九方才所在位置。
顷刻就炸为大片黑雾,往四周席卷而去。
苏九面色再次一变,感受到了这阴森黑雾中的恐怖之力。
牙齿一咬,不得不加快后退速度。
甚至在这一刻,那黑雾席卷翻滚中,竟是有无数厉鬼的嘶吼传出。
给苏九的,已经是一种能够危机性命的感觉。
苏九眉头紧拧,焦急中面上满是纠结之意。
最终无奈,心一横之下便松动了压制隐藏起来的修为。
速度唰然就加快了数倍,几下跳跃间,就落到了十数丈外的一块大石上。
警惕的看着那早已扩展的如同湖泊一般的诡异黑雾。
甚至隐与宽大袖袍下的手指尖,已经在悄然间夹起数张攻击以及防御符箓。
就等着那黑雾来到近前了。
然而那黑雾却是蓦然一顿,狂涌席卷之势在这一瞬间消失得全无。
仿若是力量到了极限。
顷刻间,声势全无。
就那么静静的停在了苏九面前三丈开外,连方才那些厉鬼嚎叫声,也是再听不见。
还隐隐有消退之势。
然而苏九却是没有半点放松之意。
目中寒芒闪烁,一人一雾,就这样相对僵持。
好在此刻第一峰弟子几乎都聚集到了神通阁去,倒也没人注意到这里的这番异动。
空气中阴风徐徐,好半响过去,也不见那黑雾再有异动。
不过苏九却是不准备僵持下去,开口就冷声道:“不知是哪位同门道友,此番拦下叶某,可是有何指教?”
几乎是苏九此番话语落下的瞬间,从那黑雾中,就骤然传出了一阵森然笑声。
接着在苏九目光中,那片黑雾再次翻滚。
中心处黑雾缓缓凸起,渐渐化作了一个人形。
黑雾缭绕中,依稀可见,那是一个男子的身材。
一股筑基后期的气息,也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开来。
苏九双眼当即就收缩,条件反射的就想做出炼气五层的反应,往后退去。
但也只是一瞬,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怕是在早在方才她加速的瞬间,她的修为,就暴露了不少出来吧。
此刻若是再去伪装,那就无异于掩耳盗铃了。
思及此处,苏九目中寒意越来越盛,甚至在眸底深处,以及闪现了几分杀意。
她的身份、不能暴露!
在这一刻,苏九神识已经悄然往四周探去,确定无人后,看向那黑雾中的身影,心底的杀意越发厚重起来。
这些念头,也不过只是短短几息时间过去而已。
接着就见那黑雾人影摇了摇头,依旧传出森然笑声:“桀桀……指教不敢当……不过是……来看看竞争对手到底是何方神圣罢了……”
此言一出,苏九面色当即就剧变,几乎是刹那间,就猜出了眼前人影身份。
心底不禁微沉了几分。
不过并未失态,理了理情绪后,就抬眸看向那黑雾人影,带着些客气开口问道:“不知师兄是第几序列?叶默在此有礼了。”
说罢,还抬手抱拳做出了一个见礼动作。
只是有几分诚意,两人都是心知肚明。
那黑雾人影也不在意,桀笑了几声后,就开口回道:“第二序列,叶奇。”
“原来是叶师兄,久仰。”
却是话音还未彻底落下,那叶奇就再次桀笑出声,甚至还提高了些声调:
“久仰?师妹真是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如今不过在刚刚入门,对我哪里来的久仰?”
闻言,苏九心底再次一沉,看来这叶奇在短短时间内,就早已经将她如今身份查了个透彻。
正想着怎么回答,叶奇却是又开口了:“师妹该不会是哪个宗门派来我阴鬼宗的暗子吧?”
“否则……师妹又何必如此隐藏修为呢?”
此番话一出,苏九心底再次一震,虽然早已预料到了,但不免还是有几分懊恼。
方才就不该那般莽撞的。
见苏九久久不答话,叶奇却是笑得更为森然了:“莫不是被我猜中了?有意思有意思……”
“想必将此事告诉峰主,定会发生有趣的事情……”
听到这里,苏九终于不再沉默,开口就道:“没想到叶师兄是这般风趣的人,不过风趣归风趣……玩笑、还是不要随便开为好。”
苏九说得平静,但心底的杀意,实则已经浓郁到一个极点。
甚至双目间不经意的已经泛起细微紫气,悄然观察则对面的被黑雾缭绕着的叶奇。
不过只是才一息时间,苏九面色就猛然大变,目中甚至带上了些不敢置信。
胸腔中的杀意,也在这一刻,翻滚到了极致,但却无处释放。
这黑雾叶奇,竟然只是一具投影!
苏九恨得银牙一咬,如此想要杀人灭口,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见苏九如此表情,那黑雾叶奇仿若是猜了道什么,当即就森然大笑了几声:
“现在才发觉……看来我也是太高估你了。”
“不过我不想再等了,就暂且绕你一命。”
看着苏九那一点一点阴沉下去的面色,叶奇笑得更为大声了,仿若极为高兴般。
开口就继续道:“你不必用那种杀人的眼神看我,放心吧,我这几个月……都不会去峰主殿的……”
说到这里,叶奇再次一笑,接着就道:“无论你是谁,撑到三个月后,序列之战时就行……可别让我失望嗬……桀桀……”
说罢,也不等苏九说什么,身形一颤,就再次崩散化作黑雾。
很快,叶奇的气息就消失在此处,那大片黑雾,也是随之就消散开来,一点点消融不见。
留下一串桀然笑声,飘入不远处面色阴晴变幻着的苏九耳中。
“第二序列……叶奇么……”
好半晌过去,苏九面色才恢复平静,接着抬眸就往第一峰峰腰处看去。
那里,是序列洞府所在。
目光闪动不停,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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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二序列……叶奇么……”
好半晌过去,苏九面色才恢复平静,接着抬眸就往第一峰峰腰处看去。
那里,是序列洞府所在。
目光闪动不停,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至感觉到后方有人声隐隐传来,苏九才收回心思,跃下石块就快步往住宅走去。
殊不知,几乎时离去的同时,原地空气中就有一道轻微波动一闪而过。
让人几乎难以察觉。
……………………
与此同时,第一峰峰顶那磅礴的峰主殿中,之前传出封命的那名中年男子。
此刻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目中展现出来的,是难以抑制的愤怒之意。
“简直是岂有此理!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混到我阴鬼宗来,真当我阴鬼无人不是!”
几乎是下意识的站起,中年男子就准备亲自去将那暗子擒来,亲自搜魂!
看看到底是那一方势力如此胆大包天!
不过刚踏出一步,却又是停了下来,目中又多了几分思索之意。
半晌后,目中的怒意已被压下。
抬起头来时手中已是出现了一个传音玉简。
朝其中烙下了一段话语后,中年男子便坐回了身后的大椅上,闭目紧紧等待起来。
……………………
苏九此刻尽管呆在自己的宅院中,但依旧听得见院外嗡嗡的议论声。
最终头疼的一挥手,便将宅院的隔音阵法打开了来,彻底隔绝外界一切。
调息了会便准备进入修炼状态,然而这一次,苏九的心却是到此刻都难以平静下来。
尽管那叶奇已经暗示的表示,在序列之战前不会将她隐藏身份这件事暴露出去。
但任谁有一个如此几乎会导致致命的把柄落到别人手中,都会是难以平静的。
苏九能够做到镇定,已经很是难得得了。
当然,这也就是表面镇定而已。
苏九此刻的内心,已经疯狂的想出了各种手段,却刺杀那叶奇。
但无论哪一种,风险都是极大的。
毕竟身为第二序列,他有自己的拥护者不说,自身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更何况叶奇已经是筑基后期丹鼎境的修为,她却才是筑基中期的灵台境。
尽管加上一指黄泉,苏九有信心与他一战,但却不敢保证胜负,更别想什么一击必杀了。
思及此处,苏九不禁颓然重重叹了一声,思绪极为复杂。
不是没想过寻求九劫的意见。
但早在她踏入这阴鬼宗的那刻起,九劫就沉入了她识海深处,将自己封闭隐藏了起来。
用九劫的话来说,在这里,有令她不得不忌惮的存在。
尽管再她全盛时期,她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
但时至境迁,如今她只剩下了一片残魂,与昔日的自己,根本就无可比性。
用天差地别来形容也不为过。
当时苏九疑惑,为何在浩然宗却是没见九劫如此。
但九劫的回答是:浩然宗的老家伙埋得深……
而就在苏九思绪至此时,窗外突然一阵波动传来。
接着就有一道传音符闪着黄芒破窗而入。
苏九先是条件反射的做出了防御之态,看清来物后,怔愣了一瞬间,才抬手将那悬浮于空的传音符召入手中。
疑惑谁给她传音的同时,神识便浸入了手中的传音符中。
短短几息时间,将传音符里的内容全部过完时,苏九才平复下没多久的面色就再次一变。
瞳孔也是微微收缩。
语气显得极为诧异:“峰主召见我?!”
苏九面色各种变幻,大概猜测峰主召见自己或许是跟序列一事有关。
但心底却隐隐心神不宁,有中不祥之感。
不过此刻摇了摇头,知道外边还有人等着,便也不在多想。
起身便往外走去。
才拉开院门,苏九就看到了恭敬等在院外的一个童子。
那童子见状,当即就上前了一步,躬身一拜:“见过序列师姐,峰主有请,还请更我来。”
苏九知道这就是方才传音的那人,于是点了点头,示意他在前面带路。
便跟着童子,一路往峰顶处走去。
路上有弟子见状,当即就有议论之声传出。
不过到底议论什么,苏九也没去注意,此刻心思全在面见峰主这一事上。
猜测峰主召见她,到底所谓何事。
甚至越靠近峰顶,苏九心底的那股不想预感就越累呀强烈。
就在这些心神不宁的思绪中,苏九跟着童子,终于到了峰顶,停在了一处血色大殿前。
“峰主就在这主殿里,我就不能与师姐你一块进去了。”
童子脚步一顿,侧过神就对着苏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九暗暗蹙了蹙眉,仰头看着这高大的血殿,最终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推门踏入了其中。
往前走了几步,大殿的门吱呀一声,竟是就自行关合了起来。
苏九有心转头去看,但此刻大殿之上端坐着的中年人,已是往这边看来。
只不过是随意一眼,就瞬间让苏九僵硬在了原地。
后背更是没有来的就升起一股寒意。
也不敢再抬头,当即就抱拳朝之遥遥一拜:“弟子叶默,见过峰主。”
然而话落后久久时间过去,也不见那中年男子有任何反应。
苏九额上不禁有冷汗溢出,但咬了咬牙,还是坚持保持着行礼姿势。
好半晌过去,那座上的中年男子才轻应了一声,示意苏九不必多礼。
苏九这才微松了一口气,站直其身体。
不过却是不敢抬头往中年男子看去,低头表现出一副恭敬模样。
等着中年男子的话语。
然而等了良久,也不见中年男子再发出声音。
哪怕低着头,苏九都能感觉到那直直看向自己的两道目光。
带着凌厉之意,带着查探之意,仿若能将她全然看透。
又是良久时间过去,中年男子才缓缓开口:“你可本座召你来作甚?”
话语中带着无尽的威压,回荡在这空荡的大殿中。
苏九精神一紧,当即就恭敬答道:“弟子愚钝不知,还请峰主告知。”
谁知话落后,中年男子竟是传出一声冷哼:
“不用跟本座来这虚伪的一套,从现在开始,本座给你半柱香的时间,半柱香后,给本尊一个满意的自我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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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又是良久时间过去,中年男子才缓缓开口:“你可知本座召你来作甚?”
话语中带着无尽的威压,回荡在这空荡的大殿中。
苏九精神一紧,当即就恭敬答道:“弟子愚钝不知,还请峰主告知。”
谁知话落后,中年男子竟是传出一声冷哼:
“不用跟本座来这虚伪的一套,从现在开始,本座给你半柱香的时间,半柱香后,给本尊一个满意的自我介绍!”
哼声不大,却是如雷霆般炸响在苏九耳边。
让苏九脸色猛然就惨白了下来,心神更是因为最后那几个字语,而震动不已。
不用过多思考,几乎就在话音落下后的四五息时间内,苏九心底就已然明白,眼前这位金丹大能,已经察觉到她改头换面隐藏身份之事。
甚至下一刻,苏九浑身冷汗淋漓,心底疯狂思索逃遁出去的机会。
然而她如今不过是一筑基之修,想要在一个金丹大能面前遁走,无疑就是痴人说梦话。
至于他是如何发现此事的,苏九已经没有多余心思去想。
内心焦急,手脚冰凉,在上座中年男子那犀利的目光下,就连体内流动的灵气,在这一刻,也在被中年男子身上传出的威压压制点点压制。
时间在一呼一吸间飞速过去,很快半柱香时间就道到来。
然而苏九却依旧是僵立在原点,额上的冷汗已经聚做水滴般大小,划落脸颊。
终于,半柱香的时间,烧完了。
瞬时间,中年男子那压往苏九的威压,蓦然又加重了几分。
让苏九当即就闷哼了一声。
喉间一口腥甜涌起,差点就喷出一口鲜血。
不过却被苏九咬牙压下,接着顶着威压,艰难的朝着上座之人再次抱拳一拜。
“弟、弟子……苏九,拜见峰主。”
几乎是从齿缝间将这句话完整挤出。
也是在这句话音落下之刻,那股压在苏九身上的威压,就蓦然一轻。
知道这是峰主将气势收回了,苏九不禁微微在心底输了口气。
但不敢掉以轻心,浑身本能的警惕戒备起来。
“苏九?”上座的中年男子厉峰眯了眯眼,目中隐隐有寒芒闪过。
不过却是并未表现出来,也不开口,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看向苏九。
苏九紧了紧袖袍下的拳头,深深吸了口气仿若下定了什么决心般。
就不再低垂着头,反而是缓缓抬起头来往上座的厉峰看去。
更是在苏九抬头的这个过程,其面上皮肤一阵如水纹般的波动,不过数息间,样貌就全然变了一个样。
正是苏九本来的面目。
既逃不了,也躲不了,如此情况下,苏九若是装傻继续隐藏身份,那她今日必定难以走出这血殿!
且她毕竟也不是什么暗子,也没藏什么祸心,峰主此刻也没有明确表露出杀意,那么事情就定然还有转机。
何况金丹境灭筑基之修,不过轻易之事而已,既然给她解释的机会解释,那么她未必不能渡过这场危机。
苏九思绪飞快闪过,这番冷静下来了后,已经是组织好了语言。
知道金丹境的强者想要看出她有没有撒谎,不过也就只是一念之间的事而已。
于是也不敢隐瞒,开口就将自己来历以及目的,一五一十的全盘托出。
几十息后,苏九最后一个字语落下的瞬间,轰然一声,就将体内压抑隐藏着的修为也全然爆发了出来。
气势从炼气五层直直攀升,直至筑基中期才渐渐平缓了下来。
见状,厉峰目光当即就细微的闪了闪,心底不知是何意思。
一阵沉寂之后,厉峰才缓缓开口,带着些威严之气,传入苏九耳中:
“胆子倒是不小,为了一个莫须有的仙宫残界,就敢如此混入我阴鬼宗!”
明明声音不大,却是震响在苏九心神之间。
带着一股气势,直接就让苏九蹭蹭后退了好几大步,噗的一声就从喉咙间喷出了大口鲜血。
不过虚咳了几声后,苏九还是顶着威压直直看向上座的厉峰:“修仙所为求仙,既得之线索,哪怕是莫须有、哪怕是镜花水月,也值得弟子去冒险!”
此刻苏九话语又几分沙哑,但却是说的极为有力。
“况且据弟子所知,仙宫一事,绝非莫须有!”
苏九面色显得倔强,眉目间满是坚定之色。
此刻若是有其他弟子在此,见苏九如此说话,怕是会惊得无法言语。
这已经算是在挑衅峰主,但苏九却仿若全然不惧般。
鬼宗弟子,谁人不知第一峰峰主厉峰最为狠厉,手段就连那些魔宗之人,都会胆寒不已。
殊不知,苏九这完全就是破罐子破摔,在赌!
赌那莫名而得了序列之名!
恐怕厉峰在得知自己隐藏身份的第一时间,却没有选择直接出手将她灭杀,很大原因,就是在此吧。
尽管苏九不是十分肯定,但此刻也只能如此做。
若是真的化解不开此劫,那就只能唤醒识海深处的九劫,强杀出去了。
苏九心底忐忑不定,但目光却是已经肯定下来。
直直看向看不出喜怒的厉峰,煎熬般的等着厉峰所做出的决定。
又是一阵寂静过去,厉峰才又开口:“知道的倒是不少……”
“不过你可知,就算仙宫真正降临,能进入其中的,绝非寻常之辈。”
简单一句话,却是上苏九心底顿时一喜。
但却是并未表露出来,再次抱拳一拜,就恭敬开口:“还请峰主明示。”
厉峰斜睨了一眼苏九,他方才之所以沉默了大半时间,就是让人去查苏九身份去了。
此刻已经得到证实,倒也收了杀心。
他们阴鬼宗本就不受那些俗规拘束,管他以前是属于哪个宗门是什么身份,是善也好恶也罢。
如今既然更那个宗门彻底断了关系,拜入了他们阴鬼宗,只要不做出背叛宗门之事,那便是他们阴鬼宗的弟子。
更何况,苏九还是老祖亲点的序列弟子,这可是少有的事情,说是破例也不为过。
不过得知苏九被逐出浩然宗的原因,倒是让厉峰高看了苏九几分。
这苏九胆子倒还真是不小,竟然连金丹长老的血脉都敢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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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苏九还是老祖亲点的序列弟子,这可是少有的事情,说是破例也不为过。
不过得知苏九被逐出浩然宗的原因,倒是让厉峰高看了苏九几分。
这苏九胆子倒还真是不小,竟然连金丹长老的血脉都敢斩。
目中闪动了几分莫名微光后,厉峰才缓缓开口解答道:
“仙宫一事非比寻常,你既然知晓,那想必也知晓此事如今正被各大势力联合镇压隐藏吧?”
“弟子知晓。”苏九点了点头。
厉峰继续道:“那你以为,山林中的虎豹,在面对仅有的一块肉时,会作何选择?”
话音一落,苏九面色就隐隐一变,显然已经明白了什么。
单是她从天狗那里知道的情报来说,参与此事的就已经是有不小数十方势力了。
有大宗大派大族,亦有魔修妖修。
而仙宫就算再大,机缘总是有限的。
皆是仙宫若是彻底降临,现如今联手起来的势力定会横刀相向,掀起一番新风血雨。
那时,仙宫必将不是仙境,而是——森罗炼狱!
进入其中的人,必将九死一生!
见苏九如此,厉峰也就点到即止。
转言就继续说道:“且仙宫中机缘不比外界,就算是一些隐世大能都为之疯狂,宗门挑选进入仙宫的弟子,必定是天骄之辈。”
说道这里,厉峰顿了顿,瞥了一眼苏九,才道:“以你之前的打算,能获得进入仙宫名额的几率几乎是零。”
话音落下,苏九面色就变了变,不过也没有反驳。
她之前低估了仙宫的影响力,只把它比传承秘境之类的高看了几分,做出的决定也就偏了几分。
见苏九如此,厉峰眸子精芒一闪,又再次抛出了一个震撼消息:“以残界如今降临的速度来看,估计没多久就会彻底降临在黎澜之上。”
“少则十年,多则一个甲子。”
苏九双目瞬间就剧烈收缩起来。
然而还未等苏九心底想法冒出,厉峰口中就又有话语传出:
“你既选择拜入了我阴鬼宗,那想必是知晓我阴鬼宗与其余宗门的区别。”
“阴鬼的天骄,资质只是其次,最重要的,便是实力!”
厉峰加重了几分语气,继续说道:“想要获得天骄之称,那便只有凭自己的实力去争!”
“同样,这一次的仙宫名额也是如此,想要,那就得杀出一条血路,去夺!”
厉峰语气中仿若有一股奇异力量,短短几句户时间,竟是挑动了苏九心底的战意。
让苏九大骇的同时,也不由热血沸腾,有一股强烈的冲动,催促着她去争、去抢、去夺!
苏九双目通红,疯狂的运转体内灵气,这才艰难的压下了心底的那股冲动。
厉峰看着眼中,不禁闪动着异彩。
接着也知道说得差不多了,于是告诫了苏九几句,便挥手让苏九离去。
而几乎就在苏九离去的瞬间,厉峰身旁空气突然一阵扭曲,接着一道强悍气息传来,就有一人,凭空走了出来。
此人看起来有些瘦弱,面无白须的中年模样,眉目间闪动着让人胆颤的阴森之意。
仿佛是从幽冥走出般。
开口一句话,就沙哑的如枯老树皮摩挲般:“说什么资质只是其次,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你倒是练得越来越熟练了。”
厉峰却是神色如常,仿若早就知道此人到来般。
斜睨一眼过去,当即就回敬了一句:“你偷窥的本事也是有所长进啊。”
“我这可不是偷窥,不过是来走访走访罢了。”
话是如此说,目光却是往紧闭的殿门看去。
一眼便看穿了门,目光落到苏九远去的背影身上。
“她就是那个引起百鬼夜行产生异象的弟子么?难怪你如此。”
“哼!”厉峰当即就冷哼了一声:“是与不是干你何时,这次可没笑话给你看!”
随着话语刚落,那人就低笑了起来:“你不就是一个大笑话?让我看得极为舒心。”
“你!”厉峰面色当即就暴怒起来,却是还不等发作,那人身形一扭,就渐渐消失在了空气中。
只留下一阵低笑声经久不散。
以及厉峰双手拳头捏得咔咔作响的骨节声。
“不就是出了一个蛮鬼之体么?!等那小娃的百鬼夜行练成,老子定要带着她到你们第三峰去来个百鬼夜游!非要闹得你们鸡犬不宁不可!”
……………………
刚从峰顶回到峰腰处,还在石阶上,苏九就被眼前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给怔愣住了。
有些不明所以。
但很快,就有人闪身上前来,目中煞气凛人,开口就喝问道:“你也是被峰主召去的?为何不见这人下来?”
说着,抬手扬起一个玉简,注入灵气后,哗然间就有一道影响悬空出现。
乃是一清秀少年人。
苏九一眼看去,心底顿时就一阵无语之意。
那影像中的人,不是之前改变样貌的她又是何人?
看来才在这短短时间内,她的身份样貌就被挖了出来,竟然连影像都有了。
不过从今以后,他们怕是再不可能找到那影响中的“叶默”了。
得到峰主应允,她如今已经算是阴鬼宗真正弟子,不再用之前那般隐藏身份。
而显然,此刻围堵在这里的人还不知晓。
甚至人群议论纷纷,苏九还听到了不少愤愤之语:
“那叶默不过就是一新入门的弟子,哪里来的序列资格?!”
“就是,区区炼气五层,是把我等苦修之人放到哪里去了!”
“她定然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等会儿定要狠狠逼问!”
当然,也有单纯来看热闹的。
更是还有人摩拳擦掌,目中闪动着激动之意。
炼气五层的序列啊,这简直就是史无先例,不过也正好给了他们机会!
只要击败她,那自己就是序列!
序列之位,能者得之,区区炼气五层,怕死最后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吧?
这一切切,苏九都尽收眼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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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炼气五层的序列啊,这简直就是史无先例,不过也正好给了他们机会!
只要击败她,那自己就是序列!
序列之位,能者得之,区区炼气五层,怕死最后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吧?
这一切切,苏九都尽收眼中。
不过面上却是没有半点异样表情。
在面前那青年弟子的再次追问下,苏九收回了目光,漠然开口道:
“大概还在血殿中吧。”
话音极轻,但还是被围堵的众人听了个清楚。
顿时间,人群有开始沸腾起来,一个个或摩拳擦掌,或仰头遥望。
也有人觉得不对,但此时苏九已经扒开人群,往远处走了去。
其筑基中期的修为萦绕在体外,让不少人望而却步,收了多余心思。
一个个气势高昂,仿若已经看到了练气五层的叶默,从峰路上走下,在他们面前痛哭求饶的痛快场景。
殊不知,本人早已从他们眼前施然离去。
……………………
回到住宅小院后,苏九当即就挥手打开了结界阵法。
甚至觉得不够,还从储物袋中拿出了数张结界符箓加持上去,才回到屋中。
此刻苏九盘膝坐在石床上,却不是在修炼,目中闪动这思索之意。
一遍又一遍的将厉峰之前所说的话语在脑中来回回想了数遍,没有发现任何圈套之处,这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不过嘴边却是浮现了一抹自嘲笑意:“那等金丹大能,若是想要我死或是怎么,何必如此,我竟是这般惊如幼鸟……”
虽是自嘲,但也有自省之意。
在厉峰那并不是全力的威压下,她竟是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差不多用了一两刻钟的时间,才从那堪如巨山的威压挣脱出来。
虽比不得守棺那等恐怖的存在,但却是让苏九觉得更为真实。
殊不知,当时的厉峰心底讶异不已,苏九竟是能承受住他的威压,虽说才是两层不到的威力。
不过也足以令他感到讶异,于是起了试探之心,便一点点加加重了威压,才会让苏九如此难以承受。
不知苏九若是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不过此刻苏九心思很快就从这上面移开了,想起仙宫之事,目中顿时就燃起了火热之情。
口中自言自语喃喃道:“峰主既然如此不避讳的与我将这仙宫之事,看来阴鬼宗是真打算将此事通告所有弟子……”
“且名额有限,阴鬼宗弟子数万人,怕是真的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得争夺……”
苏九眯了眯眼,对于阴鬼弟子凶残嗜血这一点,苏九深以为然。
几乎她遇到的每一个弟子,哪怕才只是练气期,在他们身上都能感觉了不同程度的杀气。
那是只有经历过真正生死磨砺后,才会凝聚出的,说是煞气也不为过。
“看来得尽快提升实力了……”
光筑基期中后期的弟子,她才在这一天内,就遇到了好几来个。
年龄皆是不大,放到浩然宗那等宗门去,想必就算入不了天骄之列,也必然是宗门重点培养的内门弟子。
想到这里,苏九不禁想起于神通阁内获得的那部百鬼夜行。
更是同时脑中闪过厉峰对自己饶恕的态度。
略微一想,自然就清楚起来,知道厉峰不追究于她,多半就是因为她在神通阁引发的那场异动的原因。
既如此,不管是为了自保也好,还是为了仙宫名额也罢,这百鬼夜行,她都要用些心力,将之好好参透掌握。
一念及此,苏九面目顿时坚毅起来。
接着驱出心中杂念后,呼吸很快变得有韵律起来,双目闭合的瞬间,就调动了体内灵气。
温养了一圈经脉后,苏九神识就触动了那多出来记忆。
顷刻间,一大股信息如洪流般涌入苏九脑海中。
无数古朴符文闪现,隐隐还有厉鬼嘶嚎阴吼声,在苏九脑海中回荡不停。
一股森然寒意更是莫名而来,瞬间就冻住了苏九经脉鲜血,就连骨骼也有冰冻之势。
让苏九大骇的同时也闷哼了一身,脸色瞬间就苍白下来。
之前在神功阁内看到的那副异样,此刻有重新在苏九脑中浮现。
无穷无尽得狰狞鬼物,踏着滚滚黄泉,煞气滔天,在阴沉天幕下,大杀四方!
更有直冲天际的,仿若要将那遮天的天幕,都狠狠撕裂般。
同样的景象,但这一次,却是有无数古朴符文闪现,散发着令那些鬼物都颤抖的森然气息。
那正是秘法百鬼夜行的修炼法诀。
甚至还有先人前辈解读出的奥义,也一并合在了其中。
让苏九怔愣的同时,不禁大喜。
接着不敢浪费时间,那些奥义文字似乎就快消散,苏九急忙催动心神之力,强行的去将那些奥义印入自己的记忆中。
……………………
苏九此刻沉浸在秘法之中,殊不知此刻外面已经是众怒滔天。
之前一直围堵在峰路那里的一众弟子,在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后,等来的却是血殿的一个童子。
告诉他们苏九早已离去之事,甚至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还透露了苏九隐藏身份改头换面一事。
这一下,众人疯狂了,就连那些看热闹的人也是一个个杀气滔天。
竟敢如此戏弄他们!
于是一群人各展手段,顶着滔天煞气,直奔苏九住处而去。
看着远去的众人,童子不禁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一声自言自语般的喃喃念道:“这可不怪我啊,峰主有令,不得不从啊……”
“序列师姐,我会默默为你祈祷的……”
话音落下,不知想到了什么,童子不禁打了个寒颤,接着不敢再多想。
收回目光后,便快速返回了峰顶。
……………………
而此刻住宅区的弟子们,则是一个个瞪大了眼,有些害怕的看这此刻横冲而来的好几十号人。
一些新弟子远远的看见就躲会了院宅中,生怕惹祸上身。
毕竟此刻的他们,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少年了。
不过短短时间内,他们就已经意识到了阴鬼宗弟子的恐怖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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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一些新弟子远远的看见就躲会了院宅中,生怕惹祸上身。
毕竟此刻的他们,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少年了。
不过短短时间内,他们就已经意识到了阴鬼宗弟子的恐怖之处。
老弟子倒是还好,虽有些胆颤,但转念就差到是发生了什么。
一个个在远处不禁暗暗咋舌,震惊的同时,均是在心底猜测,到底是什么人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是招惹了如此一大帮人,当真是不要命了啊!
瞧瞧,竟然还有好几个筑基期的师兄师姐。
看来那人惹事之人本事也是不小啊。
不少人感叹之时,已经是有人看见其中的熟人,于是不禁上前打探。
而这一打探出来,住宅区域的众人就震惊了,不过几息时间,就沸腾了起来。
特别是那些新弟子,怔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也不乏有嫉妒之人。
明明是同时进入的宗门,为何她就能一步登天?!成为人人眼红的序列弟子?
于是不甘之下,竟是有人出来主动带路,很快就将一大帮人带到了苏九宅院前。
也有人目光闪动着莫名神色,不知是在打什么注意,虽没有不甘与杀意,但也一样跟了上去。
不知是谁先开始向熟人传音,一传十十传百,很快的,几乎整个第一峰都知道了此事。
峰腰一处山林间,有一干瘦弟子刚刚重伤了一名弟子,此刻收剑时,收到了传音。
“第三序列……叶默……苏九……”此人微微蹙眉,目中有思索之意泛起。
“苏九……苏九……这名字怎么这般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
说着弯将那重伤弟子的储物袋扯走,便飞速离开了林间。
准备去查查此事。
……………………
而此刻围堵在苏九宅院面前的众人,看着在轰击下不断显露出来防御结界,一个个的脸都气绿了。
宅院本身的阵法结界早就被他们众人联手破去。
谁知破去后竟是还有一层防御结界。
众人大怒,各展手段就继续攻击那屏障。
各种术法闪现,灵光飞迸。
然而好不容易破去后,下边竟是还有一层防御结界!
此刻已经是众人破去了三层结界,但没想到有看到了一道崭新结界显现而出。
众人气得火冒三丈,甚至还有不少人看着那不断碎去的结界大为心疼。
“这、这些防御符箓可都不是凡品啊!”
“竟然这般拿来护院,这、这简直就是败家子啊!”
“这可是保命的符箓啊!”
早已有人看出这些是什么符箓,暗暗心惊的同时更为痛心。
于是众人更为愤怒了,纷纷使出手段,加大了攻击力度。
就不信还没完没了了!
甚至有人已经打起苏九储物袋的注意,竟然连如此符箓都随意使用,那苏九必定有不少身家。
很快,一夜时间就过去,在黎明之时,冉冉升起得金乌洒下第一抹金辉之时。
咔嚓一声,最后一一层防御结界碎裂了。
看着近在眼前的院宅,不少人竟是有种热泪盈眶得感觉。
足足九层啊九层!
他们就算不累也砸得心疼!
这哪一张单独拿出来,都可以抵御筑基修士的攻击,竟是如此就被他们毁了!
于是众人怒气更甚,在一个筑基青年的带头下,轰的一声掀翻了墙,就直接冲入了宅院中。
然而当众人冲到最里面的屋子时,却是傻眼了,竟然没有半个人影!
甚至院宅中仅有的三间屋子都差点被众人掀翻了,也没有找到苏九人影。
“该死的!又被耍了!”
有人当即就怒吼出声,翻手间打出一道凌厉术法,直接就将眼前的房屋轰成了废墟。
不止一人这样,甚至还有人双目通红,轰击时就连波及了旁人也全然不顾。
不远处有一人伫立,正是之前在神功阁外拦住苏九的那壮硕青年霍自松。
此刻擒着一抹冷笑,不屑的看向在苏九宅院疯狂轰击得那一群人:
“一群废物。”
话音落下后,转身就往远处闪去。
不只是霍自松,不少地方,都有人往这边遥望而来。
有人冷漠,有人嘲讽,有人不屑。
这些人的修为,几乎都是波动在筑基期。
他们一样不甘、一样眼红那序列之位,但却是没人像那帮人那般冲动无脑。
此刻一人看着霍自松离去的背影,当即就斜看向了身旁的人,冷然笑道:
“看霍自松那样子,应该是准备去下站令了吧?”
身旁之人看了眼霍自松离去的方向,当即就点了点头:
“他是往鬼峰方向去的,八成是。”
“嘿,既然如此,可不能便宜了他,炼气五层……这可是一块大肥肉啊……”
“走!我们也去!”
话落,原地只见虚影一闪,风吹过后,就再无人影。
一处巨石上,站立着几人。
将霍自松与那两个弟子离去的情景看得清楚。
苏九若是在此,定会认出,其中一筑基中期的青年弟子,正是前些天前去接引苏九等新弟子得接引之人冯兴。
此刻冯兴身旁站着四五人,其中一人收回目光,有些犹豫的看向冯兴:
“冯师兄,我们真的不去吗?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啊,第三序列的位置本来就是大师兄的,我们更应该出手才是……”
此话一出,其余的那几名弟子也是附和了起来:
“对啊冯师兄,我们第一峰本就因其余几峰打压而资源不足,而我们在第一峰内更是被其他两支的人联合打压……”
“在这样下去,我们恐怕连每个月的墨晶都保不住,还如何修仙?!”
似乎是说到了愤怒之处,几人情绪瞬间高涨,话语更为激烈:
“是啊师兄,那叶、苏九不过才区区炼气五层,师兄你就别再犹豫了,这第三序列得替补之人,本就该是你!”
见众人情绪激动,冯兴似乎有些动容。
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看向鬼峰的方向,目中有幽芒闪动:
“你们不了解序列,那苏九能被晋升为序列弟子,定然不会像表面这般简单……”
“她之前的身份是假的,样貌也是假的……”
“那么她的修为,谁能保证……她就真的只是一个炼气修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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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们不了解序列,那苏九能被晋升为序列弟子,定然不会像表面这般简单……”
“她之前的身份是假的,样貌也是假的……”
“那么她的修为,谁能保证……她就真的只是一个炼气修士而已?”
此番话才一落下,周围那几名弟子面色就顿时一变。
他们都不傻,此番听冯兴这么一说,一个个的就明白了过来。
一个人既然隐藏了修为样貌,就不可能连修为也隐藏吗?
答案是否定的。
可就算如此,还是有人不甘,咬牙看向冯兴就继续道:“她就算隐藏了修为,骨龄摆在那,她还能有多厉害?我看撑死也就气海境!”
此人这样一说,另外几人本是暗淡下来的面色顿时就恢复了几分光彩。
一人连忙附和道:“是啊冯师兄,你如今已经是筑基中期灵台圆满的境界了,突破筑基后期丹鼎境不过只差一个契机而已!”
然而就算如此,冯兴虽也动容,但面上还是有着犹豫。
序列之事非比一般,大师兄将这一支人交给他,他就不能轻易让他们去冒险。
说他失去血性了也好,说他胆小怕事也罢,这一支人,是大师兄要守护的,也是他在这阴鬼宗内唯一的净土!
冯兴捏紧了手心,面上犹豫之色不再,目光一点点坚毅起来。
再等等,他一定,会让他们这一支,重回昔日巅峰!让人不敢欺凌,不敢不敬!
旁侧那几名弟子见状,不禁面面相觑,最终皆是无奈一叹,收回看向远处的目光,不再执着。
而整个第一峰内,显然不止是他们有如此想法。
多数人哪怕同样愤怒不甘,但冷静下来后,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上。
于是暗潮涌动,不少人开始动用手段,去彻查起苏九身份来。
而终于,一日之后,苏九的身份被一个干瘦青年查了出来。
这一下,整个第一峰更为震动。
就连其余峰座之人也是有所耳闻,不禁咋舌。
苏九竟是被浩然宗逐出宗门的弃徒!
且其原因更是让人震动不已,她竟是算计了一个金丹长老的血脉传人,逼得那人于妖兽群中自爆!
或许仅仅只是这一点,多数人可能也就是感叹一下苏九的胆大包天与心狠手辣。
然而那件事离今已过去数年,在层出不穷的追杀下,苏九一直活到了现在。
这才是让众人震动的主要原因,但凭这一点,就能肯定苏九此人必然不简单,也定不是什么善类。
然而这场风波还没过去多久,之前那查出这番消息的干瘦青年。
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是连苏九被浩然、万兽等各宗天骄弟子围攻一事都查了出来。
得知苏九以一己之力斩杀了妙然圣女之一的田玥,以及一干弟子后,不少人沉默了。
那些在峰座各处疯狂寻找苏九踪迹的弟子,也一个个的收敛了许多。
甚至那些准备下战令的弟子,也退回来了不少。
不过总有无所畏惧之人,比如那壮硕青年霍自松就是其一。
他为了这第三序列之位准备了数年时间,现在又岂会退缩?!
不过心底也是有所警惕,于是折回去准备了一番,终于在三天后,登上了鬼峰。
没多久,就见一道黑芒光束冲天而起,惊动了阴鬼宗各峰众弟子。
“这、这是战鬼出现的迹象!”
众人大惊之时,就见那黑芒光束中,幻化出一道庞大黑影。
约莫五六丈高,浑身肌肉隆起紧绷,隐隐可见一双灯笼般大的猩红眸子闪动这无尽的战意。
其左臂一挥,虚空顿时就有撕裂之声传出,就见它从虚无中抓出了一把巨大三叉戟。
一挥之下,风云紊乱,天昏地暗,杀气肆虐,战意滔天!
仿若这是一尊从上古战场中,走出的至尊战神般。
众人无比胆颤,无不敬畏!
“有人去下战令了!”
有人不禁惊呼出声,请出一次战令,付出的代价可不小啊。
动辄上百墨晶。
一般弟子可能永久都不会主动去请一次战令。
而战令一出,只能证明一点,那就是有人挑战序列!
序列,虽说人人都有取而代之的机会,但想要挑战序列,也不是无条件的。
唯一的条件或者说是途径,便是请出战令,对序列下战书!
至于序列接不接受,那便是序列的事。
不过有史以来,至今为止,还未有过序列拒战的列子。
此刻那黑芒闪烁间,战鬼手中巨戟狠狠向着虚空一刺,顿时一道刺目之芒迸现。
凝聚幻化成了一张黝黑战帖,几个猩红大字烙下,就听那战鬼仰天长啸一声,口中吐出一个震慑河山的战字。
接着风云变色间,那黝黑战帖,就化作一道黑芒,直往第一峰飞射而去。
顿时就有人反应过来,大叫出声:“第一峰,定是挑战那第三序列的!”
而此刻第一峰的众人,早已收回了眺望的目光,不管那战鬼是如何消失。
看着那来临的黑芒,就有不少好事之人,运起灵气直追而去。
想要看看,这些天来,苏九到底藏到哪儿去了。
更想亲自确认,苏九到底有多少轻重。
……………………
而此刻的苏九,正盘膝坐于半峰一处山林间的隐蔽山洞内。
双眸合闭,一呼一吸自成韵律,早已沉浸在修炼之中,对外界所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
仔细看去,其身体周围空气竟是细微的波动着,仿若被什么挤压了般。
一股寂灭之意,从苏九体内弥漫而出,将苏九包围。
苏九用了数天的时间,才将百鬼夜行理了个顺透,昨夜才真正开始修练百鬼夜行。
不过只是短短一夜时间,苏九体内所孕育出的黄泉之气,却是足以震惊整个阴鬼宗。
百鬼夜行修黄泉之气,以体为河床,集纳黄泉。
而后凝黄泉之意,驾驭百鬼。
阴鬼宗三大秘法相较之下,选修这百鬼夜行的人用少之又少来形容也不为过。
只因想要修炼这百鬼夜行,势必要吸收黄泉之气。
然而黄泉却是幽冥之物,众多大能之辈,想要从幽冥中带回黄泉,都非大手段不可得。
修界更是难寻装盛之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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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百鬼夜行修黄泉之气,以体为河床,集纳黄泉。
而后凝黄泉之意,驾驭百鬼。
阴鬼宗三大秘法相较之下,选修这百鬼夜行的人用少之又少来形容也不为过。
只因想要修炼这百鬼夜行,势必要吸收黄泉之气。
然而黄泉却是幽冥之物,众多大能之辈,想要从幽冥中带回黄泉,都非大手段不可得。
修界更是难寻装盛之器物。
这就足以让阴鬼宗大多弟子望而却步了。
而更为重要的一点,便是黄泉本就是极其恐怖的存在,试问修界又有多少人能承受得住黄泉那恐怖的力量?
阴鬼宗有鬼门的存在,通往幽冥,想要修行去吸取黄泉之气其实不是难事。
唯一的难事,便是他们根本就难以靠近黄泉!
曾经有一弟子就选修了这门百鬼夜行,然而却是才走到黄泉数万丈之外,就被黄泉之气硬生生的腐蚀成了一堆血水。
同样的例子层出不穷,久而久之,众人对这百鬼夜行也就敬而远之了。
只有少数或意志坚韧,不畏死亡的弟子,才敢去接触它。
就算是一些资质逆天之辈,也不敢轻易修炼。
毕竟驭鬼之术神功阁内多得是,何必非要以身犯险?
况且阴鬼宗的秘法也不只是只有这一部,其余的蛮鬼决与阴阳养鬼幡,也不会比百鬼夜行差到了哪儿去。
殊不知,他们一直以来的这个概念,将在不久之后,被一个人彻底打破!
而苏九能在不入幽冥的情况下,不靠近黄泉的情况下,就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修炼出了黄泉之气,这着实会令人匪夷所思。
不过好在此处并无他人,苏九也并未意识到自己此刻的修行速度,是有多么的惊人。
苏九吐纳间有一丝丝黄泉之气从左手手腕上的黄泉镯上溢出,被苏九吸入体内,逐渐壮大体内的黄泉之气。
这,便是苏九的依赖。
一空间的黄泉水,足够她修炼,还绰绰有余。
且她先修炼有黄泉涅槃决,经过了生死涅槃,血肉筋脉间,本就蕴有黄泉之气。
如今修炼这百鬼夜行,无疑就像游入大海的鱼儿,一路畅游。
再加之对黄泉之意她早有一定的感悟,修炼起百鬼夜行来,无疑就是如鱼得水了。
不知比修炼黄泉涅槃决要轻松了多少倍。
……………………
而没多久,苏九所在山洞之外,远处突然传来破空之声,一道黑芒顷刻间就疾射到了苏九所在山洞外。
正是那黝黑战贴!
此刻闪动着一股杀戮之意,携裹着磅礴战意。
不过似乎是感受到了洞中之人在闭关修炼,于是止住了动作,并未直接破开挡住洞口的巨石冲进其中。
反而平静下来,就这般静静悬浮在半空中,幽幽的闪动着黑芒。
更是不多时间,那些紧追而来的弟子,就接二连三的,从不同方向奔入了此间山林。
有人在山洞不远处止住脚步,抬目看向那被一块长满青苔藤条得巨石堵住的山洞,当即就冷哼了一声:
“我道怎么也找不着她,却原来是躲到这里来了!”
更有人面露不屑,说道后边还哈哈大笑。
“看来她也不一定如传闻中那般恐怖,没准就只是一个胆小鬼呢?”
不过这样的人终究只占少数,多数更来的弟子,看向那被紧赌住的山洞,目中多少有些探究之意。
更有一些修为筑基的人,目光才触及哪里,面色就微微一变,目光渐渐凝重起来。
尽管波动极其细微,似乎是被什么拦截住了,不过他们还是感受得出,那是——黄泉之气!
顿时就有人想起了苏九在神功阁选取功法的秘术百鬼夜行,于是心底瞬间又多了一抹震惊。
但能感觉到人的终究不多,此刻数百来人密密麻麻的挤在山林间,议论纷纷,嘈杂声不断,猜测着苏九何时会出关。
这时,远处走来一人,众人纷纷让路,只因此人正是那请出此番战令的壮硕青年霍自松。
显然,他也是一路追随至此。
此刻看见那被巨石紧紧赌住的山洞,面色当即就阴沉了下来。
不过这次却是没有大吼大叫,罕见的沉默不语,走到山洞旁一快青石上,盘膝就直接坐了下来。
显然是打定主意要在这等苏九出关。
不少人顿时感叹,但摇了摇头后不愿浪费时间,便转身离去。
但留下来的人依旧有大半,议论不停。
更是有人暗怀心思,想要借此打扰苏九。
不过显然,这一切,苏九都不会知晓。
早先贴在山壁上的隔音符箓,早就将外界一切的声音隔绝了。
除非有人人力破之,否则是苏九是不会受到半点惊扰。
反而越发沉入修炼中,体内的黄泉之气凝聚得越来越多,带动着苏九的修为都隐隐有突破之势。
时间就在这样的过程下,过去了大半个月时间。
此刻山洞外早已没有几个人影,除了已经盘坐在青石上的霍自松,就只有一些偶尔路过的弟子,会来看上一两眼。
且霍自松此刻的脸色也并未好到哪儿去,隐隐有青黑之色,显然已经难以镇定下去。
最终在五天后,再等不下去,怒哼一声,瞪了眼山洞后,便挥袖离去。
至此,山洞外就在无人影。
只有那黝黑战贴,依旧静静悬浮在半空,静等着苏九的出现。
终于在一个月之后,一阵寂灭之意化作气浪,从山洞内轰然爆出,朝四周席卷而去。
接着咔嚓咔嚓几声传来,此处山洞,竟是承受不了如此力量,碎裂坍塌了。
掀起大片烟尘。
有路过此处的弟子,瞬间一惊,急忙飞速奔上前来一探究竟。
就见一血袍少年人,从烟尘从走出,衣袂翻飞间,却是不沾半点尘灰。
一双眸子,闪动着紫色微芒,仿若包含了漫天星辰,浩瀚无比。
但转瞬却是一变,左眼传出了寂灭之意,让人一眼窒息,如至死亡。
而右眼却是生机盎然,仿若复苏了万物,救赎了万灵。
让人觉得诡异无比,但均在苏九一眨眼间,全然消失不见,仿若是错觉般。
待苏九转身离去好半晌,那弟子才猛然回神,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后背竟是被冷汗打湿了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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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待苏九转身离去好半晌,那弟子才猛然回神,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后背竟是被冷汗打湿了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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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九并未走远,穿过山林,绕到了不远位置的一处断崖上,避开了他人目光。
这才一拍储物袋,将方才她一出山洞就直冲她而来的黝黑之物放了出来。
正是那封战贴!
此刻始一出来,就有一股浓烈战意滔天而起,风云呼啸间,杀意席卷。
而苏九双目剧缩,浑身血液在这一刻,瞬间沸腾起来,如在烈火中燃烧般。
每一滴,都有疯狂的战意涌现,在叫嚣、在咆哮:
战战战!
苏九双目通红,身体压抑不住的颤抖,看着那战贴上的血红大字,一个战字,差点脱口而出。
不过此刻苏九体内小紫气诀轰然运转,堪堪将之化解,让苏九体内的异动迅速平息了下来。
看着战帖的落款,苏九不禁蹙了蹙眉,口中低语出声:“霍自松……”
脑中顿时就闪过一道不久前的记忆,一壮硕青年的身影慢慢显现出来。
“筑基中期……”苏九很快回想起他的修为。
但最终抬手一挥,并未应战,抬手一挥将战帖收回储物袋中,便转身往宗务殿方向疾驰而去。
如今时间对她来说极为紧迫,在仙宫彻底降临之前,她定要用尽一切手段与时间来提升修为实力。
否则她最后就算夺得了进入仙宫的名额,怕是也走不远。
能进入仙宫的,势必是一方云杰天骄,届时,也定会是一场生死厮杀。
且还有老辈修士也会进入其中,怎能不做防备?
机缘面前,同宗之人都可能刀剑相向,若是实力不够,哪里来的命去争、去夺、去抢?
苏九速度极快,在旁人还来不及看清她身形样貌的时候,就直接闪进了宗务殿内。
二话不说的上前领取了这两个月来的修炼资源,便快速离开。
接着避开人目,飞速奔下了第一峰,御剑直飞鬼峰而去。
鬼峰并未禁空,只是大多弟子内心有所崇敬,多会徒步上山。
但苏九初来乍到,哪里来的什么敬意?
此刻踏着飞剑呼啸而来,声势极大,在一众弟子的惊诧侧目中,直直落到了鬼峰广场之上。
此处倒是少有人认识苏九,心底诧异,暗暗猜测了一番苏九是何来历后,便也不再关注。
只是不远处,还是有几个第一峰弟子,此刻震惊时相互对视了一眼,便暗暗拿出传音玉简,将苏九出现在此的消息,传回了第一峰。
而苏九此刻站在广场边缘,抬头看向半空时,目中满是震撼之色。
只见苏九目光所及处,一扇巨大古门悬空而立,高不知多少万丈,直冲云海,雾气缭绕。
其上有符纹印刻,如有万鬼盘踞,阴气滔天!
却又给人磅礴之感,让人不禁心生膜拜之意。
阴风卷来,仿若能听到无数鬼物的嘶吼嚎叫声,震撼心神!
“这就是……鬼门……?!”
苏九瞳孔微缩,仰头看着半空那扇庞然古门,一眼看不尽全貌,目中满是震撼之意。
甚至此刻她还未靠近那古门的下方,就已经感受到了鬼门那恐怖的气势。
时而诡异,森然阴冷,仿若来到了死亡尽头;
时而磅礴大气,睥睨一切,让人无不震撼。
苏九心神震动,久久才回过神来。
而后收敛起神色,脚下运起灵气,就往鬼门下方广场直奔而去。
那里是鬼峰这巨大广场的中心位置,有雾状的灵气缭绕。
此刻临近了,能看到不少血袍弟子,或席地调息,或伫立思索,或仰望鬼门。
时不时便会有人飞身而起,冲入鬼门之中。
苏九随之看去,这才发觉,鬼门竟不是关闭的,反而是微微打开了一丝缝隙。
但在修士眼里,却是极为宽阔,足以千万人同时通过。
此刻到了近前,更能清晰感受到鬼门那滔天的气势。
苏九双眸一扫,将此处情况大致收入了眼底,有所了解后,便往鬼门正下方中心位置走去。
那里盘坐着一个老者,浑身上下弥漫着死气,皮肤沟壑纵横,如干尸一般,仿若刚从棺材里爬出。
但此地一众弟子,却是无人敢对之不敬。
能镇守鬼门的人,岂是平凡之辈?
苏九此刻走上前去,躬身一拜,说出来意后。
老者连眼皮都没撩起,接过几块墨晶后,翻手间便有一块雕有百鬼像的黝黑令牌落到苏九手中。
接着便再无动作,一如之前那般死寂。
苏九也不敢打扰,拜退到一旁后,就将神识探入了令牌之中。
这令牌名为鬼令,不仅是进出这鬼门的媒介,还记载了鬼门另一边的,也就是幽冥界如今已知的一些情况。
时时都有变动,进入鬼门之前现查探一番此内信息,几乎是每一个鬼宗弟子的常识。
当然也不乏莽撞的新人,后果绝对是血的教训,甚至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葬身在了幽冥,直接化作了厉鬼。
看着看着,苏九心底一凛,面上严肃起来,目中已是布满了凝重之意。
幽冥到底多大,古籍上无所记载,现如今也没有哪个大能前辈将之丈量出来。
据说幽冥连接了无数界面,庞大无比。
而阴鬼宗的弟子之所以可以进入幽冥,便是因为鬼门。
鬼门说是一件空间至宝也不为错,乃是阴鬼宗开宗老祖汇集千百来中珍稀材料,以黄泉之气炼制而成。
如今矗立在这鬼峰之上,早已有数万年岁月。
期间风云变幻,唯它依旧。
不知多少弟子经它而获得机缘,亦也不知多少弟子经它而葬身幽冥。
进入幽冥后,阴鬼弟子所能活动的安全范围,是有限的。
对于不知多大得幽冥来说,或许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超出鬼门所庇护的范围后,那将面临的,是幽冥无数凶残鬼物。
就连金丹之修,也不敢轻易跨出范围。
曾经有弟子心高气傲,不听劝诫,却是才刚跨出鬼门庇护范围,还未走出一步,就瞬间被百鬼分食。
场面极其血腥残忍,成了无数弟子无不胆颤的前车之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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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进入幽冥后,阴鬼弟子所能活动的安全范围,是有限的。
对于不知多大得幽冥来说,或许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超出鬼门所庇护的范围后,那将面临的,是幽冥无数凶残鬼物。
就连金丹之修,也不敢轻易跨出范围。
曾经有弟子心高气傲,不听劝诫,却是才刚跨出鬼门庇护范围,就瞬间被百鬼分食。
场面极其血腥残忍,成了无数弟子无不胆颤的前车之鉴。
看到这里,苏九面色越发严肃下来,不敢小看幽冥界。
于是在原地盘膝坐下,将自身情况调节到全盛状态后,这才起身御剑直冲鬼门。
咻的一声化作一道遁光,便没入了鬼门那扭曲的灰色空间内。
却也恰好在这时,远处有一人影御剑呼啸而来,刚落到鬼门之下,就见苏九消失在鬼门中得背影。
于是双目通红,当即就怒吼了一身,想也不想,就也去镇守长老那,取来了一块鬼令。
带着一道浓烈煞气,直追苏九而去,没入了鬼门之中。
广场上不少弟子被惊动,有些诧异。
有人认出了那人的身份,不禁疑惑出声:“霍自松这是怎么了?”
不远处有第一峰弟子闻言,当即就冷笑道:“能怎么,自然是去追我峰第三序列去了。”
闻言,不少人眼眸顿时收缩,隐隐有几分震动。
“就是那浩然宗得弃徒苏九吧?”人群中有人嘲讽出声,看向方才说话那第一峰弟子,目中有不善之意。
那第一峰弟子闻言,收起了冷笑,面色阴冷起来:“何必明知故问。”
话落,那问话之人,和着他身旁几人,顿时就哈哈大笑了起来,目中嘲讽之意不加掩饰:
“我说你们第一峰怎么尽出废物呢?原来就连序列都是这般不堪!”
“你!”不止是那名第一峰弟子大怒,人群中还有几名第一峰弟子,本来是漠不关己,一副看戏心态。
但如今却是牵扯到了整座第一峰,将他们全都骂了进去。
于是一个个面色阴沉,不约而同的从人群中走出,看向那群依旧哈哈大笑的人。
其中一弟子扭了扭脖子,咧嘴冷笑:“我道是谁,原来是第三峰的狗啊?”
此话一出,那边冷笑的人群面色也是冷了下来。
有人走出,带着些不屑意味道:“饭可以乱吃,但这话要是乱讲……可是会死人的!”
说着人竟是就冲了出去,与对面方才说话的那第一峰弟子击撞在了一起。
两人再次分开时,目中全是冰冷杀气,再无废话,若无旁人的就厮杀起来。
不过几息时间,就已过招百来回。
而周围弟子见状,却是一副习以为常得模样,有些更是只随意瞥了一眼,就退远了些,继续闭目调息起来。
那镇守鬼门的老者,更是没有阻止,连眼皮都没有撩开一下。
很快,这里就转成了混战,此刻在这广场上的第一峰与第三峰弟子,已经全部厮杀在一起。
周围其余峰座之人见状,竟是还有人坐庄开赌起来。
人群当即就热闹起来:
“这还用赌吗?定然是第三峰的人赢!”
不少人都是如此笃定。
毕竟第一峰与第三峰的实力悬差过多。
虽说第一峰不是没有天骄之辈,但差距是从普通弟子身上显现出来的。
不说实力,单说人数,第一峰都比不上第三峰,甚至说是阴鬼五峰里面最弱的一峰也
不为过。
很快混战结束,双方人马都伤痕累累,血液横流。
不过相比之下,第一峰人数较少,此刻被第三峰弟子全部重伤在地。
更是有人直接被斩断了一只手臂,此刻痛嚎打滚。
第一峰弟子目中怒意滔天,但再无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第三峰之人从他们身上扯走储物袋,潇洒离去。
周围其余峰座之人,没有一个人有同情之意,很快就收回目光,不再关注。
没多久有第一峰有人闻讯赶来,一个个怒不可遏,目中煞气翻滚。
“他们第三峰简直欺人太甚!”
更是在得知此番冲突的原因之后,怒意更甚。
争对第三峰之人,但同样争对苏九。
有人目光阴沉的抬眸看向鬼门处,咬牙道:“希望她有命回来,届时我定要亲手将她踢下序列之位!”
此人名叫姚山,乃是一名筑基中期弟子,隐隐有突破筑基之势。
与那霍自松一样,图谋这第三序列之位已久,甚至还动用手段,拉拢了一批拥护者。
万事俱备,就只欠东风。
如今却硬生生被半路杀出来的苏九劫走,他对序列之位有多执着,对苏九就有多恨!
此刻还因她让第一峰蒙被辱,让他的人被重伤成这般模样,本想再暗暗观察一段时日的他,改变了注意。
只要苏九有命回来,他就立刻去请站令、下战贴,将她狠狠踢下高台,重伤残废!
姚山一双拳头捏得喀喀作响,转身带着重伤弟子中的一人,便御剑离去。
……………………
苏九此刻身处一片陌生世界中,周围有山川树木,却是少有绿意。
天空灰蒙蒙一片,看不清太阳,呼啸着刺骨的阴冷寒风。
空气中弥漫着的,是浓郁的死气,灵气夹杂在其中,让修士难以吸收。
这里,正是幽冥界!
苏九抬头往半空看去,鬼门正静静悬浮,依旧高大得看不清全貌,散发着一股奇异力量,庇护着周围地区。
记下了鬼门气息后,苏九随便选择了一个方向,便大步离开了此处。
苏九速度不慢,这里算是安全区域,能遇到的基本只有低阶鬼物,谨慎些的话,几乎不会有多大危险。
是宗门内炼气弟子聚集区域。
没走出多远,苏九就已经遇到过好几名炼气弟子,有的正在与鬼物战斗,企图契约。
亦有重伤在修复伤势的,不过周围却是布下了数层结界。
苏九神识探不进去,但还是能看清其胸前那深透入骨的骇人伤口,心底不由谨慎起来。
虽然是安全区域,但也只是相对这偌大的幽冥来说。
一不注意的话,或许一转身,就真的命丧黄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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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没走出多远,苏九就已经遇到过好几名炼气弟子,有的正在与鬼物战斗,企图契约。
亦有重伤在修复伤势的,不过周围却是布下了数层结界。
苏九神识探不进去,但还是能看清其胸前那深透入骨的骇人伤口,心底不由谨慎起来。
虽然是安全区域,但也只是相对这偌大的幽冥来说。
一不注意的话,或许一转身,就命丧黄泉了。
一连好几日下来,苏九都在这最靠近鬼门的范围游走。
渐渐的,对这幽冥有了更为真切的了解。
突然身后一阵阴风袭来,就有一只独目厉鬼攻击而来。
却是在利爪刚临近苏九后脑勺一寸的刹那间,一点莹莹黄芒,突然出现,直接洞穿了独目厉鬼眉心。
厉鬼当即就嘶嚎出声,浑身鬼气翻涌,却是如何也阻止不了眉心伤口的扩散。
接着没几息时间,整个身体,就从眉心小洞开始,被腐蚀尽殆。
不过眨眼间而已,原地就再无身影,仿若只是有风吹过。
苏九脚步不停,这些日子来,像这样的低阶厉鬼,她已经遇到不下十只。
只要上前来想吞食她的,无一列外,皆崩散在了一指黄泉之下。
不过也不知是否是环境关系,苏九总觉得,在此处调用黄泉之力,似乎比以往更为容易了。
甚至就连一指黄泉的威力也增加不少,仿若在这幽冥,苏九的黄泉涅槃决得到了加持般。
这点发现让苏九兴奋起来,不时会往远处眺望,充满了期待与跃跃欲试。
据说鬼门庇护范围之外,才算得上真正的幽冥。
幽冥一切鬼物的修炼源都是黄泉之气,越靠近黄泉的地方,鬼物等级越高。
传闻在黄泉河畔,更是盘踞着连宗门老祖都忌惮的恐怖存在。
而此处鬼门所在位置,不知离那黄泉有多少万丈远。
在这里黄泉之气相对稀薄,游荡的鬼物较少,等阶也相对较低。
更是还有长老讲道之时透露,幽冥界内有城池存在。
那是生了灵智的鬼物建造而出,灵智不弱于人类修士,说他们是另类的修士也不为过。
“不知真正的黄泉……是何模样……”
苏九目光微闪,有些期待。
她清楚知道自己黄泉镯中的黄泉水不过只是真正黄泉河的一点极其微小部分。
或许只能算是大海里的一滴水。
如今她还只在离黄泉河最远的边缘地带,体内的黄泉涅槃决就得到了好处。
不知靠近了黄泉,会是一番怎样光景?
一想到这里,苏九就有些按耐不住起来。
但还是清楚黄泉的恐怖之处,不敢贸然冲动。
而此刻,苏九恰好走到一处矮山侧边,才一拐角,就看见一个血袍弟子被一双利爪撕扯成两半。
血淋淋的就往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中送去,留着灰绿唾液,将那弟子残躯生生嚼烂,吞入了腹中。
苏九不禁蹙了蹙眉,还未有何反应。
那只鬼物铜铃般大的血眸,就直直往这边看了过来。
似乎是看到了食物后的喜悦,那鬼物那就就仰天嚎叫了一声。
接着咧着獠牙大嘴,呼着一口腥气,化作一道黑影,直扑苏九而来。
苏九面色有些凝重,但也不惧,翻手间拿出一把飞剑,就飞身迎上。
轰然一声,两者相撞,一股气浪从四周席卷开来。
卷起无数灰土,山石碎裂!
这是一只青蛮鬼,*强悍,修为更是堪比筑基中期。
此刻双爪与苏九灵剑碰撞在一起,发出了刀剑相交的锵锵之声。
强大的*力量,更是震得苏九手臂发麻。
苏九冷哼一声,翻手倒退,接着在青蛮鬼再次袭来的瞬间,手中灵剑一动,瞬间击打出无数剑花,朵朵刺去。
噗嗤噗嗤数道声音响起,就破开了青蛮鬼肌肤,没入了其血肉之间。
喷射出了大片墨绿血液,有恶心气味弥漫。
青蛮鬼吃痛大嚎,接着双爪挥动之下,加快了速度,直往苏九抓去。
苏九再次迎击而上,轰然相碰在一起。
接着无数剑光闪现,青黑鬼气翻飞。
不过短短一会儿的时间,两者就已经交手不下百回。
更是在这过程中,那青蛮鬼肉身隐隐发出青芒,变得更为坚韧起来,难以刺伤。
同时苏九也不甘弱下,运转黄泉涅槃决,招招夹裹着黄泉之气,击到青蛮鬼身上,让青蛮鬼连连痛嚎。
远处有人被这番动静惊动,于是有好奇者悄然往这边靠近。
当看到那剑影鬼雾中激战在一起两道身影,不少人顿时就被震惊。
“那、那可是青蛮鬼?”
一个两人小队,其中一人小心向旁侧问道,目中写满了震惊。
“的确是。”旁侧之人点了点头,但震惊的同时却是想到更多,内心惧怕。
转身拉着同伴就走:“此处既然有青蛮鬼出现,想必短时间内此范围内不太安全,那人应该一撑不了多久,我们还是快些离开为好。”
两人皆是炼气弟子,对青蛮鬼这等存在,自然是避之不及。
另外几处不远方位,也有闻声而来的人在暗暗观看。
此刻激战已经步入了*部分,青蛮鬼的攻击手段越来越残忍,口中嘶嚎着,鬼气翻飞。
但却是动了真怒,张嘴大吸一口气,青黑的身躯竟是瞬间就壮大起来,连气息也更为强悍。
打得苏九一个措手不及,隐有落下风之势。
远处暗中观察的人见状,一个个面色微变,笃定苏九撑不了多久,于是不一会儿就飞速远离了此地,生怕引火上身。
却是不知,苏九在他们气息消失之后,目中幽光一闪,接着翻手间竟是将灵剑收回,不再与青蛮鬼对抗。
但脚下速度瞬间加快,一个闪身就腾空在了青蛮鬼后背。
抬手一指,一点黄芒出现,在青蛮鬼反应过来之前,就咻然没入了青蛮鬼那偌大的后脑之中。
一息后,破开血肉,从其眉心洞穿而出。
带起大片墨绿血液。
青蛮鬼惨叫声戛然而止,僵硬摇晃了几下,轰然一声,庞大的身躯就重重扑到在地。
失去了命魂,那庞大身躯就以很快的速度收缩回原样,接着在那点黄泉的作用下,腐化成了泥地残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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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抬手一指,一点黄芒出现,在青蛮鬼反应过来之前,就咻然没入了青蛮鬼那偌大的后脑之中。
一息后,破开血肉,从其眉心洞穿而出。
带起大片墨绿血液。
青蛮鬼惨叫声戛然而止,僵硬摇晃挣扎了几下,轰然一声,庞大的身躯就重重扑到在地。
失去了命魂,那庞大身躯就以很快的速度收缩回原样,接着在那点黄泉的作用下,腐化成了泥地残渣。
直至青蛮鬼的气息彻底湮灭,苏九才轻呼一口气。
显然,她也并不是多么轻松。
此刻衣衫褴褛,沾染了大片墨绿血液。
左臂之上,更是还有几道深可见骨的骇人伤口,此刻血流虽是早已止住,但之前流出的鲜血,还是染红了大半边衣衫。
翻露出来的血肉上,还有丝丝黑气缭绕,竟是想要腐蚀苏九血肉。
但苏九并未离开将之驱出,闭目微微感知了一会儿,才动用灵气,将之碾灭。
“青蛮鬼果然名不虚传……”
苏九目中依旧有几分忌惮之意,想必若不是她修炼了黄涅槃决,可能只能落荒而逃了。
甚至还不一定能逃出生天。
相差不多的修为,但青蛮鬼得*却是比同境之修强壮了太多。
甚至有时,只凭纯粹的*之力,就能崩碎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
方才远远前来探究的人中,就有几人是筑基修为,甚至还有一个就要突破筑基后期,但也没有选着留下。
只因他们知晓,这青蛮鬼的可怕之处。
经此一战,苏九略有所感,修为更是隐隐有松动之感,同时对这幽冥真正开始忌惮起来。
于是不再随意晃悠,没入一处石林间,找了个隐蔽位置,开始疗伤调息。
没过去多久,苏九就再次出现。
只是这一次,苏九有了目标。
飞快奔行间,宛若化身为一只妖兽,于原野中捕杀猎物。
普通鬼物苏九一击崩灭,在这安全范围内,寻找起类似于青蛮鬼那等阶级的鬼物起来。
击杀普通鬼物对她并无益处,只有与青蛮鬼那等级别的鬼物战斗,她才能有所突破。
甚至在这个过程中,苏九惊喜发现,体内黄泉之气的精纯度似乎提高了些。
这更加快了苏九征战的速度。
不过短短十余天,苏九就已灭杀了五只修为不弱于筑基中期的鬼物。
五只虽说不多,但若是被鬼宗弟子知晓,定会掀起一场惊澜。
这样的战绩,已经足以媲美各峰天骄了。
这一日,一处断崖之上,突然传来一只鬼物的惨叫,惊破天际。
让周围不少低阶鬼物皆是颤抖,离得近的更是仓皇奔逃。
也有鬼宗弟子诧异,但那叫声太过凄厉,让他们不敢靠近。
而此刻若是有人来此,定会看见那断崖之上,一女子墨发披散,浑身战意缭绕,正反手将飞剑从面前一只庞大鬼物的眉心抽出。
脚尖在半空轻点,翻旋间就落到了崖壁之上。
“第八只……”女子低喃出声,目中战意不减,似不满的摇了摇头,不管那跌落崖底的鬼尸,转身便御剑往远处飞去。
速度极快,眨眼消失不见。
良久之后有弟子大着胆结群来到此处,还未靠近山崖,就远远看见崖底那庞大的鬼尸。
“这、这是撞山鬼?!”
此刻那鬼物尽管失命魂碎灭,但身躯却是依旧完好。
躺在那里,宛若一座小山。
浑身肌肤更是如山石一般的颜色,看其来坚毅无比,乃是比青蛮鬼还要蛮撞的鬼物。
一撞山倒,一撞山崩!
此刻有人小心上前,看见了撞山鬼眉心那还血液凝结的剑窟。
还有残留剑意,让人不由心颤。
“好凌厉的剑意!”
一名弟子瞳孔微缩,目中有忌惮之意,开始猜测,这到底是哪位天骄的手法。
然而却是始终没有头绪。
其余弟子更是议论起来,无不震惊。
有几个筑基弟子,不禁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之意。
不过众人也很快离去,尽管那具撞山鬼的尸身诱惑极大,但却是没人敢将之收走。
其一是因众目睽睽,其二是因怕得罪那不知名的天骄。
这只撞山鬼死去并未多久,也许这位天骄还在附近。
……………………
而在这群弟子离去没多久后,远处破空之声响起,就有一道人影御剑而来。
本是要路过此地,却是眼角瞥见下方那具鬼尸,目光瞬间一凝,神念一动间,就御剑落到了那鬼尸面前。
“撞山鬼?!”
来人正是那壮硕青年霍自松,一路追踪苏九气息至此,却是还未发现苏九踪迹。
看到撞山鬼眉心那道剑口,霍自松瞳孔收缩的同时变得凝重起来。
这十几天来,他一直追踪着苏九的气息,却是每每都与苏九错开。
最初他在苏九气息停滞之地看到了一具堪比筑基中期修士的鬼物尸体,本还以为是巧合。
但这一路追下来,这已经是他看到的第八尊筑基鬼物,让他从最初震惊、不敢置信,渐渐变成了现在的坦诚接受、凝重忌惮。
就算他再如何让的不会思考,此刻也知晓,这一切定是苏九所为。
霍自松上前两步,跃到了撞山鬼尸身之上,靠近其眉心处,凝神查探。
“果然……是她的气息……”
霍自松捏了捏拳头,从让人恶心的血腥味中分辨出了苏九残余的气息。
霍自松此刻有些犹豫起来。
他扪心自问,自己若是单独对上了这撞山鬼,将之灭杀的几率能有几成?
鬼尸此刻还极为坚硬,霍自松拿出飞剑狠狠往下一刺。
却是只听得一声锵铛,剑间并未刺入分毫!
“不到四层……”霍自松脸色阴沉,尽管心有不甘,但这的确是事实。
不知多久过去,霍自松从鬼尸上站起,遥望向远方。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与谁对话:“你真有如此实力,我霍自松承认你有序列资格……”
说道这里,目光坚毅起来,带着几分狠辣之意:“但我霍自松也不是那等轻易退缩之人!”
话音落下,整个人就如同离弦之箭般,踏着飞剑就朝远方疾射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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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章了~~)
&bp;&bp;&bp;&bp;幽冥界内——
雾霭沉沉,一片死气弥漫。
远处枯山环绕,半空一扇巨大古门悬浮于空,看不清全貌,只知其宽,不知其高。
闪动着肉眼难以察觉的微芒,朝四周扩散蔓延,仿若在守护者这片区域。
其微开的门缝中不是有遁光闪过,那是来来去去的阴鬼弟子。
只是这些日子以来,进出鬼门的人数明显要比平时里多上了一倍有余。
此刻恰好有一道遁光呼啸而来,才一落地,就迫不及待的往不远处一个聚集了不少人的小队伍奔去。
“听闻那第一峰的第三序列在此大展神威,不知消息可属实?”
这名弟子还算客气,在远处扬声问出了话语,才靠近而去。
“原来是第一峰的冯兴师兄。”有人认出了来人,当即就急忙抱拳见礼。
他们只是一群炼气弟子,哪敢不应冯兴得话,冯兴可是阴鬼宗筑基天骄之一。
一名炼气八层左右的弟子上前一步,开口回话:“我曾亲眼所见,的确属实。”
话落,就接着详细解释了一番。
却原来是这名弟子三天前独自一人去寻早契约鬼物,运气不佳,遇到了一只筑基鬼物。
拼死一战,却连三招都受不住。
重伤绝望之际,苏九恰好路过此地。
挥剑间不过三两下就将那只筑基鬼物斩于剑下!
虽然苏九至始至终都没有瞥过他一眼,不过苏九晋升为序列一事,早就在阴鬼宗传得沸沸腾腾。
且他虽是第二峰弟子,也见过从第一峰流传出来的苏九影像,冷静下来后,便回想起了苏九身份。
而在那之后,没多久,不少弟子也见过苏九以一己之力,斩杀筑基鬼物的场景。
一只两只众人可能不会如此震惊。
可是当众人聚在一起一讨论,拼凑消息下得知,苏九这短短一个月时间下来,竟是斩杀了不小二十尊筑基鬼物。
甚至还有一个筑基弟子心有余悸的吐露,当时若不是苏九出手相助,他可能会就此陨落。
众人震惊的同时,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不止是幽冥界内的弟子,就连外界鬼宗的弟子也是略有耳闻。
冯兴就是因此而来。
此刻听完这一小队弟子的叙述,面色变化不停,也不知是何意思。
半晌之后抱拳道谢,便转身御剑离去。
见状有弟子摇头,感慨道:“冯兴师兄也算是一个修炼天骄,若是没有这半路杀出的苏九,恐怕这第一峰的第三序列就是他了吧……”
话是如此说,但此刻心底却是更为认可苏九。
阴鬼宗弟子少有人会出手救人,哪怕是同门,或许有利可图的前提下,他们才可能会考虑考虑。
现在聚集在这里的一小队人,几乎都是被苏九救下的人。
他们对苏九都极为感激,早已没了之前的偏见。
其中更是还有几个第一峰的弟子,感激的同时暗暗下了决心,等下次见到苏九,定要追随于她,成为她的助力。
直至冯兴得身影消失在众人视线中时,不知是哪个弟子,似自言自语般,低喃出了一句话语:
“不过才短短一月时间,就斩杀了如此多的筑基鬼物,就连我峰序列都没有做出如此壮举。”
“你们说……她日后有没有可能会夺得少宗之位……?”
此言一出,众弟子脸色皆变,有人想要呵斥,但目中明显有动容之色,最终竟是无一人接话。
良久之后,有弟子半开玩笑说:“第一峰的序列之战都还未开始呢,也许她会败在那第一第二序列手上也说不准。”
“这也倒是……”
……………………
冯兴御剑一路低空飞驰,双目蕴起灵光,不断扫视着下方,正在寻找苏九踪迹。
在外界宗门听到此番消息的时候,他就坐不住了。
随*代了一番,便马不停蹄的赶来了这里。
他要来亲自确认苏九是否如传闻那般逆天,若真是,那他心底一直犹豫的决定,就会彻底落下。
而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霍自松召唤出契约鬼物,正与一只筑基鬼物激战着。
霍自松契约的鬼物乃是一只青面魔头。
只有一个硕大脑袋,等着一双铜铃大眼,嘶嚎间露出满口獠牙就继续朝面前的筑基鬼物扑去。
长长的发丝疯张,在空中乱舞,编织成了一张大网,足以将面前这只一丈来高的鬼物束缚。
不过显然也维持不住多久。
霍自松配合极好,当即就跻身而上,双手不知何时变成了粗壮鬼爪。
幽光闪动间,嗤的一下就狠狠没入了那筑基鬼物后背,接着划出长长一道伤口,瞬间就有大量的墨绿血液喷溅而出。
鬼物仰天痛嚎一声,浑身鬼气翻涌,用力一震,竟是硬生生将青面魔头的发丝震碎。
而后转身就狰狞嘶吼着朝霍自松攻去。
霍自松面色大变,此刻已来不及躲闪,只能避开要害。
噗嗤一声,就被被那鬼物吐出的一道黑芒斩中,几乎整只左臂都要被齐肩斩落。
打量的鲜血喷洒,霍自松面色惨白,但还是忍痛扶着手臂快速往后退开。
同时一拍腰间纳袋,竟是有召唤出一只鬼物。
这是一只筑基中期的青蛮鬼,是霍自松真正的底牌实力!
这一刻,霍自松气息突变,往左侧一闪,快速吞下一刻回灵丹后,便与青蛮鬼配合,往左右两个方向,夹击那只筑基鬼物。
同时那被震伤的魔头怒吼一身,也快速加入战局。
轰轰轰!
有了青蛮鬼得加入,才几息时间,那筑基鬼物便被打得节节败退。
强大的力量余波,让地面都咔咔碎开。
飞沙走石,阴风阵阵。
最终在那筑基厉鬼一声震彻云霄的参加之下,落下了帷幕。
这一战,极为惨烈,霍自松衣袍碎裂,多处伤口深可见骨,浑身气息萎靡道了一个极点。
那青面魔头也是重伤,此刻那筑基鬼物死亡倒下后,它瞬间就飞回了霍自松腰间的纳袋中。
青蛮鬼则是选择上前啃咬那筑基鬼物的肉身,同时守护着霍自松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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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一战,极为惨烈,霍自松衣袍碎裂,多处伤口深可见骨,浑身气息萎靡道了一个极点。
那青面魔头也是重伤,此刻那筑基鬼物死亡倒下后,它瞬间就飞回了霍自松腰间的纳袋中。
青蛮鬼则是选择上前啃咬吞吃那筑基鬼物的肉身,同时守护着霍自松疗伤。
足足一个时辰过去,霍自松身上那严重的伤势才渐渐恢复。
此刻气息才平稳下来,就急忙站起来,召会青蛮鬼后,便疾速往远处飞奔而去。
寻找着下一尊筑基鬼物。
“第五只了……”霍自松目中满是不甘之意。
这一个月来,他没有再继续追踪苏九,反而是学着苏九,不断去挑战那些筑基鬼物。
从另一种程度来说,也算是在挑战苏九。
然而每每他斩杀了一只鬼物后,总会听到旁人议论苏九又斩杀了哪几只筑基鬼物。
同样的时间内,他堪堪斩杀了一只筑基鬼物,苏九却是可以轻松横扫数只同境鬼物。
此刻也是一样,霍自松停在了一处山石之后,听着山石前一小群弟子的惊叹议论声,一双拳头捏的喀喀作响。
但尽管是如此不甘,这一个月来,霍自松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苏九,比他厉害太多。
他追赶不上,但哪怕如此,他也要尽力缩短与苏九的差距。
战贴已下,就必须一战!
也只有真正一战,他才会彻底心服口服。
霍自松目中燃起火光,坚定决心后,转身便没入了一处灰黑山林间,继续征程。
……………………
与此同时,远处一处巨大洞窟内,不时有凄厉嘶吼传出。
像是有数百只鬼物聚集在一起,不知发生了何事,吼声中夹带着悲愤,挟裹着恐惧。
仔细一听,才能从那接连不断的凄吼声中分辨听出血肉飞溅的声音。
就仿佛有什么存在,在里面进行着屠杀。
此刻又一八人小队,在远处暗暗关注这此地。
其中一血袍弟子面色有些苍白,咽了咽口水后,有些不敢置信的向身旁人开口问道:“她、她不会真的在、在里面吧?”
“这、这可是血魔蝠的巢穴啊……”
“应、应该是……”有人僵硬的点了点头,他们可是一路尾随自此,中途也没有跟丢,那人应该就是进了这血魔幅的巢穴洞窟。
只是话是如此说,众人都有些不敢置信,或者说不愿相信。
这可是血魔蝠的巢穴啊!
不说其中的王蝠足以和筑基中期的修士抗衡,其余血魔蝠也是极为恐怖。
它们从不落单,遇到敌人均是群起而攻之。
就连宗门内的长老也不愿意面对他们。
被他们咬中,被**血倒是其次,恐怖的是他们利齿间放出的毒液。
那种毒,哪怕只是一点就足以让人部分肢体麻痹。
曾经第四峰有一位天骄在此地时不幸遇到血魔蝠外出狩猎归来。
还来不及逃遁,不过眨眼间就被那群血魔蝠扑倒淹没。
等血魔蝠散开是,那位天骄已是化作了一具森森白骨!
血肉被血魔幅啃噬得一干二净!
就连衣物的碎屑都没有留下,只有一个破烂不堪的储物袋,孤零零的耷落在一旁。
然而就在众人不敢置信胡思乱想之时,洞窟中的叫声戛然而止。
仿若在这一瞬,那些血魔幅,被同时遏住了喉咙,不能发声般。
众人浑身一抖,目中更为震惊。
有人颤音摇头:“这不可能……”
显然,他心底是猜到了什么,但却不愿承认。
然而没几息时间过去,众人就见那阴暗洞窟中,缓缓走出一人来。
那人长发披散,其上沾染了不少暗红液体,此刻还一点点沿着发尖滴下。
一身血袍早已破烂不堪,其上沾染上了不少暗绿暗红的血液,把血袍染成了一种暗沉颜色。
即便隔得有些远,众人还是能感觉到,那股随着空气蔓延而来的浓烈腥味,让人不禁一阵干呕。
原本清秀的脸颊上,此刻不仅沾染了血液,还有几个被血魔幅咬出的血洞,虽然止住了血,但在众人看去,不免有些头皮发麻。
此刻一眼就往众人藏身之处看去,目光凉凉,虽说没有多余情感,但却让众人瞬间一颤。
知道被发现了,于是一个个硬着头皮从藏身的山石后走出,齐齐抱拳朝苏九一拜:“我等见过序列师姐!”
不敢呼其名,这么恐怖的一个人,只身一人灭了一洞的血魔蝠,堪比那些强大的魔头了。
见状,苏九目光闪了闪,早在老早之前,她就发觉他们暗暗跟在自己身后了。
只是想看看他们到底要耍何手段而已。
只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她多想了。
于是点了点头,轻应一声,就准备离去。
此刻她体内血液已经有部分麻痹凝滞了,且也伤得不轻,当务之急,最该找个地方疗伤。
否则在这随时都可能会有鬼物出现的幽冥来说,可是极为危险。
前不久她就是如此,在重伤情况下遇到一头同境鬼物,让她差点陨落。
最后是硬抗着反噬,动用了黄泉镯内的黄泉,才得以保命。
却是才刚召出飞剑,那八人小队中,有两名弟子对视一眼,目中坚定起来,仿若下定了什么决心般。
一咬牙就将苏九叫住:“师姐请留步!”
苏九目光一瞥,动作顿了顿。
见状,两人急忙上前,快步走到苏九面前。
不过见苏九面色有些不耐,于是不敢耽搁,急忙将来意说出。
却原来,这两人皆是第一峰弟子,现如今是来表明心意,想要追随苏九。
简而言之,就是想加入苏九这一序列阵营,为自己博一个未来。
他们本还在犹豫,这才跟着这群人一起来探个究竟。
经此一幕,他们再不犹豫,瞬间就下定了注意。
据他们所知,此刻苏九应该还并未有任何拥护追随者,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大大机会。
他们最先表态,想必苏九对他们印象定会深厚几分。
然而却是久久不见苏九点头应声,两人见状,心底不禁咯噔一声。
同时想到自己还未筑基的修为,顿时就忐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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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经此一幕,他们再不犹豫,瞬间就下定了注意。
据他们所知,此刻苏九应该还并未有任何拥护跟随者,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大大机会。
他们最先表态,想必苏九对他们印象定会深厚几分。
然而却是久久不见苏九点头应声,两人见状,心底不禁咯噔一声。
同时想到自己还未筑基的修为,顿时就忐忑起来。
苏九该不会看不上他二人这低阶的修为吧?
且不论这二人怎么想,苏九此刻心思微动,脑中迅速回想起了有关序列的一切。
序列乃是少峰主的预备人选,每三百年各峰都有三个序列名额,竞争极为激烈。
而这之后,才是真正的序列之战!各序列不折手段争夺少峰主之位!
但这并不是序列独自一人的争斗,少峰主不仅要有服众的实力,还有要统率众弟子的能力。
因此这最后的序列之战,战的,是序列自己的实力,也是序列身后的底蕴。
这底蕴,便是那些追随弟子。
一念及此,苏九也不在犹豫,既然顶了这序列的名头,不去争一争那少峰主的位置,就不是她的作风了。
况且只要夺得了那少峰之位,她必定能够进入仙宫!
于是当即就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那两名弟子顿时大喜,差点没激动出声来。
不过得知苏九还要继续历练之时,两人瞬间咽了咽口水,有些犯怵。
苏九的历练对象可都是那些恐怖的筑基鬼物啊!
他们就算想跟着苏九一起,也是有心而无力,说不定还未成为累赘。
不过好在苏九也没有如此要求他们,随*代了几句不干要紧的话语,便御剑离开了此处。
直至苏九化作遁光消失不见,原地这两名弟子才回过神来。
满目的喜悦压制不住,与小队辞别后,竟是就飞快转身往鬼门方向奔去,要将苏九在此地创下的壮举,传播出去,为苏九招来更多追随者。
壮大他们这一支序列阵营的实力。
不过苏九却是不知晓了。
此刻正低空飞行,寻找着下一个猎物。
很快,目光一凝,于一处山谷间,看到了一只毒蝎模样的鬼物。
约莫半丈来高,浑身不满紫色鳞片,隐隐散发出的气息,不弱于筑基中气。
“鳞鬼蝎……”认出了此鬼物,苏九目中瞬间就泛起了一丝喜意。
同时心底更有浓烈战意升起。
鳞鬼蝎不仅*防御强悍,其长尾上的尾刺更是宛若一把尖锐灵剑,隐隐闪动了毒光。
虽说没有血魔蝠那样恐怖,但也足以令人胆颤忌惮。
据说曾有一筑基弟子大意被其尾刺刺中,尽管最后斩杀了那只鳞鬼蝎,但最终还是被那蝎毒嗜心而死。
然而苏九却是不惧,越强越好!
这样才能推动她修为的突破!
这些日子以来,苏九并未放松修炼,再加上战斗时的感悟收获,如今丹田内的灵台越发凝实,修为已是隐隐有突破之感。
于是没有半点停顿,当即就御剑直奔那处山谷。
在临近的瞬间,一个翻声便从飞剑上跃下。
同时反手持起飞剑,就只见往下方的鳞鬼蝎斩去。
鳞鬼蝎也是瞬间察觉,怒叫了一声,长尾猛然一扫,往苏九这个偷袭者抽去。
锵铛一声,紫鳞长尾与飞剑激碰在一起,瞬间迸发出刺目灵光。
而后又如火花般,想四周溅射消失。
一击未中,苏九并不意外。
借着力量余波,双臂一个用力,就翻身落到了地面上,距鳞鬼蝎不过几步之远。
鳞鬼蝎此刻也转过了头来,一双猩红巨眼里充满了愤怒。
于是不给苏九站稳的几乎,厉声一吼的瞬间,尾刺就再次甩出,如利剑般闪动着寒芒,直刺苏九头颅而去。
速度极快,仿若破开了空气,发出阵阵唰唰的破空之音。
但苏九反应也迅速,手中不知何时竟是又出现了一把灵剑。
此刻两把灵剑于手中一个交错,顷刻间就抵挡住了那直刺而来的犀利尾刺。
鳞鬼蝎再次怒嚎一声,挥着蝎尾一个横扫,同时庞大的身躯往前一冲,直直撞向苏九。
苏九正防备那尾刺,此刻猝不及防,被鳞鬼蝎狠狠撞在了身上。
尽管苏九*不弱,但还是被鳞鬼蝎撞退了半丈来远,直直撞击在了一块巨石间。
强大的冲击力让那巨石轰喀一声就脆裂成无数碎石,掀起一地烟尘。
苏九喉间涌起一口鲜血,闷哼一声就从嘴角溢出,滴落在衣襟上。
见此,那鳞鬼蝎瞬间兴奋起来,庞大的身躯一个闪身,就是眨眼间就闪至了苏九面前。
片片紫鳞上泛起幽光,仿若有重力加持,狠狠朝苏九撞去。
苏九面色一变,但已来不及闪躲,于是冷喝一声,面色有些狰狞起来。
体内黄泉涅槃决疯狂涌动,加持*,竟是不退反进,直直迎上那横撞而来的鳞鬼蝎!
轰然一声,仿若天雷炸响般,二者相撞,一股无形气流瞬间就往四周波及扩散。
一瞬间风云变色,飞沙走石,远处无数低阶鬼物颤抖,低伏在地。
这一次,苏九只退后了几步,接着狂吼一声,就继续往前冲去,再次与鳞鬼蝎激撞在一起。
更是摒弃灵剑,握掌为拳,一拳一拳的轰击在鳞鬼蝎那坚硬的鳞片上。
带着大力,几下就打出了一个凹陷。
鳞鬼蝎怒火滔天,它竟是被一个弱小人类挑衅。
于是激发了全力,就与苏九硬拼*之力!
轰轰轰!!
不过十数息的时间,二者就已激战了百来个回合。
战场中心在不断转移,地面碎裂无数裂缝,山谷也是轰然坍塌。
被二者那恐怖的攻击余波,轰碎了大半。
还有几只原本躲在山谷山谷里的鬼物,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震裂死亡。
轰轰轰!
二者再次分开,相互对望,目中均有凝重。
但苏九更多的却是战意。
尽管此刻伤痕累累,左臂更是早已扭曲成一种诡异状态,垂在身侧,鲜血直流。
右腿小腿上的血肉更是被撞得碎烂,血肉模糊。
伤势极重!
但那鳞鬼蝎显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左一个凹洞右一个凹洞,不少鳞片被硬生生的扯下,暗红鲜血横流,伤势不比苏九轻到哪儿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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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二者再次分开,相互对望,目中均有凝重。
但苏九更多的却是战意。
尽管此刻伤痕累累,左臂更是早已扭曲成一种诡异状态,垂在身侧,鲜血直流。
右腿小腿上的血肉更是被撞得碎烂,血肉模糊。
伤势极重!
但那鳞鬼蝎显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左一个凹洞右一个凹洞,不少鳞片被硬生生的扯下,墨绿色的鲜血横流,伤势不比苏九轻到哪儿去。
但这只不过是瞬息的停顿,下一息,二者身形均是一动,轰然一声,又狠狠撞击在了一起。
鳞鬼蝎尾刺如利剑般挥扫除道道利刃,夹带着恐怖毒液,直逼苏九。
而苏九则是在闪躲间,调动黄泉之气加持双拳,一拳一拳往鳞鬼蝎轰击!
落空之处,地面往往是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窟窿,蔓延出数道裂缝,足以彰显此战的激烈。
到最后,鳞鬼蝎似乎是愤怒到了极致,仰天怪叫一声,浑身鳞片竟是片片掉落,在半空组成一把巨剑模样。
堪比神兵利器,剑尖直至苏九,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剑意,让人不得不凝重谨慎。
苏九想也不想,一拍空气就急忙往后疾速退走。
“吼!!”鳞鬼蝎发出了如妖兽般的怒吼声。
吼声升起的瞬间,那紫鳞组成的巨剑,就直刺苏九而去。
带着凌厉之意,带着愤怒杀意,仿若有一股决心,誓要将苏九斩于此地!
苏九不敢轻视,但目中战意越发浓烈。
甚至在这一刻,体内修为涌动,隐隐有突破之迹象。
让苏九大喜的同时坚定起来,竟是不再闪避,口中大喝一声,催动体内全部黄泉之气,包裹在双拳之上。
接着脚步狠狠一蹬,整个身子飞旋起来,直冲那直刺而来的巨剑!
在与剑尖相撞的前一瞬息,双拳狠狠打出,虎虎生风,如有万山之力,仿若要打碎虚空。
甚至在同一时间,苏九后背竟是凭空出现一道庞然虚影,就像一尊蛮鬼,站在苍茫之上,俯瞰众生。
一股恐怖的气息,更是蓦然往四周扩散,虚空被激起一阵阵涟漪。
那鳞鬼蝎巨大的猩目顿时一缩,有忌惮之意瞬间泛起。
更是厉嚎一声,带着焦急,想要把紫鳞巨剑召回。
然而为时已晚。
苏九拳头落下,空气凝滞了一瞬,时间也仿若禁止了。
但转瞬间,不知是如何发生的,那紫鳞巨剑已是轰然破碎开来!
组成巨剑的鳞片一片片被拳风气浪轰碎成渣。
危急间鳞鬼蝎只收回了几片鳞片,覆在身上,极为滑稽。
它仰头怒吼,目中是疯狂杀意。
苏九心底谨慎,已经做好鳞鬼蝎拼死反扑的防御。
然而就在苏九收拳防御时,那鳞鬼蝎带着无尽煞气往前直冲了几步后,竟是突然转身。
在苏九怔愣的目光中,化作一道遁光,瞬间远去。
远远的还传出一道不甘怒吼,好像再说,它记住苏九了。
“竟然……逃了……?”
这样突然的转变,让苏九一时有些难以适应,好几息时间才反应过来。
这两个多月来的时间,她挑战了不下三十只筑基鬼物,几乎每一只战到最后都是一种要与她同归于尽的气势。
这样突然逃跑的,苏九还是第一次遇到,不免有些难以反应。
不过仔细想来,这才该是正常反应。
那些誓要于她同归于尽的鬼物,无一例外,全部被她斩杀了灭亡了。
鳞鬼蝎此刻虽说已经逃远,但苏九若是想追,还是能追上了。
不过苏九的目的已经达到,此番虽然重伤,但在战斗上有所领悟,已是极为划算。
此刻应该找个僻静地方赶快领悟,于是打消了追杀鳞鬼蝎的念头,苏九召回飞剑,就准备离去。
却是突然眉头一蹙,转头就往后方山谷废墟后看去。
刚要开口喝问是谁,就见一处碎石之下突然伸出来了一只手,接着一个白胖少年就从其下爬了出来。
有些恐惧,但看向苏九的目光中满是感激。
这还不止,接着又有两人同样爬了出来,面色惨白,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般。
有一种死里逃生的劫后余生之感。
此刻一触上苏九目光,当即就颤了颤,但三人还是同时抱拳,颇为感激的齐声开口道:
“我等见过序列师姐,多谢序列师姐出手相救!”
此话一出,苏九顿时就愣了。
出手相助?
这么说来,她先前的确是察觉到了其余几股不属于鬼物的气息。
只不过那时她的关注重点全在那只鳞鬼蝎身上,没感觉有什么威胁,便也没去注意。
这番激战下来,倒是忘了。
此刻目光扫过那三人身上,一身血袍均是碎得不成样子,伤痕累累。
其中一人腹部还有一个巨大血洞,尽管止住了血,但伤口还是怖人。
应该是那鳞鬼蝎造成的,只不过不知为何这人竟没有中毒。
苏九目光不禁有几分探究,但很快收回。
摇了摇头就漠然道:“只是巧合罢了。”
说罢,也不管他们作何反应,跃上飞剑就要离去。
但其中那名白胖少年却是突然激动起来。
摇头大声否定道:“不!师姐你不用掩饰了,我们都知道了!”
“一次两次可能是巧合,但三次就不可能再是巧合了!师姐你一定是担心我们,暗中保护着我们对吧?”
白胖少年满脸感激,说得铿锵有力,最后表露出一副我们都明白,你不用在掩饰的表情。
苏九嘴角顿时一抽,虽听得有些不明不白,但从少年的话语中,还是提取出了些有用信息来。
“你是说……我救了你们三次?”
“对!”见苏九顿下来看向自己,白胖少年显得更为激动了。
旁边那两名弟子也是如此,激动得连连点头。
看他们的神情着实不像是作假,苏九默了默,心底暗暗回想自己这两个月来的所作所为。
的确似乎是有好几次她都是从别人手中抢过来的猎物……
看来他们是产生了什么误会……
不过苏九自然不会去解释什么,再次扫了这三人一眼,想了想,多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抬手一挥,就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瓶疗伤丹药扔到了那三人面前,算做补偿。
接着不再管他们是何反应,转身便御剑化作一道遁光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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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看来他们的确是误会了……
不过苏九自然不会去解释什么,再次扫了这三人一眼,想了想,多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抬手一挥,就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瓶疗伤丹药扔到了那三人面前,算做补偿。
接着不再管他们是何反应,转身便御剑化作一道遁光运去。
然而三人看着面前悬浮着丹瓶,却是更为感激了。
哪怕此刻已经看不见苏九身影,三人还是伸着脖子眺望了好半响才收回。
“师姐对我们如此好,我们虽不是第一峰之人,但我们也应努力提升修为,日后好报答序列师姐!”
三人相顾点头,均是下定了决心。
甚至隐隐期待起来,序列师姐这么厉害,没准……真的能夺得第一峰序列这位,而后成就少宗呢?
……………………
苏九并未往太远方向去,此刻体内伤势极为不稳。
于是快速寻到了一处灰黑密林间,没入一处隐蔽山洞内,挥手几下在周围布下结界符箓后,便很快运起灵气,一处一处的恢复着体内伤势。
在这个过程中,周围空气隐隐波动,有一些肉眼难以看见的气体,仿若被苏九吸引般,一点点靠近苏九。
很快,就聚集在了苏九身体表面,远远看来,就像是苏九裹了一层淡黄色的薄茧般。
随着苏九的呼吸缓缓律动,点点没入苏九体内经脉间,被苏九所吸收。
甚至几息之后,突然产生了一缕极其微弱的生机气息,滋养着苏九那一处处伤口。
尽管微弱到足以让人轻易忽视,但在这缕生机下,苏九的伤势却是比平常的恢复速度要快了几分。
苏九心底不但没有诧异,反而惊喜不已。
黄泉代表轮回,有死必有生,有生必有死。
它既掌管死亡,亦也掌管新生,故而名为轮回之河。
它身上有着太多未知,它仿若没有生命,但却是连至尊都忌惮的存在,宛若至高无上的古神。
无悲无喜的看着万物沉浮,看着岁月沉淀。
这些,都一一记载在黄泉涅槃决里。
更是被苏九深深记在了心底。
这将近两个月来的时间,她不断与同境鬼物战斗,在生死之间感悟。
起初,她感觉到的只有死亡的恐惧。
那恐惧那些被她斩杀的鬼物,也源于她自己。
不止一次的徘徊在死亡边缘,好几次苏九都差点身陨道消,才换来那么一点对死亡的感悟。
那时,苏九心底才恍悟,为何黄泉涅槃决要先死再生。
只因黄泉执掌轮回,若要修黄泉之气,就必须先感悟生死,感悟轮回。
如今她不过轮回一境,只有*上经历过一次死亡涅槃,对生死的感悟可以说是才触摸到了一个模糊边缘。
或许等她在明悟一点,看清生死的边缘界限,便是她突破轮回二境的时刻。
此刻,在一种空灵却又混沌的状态下,一次一次的死里逃生在苏九脑中回放。
所有感悟交织在一起,勾动黄泉之气,诞生出了这么一缕生机气息。
虽不足为道,却足以令苏九惊喜。
她在黄泉涅槃决上,终于又跨出了一步。
所谓万事开头难,接下来的路,便会比开头要好走许多。
而不知何原因,在这番基础上,百鬼夜行的修炼对苏九来说反而极为轻松。
中途苏九也停下来寻找一些低阶鬼物做实验,一点点进步,已经可以轻易驭鬼数十。
或许现在,能够驾驭百鬼也说不准。
苏九深吸一口气,收起体内的黄泉之气,在这一刻睁开双眼。
目中有精芒闪烁,仿若有一种玄奥,但却一闪而逝。
苏九垂眸看了眼恢复如初的身体,微微扭了扭脖子,接着站起来时,浑身发出一种噼里啪啦的骨头炸响之声。
苏九讶异,看来她这一回入定得有些久啊。
也不知过去了几些时日。
苏九抬手一挥,收回结界,刚一跨出山洞,却是被几步外盘坐着的一个身形怔愣在了原地。
“冯师兄?”看着那青年的样子,苏九脑中很快有记忆闪过,正是那接引他们如第一峰的接引弟子冯兴。
冯兴此刻见苏九从来,急忙从地上站起,抱拳笑道:“可是打扰师妹了?”
苏九摇了摇头,看向冯兴的目光中有几分探究,知道冯兴很有可能就是特意寻着她气息而来,等在此地的。
于是也不多问,直接就开口道:“不知冯师兄可是有事找我?”
“正是。”见苏九如此问,冯兴也不好矫情,点了点头后,面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直接就开门见山道:“不知师妹对这序列之位,以及序列之战,了解多少?”
序列之战?
苏九目光闪了闪,有些拿不定冯兴的来意,此刻略微有些警惕,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开口就道:“愿闻其详。”
冯兴一愣,没想到苏九如此反应,但也正合他意,于是笑了笑就开口解释起来:
“序列弟子的地位这一点,想必苏师妹你已经是了解过了吧?”
毋庸置疑,苏九点了点头,并未搭话,等着冯兴接下来的话语。
见状,冯兴摇了摇头才继续道:“那不知师妹你可知在你到来之前,第一峰的弟子有几个阵营?”
苏九目光闪了闪,略为回想了会儿才开口回道:“三个?”
话语有些不确定。
在她之前第三序列之位暂缺,那么第一第二序列的序列阵营,在加上那些中立弟子,应该算是三个阵营。
毕竟中立也能算做一方。
不过冯兴既然这样问,那就证明绝不会是如此简单,是以苏九有些难以确定。
冯兴似乎知道苏九是如何想般,接着笑道:“师妹定是把中立弟子也算做了一方吧?”
接着不等苏九回答,就自顾自的摇头叹道:“在师妹你到来之前,不算中立弟子那一方,我第一峰弟子也的确是分为三个阵营……”
话语中夹杂着些不易察觉的苦涩。
苏九心底诧异。
难不成在她到来之前,这第三序列之位本是有人的?
一念及此,苏九看向冯兴的目光微动了动,心底更为警惕起来。
同时也回想起那日封命中的话语,似乎说的也是替补二字……
替补第三序列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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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心底诧异。
难不成在她到来之前,这第三序列之位本是有人的?
一念及此,苏九看向冯兴的目光微动了动,心底更为警惕起来。
同时也回想起那日封命中的话语,似乎说的也是替补二字……
替补第三序列之位……
想到此处,苏九再看向冯兴的目光不禁变得微妙起来。
该不会在她之前的那名第三序列,就是眼前这冯兴吧?
苏九目光并未刻意掩饰,冯兴一看,脸色变了变,知道苏九这是误会了。
于是急忙摆手解释道:“师妹你可不要误会,上一位序列可不是我。”
说罢,似乎是想到什么伤心之事,黯然一叹后,开口解释起来:
“原本我们第一峰的序列弟子早就决出,在几年前就该进行序列之战的,可是……”
冯兴面色悲戚,却还是详细替苏九解释。
却原来,第一峰的这第三序列原本是一名火灵体质的弟子,乃是冯兴等人的大师兄华焰。
还在炼气圆满修为时,便可以越级战斗筑基之修。
曾一怒狂斩三名灵台境修士,在整个修界掀起了一场狂澜。
无人不叹,无人不赞。
但树大招风,如此资质自然引来不少敌对势力的忌惮。
尽管宗门极为重视华焰,赐予了他不少保命法宝。
然而敌人却是利用了他的软肋,甚至还出动了一位金丹境高手,联手将他灭杀了。
此事引起宗门震怒,但不知为何,在找出行凶势力后,宗门高层却是收手退了回来。
说到这里,冯兴双目通红,杀气轰然爆发,发丝无风飞舞,面色狰狞,满是不甘与仇恨。
好半晌才渐渐平缓下来,看向苏九苦涩一笑,带着歉意道:“让师妹见笑了。”
苏九摇了摇头,心底不由有些敬佩那华焰起来。
明明可以逃出生天,却是为了救冯兴等人又折了回去,最终身死道消。
也难怪冯兴会有如此杀意,恐怕他内心最恨的,便是他们那时的弱小吧。
默了默,苏九才开口问道:“不知冯师兄与我说这番话,是有何用意?”
若是为了夺回这原本属于他们师兄的序列之位,那么……她是决不可能退让的!
苏九目光有些凌厉起来,敬佩归敬佩,但她可不会将这序列之位拱手让人,否则如何去仙宫?
看出了苏九目中的意思,冯兴急忙摇头,苦笑道:“师妹你别误会了,我对这序列之位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说着,神色有些黯然起来,他不配那序列之位。
“哦?那师兄是何意思?”
苏九眉头微微一蹙,已经不想再浪费时间下去了,希望冯兴直接将来意道出。
冯兴显然也看出了苏九的不耐,于是面色肃然起来,就严肃说道:
“我们这一支弟子到如今都还未解散,若是按照师妹你方才的说法,现如今我们第一峰该是有四个阵营才对。”
苏九目光微动,从冯兴之前的解释中,她已经联想猜出了,此刻也并未有多少惊讶。
只是还是有些觉得不可思议,阴鬼宗弟子向来独行独往,就算是同峰弟子,在少峰主决战出来时,是少有如此凝聚力的。
但想想那人能舍命救他们,便也释然。
苏九没有再搭话,等着冯兴继续说下去。
冯兴顿了顿,面上有犹豫之色泛起,似在挣扎,最终狠狠一咬牙坚定下来。
双手合抱成拳就朝苏九施了一礼后,才无比郑重的开口道:
“我认可师妹你的实力,但师妹若是想凭一己之力去夺得那少峰之位,不说没有可能,但可能却是极小,也是极为艰难!”
冯兴说道这里,苏九神色微动,隐隐有些明白了冯兴得来意。
果然,接着就听冯兴说:
“我代表我们这一支弟子,自愿追随于你,定全力助你夺得少峰之位!”
字字有劲,铿锵有力!
苏九不禁动容,但却是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反而抬眸问道:
“第一第二序列不去追随,为何来追随我这个底细不明不白的后来者?”
接着不等冯兴回答,就摆头道:
“就算你们与那第一第二有过节,那么你呢?你为何不来与我争这序列之位?”
冯兴同样是筑基中期修为,足以与苏九一战。
但冯兴却是苦涩一笑,仰头看向高空中那若隐若现的巨大鬼门。
好半晌,才沙哑着嗓子,黯然道:“我也想……可是我没有那个资格……”
“不止是我……我们都没有资格……”
做为他的追随者,危急关头不但没能保护他,反而成了他的累赘。
害得他腹背受敌,在最该指点山河的年纪陨落……
不知不觉间,冯兴一双手捏得发白,骨头喀喀作响,甚至有鲜血顺着指缝低落。
这一刻,仿佛周围空气都沾染了他的悲哀,他的悔痛。
苏九伫立在原地久久不语,漠然看着冯兴,好半晌过去,才点下了头,开口吐出一个好字。
冯兴闻言,身体顿时一颤,低垂的头想要抬起说些什么,但却颤抖不已。
苏九目光闪了闪,知道冯兴此刻定不会好受,于是说了句宗门见,便转身御剑离去。
原地就只剩下冯兴一人,阴风吹来,密林唰唰作响。
远处不时有几道鬼影闪过,幽绿得瞳孔中泛起对修士血肉的贪婪,但忌惮冯兴修为,最终只得不甘退去。
不知多久过去,冯兴才平复下内心复杂心绪。
此刻抬起头来,面色却是突然一变,转身的同时一拍储物袋,就拿出了一柄血伞,直指后方密林。
口中厉声大喝道:“谁!出来!”
更是话音还未落,手中血伞就唰然撑开,伞面上流动着血光,有一股恐怖力量,正蓄势待发。
暗中人见状,心底不由一颤,不敢再隐藏,一个个急忙撤下术法,走了出来。
有男有女,约莫有十几来人,从密林不同方向走出,面上都是复杂之意,目中多少都有些悲伤。
“是你们?”冯兴一愣,有些难以反应,为何他们会跟来?
他此番行动可是还未告诉他们啊……
“师兄,我们都听见了……”
这十几人,正是方才冯兴口中那一支弟子其中的一部分。
没想到他们竟是暗暗尾随冯兴而来,不知动用了什么术法,没有让冯兴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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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男有女,约莫有十几来人,从密林不同方向走出,面上都是复杂之意,目中多少都有些悲伤。
“是你们?”冯兴一愣,有些难以反应,为何他们会跟来?
他此番行动可是还未告诉他们啊……
“师兄,我们都听见了……”
这十几人,正是方才冯兴口中那一支弟子其中的一部分。
没想到他们竟是暗暗尾随冯兴而来,不知动用了什么术法,没有让冯兴察觉。
冯兴神色复杂,最终黯然一叹:“你们……不会怪我擅做决定吧……”
“怎么会?!”有几名女弟子顿时激动起来,眼眶通红,鼻音嗡嗡。
“师兄你处处为我们着想,我们又怎会如此不通情理?”
“是啊,师兄。”一些男弟子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眶也是微红起来。
还有人神色同样悲戚:“况且也的确如师兄你方才所说,我们都没资格……去争那序列之位……”
此言一出,场面瞬间寂静下来。
几乎所有人都紧捏着拳,肩部颤抖,压抑着心中悲痛。
终于有几个女弟子再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被这幽冥的阴风卷远,似乎连这股悲伤也随之弥漫开。
早已远去的苏九,此刻飞行的动作微微一顿,似有所感的转头往后方看了几眼。
神色微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但很快回神,继续御剑远去。
两个多月的时间,苏九几乎将鬼门庇护下的中围圈全部席卷遍了。
再往外围去,就是更高阶的鬼物,超过了她现在境界所能承受的范围。
虽说不至于寸步难行,但此刻苏九已经感受到了修为的波动,是突破的迹象。
还是先将修为突破到丹鼎境在做打算。
苏九思绪闪动,且对于序列之战她也不太了解,看来回去得仔细了解一番。
少峰主之位代表的不仅仅是地位,更是在峰主之下,绝对的掌权者!
资源更是绝对的对之倾斜。
这在外界其它宗门看来是极为不公平的,但在阴鬼宗,这却是极为正常的纯在。
外界对此有人嗤之以鼻:这样不就造成了极端的分化,强者更强,弱者更弱?
然而在阴鬼宗,却是没有真正的弱者,他们的灵魂,都是用鲜血渲染出来的颜色!
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练气弟子,一脸无害,但你却永远不可能知道他手上到底沾染了多少鲜血。
这,就是被外界不屑,但却不得不忌惮的阴鬼宗。
哪怕是浩然宗那样的存在,也不愿刻意为敌。
苏九此刻细细想来,越发觉得心惊。
如此看来,阴鬼宗的弟子,怕是比之浩然宗弟子,也不会弱到哪儿去吧?
此念一出,就萦绕在苏九心神间,久久不散。
更是让苏九疑惑起来,为何这样一个宗门,在修界的名声地位,比不上浩然宗、万兽门那几个大派?
或许是恶名昭彰的原因罢?
百思不得其解,苏九只能将原因归结于此。
苏九一路没有停顿,直奔半空那巨大的鬼门而去。
此刻临近了,更是瞬间加速,半空只见虚影一闪,苏九就没入了鬼门缝隙的虚无间。
再出现时,已是出现在了外界阴鬼宗鬼峰那偌大的广场半空。
本不打算多做逗留,归还鬼令便会第一峰。
只是苏九此刻还未降落在地,就微怔在了半空中。
只见下方广场上,不知为何,此刻竟是密密麻麻占满了人。
几乎是在苏九出现的一瞬间,就有不少弟子往苏九这里看了过来。
在苏九还未有所反应时,就有人大吼了一声:“出来了!她就是苏九!第一峰的第三序列苏九!”
此言一出,如一滴滴落油锅的水,整个广场瞬间沸腾起来,议论纷纷。
“就是她?看起来也不过如此,该不会是你们第一峰的人夸大其词吧?”
有人摇头,目中不信,啧啧叹道。
也有人露出了狂热眼神,不过不是什么崇拜,而是战意,狂热的战意。
苏九见状,心底瞬间明白过来,多半是她在幽冥的所作所为被有心人传了出来。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诧异,苏九便不再关注,左右他们也不会凑上来自找麻烦。
于是神念一动,便御剑落到了广场一处空地上,正是鬼门正下方,离那镇守长老不远。
苏九面色略显恭敬,上前几步,就将那鬼令恭敬奉回给了那老者。
老者依旧是没有任何情绪,连眼皮都没撩起来,挥出一股气流接下鬼令,便再无动作。
苏九也不意外,带着敬意退走了几步后,转身便准备御剑离去。
全然不在乎周围那些打量审视的目光与议论之声。
苏九此刻衣衫褴褛,原本的血色衣袍早已被各种鬼物的血液浸染透,看不清原来颜色,混合成了一种黑黄颜色。
加之浓厚的血腥味,不免让人觉得恶心。
但离苏九离得近的一众弟子,脸色大变却不是因此,而是因由此看出了苏九的强悍。
是以,在这种无形的威慑下,就算那些对苏九实力抱有怀疑态度的人,也不敢轻易上前挑衅。
毕竟若是一个不小心判断错了,贸然上前,那搭上的可能就是自己的性命了。
妒嫉苏九的弟子不在少数,但相比妒嫉,他们更珍惜自己的小命。
这是阴鬼宗弟子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已经深刻到骨子里。
苏九自然也不会特意去挑动众人,此刻只想快些回到第一峰。
然而却是还没迈出几步,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苏九!可敢与我一战?!”
声音如雷霆般霍霍,仿若直接炸响在苏九耳边。
甚至还带着一股攻击之意,直击苏九神魂。
苏九目光一凝,当即就重重冷哼一声。
哼声一出,与那股攻击之力相撞,轻易将之化解。
苏九这才转过身去,想要看看,到底是何人如此无礼。
也就苏九转过身去的同时,鬼门下方一处空地,一个不知在地面上盘坐了多久的弟子缓缓站起。
此刻目光一触即苏九,一股浓厚战意,轰然就爆发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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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可敢与我一战?!”
声音如雷霆般霍霍,仿若直接炸响在苏九耳边。
甚至还带着一股攻击之意,直击苏九神魂。
苏九目光一凝,当即就重重冷哼一声。
哼声一出,与那股攻击之力相撞,轻易将之化解。
苏九这才转过身去,想要看看,到底是何人如此无礼。
也就苏九转过身去的同时,鬼门下方一处空地,一个不知在地面上盘坐了多久的弟子缓缓站起。
此刻目光一触即苏九,一股浓厚战意,轰然就爆发而出!
霍自松?
看清此人样貌,苏九目中略显诧异。
对此人苏九虽说没有说过几句话,也并无什么交集,但苏九并不陌生。
她此刻储物袋里还有霍自松请下的那张战贴呢。
却原来,霍自松早在几天之前,便回到了鬼峰,在鬼门下盘膝盘膝等待苏九出来。
同时也在此过程将自身状态调节到最好,就算不能将苏九击败,也定要让她赢得艰难!
此刻霍自松此番喊话一出,周围围站着的一众弟子再次沸腾起来。
苏九眼眸微微一瞥,现在算是知道此处为何聚集这么多人了,多半是被这霍自松引来的。
苏九本想不予理会,毕竟时间紧迫,她要竭尽可能的提升修为实力。
然而霍自松下一句话,却是让苏九脚步一顿。
“你若赢我,我霍自松甘愿追随与你,全力助你夺那少峰之位!”
“但你若输于我,那便麻溜的给老子把这序列名额让出来!”
苏九神色动容,自动的忽略了霍自松后面了句话。
目中有一抹古怪闪过,半晌后才开口不确定的问了一句:“你确定?”
仿佛怕霍自松会反悔般。
霍自松面色微沉,重哼道:“这是自然,我霍自松从不食言,说到做到!”
得到肯定回来,苏九当即就点了点头:
“即如此,那便速战速决吧。”
“正有此意!”霍自松上前几步,双拳狠狠一握,就有一股大力显现而出,连空气都有一瞬扭曲。
周围不少弟子见状,无不变色。
但目中更多的却是兴奋,这第一峰第三序列到底有多少轻重,此刻他们总算能亲眼衡量了。
同时在两人话语落下的瞬间,苏九储物袋传来一阵震动,接着一道玄黑幽芒,就自行破开苏九储物袋,飞旋到了半空中。
众人看去,正是那黝黑战贴。
此刻在半空飞速旋转,不断变大,最终在苏九震撼的目光中,变成了一座悬空战台。
极为宽阔,闪动着微微幽冥,给人一种玄奥之感。
心底不自禁的有敬畏之意泛起。
而几乎在这战台幻化出来的瞬间,霍自松脚步一蹬,踏着虚空,唰唰几下便跃到了战台之上。
周围围观弟子则是迅速退开,各自寻了一处好位置,能够清晰看见战台上情况。
不少筑基弟子更是直接御起飞剑,浮与半空观看。
苏九目光微闪,对此一幕虽然震撼,但也很快反应过来,知道这是一种大手段造就出来的。
于是也不在呆立在原地,同样一跃而起,借力虚空,唰唰几步便奔跃上了战台之上。
“既然要速战速决,那这便开始吧!”还未等苏九站稳,霍自松面色狰狞,当即就大吼了一声。
整个人更是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双拳还在半途时,就打出了无数拳影。
虎虎生风,打出道道凌厉之意,更是带着万钧之力,仿若一拳便能轻易将人洞穿。
围观弟子无不心惊,就连那些筑基弟子,也是暗暗警惕。
然而让众人更为震惊的是,苏九竟然不闪不避,就那么伫立在原地。
在众弟子看去,全然是一副被吓傻的模样。
只有少数弟子,目中闪过若有所思之意。
霍自松见状,心底不但没有惊喜,反而凝重起来。
他清楚苏九实力,知道苏九定然不可能会被他这点攻击而震慑住。
于是大吼一声,加重攻击力量的同时,心底警惕起来。
在这短短一个瞬间,视线就已经将周围一切能够靠近他的路线锁定,防止苏九突然攻击。
然而直至霍自松的攻击临至面前,苏九也没有任何动作。
不少弟子心底嘀咕,传闻莫不是真是假的不成?这苏九真是个空架子?
然而念头还未落下,苏九眼眸一抬,在面前那无数拳影放大到极致的前一瞬息,开口低低吐出了几个字语:
“百鬼……夜行……”
明明低不可闻,却是不知为何,被一股森然力量携带,清晰的回响在广场上众人耳边。
让一众弟子,无一列外,均是莫名一颤,后背汗毛倒竖。
就连那盘坐于鬼门下的镇守老者,此刻也是微微动了下,似被什么惊动。
此刻战台之上,在苏九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森然之意,就瞬间扩散开来,以苏九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开去。
在虚空荡出一阵阵涟漪。
这不过刹那之间,霍自松攻击的动作却是蓦然一顿。
仿若被什么从后面套住般,一双拳头硬生生的停在了苏九鼻尖一寸之处。
进退不得!
霍自松脸色大变,却是如何也收不回手。
而在这时,苏九后背有一庞大虚影渐渐显现而出。
但却是凝实不了,仿若受到了什么限制般。
但也仅仅是这么一个虚影,就让霍自松感到窒息。
周围那些御剑悬浮在半空观战的弟子,此刻一个个都受到了波及。
有一股恐怖力量,自上而下,将他们狠狠压落到地面上,久久动弹不得。
而也有人看着那道虚影,双唇颤抖,满目不敢置信:“那、那不会是黄、黄泉吧?”
几乎在此人话落的瞬间,苏九那后背虚影,开始流动起来,就如滔滔江河。
接着其中有鬼物哭嚎之声传出,由远而近。
不过短短几息时间,那流动虚影中,就幻化出了几十鬼物。
他们修为不一,多数能与修士炼气九、十层抗衡,还有几只,浑身波动气息,更是堪比筑基!
此刻他们汩动变幻,仿若撕裂了虚空,从那黄泉虚影中,争先恐后的挤出身形。
而后齐齐嘶吼一声,震彻苍穹,张牙舞爪的就直扑霍自松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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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过短短几息时间,那流动虚影中,就幻化出了几十鬼物。
他们修为不一,多数能与修士炼气九、十层抗衡,还有几只,浑身波动气息,更是堪比筑基!
此刻他们汩动变幻,仿若撕裂了虚空,从那黄泉虚影中,争先恐后的挤出身形。
而后齐齐嘶吼一声,震彻苍穹,张牙舞爪的就直扑霍自松而去。
霍自松脸色剧变,危急之下大喝一声,脸上青筋迸起,浑身修为噼里啪啦炸响,疯狂与那无形禁锢力量斗争。
终于,在所有鬼物扑至身前的前一瞬息,霍自松震开了束缚。
此刻不敢犹豫,大手怕打身前空气,打出一道气浪,整个人就借此往后空翻飞退走。
然就算如此,也还是有鬼物提前攻来。
一只独目鬼物獠牙一掀,咔嚓一声就将霍自松左腿腿肚撕扯下了大块血肉。
大片温热鲜血瞬间迸出,更是激发了这些嗜血鬼物。
于是一个个速度更快,直追霍自松而去。
霍自松此刻面色极为阴沉,灵气在第一时间止住了左腿上的血流,但一瞬的剧痛还是让他闷哼出了一声。
落地时见那些鬼物呼啸而来,知道真的无可避免。
于是怒哼一声,一拍腰间纳袋,将自己的契约鬼物青蛮鬼放了出来。
青蛮鬼那高壮的身躯一出,不少炼气鬼物顿时一颤,纷纷降下了速度,不敢继续上前。
然而那几只筑基鬼物却是不惧,一个个仰头怒吼一声,不约而同的就直冲那青蛮鬼而去。
鬼气翻涌间,就与那青蛮鬼撕打了起来。
风云卷动,阴风阵阵,仿若天地都随之变色。
下方围观弟子,此刻目中无一列外,均是震撼一色。
甚至还有人张大了嘴,久久未曾闭合。
还无人察觉到,鬼门下那雷打不动的镇守老者,此刻竟是睁开了双眼。
目光浑浊,但却又精光闪烁。
既有震惊,又有旁人难以察觉的激动。
不过几个呼吸间,霍自松那尊青蛮鬼就在那几只筑基鬼物的围攻下节节败退。
大块大块的血肉被撕扯下来,墨绿色的血液更是成了那几只鬼物的补品。
青蛮鬼此刻滔天气势再无,一声声凄厉嚎哭,让人闻之胆寒。
霍自松心底焦急不已,青蛮鬼乃是他的筑基鬼物,此刻它受了多重的伤,他都能一一感知道。
更是知道青蛮鬼已经撑不了多久,然而此刻他却是被几十数鬼物齐齐围攻,根本分不了心!
这样的低阶鬼物,若只是一只,哪怕是十几只,霍自松都不会眨一下眼,呼吸间定让他们全灭。
然而现在面临的,却是五六十只堪比炼气九、十层修士的鬼物,自保都成了一个严峻问题。
“该死!”
霍自松此刻衣衫褴褛,浑身血液狂流,不过顷刻间,发丝凌乱,看其来就像一个从血海里爬出的血人。
呼吸粗重起来,体内灵气迅速减少着,情况无比危急。
下方不少弟子不自觉的提起心来。
甚至有人已经笃定霍自松要认输了,然而霍自松面色狰狞着,竟是咬牙硬拼。
此刻双拳打出大片拳影,如骤雨般落下。
更有轰轰如山石崩裂的声音响起。
在一片惨嚎中,又有数只鬼物崩灭!
苏九召唤出的鬼物正飞速减少,然而苏九面色却是依旧。
终于,在又一息过去后,霍自松双拳一震,打出体内最后一丝灵气,崩灭了面前最后一只鬼物。
然而也是在这同时,不远处的青蛮鬼的惨嚎声戛然而止。
霍自松瞳孔瞬间收缩,还未来得及转头看去,一股巨大的反噬之力就从体内升起。
噗嗤一声,霍自松当即就连连吐出几大口鲜血。
气息在这一瞬间萎靡下来,悲呼一声,便栽倒在战台上,不省人事。
这一瞬间,仿若天地间彻底寂静下来。
下方观战人群更是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震惊在原地。
远处那几只筑基鬼物此刻拖着那青蛮鬼尸身,悄无声息的退回到苏九身旁,如一尊尊鬼神护卫般,让人毛骨悚然。
“一刻钟……”苏九将目光从霍自松身上收回,垂眸低喃。
正好一刻钟的时间,的确是速战速决。
苏九此刻心情难得的不错,挥手间拿出一个黑玉小瓶,神念一动,就将身旁仅剩的那几只筑基鬼物收回了其中。
这是专门收纳鬼物的乾坤法器,乃是一月之前,苏九在一名死亡弟子的尸身上发现的。
当时修炼百鬼夜行正好达到了驾驭鬼物的境界,苏九便直接将之收入了手中。
一路历练挑战筑基鬼物的同时,也选择性的擒拿了一些鬼物。
在所有鬼物没入黑玉小瓶中的同时,苏九后空那巨大虚影,微微一晃,顷刻间崩散开来,化作无数光辉,消失在空气间。
而就在苏九以为结束,准备御剑离去的瞬间。
脚下的黝黑战台却是嗡嗡颤动起来。
一股恐怖力量,也随之升起,更有一部分刺骨寒意,顺着苏九脚心,钻入苏九体内。
苏九面色大骇,驱逐那森然寒气的同时想要远离这战台,却是惊恐发现,此刻她竟是再动不得一步。
仿若有无形枷锁,将她紧紧束缚在这小小空间内。
苏九目光不禁向下方看去,却是震惊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迷蒙。
如同混沌未开,苏九脚下,也不再有战台的影子,同样变成了一片混沌虚无。
苏九双目剧缩,口中条件反射的就要开口喝问出声。
然而张口一喝,却是没有半点声息发出!
反倒是被呼啸而来的阴风,灌入了一大口空气,连连咳嗽起来。
却也同样是没有半点声息传出。
如同一个失了声带之人,无论如何喊叫,也发不出声音。
苏九心底震动不已。
但很快冷静下来,清楚知道自己此刻嗓子没有任何问题。
造成这番情况的,是这处诡异空间。
于是闭眼深吸了口气,强制性的让自己镇定下来。
再睁眼时,目中已然恢复了平静。
只不过身体肌肉依旧紧绷着,在暗暗警惕着这片未知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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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心底震动不已。
但很快冷静下来,清楚知道自己此刻嗓子没有任何问题。
造成这番情况的,是这处诡异空间。
于是闭眼深吸了口气,强制性的让自己镇定下来。
再睁眼时,目中已然恢复了平静。
只不过身体肌肉依旧紧绷着,在暗暗警惕着这片未知空间。
身体虽被禁锢,但神识却是没有。
苏九此刻将神识悄然探出,极为谨慎的往四周查探而去。
神识匀速往远处蔓延,一寸……两寸……一丈……五丈……百丈……
直至苏九神识到了极限,在不能往远处扩展,苏九都没有看到此处空间的尽头。
更是没有看到甚至是感知到其他东西的存在。
此处空间,仿若就只有苏九一人存在般。
苏九蹙了蹙眉,心底不禁有几分躁意。
但很快惊觉,再次冷静下来,脑中思绪闪动,快速分析着眼前一切。
突然脑中有灵光闪过,苏九瞬间一惊。
这里……该不会是镇守鬼峰的那尊战鬼所在的空间吧?
战鬼的存在,苏九虽说没有见过,但也从宗门介绍上知道了一些大概。
结合这番异变的引索跟那战台离不了关系,苏九心底越发肯定起来。
于是心底不禁微松了一口气,若她此番推测无错的话,她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危险。
战鬼虽说是鬼物,但在阴鬼宗的地位却是极为崇高。
就连宗主面对战鬼,也要恭称一声前辈。
如此存在,应该是不会对她如何。
在如此思想下,苏九又放松了些,目光打量着周围空间时,竟是在恍然间,发现了细微异样。
苏九顿时一怔,急忙收敛心神,往空气中的混沌雾气看去。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苏九面色突变,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竟然是黄泉之气?!”
苏九满目震惊,面上一副不敢置信之色。
随即又是一惊,她竟然能说话了?
还不待苏九惊喜,身体骤然一轻,那股无形禁制竟也随之消失。
苏九急忙探出神识,想要追溯源头,然而依旧无疾而终。
这方空间仿若无尽般,她的神识范围有限,探查不了更远的地方。
苏九也试着往一个方向走去,然而没多久苏九就放弃了。
因为她无论怎么走,都只是在原地踏步。
哪怕腾空而起,也依旧会回到原地。
颓然之下苏九索性席地坐下,盘膝打坐起来。
此刻她已经极为肯定自己所在之处是那尊战鬼所在的空间。
且也的确不会有什么危险。
否则以那尊战鬼的修为,她怕是早就不能站在这里了。
至于原因苏九也想不通,索性将之归结于她战胜了霍自松一事。
或许这是什么奖励也说不准,周围如此浓郁却有温和的黄泉之气,对苏九来说,无疑是修行圣地。
于是很快就进入了修炼状态,彻底入定。
体内黄泉涅槃决在第一时间就运转起来,疯狂的吸收着周围那浓厚的黄泉之气,一点点洗刷淘炼着苏九体内没一寸经脉。
而也就是在这一瞬间,虚空中突然浮现出两团猩红幽冥,如苍穹的双眼,静静注视着苏九这里。
不过又很快隐去,再找不出半点踪迹。
时间在这静止中流逝,苏九体内修为越发雄厚起来,同时也上下波动,如跃跃欲试,这是即将突破的迹象。
此刻苏九心神全部沉浸到了体内丹田之中,凝神注视着识海之上那正渐渐成形的灵台。
此刻灵台一改之前的流光萦绕模样,变得沉着暗淡起来,散发着微弱的黄芒。
但苏九不但不惊,反而期待不已,甚至隐隐还有激动之意。
这将是一尊,由黄泉之气筑建而成的灵台!
苏九知道灵台也有三六九等之分,但以她的资质,那怕经过洗髓,但最高可能也就是地灵筑基,不可能达到那至高的天灵筑基。
尽管地灵筑基在修界也是少见,几乎每一个地灵筑基者,若无意外,日后定能突破金丹,甚至步入元婴境,成为一方霸主也说不准。
更是曾经的苏九连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然而自从从九劫那里得知了一些上古修界情况后,苏九的眼界便不再至于眼前的方寸之地。
她看到的是更高更远的地方,同时心底的执念,也只得知仙宫降世的那一刻,疯狂滋长起来。
她不求长生,亦也不求至高地位,更不求那浩渺大道。
她只想,走到最高的地方去,站到最瞩目的位置去,让那人再次注意到她。
既然不会以她期待的目光来看她,那么,就仰视她吧。
苏九心底压抑着的执念,在这一刻,又疯涨起来。
甚至在这之下,心境开始不稳起来。
那正逐渐成形的灵台,此刻竟是也不稳起来,虚闪虚闪的,仿若随时会崩灭般。
这一刻,虚空中那双巨眼又再次浮现,察觉到了苏九此刻状态。
终于在苏九丹田内灵台快要崩散的前一瞬息,冷哼出声。
化作一股清冷之意,从苏九天灵没入。
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降临苏九丹田内,化作一股寒意,翁然间就将苏九那快要崩散的灵台稳定下来。
同时苏九也一个激灵,瞬间从那种疯执状态清醒。
此刻已是满身冷汗,瞬间从修炼状态退出,不敢再修炼,盘坐在原地,怔愣着久久不语。
同时目中深处,全是后怕惊惧。
方才若是继续下去,那么她此刻早就道崩身亡了吧?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看向虚空那双巨眼,心神一凝,急忙站起身来,恭敬抱拳:“弟子苏九,见过战鬼前辈,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然而等来的,却是一声重重冷哼。
如雷霆般炸响在苏九心神间,苏九心神震动,胸口一阵翻滚,当即就连连后退了数步。
同时闷哼出声,嘴角就有血液溢出。
“没想到能在这一世,再见到极鬼轮回一脉的弟子,但也没想到,轮回一脉,竟然堕落到如此地步!”
战鬼并未现身,只有一双猩红巨眸浮在虚空,看不出情绪。
但此刻出声,却是带着让人胆颤的怒意。
这一喝之下,让苏九噗嗤一声,口中就再次喷吐出了一口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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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没想到能在这一世,再见到极鬼轮回一脉的弟子,但也没想到,轮回一脉,竟然堕落到如此地步!”
战鬼并未现身,只有一双猩红巨眸浮在虚空,看不出情绪。
但此刻出声,却是带着让人胆颤的怒意。
这一喝之下,让苏九噗嗤一声,口中就再次喷吐出了一口鲜血。
苏九心底骇然无比,双目剧缩。
全然忽略了战鬼话语中的批评之意,脑中回响的,只有那一句‘极鬼轮回一脉’。
极鬼宗不是早在上古之前就覆灭了么?!
苏九心底震惊,这一刻,数年前的记忆再次清晰起来。
玄鬼子的身影也再次浮现在苏九脑海中。
甚至不知为何,此刻在战鬼这声怒喝之下,体内的黄泉涅槃决竟是自行运转起来,速度极快,疯狂吸收着外界黄泉之气,形成阵阵轰鸣之音。
但却在战鬼那双巨眸再次扫来时,瞬间平息寂静。
苏九一颗心咚咚直跳,好半晌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张了张口想要询问战鬼为何会知晓极鬼宗,但却是不知如何开问。
战鬼似乎是看出了苏九心思,那双猩红巨眸中幽芒一闪,却也是久久不语,沉寂在苏九所看不到的地方。
直至长时间的寂静过去,战鬼那双几眼所在虚空,微微波动翻滚了下,才再有话语传出。
只是这一次,却是一声复杂叹息:“如此岁月了……倒也难怪……”
带着历经了无数岁月的沧桑,不知是跨过了多少年的春秋,传到今昔。
“说说罢……你的道法,从何而来……”
混沌虚空中,那双猩红巨眼挪了一下位置,往下将了几丈,似乎想更看清苏九。
恐怖的气息往苏九所在位置直扑而去,虽特地避开了苏九,但还是被苏九清晰感知到,瞬间汗毛耸立,心底压力巨增。
更是有一股不可反抗之力,顷刻降临在苏九身上,让苏九不自禁的,就要开口回答。
苏九瞬间警惕,黄泉涅槃决再次运转,疯狂抵挡。
最终将之驱逐时,苏九已是满头大汗。
再次仰头看向那双猩红巨目时,更为震撼。
但半晌之后,理了理思绪,还是开口将自己如何获得道法一事,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由不得她不说,以战鬼这样的存在,想要窥探她记忆,不过也就只是一念之间而已。
此刻如此问出来,已是将她当作小辈看待,没有恶意。
也正是因此,苏九更没有隐瞒,用了极短的时间,将几年前在那处崖底山洞内所遇到的有关黄泉涅槃决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当然,关于张冉的那只魔,苏九并未提及。
听完苏九此番叙述后,战鬼再次陷入了沉默。
一双猩红巨眼只是偶尔闪动一下,乍一看去,更是仿若坠入了无尽血海中。
那里有白骨作舟,阴魂化鱼。
苏九脸色骤然就惨白下来,差点遭到反噬,急忙收回目光。
也就在这时,战鬼声音再次传出,更为沧桑:“玄鬼子……还以为他早就坐化……”
此话一出,苏九心神再次震动,目中满是不敢置信。
甚至在这一刻,沉睡在苏九识海深处的九劫,也不知为何醒了过来。
同样震惊,听他的话,似乎认识那玄鬼子,且关系匪浅!
可那玄鬼子可是太古时期的人呐!
这尊战鬼,到底存在了多久?!
不仅九劫如此惊疑,苏九也是如此,早就没了平日里的漠然模样,瞳孔收缩到极致,此刻有一种直觉,似乎触及到了什么隐秘。
然而此话一落,战鬼却又陷入了沉寂,不再有话语传出。
只不过在九劫气息有所波动的那一瞬间,巨眼一扫,似乎早就看透了九劫的存在,此刻带着些打量意味。
却是让九劫大为震惊,不敢再出现,化作一点光点,再次沉入了苏九识海深处。
好在战鬼对她兴趣似乎不大,或者说,全然没有将之放在眼底。
只一眼扫过,便将目光停到了苏九身上。
“黄泉涅槃决乃是极鬼宗无上道法,每代单传,代代都是天道筑基……”
天道筑基?!
识海深处,九劫再次震撼。
苏九或许清楚这个名词的含义,但九劫目光却是瞬间火热起来。
天道筑基,那是完全凌驾于天灵筑基之上的存在!
所筑建出的,已经不在属于灵台范畴,而是被称为——道台!
天道筑基者,定得天道庇护,登仙台,证大道,执掌一方!
哪怕放在九劫所生存的那个时代,也是可遇不可求,天道筑基,千万修士中,也难以出现一人。
早在苏九炼气大圆满时,九劫就开始引导苏九。
天灵筑基以苏九资质,在九劫看来,机会是极其渺茫的。
且就算有几分可能几率,九劫也并不是很看得入眼。
她要让苏九走得更远,否则她如何重塑肉身?
苏九越强大,对她来说,好处也就越大。
于是便教苏九另辟蹊径,借黄泉道法之意,成就小道筑基。
小道筑基乃是无数前人感悟天道筑基,摸索出来的筑基方式,突破了自身桎梏,比之天灵筑基,更是高了一大个等级。
也被不少修士称作伪道筑基,一旦选着此种方法,定然是九死一生,不成功便成仁。
且有为天和,未来登仙蜕凡之时,势必会遭到天道劫罚。
然而就是如此,也还是引得无数修士前扑后续,尽管成功者寥寥无几,但一旦成功,必将掀起一翻风云。
她此番也是因为感觉到小道筑基气息,才从苏九识海深处醒来。
此刻九劫心底震撼还未落下,战鬼声音又再次传出:
“你的道法既然是玄鬼子亲传,那么,你便算是轮回这一脉第九代的传人……”
说到这里,本是低沉的话音突然拔高,带着些怒意,大喝道:
“可没想到你心境竟是如此不堪!还企图走那些旁门左道,莫不是还看不上天道筑基不是?!”
话音如雷,字字炸响在这片混沌空间,让苏九气血翻滚,眼耳口鼻间,瞬间被震出鲜血,汩汩流出。
那怒意更是席卷而来,将苏九整个人倒卷出了十数丈距离,才狠狠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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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战鬼本是低沉的话音突然拔高,带着些怒意,大喝道:
“可没想到你心境竟是如此不堪!还企图走那些旁门左道,莫不是还看不上天道筑基不是?!”
话音如雷,字字炸响在这片混沌空间,让苏九气血翻滚,眼耳口鼻间,瞬间被震出鲜血,汩汩流出。
那怒意更是席卷而来,将苏九整个人倒卷出了十数丈距离,才狠狠栽倒在地。
喉咙一阵腥甜涌起,连连就吐出了好几大口鲜血。
瞬间面色惨白如纸。
让苏九识海深处的九劫面色大变,但仔细感知之下,知道苏九实则并未受到多少实质伤害,于是略微松了口气,继续沉在苏九识海中,暗暗观察着外界。
不过饶是如此,苏九也是用了好一段时间,才从眩晕中恢复过来。
此刻黄泉涅槃决自动运起,有生机弥漫,在恢复着苏九伤势。
使得苏九整个人,仿若被一层薄茧包裹,泛着微微黄芒。
见到这一幕,战鬼当即就轻咦了一声,怒气有所减弱。
目中幽芒一闪,便将苏九此番变幻原因看了个通透。
下一瞬,竟是突然就放声大笑起来:“哈哈!竟是悟出了生生之意,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充分表达出了此刻战鬼的心情。
苏九顿时一愣,心底不禁暗自嘀咕,这前后转变得还真是突兀得没有一点衔接过度。
不过如此反倒是让苏九暗松了一口气,不管如何,总比去承受战鬼那莫名的怒火要来得好。
不过再想起那几个‘生生之意’,苏九目中顿时若有所思起来。
不过还不等苏九心思落定,战鬼笑声戛然而止,突然就道:
“既是如此,就算是朽木,也值得一雕。”
说罢,一阵阴风突然从混沌虚空中卷来,让苏九无法抵抗,直接就被卷出数丈距离。
“回去准备一番,半月后,来接受洗礼,老鬼我亲自送你入轮回!”
耳边回荡这一句话,苏九就被卷出了混沌空间。
在回神时,脚下所踩着的,变回了那处黝黑战台。
苏九在震撼中抬眸往下方扫去时,却是发现围观弟子依旧,不少弟子甚至还处在震惊状态中。
面前不远处的位置,霍自松昏迷在那儿,衣衫上的怖人血迹,还未全干。
苏九骇然,瞬间明白反应过来,她在那出混沌空间呆了那般长的时间,在这外界,竟然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一时间,对那尊战鬼,苏九心底更为凛然起来。
同时将战鬼最后所说的那番话,也牢牢记在了心底。
唯独只有那镇守鬼门的老者,似乎察觉了什么,浑浊目光往苏九这边看来。
但也只是一扫而过,接着双目就再次闭阖,继续入定。
苏九此刻心底疑问极多,也再没有其它心思。
对下方众人那或震惊、或敌意、或崇拜的目光仿若未见。
翻手拿出飞剑,掐诀间便迅速御剑离去。
至于昏迷的霍自松,想来定会有人去处理。
且总目睽睽,也不必担心他是否会有什么危险。
苏九一路疾驰,回到第一峰宅院后,挥手布下了结界,眉心顿时就有一点红芒闪现。
接着虚空中,九劫的身影就唰然幻化而出,面色有些凝重。
“你可知道他的来历?”
尽管知道九劫对此也可能不清楚,但多少有些侥幸心理,苏九还是开口问道。
九劫当即就摇了摇头,眉头轻蹙:“并未听说……”
说话的同时,目中思索之意闪烁,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然而最终结果依旧,找不出有关那战鬼的半点记忆,哪怕与之相关的传闻,也是没有。
如此,苏九心底更为震撼起来。
此刻不禁低喃出声:“极鬼宗乃是上古之前,太古时代的宗门……”
苏九话语没有说完,但九劫却是明白她的意思。
点了点头就接过话道:“虽然不清楚那玄鬼子具体坐化的时间,但想必也是在上古之前。”
“而那尊不仅知道极鬼宗这个覆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宗门,还认得那玄鬼子……他或许……真的是一个久远的存在……”
九劫目中就忌惮之意泛起,那样的存在,是她不愿招惹的。
然而苏九却是更为疑惑,上古有天地大劫,无数仙人陨落,那尊战鬼就算有滔天修为,从太古活到了上古。
可他又是如何从那场大劫中存活下来的?
在那场大劫中,就连三大仙宫都被倾覆,仙尊尽灭……
苏九想不明白,当即就将疑问问了出来。
九劫听后,沉默不语,蹙眉深思着。
直至良久之后,九劫神色才有所变动,似乎想到了什么可能,但仍旧犹豫。
不过在苏九追问之下,还是将自己猜测说了出来:
“幽冥,他或许是回了幽冥界。”
此话一出,苏九怔愣了一瞬,接着猛然恍悟。
幽冥连接无数修界,也是独立的存在。
就算黎澜遭遇覆灭大劫,对幽冥来说,完全不会遭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波及。
战鬼本就是幽冥鬼修,且境界高深,破开虚无,回到幽冥想必定不是什么难事。
但这样,苏九却是有了新的疑惑,看向九劫的目光有些犹豫,但咬牙之后还是问出:
“既然如此,为何那时那些仙人,不躲入幽冥界?”
苏九问的,是那场劫难发生之时,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九劫。
九劫似乎早就预料到苏九会有这番疑问,此刻并不意外。
目中有伤痛闪过,最终苦涩一笑:“躲不了……他太狠了,夺我黎澜气运,封锁了整个黎澜……”
闻言,苏九面色一变,尽管不太清楚,但字面上的意思还是明白。
至于“他”是谁,是怎样的存在,尽管被其如此手段所震撼,但苏九也并不打算去探究。
又见九劫这番模样,目光闪了闪,知趣的不再问话。
不过心底对于战鬼来历,已经有了大概的定位。
或许……他真的是,太古时期的存在。
甚至还与极鬼宗有着不浅的联系。
思及此处,苏九脑中猛然有灵光闪过,心底顿时一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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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至于“他”是谁,是怎样的存在,尽管被其如此手段所震撼,但苏九也并不打算去探究。
又见九劫这番模样,目光闪了闪,知趣的不再问话。
不过心底对于战鬼来历,已经有了大概的定位。
或许……他真的是,太古时期的存在。
甚至还与极鬼宗有着不浅的联系。
思及此处,苏九脑中猛然有灵光闪过,心底顿时一惊。
极鬼宗……阴鬼宗……
只有一字不同,这两个相隔了万古岁月的宗门,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所修所练皆为驭鬼之术,几乎所有功法都与黄泉有着深浅不同的关联。
苏九不仅修习了阴鬼宗的百鬼夜行,实则连那蛮鬼决也暗暗动用手段,强行记了下来。
这两个月来,也是已小有所成,加上黄泉涅槃决对*的洗礼,如今她的肉身之力,早已超脱寻常筑基修士。
哪怕是纯体修之辈,苏九也有信心与之硬抗!
而蛮鬼决的修炼同样是利用黄泉之气炼体。
且这两个月在幽冥界中,苏九遇到了不少宗门弟子。
虽说没有交集,但远远的,苏九曾看到不少弟子利用黄泉之气修炼。
虽说纳入体内的黄泉之气与苏九的想比,不仅稀薄,也极少。
但也足以证明,阴鬼宗多数功法神通,是依赖黄泉之气的。
或许对于阴鬼宗弟子来说,黄泉之气的地位,完全不必天地间的灵气低到哪儿去。
苏九细思极恐,越深想越觉得二者之间有着某种世人所不知的联系。
否则,为何她初来乍到,体内的黄泉之气就产生了共鸣?
为何此宗的术法神通她修炼起来毫无桎梏?就像为她量身定做一般?
或者应该说,有了黄泉涅槃决的存在,百鬼夜行之类功法,在她这里,就成了一个初生婴孩般的存在。
想要将之掌控,又有何难?
甚至不仅仅只是如此,苏九心底隐隐有一个想法,就连苏九本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会不会……就像血脉的分支一样,百鬼夜行这类的功法……其实就是从黄泉涅槃决上衍化而来的?”
太过出神,苏九不禁喃喃出声。
被刚好从回忆中退出的九劫听到,顿时震惊。
但九劫何许人也,活了万古岁月,这才一瞬之间,苏九方才所猜测到的,全部都在九劫脑中闪过,甚至比苏九想得还要深入透彻几分。
没多久,九劫神色凝重,一双美目看向苏九,低沉开口道:“一个古仙大派,在劫难之际,想要保留一些传承,也不是难事……”
此言一出,低头沉思的苏九瞬间抬头,目中震惊更甚:“你是说……”
“没错。”九劫点了点头,一眼明白苏九心底所想,尽管她也同样震惊。
但也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就算是在那场天地大劫中,都有古派的传承遗留后世。
更何况是黎澜鼎盛的那个太古时期?
甚至此刻在九劫仔细分析之下,有战鬼这尊存在,昔日极鬼宗,不留下传承,那才值得奇怪。
“那尊战鬼……或许就是太古那极鬼宗的一员……”
九劫心底已经有了将近五成的笃定,但最终摇了摇头,却是没有再为苏九解释什么。
说了一句日后你自会知晓,便将话题转移到战鬼最后说出的“洗礼”一事上面。
有了之前的推测,九劫对战鬼口中这没有言明“洗礼”,更是有了极为肯定的结论。
于是直接就给苏九解惑起来,开口就道:
“对于极鬼宗,我也只是在一些太古遗留下来的古籍上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
“不过对于这‘洗礼’,在太古直至上古修界其实都并不少见。”
“哪怕是一些小宗小派,若是条件允许,都会选择为优秀弟子进行洗礼……”
“或是以大手段替小辈洗骨洗髓,或是醍醐灌顶,或是以无上仙法,构建幻界,送小辈弟子进入其中历练。”
“其中为后者所需条件最为苛刻,也风险最大的,但却令无数人向往。”
“一旦洗礼成功,得到的好处,不仅仅是修为上的,更是心境的提升!”
说道这里,九劫目光看向远处,有些怅然起来。
而后幽幽一叹,接着道:“邪宗还在之时,我曾参与一天骄小辈的洗礼,他修为不过筑基,但悟性上上佳,在我等筑建出的幻界中收获极大……”
“还在幻界中,*修为就连连突破,直至他出来,更是以一己之力硬抗四九天劫,结成金丹……”
短短几句话语,却是让苏九再次震撼。
她虽对金丹了解不深,但对于四九天劫的恐怖,还是知晓的。
不知多少修士,就是陨落在此劫之下。
就连一些天骄之辈,在渡劫之前,都会招来防御法宝,甚至布下阵法,做好完全准备。
“只可惜……如此天骄……却生不逢时……”
这一刻,九劫神情落寞,夕阳的余晖洒落,这个美貌女子,仿若在一瞬间,苍老起来。
那是对晚辈的痛惜,亦也是对自己的痛恨。
但终究物是人非,她如今不过残魂一缕,又能如何?
一时间,仿佛连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
苏九眉头轻蹙,却是不知如何安慰,只好缄默不语,静静立在一旁。
最终九劫轻叹一声:“好好准备吧,那尊战鬼看出了你的心境不稳,想必这番洗礼,定会极为适合你。”
“不过可记得,千万别迷失在幻界里……”
在九劫看来,能被战鬼那样的存在看入眼里的洗礼,怕是只有幻界历练这一项了。
话音落下,九劫虚晃了几下,眨眼间化作一缕红芒,没入苏九眉心,消失不见。
苏九目光闪动不停,立在原地好半晌,将此番九劫所说的一切都从头过滤细想了一遍,才走入屋子中,盘膝打坐起来。
按照九劫的说法,半月后,她进行的洗礼应该是神魂进入幻界历练。
即如此,除了好生巩固神魂,其他什么法宝之类,也的确没有准备的必要。
苏九静下心来,防空思绪,很快陷入空明状态。
接着体内黄泉涅槃决自行运起,吸收着黄泉镯里的黄泉之气,在苏九咬牙硬撑之下,一点一点淬炼着神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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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时间恍若天际流星,眨眼即逝。
很快半月时间过去。
这一日,苏九睫毛一颤,缓缓睁开眼眸,目中有淡紫幽芒闪过,倏又恢复平常。
“到时间了……”
有九劫的提醒,苏九清楚知道半月之期到来。
“幻界洗礼么?”苏九眯了眯眼,目中隐隐泛起了期待之色。
于是不再拖沓,起身奔出屋外后,直接甩出飞剑,便御剑直奔鬼峰而去。
苏九声势不小,顿时引来第一峰不少弟子目光。
但这一次,却是少有愤愤之人。
甚至不少弟子,看着苏九远去的那道遁光,目中还有崇拜之意。
苏九速度极快,直上鬼峰。
但却是还未靠近峰顶广场,前面虚空猛然扭曲起来。
苏九猝不及防,直直就冲入了其中。
有不少弟子见状,顿时大骇,但半空却是突然出现了一个老者,镇压下了这场骚动。
此人正是那常年盘坐于鬼门下的镇守长老,此刻双目浑浊,看了一眼苏九消失之处,目中闪过一抹期待与激动之后,便再次消失。
……………………
苏九被一股空间之力撕扯着,在感觉要四分五裂之时,出现在了一处混沌空间内。
苏九抬眸看去,正是战鬼所在的那处无尽空间。
而虚空中,那双猩红巨目依旧,此刻直瞪瞪的看向苏九,看不出情绪,偶有幽芒闪过。
苏九心底一凛,急忙抱拳拜道:“弟子见过前辈!”
话音落下良久,虚空中才传来一道淡淡嗯声。
“可准备好了?”
苏九急忙点头:“弟子准备好了。”
“那好,我这就送你入轮回。”
这一刻,虚空混沌翻滚,隐隐有一道如高山般巍峨的身躯显现出来。
苏九心底震撼,没想到战鬼竟是这般高大。
怕是不止百丈吧?
然而下一瞬,一阵阴风突然卷来,苏九脑中剧痛,识海翻涌,一声闷哼传出,九劫就被强行从苏九识海中驱赶了出来。
“轮回可不容双魂,你既是她护道人,老鬼我也不伤你,就在这儿等着她吧。”
说罢,在九劫震惊的目光中,一只大手从虚空混沌中降下,悬浮在苏九头顶。
一股吸力传出,在苏九狰狞的惨叫中,硬生生的将苏九神魂抽出。
九劫大惊,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当即就怒喝出声:“你做什么?!”
甚至魂体闪动不停,挥手间,就要朝战鬼那只大手攻去。
然而却是被战鬼一声重重冷哼,喝定在原地。
不仅在动不得半步,就连魂体都微崩了一下,更为涣散起来。
接着战鬼另一只巨手从混沌中探出,在虚空化为巨爪,而后狠狠一抓。
瞬间,虚空就被撕裂出一道黑缝,发出嗤嗤之声。
不过瞬息,周围就蔓延出了无数细小黑缝,嗤嗤闪动着扩大,如游蛇乱舞般,让人头皮发麻。
“撕裂虚空?”九劫瞳孔剧缩。
尽管这等手段在她全盛时期也可以轻易施展,还不足以令她动容。
但令她震惊的是,虚空后露出来的诡异气息。
那是……黄泉之气!
甚至几息之后,那黑缝后,就有一处世界,模糊显现出来。
只是一眼,九劫便认出了那处界面。
赫然是幽冥界!
不多时,还能听到江河翻滚之声,在传出的气息,让九劫灵魂都为之颤栗。
猛然间,九劫突然想到一个可能,面色骤然大变:
“你莫不是真要送她去轮回?!”
战鬼动作未停,此刻却是回了九劫一句:“老鬼我从一开始,就准备送她入轮回。”
老练如他,怎会看不出九劫是误会了什么?
但却也不屑解释,以他的眼界,有怎么会看得上幻界那等等级的洗礼?
就算在幻界中历经了轮回百世又如何?
终究只是一场幻境!
就算得到感悟,但也不如真真切切的真实的感悟来得实在!
轮回一脉的弟子,不入真正轮回,又怎又资格称得上‘轮回一脉’这四个字?
更何况苏九这小娃子心境如此不堪,性格残缺,不让她亲自去体会一番心底最为渴望的感情,她又怎么放得下?
然而九劫却是不知战鬼这番想法,此刻脑中所想,只有一个问题。
仙宫定将是一场无法言喻的大机缘,苏九此番若真入了轮回,少则数十年,多则数百年都有可能。
那时仙宫早已降临,先机已失,苏九还有何机会?
她已经不想再等一个万年,苏九,一定要入仙宫残界。
她会为她算计一切机缘,就算是揠苗助长也好,苏九在短时间内,一定要成长起来!
就算她等得了,这黎澜的天……也等不了了……
然而尽管内心焦急,却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战鬼那只巨手,直直将苏九甩入那黑色巨缝中。
很快的,黑缝后似乎传来一声落水之音,在波涛翻滚的嘈杂之音中,九劫听得极为清楚。
瞬间,九极魂体疯狂到极致,一股疯狂杀意,从九劫魂体上散发而出。
这一刻的杀意,滔天卷地,比之她初现之时,还要浓烈了几分。
然而就算如此疯狂挣扎,也依旧挣脱不了战鬼的禁锢。
也不过这短短几个呼吸间,虚空那道黑缝开始闭合。
很快虚空就恢复了原样,除了九劫的疯狂怒吼声,便再无其余声音。
战鬼双目看了过来,没有多余情绪,但良久之后,却是突然传出一声叹息。
如有万重山般中,重重压在九劫魂体上。
散发出一股阴冷之意,让九劫瞬间凉透冰寒。
也因此冷静了几分,此刻知道事已成定局,不可挽回,目中怒气翻滚,但却是不再挣扎。
“我知道你……黎澜那场大劫,跟你脱不了干系……”
此言一出,九劫目中的怒气尽散,变成了惊愕。
但随即释然,战鬼既然能从上古活到现在,知道一些隐秘,又有何不可能?
“大劫早已过去了数万载岁月,再不可改,你也在仇恨中沉寂了如此时光,如今这短短甲子时间,你莫不是还等不得了?”
九劫此刻尽管冷静下来,但听完此言后,还是不甘冷喝:
“我如何等不得?但黎澜天等得吗?”
九劫怒目圆睁,重重喝道:
“它等不得了!它耗不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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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雾霭层层的幽冥界内,一条浩瀚大河仿若横贯天地,气势滔天。
滚滚翻涌流动的暗黄河水中,漂流着一个个光点。
大小不一,比之夜空上的星点,还要美丽几分。
只是在这幽冥的衬托下,显得无比诡异。
明明波涛汹涌,那些光点,却是完全没有受到一点儿影响。
以均匀的速度在其上漂流,一静一动,任谁人都会觉得诡异。
突然黄泉河面上的某一处虚空,竟是莫名扭曲起来。
接着在那扭曲的虚空中,竟是渐渐有影像幻化而出。
那是一个简谱的村落,有村民的画面一快速闪过,最终定格在了一对年轻夫妇身上。
年轻妇人娇羞的面庞上有无法掩饰的喜悦,一双不算美丽的手轻抚上小腹,甜蜜的期待着。
而那青年人,惊喜的同时还有一些措手不及,最终仿若在一瞬间下定了什么决心,整个人似乎这在刹那成长了起来。
与之美好宁静的画面相对的是此刻幽冥黄泉上的那些光点。
不知为何,在那画面出现的瞬间,不少光点瞬间就疯狂了起来。
一个个瞬间提速,眨眼消失在远处,争先恐后的朝那扭曲的画面冲去。
甚至此刻还能听到不少尖锐叫声,不似任何生灵所能发出,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这一刻,黄泉上围绕着此处扭曲画面的光点,彻底沸腾起来。
其中有一泛着淡淡黄芒的光点,更是冲的迅猛。
横冲直撞之下,竟是连连撞开了数十个光点。
接着在那短暂的空隙间,猛地一冲,便直直冲入了那处扭曲虚空间。
其余光点纷纷怒鸣,但此刻那画面已经消失,虚空也恢复正常,它们又失去了一次机会。
只能再次陷入沉静,等待下一次的轮回开启。
……………………
大河村位于北林州西南偏远境地,隶属于白牛镇。
算不上富裕之村,但也能自给自足,倒是一派祥和。
这一年冬天,村里有几个汉子急急忙忙赶着牛车往数里外的白牛镇赶去,用了大半天时间,将镇中的柳老大夫请到了村中来。
“大夫您快点!何老三家媳妇难产,村里最好的产婆也没有办法,现在只能期盼您了啊!”
几个大汉焦急,冻得满年通红,但还是拥着柳老大夫快步奔走在雪地中。
柳老大夫也是担忧,这大冬天难产,着实棘手啊。
但还是快步往前,挎着一口药箱,跌跌撞撞的冲入了一间被村民们团团围住的木屋。
很快,其中就有五六个妇人被赶了出来,急急忙忙去烧来热水,一盆接着一盘毫不间断的往屋内端去。
一个女人的惨叫声音,越来越微弱。
等在屋外的村民门担忧不已,那何老三更是来回渡步,满心焦急。
终于,在傍晚来临之时,一声婴儿的啼哭,赶走了众人头顶的阴霾。
“生了生了!母子平安!”
“哈哈!是个大胖小子!”
“可以啊,何老三,有福气!”
“这酒席可不能缺啊,嘿嘿,我垂涎你家地窖里那几坛老酒可是好久了……”
半空雪花纷飞落下,笼罩了一院子的人,喜悦气氛弥漫,驱赶了寒冷。
却是无人发觉,那雪花飘落的半空中,有一抹倩影,此刻幽幽浮现。
闪动着微微红芒,雪花却是从她身上直接穿透落下。
“放心吧,我不会干预她的……”
九劫一双美目看向下方,似在对着虚空说话。
但话音落下,却是有一声轻嗯从虚空中传出,而后渐渐淡去。
……………………
春秋交替,时光飞逝。
转眼间,何老三家那曾让整个村子都提心吊胆的大胖小子,如今长成了一个白玉小童。
不过五六岁的年纪,却已识得千字文,熟读三字经。
村中众人无不惊叹,但都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没准我们村能出个秀才郎呢!”
河边一怕打着衣物中年妇人此刻扬起头来,看着不远处飞奔而来的小童,满脸笑容。
身旁一年轻妇人听了,心底喜滋滋的,但还是谦笑道:“他这才六岁不到呢,路还早着呢,谁知道以后长成什么样?”
“还能长成什么样?”中年妇人挪揄一笑:“肯定是俊朗得很欸,就随秀娘你。”
“刘姐你也真是……我哪里是说这个了……”
秀娘面色微红,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那小童已经是跑到了近前来。
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机灵气,唇红齿白,此刻在秀娘站起来的瞬间,直直的就扑了过去。
“娘亲~今天夫子让我提前下学了!”
小童大眼眨啊眨,一副乖巧模样,但目中分明写着‘求表扬’几个字。
秀娘忍俊不禁,但还是佯怒道:“你是又把夫子气着了被赶出来的吧?”
小童一听,瞬间心虚,急忙从秀娘怀中抽身,明眸转看像一旁的中年妇人,当即就一脸乖巧的凑了上去。
“刘婶婶好~”
“哎呦好好好!”中年妇人满面笑容,当即就连连点头,擦干了手,将小童拉了过来护在怀中,看向秀娘道:
“秀娘你也得了,他聪明才这样呢,咱们村的夫子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交给他的了。”
“他年纪虽小吧,但也不能再耽搁了,你回去与何老三商量商量,看看是不是把他给送到镇子里好一点的学堂去。”
秀娘一听,也觉得有理,点头深思起来。
而那藏在中年妇人怀中的小童,此刻双目咕噜噜一转,其中竟是是闪过了一抹狡猾笑意。
镇子里多热闹啊,这样他就能经常去镇子里了,真好!
……………………
时隔三天,大河村村口驶出了一辆牛车,前座何老三真挥鞭赶着车。
而牛车上,一白玉小童挎着一个小小包裹,冲着后方越来越远的村子大力挥手。
“娘亲~我走了——”
“马大伯、刘大婶、侯爷爷、小狗子、小野花……你们不用送我了,我月底就回来——”
看着村口那些相送的人,小童双目泛红,鼻头发酸,目中更是有泪花闪现。
他明明就要去热闹的镇子了,但是为什么这么难过呢?
小童有些哽咽起来,看着消失在地平线中的村子,终于忍不住。
转身就带着哭腔央求何老三道:“阿爹,我不去镇子了,我们回去吧,我想娘亲了,我想大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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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看着村口那些相送的人,小童双目泛红,鼻头发酸,目中更是有泪花闪现。
他明明就要去热闹的镇子了,但是为什么这么难过呢?
小童有些哽咽起来,看着消失在地平线中的村子,终于忍不住。
转身就央求何老三道:“阿爹,我不去镇子了,我们回去吧,我想娘亲了,我想大家了……”
而听小童如此央求,前面赶车的何老三却是没有意外。
小童再聪明,在他眼里,都只是个孩子。
但还是笑骂道:“你这小崽子,这才多久,你就想家了?”
小童面色微窘,但还是泪眼汪汪的央求着。
何老三心底其实也是还在犹豫,不管怎么说,孩子都还太小了。
让他独自一人去在没有一个熟人的白牛镇里求学,他如何忍心?
但也怕耽搁了小童的未来,这才做下了此番决定。
不过此刻见小童这番央求,心底瞬间就软了小来。
琢磨着再等一年也不迟,小童毕竟还没满六岁呢。
这番一想,何老三当即就松口了。
不过却是没有将牛车折回,反而是继续前进。
小童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何老三继续笑骂道:“都已经跟学堂里的夫子打好招呼了,你这番不去了,还不得再去说一声?”
“嗯嗯。”小童连连点头,也觉得有理。
于是安安分分的稳坐好,催促着何老三加快速度。
他现在就已经想娘亲跟村子里的人了。
何老三哭笑不得,在一阵笑骂中加重了挥鞭力度,使得牛车速度加快,快速往白牛镇方向奔去。
……………………
等何老三赶着牛车载着小童原路返回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何老三不想赶夜路,于是大力挥鞭,再次加快了牛车速度。
而后方牛车上的小童,此刻已经是横躺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何老三也没有叫醒他,停在小道旁脱下外袍给小童盖上了,便继续赶路。
这次速度比平常时快了一倍有余,还不到一刻钟,他们就已经临近大河村的范围了。
何老三眉头皱着,眼皮一跳一跳的,令他有一种说不出缘由的焦躁之感。
突然的,拐过一处山坡,遥遥看向村子方向时,何老三脸色骤变。
何老三剧缩的瞳孔中,倒映着半边天的红霞,如火般烧得炽烈。
此刻天色已暗,哪里还可能会有什么晚霞?
何老三心底咯噔一声,瞬间意识到了什么,面上焦急,用尽了全力挥鞭,驾着牛车快速往村子方向奔去。
然而却是还未看见村子,何老三就听到了震天的哭喊惨叫之声。
那一道道声音尽管破音了,但他也认得出来,那都是他的亲人们啊!
何老三心底焦急,甚至双目已经通红了起来。
但此刻却是狠狠勒住缰绳,停下牛车。
牛车上的小童被这突然的停顿震醒了,迷迷糊糊坐起来时,听到的就是何老三的一声大吼:
“去林子里躲着!不许跟来!”
更是不等小童反应过来,大手一抄,就将小童抱下了牛车,几步奔到小道不远处的野林间,让小童藏好。
接着转身跑回牛车上,狠狠一挥鞭,便朝着村子方向扬长而去。
小童被何老三突然变化的语气吼愣在了原地,反应过来再追出去时,已经看不到牛车身影。
“阿爹!!”小童此刻看到了天边烧起的红云,听到了村子方向传来的嘈杂哭喊。
他生来就比同龄人聪明不少,此刻哪里不明白村子是出了什么事?
于是害怕得大哭起来,他想起来匪徒的传闻,瞬间陷入恐惧。
“阿爹!阿爹——”小童哭喊得撕心裂肺,显得无助。
一边嘶哑大叫,一边沿路追去。
小童的身影跌跌绊绊,在道路尖锐的石头上,留下了不少血迹。
如同一只,扑向烈火的飞蛾。
……………………
大河村上空,一道倩影隐藏在滔天的火光中,蹙眉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切,几次抬手想灭杀那些匪徒,但却终究没有出手。
只是目光复杂,看向从村口跌跌绊绊跑进来的小童,有几分不忍。
“这就是你给她的轮回?”终于忍不住,九劫面朝虚空开口。
这一次,虚空扭曲,从中缓缓浮现出一道人形黑影。
黑影摇头,就有低沉话语传出:“这不是我给她的轮回,老鬼我还没有这等干预轮回的能力。”
“我只是……送她入了轮回罢了……剩下的,便是命数了……”
“命数?”九劫嗤笑一声,觉得可笑。
“命若有数,我等还修什么道?求什么仙?”
黑影微微一晃,沉默下来。
九劫看了眼下方趴在一具妇人尸体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小童,才回眸冷喝:“你说她性格残缺,我看这下,估计再是回天乏术!”
“心底渴望的亲情她此番的确是体会到了,但这种得到之后再失去,比之一开始就没有的伤害,可是要剧烈上数分数倍!”
九劫连连冷喝出声,黑影一直沉默,令人揣测不透,也不知是何心思表情。
直至看到火光中那小童被一把大刀斩成两段,死不瞑目时,黑影才重重叹了一声:
“世事无常……也算是我的失误,我会抹去、不,封印她这段记忆……”
至于黑影为何突然改口,九劫也是知晓。
纵使此番算是灾厄,但也是一场轮回,也是一场历练。
只要苏九承受得住,那么,所得收获,定然不小。
不过以苏九如今的心境来说,短时间内,还是只能将之封印。
等日后时机成熟,此次轮回记忆,或许真的能助苏九一臂之力也说不准。
九极低叹一声,不再冷面相对:“既如此,那便让她回归吧。”
黑影点了点头,此次没有拒绝。
抬手向下发一擒,就有一点光点,从小童眉心冒出。
闪动着微芒,有些虚弱,迎着晚风闪动,似乎是在悲鸣。
在空中停顿了一瞬,似环视了整个村落一圈,这才任那黑影擒拿而去。
然而却是才升至半空,还未靠近黑影时,一道恐怖气息骤然降临,异变突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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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九劫低叹一声,不再冷面相对:“既如此,那便让她回归吧。”
黑影点了点头,此次没有拒绝。
抬手向下发一擒,就有一点光点,从小童眉心冒出。
闪动着微芒,有些虚弱,迎着晚风闪动,似乎是在悲鸣。
在空中停顿了一瞬,似环视了整个村落一圈,这才任那黑影擒拿而去。
然而却是才升至半空,还未靠近黑影时,一道恐怖气息骤然降临,异变突生!
虚空突然裂出一道黑缝,嗤嗤跳动,直直落在了那微弱光点上方。
同时阴风呼啸,一吹之下,竟是连下方村落中的熊熊烈火都尽数熄灭。
接着就有无数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叫声从那裂缝中传出。
那裂缝越扩越大,令九劫面色大变。
那黑影更是震惊,此刻急忙反转大手,想要将那光点迅速擒到手中来。
然而却是有一股恐怖力量,直接禁锢了他的行动。
黑影心底大骇,这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竟是连他都不能反抗?
九劫见状,大为焦急,于是顾不得神魂不稳,大喝一声后,便施展魂力,想要将光点从那裂缝中解救出来。
然而就连战鬼化身都被禁锢,她又岂能有所反抗?
魂力还未临近裂缝,就被裂缝中呼啸出的一股阴风轻易拍散了。
而这股阴风余波扫到战鬼化身的黑影这里,令战鬼心底顿时惊骇。
一声充满震撼的惊呼声,当即就脱口而出:“黄泉?!这是黄泉意志?!”
然而就算战鬼此刻明悟,也已来不及。
或者说,就算知晓这股力量的源头,他也无能为力。
此刻就在惊呼声落下的瞬间,那黑缝将光点彻底吞噬。
接着虚空一颤,黑缝瞬间扭曲消失,原处再次恢复平常,让人看不出半点端倪。
除了下方尽数熄灭的大火,似乎再没有什么能证明那黑缝的降临。
九劫面色阴沉,但刚才却是将战鬼那声惊呼听得清楚。
此刻尽管心有怒意,但还是分得清轻重,甚至面色还变得凝重起来。
转头看向战鬼黑影,当即就沉声问道:“你方才说的……有几分可能?”
黄泉是怎样的存在,她或许不能度量,但她知道,那是昔日仙尊都不愿招惹的存在。
甚至它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存在,也无人能说得清楚。
只知它掌管万界轮回,任你修为滔天,任你法术无边,也,逃不了轮回,更是干预不了轮回。
若战鬼方才感觉到的没错,那么……事情就不再简单了……
战鬼自然也知道此事的非比寻常,沉思了一会儿,将方才那一瞬间的感觉细细回想了数遍,这才点头慎重道:
“我不会感觉错的,那的的确确,是黄泉的意志。”
他曾居于幽冥黄泉河畔,对黄泉的意志,尽管没有接触过,但多少还是熟悉的。
也正是因此,他此刻心底凝重无比。
甚至各种思索纠结起来,黄泉意志,为何要将苏九的魂识收走?
莫不是因为苏九擅创了轮回?
此念一出,战鬼心底沉重到极致。
归根结底,也是他将苏九送入轮回的,若真要因此受到惩罚,也不该是苏九这个小辈去受,而该是他这个提线人去担!
冷哼一声,战鬼心思落定,徒手虚空一划,瞬间破开空间裂缝。
也不跟九劫打一身招呼,便跨走了进去,直通幽冥。
九劫面色一变,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可能,咬牙之下硬撑着残魂,直追战鬼而去。
……………………
黎澜修界修士无数,宗派林立,各家各族竞争激烈。
然而外界的一切风云变幻,似乎都与墨家毫不相关。
整个墨家,盘踞在一座崇山之上。
这里灵气浓郁,楼台错落,灵田亩亩,载重着不少灵植药草。
每一株拿出去,势必都会引起一方震动。
然而在这里,不少修士进进出出,路过其旁,都没有多看一眼。
仿若这些灵植,在他们眼里,与路边那些寻常野花野草,并无什么区别。
甚至还有几只可爱小兽,惬意的躺在其中,沐浴阳光。
但若是有人在此,定会被那几只可爱小兽身上的强大威压,惊出一身冷汗。
这哪里是什么可爱小兽,分明就是一尊尊强大的妖兽!
只是不知为何,竟是如被圈养得家禽般,惬意的呆在这里。
然而这一日,如此静谧惬意的一切却是突然被打破。
不少修士从各自洞府飞出,呼啸着直奔峰顶一处大殿而去。
皆是面露担忧,数度相比比平日里,只能用暴增来形容。
就连那几只可爱小兽,也是对视一眼,同样露出了人性化的目光。
看向峰顶那屹立的古殿,暗暗担忧。
而此刻峰顶那古殿外,早已聚集了数十来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是愤愤然,但更多的则是担忧。
想要进入殿中查探情况,但有不敢上前打扰,只能在原地暗暗祈祷。
其中一个少年双目通红,一双拳头捏得喀喀作响,牙齿几乎都咬出了血,愤怒低吼道:
“娘亲若是没事还好,若是有事,我墨海拼了命也定然要将白家掀翻!”
“对!白家简直不要脸!竟使出如此阴损暗招!”
周围同样有几个少年人愤怒不堪。
其中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愤怒的同时比他们更多了一些担忧:
“娘亲可是还怀着小妹啊……希望小妹无事……”
少女双拳捏得发白,他们墨家上下可都是很期待这个小生命的诞生。
没想到不过出去游玩一番,竟是遭到了白家的暗算。
突然空中一股庞大威压袭来,接着由远及近,就有一灰袍老者踏着云雾而来。
鹤发童颜,此刻目中溢满了愤怒。
“老祖、老祖来了!”不少人顿时大喜。
那几个少年人更是欢喜:“四祖爷爷也来了,太好了!”
老者一步咫尺,直接就从空中跨入了那古殿中。
接着没多久后,又有几个年老修士来临。
他们修为莫测,此刻怒火滔天,但却同样压制住,先入古殿中救人。
而后不过短短小半柱香的时间,古殿外就聚集不下百人。
甚至还有人在陆续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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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几个少年人更是欢喜:“四祖爷爷也来了,太好了!”
老者一步咫尺,直接就从空中跨入了那古殿中。
接着没多久后,又有几个年老修士来临。
他们修为莫测,此刻怒火滔天,但却同样压制住,先入古殿中救人。
而后不过短短小半柱香的时间,古殿外就聚集不下百人。
甚至还有人在陆续赶来。
皆是焦急担忧的关注着古殿。
约莫一刻钟后,有一个貌美妇人走出,她满头银丝,却不显苍老。
“祖奶奶,我娘亲怎么样了?”墨海第一个就冲了上去,焦急的目光往银发妇人后背并未闭合的殿门内看去。
银发妇人摇了摇头,哀叹一声,让在场所有人心底都咯噔一声。
先前那名少女更是一副要哭出来模样。
好在银发妇人接着又说了一句话,让少女顿时止住了眼泪。
“铃兰没事,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了……”
但却是不等众人松得一口气,银发妇人下一句话,顿时让众人心都沉到了谷底。
“只是她腹中的胎儿……三魂被打散了两魂……”
银发妇人目中有杀意,但更多的是哀伤,他们无能为力。
三魂碎散两魂,只剩一魂七魄,就算他们几个老不死合力布阵也回天无数。
“怎么会这样……?”墨海脸色唰然惨白,蹬蹬后退几步,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那名少女更是当场就哭了出来,冲上前哀求道:“祖奶奶,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银发妇人有些不忍,但还是闭目摇头:“我们……无能为力……”
甚至此刻那几尊妖兽踏空而来,同样悲痛。
魂体残缺,注定了这婴孩不能降世。
有人当即就愤怒了起来,一拳轰碎了青石地面,怒吼道:“我与白家势不两立!”
更还有人面色虽平静,但却是直接拿出了各种法宝,挑挑拣拣,已经准备杀向白家了。
然而却在此时,古殿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哭:“我不要!她是我的女儿,就算三魂不全她也是我的女儿!”
“我要带她看尽世间繁华,我要让她享尽人世欢乐!”
“我一定要将她生下来!”
哭得撕心裂肺,明明虚弱无比,喉咙沙哑,但这一刻,却是有一种无法言喻,超脱一切之上的坚决。
令闻着无不动容,无不悲戚。
那些摩拳擦掌的人,此刻一个个沉默下来,气氛再次压抑下来。
但突然的,有一个壮年男子上前一步,大声朝古殿内喝道:“铃兰妹子,三哥支持你!你可给我好好撑住,若是我小侄女不能平安降世,三哥我第一个不饶你!”
此言一出,在顷刻间打破了这场死寂。
众人纷纷上前,扬声大喝:
“算我一个!铃兰姐你可撑住了啊!”
“对!三魂不全又如何?不是还有一魂?先生下来,以我墨家底蕴,还怕寻不到恢复魂体的灵丹妙药了不成?”
……………………
一时间场面热闹起来,一个个修士此刻如同凡俗贩夫走卒一般,站在这里吼得脸红脖粗。
那少女墨欣也擦干眼泪更是呼喊。
银发妇人见到这一幕,不由低叹一声,但目中却是划过了一抹欣慰。
甚至可以说,对此她并不意外。
这,就是他们墨家与其它修仙世家最大的不同之处。
他们以此为傲。
……………………
接下来整整五天的时间,众人都等在古殿外。
除了一些年龄尚小的孩子会不时跑开外,几乎没有谁人离开此处。
古殿外的惨叫声早就降低了下来,变成有气无力的呻吟声。
一团愁云再次压在众人头顶,焦急无比,担忧万分。
终于在地九天傍晚时分,银发妇人抱着一个瘦小虚弱的婴孩走了出来。
环视了众人一圈,面上露出和蔼笑容:
“母女安平,她就叫魂安如何?”
“墨魂安……哈哈!好好好,快来让三伯伯我看看!”
瞬时间,众人无不欢呼。
而相比这里的喜悦,幽冥界内,却是有两道身影阴沉无比。
“找不到……”战鬼此刻显露出了本体,高耸入云,巍峨若山。
他一双巨目找便了大段黄泉,也没有再感受到苏九魂识的气息。
前方远处黄泉滔滔,正是苏九魂识坠落的空间位置。
然而一连数日下来,他们也没有找到苏九魂识。
九劫此刻满目煞气,甚至想顺流而上,企图找遍整条黄泉。
然而黄泉之源,无人知晓。
她也不能太过靠近黄泉,否则定会被卷入轮回。
又是大半月时间过去,九劫终于妥协,不再寻找。
只是她看向黄泉的目光,却是有幽芒闪动:
“我能感觉到,你的神魂未灭,不管你去哪里轮回,我……等着你的回归……”
压下心底的煞气后,九劫转身直奔幽冥深处。
而战鬼低叹一声,再次划开虚空,回到了阴鬼宗。
……………………
时光荏苒,这一年,是墨家小公主墨魂安五岁生辰。
整个墨家上下一片欢乐气氛。
小小的墨魂安生的唇红齿白,五官精致可爱。
然而一双眼睛,却是少了几分灵动,看起来有些呆滞,破坏了这分美感。
此刻被一美丽女子抱在怀中,往族殿方向飞去。
还未半途,就有一壮硕男子迎了上来。
此人名为墨宏,正是铃兰伴侣,墨魂安的父亲。
只是五年前落下的病根还未祛除,如今修为一路跌落,从元婴一路跌至了金丹中期。
墨宏此刻笑得洪亮:“来来来,让我好生抱抱小魂安,可想死我了!”
铃兰当即就娇嗔了一声:“你这才出去一个月,哪有这么夸张。”
“嘿嘿,这可是我的亲亲女儿啊……”
两人就在这样的谈论中,飞落到了族殿前。
此刻古朴的族殿外早就站满了人,足足有五六百号人。
仔细看去,其中竟是有半成以上的人是金丹修为!
还有不少人,修为波动在元婴境。
尽管人数算不得多,但这样的一批势力,若是出世,足以横扫黎澜修界一切大派。
浩然宗那样的门派,在他们眼里,不足为道!
然而外界却是鲜有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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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此刻古朴的族殿外早就站满了人,足足有五六百号人。
仔细看去,其中竟是有半成以上的人是金丹修为!
还有不少人,修为波动在元婴境。
尽管人数算不得多,但这样的一批势力,若是出世,足以横扫黎澜修界一切大派。
浩然宗那样的门派,在他们眼里,不足为道!
然而外界却是鲜有人知。
而若是放在平常,墨魂安这样一个小辈的生辰或许不会如此兴师动众。
然这一次却是不同。
不仅是墨魂安初次洗礼的重大日子,也是墨家老祖们为墨魂安复魂的重要时刻。
墨魂安生来三魂不全,墨家几乎举族出动,更是动用了墨家一切隐藏势力。
历经凶险,用了将近五年的时间,才终于于一处凶险之地寻得复魂草。
此草性属极阴,吸阴煞之气而成,吞幽魂之力而长。
至于其是否真的有复魂之效,墨家无人清楚,就连墨家那几位老祖也不敢肯定。
只因古籍上一句模凌两可的注释,墨家就如此不惜一切,不愿放过哪怕一丝的可能。
只要是他们墨家的子孙,不到真正绝望之时,任何一个墨族人,都不会选择放弃。
血脉的羁绊,从生来就牢牢的镌刻在他们骨子里,烙印在他们神魂上!
此刻众人见墨宏夫妇带着墨魂安到来,纷纷上前。
带着鼓励,送上自己的祝福。
直至几位老祖踏空而来,族殿外才安静下来。
此刻场面严肃,众人不敢多话,生怕耽搁了时间,延误了复魂草的药性。
“可准备好了?”
一老者踏空道墨宏夫妇面前,面色凝重。
毕竟此番风险极大,其中神魂修复的巨大痛楚,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撑住的,更无法预测结果。
墨宏夫妇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怀中的小小孩童,心底虽心疼不已,但也不愿因此错过这次机会。
试问世间有哪对对父母,不愿自己子女健全?
最终是铃兰含着泪点头,将墨魂安送到了那须发皆白的老者手里。
墨魂安眨了眨眼,有些茫然,但也亲近这个老者,潜意识里知道这个老者对自己很好。
老者开怀一笑,转身便抱着墨魂安进入了族殿内。
两扇厚重的古门碰然关闭,隔绝了族殿内一切。
众人也只能静下心来等待。
……………………
此刻族殿内,熄灭了一切灯火,显得幽暗森森。
有七道人影环圈而立,看不太清样貌,但从其中几位略为佝偻的身形中,大概能知晓他们年岁不小。
浑身波动着的修为,时而浑厚,给人高深莫测感觉;
却又时而质朴,仿若普通凡人般,着实诡异。
而正中心处,却是悬浮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童,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灵光,能够清晰看清长相样貌。
正是墨魂安。
墨魂安呆滞的瞳孔中此刻有些疑惑,但也很安静,这些都是最疼爱她的人们。
几息过去,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开口了:“开始吧……”
声音极轻,但却仿若带有万钧之力。
在落下的那一瞬间,轰然化作一股无形气浪,只扑墨魂安而去。
眨眼间钻入墨魂安体内,游走在其四肢百骸内。
不过几个呼吸,就有一圈圈的污黑杂质,从墨魂安皙白皮肤上点点渗出。
但墨魂安却仿若没有任何感觉般,甚至呆滞的目光中罕见的多了几分其余色彩,觉得有趣。
七位老祖见状,目中均是有喜意露出。
这才是最开始的洗礼,只不过动用了复魂草的一小片叶子而已。
墨魂安的这番反应,让他们略微安了心。
于是其中一名老妪,慎重的拿出一个古朴方盒。
方盒似金非金,似玉非玉,辨不出材质,但却有一种岁月之力,让人一眼看去,仿若穿越了古老。
才一打开,就有一股冰寒之意,瞬间席卷整个殿堂。
甚至在这昏暗中,肉眼能够看到,有寒冰快速滋生,很快就将殿中一切都覆盖上了一层薄薄寒冰。
泛着淡淡蓝光,就算有灵气护身,也还是让这几位老祖感觉到一丝凉意。
但这却是让他们欣喜,药效正好!
这还不止,其余几名老者,手中也是纷纷拿出了不同的灵植药草。
每一株,价值都不可衡量,甚至还有几株,在外界,几乎绝迹!
然而此刻在这里,却是只能算做辅药。
这要让外界之人知晓,不知会震惊成何种模样。
不过一息时间,那些灵植纷纷飞出,悬浮在墨魂安周围。
每一株都有灵光流转,极为瑰丽,甚至微微吸上一口气,都会觉得神魂舒畅。
墨魂安还伸出小手,抓了几株到怀中把玩。
几位老祖也没有阻拦。
其中一人此刻踏步上前,将手中最为关键的复魂草熔炼成一团暗绿药液,不足拇指大小,汩汩翻滚中,其内似乎闪过几条红线。
接着手腕一翻,那团药液竟是直直没入了墨魂安眉心中。
小小的墨魂安当即就痛呼了一声,大眼中有泪光泛起。
甚至想要挣扎,伸手往眉心挠去,但却是被一名老祖出手禁锢住。
而在这之后的刹那间,悬浮在墨魂安周围的那些灵植,全部崩散。
化作一团一团形色不一的药液,依次往墨魂安体内飞去。
或从手臂、或从腹部、或从头顶……
才短短几息时间,那一团团泛着各色灵光的药液,就纷纷没入了墨魂安体内。
墨魂安可爱的面庞早就扭曲起来,呀呀痛嚎。
眼泪止不住的狂流,但却是动不得半点。
期间她看向那些老祖的朦胧目光中,有不解,似想不明白他们为何会这样对她。
其中有一银发妇人目露不忍,但还是狠心掐诀,与其余老祖一般,不断打出一道道灵印,往墨魂安体内印去。
一时间,昏暗的古殿内,金色灵芒大作,瞬间包裹了墨魂安。
墨魂安惨叫嚎哭,但没几息,就被淹没在了光茧中,再不能传出声息。
很快一切术法落定,半空就只剩下那枚光茧悬浮,闪动着淡金色的灵芒。
而这一切,不过才是短短一刻钟内。
几名老祖却是汗流浃背,显然负担不小,消耗极大。
不过在光茧形成的瞬间,他们不约而同的暗喜,知道这是成功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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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很快一切术法落定,半空就只剩下那枚光茧悬浮,闪动着淡金色的灵芒。
而这一切,不过才是短短一刻钟内。
几名老祖却是汗流浃背,显然负担不小,消耗极大。
不过在光茧形成的瞬间,他们不约而同的暗喜,知道这是成功了一半。
然而就算如此,他们也不敢放松下来,越到后面,反而更需谨慎。
他们甚至以及做好失败的准备。
若真的失败,他们就算耗费精血,也会全力保住墨魂安。
这也是墨宏夫妇如此选择的原因之一。
而此刻若是有外界丹修在此,恐怕会大为震惊。
因为此刻的场景,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在炼丹!
以那光茧中墨魂安的**为炉,熔炼新魂!
太过匪夷所思,哪怕是在一些偏门古籍上,这样的方法,也就只有寥寥几笔的记载。
少有人敢亲自尝试。
毕竟一旦失败,那便是身毁神亡的下场。
然而此刻墨家这几位老祖,却是游刃有余,有条不紊的控制着光茧。
有三位老祖不时从虚空中拿出一株株灵植药草,熔炼成药液,投入光茧中。
而剩下的四人则是盘膝坐下,双手不断朝着那光茧怕打出一道道的法诀。
就如同在控制丹炉般,使得那光茧上的灵光越来越盛。
在如此循环中,时间转瞬即逝。
足足过了九九八十一天,这其名老祖才停下手中动作,面色无不苍白。
但一双双眼睛,却是有精芒闪动,带着期待,看向半空中那不断转动着的光茧。
直至今日,光茧的颜色早就变成了一种混沌之色,看上去有些诡异。
老祖们不再出手,静静盘膝坐在周围,紧紧关注着光茧的变化。
能做的他们都做了,接下来的,就看墨魂安能不能撑住了。
光茧外表看其来虽然平静,但他们每一个人心底都极其清楚,在光茧内部的墨魂安,定是痛不欲生。
那样的痛楚或许就连他们这些老不死都会有些难耐,更何况墨魂安还只是一个不到六岁的小小孩童?
几位老祖对视一眼,皆是轻叹一声。
接下来,只看小魂安她自己的造化了……
……………………
而与此同时,外界发生了一件轰动整个黎澜修界的大事。
上古之前的仙宫,将要降临黎澜!
此事不知从何人口中传出,才短短几日的时间,就席卷传遍了整个黎澜。
虽说只是曾经仙宫所在的一片废墟残界,但也足以令无数修士疯狂。
然而却是很快的,这场轰动就被黎澜几大仙派联手镇压了下来。
尽管有大片修士愤愤不平,但却无力反抗。
那些小门小派更是愤然,不愿就此放弃。
于是整个黎澜修界暗潮涌动,陷入了一种短暂的沉寂中。
甚至一些隐世家族,在证实这个消息后,也纷纷派出族人出世。
墨家也是如此。
只不过与其它隐世家族相比,显得无比低调。
只有一群小辈前往万妖窟。
带队的只是才突破金丹境的墨海,也就是墨魂安的亲大哥。
如今不到三十的年纪,其天赋之高,足以碾压外界多数天骄。
随行的其余族人,一个个虽然年轻,但天赋也同样骇人。
其中最小的一人不过十五六岁,却已经是筑基中期,天赋直追墨海。
……………………
时间飞逝,转眼一年过去。
墨家族殿外早就空荡下来,只是偶尔有路过的人,会驻足往族殿内看去。
不过都是匆匆离开。
仙宫一事如今早已成了修界修士的饭后闲谈。
还未彻底降临,万妖窟却是早已被不少势力刮分。
最让人瞩目的反而不是浩然宗那样的修仙大派,反而是那些久不出世的隐世家族,以及一些神秘势力。
这些存在,是浩然宗那样的大派大族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仙宫残界还未真正降临,就已牵扯出如此多世人从未听闻过的隐世势力。
让不少修士暗暗心惊的同时,更为胆颤起来。
而在一些人惧怕退缩的同时,另一些人,却是看到了机会。
隐世势力一出,修界便不再是浩然宗那几大派独大。
于是在这之下,不少小门小派纷纷联合起来,形成联盟,最终也在万妖窟占据了一席之地。
而那些散修之辈,更是如此,在一个金丹散修的号令之下,组成了散修联盟。
甚至还有元婴老怪的加入,让浩然宗那几个大派,不得不忌惮,再无力镇压。
最终只能妥协,与他们达成协议,暗中分配这进入仙宫残界的名额。
更是还有魔修袭来,以强硬血腥手段,在万妖窟内,夺得了一方据地。
在此期间,黎澜各地修士,纷纷赶往万妖窟。
就算是一些修为还未筑基的修士,也想来寻一番机缘,博一个仙途。
不少修界老人摇头感叹:这一次,黎澜修界定将重洗格局。
两年的时间,就在这番争夺之下过去。
万妖窟内的格局已定,各方势力各占一方,互不干扰,纷纷蓄力,等待仙宫残界真正的降临。
……………………
万妖窟虽带有一个窟字,但实则却是一片延绵山脉。
占地极广,几乎横跨了五个州地。
此刻万妖窟上空,虚空碎裂,有无数漆黑裂缝嗤嗤闪现,如游蛇乱舞。
裂缝之后,众人可以清晰看见,是一片朦胧天地。
那里有雕梁画柱,亭台楼阁,仿若一派仙境。
甚至从那些裂缝中,还有浓郁的灵气溢出。
只一口,就能让人修为瞬间增长。
两年前曾有一金丹修士不顾虚空的撕扯之力飞入半空,尽管被空间余威重创,但却在危急时刻吸收了那浓郁灵力。
竟是当场突破,修为一路攀升,从金丹初期直直突破到了金丹后期圆满境才停了下来。
这让当时目睹之人无不震惊。
这哪里是什么灵气?分明就是仙宫界的仙气!
众人瞬间沸腾眼红了。
然而却是在下一瞬,心底才燃起的火热,就被那名金丹修士的爆体而亡,刹那浇灭。
众人惊出一身冷汗,看着漫天洒落下来的血肉鲜血,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仙气,那是灵气的升华,却又早已超出了灵气范畴。
是一种更为密集精纯的能量,岂是他们这等还未登仙之辈的凡体所能吸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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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哪里是什么灵气?分明就是仙宫界的仙气!
众人瞬间沸腾眼红了。
然而却是在下一瞬,心底才燃起的火热,就被那名金丹修士的爆体而亡,刹那浇灭。
众人惊出一身冷汗,看着漫天洒落下来的血肉鲜血,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仙气,那是灵气的升华,却又早已超出了灵气范畴。
是一种更为密集精纯的能量,岂是他们这等还未登仙之辈的凡体所能吸收的?
不过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不怕死的修士,想尽各种办法企图去吸收那些浓郁仙气。
上古之时,仙人血脉子女,不也不是仙人之躯,但却能吸收仙力修炼吗?
想必定是有什么蹊径,他们还未发觉罢了。
一晃又是一年下去,又有不少修士身先士卒,在那仙气之下纷纷爆体而亡。
不过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无数鲜血的铺垫下,终于有人摸到了诀窍。
那便是在丹田内另辟出一窍,蕴纳仙气,而后再转变为灵气。
尽管过程不简单,还存在极大风险,但依旧引得无数修士疯狂。
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有不小百位数的修士纷纷开辟出仙窍,奔至仙宫界降临的下方空地,疯狂的修炼起来。
而后三天时间,就有一金丹初期修士,直直突破至金丹后期,让围观之人无不震惊。
且这似乎还不是极限,不过那名修士自知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不敢贪得无厌,见好就收,很快就离开此地。
更是没多久,那百数修士纷纷突破。
最为让人震惊的,是那些天骄小辈。
甚至一些元婴老怪,在这里突破的速度,都比不上他们。
浩然宗首席弟子夏仓,在短短三月内,修为从筑基中期,一路高歌勇进,轻易结成金丹,直至金丹中期,修为才缓缓稳定下来。
更是不知为何,竟是连成丹时的四九天劫都未降临!
不过没多久,当夏仓从仙气范围走出时,众人心底的疑惑就豁然解开。
只因夏仓后脚刚一踏出仙气范围,天空顿时就乌云密布,天雷滚滚。
其中的天劫之力翻涌,不是四九天劫又是什么?
甚至似乎还比寻常的四九天劫强大了不止一分。
夏仓的脸色当即就黑了下去,不过好在反应迅速,尽管危急,毫无准备,还是堪堪渡过了天劫。
历劫之后,夏仓修为再次突破。
让那些隐世势力,也不敢再轻视。
而不止是浩然宗的夏仓,其余大宗大派的弟子,都纷纷有所突破。
还有一些默默无闻之辈,更是一飞冲天,以黑马的姿态,展现在世人眼里。
哪怕是北地偏僻的部族野修,也走出了几个绝世天骄。
甚至一些只在传说中出现的体质,在如今,也纷纷出现。
仙宫的降临,让黎澜修界迎来了一个天骄的井喷时期!
这一世,天骄横出!
仿若回到了黎澜的鼎盛时期,让人无不感叹,无不羡慕憧憬。
然而却是有一些久不出世的老辈修士,面露愁容,他们看到的,不是盛世,而是一个回光返照世界。
……………………
多宝洞天内,盘坐在地上的守棺睁开了眼,目光没有焦距,但却仿若看着什么实质物体般。
他沙哑开口:“撑不住了么……?”
像是苍老伴侣间的呢喃,带着跨越了岁月的悲伤。
更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似乎整个洞天时间,都晃动了一下。
但又很快稳定下来。
……………………
万妖窟以西不知多少万里外,一白衣书生,背着书篓,手持一卷古书,摇头晃脑念的津津有味。
走在羊肠小道上,路人以为是哪里的赶考书生。
然而他一步跨出,却是直接就出现在了百丈之外。
他前行的方向,正是万妖窟!
……………………
某处凡人城池内,大雨哗啦啦倾盆而下,众人纷纷避雨。
唯独一个衣衫褴褛的肮脏乞丐,还摇摇晃晃的走在街道上。
他口中有疯狂笑声,时而手舞足蹈,嘻哈乱语,时而嚎啕大哭,仰天狂骂。
却是无人能听明白他口里说的、骂的到底是何。
隐隐只能听清,有“天”、有“道”这二字。
他就这样在朦胧的暴雨中,疯疯癫癫的走出了城门。
至于他去哪?无人知晓,也不会有人刻意想要知道。
……………………
同样的时间,南蛮之地,走出了一个绝美男子。
他黑发长披,身着玄袍,肤若美玉,眸若星辰。
然而身体却是比之山岳还要高上数百丈!
不过此刻他每走一步,身体就会轰然收缩数丈。
很快就变成了寻常男子一般大小。
其腰间有一个吊饰,似乎是一口古棺模样。
他虚踏在虚空中,朝着不知多远万里外的万妖窟前行。
毫无波动的星眸中,偶有期待闪过。
在他身后,跟着一众蛮修,个个身体精壮,体内如蕴纳了万山之力般。
每一步走出,都有重重的踏踏之声。
让远处飞过的修士,无不头皮发麻,不敢招惹,远远就绕开。
……………………
而一处凡俗战场间,喊杀震天,血腥冲天。
却是在这一瞬,战场上数百万的士兵,动作全部定格,仿若凝固在了时光里。
就连空气都不再流动,极为诡异。
没多久,战场中心的土地上,突然一阵翻滚。
接着猛然的,竟是就有一只干枯了不只多少年月的手腕从中伸出。
接着是土层喀喀碎裂的声音,一具干尸骇然爬出。
一股浓郁的死气在这一瞬间轰然往四周席卷而去。
让那一个个鲜活的人,在顷刻间化作了一团团血水。
全部往干尸飞来,纷纷被其吸入腹中。
渐渐的,干尸皮肤蠕动,仿若血肉在重生般。
很快的,他的躯体就开始股涨起来,有生机开始诞生。
甚至连皮肤也光滑起来,最终变成了一个青年男子。
一袭长发触地,穿着一身破烂衣衫,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此刻抬眸看向万妖窟的方向,当即就咯咯笑出了声,给人一种妖异之感。
“太月呀……你到底,还是回来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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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仙宫即将降世,引得外界风云涌动。
却是完全没有影响到墨家的族殿内。
此刻七位老祖都静静的盘膝坐了下来,闭目打坐,等着光茧内的墨魂安破茧而出。
不知多久过去,那悬浮的光茧突然由内而外传来一声轻微震动。
几位老祖瞬间惊醒,睁开眼目光就直直朝光茧看去,带着期盼。
他们感觉到,光茧内的动静平息了下来,变得平和起来。
这是复魂成功的预兆!
然而数个时辰后,他们等来的,却不是那光茧的破碎。
光茧反而是收缩起来,就仿若是墨魂安在吸收这光茧般。
几个老祖惊诧,但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喜意。
这光茧可是由数百罕见灵药凝练而成,小魂安若是能将之吸收,对她日后的修炼好处无疑是极大的。
至于小魂安是否能够承受得住这光茧内的力量,他们完全不担心。
连复魂都撑过了,她还吸收不了这光茧内的残余能量了不成?
在他们的注视中,光茧一点点收缩变小。
最终渐渐露出了一个小小人影。
她双目微闭,呼吸微微起伏,精致的小脸上找不出一丝瑕疵。
此刻仿佛陷入熟睡。
在光茧最后一层薄光钻入她体内时,她睫毛一颤,缓缓睁开了眼,从熟睡中醒来。
此刻她在虚空中翻了个身,就看到一群迫不及待围上来的老人。
墨魂安眨了眨眼,声音有些暗哑,看向最近前的一个银发妇人,咕哝疑问道:“祖奶奶,你们怎么在魂安的屋子?”
此话一出,顿时就让那银发妇人的眼眶湿润了起来。
他们的小魂安,总算恢复健全了!
其余几位老祖,也是同样欣喜。
此刻一个个凑上前来,全然没有一丝世外高人的模样,反而如返老还童般,施展术法,变出飞鸟走兽,逗笑小魂安。
没多久,族殿大门轰然被人从外打开。
接着就有两道声音飞闪进来。
正是得到传讯的墨宏夫妇。
铃兰眼眶微红,一阵风般扑上来,直接就将被一位老祖抱在怀中的小魂安抢了过来。
气得那位老祖吹胡子瞪眼,不过也并未计较,倒是有几分习以为常的意味。
“娘亲?”小魂安眨了眨眼,不明白眼前的美丽人儿为什么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还有父亲好像也要哭了?
小魂安眨了眨眼,琢磨着是不是哥哥姐姐又不听话,惹他们伤心了?
然而几息后,铃兰却是忽然破涕为笑,满心欢喜:“我的小魂安,总算健全了……”
后方走上来的墨宏,也是铁骨柔情,微红了眼眶。
小心的将小魂安从铃兰手中接过,如稀世珍宝般小心抱在怀中,满眼欣慰:“来让父亲我也看看……”
远处看来,一堂的喜乐融融。
没多久后,不少墨族人闻讯赶来,无不由衷高兴。
更是拿出了不少灵器法宝赠予小魂安,言笑当作玩具。
此刻族殿内火烛早已燃起,将殿内热闹的人们映得温暖。
小魂安一双眼睛左转右看,最终嘟囔起嘴,有些伤心:“海哥哥他们呢?”
不见墨海哥哥不见,墨欣姐姐也不再,还有那些对她很好的小哥哥小姐姐们也是一个都不在。
小魂安不禁觉得有些无趣。
众人见状,不由哈哈大笑。
有一中年男子上前,抬手揉了揉小魂安那头柔发。
看向墨宏道:“仔细算来的话,小魂安今年也快十岁了吧……”
语气有些感慨,但多还是替墨魂安高兴。
尽管身体错过了五年的生长,但换来的是三魂的健全,如何不划算?
墨宏点了点头,知道三哥是有什么建议,于是看向墨三的目光中,带上了些疑问。
墨三也不拐弯抹角,收起了笑容,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小魂安因魂体不全的缘故,一直都未修炼,若是放在平常,可能会是一件棘手问题……”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承认。
的确,在他们这等隐世家族中,哪怕是十岁就筑基的妖孽也不是没有。
小魂安如今快满十岁,却是还未修炼,在外界或许在正常不过,但在他们这些隐世家族中,却是落后了同龄人太多!
甚至可以说,错过了最好的塑骨养脉时期。
如此一想,不免有人替小魂安担心起来。
但更多的人,却是将目光转到了墨三身上,等着他下面还未出口的话。
知道墨三想要表达的,定不是这个让人颓然叹息的消息。
果然就见墨三神秘一笑:“但放在如今这仙宫降临之时,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此话一出,瞬间就有不少人目光一动,若有所思起来。
铃兰更是反应迅速,目光当即就亮了起来:“三哥你的意思莫不是想让魂安到万妖窟去,借助那仙气修炼?”
“没错!”墨三重重点头,接着就继续道:
“小魂安还未修炼,体内筋骨全都是最原生的状态,若她一开始就用仙气修炼,你们想想,她未来的成就会有多大?”
如此一问,众人无不动心。
他们心知肚明,小魂安体内经脉骨骼并未被外界灵气改动。
若是最开始,就直接用仙气来修炼,那么体内的骨髓筋脉,势必会随之变化,自觉转换,自觉塑造成适合容纳仙气的容器。
不过却是有人担忧,开口疑问:“仙气可不是一般凡体所能承受得,魂安不过还只是一个幼童之躯罢了……”
然而墨三却是当即就摇头否定,大笑道:“这个无碍,小魂安连复魂那等恐怖的熔炼都撑了过来,还不能拿下那仙气不成?”
说得仿若不在话下,但还是有人摇头,甚至有人怒喝出声:“墨老三,这可不是儿戏!”
墨三也不恼,知道这都是在关心小魂安。
于是耐着性子就反问了一句:“凡人不也承受不住灵气?但哪一个人类修士,不是由普通凡人一步一步走来的?”
此话一出,方才问话那人瞬间一噎,同时目中犹豫起来,快速思索一番后,也觉得有理,而后也不再反对。
很快的,又在一番仔细探讨商量之下,此事便得到了大半族人的同意。
剩下的人虽没有表示赞同,但也并不阻拦。
于是此事便在小魂安不明不白中,敲定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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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墨家虽同样关注仙宫界降临一事,但却不像外界修士那般疯狂。
如今五六年过去,也才是随意的派遣了一批小辈前去。
甚至在族中,也是偶尔才会有一两个人提起仙宫一事,且多是谈笑语气。
仿佛是只有仙宫界真正降临了,才会引起他们的重视般。
是以,墨魂安这次前往万妖窟,只有一个老仆人的陪同。
墨宏夫妇虽然担心,但墨家从不会始终将孩子护在温巢中。
属于他们自己的风雨,就该是他们自己去经历。
哪怕墨魂安如今还是一个未修炼的普通孩童,也一样如此。
甚至这一次破例让一个元婴境的老仆人跟随,也是另有目的的。
……………………
虚空之上,袅袅白云间,墨魂安被老仆人牵在手中,踏空而行。
每跨出一步,就是百丈距离,仿若直接穿透了空间。
墨魂安一双大眼咕噜噜的转着,好奇的往下方飞快闪过的山林城池看去。
不过老仆人速度太快,没有一次让墨魂安仔细看清下方物体。
几番下来,墨魂安撇了撇嘴,不禁觉得无趣。
“我说影伯伯啊,你就不能让我下去看几眼吗?”
墨魂安晃了晃老仆人的灰色宽袖,语气带上了几分委屈,有些撒娇意味。
然而老仆人却是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带着墨魂安继续前行。
墨魂安见状,小小的脸庞上再次浮现一丝颓败。
显然,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不过她也不敢太过放肆,以前小哥哥们说过,影伯伯可是恐怖得狠,就连族里的那几尊妖兽伯伯,也不愿轻易惹怒影伯伯。
墨魂安不禁再次一叹,一连两天下来,她已经失去了兴致。
此刻更是觉得跨步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眸微微一转,暗暗一笑,索性双手一抱,直接就挂在了老仆人的手腕上,任老仆人拖着自己走。
然而纵她如此做,老仆人也没多往她这看一眼,依旧目不斜视。
就像感觉不到她的重量般。
只是渐渐的,不知道是不是墨魂安的错觉,她总觉得,影伯伯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些?
而就在墨魂安这番念头升起的瞬间,老仆人速度突然暴增,换走为奔。
双脚一弹奔出间,耳边唰唰的破空声如雷震响,眨眼就奔出了万里距离。
吓得墨魂安哇哇鬼叫,口中被连连灌风,在就要窒息之时,周围却是突然平静了下来。
还不等墨魂安有所反应,那老仆人手腕一抖,连灵气都没动用,就直接将墨魂安抖落在了地面上。
咚的一声,疼得墨魂安呲呀咧嘴,泪眼汪汪。
“这里是万妖窟最边缘的位置,老仆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再送魂安小姐你了。”
“哈?”墨魂安表情瞬间一僵,还来不及伸手挽留,老仆人一个转身,身形就瞬间消失不见。
“影、影伯伯……”
墨魂安眼中瞬间蓄起泪水,她不认路呀!
墨魂安抬头环视了一圈周围陌生的山林,小小的嘴巴当即就瘪了下来,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不过下一刻,山林深处,却是突然传出一声嘶嚎,似狼似虎。
吓得墨魂安一个激灵,涌在眼眶边缘的眼泪瞬间止住,哇哇大叫几声,马不停蹄的爬起来就往远处跑去。
她虽然跟族里的那几尊妖兽伯伯关系很好,可不代表其他妖兽也会对她那般好。
妖兽可是会吃人的。
她记得曾经就有一个小哥哥独自一人外出历练时,被一尊妖兽活生生的吞入了腹中。
……………………
万妖窟某处林间,此刻传出阵阵的娇笑声。
笑声中似乎有媚意,让几个年轻男修,瞬间就失去了神智。
他们面前,盈盈走来几个妖艳女子,每一个都媚骨有成,美艳无比。
不过最让人神魂颠倒的,却是走在最前方的那一名女子。
她媚眼如丝,肤如凝脂,长发如瀑,盈盈细腰如扭动着妙曼弧度,让人喉咙一热。
尽管不是特别绝色的样貌,但却给人一种特别气质,要比那些九天仙女,都还要让人渴望。
此刻她轻靠在其中一名男修脖颈间,不过轻呵了一口气,让那名男修瞬间就气血翻涌,双眼迷蒙,面色赤红。
见状,后方几个女子面上,无不闪过羡慕之意。
那男子可是小阳之体啊,只可惜林玲在这儿,定然落不到她们手上了。
不过剩下的那几人也不是特别差。
就在那几名女修心底自我安慰时,前方那名女子不知为何,置于男修腰带上的玉手突然一顿。
接着竟是抽身退开,看向后方那几名女修,娇笑道:
“突然感觉灵气躁动,似乎要突破了,这次这个就让给师姐们了,我就先回驻地去了~”
说罢,也不管那几名女修作何反应,转身就快速离开。
那几名女修面面相窥,自然是不信林玲的话,但一个小阳之体放在这儿,足以她们心动。
于是很快转移心思,不再理会林玲到底要去作甚,争先恐后的就往那小阳之体的男修扑去。
……………………
林玲在远离那处地方后,面上的娇笑之意瞬间收起,变得有几分肃然模样。
她感觉到了苏九的神魂气息,自然不可能还呆在哪儿。
要是让苏九看见了她做那等事……
还未想完,林玲就瞬间打了个寒颤。
她可没有忘记苏九与妙然楼的过节。
不过苏九为何如今才出现?期间还不与她们联系?
林玲再次疑惑,于是加快了速度,循着神魂上的联系,飞快往苏九所在位置靠近。
只不过当林玲穿过一处灌木,看到一个不及腰高的小小女童时,瞬间傻眼了。
直直的就愣在了原地,目中满是惊诧,甚至满面的不敢置信。
墨魂安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人吓退了好几步,还以为是追来的妖兽。
当看清是一个漂亮女子后,才大大呼了口气。
不过见这女子面色似乎有些怪异,眨了眨眼,当即就好心的问道:“大姐姐,你怎么了?”
唔……这人面色变来变去的,不会是中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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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墨魂安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人吓退了好几步,还以为是追来的妖兽。
当看清是一个漂亮女子后,才大大呼了口气。
不过见这女子面色似乎有些怪异,眨了眨眼,当即就好心的问道:“大姐姐,你怎么了?”
唔……这人面色变来变去的,不会是中毒了吧?
想到中毒这两个字,墨魂安小小的身子僵了僵,于是不经意的就往后挪了几步。
墨家主修奇门遁甲这一类旁门,自然也有人使毒。
是以对于毒的恐怖,墨魂安就算没有亲自体会过,也耳濡目染。
她可不想莫名中毒,还是离这个奇怪的人远一点来得好。
越这么想越觉得有理,墨魂安步子小小的,一点点悄然往后挪去。
待林玲从僵硬中回神时,墨魂安已经退到了半丈之外去。
林玲嘴角不禁一抽,但很快就扬起一抹和蔼笑容。
柔声开口问道:“小妹妹,你是不是跟苏九一起来这儿的?”
这番语气,带着几分隐隐的期待之意。
此刻靠近了这里,从这小女童神魂上传出的气息,让林玲有一种错乱的感觉。
神魂上紧密的联系告诉她,这人就是苏九!
然而林玲肉眼看到的,却只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凡人孩童,如何也跟苏九沾关联不到一起去。
长相年龄更是相差甚远。
林玲甚至还怀疑是自己这几日太过劳累造成的感知错误。
然而无论她如何确定,结果还是依旧。
所以她才如此发问,期待着这女童点头。
然而女童却是茫然的摇了摇头,开口道:“我是跟伯伯一起来的,不知道什么苏九。”
此话一出,林玲更觉错乱。
她已经用秘法确认,这小女童不是苏九用术法神通变幻成的,而真的是一个陌生的人。
除了神魂是苏九的气息,其余便与苏九没有任何关联。
林玲面色凝重起来,但却是如何也想不出所以然来。
之前本以为到了这万妖窟,苏九便会与他们联系。
然而却是在这万妖窟呆了五年,也没有找到苏九的影子。
她也曾去阴鬼宗驻地打探消息,只不过一无所获。
阴鬼宗此次前来的弟子,少得让修界各方势力都为之诧异。
只有一个筑基后期弟子带队,全部加起来也不过百人而已。
且他们极为安分,完全不往万妖窟中部的仙气范围靠近,就呆在边缘的驻地,完全不像阴鬼宗一贯的作风。
还有人故意去找茬,想借此探出一些情报。
然而阴鬼宗那群弟子竟是连反抗都不反抗,你说他们哪里不对了,他们就立马低头认错。
你说他们哪个弟子伤了谁谁谁哪里那里,他们也去不核实,直接就拿出丹药赔偿。
甚至最后有人随口说了句让他们滚出万妖窟,别在这碍眼。
他们竟是转身便收拾东西走,在各方势力的惊诧中,真真正正的退到了万妖窟范围外。
众人无不膛目结舌,同时也觉得诡异,无奈如何也打听不出消息。
林玲不禁蹙眉,看着眼前的女童,不死心的再次问了一番。
然而小女童却是一直摇头,明确表示自己不认识苏九。
林玲后面直接用术法幻化出了苏九的身形样貌,让墨魂安认,得到的也是频频摇头。
到最后林玲不得不放弃,甚至隐隐的还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苏九该不会是肉身陨落,然后神魂转世轮回了吧?
不过瞬间被林玲摇头否定,这完全不可能。
墨魂安站在不远处,看着林玲不时摇头,不时点头,面色变来变去的样子,越发觉得这人就是中毒了。
不过转念想了想,这人修为好像不是特别弱,应该可以带她去找大哥哥他们。
于是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小手一拍,竟是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瓶丹药。
小心的倒出了一粒,踮着脚就就朝林玲挥了挥。
同时甜甜笑道:“大姐姐,我这里有解毒丹,可以分给你——”
解毒丹?
林玲先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但很快反应过来,脸色当即就黑了下来。
吓得墨魂安再次往后一跳,又倒出了一枚丹药,再次挥道:“大姐姐,你的毒又加深了,还是快些服用解毒丹吧!”
说着,手臂往前一挥,竟是直接就将那两枚解毒丹朝林玲甩了过去。
不过力道不足,还不到一半就要往地上落去,是林玲主动抬手将丹药擒到手中。
却是在看清丹药品级时,林玲面色瞬变。
“上品丹药?!”
林玲不禁低呼出声,在抬眸看向墨魂安时,目光有些微妙起来。
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孩童,身上竟是有这等品级的丹药。
且林玲没有错过墨魂安方才拿出丹药的手法,怕是她身上别有洞天。
这一刻,林玲甚至动了抢夺的心思,毕竟不过只是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孩童而已。
不过一想到那熟悉的神魂气息,以及清晰存在的神魂联系,林玲当即就放弃了此番冲动。
最后没有服用解毒丹,但也没有还给墨魂安,就这么当着墨魂安的面,面不改色的拿出一个瓷瓶,将之装了进去,收入储物袋中。
墨魂安当即就眨了眨眼,很快想清楚,知道可能是她想错了,这个人没有中毒。
不过也没有心疼那两枚丹药,反而是笑嘻嘻的笑了起来。
“大姐姐,礼尚往来,你就带我去找几个人吧~”
说着,整个人不再后退,反而是小跑到林玲面前去。
林玲嘴角微抽,原来打的是这个注意。
不过却是被气笑起来,区区凡人孩童,还敢算计到她的头上?
于是不屑轻笑,抬手翻出一张防御符箓,扔到墨魂安怀中,道:
“礼尚往来,这是一张防御符箓,可保你平安无伤。”
说罢,转身就走。
既然无法确认这女童与苏九是什么关系,那索性就离远些,等苏九自己来找她。
若是不来,那也正好,如今妙然宗她也融进去了,获得了一定的地位不说,还光明正大的恢复了本来身份。
现在就算浩然宗的弟子见了她,也不敢再肆意追杀。
然而没走出几步,女童那嘻嘻笑声又传出,在后方笑道:
“大姐姐,你这样可不行哦~”
“你这只是一张中品的符箓,怎么能够抵得上两枚上品丹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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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然而林玲还没走出几步,女童那嘻嘻笑声又传出,在后方笑道:
“大姐姐,你这样可不行哦~”
“你这只是一张中品的符箓,怎么能够抵得上两枚上品丹药呢?”
“况且在这万妖窟内,一张中品符箓,又怎么可以保我平安无伤呢?”
一连几句话传入耳中,林玲不禁觉得可笑,转过身来就反问道:“那你想如何?”
面对一个没有半点灵气却身怀宝物的凡人孩童,她没有选择杀人夺宝,已经算是极为仁慈的了。
此刻转过身来,目中隐隐有一丝冷意划过,气场变得有些低压。
然而小魂安却是不惧,这点压力,比家族里的那些叔伯们差远了。
依旧是笑嘻嘻的,还往前走了几步。
“都说了,大姐姐带我去找几个人就行~”
林玲眉头一蹙,有些不耐烦,想要出手将这个笑脸嘻嘻的女童结果了,但最终还是没有抬起手。
此刻浑身气质一变,眉眼间浮现了几分媚意,当即也笑着回道:“那小妹妹你可找错人了,姐姐对这里也不熟,你还是另寻他人吧。”
这次说完,真的不再停顿,转身便走,任小魂安在后面怎么说,也不再回头。
小魂安见状,似有些苦恼般,当即就咕哝了一声:“那多麻烦啊,况且我第一眼就觉得大姐姐你很有眼缘……”
声音尽管不大,但还是被远去的林玲听得清楚,不知为何,瞬间就有一种不祥预感。
于是脚步一蹬,就准备踏空离去。
却是瞬间变色,她竟是无法御空了?!
林玲急忙催动体内灵气,但却骇然发现,她体内的灵气在这一瞬间,开始紊乱起来,让她无法控制!
“你做了什么?!”想也不想,林玲转身就朝后方那女童怒声喝问。
甚至翻手间,就拿出了一条红粉绸缎,一甩之下,圈圈环绕,竟是变成了一把短剑模样。
唰的一下,直指墨魂安。
墨魂安眨了眨眼,带着些好心意味提醒道:“所以我不是说了吗,大姐姐你中毒了,所以才给大姐姐你解毒丹的啊……”
说着说着,眼神还有几分抱怨。
像是再说,看吧看吧,这就是不好好听别人说话的下场。
见此,林玲差点没把一口银牙咬碎。
但深吸了口气还是将怒气压下,一边思索着这女童是何时下的毒,一边拿出那两枚解毒丹。
仔细检查一番后,便没有过多犹豫,一口便吞下了一枚解毒丹。
没多久,体内紊乱的灵气就渐渐平复了下来。
然而不待林玲放松,丹田内顿时一阵绞痛传来,让林玲瞬间倒地抽搐。
“你!”林玲面孔狰狞,咬牙切齿。
墨魂安被吓得小肩一抖,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个……刚才一个不小心……手抖了一下……”
“你——”林玲瞬间怒火沸腾,但丹田内的绞痛猛然加剧,眨眼间她后背的衣衫就被冷汗浸湿。
“咳……大姐姐……你还是先吃药吧……”墨魂安不要意思的轻咳一声,再次好心提醒道。
林玲哪里还需要她提醒?此刻将最后那枚解毒丹放入口中,十数息时间过去,丹田内的绞痛才渐渐消失。
不过林玲却是仿若经历了一场大战,面色惨白,近乎虚脱的躺在地面上。
墨魂安再次轻咳一声,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一步,确认林玲没有暴怒后。
才一步一步的接近林玲,最后停在了林玲几步开外的位置。
酝酿了一瞬间,才开口问道:“大姐姐,你想好了吗?我真的就只是想找几个人而已。”
说罢,小手还拍了拍胸膛,认真保证着。
林玲想冷脸回绝,但在看到墨魂安那不经意捻动的手指时,瞬间变色。
咬牙就问了一句:“你还有多少毒药?”
还有多少毒药?
墨魂安眨了眨眼,低头数了数手指,认真的计算起来。
这一幕,让才从地面上盘坐起来的林玲面色顿时就青了下去。
没多久,墨魂安就放弃了。
挠了挠头有些窘迫的小声回答道:“这个……三伯伯给得太多了,我还没有仔细数过……”
呵呵呵……没有仔细数过?
林玲只觉有一大群妖兽在心底呼啸而过,几乎抓狂。
到底哪个正常的长辈会让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带这么多毒药啊?!
就不怕她伤到自己吗?!
这一刻,小小的墨魂安瞬间通达,似乎听到了林玲心底所想。
于是认真的摇了摇头,就一本正经的解释道:“三伯伯是个好人,所以这些毒药都不会伤害凡人。”
不会伤害凡人?呵呵呵……只会伤害修士是吧?
还无形无色无味,的确是一个大好人嗬!
林玲内心隐隐有崩溃迹象,最终只能妥协,咬牙切齿的点头:“好,我带你去找人!”
“啊呀大姐姐你真好~”小魂安当即就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粉扑扑的小脸上,说不出的可爱。
然而看着林玲眼里,却是有一种想一掌拍死她的冲动。
而后林玲就真的这么做了,再然后,林玲就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崩溃。
到底她身上有多少宝物?!
她不过随手拍了一掌过去,那女童身上竟是瞬间就冒出数道防御灵光,直接将她震出了大段距离。
看着被震飞撞在一棵巨树上的林玲,墨魂安有些心虚的瞟了一圈周围,没有发现其他人,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家族里的族规规定了,历练可不能过度依赖这些东西。
她的那些小哥哥小姐姐们最多也就带个一两件护身,她却是把族里那些叔叔伯伯姑姑婶婶父亲母亲祖爷爷祖奶奶特地为她量身炼制的法宝,全部都悄悄的戴在了身上。
发丝间的一个小铃铛就是其一,脖子上的挂坠也是,衣袖下的手腕上,也是戴了好几排的手链镯子……
这些,都是完全不需要灵气催动的护身法宝。
这般想来,墨魂安更觉不好意思了,双颊微红,越发心虚。
看在林玲眼里,差点没气出一口老血出来。
好在最后墨魂安及时意识到,不好意思的跑到林玲面前,拿了一瓶疗伤丹药递给林玲,算是偎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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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发丝间的一个小铃铛就是其一,脖子上的挂坠也是,衣袖下的手腕上,也是戴了好几排的手链镯子……
这些,都是完全不需要灵气催动的护身法宝。
这般想来,墨魂安更觉不好意思了,双颊微红,越发心虚。
看在林玲眼里,差点没气出一口老血出来。
好在最后墨魂安及时意识到,不好意思的跑到林玲面前,拿了一瓶疗伤丹药递给林玲,算是偎贴。
好不容易等林玲恢复过来了,墨魂安却又疑惑的嘟囔了一声:
“总觉得大姐姐你应该是不怕疼的……”
此话一出,正准备从地上站起的林玲动作瞬间一僵。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看向墨魂安,强扯出一抹僵硬笑容:“我还不到百毒不侵的境界……”
然而墨魂安却是立马摇头,表示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咬了咬手指,纠结着说道:“总觉得……大姐姐你应该是很喜欢疼痛的才是……”
尽管墨魂安也觉得这样说不过去,但莫名的,就是有一种这样的感觉。
此话落下,林玲猛然变色。
再看向墨魂安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震惊与审视。
这该死的小女童,不会真的是苏九吧?
她曾经的确是有受虐的怪癖,但自从遇到了苏九后,怪癖就从受虐变成了虐别人。
也是因此,除了死去的宁娇儿与杨青二人,就只有苏九一人还知道她曾经那享受痛楚的怪癖。
思及此,林玲不禁打了个寒颤,才站起来,脚步就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分。
墨魂安眨眼,有些不解。
但也随之转移心思,当即就嘻嘻笑道:“那大姐姐,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找人吧~”
“好。”林玲咬着牙僵硬点头。
此刻更是不敢轻易得罪眼前这个女童了。
甚至在心底琢磨着,不若把天狗叫过来,让他也看看,是不是会更她有同样的感觉。
不过前些日子天狗好像被调回浩然宗,看来得等上一段时间了……
林玲一边在心底暗自琢磨,一边忍着想把墨魂安掐死的冲动,把她抱在怀中,疾速在林间奔行,往万妖窟中心位置靠近。
……………………
万妖窟越靠近中心位置的区域,可以见到的修士便越来越多。
更是在最为靠近中心域的周围,有多处被直接夷平出一大块空地,被一些大势力占位据地。
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不过墨家倒是不再其中,他们显得低调,与一些中等势力一样,在中围的区域,随意圈了处地方当作据地。
此刻巨树上盘坐着一名青年男子,长相俊朗,只是不知为何,面色有些阴沉。
此人正是墨海。
下方有墨族人见状,却是不疑惑。
此刻他们也是相差不多的心情,还极为担忧。
影伯伯竟是将小魂安一个人扔在了万妖窟最外围,万妖窟可不比寻常地方啊!
如今这里鱼龙混杂,比一些妖兽盘踞的大山还要危险。
小魂安可是一个还未修炼的普通孩子啊。
众人无不担心,但如今也支不开身,只能让墨欣带着几个人往外围去寻找小魂安。
只希望小魂安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就好。
众人暗暗祈祷。
没多久,有一少年往远处疾射归来。
还未落稳,当即就气喘吁吁的大喝了一声:“是符解!这一次真的是一骨符解!”
此话落下,墨家这一众小辈,无不面露喜意。
连那巨树上的墨海也是急忙翻身而下,语气有些激动:“可是确认了?”
“确认了!”那归来少年忙不迭地的点头,满目兴奋。
“好!我们这就出发!定要将那符解夺到手中!”
墨海顿时下令,只留下了几人在据地留守,便率着一众墨族子弟,快速往万妖窟中心域疾驰而去。
沿途惊动了不少修士势力,让人惊诧。
但也很快的,中围的不少势力,也纷纷得到符解消息,于是一个个也是迅速整装,各自展开手段,同样往中心域急速而去。
如此浩荡的声势,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万妖窟。
不少修士纷纷震惊:“符解?这一次坠落的宝物竟然是符解?!”
符解,乃是符道修士亲自记载的制炼心得。
无论是符道宗师,还是符箓门徒,几乎都会有刻录符解的习惯。
也就是将自己对这一次制符的感悟心得,记载下来,方便日后参悟。
一般的普通符解,自然是不会引得众人如此动荡。
甚至有没有人会多看一眼都说不准。
可是如今出现的这骨符解,可是从仙宫界从掉落出来的,这就让众人不得不疯狂了。
那可是曾经仙人亲自刻录的符解啊!
其中的内容会是如何?众人单是想一想,就已经觉得热血沸腾了,抑制不住的激动起来。
符菉的威能到底能高到何种地步,众人或许不能说出一个明确界限。
但修界曾有符道奇才出世,创下过只凭一纸符菉,便重创数位元婴大能的壮举。
此刻有仙人的符解坠出,如何不让众修疯狂?
哪怕自己并未修研符道,留给自己族人小辈,不也是一番大大造化?
或许能凭此造就出一方无敌势力,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一般修士都如此想,更别说那些符道修士了,他们此刻一个个双目通红,恨不得自己多生出两条腿来,急速穿行在山林间。
更是还未靠近中心域的位置,就已经有人大开杀戒起来,灭杀周围有可能的竞争者。
一时间,整个万妖窟内,又一次的掀起腥风血雨
也有藏在暗处,明哲保身的人。
他们无不感叹,每一次仙宫界有物品坠落,都是此番景象,血染山林。
哪怕坠落出来的只是一个小小酒杯,也会引得无数人马厮杀强夺。
就连平日里盘踞在深山古海里妖兽,也在这万妖窟中现身,一样出手厮杀强夺。
此刻就有一群黑鸦从层层树冠间呼啸而过,为首却是一名黑裙女子,长相美丽,气质妖艳。
这正是阴鸦一族,那黑裙女子乃是此族天骄,如今幻化成人形,率领一干同族,显然也是要去争夺那骨符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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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突然瘫了π_π,这一章是用手机码出来的,感觉指甲盖都抽了,一把心酸泪啊啊啊啊(┯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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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无不感叹,每一次仙宫界有物品坠落,都是此番景象,血染山林。
哪怕坠落出来的只是一个小小酒杯,也会引得无数人马厮杀强夺。
就连平日里盘踞在深山古海里妖兽,也在这万妖窟中现身,一样出手厮杀强夺。
此刻就有一群黑鸦从层层树冠间呼啸而过,为首却是一名黑裙女子,长相美丽,气质妖艳。
这正是阴鸦一族,那黑裙女子乃是此族天骄,如今幻化成人形,率领一干同族,显然也是要去争夺那骨符解。
不止是这一族,此刻在这古老山林间疾驰的,还有不少平日里众修均是难得一见的妖兽种族。
甚至此时还有一片海浪翻滚而来,浪花拍起间,能清楚看到一条条金色鱼儿在其中跳跃。
霎是好看。
然而周围众修却是无不变色,纷纷避开。
“是金鳞鱼一族!这次它们竟然也要出手?”
金鳞鱼虽是海族生物,但如今在这里,也是无人敢轻视。
据传上古时期,金鳞鱼有一先祖,一尾可开山河,一鳞可斩万修。
让上古诸强无不忌惮。
上古大劫之后,金鳞鱼一族销声匿迹,却不想在仙宫界降世时出世,着实震惊了各方势力。
这一辈更是有一天骄横空出世,傲视群海。
四方修士无不叹服。
有人眼尖,瞥见那浪花中一条眉心一点火红的金鳞鱼,心底瞬间一紧,急忙收回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那便是金鳞族那位举世天骄,就连浩然宗的首席弟子夏仓都败在他手上,谁还敢轻易冒犯?
然而远远的,却是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出。
似乎是咽了咽口水之后发出的:“大姐姐,这些鱼儿好大好肥啊,味道肯定美极了,帮我去捉上一两只来吃怎么样?”
童音青稚,悦耳动听。
然而却是吓得周围修士瞬间退开,满眼看怪物的表情看向不远处说出这番话的那名小女童。
女童生的唇红齿白,一双大眼仿若与星辰闪动,极为可爱。
只是此刻擦着口水说出的这番话,让众人无不惊恐。
林玲更是满脸青黑。
我的小祖宗啊,这可是金鳞族啊,想死也不用带上她啊!
此刻林玲觉得怀中抱着的这女童,就像是一个滚烫的炉子。
却是如何也扔不掉。
林玲只觉憋屈不已,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这短短几日下来,她就差点没跪地大喊墨魂安祖宗了。
看见什么新奇的东西都要插上一脚。
前面好不容易摆脱了一群火蚁,这还没松得口气,转身又招惹了金鳞族那群怪鱼。
此刻林玲僵笑一声,急忙捂住墨魂安小嘴,期翼金鳞族没鱼听到这番话,抱着墨魂安,转身便准备悄悄离去。
然而事与愿违。
那翻滚的巨浪虽说不曾停顿,但突然一道霞光冲天而起。
众人就见那尾眉心一点红印的金鳞鱼翻跃而出,化作一位极为俊朗的金发少年,腾空而起,直奔林玲二人所在位置。
眉心一点火红炽热,金色瞳孔中更是有杀气翻涌。
竟是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想要吃掉他的族人,简直就是找死!
“是金鳞族那位天骄!”
众人纷纷变色,不想惹祸上身,急忙往更远处退去。
林玲面色也是骤变,她自然认得此人身份,深知不是对手。
于是速度瞬间暴增,抱着墨魂安,眨眼间就奔出了老远距离。
然而金发少年速度也是剧增,嘴角擒着一抹冷笑,才金丹中期,也敢与他比速度?!
脚步再次一踏间,金发少年身影顿时一虚,等众人看清是,他竟是已经绕到了林玲前方。
大手一挥间,有一片金鳞唰唰变大,如一面金灿灿的墙,轰然一声重重砸落在了林玲面前,拦住了林玲的去路。
林玲面色一白,急忙刹住身形,却是没有停顿,灵活的换了一个方向,将手中女童抱得更紧,继续奔逃。
若是还在平常,管他怀中是谁,她早就将之扔出去,置身事外了。
然而这个小女童,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扔的。
林玲面色铁青,咬牙切齿。
不久前被一群食人花追杀时,她不过微微动了一下如此念头,还未真正将墨魂安扔出去,神魂内就顿时传来一阵绞痛。
让她面色惨白,差点没晕过去。
更是让她瞬间确定,这个小女童,一定就是苏九!
林玲恨得牙痒,但却不能如何,反而还要好好的保护她。
此刻林玲这一瞬的走神,那金发少年又腾空而来,挥出数片金鳞,这次直接将林玲的左右退路全部封死。
林玲面色阴沉,看着面前落下的少年,只能顿下脚步。
而后换了副言笑表情,以一副歉意口吻道:“舍妹年幼不懂事,还望金鳞公子高台贵手,莫要计较。”
“不懂事?”金发少年嗤笑一声,明显不吃这一套。
目光在林玲身上一扫,看清了其服饰后,面上顿显厌恶。
“原来是妙然楼的条子,什么舍妹?怕是哪里苟且来的野种吧?”
金发少年目露厌恶,此刻嘲讽冷笑。
林玲面色当即就阴沉了起来,被金发少年这番话激怒,但很快娇媚轻笑起来:
“什么条子?金鳞公子对这凡俗烟花女子的称谓如此熟悉,该不是经常光顾吧?”
林玲此刻压下心底的惧意,这条鱼摆明了不会放过她们,即然打不过,逃不了,那如何也要膈应膈应他。
“你!”金发少年顿怒,但转瞬矛头直指林玲怀中的女童:
“小小年纪如此不懂规矩,定是你这个条子母亲没有教好,既然你父母无能,今日就让我来好好教导教导你!”
显然,相比林玲那番话,还是墨魂安之前那番话,最让他震怒。
此刻手中一动,就凭空抓起几枚鳞片,直直甩向墨魂安。
看似平常,但其中却是蕴含犀利杀意。
林玲也不敢硬抗,挥袖甩出一段红绸,往前去抵抗的同时,抱着墨魂安闪身便横移开了一段距离。
还未站稳,前方那段红绸,与那几枚鳞片相撞,发出震耳的轰鸣声,在半空爆裂成无数碎片,失去灵光,散落一地。
不过让人震惊的是,那几枚鳞片,竟是也因此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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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林玲也不敢硬抗,挥袖甩出一段红绸,往前去抵抗的同时,抱着墨魂安闪身便横移开了一段距离。8『1中文Δ』网
还未站稳,前方那段红绸,与那几枚鳞片相撞,出震耳的轰鸣声,在半空爆裂成无数碎片,失去灵光,散落一地。
不过让人震惊的是,那几枚鳞片,竟是也因此毁灭。
却是下一瞬,当众人看到林玲狂吐出了几大口鲜血,才顿时释然。
林玲面色凝重,她自爆法宝,碾灭了金少年那几枚鳞片,却是没能伤到他半分。
于是此刻收了心思,将墨魂安放下,击穿面前封路的鳞片高墙,让她到远处去呆着,准备放手一搏了。
金少年虽是金丹后期,神通无敌,但也不代表她没有一战之力!
然而墨魂安却是如何也不走,让林玲不禁有些感动起来,总算没有白保护她,还知道共患难。
然而这感动还没持续多久,就瞬间碎灭了,林玲的面色再次黑沉下来。
只见墨魂安此刻气呼呼的站在原地,冲着不远处的金少年挥舞着粉嫩拳头,恶狠狠叫道:“你父母才无能呢!要教导也是我来替你父母教导你!”
林玲有心阻止却是慢了一拍,墨魂安已经将口中话语一股脑喊出。
让远处的金少年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如此一个小奶娃,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暗中那些围观者,更是一个个的心惊,无不咂舌,该说是这小娃娃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还是该说她没长脑子?
看她也差不多六七岁的样子,一些大族里同岁的孩童,可是一个个聪慧不凡。
金少年此刻怒到极致,区区一个凡俗孩童,也敢如此挑衅他的威严?
于是冷哼一声,一步踏出,竟是直接就踏到了墨魂安面前。
大手一张,就要将墨魂安擒到手中。
林玲瞬间变色,情势危急,由不得她再藏拙。
于是双手快窍决,喷出一口鲜血,化作一条细小血蛇,直奔金少年而去。
金少年随手一挥,打出几片金鳞,并未看在眼里。
然而下一瞬,却是毛骨悚然,有一种极大的危机感。
令他面色剧变,想也不想就迅抽身而退。
同时大喝一声,双手不断挥动,朝半空拍出数掌,似乎将空气都激起涟漪。
很快的,竟是有水汽弥漫,从那涟漪出划开,倏然展开了一屏透明水盾。
“嗤!”
细小血蛇在瞬间临近,一冲之下直直撞上那透明水盾,竟是有冲破之势,让围观之人无不心惊。
金少年见状,目光微沉。
随即冷哼一声,怕打出道道金色霞光,让水盾瞬间变得金光灿灿起来,恍若真正铁盾。
往后一推,铛的一声就将那细小血蛇弹开。
同时挥打出数片金鳞,带着比之前凌厉了数倍的霞光,如利刃般,直直朝那血蛇斩去。
血蛇嘶嘶吐舌,浑身血光翻涌,以此来抵抗。
然而几息之后,那些金鳞还是狠厉斩下,令血蛇轰然一声碎作一片血雾,飘散落地。
林玲顿时闷哼一身,面色唰白。
不过借此之机,已经闪身至墨魂安身旁,抬手抱起墨魂安便准备遁走。
哪知墨魂安竟是剧烈挣扎,趁林玲不备跳落到了地面上。
“你要做什么?!”林玲不禁大怒,她这可是在救她,再胡来她们俩怕是都要没命!
“他说我父母无能,我要好好教训他!”墨魂安理直气壮的仰头回道。
让周围暗中围观者一一嗤笑出声。
当真是蠢笨到极致。
此刻他们目光冷漠,仿佛已经看到这小女童的惨烈下场。
林玲面色大变,却是不知为何身体被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墨魂安挥舞着拳头,哇哇大叫着往金少年冲去。
金少年冷笑:“还真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本也不想真的与你计较,随意教训你一番便得了,不过既然你如此不知反省,就怪不得我了!”
说罢,大手一抬,甚至连神通都未动用,准备凭肉身之力一巴掌拍死墨魂安。
墨魂安也不知是感受不到其中的威力还是怎的,不躲不避,依旧哇哇大叫着往金少年扑去:
“一只鱼儿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我本来也不想与你计较,随便煮煮就吃了,不过既然你如此不尊敬我父母,就怪不得我了!”
“非要把你煮了再蒸,蒸了烤,烤了再炸,做成一道无上美味。”
女童音色稚嫩,清脆的回响开来。
不仅让金少年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就连周围围观之人,也是纷纷变色。
“这到底是哪家的小娃啊?还真是……”
众人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了。
有人轻叹一声,如此作死,真被拍死了也不冤。
一时间,那些本来还有些同情可怜墨魂安的人纷纷摇头。
“你找死!”金少年俊朗的面孔这一刻有些扭曲起来。
他掌心骤然泛起金色霞光,要将这口出狂言,不知天高地厚的女童拍成肉酱!
掌风先行扫向墨魂安,却是仿若激了什么机关般,从墨魂安身上瞬间蹭蹭弹出数道灵罩。
闪动着耀眼灵芒,将那掌风隔绝在外,稳稳的护住了墨魂安。
众人惊诧,原来是有防御法宝,才敢如此作死。
“哼,雕虫小技!”
金少年根本就没放在眼里,这些灵罩,用不了几息的时间,他便能轻易破之。
动作不停,掌心霞光大作,更为凌厉起来,准备一击将这些灵罩打破。
有一中年人在暗处摇头,指着墨魂安小小的身影,对自己身旁的小辈谆谆教导:
“看到没?做人可不能这么没脑子,不然下场就是她那般。”
然而身旁的少年人却是目光震惊的张大嘴巴:“那样的下场……好强势!”
中年人听着前半句连连点头,但听到后半句却觉不对。
疑惑时转头看回去,也是瞬间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远处阵阵闪烁的灵光。
只见那阵阵灵光中,一道小小的身影上蹦下窜,挥舞着拳头,一拳一拳的往地面上横躺着的人影揍去。
那个人影……怎么看着像金鳞公子啊?
中年人瞬间惊大嘴巴,满目震惊,这转头一瞬间到底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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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个被揍的人影……怎么看着像金鳞公子啊?
中年人瞬间惊大嘴巴,满目震惊,这转头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仅这中年人如此震惊,就连那些一直关注着的人也是同样震撼,一脸见鬼的表情。
甚至还有人怀疑自己眼花,抬起手了使劲揉了揉眼,结果眼前事实依旧,那阵阵灵光中,小小的人儿挥舞着拳头,一拳一拳打的正欢。
有人忍不住探出神识想要看个真切,顿时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层层灵光中,小女童一双粉嫩小手上,不知何时覆了一层金色霞光,有如拳套般,每挥出一拳,都如同有千百均力。
不过一会会儿,就将那金鳞公子打得鼻青脸肿,鲜血直流,牙齿也碎裂了几颗,口中嗷嗷惨叫。
那可是金丹之修啊!
众人不禁觉得牙疼,金鳞鱼尽管是海中妖修,但一身防御也不会弱于寻常修士,更何况那还是金鳞族中的天骄金鳞公子?
金发少年此刻又羞又怒,满年通红,青筋一根接着一根的暴起,口中连连怒吼出声。
这是耻辱!
他竟然被一个毫无灵力的凡人小童压在地上狂揍?!
此刻他内心怒到极致,声声怒吼震彻天地,但却如何也爆发不出灵气。
身体莫名瘫软,灵气也在瞬间流失殆尽,让他疯狂,双目通红,却只能不甘怒吼。
“你做了什么?!快给本少滚开!”
这一刻他是真的怒了,胸腔中的愤怒杀意,连远处那些围观者都能清晰感受到。
一个个的不禁暗颤,心底震惊的同时也开始为那女童默哀起来。
此刻哪里还有人看不出是发什么了什么?
估计是那小女童使了什么阴暗手段,暗算了金鳞公子。
如此敢下手,当真是不要命了不成?
此刻已经有人感觉到地面震动,有滔天海浪声由远及近,正往这边翻涌而来。
众人面色顿时大变。
“是金鳞族!”
“它们倒回来了!”
“多半是金鳞公子传音召回的,我们还是快快离去!”
谁都不愿意面对一群暴怒的金鳞鱼,于是远处暗中围观之人,在这一刻,纷纷各展手段,远离此地。
不远处的林玲也是有所察觉,瞬间变色,急忙朝着墨魂安大喝道:“那群鱼儿回来了,快退!”
墨魂安眼睛一转,尽管感觉不到什么,但在这一刻,还是知道分寸。
顿时收了拳头,不过还是对着被打得看不清原样的金发少年嗤牙了嗤牙,恶狠狠道:“下次你再说我父母,真的吃掉你!”
说罢,又往金发少年脸上狠狠揍了一拳,才转身往林玲跑去。
同时绕道林玲后背,将禁锢林玲行动的符箓撕下。
林玲面色一僵,恨得牙痒痒,但此刻也来不及与墨魂安计较什么。
浑身灵气疯狂涌动,抱起墨魂安,便往远处急速飞驰而去。
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金发少年半瘫在地,连连怒吼,发誓定要斩了那该死的女童!
很快,金鳞族驾着海浪而来,见金发少年如此遭遇,纷纷震怒。
当即就有几条金鳞鱼翻跃而起,在半空化作了几个青年,手持法宝,往墨魂安两人消失的方向追杀而去。
感觉到后方浓郁的水汽,林玲知道是金鳞族追来。
于是面色凝重,不敢降下半分速度,越来越快,在这古林中,疾速逃遁着。
最终施展了血蛇秘法,改变了自己与墨魂安的气息,才得以逃脱。
一处茂密灌木后,林玲几乎瘫脱在地,面色惨白,一身湿汗,口中粗气大口大口喘个不停。
墨魂安站在一旁,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一步一步的凑过去,讨好的放下了一瓶丹药,便迅速退开。
林玲见状,差点没把一口银牙咬碎,但最后也只能认命一叹,翻身爬起来调息恢复。
却在这时,突然有一声轻笑传来,回荡在这古林中,显得空灵动听。
墨魂安好奇眨眼,抬眸往四周环看去。
林玲却是瞬间紧绷,迅速从地上站起,飞身到墨魂安面前,将墨魂安护在怀中,警惕的看向周围。
同时口中冷喝:“谁?!”
由不得她不如此,毕竟她们现在还处在追杀中。
那群金鱼这么快就破解了她的秘法么?
林玲严阵以待,手心中已经暗暗蓄起灵气。
而林玲这般反应,却是让那笑声更大了些。
不知从何处传出,四面八方,皆是这笑声在回荡。
林玲眉头越蹙越紧,翻手就要朝一个地方出手试探。
却是突然传出了话语:“道友不必如此紧张,我并非金鳞族人。”
这声音轻柔婉转,仿若是那九天仙子的低吟浅唱,听得人迷醉。
接着前方空气流动的轨迹微变,就有一白衣女子,踏叶而来。
有阳关透过层层树叶洒落,接引她的到来。
腰肢纤纤,肤若美玉,长发似水墨晕染而出,眸若星辰,有流光划转,好一个出尘仙女!
她站在这里,仿若天地都要失色,日月都要暗淡,风景都要惭愧。
墨魂安小嘴张得大大的,看痴了。
比墨欣姐姐好看,比她族中的任何一个小姐姐都还要美。
林玲也是晃神,仿佛看到了仙宫中那真正的仙女,正下凡而来。
但很快反应过来,随即认出了此人身份,惊出一身冷汗:“天行宫的玉沁仙子?!”
天行宫,一个极为神秘的势力,修界大派在它眼里不值一提!
它并非什么隐世势力,世人一直知晓它的存在,但却极为忌惮,甚至少有人敢大声提起。
相传它是上古时期就存在的势力,避过浩劫,传承至今,底蕴深厚,连那些个隐世家族都不愿轻易招惹。
他们自称天道行者,代表天道意志,故名天行宫。
每一世都只有一对金童玉女行走在世间,为天道代言。
有人不屑,得到的下场却是身死道消,从此不入轮回,让人无不胆颤,无不敬畏。
只是这一世仙宫即将降世,天行宫再不只是金童玉女单独现身,一些修为恐怖的大能,也随之入世,几乎震撼了一整个修界。
而此刻眼前这名美丽女子,正是天行宫这一世的玉女——玉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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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他们自称天道行者,代表天道意志,故名天行宫。8『ΔΔ1
每一世都只有一对金童玉女行走在世间,为天道代言。
有人不屑,得到的下场却是身死道消,从此不入轮回,让人无不胆颤,无不敬畏。
只是这一世仙宫即将降世,天行宫再不只是金童玉女单独现身,一些修为恐怖的大能,也随之入世,几乎震撼了一整个修界。
而此刻眼前这名美丽女子,正是天行宫这一世的玉女——玉沁!
传闻其两岁炼气,九岁筑基,不足二十便结成金丹,天赋之高,无数天骄只能仰望,不可及之!
如今更是直追老一辈修士,隐隐有破丹成婴之势。
“仙子”之称,是对她美貌的赞叹,更是对她实力的认可。
不是什么女子,都能得到众修的认可,配得上“仙子”二字。
林玲面色凝重,心底忐忑,不知这玉沁仙子此刻出现,是有何意。
玉沁见状,再次轻笑一声:“大可不必如此戒备于我,我只是被这小女童吸引而来。”
先前墨魂安暴揍金鳞公子那一幕,她也在暗中看得清楚。
本只是路过,甚至还有心救下女童,没想到后面却是来了一个这样的反转,让她顿觉有趣。
得到如此解释,林玲不禁轻呼了口气,微微放松下来。
以玉沁仙子的身份,实在不可能说什么假话来敷衍她。
听到这个美貌仙子是为自己而来,墨魂安小脸当即就红了起来,颇有些不好意思,眼神左右飘忽起来。
看得玉沁再次轻笑出声。
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切入了正题,对林玲笑道:“我观令妹体有霞光隐现,乃非凡之像,根骨定然非凡,不知可愿拜入我天行宫?”
此话一出,林玲顿时震惊。
虽然知道天行宫如今在广招门徒,但条件极为苛刻,各族的天骄争得头破血流,都未曾获得一个机会。
没想到如今竟是看上了一个还未修炼的凡人小童。
林玲有些不敢置信。
玉沁一眼便看出了林玲心思,却也不觉意外。
美目一转,便对上了墨魂安那飘忽大眼,柔声笑道:“不知小妹妹你意下如何?”
“我、我……”墨魂安小脸通红,结巴起来。
看得林玲暗暗咬牙,她竟然也会害羞?
呵呵呵……这就是差别对待吗?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呢?
玉沁见女童如此反应,更觉有趣。
于是开口就道出了拜入天行宫的一番好处,听得墨魂安一双大眼瞬间晶亮晶亮起来。
就连林玲都动心不已,差点没一口替她答应下来。
但最终墨魂安擦了擦嘴,竟是一脸遗憾的摇头拒绝了:
“我、我还是想跟爷爷奶奶父亲母亲哥哥姐姐叔叔伯伯他们呆在一起……我、我舍不得他们……”
林玲诧异,玉沁目中也是微讶,但很快理解。
知道墨魂安如今还小,不了解天行宫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她相信,假以时日,墨魂安懂事了,定不会如此拒绝。
索性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玉沁点了点头,对墨魂安说了句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直接去天行宫找她便可。
说罢便与林玲二人辞别,旖旎背影眨眼便消失在两人视线中。
好一会儿过去,墨魂安都还直勾勾的看着玉沁仙子消失之处,眼睛晶亮晶亮的。
“真的好美啊……”
这一点,林玲也是无声点头,不可否认。
不过很快抛之脑后,迅恢复着体内灵力,想早一点将墨魂安送到她口中的亲人那儿去。
不然给她找的麻烦只会更多。
一想到那一波又一波的追杀,林玲就浑身冷,这绝对不是苏九,一定不是!
林玲一遍一遍的在心底自我催眠。
只是再睁眼时,林玲就又崩溃了。
只见远远的,墨魂安捧着一坛东西,嗷嗷惨叫着往这边跑来,身后追着一头巨熊。
巨熊妖气滔天,堪比金丹后期的修为,让林玲内心一颤。
林玲只感觉咔嚓一声,口中似乎咬碎了什么东西。
她明明感觉到墨魂安就乖乖的呆在旁边的啊?!
林玲眼角瞥过去,看到的却是一个人形木偶,上面不知为何有墨魂安的气息,让人难以分辨。
“墨、魂、安!”林玲额上青筋迸起,但也只能快闪身至墨魂安面前,抱起墨魂安便逃。
等好不容易摆脱了巨熊,却是不知不觉逃到了一片空地区域。
这里人山人海,议论纷纷。
林玲抬头,看到高空中嗤嗤闪动的巨大裂缝,面色顿变,但最终还是松了一口气。
知道到了这里,那巨熊估计也没心思理她们了,该是准备去夺这次仙宫中坠落出的东西了。
这里,正是万妖窟的中心域!
曾是一片茂密古林,却因虚空之力的波及,草木尽灭,只留得一片焦黑空地。
堪比一处广袤平原,足以容下千万人。
只不过尽管如此,还是少有人敢靠近最为中心的地方。
如今这里仙气缭绕,墨魂安只觉神清气爽,但很快的,就有一股剧痛传来。
她的筋脉,承受不住!
林玲面色再变。
不过很快,墨魂安手上的一个玉镯流光一转,竟是帮墨魂安舒缓了这种疼痛,让她渐渐适应起这仙气起来。
林玲震惊,墨魂安更为震惊。
她仰着头,一双大眼震撼的看着高空那巨大裂缝。
裂缝周围有云雾翻滚,无数的虚空裂缝如游蛇嗤嗤乱舞。
其内更是有霞光闪现,隐隐还有一座座华丽殿所,磅礴浩瀚。
甚至不时还能看到仙人讲道,有大道之音鸣诵回荡。
有修士此刻就盘坐在地,似有所悟。
但更多的人却是死死关注着那嗤嗤闪动的巨大裂缝,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的,那裂缝中传来一阵轰鸣,如雷震响。
接着瞬间喷涌出大片仙雾,其中有一团金色符文闪现,包裹着物体,蓦然坠落。
众修顿时沸腾。
“是符解!”
“真的是符解!”
哗然声一片又一片,更是不过瞬息间,就有数千人腾空而起,化作遁光,直奔那符解而去。
场面更为激烈起来,下方已是瞬间涌起一片喊杀声。
不愿为此丧命的人,早在前一刻就退回了古林中。
剩下的修士,在这一刻,全部杀红眼起来。
非我同族,杀!
非我同盟,杀!
非我同宗,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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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场面更为激烈起来,下方已是瞬间涌起一片喊杀声。
不愿为此丧命的人,早在前一刻就退回了古林中。
剩下的修士,在这一刻,全部杀红眼起来。
非我同族,杀!
非我同盟,杀!
非我同宗,杀!
这一刻,血染焦土,风卷云动!
各方修士各展手段,招招致命,无不狠辣。
惨叫声接连不断,有人倒地长眠,高空更有具具尸体栽落成渣。
短短几息内,这里从净土变成了森罗炼狱。
阴风哭嚎,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不断死去。
墨魂安被林玲带退到古林中的安全范围,此刻浓浓血腥扑面而来,小小的人儿瞳孔收缩,趴在地上一阵干呕。
直至林玲往她体内输入灵力,才让她渐渐平复下来。
不过一张小脸还是惨白惨白的,身子止不住的在颤抖,却如何也不移开目光。
一双眼睛不断看去,极为焦急,似在寻找什么。
林玲皱眉,但见她这般焦急模样,多少也猜到,八成是在寻找她那些亲人。
“在哪里在哪里……”小小的人儿哆嗦着,她知道她的族人们就在这战场内。
她感觉到了,可是她找不到他们。
突然,一道玄黑身影闯进小小人儿的视线,但却是瞬间被一把大刀斩下头颅,带起大片鲜血洒落。
小小人儿瞬间崩溃:“小哥哥!”
那是族中一个对她很好的小哥哥,她找到了,但他就这么被人斩杀了。
“哇啊啊啊!!”
墨魂安此刻双目通红,泪水狂涌。
在这短短时间,又有一个她熟悉的小姐姐被一剑封喉,栽倒在血泊中,任数人践踏。
墨魂安嚎啕大哭,撕心裂肺,最终激发了数道防御宝器,震开林玲就不顾一切的往那血气冲天的战场冲去。
林玲面色大变:“你找死不成?!”
想也不想就飞身将墨魂安捉回,只要墨魂安有一分是苏九的可能,她都得好生护着她。
否则苏九神魂若灭,她也定然会死。
可是却低估了墨魂安一身宝器的惊人程度,随手扔出一个镯子,便再次震开了林玲,冲入了战场中。
也不知是她运气好还是她那些宝器的防御真的惊人,一路跌跌撞撞的,竟是毫发无伤的跑到了那无头尸体旁。
“小哥哥……小哥哥……”小小的人儿跌坐在地,一脸泪花,手中抱着一个鲜血淋漓的头颅,没有半点惧怕,哭得撕心裂肺。
古林内那些避战之人见状,无不摇头哀叹。
还有人面露不忍,想要救下这小女童,但终究是不敢贸然闯入这疯狂的混战中。
“锵锵锵——”
“铛铛铛——”
混战中无数灵光闪现,带起一道道的金属碰撞之音,收割着一条又一条的生命。
刀剑无眼,更是有不少修士被同族误杀,含冤而死。
墨魂安瘫坐在如此混战中,体表那层层光罩一阵阵的颤抖,抵御着一道道凌厉的攻击。
最终全部喀喀碎裂。
一道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剑光,直直斩向墨魂安。
远处不少人摇头叹息,却是突然被一道妙曼身影抵挡。
正是林玲。
林玲是一路杀到这儿来的,此刻衣衫染血,平日里短短的距离,如今过来却花费了不少时间。
甚至嘴角有鲜血溢出,显然也受了内伤。
毕竟如今敢于参与混战的,都不会是弱者。
金丹在这里,都不知陨落了多少。
高空中的元婴修士,才是主力。
不过也不乏一些天骄之辈,还未化婴便敢与元婴争辉。
墨海便是其一。
此刻手段凌厉,一张一张的符箓在他手中仿若活了过来,化作战兵,碾杀大片敌人。
还有那金鳞族的金鳞公子,也是大显神威,挥手间海浪化作杀机,斩杀一位老辈元婴。
还有一只黑鸦,庞大无比,不时化作一名女子,施展诅咒之力,快速收割着生命。
自然也不乏夏仓那等宗门天骄,同样不凡,让人胆寒。
更是还有一些散修,手段往往出人意料,让人不得不正视,不得不忌惮。
而引发这场混战的那骨符解,在这一刻,终于坠落到了这半空范围。
瞬间,无数灵光轰然爆发,引得空中众修疯狂抢夺。
一个中年修士哈哈大笑,一把抓住了符解,就要遁走。
却是半步未出,就被拦腰斩断,连元婴也被人彻底碾灭!
落到了一驼背老者手中,他瞬间反应,抬手就撕开虚空,一脚踏入,就要挪移而走。
但瞬间就有熟人围攻而来,硬生生破坏了他的空间甬道,将他逼出。
这老者实得实务,大喝了一声后,抬手便将符解扔了出去,堪堪保命。
远处避战之人看得心惊肉跳,浑身冰凉,这短短呼吸间,竟是又有几位元婴大能陨落。
其中只有一位的元婴逃脱,其余皆是身死魂灭。
此刻,一金瞳青年抓住了符解,他当即就朝着下空大吼:“速来助我!”
话音落下,下空的混战场中,顿时有数名修士,身形骤便,金光闪烁中,竟是化作了一头头巨大狮子。
摆脱周围缠斗之人,便踏空去援助那金瞳青年。
“金吼狮?!”古林中顿时传来一阵阵吸气声。
没想到长居于阴山的金吼狮也出世了,之前他们竟是无人察觉。
这一下,那金瞳青年得到援助,短短几息间就杀出一条血路,准备遁走。
然而没遁出多远,就又遭各方修士阻截。
金瞳青年冷哼一身,口中杀字震天,顷刻也化作一头金吼狮,大展血性。
以强悍肉身,直接就吞吃了一个活生生的金丹天骄。
有人顿时震怒,攻击越发凌厉起来。
金吼狮也在如此围攻下一头头陨落。
砸落下方,竟是将数人砸出重伤,可见其攻击之历!
最终那为首金吼狮再次化为金瞳青年,不再企图遁走,反而是往下方的混战场冲去,要混淆众人视线,牵制众人攻击。
毕竟下方混战中的修士,几乎都与半空这些修士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
有些更是直系血脉,或者亲传门人。
无论如何,总有人会受到牵制。
自然有人看出了金瞳青年的企图,大骂无耻,但也只能咬牙狂追,纷纷追入下方的混战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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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最终那为首金吼狮再次化为金瞳青年,不再企图遁走,反而是往下方的混战场冲去,要混淆众人视线,牵制众人攻击。乐-文-
毕竟下方混战中的修士,几乎都与半空这些修士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
有些更是直系血脉,或者亲传门人。
无论如何,总有人会受到牵制。
自然有人看出了金瞳青年的企图,大骂无耻,但也只能咬牙狂追,纷纷追入下方的混战场中。
瞬间,混战再次升级,更为激烈起来。
有毫无顾忌的先修元婴,大袖一挥,刹那就死伤大片。
但也因此惹得数位同阶大能震怒,被联手斩杀。
有了如此牵制,金瞳青年稍微喘了口气,但也不敢放松,连连打出神通,要杀出一条血路。
而其前冲的方向,有一女子面色大变,她怀抱一女童,正惨烈搏杀着,没想到天空的战场竟是顷刻转移到这里。
于是更加疯狂,想要快速退离战场,不愿卷入这恐怖混战中。
然而事与愿违,那金瞳青年手段非凡,张口一吼间,数名修士七窍流血,晕厥在地。
他一路摧枯拉朽,势如破竹,很快便临近了林玲这里。
一股恐怖杀意瞬间将林玲笼罩,那金瞳青年一拳就要挥下。
危急间,后方追上来一玄袍青年,轰然化解了这一击。
“海哥哥!”墨魂安暗淡的双腿顿时亮起色彩,看着出现在面前的男子,哇的一声就再次大哭起来。
来人正是墨海。
他此刻震惊,全然没想到小妹会出现在这里。
但转瞬震怒,挥手间又是大片符箓打出,电光火石层出不穷。
战兵也是顷刻出现,留下一部分保护墨魂安这里,其余便全部往那金瞳青年攻去。
金瞳青年吃力,连连受创,想要撤走,后方却也有元婴之修追来,左右也被封死。
“该死!”他咬牙咒骂,此刻恨极了墨海这个拦路人。
但也知晓此刻无处可逃,最终眼中划过一抹阴翳,闪动防御的同时朝着墨海阴笑一声。
墨海心底顿时咯噔一声,有不详预感。
而也是这一瞬息,那金瞳青年手臂一扬,直直就将那骨符解往墨魂安扔去。
这人是要保护这女童,他如何看不出来?
即如此,那就舍命好生护着吧!
那骨符解不知被金瞳青年施了何种术法,竟是直接就贴在了墨魂安手臂上,金色的符文涌现,如何也扯不下来。
“你找死!”墨海俊朗的面孔顿时狰狞大怒,此刻符箓加持己身,冲上前去,一拳便将金瞳青年胸口打下一个凹陷。
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金瞳青年连连吐血。
但这不足以致死,墨海抽身而回,先将小妹身上的符解拿下才是要事。
如今这符解说是一道催命符也不为过。
然而不过瞬息,墨海面色就阴沉下来,这符解上下了禁制,一时半会儿难以解开。
那金瞳青年见状大笑,此刻角色反转,他成了猎人。
于是大喝了一声符解在那女童身上,便当先冲出,直杀墨魂安处。
墨海面色凝重,不知林玲是何人,但也只能将苏九暂时托付给她,让她速速遁走。
林玲巴不得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但并不想带着这么一个催命符离开啊!
不过却也不得不认命。
此刻危急,不容她半点松懈。
点头应下后,四周环视了一圈,皆是死路。
最终看向高空,狠狠一咬牙,便踏空而起,准备往空中遁走。
然而岂是这般容易?
很快就有大能杀来,逼得林玲只能施展秘法,乘着血蛇虚影往高空飞逃。
“哼!小辈,快快将符解交出,留你一命!”一老者横空一踏,几乎就要追上林玲二人。
只是林玲秘法也是惊人,以精血化蛇,速度超脱不少元婴之辈。
就连那阴鸦一族的天骄变回了本体,也难以追上。
林玲此刻内心近乎崩溃,她也想交出啊,可是取不下来怎么办?!
不可能将墨魂安整个的交出去吧?
估计在交出去的那一瞬间,墨魂安就会在各方大能的同时抢夺下,化作飞灰。
如此一想,林玲面色更惨白了几分,不禁再次加快速度。
之前喊话那老者见状,目光阴沉下来。
不想再如此追逐,抬手便划开虚空,准备挪移到林玲上空,将她后路截断。
然而一片血光闪过,竟是影响了这空间甬道的稳定。
让这老者面色猛然一变,抬头再看向大口吐血的林玲时,多了几分凝重。
没想到这女子竟是有如此手段,连空间都能干扰。
周围其余元婴修士见状,纷纷放弃了挪移念头。
虚空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甬道一旦崩坏,就连仙人都有可能葬身其中。
其中一老妪哼道:“用什么挪移?她还能逃到那虚空裂缝中去不成?”
众人闻言,也是深以为然。
高空,根本就是一条死路!
那里如今与仙宫界交接的位置,空间被大片撕裂,无数空间裂缝如蛇如魔,不用靠近,便能轻易将一元婴之修绞灭。
更何况是区区一个金丹女子,她怀中那女童,怕是会死得更早。
众修冷笑,但却没有降下速度。
此刻在他们眼里,林玲与墨魂安已经算是死人。
他们此刻,不再是追杀,而是在展开符解第二轮的争夺。
谁第一个抢到符解,虽说有大风险,但也有大先机。
谁都不愿错过!
林玲面色焦急,还未飞至高空,离那些虚空裂缝还有很大一段距离,却是已经感受到一股巨大压力。
就连皮肤都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仿若要被什么撕扯一般。
她还能忍,但墨魂安凡人之躯,所有防御法器早已破裂,此刻骨骼被挤压得喀喀作响,有鲜血从她白皙的皮肤上快速溢出。
顷刻就将她染成了血人。
稚嫩的惨叫哭嚎声已经不似人类发出的,极为凄惨,传遍这片焦土,让不少修士都闻之动容,心有不忍。
溢出的血液浸透衣衫,也沾染了那骨符解。
符解瞬间金光大作,这一刻自动飞腾而起,竟是再空中变幻,化作了一个古朴的金色符文,一闪之下没入了墨魂安眉心之中。
让众修怔愣,随即大怒。
那几名元婴修士更是瞬间逼近,要将墨魂安擒到手中,抽魂炼法。
众人都忽视了,墨魂安那戛然而止的惨叫。
只有林玲神魂猛然一颤,在瞬间臣服。
这一刻,女童在林玲怀中抬头,她目中平静,毫无波澜。
张口时不哭不喊,无悲无喜:“逼我至绝境,等我归来,定悉数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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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众人都忽视了,墨魂安那戛然而止的惨叫。
只有林玲神魂猛然一颤,在瞬间臣服。
这一刻,女童在林玲怀中抬头,她目中平静,毫无波澜。
张口时不哭不喊,无悲无喜:“逼我至绝境,等我归来,定悉数奉还。”
音色依旧稚嫩,略带沙哑,却是让面前众修莫名一颤,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杀意,仿若在这猛然间,掐住了他们心神。
更是在女童目光扫来时,如坠寒窟。
这一刻,女童与之前判若两人!
林玲颤抖,瞳孔瞬间收缩,是苏九!这是苏九!
女童收回目光,哑着嗓子对林玲低语了一句。
林玲面色再次大变,竟然让她继续往高空飞去?!再往上可就是虚空裂缝了啊!
不过此刻那群元婴修士再次杀来,出手毫不留情,几乎招招致命。
林玲面色一变再变,最终狠狠一咬牙,抱紧女童,就爆发极致速度,直冲高空。
想要符解是吧?做梦!
林玲这一刻面色狰狞起来,她知道符解已经融到了女童神魂内。
女童若死,他们什么也别想得到!
既然都是死路,你们想要的东西,就给我们陪葬吧
一念及此,林玲噗嗤几声,又逼出了几大口精血,融入脚下那血蛇虚影中。
令那巨大的血蛇虚影一晃,更为凝实起来,速度再次暴增。
追杀众人无不变色,看出林玲这是要玉石俱焚。
有一中年人当即就降下了速度,急声高喝:“小友快快停下,我等无意伤你!”
其余人也是极有默契,在这一瞬间达成共识,纷纷降下速度,收起攻击,扬声劝解林玲。
甚至还有人保证,定会保她二人平安。
林玲冷笑,这种善诱手段她早就用烂了,如何会信他们?
众人见林玲不但不听劝解,还加快了速度,一个个面色再次阴沉。
最终有人冷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看你还能快过老夫的罗刹环不成!”
说着,抬手一挥,一个暗红圆环自他手臂飞出,旋转变大,自直奔林玲二人而去。
速度极快,如破开了虚空般,顷刻临至林玲头顶,往下就要将林玲与那女童套住。
下方众人惊呼:“是罗刹老祖的罗刹索命环!她逃不了了!”
更有不少元婴修士面色微变,显然曾在这罗刹环上吃过亏。
林玲也认得这罗刹环,据传是上古流传下来的法宝,可困仙人,可灭万修!
这罗刹老祖此刻显然是想以这罗刹环将她二人困住。
林玲如何甘愿?
此刻大笑几声,带着嘲讽,就在猛然间燃烧浑身精血,整个人被浓浓血气包裹。
抱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墨魂安,震开罗刹环,直直就冲到了高空中离得最近的那一条虚空裂缝前。
刹那间!
众人听得一声惨叫戛然而止,而后高空仿若有凡俗烟花炸开,化作大片血雾,带着碎骨,如雨哗啦降下。
“魂安!!”同时一声悲呼震彻四方,墨海此刻杀上空来,嗤牙裂目,双目通红得仿若要有血溢出。
然而烟花已经落幕,人儿已经不在。
“小魂安!!”下方墨族子弟纷纷发狂,双目近乎充血,含着泪,在这一刻如疯魔般,大杀四方!
远处墨欣赶来,大声悲哭:“魂安”
她气血翻涌,连连就喷出了几大口鲜血。
最终也近乎疯魔,于混战中杀红眼,而后腾空而起,挥手间连斩三位金丹天骄。
“全部!都去给我族魂安陪葬!”
这一刻,墨族悲怒,血染青空,众人胆颤。
更有一老者从远处踏空而来,他在悲叹:“我知雏鹰该放飞,不料崖外豺狼多如斯……”
这老者始一出现,不少大能纷纷变色。
他的修为,超脱元婴,深不可测!
他不过抬手一挥,就有数名元婴被碾杀,化作血雨洒落焦土。
瞬间就震慑了此地所有人。
半空那些修士更是头皮发麻,一个个爆发全力,拼命逃遁。
然而逃出去的却只有少数人。
不过短短时间,天空就被一片血雾笼罩,沉甸甸的压在众人头顶。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墨族子弟化身杀神,杀得昏天黑地。
他们在悲,他们在痛,他们在怒,只有饮干敌人的血,才能平息!
这场疯狂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直至他族那些超脱元婴的老祖前来,压制了那老仆人,才使得这场血色落幕。
这一场血色疯狂,让此地众修,深深记住了墨族。
将他们的怒,用鲜血记在脑海里,刻在神魂里。
……………………
一处混沌空间内,漂浮着一具躯体。
这是一个女子,模样清秀,只是在她身上感觉不到半点生机。
就仿若这是一个死去多时的人。
却是突然的,在这一刻,混沌空间某一处骤然扭曲,接着探进来一只巨大黑爪。
爪心似乎抓着什么,有幽芒闪动。
爪子探到女子躯体上时,那点幽芒顿时消失,像是被女子的躯体吸了进去。
很快的,从女子胸腔内,就传出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咚咚咚”
如悠远的鼓声敲响,有着玄妙的节奏。
随之而来的,是生机的复苏,这一动不动的女子,开始有了呼吸。
也是在这时,混沌空间中,突然浮现一双猩红巨眼,它一眨不眨,静静的看向这里,等待着这个女子的苏醒。
与此同时,整个阴鬼宗在这一刻沸腾起来。
只因鬼峰上有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百鬼乱舞,却是给人一种奇异的感觉。
仿佛那些鬼物,是在欢呼,是在恭迎着谁的到来。
“她回来了!”
有弟子顿时反应过来,面色激动,起身奔出洞府便直奔鬼峰而去。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内,阴鬼宗几乎所有弟子都被惊醒。
反应不一,但是不约而同的往鬼峰奔去,远远看来,定会被这满宗上下呼啸的遁光所震撼。
就连那些长老,也是纷纷出关,同样奔往鬼峰。
更是在这相同的时间,远在万妖窟外驻扎的阴鬼宗弟子收到一句传音。
令他们全部震动,在这一刻直接展开手段,祭出了一只飞行鬼物,火速回宗。
引得万妖窟内的各方势力纷纷诧异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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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阴鬼宗的沸腾,丝毫影响不了这处混沌空间的平静。
只有那逐渐复苏的心跳声,在声声回响。
不知多久过去,女子的呼吸平稳下来,她的睫毛开始颤动,如蝶振翅。
终于,在虚空那双猩红巨目的注视下,女子双目唰的一下猛然睁开。
瞬时间,就有一股无形气浪从女子双目中,往四周席卷而去。
安静的混沌空间,在这一刻被搅出风云。
有呼啸声如厉鬼鸣泣,凭空响起。
“林玲呢?”
这是苏九开口第一句话,她仰躺在虚空中,双目毫无波澜,直直看向高空雾霭缭绕中的那双猩红巨眼。
雾霭一阵波动,战鬼传出了声音:“她无事,如今在鬼峰之上,有长老为她疗伤。”
在最后危急关头,战鬼终于出手,救下了林玲,同时带回苏九神魂。
“如此便好。”苏九于虚空中翻身盘坐起,在这一刻,混沌空间内所有灵气疯狂朝她涌来,令她内修为轰然暴动。
丹田内的灵海如潮翻涌,一遍又一遍的拍打着那灵海中央还未彻底成形的灵台。
苏九一惊,但很快沉下心思,不敢去想其余事情,全部心思均是扑到了灵台的筑建上。
时机不可错过!
虚空那双猩红巨眼见状,竟是罕见的有情绪显现。
这一刻,战鬼在期待。
苏九此时眉头微蹙,有些控制不住周围疯涌而来的灵气。
直至额头上冷汗密布,足足一刻钟过去,苏九才将那些疯狂涌入了灵气疏导开来,有条不紊的引入丹田,筑建着灵台。
此刻灵海上那逐渐凝实成形的圆台,或许已经超出了灵台的范畴。
它周围有氤氲之气缭绕,整体呈现一种枯黄之色,时而生机勃勃,时而死气沉沉。
苏九心有所感,短短时间内,轮回两世的记忆纷纷闪现。
从出生到死亡,再到新生,最终又归于死亡。
渐渐的,更是凭空出现了大道之音,如上古仙人的吟唱,悠悠在苏九丹田内回荡,与那翻涌着的灵海,使得圆台越发凝实,就要完善。
却是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混沌空间轰然暴动起来,无数氤氲之气如龙翻涌,搅动这方灵气,直接波及苏九,让苏九当即就闷哼了一声,筋脉受到创伤。
战鬼大惊,急忙护住苏九,查探暴动根源。
庞大的身躯自混沌氤氲中显现,抬手间有鬼气泛出,向四周狂涌,去镇压这突如其来的暴动。
然而却只是得到一瞬间的寂静,混沌空间又再次暴动起来,阴风阵阵呼啸。
战鬼心底震惊,这是为何?!
这里可是他以本源构造出来的空间,如今竟是不受他的控制?
很快,空间开始撕裂,一道道细缝如黑蛇般扭曲而出。
从那些裂缝中,有两股截然不同的诡异气息弥漫而出。
时而新生,时而寂灭,相互交织,竟是让战鬼神魂都为之颤抖。
战鬼不禁失声:“黄泉意志?!”
听得这声震响,苏九内心也是震撼,却是才睁开眼,自己所盘坐的这处地方,猛然就崩裂开来。
恐怖的虚空之力仿佛要在这一瞬间将苏九绞碎成渣,好在那黄泉意志顿时降临,将苏九包裹着,从空间裂缝中,卷入了幽冥。
战鬼那双巨眼久久震惊,但反应迅速,巨大的身躯抬脚一动,就跨越虚空,直追苏九而去。
与此同时,阴鬼宗那一个个老祖,纷纷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动。
本是在各自洞府内盘膝打坐,这一刻,不约而同的起身,再出现时,竟是直接就出现在了幽冥界内。
正好与战鬼相遇。
其中一个老者浑身黑气缭绕,看不太清面容,不过略扬的音调还是暴露了他的震惊:“这是黄泉意志?!”
不止是他,其余几位老者内心也是极度震撼。
黄泉意志,那是可语不可说的无上存在,就连昔日仙人也逃不过它的轮回。
不知多少岁月来,它都沉寂在黄泉内。
如今却是为何干预一个小辈?
战鬼目光凝重,庞大的头颅左右摇了摇,表示不知。
他们此刻目光均看向一个方向,那里有滚滚黄泉,看不清边际,寻不到源头,比大江还要壮阔,比大海还要波澜。
哗啦啦的浪花翻滚声,是这幽冥永不绝断的奏曲。
其周围有枯黄雾霭缭绕,阻绝了一切。
任何生灵,都只能止步于这雾霭之外。
哪怕昔日仙尊,也不敢贸然步入这黄泉之气浓缩成的雾霭中。
唯一能进入其中的,便是那些被磨灭了一生记忆的魂识,它们在黄泉河上等待轮回。
只是这一刻,却是有一个女子,盘膝席坐在了黄泉之上,如一叶蜉蝣,随着黄泉飘摇晃动。
任浪花如何拍打,任黄泉雾霭如何翻涌,她似固定在了河面上,如何也不会沉入河中。
这女子,正是苏九!
她不知黄泉意志为何会带她来此,也不知道自己此刻这一幕是多么的惊世骇俗。
只知道触及到黄泉河面的瞬间,体内的黄泉涅槃决轰然就自动运行起来,似在欢呼,似在雀跃。
一种豁然之感自她心头浮现,让她隐隐觉得抓到了什么。
随即很快沉入心思去感悟,不再关注外界。
远处那几位阴鬼老祖见状,不仅面面相窥,虽是不明所以,但目中的激动之意,却是无以复加。
苏九,竟是得到了黄泉的认可!
战鬼同样如此,哪怕是昔日太古的极鬼宗,也无人得到过黄泉意志的认可。
那个时代,比苏九优秀了不知多少倍的天骄层出不穷,但却是没有一个得到如此境遇。
战鬼疑惑,同时也隐隐激动。
他想到了一个难以考据的说法,黄泉涅槃决最初始的部分,其实是从黄泉中得来。
那是有黄泉自身衍化而来的法胚,被人所得,一步一步雕琢成轮回道法。
或许,这是真的……
战鬼巨目眺望黄泉之上那微不足道的飘摇人影,神色有些欣慰。
万数万载过去又如何?鬼宗的传承不但未灭,还定将在这一世,再震黎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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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时间一点点流逝,幽冥界一切如常。
远处有鬼物嘶吼,黄泉的滔滔声不绝于耳。
这是一片奇异的天地,雾霭层层,死气弥漫,却是一切生灵的轮回之地。
苏九盘膝静坐在黄泉河上,轮回两世的记忆接踵而来,纷纷在她眼睑内闪现。
大河村内聪慧孩童,墨族里的痴痴幼儿。
从呱呱落地的那一瞬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没有遗落,哪怕是苏九忘在了时光中的小事,此刻都无比清晰的再现。
还有她如今这一世的经历记忆,也交织在其中。
一切冗长的时光,又仿若才只是一瞬之间而已。
苏九的心绪从最先的激烈变动,渐渐平缓和顺下来。
呼吸开始自成韵律,最终竟是隐隐与这翻涌的黄泉河浪契合。
无数的黄泉之气钻入苏九毛孔,没入苏九体内。
渐渐的,苏九整个人的气息彻底改变。
仿佛化为了一滴黄泉水,融入了这滔天黄泉中。
明明人在这里,却是无意识的完全忽视。
远处那几位阴鬼老祖越看越心惊,在他们的神识内,已经看不到苏九。
肉眼看过去,苏九依旧,但却会让他们在不经意间将之忽视,理所当然的把她看作黄泉的一部分。
而此刻苏九丹田内,那金灿灿的无边灵海,在瞬息间,改变了颜色。
仿佛历经了千古岁月,它枯萎下来,成了一种死寂的枯黄。
只是活力更甚,无数的浪花如黄泉般翻涌,一遍一遍的拍打着中央处那直立起来的高台。
轰鸣之声如雷如电,使得那高台越发完善,颜色越来越沉着,有如黄土的厚重。
更是渐渐的,在那高台上,开始有古朴纹路显现出来。
如上古先民那神圣的祭坛,刻下了万物万灵,让人不敢亵渎。
苏九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不知多久过去。
丹田内那翻涌的灵海骤然一顿,如凝固了般,就静止下来,所有喧嚣全部消失。
但随之响起的,却是阵阵玄奥的大道之音,似上古仙人开坛讲道,大道之音穿透万古岁月,传到了这里。
这一刻,苏九丹田内的高台轰然成形,彻底凝实!
也是同时,苏九体内修为突破一个桎梏,瞬间疯涨。
突破了筑基中期灵台境,晋后期升丹鼎境!
然而至此,却是还未停顿。
修为节节攀升,隐隐的,竟是有一股冲天之势,要直接于高台之上塑出丹鼎!
苏九早有准备,这一刻凝神专注,丹田里的灵海再次翻涌起来。
不过这一次朵朵浪花却是腾空而起,飞入高台之上,与席卷而来的黄泉之气融合在一起,旋转变幻。
没多久,一个丹鼎的大致形状就显现出来。
苏九不禁欣喜,但也不敢分神,于是再次加快了黄泉涅槃决的运转速度。
身体顿时如一个无底洞般,疯狂的吸收着周围空气中的黄泉之气。
在这疯狂之下,苏九肌肤难以承受,渐渐有血溢出。
不多时,身体更是有一种要崩灭的迹象。
然而苏九却是咬牙硬撑,她想要一举突破丹鼎境,甚至还想借此良机,直接结出金丹。
不是她好高骛远,而是如今她已经落后那些同辈天骄太多。
她想要于仙宫界中争夺机缘,就必须迅速提升自己的修为。
如今不说那些隐世族的天骄,就是那些宗派势力内,也有不少天骄,借着仙气突破了金丹境。
她若再不抓紧时间提升修为,那么未来仙宫界降临之时,她怕是连与他们一争高下的资格都没有。
一念及此,苏九更加坚定起来。
在这番想法之下,苏九眉头紧蹙,有冷汗混着血液滴落黄泉。
远处那几位老祖看得心惊,尽管早已知晓黄泉涅槃决的厉害处,但没想到竟是真的要历经一番死亡。
此刻在他们眼里,苏九的躯体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瓦解崩灭着。
先是肌肤血肉,而后筋脉寸寸断裂,连骨骸也点点化作灰飞,看得这几位老祖眼皮一跳一跳的,竟是少有的紧张起来。
最终,苏九肉身不再,只剩下一点魂识在黄泉中飘荡,与周围那些点点幽芒一般无二。
唯一不同的便是苏九意识还在。
尽管只剩魂识,苏九也还是在疯狂的吸收着周围那磅礴的黄泉之气。
直至神魂都要被磨灭的那一刹,终于又一股浓烈生机从苏九魂识上爆发而出。
这一刻,黄泉滔滔翻涌,如雷贯耳,周围那无数光点闪烁,像是在欢呼。
黄泉之气比上一息更加疯狂的朝苏九魂识涌来,这一次,带来的是生机,是复苏。
苏九魂识眨眼壮大,而后有骨骸重组,经脉重生,血肉重塑。
待血肉上莹莹肌肤唰唰新生,苏九体内竟是蕴出了一丝浅浅的轮回之意,这是涅槃二境!
与此同时,天地间的黄泉之气开始暴动,黄泉也是哗哗作响,与苏九丹田内的灵海,相互呼应。
使得灵海中央的道台嗡嗡作响,散发着阵阵黄芒。
而道台上的那丹鼎虚影,在这一刻轰然成形!
散发着与道台一脉相承的古道气息,隐隐还有轮回之意,其上有滔滔黄河铭刻,山川走兽化作符文点缀。
丹鼎成,筑基大圆满!
然而苏九眉头依旧紧蹙,不但没有就此停下,反而更加疯狂起来,呼吸间,竟是有吸入了大片黄泉之气进入体内。
使得皮肤下青筋根根凸起,随时有爆开的可能。
远处那群老祖中,有一老妪眉头轻蹙,隐隐担忧:“如此是否有些太过激进?”
连连晋级,那孩子的身体已经开始吃不消起来,且日后说不准还会落下根基不稳的隐患。
此话一出,当即就有老祖点头附和。
但还是有一老者摇头,他目中有精芒闪过,开口就道:“我看不会,她能如此安然的坐在那里,便是黄泉的意思,黄泉意志又岂会忽略这一点?”
战鬼也点头了:“的确,这还不算是她的极限,该停下来时,她自会停下来。”
余下几位老祖对视一眼,也觉得有理,于是继续观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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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幽冥黄泉之上,苏九全部心神沉浸在体内丹田中。
此刻丹田仿若自成了一方世界,如一片雷区般,无数黄泉之气化作奔雷,一道一道接连不断的往道台上那飞速旋转的丹鼎轰击而去。
声势浩大,似要将一切毁灭。
然而此刻在那丹鼎中,却是有一丝丝玄黄之气生出,凝聚在一起,汩汩转动,宛如一颗不规则小球。
这,正是成丹之势。
苏九精神不敢放松,此刻正是紧要关头。
远处那几位老祖均是在这一刻蹙眉,他们纷纷抬头看天,风云变幻间,竟是有丝丝雷电在酝酿。
“这是……雷劫?”其中一位老祖瞳孔微缩,没想到苏九竟是真的打算在幽冥界结丹。
其余老祖也是纷纷变色,幽冥的雷劫争对幽冥鬼物,无论从何种程度来说,都要比黎澜的雷劫要凌厉不少。
成功率相对应的自然也就降低了数成。
不过一但破劫成丹,定能超凡于大多金丹之修。
想到这一点,几位老祖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同时各自展开术法,往后挪移,直至退出雷劫波动范围才停顿下来。
否则以他们这群老不死的修为境界,定会影响雷劫的厉害程度,使得雷劫更为恐怖。
此刻黄泉上空已经布满了一层层宽厚劫云,其中有玄色雷电在嗤嗤跳动,场面及其怖人。
一股恐怖的雷霆之意,开始往四周弥漫。
几位老祖尽管已经退出了劫云范围,但还是能感受到那恐怖的气息,不禁微微变色。
就连战鬼也目光闪烁,不得不将身躯变换,化成一人形黑影,与几位阴鬼老祖一起,密切的关注着那雷劫之下,随着黄泉波荡起伏的血袍女子。
女子眉头紧蹙,冷汗早就浸湿了一身衣衫。
体内那尊丹鼎中,一颗玄黄雾球飞速转动着,渐渐圆润起来。
甚至开始有光泽出现,苏九整个人的气息,在这一刻轰然变强起来。
但也在这时,外界传来一声巨响,直接震动苏九心神,让她猛然从丹田中退出。
睁开眼时,就见一道玄黄闪电从高空云层中闪现,顷刻照亮了这方天地。
这一瞬间,仿佛万物都寂静。
翻涌的黄泉浪花也瞬间凝固,其上漂浮着的那一点点魂识幽光,眨眼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
苏九来不及研究,只因这寂静不过一瞬之间而已。
下一瞬,闪电消失在远方地平线,一切又哗然喧嚣起来。
黄泉再次咆哮起来,呼应着高空压抑云层中的丝丝雷电。
远处那几位阴鬼老祖见状,同时凝重起来。
“开始了……”
就在其中一位老祖话音落下的瞬间,轰然一声雷鸣炸响,一道一尺来粗的闪电没有任何预兆的,猛然就从云层中窜出,直直朝下方苏九打去。
瞬间照亮了半边天,但这雷劫的恐怖力量,也让远方不少鬼物纷纷颤抖伏地。
苏九心底紧张,没有做好万全准备,但这一刻不得不咬面对。
这才只是第一道劫而已!
苏九目光一凝,冷哼一声就冲天而起,竟是与那道轰鸣而来的雷电狠狠相撞!
看得远处那几位老祖眼皮一跳一跳,不敢眨眼,深怕错过什么。
甚至有几位老祖暗暗在心底发狠,倘若苏九真的撑不过这雷劫,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出手将苏九神魂护住。
历经了万古岁月才归来的传承,不可能就由它在此断绝。
战鬼此刻也是紧紧关注着,在其红目中,一道身影冲天而起,与雷霆轰然相撞。
而后打出道道紫气,竟是强硬的将雷霆裹住,硬生生磨灭!
不过其余威,还是让苏九浑身焦黑,一袭法袍瞬间七零八碎,只能堪堪蔽体。
隐隐还有微弱的嗤嗤之声,带着一道道细小电流划过苏九身体。
这是部分打在苏九身躯上的雷电,被苏九运转黄泉决,吸入体内炼化。
看似简单,实则不比黄泉淬体轻松,才只是这一下,苏九浑身骨骼被喀喀震碎。
是体内的黄泉涅槃决疯狂运转,才让苏九迅速恢复。
“四九雷劫么……?”苏九咧了咧嘴,吐出一口雷电之气,目中不但不惧,反而出现了一种疯狂之意。
“倒是一个淬体炼骨的好法子!”
苏九大喝一声,翻手拿出一把灵剑,看着高空云层中嗤嗤闪动的玄黄雷电,这一次,主动迎上。
轰隆!!
几乎就在苏九出动的瞬间,一左一右,就有两道雷电直直落下。
苏九目光一冷,也不退缩,踏步间数度更快,闪身就与一道雷电相撞,同时持剑一挥,堪堪抵住了顷刻降临的左侧雷电。
强烈的冲击令苏九虎口开裂,鲜血瞬间溢出,但苏九却是将飞剑抓得更紧。
大喝一声催动了百鬼夜行,眨眼间就有上百鬼物自苏九周围显现。
它们咆哮着,不知惧怕为何物,疯狂的就往苏九面前那道雷劫扑去。
尽管被雷劫那恐怖的力量毁灭了不少,但同时,雷劫也被渐渐消磨,最终与那些鬼物一起消散于天地间。
苏九浑身黄泉之气涌出,几乎在同时,震开了体表的雷电。
接着手中灵剑一扬起,斩出一道恐怖剑光,直接就将之毁灭!
这些均是在短短一瞬之间发生,很快的,天空雷鸣震响,轰隆间又有数道雷电落下。
它们挟裹着天劫之意,势要将下方企图逆命之人轰灭。
然而下方女子也不畏惧,这一刻全身修为爆发,就直迎而上,整个人化作一道遁光,轰然没入这漫天雷劫中。
远出战鬼看到这一幕,目光顿时一动,不知想到了什么,身形唰然退后。
接着在一处空旷之地抬爪一抓,猛然间就将虚空撕裂。
前方几位老祖被这惊动,互相对视询问,均不明所以。
却是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纷纷变色。
接着就见那缭绕在战鬼身体周围的黑雾哗然涌动,使得战鬼身形疯涨,再次变回原样,顶天立地,四肢擎云。
他抬爪探入虚空裂缝中,似抓住了什么般,狠狠往后一拉,就有一黝黑砚台,被他从那裂缝中,缓缓拉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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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接着就见那缭绕在战鬼身体周围的黑雾哗然涌动,使得战鬼身形疯涨,再次变回原样,顶天立地,四肢擎云。
他抬爪探入虚空裂缝中,似抓住了什么般,狠狠往后一拉,就有一黝黑砚台,被他从那裂缝中,缓缓拉出。
几位老祖凝神看去,瞬间变色,这哪里是什么砚台,足足比一座山峰还要宽大!
其上有阵阵惊呼声不断传出。
几位老祖探出神识一看,瞳孔顿时收缩。
那比之山峦还要宽阔的黝黑高台上,竟是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他们均是一身血袍,修为不等,有老有少,全是阴鬼宗的弟子。
此刻他们面色苍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低阶弟子惊恐尖叫,稍微镇定一些的弟子,则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戒备警惕模样。
他们上一刻明明还在鬼峰之上,突然风云变幻,地动山摇,一只巨爪破开虚空而来,竟是直接带着他们穿越了空间!
有长老之辈似乎知道些什么,一出现在幽冥界,很快就反应过来,腾空而起,大声安慰着众弟子。
那几位老祖见到这一幕,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战鬼这一爪,几乎将整个阴鬼宗全部的弟子,带了过来。
足足数万修士,竟是如此轻易的就被战鬼从黎澜界带到这幽冥界来。
尽管早就知道战鬼修为深不可测,有滔天手段,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真切感受到。
战鬼呼出一口黑雾,那虚空裂缝瞬间闭合,黝黑的高台也就轰然降落,重重的落在了这幽冥的黑土上,卷起阵阵烟尘。
仿若一座从天外落下的高峰,令周围飘荡的鬼物纷纷退避。
而此时似乎得到了什么解释,待高台落稳,其上那一个个弟子也平静了下来,尽管不少人面色依旧苍白,但比之先前,至少要镇定得多。
下方几位老祖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明白了战鬼意图。
也没有道出,转身就继续关注远处正与雷劫对抗的苏九。
天雷轰轰不绝,震彻八方。
高台上这些才到片刻的弟子,纷纷被惊动,抬眸就往那片雷鸣区域看去。
只见那滔滔黄泉之上,有层层雷云压顶,不停的有雷霆轰然打落,使得那里成为了一片恐怖雷区。
如有万雷咆哮,金色的雷光照亮了这方灰暗天地。
即便远在这高台之上,众人也能感觉到那令神魂都为之颤抖的雷劫之力。
有弟子很快发觉,惊叫出声:“这是丹劫!有人在结丹?”
显然不止一人发现异样,人群瞬时间就炸响起来。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幽冥界,怕是那只人形鬼物在结丹吧?”
众弟子惊疑不定,却也不敢贸然探出神识查探,毕竟那里不仅是雷劫中心,更是黄泉所在。
等等!黄泉?!
众弟子瞬间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那滔滔河水,竟是有生灵能够靠近黄泉?!
光这一点,就足以惊世骇俗。
这一刻,就连那些长老,也是膛目结舌,不敢置信。
而就在这众人震惊之时,战鬼开口了,声音仿若有万山之重,却轻荡荡的回荡在众人耳边:
“这是苏九在渡劫,你们莫要聒噪,安静看着,若是能有感悟,也算一番造化。”
苏九?!
话音还未彻底落下,众人无不震惊。
但均不敢再惊呼出声,只能在心底暗暗震惊,或者私底下悄然传音。
战鬼以及那些老祖长老们,自然察觉得到,不过也不再管束。
而在那数万弟子中,却是有一些弟子,在震惊之后,面色顿时就阴沉下来。
他们目光死死往那漫天的雷霆看去,仿若要将之看穿,看清里面的人影。
不知多久过去,那轰隆隆的雷池终于渐渐平息下来,逐渐往中心收缩。
仿佛疲累了的人,已经再无精力。
没多久,众人就看见一道妙曼身躯显现出来,浑身焦黑,早已看不清样貌。
但一双眸子明亮,仿若蕴含了漫天星辰。
手中似乎持有一把灵剑,不过很快就化作灰飞,飘散于空。
但很快的,上空的雷云再次涌动,金色雷弧颜色渐变,最后变为了一种纯紫颜色。
看似瑰丽,却是让人一眼心悸。
它们在劫云嗤嗤跳动,夹杂的毁灭之意,比之先前的金色雷电,要恐怖上数倍!
远处有老祖下意识的蹙眉,轻喃出声:“最后一劫……”
此刻苏九尽管还稳稳的立于半空,但体内气息凌乱,已是到了一种极限程度。
甚至嘴角都有鲜血溢出,只不过顷刻就被那些残余细雷嗤嗤嗤灭。
“四九雷劫……这是最后一劫了么……?”
苏九微微一动脖颈,瞬间就有喀喀之声传出,不时还伴有雷电特有的嗤嗤响声。
她一身法袍早已碎裂,就连储物袋,也被雷霆击下,落入黄泉中,瞬间被瓦解吞噬。
灵剑也碎灭消散,此刻她没有任何外力再可助她,只能凭自己一身修为,或是以**硬抗。
苏九目光闪动,抬头盯向高空劫云中那蓄势待发的恐怖紫雷,而后深吸口气,竟是再这紧要关头,放开了心神。
如此一幕,只有战鬼看清,让他不禁微微诧异。
但见到接下来的一幕,瞬间就释然。
在苏九放开心神的那一刹那,下方翻涌的黄泉瞬间旋转起来,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搅动着周围空气。
使得那一丝丝氤氲黄泉之气,在这一瞬间疯狂旋转,纷纷往苏九扑去。
远远看来,就像是卷起了一阵龙卷飓风,而苏九,正是这风眼。
渐渐的,苏九体表渐渐浮现了一层玄黄之芒。
而同时,这方天地越来越压抑,高空劫云中的雷霆,也依旧黑紫到一种恐怖程度。
隔着老远距离,阴鬼众人都能感觉到那恐怖的雷劫之力,神魂都在颤抖。
终于,轰隆一声如末日降临,那一片紫雷轰然击下,正中下方那名女子。
看得众人心底不禁一跳,却是还来不及有多余心思升起,就见那片轰轰紫雷中,骤然升起一尊巨大丹鼎!
丹鼎虽为虚体,但却散发着阵阵古道气息,让人不敢亵渎。
其上有万物生灵在变化,渐渐的,竟是衍化出了生死轮回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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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丹鼎虽为虚体,但却散发着阵阵古道气息,让人不敢亵渎。
其上有万物生灵在变化,渐渐的,竟是衍化出了生死轮回之意。
远处众人虽看不真切,但那滔天之势,却是滚滚扩散而来,让众人骇然,更为震惊。
苏九身影早已被淹没在那一片轰烈紫雷中,只有这尊丹鼎,能让众人猜测苏九此时状态。
丹鼎飞速旋转,不惧紫雷之威,周围有黄泉之气滚滚而来,使的它越发凝实,有如大山般巍峨,又如江海之浩荡。
在其内,似乎孕育着什么。
有玄黄光芒微微闪烁,在这片滔天紫海中,不但没被淹没,反而显得突出。
就如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小船,于海中涛浪上点燃的温暖灯火。
轰轰轰!!
嗤嗤嗤!!
紫色雷电如魔蛇在狂舞,疯狂轰击着那尊丹鼎。
然而长时间过去,丹鼎不但稳稳浮半空,还越发凝实起来。
周围的黄泉之气疯狂涌入其中,丹鼎嗡嗡颤动着,仿佛将这漫天紫雷当作了丹火,用来凝练金丹!
远处阴鬼众人脑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面色顿变。
阴风呼啸,紫雷漫天,黄泉狂啸。
这一刻,宛若末日到来,众人看得心颤。
就连那些早已晋入金丹境的长老,对此一幕也纷纷感到心悸。
震彻天地的雷声久久不绝,不知过去多久,才渐渐变弱。
那漫天的紫雷似乎耗尽了能量,紫色雷芒渐渐暗淡,开始消散。
与之相反的是那尊丹鼎,仿佛是它吸尽了紫雷的能量,这一刻霞光大作,一股滔天气势,化作一道金色光束,从鼎中冲起。
而在那光束中,有一颗浑圆金丹飞速旋转,卷的风云变色,似要将紫雷残余的能量全部吸收!
众人再次震惊。
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不过回眸,那漫天紫雷就全部被金丹纳取吸收。
天空安静下来,除了那束冲破云霄的金色光束,便再无其他色彩。
下方的黄泉河也瞬间平静下来,仿佛这场天劫已经落幕。
然而远处阴鬼宗的众人,却是哗然沸腾起来。
“苏九呢?!”有弟子瞪大双眼,与那处天空四处找寻,却如何也找不到苏九身影。
只有那尊丹鼎悬浮,闪动着耀眼霞光。
“渡劫失败了?!”
“该不会灰飞烟灭了吧?”
“可她的丹鼎为何还在?!”
一瞬间,无数疑问纷纷不绝,一声声不敢置信嗡嗡道出。
就连那几位老祖,也是不禁变色,不过并未乱了方寸。
很快联想到苏九所修的道法,便镇定下来,紧紧的盯着那处天空,等待着什么。
不少弟子见状,顿时若有所思起来,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方天地。
渐渐的,众人再次安静下来,只是气氛更显沉重。
不知多久过去,那尊丹鼎终于有所变化。
它传出喀喀之声,竟是瞬间碎裂!
化作点点灵芒,于空中飘落。
“丹鼎……碎了……?”
不少人膛目结舌。
无人发觉那无数灵芒中,有一点闪着与众不同的色彩。
是一种淡淡的玄黄,混在无数金色光点中一同散落,难以区别。
不过很快的,众人便不得不将视线移看向它。
只因天地间的黄泉之气再次暴动,疯狂往那一点微芒聚去。
就连那静静悬浮于空的金丹,也是猛然动了起来,划出一道遁光,直冲它而去。
轰!!
在它们相撞的瞬间,仿佛空气都炸裂开,爆出一声滔天巨响。
刺目的金色霞光光泛滥,让人看不清其内的具体情况。
但隐隐的,还是能看到那颗金丹的影子在飞速旋转。
无数黄泉之气朝之疯狂汇去,渐渐的将之覆盖。
同时有一道模糊影子,被渐渐凝聚而出。
最开始还看不出是何物,但很快的,阴鬼众人就骇然起来。
那是一个人形!此刻正由黄泉之气一点点塑造!
“是苏九!”
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声,那漫天霞光骤然收缩,从其中,走出了一个妙然人影。
长发如星河倒挂,一双眸子恍若蕴纳了无数星辰,皮肤白皙光滑,宛若美玉。
此刻她从漫天霞光中走出,空明出尘,有金霞为她披身,化作一袭长裙,若上古走出的女神,晃了众人眼。
这一刻,黄泉在为她欢呼,天地在为她洗礼。
她一步跨出,直接就横移了大段距离,走出了黄泉范围。
却也是同时,那处黝黑高台上,突然有一道人影冲天而起,直奔苏九而去。
“苏九!可敢与我一战?!”
这声怒吼带着不甘,带着浓厚战意,在空中化作一道神念攻击,当先就往苏九袭去。
苏九目光一冷,当即就冷哼一声,将那之化解。
这才抬眸看向冲来之人。
他浑身黑雾缭绕,金丹境的修为全部爆发,化作最为凌厉的攻击,显然想一招制敌,将苏九重伤。
苏九面色当即就冷了下来,但攻击顷刻来临,已是来不及多想。
她反手握拳,闪身就迎了上去。
轰!!
两者相撞,瞬间就轰击出大片气浪,往四周席卷而去。
而同时苏九倒退一步,那男子却是被苏九一拳打落,重重砸入地面,喷出大口鲜血。
一拳!
只用了一拳!
高台上的众人震撼,那同样是一个金丹期的师兄啊,在苏九面前,竟是如此不堪?
苏九也才刚刚突破金丹,境界都还未巩固吧?
一念及此,不少弟子面色当即就白了下来。
然而还不等苏九往下方去看那人是何长相,从那高台之上,又有一道人影冲天而起。
“苏九,接我一招!”
他来势汹涌,双手猛然往前一推,就打出一个黑色光球。
不过拳头大小,但才一出现,就让风云瞬间变幻。
“天啊!是第一峰叶奇师兄!”
叶奇?
苏九眸光一闪,也认出了叶奇,正是在第一峰时,那第一个识破她隐藏身份的第二序列。
也不知他为何会突然出手来,但苏九又岂会任人攻击?
此刻她冷哼一声,还是一拳轰出,凝聚黄泉之气,轰然间直接就将那刻黑色光球击溃!
叶奇顿时就喷出一口鲜血,面色唰然苍白起来,显然这一击,并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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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奇顿时就喷出一口鲜血,面色唰然苍白起来,显然这一击,并不简单。
他倒飞而出,神色复杂,最终似认命般一叹,朝苏九拱了拱手,落回高台之上。
苏九蹙眉,不明所以。
然而下一刻,在众人的沸腾惊呼声中,竟是有又一人冲天而起。
下方弟子见状,更为震惊:
“是血琴师姐!”
“天呐!是第二峰的少峰血琴!”
血琴美目中闪过阵阵血光,她开口就大喝出声:“苏九,也接我一招!”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手中蓦然出现一把血色古琴,似由无数鲜血凝结而成,始一出现,就有一股血煞之气席卷而出。
“铮铮铮——”血琴指尖与琴弦之上飞速划动,一曲浩荡之音蓦然出现。
在半空化作杀机,直扑苏九而去。
苏九目中冷意弥漫,此刻就算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也知晓定然是发生了什么。
否则为何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有人冲出与她过招。
最开始苏九还想检验一下自己如今的战力如何,但现在苏九心底已经有了大概,不愿再浪费时间,想要找个安静地方,快些巩固修为。
于是此刻出手凌厉,毫不留情,哗然运转黄泉涅槃决,挥手直接于身前凝出一面玄黄光罩,一堆之下,便将那瞬间来临的血色琴音轰然击溃。
血琴瞳孔微缩,但当机立断,直接就抽身倒退,朝苏九友好一笑,便也飞落回了高台之上。
接下来如苏九所料,又有几道身影接连冲起。
一时间,半空灵光闪烁,道道人影闪动,术法之声轰轰不绝。
然而那些冲出之人,最终却是一个个的,都被苏九一招败落!
“还有谁?!”此刻苏九挥拳击退最后一人,面色冷冽,目光直直扫下下方一众弟子。
那目光太过寒冷,让不少与之对视的弟子心底猛然一颤,面色哗然苍白下来。
场面顿时一阵寂静。
但寂静之后,还真有一道声音蓦然喝出:
“还有我!”
一青年男子此刻冲天而起,开口就自报身份:“第三峰少峰,刘铭,还请指教!”
此言一出,下方顿时哗然一片。
第三峰少峰刘铭,天赋绝伦,一路力压各峰天骄,少有敌手。
说是阴鬼宗第一少主也不为过。
此刻他选择出手,不少弟子眼神热烈,大声助威。
显然其威望也是极高。
他没有压制修为,金丹后期的修为在这一刻轰然爆出。
下方第一峰弟子见状,无不变色,大骂无耻。
但丝毫影响不到刘铭,他此刻抬手往虚空一抓,就有一面阴阳幡,骤然出现。
其上有鬼气缭绕,无数鬼物的面孔从中一一闪现,隐隐还有让人胆颤的鬼哭声幽幽传出。
才一出现,就搅得风云变色。
“阴阳养鬼幡?”苏九目光微变,一眼认出了此幡,正是阴鬼宗三大秘法之一的阴阳养鬼幡。
不过苏九也不惧,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金丹后期又如何?可挡得了我一指黄泉?!
之前苏九借着雷劫之力,又一次涅槃重生,如今已是涅槃三境。
此刻一指指出,猛然就就有一股恐怖之力凝聚。
仿佛周围空气都扭曲了,要将一切毁灭!
一股黄泉特有的气息,在这一刻轰然往四周席卷。
声势浩荡,卷的阴风阵阵,刘铭手中那面阴阳幡,更是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这是绝对的压制!
在幽冥,黄泉便是主宰!
刘铭瞬间变色,想也不想就飞身退走,然而那点黄泉来得太快。
危机之下只能祭出阴阳幡抵御,二者相撞,轰然一声就迸射出无数玄黄之芒。
不至于刺眼,却是不敢让人直视。
有无数凄厉的鬼物哭嚎,在这霞光中覆灭。
待一切落定,众人看见刘铭面色惨白,唇角有血溢出。
而其手中的阴阳幡,更是被洞穿了一个食指一般大小的圆洞。
众人无不骇然。
就连那几位老祖也是诧异,目中神彩连连,有些欣喜。
本命法宝受到损坏,刘铭心神受到严重反噬,只不过被他硬生生的压了下来。
纵然如此,他的身形还是有些摇晃。
此刻他目光怔怔,看向苏九的目中满是不敢置信。
而后化为不甘,多重神色交织,最终他复杂一叹,深深的看了一眼苏九,脚步一动,便落回了高台之上。
只是他刚一站稳,竟是朝着苏九方向,躬身就行了一个大礼。
他抱拳大喝:“第三峰刘铭,见过少宗!”
这一声让苏九怔愣,也让还在震惊中的弟子瞬间回神。
几乎是同时的,他们一个个神色肃然,与刘铭一般,不约而同的朝着苏九躬身行礼:“我等,拜见少宗!”
数万人的声音加叠在一起,夹杂着滔天气势,在这一刻,震彻天地!
就连那些普通长老也是纷纷行礼,一同大喝:“见过少宗!”
这一刻,苏九成了万众瞩目的存在。
再没有一个弟子不甘,他们,心服口服!
如此能耐,担得起这少宗之位!
几位老祖哈哈大笑,不知多少年没有现在这样畅快。
消失在无尽岁月中轮回一脉终于回归,还如此强悍,他们如何不喜?
阴鬼宗,注定要在这一世,重新崛起!
苏九愣愣的看着下方,一时难以反应,直至战鬼传来一道话语,她神色微变,这才抬手示意众人免礼。
待那震天吼声平息下来,战鬼抬爪往前空一抓,咔嚓间就再次将虚空撕裂。
在众人震惊憾然的目光中,它再次将高台举起,穿透虚空,将众人送回了黎澜。
苏九见状,瞳孔剧烈收缩,心底掀起惊涛,久久才得以平息。
古往今来,无数大能都不敢轻易横渡虚空,如今战鬼竟是以一己之力破开虚空,带着数万修士毫发无损的来回穿梭。
这一幕要是被外界修士看到,定会在修界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阴鬼那几位老祖尽管已经目睹了一次,但依旧觉得震撼。
以他们的修为也可以穿梭虚空,但绝不可能做到战鬼这一幕。
就连能够跨界来到幽冥,还是因为此地有鬼宗先祖留下的空间坐标,以及施展了鬼宗独有的秘法。
否则,他们想要从黎澜跨越虚空,来到这幽冥界,势必九死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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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并未跟随大众离去,而是选择在幽冥界逗留一些时日。
其一为更好的巩固修为,其二为历练,让自己用最快的时间掌握全部修为力量。
否则空有一身修为而不善于运用,又有何用?
苏九要的,是对自己体内所有灵力的的完全超控!
只有这样,才能力压如今修界那些天骄,才能与那些老辈修士争夺机缘。
仙宫将要降临,其内机缘巨大,届时哪里还会分什么辈分?
一切能者得之!
连平日难得一见的元婴大能都纷纷出现在万妖窟,待仙宫界真正降临之时,又岂会安宁?
苏九抿了抿唇,有些担心墨族那边的情况……
最终摇头一叹,选定一个方向,化作一道玄黄遁光,很快便消失在远方。
而就在苏九离去没多久,远处一道红色幽芒飞速奔来,化作一名女子。
她美目一转,便看向苏九离去的方向,唇畔有浅笑溢出:“金丹境……不错……”
话音落下,再次化作红色幽芒,往苏九消失方向直直追去。
这正是九劫。
昔日苏九被黄泉意志卷走,不知所踪,她并未疯狂找寻,反而是深入幽冥,筑炼残魂,提升实力。
直至前些天感觉到了苏九气息,她才从幽冥深处赶来。
……………………
而在苏九于幽冥界历练同时,黎澜万妖窟却是发生了数件大事。
墨家十三小姐墨魂安被一众修士逼至绝路陨落,使得墨家全族震怒。
翌日就有老祖传送而来,挥剑怒斩了七位元婴,翻手覆灭了三方势力。
鲜血染红天地,令众修无不胆颤。
最后若不是有浩然宗、万兽门等几大宗门的老祖联手阻止,怕是死伤会更为惨烈。
而这件事还未落幕多久,就有数千南蛮修士踏空而来。
他们*强悍,防御难破,比之妖兽还要难缠,以强硬手段,在万妖窟夺得一席据地,让众修纷纷忌惮。
就连浩然宗那等宗门弟子,面对这群蛮修,也不敢掉以轻心。
同时,万妖窟上空那片虚空裂缝轰然震动起来,更为浓郁的仙气从中翻涌而出。
接着渐渐的,那片虚空裂缝竟是开始融合。
它们在高空变幻,隐隐组成了一道门的形状。
众人震惊,若是如此的话,那便证明,仙宫界最终不会降临在这片土地上。
然而众人却是显得更为激动。
“那一定是仙宫界的界门!”
“它成形了,很快就要开了!”
众修沸腾,门开之日,便是他们进入仙宫界之时!
一时间,风云再次涌动,黎澜一片暗潮涌动,就连空气也变得压抑起来。
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让不少低阶修士惶惶不安。
同时也有一些老辈修士,一番抉择后,选择离开了万妖窟。
机缘固然重要,但也要有命去夺才行。
如此情势下,黎澜大大小小的宗派势力几乎都是蓄势待发,唯独阴鬼宗已经闭关山门,无人再入世。
仿佛对这天宫界并无什么兴趣般,让不少势力暗暗猜疑,还派出弟子前去查探,但均是一无所获。
渐渐的,也再无人关注阴鬼宗。
时光匆匆,转眼半个季节过去,万妖窟上空那扇光门,如今已经稳定下来,不时闪动着五彩霞光。
时而还会有仙人的讲道之音传出,让人获益匪浅,显然,距离其打开之日,已经不远了。
而这一日,大雪纷飞,阴鬼宗鬼峰之上,有数万修士伫立。
他们一袭血袍被风雪打得哗哗作响,却是站得笔直,有一股滔天之势,从他们身上凝聚而出。
他们在这风雪中,静静等待。
不知多久过去,终于,半空那扇鬼门轰然大开,一道修长身影,从中跨步而出。
同样一袭血袍,却是更显鲜艳。
浑身有煞气弥漫,仿若无数冤魂在哭嚎。
更有一股浓烈杀气萦绕在周围,仿若一尊绝世杀神,从尸海中走出!
几乎在她跨出鬼门的瞬间,鬼峰之上的数万弟子纷纷行礼,齐声大喝道:
“我等,恭迎少宗归来!”
声音久久不绝,回响在这鬼峰上空,气势撼天!
还透过鬼门,传入了幽冥,使得鬼门附近的一些低阶鬼物,纷纷伏地颤抖。
苏九目光往下方众人扫去,尽管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此刻面对这数万弟子的拜礼,一时之间,不免还是有些难以适应。
在她历练期间,战鬼早已传音将一切告诉她。
却原来,从她被战鬼卷入混沌空间的那时开始,就惊动了阴鬼宗的高层。
更是在得知她是极鬼轮回一脉的传人后,大为震惊,随即欣喜。
几个半只脚已经入土的老祖从地底爬起,凑在一起商量后,不顾一些长老的异议,极为强势的,直接就将立苏九为少宗这件事定了下来。
而后也不掖着藏着什么的,直接就通告全宗,让他们做好准备,苏九随时会回来。
至于苏九去做什么了,老祖们留下一句历练便消失没影了。
这才有苏九一历劫出来,就被接连挑战的那一幕。
他们原本是愤怒不甘,想要直接将苏九重伤,叫老祖看清事实。
然而苏九出手后,他们不得不服!
至于阴鬼宗封闭山门不让弟子前去万妖窟的原因,苏九也从战鬼那里得知了。
阴鬼宗主修养鬼驭鬼之术,最为适合的,便是幽冥里的黄泉之气。
在黄泉之气浓郁的地方修炼,得到的提升,不会比在仙气底下修差到哪儿去。
阴鬼宗就有这样一处秘境,只不过鲜少开启罢了。
如今为了迎接乱世的到来,竟是破例让全宗弟子都进入了其中。
同时,战鬼还亲自讲道,使得众弟子修为飞速提升。
当然,最为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阴鬼宗这特有的规则。
阴鬼宗不忌同门相残,弟子间几乎互不信任,宛如一盘散沙,难以聚合。
如此情况若是去了万妖窟,被其余势力瓦解击溃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只有等那足以令众人齐心的契机出现,宗门才会再次打开山门。
而苏九,便是这契机。
在极度奉承强者为尊的阴鬼宗,苏九展现出来的实力,足以他们信服!
尽管这在外宗修士看来是匪夷所思的,但在阴鬼宗,这,便是事实!
否则,阴鬼宗又何以传承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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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云海翻滚间,有一艘巨船正飞速前行。
它通体雪白,仔细一看,竟是由无数白骨铸就而成。
此刻飞行间,挟裹着一阵森然之气,让云层哗哗倒卷,自动让路。
而此刻在这艘白骨巨船上,有五千血袍修士,他们或盘膝打坐,或眺望远空,目中止不住的兴奋。
他们来自阴鬼宗,此刻,正前往万妖窟!
苏九单独盘坐在一间灵舱中,眉头微蹙,想到临出发时战鬼的交代,有些为难。
“遇到天行宫的人,定不可手下留情么……?”
苏九喃喃出声,脑中顿时就浮现出一道妙曼身影,眉头不禁蹙得更深。
最终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很快就沉入修炼中。
阴鬼宗弟子数万,但最终随她一同前去万妖窟的却是只有五千弟子。
这是几位老祖亲自下达的封命,众弟子尽管不甘,但也不得不从。
且这五千人中,也不是所有的都是精英弟子。
差不多有将近两千名弟子,如今还徘徊在筑基中后期。
这一点让苏九更为疑惑,但老祖们不解释,她也无处可问。
骨船速度飞快,不过小半天时间,便横跨了一个州界。
只是到了北林州上空时,灵舱中的苏九蓦然睁眼,起身走出了灵舱。
舱外有几名弟子驻守,此刻见苏九出来,当即就行了一礼。
苏九微微颔首应声,而后走到骨船边缘往下空看去,开口就道:“北林州有我一些故人,我去探访一番,你们可以先行前去。”
苏九话音不大,但骨船上的众弟子却是听得清楚。
此刻盘坐在骨船前端的叶奇睁眼,声音平淡传出:“少宗早去早回,我们在此等候。”
此言一出,顿时就得到不少弟子附和。
还有一些弟子虽然没有出声,但显然是持同样态度。
苏九目光一闪,嘴唇微动,最终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便跃出骨船,踏着空气往下空飞去,眨眼就没入云层中,消失不见。
同时的,那艘骨船猛然一顿,就停在了云海中,不再前行。
苏九速度极快,很快就飞落到了一处野道上。
这里杂草丛生,能够看出少有人迹。
苏九抬眸往前方看去,目光复杂。
一路向前走去,很快就看到一片废墟,曾经似乎是一处村落。
一块刻有大河村几个字样的破烂木板被杂草缠绕,长出了青苔,已经腐烂了多处。
苏九蹲下亲手将之拿起,放在手中摩挲,低垂的眸子不知是何神色。
伫立了一会儿,苏九提步跨入了废墟中。
周围断壁残垣,依稀能够看出昔年那处小小村落的祥和模样。
苏九目光一处一处的扫过,神魂里的记忆接踵而来。
大河村里的一切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纷呈浮现。
等苏九脚尖触到一具半人来高骷髅时,眼眶顿时就湿润了。
那是她。
或者说,是他。
是昔年大河村中那聪慧绝伦的小童。
其旁还有一具骷髅,苏九一眼认出,那是小童的生母。
亦也是她的娘亲。
十数年的时间,这里枯骨覆尘,快要被杂草覆盖。
而她却还依旧。
苏九神色复杂,在原地伫立了良久才转身往他处走去。
直至将这昔年大河村所有村民的枯骨找出,苏九才腾空而起,双手抬起间,下方土地猛然震动起来。
而后泥土翻滚,昔日大河村残墟,连同村民们的枯骨,就这样直直沉入地底。
而后又有无数黄土往上堆积,很快就高高堆积起来。
远远看去,就仿若凭空出现了一座山坡。
苏九抬手往远处一抓,轰然间拔起一座颗大树,将它移植到山坡旁。
接着朝着巨树怕打出道道法诀,渐渐的,竟是让这颗大树疯涨起来,眨眼就高过土坡,长成参天巨树!
枝叶摇动间,隐隐闪动着灵芒,极为不凡。
苏九动作未停,最后指尖点出一点玄黄之芒,才收手看向这颗巨树。
“从此以后,你名大河,代我守护这处坟冢。”
苏九话语清冷,带着一种玄奥韵律,回荡在这方天地。
待话音落下,那巨树满桠枝叶当即就哗哗摇动起来,嗡嗡闪动着灵芒,像是在回应苏九般。
若是有人在此,定会大为震撼。
一个金丹初期的小小修士,竟是如此轻易就点化了一颗毫无灵气的凡树!
这若是传出去,恐怕就算是那些半步化神的大能,也会为之震惊。
然而苏九目光平静,全然不知道自己此刻所作所为,是怎样的惊世骇俗。
怕是就连战鬼都没有料到,苏九已经达到如此境界,感悟到了黄泉的生生之意。
做完这一切,苏九叫醒识海中处于震然的九劫,讨要来了一部草木精怪的修炼之法,赐予巨树后,转身便踏空离去。
将这里埋在记忆深处,不再轻易触及。
……………………
回到骨船上后,苏九并未返回灵舱中修炼,而是走到船首处,对那几名控制骨船的弟子交代了几句。
让他们绕一下路线,往午马州的方向去。
那几名弟子虽然疑惑,但也并未多问,直接就改变方向。
于是两个时辰后,苏九再次跃出骨船,往下空的鸣鹤城踏空而去。
这一次有几名弟子好奇,征得苏九同意后,便兴致盎然的一同前往。
几人落地位置,正是鸣鹤城城主府的后花园中。
苏九面色如常,倒是那几名跟来的阴鬼弟子四处打量,颇有兴致。
此刻花园中有一群人正在漫步赏花,苏九几人的出现,顿时就吓得那群人尖叫出声。
“鬼!鬼啊!”
胆小的两眼一翻,直接就晕了过去。
倒是为首那个头发半白的中老年人,显得较为镇定。
他儿子就是一个仙人,怕是什么妖魔鬼怪?
然而却是在看清苏九样貌时,瞬间震惊,后背更是直接就溢出了一身冷汗。
开口时城主的威压不见,有些结巴:“上、上仙?!”
此人正是方言的父亲方全,曾经在方言的引见下见过苏九一面。
如今尽管已经过去十数年,但苏九的样貌,却是早就印在了他的记忆里。
此刻见苏九目光扫来,身体当即就抖了一下,旋即三步并作两步的快步上前,抱拳就是恭敬一拜:
“方全见过几位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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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高空云海中,骨船再次起航,化作一道白色遁光,朝着万妖窟方向疾行。
苏九盘坐在船首,眉头轻蹙,目中闪动着不明情绪。
她与那几名随行弟子并未在鸣鹤城主府多留。
只因方言与文琦二人早在五年前就离开了鸣鹤城,如今已不知所踪。
同时,方全还说出了一个让苏九震惊的消息,黎木消失了!
没有任何预兆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起初方言与文琦以为他是去寻苏九了,并未太过在意。
等反应过来后,已经是为时已晚。
之后几年,方言二人处处留意,并未放弃寻找黎木。
方全作为方言的父亲,自然也是加派人马于周边城池搜寻,就连文家也一同参与进来,但依旧是无疾而终。
终于在五年前,有人在边疆之城发现疑是黎木的人,方言与文琦想也没想,立即就动身前往。
一路上都会传回家书,然而几个月后,就再无音讯传回。
想到这,苏九轻叹一声,心绪复杂,目中有一丝苏九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担忧。
最终苏摇了摇头,起身走回灵舱,静心修炼。
如此一个半月后,骨船终于靠近万妖窟范围。
这一日,万妖窟外围上空云层突然翻滚,一艘巨大骨船遮天蔽日,在无数修士震惊的目光中,轰然来临!
“这……是阴鬼宗的飞行法器?!”顿时就有人惊叫出声,语气中满是震惊。
“阴鬼宗不是闭关山门了吗?!”
这一刻,平静多月的万妖窟再次震动,无数修士奔走相告,没多久,就连那些些盘踞在中心域的强大势力也被惊动。
轰然一声巨响,骨船从高空直接落下,顷刻间就碾灭了大片山林,震得周围山石哗哗碎裂。
浓浓翻滚的烟尘中,有不少被波及的修士谩骂飞遁。
很快的,烟尘落下,这艘骨船的全貌就展露在了众修眼里。
众人无不震惊。
但更让他们感到心悸的,是此刻从那骨船上飞跃而出的一众血袍修士。
他们浑身煞气滔天,眼神凌冽,仿佛从尸山骨海里走出,每一个,都经历过生死的磨砺!
这……就是阴鬼宗?!
不少修士瞳孔收缩,这一次阴鬼宗前来的弟子,与几个月之前那批弟子,完全不同!
他们有铁血气势,让人不敢轻视。
很快的,就有人倒吸冷气,震惊出声:“天呐,那人看样子不过五十岁吧?竟然已经是金丹后期了?!”
所指正是叶奇,不过却在叶奇一个阴冷眼神扫过去后,瞬间噤声。
此外,如血琴、冯兴、霍自松等人,都被万妖窟内的修士大为关注。
“这阴鬼宗弟子的天赋竟然都这般恐怖?”
有老辈修士远远看来,不禁震动。
虽说如今小辈的金丹修士已经多不胜数,但多是凝练吸收了仙气的原因。
阴鬼宗在不借助仙气修炼的情况下,不少年轻弟子的修为,竟是完全不输于万妖窟内这些天骄,让人如何不震惊?
也有人关注此刻还站在船首的苏九,但也只是一瞥而过,没有过多关注。
在叶奇、血琴这等金丹后期的天骄光芒下,的确足以让人忽视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
然而渐渐的,众人骇然发现,这数千阴鬼宗弟子,隐隐的,竟都是以此刻还立在船首的那名女子为首!
这一发现让不少修士纷纷凝神往苏九看去,然而当仔细看去时,却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他们的神识,竟然完全不能靠近那女子周围,在五丈之外,神识就会被一种诡异之力干扰。
有金丹修士,更是直接就遭到了反噬,弯身就吐出一大口鲜血。
而一些元婴修士虽说不至于如此,但也不敢再轻视苏九,看向苏九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与凝重。
却是突然的,远处有一声冷哼传出:“如今酒肉已被分完,阴鬼宗此刻前来,莫不是想求我们赏你们根骨头不成?”
此言一出,阴鬼宗众人面色当即就沉了下来,同时往声音传来方向看去。
远处那些修士也是一个个诧异,纷纷转头,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如此胆大?
“金吼一族的少族?!”
看清来人后,不少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金瞳青年,生的俊美,身材壮实,金丹后期的修为轰然爆发,使得周围古树哗哗摇动。
无人发现,在这金瞳青年出现的瞬间,那立在船首上的女子,一双明眸中,顿时就划过了浓烈杀意。
唯独下方靠近骨船的叶奇等人略有所感。
对视一眼后,再看向那金瞳青年的目光,仿佛就像在看一个死人般漠然。
让金瞳青年心底怒意顿时就加深了几分。
此处离他们金吼一族的驻地不远,也被众修默认归在他们金吼一族驻地范围内。
如今阴鬼宗这群弟子竟是如此明目张胆的就在此处降临,还毁了大片古林,无疑就是在挑衅他们一族的威严。
放在平时,自然不是什么难以和解的大事。
但如今不同,仙宫界界门即将开启,强悍的竞争对手,能灭一个是一个。
从阴鬼宗这群弟子身上,金瞳青年感到了威胁。
此刻能有如此正当的理由,难道不是天赐良机?
自然要好好利用,能一举灭了这群后来者最好不过!
金瞳青年冷笑,想必此刻万妖窟内的不少势力,都是如此期待的吧?
而在金瞳青年这番思绪间,骨船之下,阴鬼弟子中,走出了一人。
正是冯兴。
此刻他手持一把血色骨伞,抬眸直视远处走来的金瞳青年,眯眼笑道:
“道友大可放心,我们对你们分的那些什么酒啊肉啊的,并无多大兴趣……”
“我们感兴趣的……就只是仙宫界而已。”
冯兴转了转伞柄,笑得谦和,他是阴鬼弟子中唯一一个没有展露出血腥煞气的人,此刻站在阴鬼弟子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你!”金瞳青年面色顿时一沉,他就不信,这人听不出他话语中的酒肉指的是何,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本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找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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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本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找死吗?”
金瞳青年目中杀意涌现,这一刻,猛然往前一冲,抬手间握拳就直直往冯兴打去。
冯兴早有防备,面上笑容顿时一收,整个人气势突变,提起骨伞就迎了上去。
二者相撞,轰然一声有灵光迸现,掀起阵阵气浪。
接着很快的,二者腾空而起,轰轰间就在半空交手数十来回。
看得众修暗暗心惊。
冯兴手中那柄血色骨伞锵锵如刃,不过呼吸间,就在金瞳青年身上留下了数道伤口。
这使得金瞳青年大怒,浑身金芒大作,身体竟是顷刻壮大一圈,爆发出比之前更为强悍的力量。
抬手就数拳接连轰出,让冯兴猝不及防,转于下风,连连败退。
轰!
又是一拳凌厉打出,击中冯兴左肋,直接就将冯兴从半空击落,吐出大口温热鲜血。
金瞳青年站在半空垂眸冷笑:“就这点能耐,也敢大放厥词?”
接着无视下方杀气浓郁到极致的一众阴鬼弟子,转眸直直看向苏九:“你是何人?”
语气中不屑之意极为明显,也不知是否是故意为之。
然而不等苏九应声,下方顿时就飞起数名血袍弟子,一人当即就冷声大喝:
“放肆!面见我宗少宗,竟敢如此无礼!”
此言一出,下方众修瞬间沸腾。
“那女子是阴鬼宗的少宗?”
“阴鬼宗什么时候有少宗了?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金丹初期而已?是什么特殊体质吗?”
“恐怕是阴鬼宗宗主与哪个女修的私生女也说不准呢?”
有人开口调笑,然而话音还未彻底落下,其笑声就戛然而止。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瞪大双眼,轰然一声倒地,气绝身亡。
众人骇然,查探看去,只在那人眉心发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血点,看其来毫不起眼,但这一刻,却是让众修一一心悸。
同时心底大为震惊,到底是何人有这般手段?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声无息的就夺走一金丹修士的性命?
是阴鬼宗的老祖吗?
这一刻众人纷纷往那艘骨船上看去,企图看看,此次前来的,到底是阴鬼宗哪位老祖。
然而骨船之上,除了一血袍女子,便再无他人。
也就在这时,苏九转眸看向下方那具尸体,漠然开口了:“再敢胡言论语,这便是下场。”
此言一出,众人再次震惊。
难道是这女子出的手?!
“怎么可能!她不过金丹初期而已!”有修士当即就失声尖叫出声,满目的不敢置信。
不过很快发现自己的失态,急忙噤声后退,隐去身形。
苏九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将目光收回,转看向前方浮空的金瞳青年。
反问道:“你又是何人?”
这一次金瞳青年不怒反笑,神采中颇有些自豪,开口就铿锵道:“金吼少族金正天!”
“金正天?”苏九目光微闪,再次有杀意一闪而过。
不过很快被她隐去,化作一抹笑容道:“倒是一个不错的名字……”
金正天微微诧异,但还来不及有何反应,就听苏九接着道。
“只不过……一只金毛狮子而已,要名字来有何用?”
闻言,金正天一双长眸当即就眯了眯,划过一丝杀意,语气顿时不善起来:“道友这是何意?”
“何意?”苏九歪了歪头,继续笑道:“字面上的意思。”
说罢,竟是直接就转开目光,垂眸看向下方一众阴鬼弟子,开口就问道:“你们中可有人吃过这种金毛狮子的血肉?”
此言一出,顿时就让下方众修瞪大眼眸,不敢置信。
不少人还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急忙向身旁人确认。
阴鬼众人也是怔愣了一瞬,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霍自松顿时哈哈大笑,仰头大声回道:“回少宗,弟子曾有幸吃过!”
苏九当即就笑了,无视前方面色越来越阴沉的金正天,继续朝霍自松问道:
“那味道如何?”
“自然是美味极了!”霍自松大笑,说着还夸张的用手擦了擦嘴,咕噜咽下了一大口口水。
而几乎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轰然一声,一股滔天杀意,宛若实质般,从金正天身上猛然爆发而出!
然而苏九却是仿若没有察觉到般,目光依旧在下方弟子身上,开口就继续道:“如此的话,你们中可有人也想尝一尝霍师兄口中的美味?”
话音未落,下方阴鬼众人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一个个满脸兴奋,目中闪着火热光芒,跃跃欲试,几乎是同时开口,大吼着回应苏九:“有!”
这一刻,吼声震天,让远处那些修士一个个变色,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而苏九在这震天吼声中笑得极为满意,她转眸看向目中杀意已经浓烈到一个极致的金正天。
抿了抿唇就开口道:“你也听得懂人话,是我亲自动手,还是你自己将血肉呈上?”
在场全是修士,苏九声音不大,却是清楚的被众修听去。
一个个的面色当即就变了起来,不少人再看向苏九的目光中顿时就多了几分不知天高地厚的鄙视。
竟敢如此挑衅金吼一族的少族,当真是嫌命长了不成?
而下方的一众阴鬼弟子,在苏九此番话落下后,无人感到惧怕,也无人去想什么后果,均是极度兴奋起来。
这一刻看向苏九的目光变得不一样起来,多了几分别样的崇拜。
这才是他们阴鬼宗的少宗!
叶奇、血琴等人的目中,也在这一瞬间多了几分不同色彩。
金瞳青年金正天此刻浑身杀意滔天,他怒极反笑,口中的牙齿突然疯涨,变成一口锋利獠牙,喀喀咬磨。
森然笑道:“大言不惭,我看你的血肉倒是不错!”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就踏空冲出,双手唰然变为利爪,泛起金色灵芒,于空中划出数道金色爪影,直往苏九袭去,气势非凡。
仿佛连空气都被划开,在这一刻扭曲。
“是金吼一族的灭天爪!”
下方不少修士顿时变色,连连惊呼,显然这灭天爪的威名远传,让世人忌惮。
然而下一瞬,苏九抬手一指,却是让下方瞬间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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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下方不少修士顿时变色,连连惊呼,显然这灭天爪的威名远传,让世人忌惮。
然而下一瞬,苏九抬手一指,却是让下方瞬间寂静!
在众修收缩的瞳孔中,苏九指尖一点玄黄微芒闪过,金正天那疾速前冲的身影蓦然一顿,接着无声无息的,就从半空栽落。
直至轰然一声巨响从地面传出,众修才僵硬回神。
就连阴鬼宗的弟子也不例外,他们瞪大双目,没想到苏九竟是如此强悍!
一招!仅仅只用了一招!
就将那金瞳青年灭杀!
此刻那金发青年早已显露出本体,是一头三丈大小的金毛狮子,毛发上有金光流转,极为不凡。
不偏不倚,恰好就落到了阴鬼弟子的面前。
阴鬼弟子很快反应过来,轰然就就爆发出震天欢呼声:“少宗威武!”
音浪滚滚,传遍八方,让远处众修不得不相信眼前这事实。
有一老者咽了咽口水,颤音开口:“一指……仅仅只是抬手一指……”
声音不大,但周围修士却是听得清楚。
他们同样不敢置信,金吼少族是什么修为?阴鬼少宗又是什么修为?
一个金丹后期,一个金丹初期,看似毫无悬念的局面,却是以如此有悖常理的逆转结束。
金丹初期的阴鬼少宗,一指,灭杀了金丹后期的金吼少族!
不过眨眼间的事,这一刻,却是成了众修眼里的永恒。
让他们不愿相信,但不得不信!
只因这就是事实!
阴鬼弟子中,此刻已经有一群人兴奋的往那具巨大狮尸围去,咽着口水,凑在一起商量如何如何烹饪。
而几乎是同时,古林中有数道悲哭声蓦然传出:“少族!”
声音由远及近,地面轰轰震动,让远处那些修士纷纷变色,急忙展开手段往他处避去。
很快的,就有数头巨大的金吼狮狂奔而来。
它们横冲直撞,破坏力惊人,一排排的古树被它们轰然撞断。
有还未来得及劈开的修士,直接就被它们踏成重伤。
“竟敢杀我族少族,你们拿命来偿!”
奔在最前方那头金吼狮一双巨目通红,此刻怒吼出声,带着无尽杀意,势要将阴鬼众人全灭,为少族陪葬!
众修无不胆颤,纷纷退避。
唯独阴鬼宗弟子不但不惧,一个个的反而跃跃欲试,刻在骨子里的嗜血,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出。
有一血袍弟子舔了舔唇,双目直勾勾的顶着那几头来势汹涌的金吼狮,扬声就朝苏九建议道:
“启禀少宗,我宗弟子太多,这区区一头金吼可不够分啊!”
“是啊少宗!”
顿时就有不少弟子大声附和,其中霍自松吼得最欢,此刻已经召出蛮鬼,有些迫不及待了。
苏九眯了眯眸子,当即就有笑声传出:“前方古林中可是有不下百头金吼狮,匀一匀的话,大概还是够分的。”
此言一出,下方一众弟子瞬间振奋,一个个的狂吼出声,顿时就有数道身影直冲而出,迎向那几头金吼狮。
轰然一声就战斗在了一起,看得远处众修暗暗咋舌。
看来这阴鬼宗是要跟金吼狮一族死拼到底了,也不知最后结果会是如何?
从来就无人敢小看阴鬼宗,方才众修之所以连连震惊,也只是因为苏九个人所展现出来的修为所致。
“不过阴鬼宗的老祖,似乎没来啊?这些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也就金丹巅峰……”有人小声议论,不时往那艘骨船上看去。
但很快就有人反驳:“如此大的事阴鬼宗老祖怎会不来?怕是有意历练这些弟子,不与他们同路罢了。”
还有人一脸思索的补充:“阴鬼宗的老祖恐怕早就暗中抵达了中心域,只是无人察觉而已……”
众修闻言,无不暗暗咋舌。
有不想被牵连的,很快就往远处推开,远离这处即将爆发大战的地方,但依旧紧密关注着此处。
轰轰轰!!
又是一声巨响震天,夹杂着一声愤怒狮吼,以及一阵大笑。
那正是霍自松,他在第一时间就冲出,此刻势如破竹,短短时间,已是接连重伤两头金吼狮,让人无不侧目。
另外几名弟子同样不凡,他们出手凌厉,几乎招招致命,很快就转占上风,打的那几头金吼狮连连败退,惨叫连连。
看得阴鬼一众弟子个个热血沸腾,最终血琴冲天而起,她环抱一架血色古琴,在半空锵锵一弹,就浅笑开口:
“林中还有猎物,叶奇、刘铭、鬼鳞、白骨,你等可敢与我比试一场?”
“有何不敢?”叶奇轻哼一声,声音如惊雷炸响,整个人就化作一团黑雾,往前冲去,眨眼就没入了前方古林之中。
“那就以狮子头的数量定输赢好了!”刘铭扭了扭脖子,身形一闪,就紧追叶奇而去。
也是同时,阴鬼弟子中,一双臂布满鳞片的短衫青年嘿笑了一声,也随之没入古林。
其后紧跟的是一名白发女子,乃是第五峰少峰白骨,修为不凡,已是金丹后期,快要圆满之境。
这一下,远处暗中观看之人再次震动,这阴鬼宗的人,竟是将金吼一族看作了猎物!
金吼狮可不是一般妖族啊,据传其先祖在上古时期可是纵横一时,万族伏拜。
就算如今血脉稀薄,可其肉身依旧强悍,传承神通灭天爪更是令无数修士闻之变色。
阴鬼宗这群弟子竟是毫无忌惮,当真以为人数占优势,就能碾压金吼一族不成?
一些老辈修士连连摇头,显然不看好阴鬼宗这群年轻弟子。
但也不乏有赞赏阴鬼弟子的人,我辈修士,就该要如此勇气。
殊不知,阴鬼宗弟子,可从来不去管什么勇气不勇气的,管他妖魔鬼怪还是诸天神佛,只要关乎利益,那便杀!
这一点,苏九深有体会。
曾在幽冥界时,她就遇到过不少还未筑基的炼气弟子与筑基鬼物死战。
下场自然是很惨烈,但不到最后一刻,几乎少有弟子会选择逃遁。
说是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偏执也不为过。
但这就是阴鬼宗的弟子,他们只会以杀止杀!
想要灭杀他们?那就拿命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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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伫立在船首上,静静观看这下方战局,看不出是何表情。
直至血琴也准备闪身进入古林,苏九才抬眸一笑,朝血琴说道:“这比试倒也有趣,算我一个。”
话落,整个人身形一闪,不给血琴反应机会,化作一道红芒,顷刻就没入了前方古林中,直追叶奇几人。
血琴怔愣了一瞬,但也很快大笑出声,随手锵锵弹了几下琴弦,也快速追去。
而下方那一众阴鬼弟子同样不甘落后,一个个极度兴奋。
当即就有数人当先飞出,直冲古林。
“算我一个!”
“这种事怎少得了我?!”
“少宗,可要给我们留几头啊!”
“据说凡俗有一中小吃叫做红烧狮子头,哈哈,等会儿一定要红烧几头!”
这道吼声一出,远处围观修士中,当即就有人嘴角一抽,极为汗颜。
但更为心惊,阴鬼宗这群弟子,当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这么浩荡的就往金吼一族的驻地杀去,就不怕被金吼一族的老祖一爪全灭吗?
然而没多久,当众人远远尾随去观战时,很快就被惊掉下巴。
阴鬼弟子一个个的仿若化身杀神,浑身煞气滔天,出手凌厉,才不过几息时间,就将金吼一族的驻地捣灭。
大片古林轰轰断裂倒塌,喊杀声声声震天。
金吼一族自然大怒,数百尊金丹境的金吼狮全部显出巨大本体,愤怒反击,然而在阴鬼弟子的围攻之下,没多久就有不少巨狮身首异处。
而同时,还有五尊元婴境的金吼狮,它们修为恐怖,张口一吼间,就可重伤大片阴鬼弟子。
然而却是被最早来临的叶奇几人纷纷引开,于远处大战,看得暗中众修心惊不已。
刘铭手持一面巨大阴阳幡,一挥之下,有大片鬼物呼啸而出,煞气滔天,仿佛天地都因此变色。
使得与他对战的那尊元婴金吼不得不忌惮谨慎,处处遭到限制,一时难分胜负。
而另一个方向,叶奇与第五峰少峰白骨联手缠住了一尊元婴中期的金吼狮。
他们一攻一防,配合越发默契,渐渐地,尽是隐隐有占上风之势。
鬼鳞施展秘法,黑气缭绕中,身形猛涨,最终竟是直接化身成了一尊足足五丈高的强悍鳞鬼。
浑身有坚硬鳞片覆盖,闪动着墨色幽芒,顿时就惹来暗中修士一大片的吸气声。
他一拳挥出,就将面前那尊金吼巨狮轰退,同时浑身气势疯涨,顷刻间,竟是给人一种突破了元婴境的错觉。
而血琴同样也是独自一人硬抗一尊元婴巨狮,只不过不适合近战,被那尊金吼狮逼得连连败退。
后面赶来的霍自松见状,低喝一声后,当即就冲天而起,去援助血琴,这才使得血琴得以喘息。
急忙后退,十指往琴弦上一弹,顿时就有一曲古曲幽幽传出,化作一道道细弦血刃,直直往那尊金吼巨狮打去。
那尊金吼冷哼一声,一爪将霍自松拍退,往前一踏,竟是就主动迎上了血琴的乐音攻击。
再一次的,与血琴近战起来,打得风云变色,虚空扭曲。
而最让人关注的,却是苏九这里。
她此刻正伫立于虚空,目光平静的看着前空同样打量着自己一尊金吼。
明明双方都未动手,但却给人一种极为压抑的感觉,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终于,那尊金吼獠牙一咧,嗡嗡开口了:“就是你杀了天儿?”
“天儿?”苏九微歪了歪头,突然轻笑一声:“不认识……”
话音未落,却又接着道:“不过像你这样的金毛狮子,方才我倒是灭了一只,不知你可认识?”
苏九这句反问,让那尊金吼顿时大怒,当即就狂吼出声:
“小辈莫要猖狂!你可知你犯下了多么愚蠢的错误?!”
“敢杀我族少族,老夫拿你满门来葬!”
吼声化作神魂攻击,直直往苏九袭去。
然而苏九冷哼一声,却是不躲不避,抬手五指一张,就将那道无形攻击擒抓在手心,喀喀捏碎。
“老夫?不过一头牲畜而已,修成了妖,化得了人形,就真以为自己是人了吗?”
“吼!伶牙俐齿!”那金吼狮目中杀气翻涌,此刻已经怒到极致,于是不再与苏九废话,往前一踏,就直冲苏九而去。
口中吼出阵阵攻击,将苏九周围退路瞬间封死。
“区区一个金丹初期的杂碎而已,给我族少族陪葬的资格都没有!”
“金丹初期又如何?”苏九眼神骤然一冷,翻手间打碎那一道道无形攻击。
当即冷然笑道:“堪比元婴境的鬼物我都不知斩了几只了,何况你这一只金毛畜生?”
“大言不惭!”听到畜生二字,那尊金吼狮浑身怒气再涨,竟是连杀意都化作实质,往苏九镇压而来。
“老夫非要将你抽筋拔骨炼魂不可!”
吼声落下,就化作一道金芒,直扑苏九,带着恐怖攻击,使得空气都喀喀扭曲起来。
“倒是一个好主意,可惜本少没这么多时间与精力。”
苏九冷哼一声,同样迎上。
几乎是瞬间,二者就轰然相撞,在半空激烈交手起来。
速度太快,众修远远的不敢探出神识,只能看到一红一金两道光芒在半空飞快交错,打得昏天黑地,大地山川哗哗碎裂。
看得众修无不震撼。
不知多久过去,那震天的术法轰鸣中,终于再有声音传出,被下方众修一字不漏的听入耳中。
“金吼一族的防御也不过如此,不如幽冥鬼物,本少腻了,这就送你去黄泉与你族少族团聚。”
声音清冷,让人极易分辨,正是苏九。
而此言一出,顿时就有不少修士纷纷震惊,甚至还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没听错吧?那金丹初期的阴鬼宗少宗,竟敢如此大放厥词?”
然而这声惊疑还未落下,轰然一声,高空那场激战猛然落幕。
一团巨大金芒从高空疾速坠落,转瞬就狠狠砸入了地面中,使得地面瞬间一颤,凹陷出一大个深坑,震起浓浓烟尘,翻滚扩散。
众修瞳孔瞬间收缩,膛目结舌。
“那、那那、那是那尊金吼狮?!”
“陨落了?真的陨落了?!”
“这不可能!”
“那可是元婴大妖啊!绝不可能就这般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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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陨落了?真的陨落了?!”
“这不可能!”
“那可是元婴大妖啊!绝不可能就这般陨落!”
不少修士顿时就惊叫出声,潜意识里,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也有一些老辈修士目光沉重,尽管心底同样震惊,但还并未像这般失态。
有一老者当即就冷哼出声:“别胡言乱语,给老夫看清楚再说!”
这一身猛然将还在震惊中的众修吼醒,一个个的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调理情绪,噤声继续关注那浓烟翻滚处。
待烟尘渐渐稀薄,隐隐的,竟是有一尊巨大身影,从那深坑中站起。
“是……是、是那尊金吼!”
“它没死?!”
众人再次沸腾,不少修士暗暗松出了一大口气。
这才是正常的,那阴鬼少宗再怎么逆天,哪怕能一击灭杀金丹后期,可此刻她面临的可是元婴境大大妖!
这可不仅仅只是只相差了一个境界这么简单的事,那可是——宛若天堑般的差距!
只不过当烟尘完全散去,众人看清那尊金吼狮大妖此刻的模样时,顿时就寂静下来。
一只眼……
那尊金吼狮大妖,竟是瞎了一只眼!
此刻众修尽管离得远,也不敢贸然探出神识查探,但那巨大头颅上的伤势的确太过刺眼,让众修想不看清都不行。
只见其左眼之处,不知被何物打中,此刻眼球早已不再,变成了一刻大大窟窿。
从中如泉眼般,鲜血大片大片的汩汩流出,很快就将其大半金色毛发染成暗红色。
众人骇然,久久难以平静。
而半空中的苏九见状,面色不禁微微一变,隐于宽大袖袍下的左手食指,骨节断裂,早已扭曲成一种诡异状态。
连带着整条左臂都垂立下来,再难使力。
但还是轻笑出声:“看来还是有些本事的……”
“是吗?”
闻言,从深坑中站起的那尊巨大金吼狮缓缓抬头直视苏九,此刻竟是并未如之前一般发怒,它仅剩的一只金瞳中,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毁灭之意。
“如此年纪就能够掌握黄泉之力,怪不得能坐上阴鬼少宗这个位置……”
“过奖了。”
苏九垂眸点头,看似如常,实则右手已经开始暗暗蓄力起来。
一次灭杀不了,那就再来一次!
顷刻间,苏九动了。
右手握拳,挟裹着一股恐怖的寂灭之意,直直往下空那尊金吼狮大妖俯冲而去。
远远的众人看见,苏九拳头所过之处,空气全都在瞬间扭曲,喀喀的,有不少细小裂缝骤然出现。
这一拳,竟是有如此威力,连虚空都可以破开!
再一次的,那些老辈修士变色,真真正正的开始正视起这个如今才金丹初期的小辈来。
下方那尊金吼狮也是瞬间警惕起来,再无之前的轻视之心。
能够让万物寂灭的黄泉,若是一个不小心,的确可能就此陨落。
这也是它压制体内疯狂的杀意强行冷静下来的原因,毕竟在这世间,还真没有几个修士,敢轻视一个掌握了黄泉之气的修士,哪怕他境界不如自己。
一念及此,金吼狮顿时仰头狂吼一声,一股恐怖威压由此释放,直往苏九卷去,势要将她镇压。
同时它腾空而起,身形猛涨,巨爪如高高抬起,迸发出耀眼金芒,如山岳般狠狠往苏九爪去。
这一抓,使得风云变色,仿若连苍穹都能抓破。
然而这恐怖威压,却只是让苏九停滞一瞬,接着她速度暴增,整个化作了一团玄黄之芒,疾速选装着,与那灭天一抓轰然撞在了一起。
瞬间,天地寂静!
二者相撞之处,有两股光浪滔滔往四周席卷扩散,湮灭了一切声音。
这一刻,不论是阴鬼弟子还是金吼一族,不约而同的都停了下来,震惊的看向此处。
不知多久过去,天地间有轰轰之声传出,如天地雷劫般,震耳欲聋。
一些低阶修士承受不住,连连后退,喷出几大口鲜血才得以平息。
这一刻,这里万总瞩目。
不知多久过去,像是永恒,有仿若只是一瞬之间。
那滔天的光浪突然消失,半空中,只有一道血色身影,孑然而立。
那人看不清样貌,衣衫破碎不堪,浑身有鲜血不断溢出,宛若一个血人,看得众修大骇。
“是少宗!”阴鬼弟子在第一时间欢呼。
而远处观战众修却是一个个陷入了极度的震惊中:“是……是阴鬼宗的少宗!”
而金吼一族更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五长老呢?!”
远空那几尊元婴金吼更为震惊,同时,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顷刻间从它们心底滋生而出。
它们,感觉不到老五的气息了!
这一次,老五是真的不在了,真的陨落了!
连尸体都没有保留下来!
而就在这时,苏九目光冷冷扫来,当即就哼声传出:“怎么?你们还不滚?!”
哼声如雷,滚滚炸响在那四尊金吼大妖耳边。
它们目光顿变,甚至杀意在这一瞬间疯涨。
但最终还是退缩了,阴鬼宗不可能就只来了这群小辈。
“我们走!”
一尊元婴金吼向下方大吼一声,带着下方活下来金吼狮,很快退走。
它们不甘,可那又如何?
几个月前与墨族那场大战,已经让他们金吼一族伤亡惨重,被逼得从内围退出。
如今仙宫界界门即将开启,到那时,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最后离去之时,它回头狠狠的看向苏九,咧着獠牙森然低吼了一声:
“小辈,老夫在仙宫界等你!”
苏九没有回话,或者说,她此刻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说话。
只不过没瞬间冷冽下来的目光,却是表明了她的回答。
奉陪到底!
很快,金吼一族就在远处众修震惊的目光中,带\'着一堆尸体,彻底离去。
下方阴鬼弟子当即就爆发震天欢呼声,久久不绝,传遍了万妖窟整个外围。
让人无不忌惮。
而这一场争战的结果,也是很快的往万妖窟内围传去,没多久,就连中心域的各方势力,也为之震惊。
这场滔天大浪,足足持续了一个半月,才渐渐平息下来。
在此期间,阴鬼宗弟子趁此余威,强势入驻万妖窟内围,再无人敢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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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万妖窟内围某处空地,一艘巨大骨船突兀而立。
其上有不少血袍修士盘坐,在其周围,也是有不少血袍弟子或闭目修炼,或研究术法。
这里,正是阴鬼宗驻地。
不过或多或少的,这群阴鬼弟子,往骨船最深处的那间灵舱看去时,均会显露出担忧神色。
那一战之后,苏九便一直在闭关。
叶奇等人也是重伤,但也早在半月前就纷纷出关。
唯独苏九那里依旧没有动静,让人难以猜测情况,不免开始担忧。
而此刻灵舱中的苏九,情况也的确好不到哪儿去。
面色苍白,一身破碎不堪的染血衣衫都未来得及更换,不少碎布,已经与愈合结痂的伤口长在了一起。
然而苏九却似无所察觉般,眉头紧蹙,全力运转黄泉涅槃决,转换为生生之气,调理着体内被黄泉反噬的严重伤势。
五张六腑破碎严重,筋脉更是差点碎裂,一个半月的时间过去,也才恢复了七成左右。
最后为了灭杀那尊金吼狮,苏九直接动用了黄泉镯。
以她如今修为,还难以掌控其内那恐怖数量的黄泉,是以杀敌之下,自己也落得重伤后果。
此刻在那黄泉镯中,无边无际的静谧黄泉之上,一尊巨大狮尸,被一团玄黄微芒裹住,静静悬浮着。
正是被苏九拼着反噬重伤,拖入黄泉镯里灭杀的那尊元婴金吼!
而之所以做到如此地步,一是为立威;
二,便是将该还的东西,还了。
当初墨魂安与林玲之所以被逼至绝境,正是那金吼一族的少族金正天引起的。
她当时便说了,逼她至绝境,等她归来,定会悉数奉还!
如今,这金吼一族,不过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
时间渐渐流逝,那场风波也渐渐不再被众修提起,只是偶尔遇见阴鬼宗弟子时,才会有人回想起那道血色身影。
而在万妖窟内各方势力的期待中,终于,两个月之后的暖春之日,悬浮在中心域上空的那扇界门,轰然开了!
这一瞬间,众修震动,无论是仙派还是魔宗,亦或是妖族,均在这一刻,往万妖窟中心域狂涌而去。
而中心域那些早就占据了有利位置的修士,早在界面敞开的那一刹那,就有无数身影冲天而起,眨眼没入界门之中。
这让远远看见之人,纷纷红了眼。
于是一个个的大喝出声,各自展开了最强身法,不再顾及其他,争先恐后的往中心域上空的界门奔去。
不过也有一些大族大派依旧处于观望状态,他们只派出了一小批人前去查探,极为耐心得等待着消息传回。
阴鬼宗也是如此,由叶奇与刘铭带队,率五百阴鬼弟子前往探查。
剩下的弟子已经驻留在万妖窟内围区域。
若是放在平常,这一众阴鬼弟子恐怕早就争先恐后的杀了进去。
然而如今不同,苏九还未出关!
将近四个月的时间,苏九所在的灵舱中,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传出。
若不是还能感应到苏九那越发稳定的气息,怕是不少阴鬼弟子早就冲了进去。
然而如今仙宫界界门大开,阴鬼弟子表面上尽管能够维持冷静,但心底不免还是会产生些焦躁。
在如此情况下,又过去了三日。
这期间,万妖窟内只剩下大半修士,其余的全部去往了仙宫界。
至于其内到底是何种景象,至今无人知晓。
各方势力潜派出去的第一批人,均是无任何消息传出。
甚至主动联络,也是得不到任何回应。
这一下,使得万妖窟内几乎所有修士的心情,都不约而同的沉重起来。
阴鬼宗也不列外。
不过相较于其他势力,阴鬼驻地这里的气氛,显得要轻松得多。
只因一天前,苏九出关了!
此刻苏九所在灵舱中,除了苏九,还多了几人。
分别是血琴、鬼鳞、白鬼这三位少峰,以及第一峰的冯兴。
苏九眉头紧蹙,听完他们的话语后,顿时就陷入了沉思。
好一会儿才抬眸看向他们,开口道:“既是如此的话,就再观望几天。”
得到这个回复几人也不例外,对视一眼后各自朝苏九施了一礼,便一一退去。
唯独冯兴没有离去,此刻上前一步,朝苏九恭声道:
“少宗,一月之前鬼眼老祖到来,留下了一个女修,说是您的侍从。”
林玲?
苏九瞬间反应过来,同时心底微讶,林玲的伤势有多么严重她也是知晓,只是没想到才几个月的时间,便恢复了,看来那几个老祖的手段的确高明。
点了点头后,苏九交代了一句等会儿让林玲来见她后,便转言问道:
“你说留下?那鬼眼老祖此刻在何处?”
“这个……弟子不知。”冯兴摇了摇头,有些尴尬:“鬼眼老祖将那女修扔下,便不见了。”
不见了?
苏九蹙了蹙眉,但也短时间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点了点头后便让冯兴退去。
冯兴离去没多久,灵舱外就走来一黄衫女子,正是林玲。
径直走入灵舱后,林玲当即就朝上座之人躬身行礼:“林玲,拜见主上。”
“嗯。”苏九轻轻颔首,示意林玲不必多礼。
接着就开口问道:“伤势如何?”
“已恢复九成左右。”林玲不敢大意,中规中矩的回答。
“如此便好。”苏九只是随意一问,很快就切入正题:
“你之前是去了妙然楼吧?如何?现如今有何打算?”
听到苏九最后一问,林玲先是惊诧,没想到苏九竟是会询问她的意愿,而后顿时就变得犹豫起来。
好几息时间后,才似下定了决心般,朝苏九咬牙一拜。
没有正面回答苏九前面那两个问题,反而是请求道:
“回主上,我、我想回、回我族人那里……”
说完,还小心的看了一眼苏九。
“族人?”苏九微诧,看向林玲,等待林玲解释。
有戏!
林玲眼眸一亮,急忙开口解释:“我也是半个月前才知道我族族人也来了这万妖窟,所、所以……”
后面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极为明了,就等苏九做出答复。
同时大胆看向苏九的目光中,更是饱含了各种恳求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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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最终苏九同意了林玲的请求。
清风吹拂中,苏九伫立在骨船尾端,看着林玲远去的遁光,目中神色复杂。
“族人么……”
苏九低喃出声,思绪飞远,不知墨族人现今如何了……
墨族上下无一列外,均是极为重视亲情。
墨魂安的死亡,想必会令他们很难受吧……特别是那个不惜一切,也要将先天不全的墨魂安生下来的铃兰……
苏九低低一叹,但目光深处,却是闪动着以前从未有过的温暖颜色。
九劫在苏九识海内察觉到这一细微变化,当即就轻笑了一声:
“阳光照耀不到的地方不少,但总算让你感受到了温暖,尽管不是那么炽热……但对你……足以……”
这一声轻笑,苏九并未听到。
此刻在船尾伫立良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召来冯兴询问与嘱咐了一番,便腾空而起,一个人只身往墨族驻地飞去。
有弟子好奇,甚至担忧苏九安危,但苏九有令,他们也只能在驻地等待。
顺着冯兴所说的方位疾速穿梭在古林中,约莫一刻钟过去,远远的,苏九看到了一块巨大空地。
那里有一座宅院矗立,体表流转着极其细微的灵芒,看得出来,是法宝所化。
而宅院外除了驻守的子弟,还有不墨族子弟分散在周围或研究术法,或摆弄自己的甲偶。
其中每一张面孔,苏九都极为熟悉。
此刻还未走近,苏九鼻头忍不住一酸,一双眸子瞬间就泛红了起来。
苏九并未刻意隐藏气息,很快就被墨族人发现。
顿时就有两道身影运起灵气奔至苏九面前,将苏九拦住。
“道友止步,前方乃我墨族驻地,不知有何贵干?”
其中一青年人开口,显得客气。
另一人暗暗警惕,不过也并未做出无礼举动。
后方更是还有不少墨族人被惊动,纷纷看来。
苏九脚步当即就顿了下来,目中复杂之色一闪,旋即就极为有礼抱拳道:
“阴鬼宗苏九,来此邀墨族墨海一战。”
苏九声音平淡,但却是传出了方丈距离,使得空地上宅院前的那些墨族子弟,一字不漏的全部听清,甚至还传入了宅院中。
瞬间,墨族子弟就沸腾起来。
一个个好奇的看向苏九,暗暗打量。
“竟然有人约战海大哥?!”
“喂喂喂,还是个女的啊,不会是海大哥的风流债吧?”
“说什么呢你?又想被海大哥揍了吗?咳咳,不过……我也挺好奇的……”
渐渐的,众人的议论越来越大,更是越来越离谱。
还有人急匆匆的从宅院内冲出,极为兴奋的往苏九这边打量而来。
总之,完全没有一点儿紧张气氛。
苏九见此,目光微微无奈,嘴角在不经意间露出一抹笑意。
墨族,果然还是这般。
苏九面前的那两人见状,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也是放松了警惕。
这人没有敌意。
如此确定后,其中一个青年甚至还自来熟的朝苏九哈哈笑问起来。
话中之意,大概也是苏九是不是来追情债什么的。
然而话还未说完,后方一阵破空声传来,就有一张符箓燃着火光,飞速袭向这青年后背。
青年面色顿变,认出了这符箓之后急忙闪开,口中哇哇求饶道:“啊啊啊小海子,我错了我错了,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
然而他闪开后,那张符箓却是直奔苏九而来。
苏九随意瞥了一眼,知道这只是一张普通符箓,抬手将之挥灭后,才抬眸往前方看去。
正好就看见一道修长身影,从墨族宅院中跨出。
一袭蓝袍,剑眉星目,极为俊朗,正是墨海。
此刻墨海目光往周围一扫,瞬时间,那些之前还议论得热闹的墨族子弟,一个个的顿时就噤声了。
不约而同的往他处看去,面不改色,仿佛刚才说话的人,不是他们一般。
墨海有些头疼,但还是提步一跃,几步就跃到苏九面前。
抱拳就歉笑道:“让道友见笑了。”
“哪里。”苏九隐去心底情绪,同样回以一笑。
“冒昧打扰,不知墨道友可有空与苏某一战?”
此言一出,墨海眼眸顿时一眯,闪过几分探究之色。
但还是礼貌一笑:“阴鬼少宗亲自约战,是墨某荣幸,随时恭候。”
墨海话音还未落下,后方那群墨族子弟一个个的,顿时就震惊起来。
“阴鬼少宗?!”
“她就是阴鬼少宗?那个越级灭杀了元婴大妖的阴鬼少宗?!”
也有人豁然开朗,一脸恍然:“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一直觉得苏九这个名字耳熟呢,原来是阴鬼少宗……”
苏九对那些议论一笑置之,看向墨海就开口道:“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如何?”
“好!”
墨海没有犹豫,点头就应了下来。
同时身形一闪,整个人就腾跃而起,往远处奔去。
苏九也是瞬间跟上,后方远远的,还有一大群墨族子弟暗暗尾随。
很快的,两人就停在了一处宽阔空地上。
显然是将此处选作了战地。
墨海抬手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来者是客,还是苏道友先请吧。”
“如此,那苏某便不客气了!”
苏九当即一笑,握拳间浑身修为不留余地的轰然爆发,瞬间就将周围无数的碎石树叶哗哗卷起。
墨海不但不惧,反而哈哈一笑:“苏道友果然名不虚传,短短几个月,竟是从金丹初期突破到了金丹后期!”
只是眼眸中,隐隐的还是有警惕之色闪过。
暗暗跟来的那群墨族子弟此刻见状,一个个的也是大吃一惊。
然而苏九却只是一笑,接着清喝一声:“墨道友当心了!”
整个人就如同脱弦之箭般,化作一道金色遁光,席卷着股恐怖之意,直冲墨海而去。
墨海面色一肃,不敢轻视,也是飞身迎上。
轰然一声巨响,两人就撞击在一起。
但又很快分开,再次交手。
轰轰轰!!
不过短短十几息时间,两人就在空地上交手不下百回。
且速度太快,众人只看得见两道虚影,化作一金一蓝两道遁光,来回交战,在空中轰出阵阵灵光。
这里动静不小,很快就惊动墨族长老,一问之下得知此处情况后,诧异的同时也纷纷探出神识观看此处战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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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轰轰轰!!
不过短短十几息时间,两人就在空地上交手不下百回。
且速度太快,众人只看得见两道虚影,化作一金一蓝两道遁光,来回交战,在空中轰出阵阵灵光。
这里动静不小,很快就惊动墨族长老,一问之下得知此处情况后,诧异的同时也纷纷探出神识观看此处战况。
轰!!
又是一声巨响,空地中灵光迸射,让人难以看清其内状况。
在轰鸣中,能听到一道又一道的术法碰撞音,可以想象其战况之激烈。
暗中那一群墨族子弟见状,一个个大为震惊,不过倒是更为兴奋。
渐渐的,有胆子大的,已经在原地大声呼喝起来,仿若就像在仿市中看一场角斗般。
苏九与墨海两人见状,心底均是无奈。
于是又过了几招后,便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相对而立。
“苏道友果然名不虚传。”站稳后,墨海当即就抱拳一拜。
苏九浅笑一声,同样回以一礼:“哪里,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墨海当即就大笑一身,自然不会介意。
但很快话音一转,目中一抹探究之色闪过,语气带上了几分疑惑,笑问道:“想必苏道友此番前来,是另有他意吧?”
“的确。”
苏九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间往远处围观的那些墨族弟子扫去。
几息之后才回神看向墨海,继续道:“受一故人所托,让我将这枚玉简转交给墨道友你。”
说话的同时,神念一动,一枚白玉玉简就凭空出现在苏九手心。
苏九拿在指尖朝墨海晃了晃,抬手间有玄黄灵芒将之包裹着,朝墨海飞去。
“这是……?”看着浮在面前的枚玉简,墨海眉头轻蹙,并未马上抬手去接,抬眸等待苏九解释。
然而苏九却是摇了摇头,浅笑道:“只是受一故人所托而已。”
说罢,抬手再次抱拳,道了声告辞,便在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中,腾空而起,眨眼就消失在半空之中,化作远处一道遁光。
墨海也是一愣,直至苏九气息彻底不见,他才转眸继续看向面前那枚玉简。
“咦咦咦!这不会就是凡俗那种情书吧?”
墨族子弟中,顿时就有不少人双眼放光,眼神炽热的盯向那枚玉简。
墨海闻言,额头顿时一突,一个阴测测的目光横过去让他们噤声后,这才抬手将那枚玉简接到手中。
先是仔细检查了番,才小心探入神识查探,想要看一看,到底是何内容。
然而却是瞬间,面色猛然大变,脱口就大喊了一句:“魂安?!”
此言一出,场面顿时就寂静下来,墨族子弟一个个的极为震撼,一脸不敢置信的往墨海这边冲来。
“海大哥,你说什么?!”
“魂安!是魂安的气息!”墨海双目瞳孔剧烈收缩,这玉简中的气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认错。
墨海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甚至拿着玉简的那只手不自觉的捏紧,在颤抖。
而后他似想到了什么般,猛然抬头看向苏九离去的方向,浑身灵气疯狂涌动,整个人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遁光,直追苏九而去。
然而苏九早已身形消失不再,难以遁迹。
有机灵的墨族弟子直接就往阴鬼宗驻地飞去,然而苏九却是一直未归,无奈之下他们也只能返回。
……………………
墨魂安最后关头之所以恢复了前几世的记忆,便是因为那骨众修拼命厮杀争夺的符解。
符解遇血认主,没入了她的魂魄中,强大的冲击直接刺激了神魂深处的记忆。
而那骨符解中的一切,就如传承记忆般,牢牢的镌刻在了墨魂安、亦或者说是苏九的神魂里。
其中所记载的符箓超脱了苏九现如今的一切见识,详细的制炼心得更是让苏九震惊的同时大为激动。
这份喜悦,不小于获得一部传承术法。
然而一想到是在何种情况下获得得,苏九心情顿时就会沉重起来。
那一场争战,墨族也是陨落了不少人……
而如今苏九给墨海的那枚玉简中所刻印的内容,便是符解中的内容。
一字不漏的,全部刻印进了玉简中。
“这也是我如今唯一能做的了……”
一颗古树上,苏九遥遥看向墨族驻地方向,微不可闻的低叹一声,目中全是复杂之色。
而后苏九去了浩然宗驻地。
不出所料,曹三南也一同前来了。
此时相见,已不再是彼时关系。
两人最终没有多话,太多的言语,都被时光消磨掉了。
曹山南眼眶有些微红,这是他第一个弟子,虽说已经是过去,但也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看着如今修为却已是快要超越过他的苏九,曹山南内心暗自感叹,但更多的却是宽慰。
以苏九如今修为与地位来说,宁峰已及宁峰那一脉已经再构不成什么威胁。
最后的最后,苏九行了一个师徒大礼,留下一枚刻印了部分符解内容的玉简,便辞别离去。
曹山南目送苏九离去,直至苏九身影在天际消失不见,才转身往浩然宗驻地走回。
夕阳下,那背影似乎佝偻了几分,但步伐却是轻快了些。
……………………
仙宫界一事,早在几年前就在黎澜掀起了滔天巨澜。
大大小小的势力均被震惊,纷纷往这万妖窟赶来。
牛絮州苏家虽说只是一个中流家族,但如今也在万妖窟中夺得了一方驻地。
穿过大片古林,苏九远远的,停在了一颗古树上。
往这里看去,恰好可以看见一处宽阔空地,其上有一座法宝化作的宅院,虽说比不上墨族那样的,但也算是不错。
苏九在古树上伫立了一会儿,便运起黄泉涅槃决,将自身气息全部隐藏。
接着身形一闪,几步奔跃之下,就悄无身形的潜入了其内。
无人察觉,唯独宅院最深处有以为元婴后期的老者在那一瞬间眉头突然蹙了一蹙,但凝神感应了一番,没察到异样后,便摇头沉入修炼中。
此时夜色早已降临,苏九宛如一缕幽魂般,在苏家这宅院中,飞速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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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在古树上伫立了一会儿,便运起黄泉涅槃决,将自身气息全部隐藏。
接着身形一闪,几步奔跃之下,就悄无身形的潜入了其内。
无人察觉,唯独宅院最深处有以为元婴后期的老者在那一瞬间眉头突然蹙了一蹙,但凝神感应了一番,没察到异样后,便摇头沉入修炼中。
此时夜色早已降临,苏九宛如一缕幽魂般,在苏家这宅院中,飞速穿行。
一刻钟,苏九离去。
苏颖极为执着于上古之时的黎澜仙,是以这一次,苏颖迈出了几十年没有出过的苏宅,与苏家族人一同来到了这万妖窟。
苏九没有惊动她,只是在其窗外伫立了一段时间。
这一次,苏九心底再没有什么执着。
童年里一直期待的情感,她已经于轮回中感受到了。
离去之时,苏九依旧无声无息。
她在苏颖窗台留下了一粒特地从战鬼那里求来的丹药,虽说不一定能让苏颖道基完全恢复,但至少不会再止步筑基期。
算是还了……她这身血肉之恩……
……………………
回到阴鬼驻地后,询问了一番仙宫界内有无消息传来后,苏九便再次沉入了修炼。
时间在如此平静中,转眼又过去来半个月。
在此期间,各大势力渐渐躁动起来,不少修士越发的显得不安起来。
第一批进入仙宫界的人,至今都未传出消息,也无一个人回来。
各大势力甚至动用了秘法传音,但依旧石沉大海。
最后一番考虑后,有几个大族达成协议,再又派出了一批修士前往。
然而结果依旧,进入界门后,就再无消息传出。
这一下,几乎整个万妖窟的修士都开始不安起来。
哪怕是那些老辈元婴修士,也是如此。
苏九也是同样心情,开始各种猜测起来。
偶尔走出灵舱看向中心域高空那扇界门时,不禁蹙眉,隐隐担忧。
而在如此的焦虑、不安等气氛下,又是小半月过去。
终于,在这一天黄昏,高空那界门突然一阵波动,接着就有一道人影,从中仓皇逃出。
瞬间就惊动了万妖窟内的各方势力。
那人蓬头垢面,一袭破烂衣衫早已被鲜血浸染得辨认不出原来的眼神。
他此刻双臂大张,仰天狂笑:“哈哈哈哈!!出来了!我终于出来了!”
他的一双眼眸瞪大到极致,血丝遍布,狞笑的模样让人莫名一颤。
“魔窟!那里是魔窟!”
“哪里有什么仙界?!没有!没有!”
男子在半空凄厉狂笑,下方一众修士见状,瞳孔不禁收缩,震惊的同时都迫切想知道,那扇门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活下来了哈哈哈哈!我活下来了!只有我一个活下来了!哈哈哈哈!”
“不对、不对……”突然的,男子面色一变,他瞳孔在这一瞬剧烈收缩,仿若看到了什么恐怖存在般。
惊恐朝着下方众修大叫道:“不是魔窟,是局!这是一场局!逃!快逃!”
男子疯狂大喝,有泪水从他的眼眶中留下,溶解了脸颊上早已干裂的血迹。
众修听得心底一颤,不少修士手脚发凉,已经萌生了退意。
远处半空中,苏九与一众阴鬼弟子伫立在骨船上看着一幕,同样心惊不已。
那扇门内,到底发生了何事?
为何几十万修士,如今就只有一人生还?
也有人目光隐晦,并未失了分寸,心底暗暗分辨着那男子话语中的真实可信程度。
苏九也是如此,但最终从那男子身上看不出丝毫作假神色。
得到如此结果,苏九面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这么说来,她阴鬼宗第一批进入其内的弟子,全灭了……
真不是一个好消息啊……
苏九眯了眯眼,但也并未表现出什么,同时也暗暗下令,命令阴鬼弟子不得妄动,先观望一番再说。
果很快有人认出了半空那名男子,下方人群中,顿时就飞出了几人,往那男子围去。
其中一壮硕中年目光悲戚,当即就大喝了一声,将那青年喝醒:“黑玄,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那被唤作黑玄的青年顿时一愣,目中闪过一丝疑惑,接着双目瞪大,惊恐的扑向那中年男子,大声嚎哭道:
“阿爸,死了、他们全部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屠杀、那是一场屠杀!”
黑玄哭得歇斯底里,明明是一金丹后期的修士,如今却是这等崩溃模样,再无半点风范。
然而下方众人却是无一人敢嘲笑出声,所有人心底都极为沉重。
几十万修士,其中不乏元婴大能,却是只有一名金丹后期的修士生还……
那扇门后面……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众人在这一刻,无不心颤。
魔窟?可那扇门后,不该是仙宫界吗?
一场局?又是一场怎样的局?竟然算计了几十万的修士?!
让他们逃?逃离哪里?为什么而逃?
一个个疑问,在顷刻间浮现在众人心底,使得这方天地,似乎都变得压抑起来。
苏九眉头紧蹙,目光紧紧关注着半空那名为黑玄的崩溃青年,眼眸深处泛起了浓浓的探究之色。
冯兴此刻走上前来,在苏九旁边小声开口道:“是黑豹妖族的少族。”
看到那几名从人群中冲出的修士的瞬间,冯兴便认出了他们身份。
一听黑玄这个名字,更是顿时就肯定了那崩溃男子的身份。
“黑豹?”苏九眯了眯眼,黑豹一族速度的确非比一般……是凭此优势逃出来的么……?
而就在众人聚精会神,竖直了耳朵,准备听到底发生了何事时,那青年却是双眼一翻,理解晕了过去。
众人心底尽管焦急,但也无可奈何,只能任由其族人将之带回驻地疗伤修养。
所有的一切,只能等他醒来再说。
同时也有势力紧闭注意着高空那扇界门,抱着侥幸,觉得还会有幸存者。
然而一天过去、两天过去、直至一个半月过去,那扇界门内都再无波动传出,也再无修士从中仓惶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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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而就在众人聚精会神,竖直了耳朵,准备听到底发生了何事时,那青年却是双眼一翻,理解晕了过去。
众人心底尽管焦急,但也无可奈何,只能任由其族人将之带回驻地疗伤修养。
所有的一切,只能等他醒来再说。
同时也有势力紧闭注意着高空那扇界门,抱着侥幸,觉得还会有幸存者。
然而一天过去、两天过去、直至一个半月过去,那扇界门内都再无波动传出,也再无修士从中仓惶奔出。
这一次,就连那些大族势力也坐不住了,整个万妖窟,几乎都被一种压抑沉重的气氛笼罩。
而那名为黑玄的青年,至今未醒来。
甚至有大宗派的老祖亲自出手,也依旧不能将之唤醒。
他被梦魇所困,除非他自己醒来,否则外力无法。
这番消息刚一传出,整个万妖窟内的修士面上,顿时就都覆盖上大片黑压压的愁云。
阴鬼宗弟子一样如此。
苏九无奈之下只得传音回阴鬼宗,询问宗门意思。
得到的答复却只有一个字语,那便是——等!
“等……?”苏九眯了眯眼,走到船首处,仰头看向高空那扇光门,目中闪动着不明情绪。
等……什么?
“是时机么?”苏九喃喃低语,那扇界门后的确是仙宫界,这是从不知存活了多少岁月的战鬼口中说出的,必然不会是假话。
就在苏九蹙眉思索时,突然的,腰间储物袋嗡嗡一颤,打开就有一枚闪着幽芒的玉简自行飞出。
“传音玉简?”苏九微微诧,但已经探出神识查探。
只是将其内录印的内容听完后,苏九表情猛然一变,仿若听到了什么极为震惊的事,目中满是不敢置信。
“即刻动身进入仙宫界?!”
苏九低呼一声,条件反射的就抬头往高空那扇流动着霞光的界门直直看去,神情极为震惊。
让周围弟子很快发现异常,纷纷往苏九这里聚来,但却并未出声打扰,只是眼神多少有些担忧。
也有不少弟子没有漏掉苏九低呼的那一声话语,顿时就若有所思起来。
好几息过去后,苏九才平复下心底的震惊。
紧了紧手中捏着的传音玉简,苏九面色一变再变,极为难看。
这是鬼眼老祖的传音。
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就只有一句封命,让她率这五千阴鬼弟子即刻进入仙宫界中。
“不是魔窟么……”顷刻间,那名黑玄癫狂的吼声再次回响在苏九耳边,让苏九不得不犹豫。
最终狠狠一咬牙,大手一挥之下,顿时就下定了决心。
“阴鬼弟子听令!展开骨船防御,即刻,进入仙宫界!”
此令一下,阴鬼弟子瞬间骇然,叶奇等人也是一脸震惊、不敢置信。
苏九并未瞒他们,将那传音玉简内的传音放了一遍后,顿时的,不少弟子心底的震撼就渐渐平息了下来。
最后不知是在谁的开头下,阴鬼弟子齐齐大吼出声:“我等遵令!”
骨船还未展开结隔音结界,这五千修士的震天吼声顿时就响彻了整个万妖窟。
使得万妖窟内大大小小势力纷纷震惊,不明所以。
而就在有人探出神识,准备一探究竟时,嗡然一声颤音传出,阴鬼宗那艘本是静静悬空的骨船,猛然就化作一道刺目遁光,直冲高空,往那界门疾速而去。
“阴鬼宗这是要进入仙宫界?!”
不过短短一息之间,整个万妖窟,就再次沸腾起来。
不少修士瞪大双目,不敢置信。
然而几乎是同时,万妖窟几处不同的地方,蓦然也迸射出一道道遁光,与阴鬼宗一样,直奔高空界门而去。
“那、那是墨族的符塔?!”
一座巨大金塔在无数修士震惊的目光中,从一片古林中哗然飞出,浑身闪动着一道道耀眼的符文,载着墨族族人,直冲界门。
“天行宫的灵辇?那是天行宫的灵辇!”
一架闪动着流光的巨大车辇,载着天行宫的一众修士,一晃之下直接就超过了墨族的符塔,直追阴鬼宗的骨船。
显然,也是冲着界门去的。
“天呐!那是白家的兽车吧?!”
轰轰轰,一尊堪比山岳的狰狞巨兽于半空中踏步而过,其上坐满了一个个修为不俗的修士,正是隐世白家。
而在这之后,一大群*着双臂的短衫修士踏空而起,跟随在一个俊朗青年身后,直冲界门。
“是南蛮之修!怎么他们也动了?!”
在这震惊中,也有不少修士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
有的心底一阵犹豫之后狠狠一咬牙,竟是咻的一声冲天而起,更在这几批势力之后,准备博一博。
管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几方人不可能无知到去送死,更何况天行宫的人都动了,必定是有他们所不知道的隐情,先跟上再说!
这一念头,短短时间,在无数修士脑中闪过。
是以没多久,万妖窟内,就有大半修士腾空飞起,直追高空那几方势力。
浩然宗、万兽门等大宗大派高层在这一瞬,面色无不大变。
“到底发生了什么?”浩然宗内有元婴长老怒吼,完全不明白为何会出现这一幕。
“他们定然知道什么隐情,或许连仙宫界内的情况都掌握住了……”也有长老若有所思。
最终浩然宗此次前来的弟子,在一元婴长老的一声令下后,纷纷跃上一把巨剑之上,化作一道巨大遁光,直奔高空界门。
不止是浩然宗如此,万兽门、菩提门、闫魔宗等宗派势力这一刻,纷纷做出了相同选择。
不过也不乏谨慎的势力,他们依旧不敢轻举妄动,派出了一部分人跟去探路后,便继续观望起来。
苏九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切,眉头顿时就蹙了起来。
“看来之前在那界门之后发生的事,也不是所有人都不知晓呢……”
冯兴眯了眯眼笑道,转眸前面越来越近的那扇庞然界门,心底越发期待起来。
不止是冯兴如此,这一刻,这骨船上的,几乎所有阴鬼弟子都是如此。
先前或许还会犹豫担忧,但此刻已经完全放下心来,剩下的,就只有一腔热血!
一个个摩拳擦掌,已是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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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当骨船冲入界门的那一瞬间,众人只觉眼前一片刺目白光袭来,天地间所有的喧嚣,在这一刻轰然消失。
等再回神时,骨船已经出现在一片陌生空间。
只一瞬间,众人就感觉到了这里与外界的不同。
空气中密布着一种比灵气更为精纯的能量,那是超脱于灵气的——仙灵气!
也就是修界众修口中的仙气。
阴鬼弟子瞬间就沸腾了起来,这一刻,打量的仙灵气朝他们涌来,使得他们身体上毛孔自觉张开,丹田自行运转,将之转换为修为力量。
不过短短几息时间,阴鬼弟子就感觉体内修为瞬间增长了不少。
更是还有一些临近突破的弟子,修为在这一刻,轻易打破了桎梏般,蓦然突破!
“哈哈!我突破了!”
“我也是!”
瞬时间,就有数十道喜悦之声传出。
然而很快的,当骨船下方的氤氲之气散去时,看清了下方景色,众人瞬间噤声,一个个的瞳孔剧烈收缩,极为震惊。
苏九也是如此,紧缩的瞳孔中,倒映着一个血色世界。
明明天蓝云白,灵气扑面,远处丛山峻岭,偶有亭阁显现,一派仙境之像。
然而此刻骨船下方,却是森罗炼狱!
那里是一座巨大祭坛,通体莹白,却是极为古朴。
有阵阵玄奥之意从其上散发而出,让人忍不住产生膜拜之感。
甚至还有仙人的吟唱声从其上传出,显得极为神圣。
然而如此一座祭坛,其上竟是横尸无数!
一具具尸体极为怖人,他们的面孔定格在了死亡之前那一瞬的惊恐。
鲜血染红了祭坛,风一吹来,就有一股极为浓重的血腥被卷起,让人作呕。
“这……这……”饶是历经了无数厮杀的阴鬼弟子,在这一刻,也不禁感到胆颤。
有人眼角一瞥,瞳孔顿时收缩,在那无数尸体中,看到了一个熟悉面庞,当即就惊叫出声:
“是孔师兄!”
众人被惊醒,急忙往那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那具尸体身上所穿的衣袍,正是阴鬼宗的弟子袍。
“那是王师姐!”
“孟师弟!”
“天啊是刘师兄!”
很快的,众人就在那恐怖的尸海中,认出了几十具尸体,均是几个月前,他们阴鬼宗最先进入仙宫界的那一批弟子。
也有人认出了其他势力修士的尸体,一时间,就连空气都沉重起来。
阴鬼弟子一个个不再言语,面色沉重,嘴唇紧抿,均是难以接受这一幕。
苏九在那祭坛上不断扫过,同样也看到了不少熟悉面孔。
有阴鬼宗弟子的,有墨族族人的、有苏家子弟的、有浩然宗弟子的……
总之,数不胜数。
难以想象,在这之前,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几十万的修士,竟是全部覆灭在这处祭坛上?
突然的,一声悲呼从后方传来,打断了苏九思绪。
“轩儿!我的轩儿!”那是一个中年女修士,她此刻从墨族符塔上奔出,面上痛哭不已,不顾一切的就要往下方那血色祭坛冲去,却是被一个老者抬手拦了下来。
苏九转头看去,认出了那女修,若她还是墨魂安,该叫她一声姑姑。
不止是墨族有人悲哭,那些后面来临的势力,也在下方祭坛上找出了亲族同门或是朋友,他们同样悲痛。
但均是无人敢贸然往下方祭坛冲去,就是有,也被同族或是同门之人拦了下来。
骨船上的阴鬼弟子也是如此。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个问题,如巍峨大山,沉重的压在了众人心底。
苏九眉头紧蹙,目光从下方那血色祭坛上来回扫动,企图找出异样之处。
却在这时,苏九声旁的虚空蓦然扭曲,接着就有一道苍老人影,从中跨步走出。
苏九一惊,但很快反应过来,认出了这位老者,正是给自己传音的那鬼眼老祖。
“弟子苏九,见过鬼眼老祖。”
苏九不敢怠慢,急忙行礼。
而骨船上其余弟子也是大为震惊,一个个的也是急忙行礼。
不过却是被鬼眼老祖抬手阻止了。
“此处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也无什么机缘,往东边去吧……”鬼眼老祖一双浑浊老眼往下方一扫,转眸回来看向苏九时,顿时就如此道。
苏九心底一愣,但面上迅速反应,也没多问,抱拳就应了下来。
不过犹豫了一瞬,就想问出关于此处的疑惑,却是刚一张口,前方空气蓦然一扭,有虚空之意传来,鬼眼老祖的身形,就在阴鬼众弟子的目光中,骤然消失!
苏九一愣,最终无奈一叹,只得下令阴鬼弟子往鬼眼老祖所说的东方飞去,不再于此逗留。
不止是阴鬼宗在此刻选择离去,天行宫那架巨大灵辇,比阴鬼宗的骨船还要快了一瞬,化作一道遁光,眨眼就消失在天际。
而其所去方向,正是东方!
苏九眉头顿时就蹙了起来,脑中再一次闪过一道妙曼身影,同时临出发前战鬼所交代的话,也一并回响在苏九脑海中。
“遇见天行宫的弟子……切不可手下留情么……?”
苏九目光顿时闪了闪,一缕幽冥,从苏九眼眸深处划过,让人难以猜测情绪。
而骨船前行没多久后,后方就有数道破空音传来,显然,后面那些势力也跟来了。
苏九见状,略微思索了会儿,竟是下令让控制骨船的弟子将速度降了下来。
有弟子不解,但冯兴几人却是极为赞同此番做法。
“老祖既然叫我们往东边去,那就证明东边必然有什么机缘……”
冯兴晃了晃手中的血骨伞,抬眸看向那些快速超越了骨船的的势力,眯眼笑道:
“可这仙宫界,注定不会平静,也注定……不会是真正的仙界……”
“会是炼狱吧?”有一弟子舔了舔唇,凑到冯兴旁边,显得极为兴奋。
“谁知道呢……”
冯兴眉头一挑,看向前方那一道道消失在视线中的遁光,笑得意味深长。
而苏九站在另一边,听着这一番对话,思绪却是飞远。
黎澜仙黎澜仙……
这里……就是昔日仙人的居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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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唰唰唰——
浅蓝色的天幕下,一道道灿烂遁光疾速呼啸,往远空而去。
那无数遁光中,有可刺破天际的巨剑,有堪比巨山般巨大的妖兽,有浮空的古殿,有飘摇的丝绸……
总之,各类飞行法宝数不胜数,其上站立着数千到几人甚至一人不等的修士,他们气势非凡,修为难测;
一场滔天风云,将在这里,卷起!
这里,正是仙宫界。
骨船之上,阴鬼弟子一个个的几乎都盘膝而坐,在这途中,将自己的修为状态调节到最佳。
只有少部分的人站立在骨船的边缘上,警惕着一切未知危机。
这里是仙宫界,曾经万界伏拜,最为鼎盛的存在,亦也是上古大劫难之时,最为惨烈的战场。
无人敢轻视这里,哪怕是那些元婴修士,甚至是大乘期的大能,也不敢放松警惕。
离开那处血色祭坛所看见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青翠草原。
让人震惊的是,其上的每一根青草,几乎都化作了灵植,有的年份久远,通体流转神光,比之外界的一些天材地宝,都还要让人垂涎。
于是一场必然的争夺,就由此展开。
鲜血很快染红了大片草原,喊杀声震天,一道道术法不间断的闪烁着刺目灵光,一具具的尸体从高空摔落,葬在了这处草原。
苏九立于骨船船首,对此只是一瞥而过,并未命人出手抢夺。
那些大族势力也几乎是如此,速度飞快,紧追着天行宫的路线,疾速往东边而去。
突然后方一阵重重的踏空之音传来,一大群*着双臂的短衫修士步伐整齐,如履平步的踏行在这湛蓝天幕下,势不可挡的直冲东方。
轰轰轰,每踏出一步,似乎就连苍穹都在震动。
周围修士见状,均是忌惮,纷纷避开。
“是南蛮之修……”冯兴走到苏九身旁,面色有些凝重,低声向苏九解释了一番。
专修体术的蛮修么?
听完冯兴得解释后,苏九顿时来了兴致。
而也就在这短短几息时间内,那群蛮修已是奔踏而来,速度飞快,就要超越阴鬼宗这艘骨船。
苏九也是侧身看去,同样被他们的气势所震撼。
只是当目光扫到为首一名玄袍男子时,瞳孔猛然一缩,顿时就惊呼出声:
“黎木?!”
苏九这一声惊呼不大,但却是瞬间将骨船上的一众弟子惊醒,纷纷往苏九看去。
冯兴也被苏九这突如其来的惊呼吓了一瞬,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顺着苏九目光看去,就见一黑发长披的玄袍男子踏步走在最前端,剑眉星目,气势非凡,宛若一尊谪仙。
冯兴目中当即就划过一抹惊艳之色,但很快蹙眉,仔细回想脑中记忆,想要认出此人身份,然而却是没有任何相关情报。
于是只得斟酌着向苏九问道:“可是少宗故友?”
故友?
苏九此刻已经平静下来,只是目光复杂,直直盯着那群蛮修最前方的为首之人。
那近乎谪仙的面庞,不是黎木又是何人?
可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还有他体内没有丝毫灵气,如今又是如何做到的踏空而行?
再还有……那群蛮修,似乎均是以他为首……
苏九目光不停闪动,眉头越蹙越紧,一个个的疑问不断闪过,不过当瞥过其腰间悬挂的一口小棺时,瞬间就笃定了起来。
黎木,那人就是黎木无疑!
而在这番思绪间,那群蛮修轰踏而来,眨眼就超越了阴鬼这艘骨船,与这艘巨大骨船擦身而过,转瞬远去。
苏九目光追随而去,久久才收回。
“算是……故友吧……”
最终这么叹了一声,算是回到冯兴后,转身便走入了灵舱中。
周围一众弟子不禁面面相窥,但均不明所以,很快又沉入了修炼中,只有少部分弟子一脸若有所思。
用了将近三天的时间,骨船才飞出了那片一望无际的草原。
而后引入眼帘的场景,让各方修士,无不震惊。
废墟,举目看去,四周全是废墟,一派颓败荒凉。
与之前生机勃勃的草原形成了强烈对比,仿若就是进入了另一个既然不同的世界般。
坍塌的城墙,覆灭的殿所,一处处的遗迹,在向众人诉说着其曾经的辉煌。
厚土之下,埋了不知多少的尸体,如今早已化作枯骨。
而刚一进入这片废墟之空,骤然就有一股禁空之力从苍穹之上降下,使得众修不得不将飞行法宝收起。
或是低空飞行,或者徒步奔行。
咔嚓咔嚓,苏九脚步踏在一块斑驳的战甲上,使得它瞬间碎裂,湮灭成灰。
几乎每走一步,都是如此。
无数的法宝掉落在这片土地上,有的插在骷髅上,有的断裂成数断,散落在不同地方,有的早已暗淡无光,有的却还散发着微弱灵光。
使得一些小势力纷纷出手抢夺。
阴鬼宗这里也有不少弟子出手,不过却不是为了这些残破法宝,而是为了那一具具历经了万古岁月都未曾湮灭的骷髅。
毫无疑问,那些绝对是昔日仙人之骨,甚至还可能是仙人中的佼佼者。
苏九并未修行炼尸之法,也对那些残破法宝不感兴趣,是以一路走来,均是在打量周围情况。
这里有风声呼啸,席卷着苍凉,仿若在诉说着上古时的悲戚。
没多久,众人跨越了一处坍塌城墙,进入了昔日仙人所居住的城池中。
尽管那一座座建筑已经坍塌了不少,但总是还有些幸免于难,历经了万古岁月,如今依旧伫立在这里,眺望着苍穹。
这样的建筑不多,很快就被各方势力占据,收刮一空。
阴鬼宗同样以雷霆手段夺得了一座残殿,却是并未有多大收获,只得到一卷残缺术法。
叶奇等人拿去研究了一番后很快颓然,能推测出曾经是一部无上仙法,然而如今残缺太多,已是不能修炼。
不过弃之可惜,众人商量一番后便将之收起,准备回去交于宗门,由宗门长老来做决定。
城池很大,但如今到来的修士却是一个更为庞大的数量,几乎才短短一刻钟的时间,这方城池,就被彻底收刮干净。
甚至是一些砖块瓦砾,也有人红着眼疯狂收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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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阴鬼宗同样以雷霆手段夺得了一座残殿,却是并未有多大收获,只得到一卷残缺术法。
叶奇等人拿去研究了一番后很快颓然,能推测出曾经是一部无上仙法,然而如今残缺太多,已是不能修炼。
不过弃之可惜,众人商量一番后便将之收起,准备回去交于宗门,由宗门长老来做决定。
城池很大,但如今到来的修士却是一个更为庞大的数量,几乎才短短一刻钟的时间,这方城池,就被彻底收刮干净。
甚至是一些砖块瓦砾,也有人疯狂收刮。
苏九此刻站在城池中心处的一个巨坑前,看着这处深不见底的巨坑震撼了好半晌时间才平息下来。
“如此恐怖的深坑,到底是何种威力造成?又是何人所为?”
走到深坑边缘上,苏九双目中泛起浓烈紫气,运起了小紫气决,然而纵使如此,也依旧看不到其底端在哪。
深得,让人胆颤。
且这处深坑周围地地面,竟是没有受到半点波及,由此可见,这道攻击,是被控制的多么精准。
苏九目中的泛起浓浓警惕,最终再无其他发现,转身就准备离去。
却是突然的,心口突然就传来一阵悸动,使得苏九脚步顿时僵硬,迈起的那只脚,就这样停顿在了空气中,如被定格了般。
苏九瞪大双眼,此刻转动眼珠往四周看去时,场景依旧,但却是截然不同。
一声声喊杀声响彻天地,烈火席卷了整片苍穹,鲜血将夕阳染红。
无数的修士腾空而起,激烈交战。
轰轰轰!!
一道金光从高空击落,覆灭了一座殿堂;
一团玄芒炸开,无数的建筑就此坍塌;
一片火焰呼啸而过,收刮了数百人的生命;
苏九僵硬在原地,震惊的看着这一切。
“这……是上古那场劫难?”
轰轰轰!
一阵雷鸣突然炸响,震惊了苏九,苏九抬眸看去,就见一片紫雷漫天,带着一股狂暴之意,猛然就往这处城池压来。
那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就令苏九一窒,冷汗狂流,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自苏九心底升起。
这一刻苏九想大哭大叫,想飞速逃离,然而浑身僵硬着,只能静立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那片漫天紫雷轰然降临。
轰轰轰!!
雷海翻涌间,所有声息全部湮灭。
地面上所有的生灵,在那刹那间,全部化作灰飞!
苏九也被这滔天紫雷淹没,她能清楚感觉到这片雷海的恐怖。
不久前才经历过的四九雷劫,在这片紫雷面前,毫无可比性!
苏九升不起一点反抗之心,或者是说,那是一种绝望到无可反抗的绝望!
然而虽是如此,却是没有对苏九照成任何实质伤害。
很快的,这片雷海蓦然收缩,压缩凝结成一团浑圆雷球,人头般大小,跳跃至半空中,四处晃动,似乎在寻早这什么。
而也就是在这瞬间,一道修长人影,蓦然出现在苏九不远处的地面上。
苏九大惊,只能用余光看到大概是个青年男子。
他此刻仰头看向半空,一声轻叹从其口中传出,似在悲悯那逝去的无数生灵。
而那雷球在这人出现的瞬间,顿时就暴动起来,闪动着无数的雷鸣之音,震得苏九几近耳鸣。
轰!
没有任何的停顿犹豫,那团雷球一闪之下,携带着震彻天际的雷鸣,直直就冲那男子而去。
势要将之覆灭。
不过眨眼间,那团紫雷就狠狠击来,瞬间爆发出一大圈的紫色雷芒,击中那青年男子,将之轰入地底,同时轰出了一个巨大深坑。
而苏九在这轰鸣紫雷中猛然瞪大双瞳,那巨坑,竟是如此而来!
那人死了吗?
苏九震撼的同时大为疑惑,余光不断的往后瞥去,想要于紫雷中看清情况。
然而等一晃眼看过去后,那漫天紫雷蓦然不见,周围的一切切,再不是硝烟弥漫,战火缭天。
而是变回了历经了万古岁月的废墟遗迹。
苏九一步迈出,惊出一身冷汗。
等她转眸往四周扫去时,看见一个阴鬼弟子小心翼翼地将一具完好骷髅从废墟中挖出,正要收入储物袋中。
“一息……”苏九瞳孔顿时收缩。
方才那一幕幕,竟然只是她迈步落地的这一息时间内发生的?!
苏九猛然回头,再次往那巨大深坑中看去。
这一次,有冷风倒灌进深坑中,传来呼呼之声,听着,竟是如同什么人在悲泣般。
那人……
活下来了吗……?
苏九怔怔出神,但很快苦笑一声,活下来了又如何?
那只是上古残留下来的遗影而已。
最后……都死了吧?
死在了古籍上均没有详细记载的那场天地大劫下。
然而此念头刚一升起,还未落下,识海中顿时就传来一声叹息:
“都……死了吗?”
似乎在迷茫,接着就是一声苦笑:“大概在什么地方,还有我这样苟延残喘的残魂吧……”
此话一出,苏九心神顿时巨震,再次惊出一身冷汗。
若真如九劫所说这般的话,那如今这仙宫界的危险程度,恐怕已经是难以衡量的了……
苏九越想越觉得心惊,这完全是可能的事!
九劫都能从上古那劫难中逃得一缕残魂,那么其他仙人呢?
不可能所有的仙人都会坐以待毙,等着死亡。
他们能力滔天,难道还缺逃遁之法吗?
就算那场劫难真的太过恐怖,也不可能就只逃出了九劫一人。
九劫绝不可能只是唯一!
这一瞬间,一股凉意从苏九心底蓦然升起,顷刻间就席卷遍全身,使得手脚冰凉彻骨。
仙人,单是这二字,就足以表明他们的恐怖之处。
只手可以摘星捞月,弹指岁月均可覆灭。
或许是夸大其词,但他们的恐怖能力,绝不容任何人小觑!
九劫不过只剩一片残魂,却是历经了万古岁月都不曾灭亡。
那么其他的仙人呢?
再一次的,苏九在心底大问。
然而无人能给她准确回答,九劫也不能。
最终九劫轻叹一声,与苏九低语了一句什么,便化作一点红芒,闪出了苏九识海内,往远处而去,眨眼就消失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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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仙人,单是这二字,就足以表明他们的恐怖之处。
只手可以摘星捞月,弹指岁月均可覆灭。
或许是夸大其词,但他们的恐怖能力,绝不容任何人小觑!
九劫不过只剩一片残魂,却是历经了万古岁月都不曾灭亡。
那么其他的仙人呢?
再一次的,苏九在心底大问。
然而无人能给她准确回答,九劫也不能。
最终九劫轻叹一声,与苏九低语了一句什么,便化作一点红芒,闪出了苏九识海内,往远处而去,眨眼就消失不见。
苏九怔怔伫立在原地,直至一个阴鬼弟子朝她走来,唤了一声“少宗”,才将她惊醒。
那弟子双手抱拳,极为恭敬:“少宗,是否继续前行?”
苏九微微吸了一口气,抬眸往四周扫去,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这片废城中,大多势力已经离去。
“嗯,那就继续朝着东边进行吧。”苏九微微颔首,当即就应答出声。
那名弟子很快退走,去通知其余阴鬼弟子。
很快的,阴鬼宗弟子再次集结,一个个运起灵气,浩浩荡荡的奔驰出了这座早已化作废墟的古仙之城,直往东方而去。
这一次,途中再无停顿。
偶尔遇到一两只上古遗兽,也被众人协力斩杀。
不过也是因此,让众人更不敢轻视这片仙宫残界。
尽管已经荒芜了万古岁月,但这里,可是曾经凌驾于万界之上的仙宫界!
仙人或许全部覆灭了,但不少却是还有不少太古遗兽的存在。
它们在这仙宫界中,一代一代传承,古老的血脉得以保存,比之外界的妖兽凶兽之流,不知恐怖了多少倍。
甚至期间一尊无比强大的遗兽从沉眠中醒来,阴鬼宗这足足五千弟子拼尽全力,却是完全不敌。
无数的术法、法器轰击在它那堪比巨山般的身躯上,连一丁点的火花都未曾激起,一丝痕迹都未留下,更别说斩杀它。
无奈之下苏九只能下令逃遁,然而依旧陨落了数百人,重伤者不下千人。
伤亡或许算不得多么惨重,但却足以将这一众阴鬼弟子狠狠敲醒。
这里,不是如今的黎澜。
这里,是上古之时,被万界伏拜的仙宫界!
是以接下来的路程中,这几千人的队伍显得沉着了许多。
一个个在赶路的同时不浪费哪怕一丝一毫的时间,均在动用一切既得手段,提升着自身实力。
那几尊被阴鬼弟子协力斩杀的上古遗兽的血肉无疑成了上上佳的宝药,使得这一众阴鬼弟子的筋脉骨骼,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苏九作为少宗,又是战斗主力,得到的好处更多。
短短半个月时间内,修为飞速提升,没多久,修为就达到一个圆满之境,触及了瓶颈,离元婴——只差一步之距!
不止苏九进步神速,叶奇、血琴、白鬼等少峰天骄也是不甘落后,一个个修为飞快突破。
而第三峰的少峰刘铭更是在几天前就成功突破,就在这仙宫界中,晋入了元婴境!
鬼眼老祖更是突然出现,亲自为他护法。
天劫极为恐怖,足以毁灭一片天地,看得阴鬼众人无不胆颤。
但同时心底萌生的,是更加火热的斗志。
于是在这股热流之下,这几千阴鬼弟子更为努力,不愿落下或是被赶超太多。
那些进入仙宫界之前还处于筑基期的弟子,这些时日来,纷纷突破,多数都成功突破,晋入了金丹境。
不过也有不少人陨落在了了雷劫中。
对此阴鬼众人只是只有少数人会惋惜一叹,毕竟在修界中,陨落于雷劫之下的修士数不胜数,也算一种极其平常之事。
苏九默默注视着这一幕一幕,渐渐的,心底竟是滋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情绪。
这些……都是她的同门……
一处高地之上,苏九直直伫立,看着下方一大片盘座调息的血袍弟子,唇角不自觉的就上扬了几分。
不过很快隐去,转眸就往远空看去。
隐隐的,能看到一片赤红的天空,与此刻头顶之上的湛蓝天空,仿若存在于两个世界般。
还未靠近,只在这数千里之外,就已经感受到一股热气随风扑面而来。
到这里,不用谁来提醒,众人心底均是明了,那里便是鬼眼老祖所指示的地方。
将是——成为下一处战场的地方。
一番思索后,苏九便下令在此处休整,面对未知的危险,自然要以全盛之态去迎接。
约莫半刻钟的时间过去,阴鬼众人才重新出发,谨慎的朝着那片赤红之地靠近。
等靠得近了,众人这才震惊发现,那里竟然是一片由火焰组成的群山。
连土地都被烧红,熊熊的烈火覆盖植被,使得空气都被扭曲晃动起来。
走到这里,尽管有灵气护体,但众人还是觉得如在火上灼烧般,汗水不一会儿,就将大部分人的衣衫浸湿。
只有少部分人并未受到多大影响,但也不得不运转灵力,抵挡着空气中越来越热的温度。
很快的,众人走入了那片赤红天空之下,踏入那片被烧红的土地之上。
只是一瞬间,就有大半弟子呲呀咧嘴的抱脚大跳。
修为较低的更是直接就嗷嗷大叫起来。
最终无奈之下,众人只得选择低空飞行,小心翼翼的朝着那片火焰群山靠近。
大片大片的火热气浪扑面而来,不一会儿,众人就满身大汗,口干舌燥,喉咙中更是如有一撮烈火在熊熊燃烧般,说话都成了一件极为痛苦的事。
苏九也是眉头紧蹙,不过有黄泉涅槃决在,倒是比大多弟子都要轻松得多。
等走到一半路程时,已经能看到其他势力的修士。
有的如阴鬼弟子一般,艰难前行着;
有的已经再难迈步,再如何不甘也只能止步,但也不愿退去,直接就盘坐在原地,借着此处的独特,修炼起来。
还有的势力凭借着特殊法宝一路直冲,很快就进入了那片火焰群山之中,看得后方众修羡慕不已。
但也不得不颓然叹息,毕竟此处这恐怖的高温,就算是一些主修了火系术法的人也难以承受。
更有大能者直接施展大手段,将自己势力的小辈卷起,眨眼就进入了那片火焰天地。
不少修士见状纷纷着急,但也只能一点一点适应着此处这恐怖的高温,一步一步艰难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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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还有的势力凭借着特殊法宝一路直冲,很快就进入了那片火焰群山之中,看得后方众修羡慕不已。
但也不得不颓然叹息,毕竟此处这恐怖的高温,就算是一些主修了火系术法的人也难以承受。
更有大能者直接施展大手段,将自己势力的小辈卷起,眨眼就进入了那片火焰天地。
不少修士见状纷纷着急,但也只能一点一点适应着此处这恐怖的高温,一步一步艰难前行。
阴鬼宗主修驭鬼养鬼之术,是以功法属性皆是偏阴,大部分弟子在这里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克制。
不过一些天骄弟子反而得到优势,主动去压制这恐怖的高温,渐渐适应之下,很快就加快了步伐。
最终苏九下令,令那些不能再前行的弟子留在原地调息,还能继续前进的,便随她一起往那片火焰群山而去。
足足用了半刻钟的时间,苏九等人才走到那片火焰群山之前。
到这里的空气已经扭曲成了一种诡异状态,甚至混乱了众人的视线,使得目光中所看到的一切,都被扭曲拉扯。
噼里啪啦的火焰跳动声不绝于耳,那一座座山峰,就如同滔天的火海般,熊熊燃烧着,极高的温度一刻不停的灼烤着大地。
这里几乎没有什么草木,只有一种光秃秃的细树,通体火红,无花无叶,就仿佛是由火焰组成般。
但等众人一靠近,却是惊奇发现,这种细树周围竟是没有半点灼热温度,反而给人一种清凉的感觉。
这一发现让众人大为惊喜,不少弟子当即就出手截断了几截枝桠,或放于怀中、袖中,或挂于腰间,用来避热。
冯兴当即就向苏九提议,希望苏九派几名弟子将这些细树送一些返回,带给那些留在中途的弟子。
苏九当即就蹙眉,准备拒绝。
这里火焰缭绕,温度极高,处处诡异,只有极少的可能是自然形成,多半是由什么未知原因造成的异象,存在着大危险。
不过默了一会儿后,觉得选择权不在她,而是那些弟子本人,于是犹豫一番后,还是点了点头。
不过还是道:“若有不愿跟来的,让他们留在原地便可。”
“是!”冯兴大喜,招来十几名弟子,就开始动手砍树。
苏九瞥了一眼后便不再停留,又交代了冯兴几句让冯兴小心谨慎后,便带领着其余弟子继续往群山深处前行。
这一座座的火焰巨山紧靠在一起,挤压出了一条弯弯曲曲的道路,直通某个未知地方。
道路不宽,最多只能容下十数人同时通过。
甚至越往前走,空中就有一股压力渐渐压来,到最后再无人能御空飞行,全都降落到地面,徒步而行。
阴鬼宗这几千弟子就走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前面走着的,是一队身着相同服饰的修士,大概是哪个中小宗派的弟子。
而在阴鬼弟子的后方,也是很快就有其他势力的修士更上。
若是此刻有人能腾空而起,定会看见极为这几位壮观的一幕。
无数的修士一排紧跟着一排,组成一条彩色长龙,在这片火海中,飞速游走着。
终于,道路越来越宽,很快的,眼前就开阔起来,众人走出了群山,来到一出广袤的平地。
如平原般,地上全是滚烫的赤土,一眼望不到边际。
尽管惊诧,但没有人再次多做停留。
一个个的展开各自身法,动用了极致速度,飞快往这火焰平原的中心奔去。
之因那里滚动着滔天的火焰,而在那火焰中,有无数的霞光闪动。
等离得近了,看清了那火焰霞光中包裹的物体时,很快就有人惊叫出声:“是法宝!”
但话音未落,就有人火热打断,激动喊道:“哪里是什么法宝?那是仙器!那些全都是仙器!”
这一声,使得众修瞬间就沸腾起来。
一个个极为激动,目光火热无比,不约而同的,奔行速度均在这一刻猛然加快!
那些老辈的元婴修士更是在哈哈大笑中一步就消失不见,看得后方不少修士脸色大变。
阴鬼众人脸色更是极为难看,他们阴鬼宗,没有一个元婴长老跟来,鬼眼老祖也不知又消失去了哪儿,如今只有一个才突破元婴没多久的刘铭,无疑就失了先机。
不过刘铭也不是平庸之辈,本身天赋就极高,此刻冷哼一声,传音了苏九一声,也是瞬间爆发出元婴境的修为,眨眼就消失不见。
苏九也是不再压制速度,叮嘱了一句众人,让他们各自小心,便也瞬间加快速度,将虚蛇步运转到极致,直追刘铭而起。
而如血琴、白鬼、叶奇这样的天骄弟子也是不甘落后,咬牙之下再次加快了速度,很快就超越了大多修士。
唰唰唰,苏九周围景色飞速倒退着,赶超着一道道遁光。
其中甚至有好几个元婴修士,被苏九赶超令他们大为震惊,但凝神看去时似乎认出了苏九身份,面色很快恢复平常,但心底却是纷纷忌惮起来,同时也再次较快了速度。
很快的,一片坍塌了的建筑就出现在众人眼帘,而在那片坍塌建筑之后,是一片巨池,池中翻滚的,是浓稠的岩浆,散发着滔天热气。
席卷到半空时,燃起了熊熊烈火,而在那烈火中,有一把把形式不一的仙剑,闪着不同颜色的霞光,上下左右飞窜着。
有的甚至只是一个剑胚,但展露出来的锋芒,无人敢轻视。
还有的却是残破的断剑,或许是从战场上飞来,想于此处重铸,恢复昔日风采。
“是养剑池!”一元婴修士瞳孔瞬间收缩,接着就是狂喜,哈哈大笑:
“没想到老夫有生之年,竟是能够亲眼看到这传说中的养剑池,看来这其中一把仙剑,定是与老夫有缘啊!”
笑声落下,那人速度猛增,一晃之下就越过那片坍塌建筑,直直冲入了那养剑池范围,跃入半空的烈火中,抬手就往其中一团霞光抓去。
然而还未指尖触及,一声惨叫顿时就从那人口中传出。
众人大惊,等凝神看去时,那人的叫声戛然而止,顷刻就被那滔天烈火,烧灭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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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是养剑池!”一元婴修士瞳孔瞬间收缩,接着就是狂喜,哈哈大笑:
“没想到老夫有生之年,竟是能够亲眼看到这传说中的养剑池,看来这其中一把仙剑,定是与老夫有缘啊!”
笑声落下,那人速度猛增,一晃之下就越过那片坍塌建筑,直直冲入了那养剑池范围,跃入半空的烈火中,抬手就往其中一团霞光抓去。
然而还未指尖触及,一声惨叫顿时就从那人口中传出。
众人大惊,等凝神看去时,那人的叫声戛然而止,顷刻就被那滔天烈火,烧灭成灰!
这一瞬间,时间仿若定格,几乎所有修士都猛然止步,不敢置信的抬头眺望那人被烈火湮灭之处。
几点灵光飘飘洒洒,但很快就被烈火吞噬。
那可是一名元婴修士啊!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覆灭了?
众修无不震惊,此刻再无一人敢贸然上前。
那些后面赶来的人,尽管没有看到那骇然一幕,但那声绝望的惨叫可是穿透了空气,震得他们耳膜发颤。
刘铭硬生生的止步于一面坍塌了大半的墙上,后背衣衫瞬间被冷汗浸湿,心底更是在刹那间涌出一股后怕之意。
他方才,差点就要腾空而起。
而苏九也停在了不远处,往刘铭哪里扫了一眼后,目光又回到了那方养剑池上空,看着片滔天火焰中飞舞着的一把把仙剑,眉头渐渐紧蹙。
鬼眼老祖的意思莫不是想让他们争夺这些仙剑?
可那片火海却是连元婴都能轻易覆灭,他们又有何本事?
苏九眉头越蹙越紧,目光死死盯着养剑池上空那片火海,总觉得该是有什么突破方法才对。
否则以鬼眼老祖那高深的修为,还看不出此地的厉害不成?
既然让他们前来,势必就有一定的原由,总不可能是让他们特地跑来送死的吧?
一番思索后,苏九转身往后方看去,此刻阴鬼宗的弟子已经陆陆续续到来,就连冯兴也传音说正在赶来的途中,想来不一会儿,也将抵达此处。
而其余势力的修士更是不少,才短短时间,这里就聚集将近五六十万人。
苏九四处打量了一番,并未看到黎木以及那群蛮修,还有她知道的一些势力修士,也并未出现。
“看来不是所有的人都往这里来了啊……”苏九眯了眯眼,不禁低喃出声。
想来也是,仙宫界不知多大,即便如今只剩一片残界,但机缘存在之处,可不止这里。
不过鬼眼老祖既然亲自出现指引他们到这儿来,想必这里的机缘,不会比其他地方弱到哪儿去。
然而尽管苏九知道,却也无可奈何。
元婴真人都被一息烧灭,她一个金丹期贸然冲上去,岂不是连灰都没有?
时间在众修的愁苦中渐渐流逝,越来越多的修士从后方聚集而来。
在此期间,不少修士出手试探,术法或是法宝接连不断的往那火海中打去,结果无一列外,术法掀不起丝毫涟漪,法宝全被融化。
看得众修不断的倒吸冷气,心底越来越震惊。
甚至到最后,几个大乘期的老祖联手施决,结果却是依旧,完全扑灭不了那片滔天烈火。
也还有大族动用了族里的传承至宝,却是差点被烧毁,那族老祖拼着重伤反噬才将之收回。
看得众修更为震撼的同时,心底均是不同程度的失落。
大多修士暗暗咬牙,极为不甘,仙剑明明就在眼前,却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连摸都摸不到,这是一种怎样的憋屈?
“啊啊啊!老祖啊你在哪啊?!”阴鬼弟子群中,霍自松实在忍不下去,仰天就狂嚎了一声。
这一声也是令不少阴鬼弟子期待起来,要是老祖在就好了,老祖既然让他们来这里,不可能不知道此地的情况。
不过刘铭等人却只是漠然瞥了一眼,心底清楚,老祖这么神出鬼没的,要么就是有心试炼他们,要么就是有他事要做。
总之无论是哪一种,此刻都不可能会理他们,想要仙剑?那就凭自己的本事去取。
不止阴鬼宗这边如此,其余势力修士均是嘈杂一片,低声议论着如何才能熄灭那片恐怖的火海,或是克服它那恐怖的威力。
如此情况下,又是大半个时辰过去,各方势力几乎是想尽了一切可能办法,却依旧不能将那火海熄灭,也无人敢贸然靠近。
却是突然的,后方人群中,一个壮汉突然冲天而起,疯狂怒吼道:“不就一片火吗?老子就不信还烧得了我这身铜皮铁骨不成?!”
众修一眼便能分辨出,这是一名散修。
只不过当看出他才金丹中期的修为时,不少修士顿时诧异,这人该不会是要去找死不成?
许多人心底这个念头还未落下,就见那人再次狂吼一声:“有生之年能见到仙剑也算不亏,大不了一死而已,老子还真没怕过什么!”
吼声刚一落下,他一脚蹬出,整个人就化作了一道遁光,直直冲入了养剑池上空那片滔天火焰中。
这一幕无人出声阻拦,只有一声声的惊呼声传来。
“看来是一个散修……”苏九瞬间笃定,目光直直盯着那冲入火海中的体修,却在下一瞬,瞳孔猛然收缩。
“没死?!”苏九忍不住惊呼出声,目光死死锁定火海中那道壮硕身影,他一路直冲至一团金色霞光面前,抬手一抓,竟是稳稳就将其内的那把仙剑稳稳抓住。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刹那间,众修就轰然沸腾起来。
之前出手试探过的那些元婴修士更是一个个目瞪口呆,震惊到不敢置信。
“他怎么做到的?!”
看着那正哈哈大笑,飞速从火海中飞退的的体修,一个相同的疑问,瞬间就占据了此地所有修士的心神。
他们一个个目光火热,巴不得现在就冲到那体修面前逼问一番。
不少人双目中更是隐晦的闪现了几丝贪婪,悄然拿出法宝,死死盯着那火海中就要飞退而出的体修,准备杀人夺宝。
甚至就连阴鬼宗的不少弟子,都打的是这个注意,不经意间,已是蓄起术法,做好了准备,就等那体修从那火海中退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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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他怎么做到的?!”
看着那正哈哈大笑,飞速从火海中飞退的的体修,一个相同的疑问,瞬间就占据了此地所有修士的心神。
他们一个个目光火热,巴不得现在就冲到那体修面前逼问一番。
不少人双目中更是隐晦的闪现了几丝贪婪,悄然拿出法宝,死死盯着那火海中就要飞退而出的体修,准备杀人夺宝。
甚至就连阴鬼宗的不少弟子,都打的是这个注意,不经意间,已是蓄起术法,做好了准备,就等那体修从那火海中退出。
苏九眼眸微眯,手指动了动,目光却很快从那体修身上移开,看向那片滔天火焰,目中精光闪动,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不止苏九如此,此地不少修士也是表现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冯兴暗暗传音于苏九,将自己的猜测告知苏九。
苏九听后瞬间就笃定了自己方才的想法,这养剑池,有将近四成的可能,是对修士的修为有着限制!
还不足一半的可能,风险无疑是极大的。
苏九抿了抿唇,目中神色变幻不停,犹豫不决。
而也就在这时,那体修从火海中退了出来,于半空中,哈哈大笑的挥舞着手中仙剑。
只是一剑挥出,顿时就扫出一道金色剑芒,往斜下方落去,轰然一声就毁灭了一座坍塌了大半的古老建筑。
也只是这一剑,顿时就让此地大多修士激动起来,目露狂热之色,但心底更多的,却都是骇然与警惕。
仙宫界的建筑到底有多么的坚固,这一点,早在之前那座古仙之城,众修就早有体会。
尽管早已坍塌了万古岁月,但寻常修士也是难以将之摧毁。
这也是为何会有人费尽心思去收刮那些砖块瓦砾的原因。
不过这仙剑威力如此厉害又如何?除去让众修震撼一会儿后,只会更加激起他们心底的贪婪罢了。
于是人群中,当即就有人大喝了一声道:“他如今才获得仙剑,短时间内难以掌握,这可是夺得仙剑大好机会啊!杀!”
此番话气势汹汹,然而话落之后,却是无一人冲出,也辨不出开口喊话那人的方位,一瞬间,场面诡异起来。
毕竟此地谁都不是傻子,在彻底摸清楚那体修有仙剑加持后的全部战力前,谁都不会贸然出手,更别说去做那什么出头鸟。
半空那体修也是很快意识到自己此刻情况,于是面色瞬间就凝重起来,收起了激动的心情。
他不过一介散修而已,无什么靠山势力,如今得到了一把仙剑,是大机缘,但同时,也是将自己推到了悬崖之上,一步踏错,那不但是万劫不复,更将是魂飞魄散!
渐渐的,空气中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几乎所有的目光,都定格在那他的身上。
体修脑中飞快思索,设想着一切逃脱办法,然而在这数十万修士的视线下,他纵有千百般方法逃遁,又能往何处逃?
体修咕噜一声咽下了一大口口水,神色不复平静,渐渐开始焦急慌乱起来。
却是在这时,一道苍老声音开口打断了这番情景。
“小友想必是散修吧?如此年纪就有这般修为,真是后生可畏,看你如今独身一人,这仙宫界可是处处危机啊,不知可愿拜入我浩然宗?”
此言一出,顿时就惹来一片哗然之声。
众人随之看去,就见一身着月牙色长袍的老者正从赤土上站起,仰头看向半空那名体修,笑得和蔼。
那体修当即就愣了一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也知道浩然宗这老者打得是何主意,无非就是想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将他手中这把仙剑收入囊中。
然而纵使知道,他也不得不低头,若是不同意,那么不但仙剑保不住,他自己也是死路一条;
而若是拜入这浩然宗,仙剑虽然没了,但至少会得到庇护,且浩然宗也是修仙大派,他若拜入,也可以与其宗弟子一般共享宗门资源,总比最后什么都没得到来得好……
思及此处,那体修轻叹一声,就准备点头应下。
然而却是在此时,另一个方向,突然传出了一声大笑:
“以道友你的修为,何必拜入他们浩然宗做什么弟子呢?不若加入我万兽门,做一个潇洒自在的长老如何?”
说话之人是一微胖的中年男人,同样元婴境的修为,说罢,还笑眯眯的看了一眼不远处方才说话的那名浩然宗老者。
那浩然宗老着目光当即就阴沉了下来,不过也并未说什么,收回目光就继续往养剑池上空那火海看去,似乎看出了什么端倪。
那体修开始还极为忐忑,不过见浩然宗那老者这般反应后,顿时明白那老者对自己拜不拜入浩然宗并没有多少执着,或许只是习惯性的开口罢了。
不过如此反而让那体修大大松了一口气,转看向万兽门那边,没有过多犹豫,抬手抱拳就准备点头应答下来。
毕竟一个长老的待遇,无论如何也比一般弟子好。
然而世间大多数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会这般顺利。
一声轻笑,从阴鬼弟子所在方向发出:
“不知道友认为,以你这金丹中期的修为,去了万兽门,会得到几个人的正眼相看?”
此话一出,最先变色就是万兽门那中年男人。
他双眼一眯,直直就往阴鬼宗这边看来,看清说话之人后,却是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
“我道是谁?原来是名震一时的阴鬼宗的少宗啊……”
阴鬼弟子一个个的也是感到震惊,完全没想到苏九会突然开口打岔。
不过震惊之后,却是极度的兴奋,一个个目光闪动不停,那可是仙剑啊!
全然忽视了他们的少宗,苏九此刻正在与一位元婴真人对持的重点。
倒是刘铭诧异了一会儿后,不动声色的就走到了苏九身后,静静站立,同样看向那万兽门那中年男人。
周围众修见状,反应不一,但绝大多数都是抱着一副看热闹的心态。
这把仙剑固然令众人眼红,但还不至于疯狂的地步,毕竟仙剑可不仅仅只有这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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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周围众修见状,反应不一,但绝大多数都是抱着一副看热闹的心态。
这把仙剑固然令众人眼红,但还不至于疯狂的地步,毕竟仙剑可不仅仅只有这一把。
无论那体修最终归顺于哪个势力,最后他到底是用了何种方法毫发无伤的进出那片火海,都会被问出。
在这几十万修士的目光中,那方势力就算想要隐藏,也不可能。
众修显然打得都是这个主意,仙剑的诱惑力虽然大,但在那火海中成千上万把的仙剑面前,就显得不是那么耀眼了。
谁都不愿意在如此还有余地的情况下就与那些大势力撕破脸皮闹翻,也不愿意因小失大。
只不过阴鬼宗少宗的这番反应,也的确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阴鬼少宗?”还不等苏九回那中年男修话,万兽门那一众弟子中,走出了一个黄衫女子。
她一赤着双玉足,虚踏在地面,莹莹走出,肤白貌美,一双明眸中笑意点点,却有着那么一丝嘲讽。
“这不是十几年前被我们追杀至绝境的……浩然宗弃徒……苏九嘛?”
这女子正是昔日在红河庄时,与其它宗门天骄一起围杀苏九的丁寒云。
此言一出,此地气氛瞬间就微妙起来,浩然宗那边的弟子也是一个个往苏九这里看来,神色不一。
反倒是阴鬼宗的弟子没多大反应,毕竟苏九的身份,早就十几年前就被调查得彻彻底底了,传遍了整个阴鬼宗,无人不知。
将阴鬼宗弟子的反应一一收入了眼底,丁寒云目光一闪,也是很快了然,但勾了勾唇,就以一副好奇口吻继续笑问道:
“能以一介弃徒的身份爬上阴鬼少宗这个位置,想必费了不少手段吧?”
话语刚落,阴鬼弟子这般一个个的脸色当即就阴沉了下来,当他们阴鬼少宗是什么了?简直就是找死!
有弟子杀气翻涌,就要冲出,但却被苏九抬手拦下。
仿若没有听出丁寒云话中的讽意般,苏九认真的点了点头,抬眸看向丁寒云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的确是费了不少手段,好不容易才突破金丹境的。”
此话一出,周围那些原本凝神细听的修士们,瞬间就怔愣在了原地,这是……什么逻辑?
丁寒云也是一愣,但反应过来后很快冷笑:“你的意思不会是想说,你只是突破了金丹境,就坐上了少宗的位置?你是想活跃活跃此地的气氛吗?”
“不过可惜了,苏道友你这番笑话,不怎么好笑呢!”
“是吗?”苏九歪了歪头,毫不在意,反而抿唇笑道:“可是本少没在说笑啊,本少……的的确确,就是这么坐上阴鬼少宗这个位置的。”
“怎么?丁道友莫不是眼红我这少宗之位?”苏九眼眸微微一眯,继续笑道:“若是如此的话,丁道友大可来我阴鬼宗,或许这个位置……就是丁道友你的了呢……”
听苏九说完这番话,阴鬼宗弟子一个个的瞬间汗毛竖立,这语气怎么听都觉得森然。
特别是之前挑战过苏九的那些弟子,身体都不禁颤了颤,苏九之前出手,可是完全没有手下留情啊!
站在苏九身后的刘铭更是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一声,不动声色的就往后退了一小步。
而万兽门那边的丁寒云此刻再维持不住面上的笑容,神色彻底的阴沉下来,冷哼一声,就道:“区区一个阴鬼少宗,我还看不上眼!”
此言一出,阴鬼宗不少弟子瞬间暴怒。
同时万兽门为首那中年男修也是面色微变,阴鬼宗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大派,实力不容小觑。
不过目中一抹幽芒闪过后,也并为阻止丁寒云,反而退后一步,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小辈们的小吵小闹,无关要紧,他们看着就得了不是?
“看不上眼?”苏九挑了挑眉,再一次抬手将后方暴怒的一众阴鬼弟子安抚下来,抬眸看向丁寒云,渐渐收起了笑容。
漠然道:“你看不看上眼与本少无关,总之,一句话,那人我阴鬼宗要了。”
苏九并未特意指向半空那名体修,然而此地之人,却是无人不知,苏九口中的那人,指的究竟是谁。
丁寒云面色再次阴沉,深吸了一口气后就再次冷笑出声:“当真是好大的口气!就是不知,阴鬼宗有这么大的胃口吗?就不怕吃下去撑死自己吗?!”
“这个就不劳丁道友费心了。”
苏九眼眸微微朝斜后方一瞥,当即就有几名弟子会意,顷刻间冲天而起,直接就将那体修围在了半空中。
这一下,众修的神色更为微妙起来。
一些大能也是纷纷看去,不过并未出手。
“呵——那位道友可还未做出选择呢,强人所难可是众人之耻!”
丁寒云目光泛起点点寒意,再次冷笑。
“强人所难?”苏九歪了歪头,反问道:“你那只眼睛看到本少强人所难了?”
“两只!”丁寒云毫不示弱,冷冷的顶了回去。
苏九轻笑一声,完全不予理会,转眸就仰头看向半空那名体修,笑问道:
“道友你来说说,我可有强人所难?不对……应该是,我阴鬼宗可有强人所难?”
“这、这……”那体修顿时溢出一身冷汗,支吾了半天后暗暗咬牙,就要摇头说没有。
丁寒云见状,却是抢在了之前开口,冷冷的看向苏九:“威逼可不是大派作风。”
听到这番话,苏九默了一瞬后,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回应丁寒云道:“的确,丁道友你说得极是。”
话落,整个人瞬间就腾空而起,飞到半空那体修面前,开口笑道:
“在我阴鬼宗,所有的一切,包括修炼资源什么的,都是凭实力得之,是以本少唯一能对你保证就是,在阴鬼宗,无人会因为你的身份来历而区别对待你。”
顿了顿,苏九才接着道:“你看,如何?”
苏九抬眸直视那体修,语气极为平淡,就仿若再与故友笑谈旧事般。
而显然的,苏九最后那句话戳到了体修的内心,使得他顿时一愣,接着目光复杂,隐隐动摇起来。
见他如此反应,苏九知道事已成定局,他不会拒绝。
于是身形一转,于半空中直直看向下方一脸阴沉的丁寒云,勾唇笑道:
“多谢丁道友及时提醒,让本少想起什么才是大派作风。”
“你这是威逼利诱!”丁寒云咬牙切齿,冷冷哼道。
“对,本少这就是在威逼利诱。”
苏九歪头一笑:“怎么?你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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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这是威逼利诱!”丁寒云咬牙切齿,冷冷哼道。
“对,本少这就是在威逼利诱。”
苏九歪头一笑:“怎么?你有意见?”
“你!”丁寒云怒极,浑身灵气涌动,似乎就要冲天而起。
却是被那微胖的中年修士抬手拦住。
“师叔!”丁寒云不解,然而那微胖中年修士却是摇了摇头,传音了一句丁寒云什么,丁寒云这才不甘不愿的将怒气压死死压下。
苏九瞥了一眼,轻笑一声,再转身时,那体修已是恭敬的将手中仙剑奉上。
“还未请教师弟名字?”苏九抬手接过仙剑,无视那些往这边看来的灼热视线,看向那体修就开口问道。
师弟?体修怔了一瞬,在旁边一阴鬼弟子的提醒下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急忙抱拳回道:“回、回少宗,弟子张铁!”
“张铁?”苏九目光闪了闪,脑中同一时间闪过另一个相似的名字,不禁有些出神。
但很快点了点头,又对那几名阴鬼弟子交代了几句,便让他们带着张铁回到下方阴鬼弟子队伍中。
那几名弟子有些好奇,不过还是遵从。
其余修士见状,纷纷不解,她竟是不向那张铁询问,他是如何毫发无伤的进出那火海中的?
而也就在众修诧异疑惑的这一瞬息,苏九于半空中随手挥舞了几下手中仙剑,顿时就有几道金色剑弧凌厉扫出,将苏九包裹。
使得苏九这一刻看起来金光灿灿,如一颗陨石般,眨眼就冲入了养剑池上空那片炙烈火海中。
令大多修士瞬间一愣,也使得一些正准备暗中出手灭杀苏九的大能们,不得不将蓄起的术法收回。
火海中的焰火在苏九没入的那一刻,就疯狂往苏九席卷而去,似要将一切非剑之物烧灭。
然而这一次,就如那之前张铁一般,苏九只是觉得灼热难耐,但还不至于撑不住,没有到危机生命的程度。
“这、这这这……她、她进去了?!”
“没、没死?!”
“到底是为什么?!”
一瞬间,人群下方数十万的修士再次沸腾起来。
但不少人目光死死盯住于火海中疾速飞行的苏九,目中情绪变幻虽是不同,却都仿佛看出了什么般,有人没多久神色就变得笃定下来。
一些大能更是在看到苏九毫无损伤的冲入火海中的那一瞬间,就暗暗传音于己方修士,让他们做好争夺仙剑的准备。
同时大部分的元婴修士,均在这短短几息时间内,将自己修为轰然压制到金丹境。
而也是同时,阴鬼宗弟子接到苏九传音,一个个的神色激动,当即就有大半弟子大声吼叫着腾空而起,直冲火海。
刘铭冲在最前方,不过却是在没入火海之前的那一瞬间,将修为压制到了金丹境。
而下一刻,几乎是同时间的,就有数万修士从不同方向位置冲天而起,直往火海而去。
无一列外,他们的修为均在金丹境。
也有一些筑基中后期的,不过大多都在没入火海的那一瞬,因抵抗不住那恐怖烈火而被烧灭。
存活下来的,只有少数的佼佼者,他们均是筑基境界中的绝顶天骄。
一些修士震愣的看着一道道的遁光冲入那火海中,好一会儿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大呼出声:
“原来是那养剑池有修为限制,怪不得最先出手的那元婴修士会被灭亡!”
“的确,看来是只能元婴以下的修士进入。”
“哈哈!如此甚好!当真是天佑我等啊!”
在这一道道呼声中,又是数万身影腾空而起,冲入了半空那片火海中。
很快的,那火海中就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交错着无数法器的乒乓撞击声。
更有一道道术法接连闪现,使得那滔天火海,在这顷刻间,轰然狂卷起来,哗哗哗的燃得更烈。
苏九浑身大汗淋漓,体内的黄泉涅槃绝运转到了极致,一边抵御着这狂暴的烈火,一变挥剑斩敌。
不过数息时间,苏九就夺得了一把泛着红芒的弯月剑。
苏九来不及细看,一把收入了储物袋中后,就继续往另一团包裹着仙剑的霞光奔去。
轰!
一团金色能量球夹带着一股恐怖杀意,疯狂从苏九后背袭来,好在苏九反应及时,及时侧身避开。
回旋时苏九看清袭击之人,手中仙剑用力一斩,顿时就斩出一道金色剑芒,哗然一声将不远处那人斩灭。
鲜血还未喷溅而出,就被翻滚的火海瞬间烧灭成灰。
苏九不再停留,一闪之下就直奔下一处而去。
烈火嗤嗤的燃烧着,周围一声声的惨叫不绝于耳,当苏九看到一个墨族少年被斩首之后,双目瞬间冰冷。
“你找死!”几乎半个呼吸间,苏九就闪到那人身前,一剑将那名金丹修士灭亡,可惜那墨族少年的尸身也是同时被烧灭消失。
不远处正在与数名同境修士厮杀的墨海不经意间瞥过这一幕,心底顿时一愣,目中瞬间就泛起不明色彩。
苏九却是全然没有注意到,再一挥手间斩灭了一名不怀好意的修士后,一个奔跃,就靠近了一把闪动着湛蓝霞光的仙剑。
此刻哪里早已围聚了数千修士,此刻一个个的早已杀红了眼。
上一息那仙剑还在一中年修士手里,下一刻那中年修士就被十数人共同灭亡,仙剑再次易主,落到了一美貌女修手中。
若是放在平时,或许还会有人怜香惜玉,然而此刻在众修眼中,管你是男是女,管你什么身份,都只有一个字,杀!
一些杀红眼之辈,更是连同门之情都不顾,混在人群中一起出手将同门灭杀,抢夺仙剑。
这样类似的事在这片烈烈火海中接连不断的发生,在如此机缘面前,似乎所有一切都不再重要。
这是诱惑,但众人心甘情愿的为之提起手中刀刃。
就算是那些阅历丰厚的老辈修士也是如此,他们出手更为狠厉,唯一不同的是偶尔会照顾一下亲族小辈。
苏九再一次冲入了厮杀中,鲜血渐到她的脸庞上,瞬间就被烈火灼烤干裂,而后咔嚓咔嚓掉落。
这里,是火的世界。
如今,被鲜血溅染得更为火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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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一些杀红眼之辈,更是连同门之情都不顾,混在人群中一起出手将同门灭杀,抢夺仙剑。
这样类似的事接连不断,在如此机缘面前,似乎所有一切都不再重要。
这是诱惑,但众人心甘情愿的为之提起手中刃。
就算是那些阅历丰厚的老辈修士也是如此,他们出手更为狠厉,唯一不同的是偶尔会照顾一下亲族小辈。
苏九再一次冲入了厮杀中,鲜血渐到她的脸庞上,瞬间就被烈火灼烤干裂,而后咔嚓咔嚓掉落。
这里,是火的世界。
如今,被鲜血染得更为火红。
“给我去死!”一中年男修面色狰狞,手中大刀一扬,噗呲一声一刀就斩灭一青年男子,将他手中闪动着霞光的仙剑一把夺了过来。
同时反手往四周挥出无数剑芒,顷刻间形成一道严密防御,将自己围裹着就猛然往火海外冲去。
苏九正要去追,然而却是有四五道陌生人影从他处窜出,联手围攻苏九。
“嘿嘿,金丹境的小娃娃可驾驭不好仙剑,交给老夫帮你先收着如何?”
说话之人浑身闪动着金色霞光,看不清样貌,但音色沙哑,可以轻易判断年纪。
苏九冷笑一声,猜出这多半是一个压制了修为的元婴修士,当即就斜睨道:“我看前辈可能保不住自己的命,不若先交给在下保管一段时间如何?”
“果然伶牙俐齿!”
这一哼声却是从苏九后方传来,是一个中年女修,修为同样波动在金丹后期。
她话落的瞬间就直直冲出,一手抓向苏九后心之处。
速度极快,苏九在有所防备的情况下快速闪开,却还是被其抓烂一边袖袍。
苏九目光越发冷凝,抬手横起手中仙剑,堪堪挡住了另一个方向射来的一只灵箭。
那是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修士,修为波动在金丹中期,此刻正藏在一老者身后拉弦,就要射出下一箭。
“即如此,那就先从你开始好了!”苏九目光一凝,轰然间将虚蛇步运转到极致,几踏之下,就在这火海中连连换位。
那老者看出了苏九意图,冷哼一声就翻手打出一掌,直往苏九拍去。
“无知小辈,今日老夫就让你张张记性!”
那一掌在途中飞速放大,宛若山峦般覆至苏九头顶上空,迸散着刺目霞光,轰然压下。
在这一掌之下,苏九身形轰然溃散。
然而却是令那老者面色猛然大变,急忙回身朝那青年修士大喝:“蒙儿闪开!”
不过终究是晚了一瞬,苏九如鬼魅般突然出现,手中仙剑一斩,噗嗤一声,那青年修士瞪大眼眸,手中弓箭再拿不住,整个人随着弓箭一起,往下方掉落。
在眨眼间就被无数的火焰吞噬烧灭。
“蒙儿!”
那三人几乎是同时痛呼,就在近前那老者更是双目通红,杀意疯狂肆掠,猛地就往苏九冲去:“小辈找死!”
他双手在火海中飞速挥动,轰轰间就打出了数掌,均是顷刻放大,如一座座巨山般,轰隆隆搅动起大片火浪,直往苏九袭去。
然而苏九不但不闪不避,反而大喝一声,将手中仙剑收回储物袋,整个人就这样赤手空拳的直直迎向那几掌攻击。
“哼!当真是找死!”那老者冷哼一声,仿佛已经看到苏九惨死的下场,心底顿时就生出了几分解气之意。
然话音未落,那老者却是顿时就僵硬在了远处,瞪大双眼,一脸不敢置信的惊呼出声:“怎么可能?!”
此刻在他剧烈收缩的瞳孔中,倒映着一道血色身影,她浑身覆上了一层玄黄微芒,整个人明明显得纤弱,却是爆发出了万钧之力。
她一幢之下轰然一声如开山之般,竟是连连就轰碎了两面巨掌。
点点灵光碎散,使得苏九这一刻看其来仿若有神光加持,左手一拳挥出,猛然间就又轰灭了一掌。
不过几息内的时间,苏九就已破开全部攻击,一踏之下就闪至那老者身前。
抬手时仙剑再次出现在苏九手中,直直横在了那老者脖颈间。
“怎么不可能?”
这是苏九的轻笑声,也是这老者在这火海中,最后听到的一个声音。
噗嗤一声,任由那老者尸声跌落,被下方火海烧灭成灰,苏九蓦然收剑,歪头看向被这一幕怔住了的那最后两人。
中年女修最先反应过来,却是并未被吓到,朝着那全身裹在金色灵光中的人影大喝了一声一起上,就反手成爪,直往苏九抓去。
苏九依旧不闪不避,同样飞身以上,轰然一声就握拳与那中年女修激战在了一起。
而不远处那灵光中的人影更是看准了时机,掐诀打出一道道术法,均是轰落到了苏九身上。
苏九防不胜防,很快的苏九这身法袍就破碎不堪,不少裸露皮肤伤口骇然,鲜血汩汩直流。
那中年女修见状攻击更为凌厉,几乎招招致命。
“你已是强弓之弩,乖乖交出仙剑的话,我或许能给留你一个痛快!”
中年女修冷笑一声,翻手间又是一爪抓出。
“这就不劳烦你了。”苏九神色蓦然,完全没有一点绝望之样。
令那中年女修心底瞬间咯噔一声,暗道不对!
然而还未抽身退走,眉心如有一点雨滴滴落般,瞬间冰凉。
“这……”
中年女修瞪大双眸,抬手想要往眉心摸去,然而才手臂还未举过肩膀,整个人就失去了生机,往下方掉去。
“好了,接下来,轮到你了。”
苏九看也不看那掉落的中年女修,收回指尖,转眸对上那灵光中的人影,当即就抿唇一笑。
使得那金光中的人影顿时一颤,想要不想就飞身往逃遁。
只不过还未遁出多远,就被一张破空而来符箓轰然击中,瞬间轰成无数碎块,溅入熊熊火海中,顷刻灰飞烟灭。
苏九心底诧异,竟是有人抢在她之前出手?
抬眸看去时,就见一蓝袍青年从远处踏空而来。
正是墨海。
苏九一愣,但很快收起情绪,抱拳笑道:“多谢墨道友出手相助。”
墨海当即摇头,回以一笑:“不过是捡了苏道友的便宜,还望苏道友莫要介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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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心底诧异,竟是有人抢在她之前出手了?
抬眸看去时,就见一蓝袍青年从远处踏空而来。
正是墨海。
苏九一愣,但很快收起情绪,抱拳笑道:“多谢墨道友出手相助。”
墨海当即摇头,回以一笑:“不过是捡了苏道友的便宜,还望苏道友莫要介意才是。”
“哪里……”苏九轻笑一声,却是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不远处一道攻击轰然袭来。
使得两人面色顿时一变,同时出手将之化解时抬眸往攻击袭来处看去。
却又是一处争夺战场,杀得鲜血横飞,场面极为激烈。
无数的法器锵锵交接,一道道灵光中术法层出不穷,威力均是恐怖,无人敢轻视。
哪怕是那些压制了修为的元婴修士,面对一些天骄之辈,也不得不收起轻视心态,认真对待起来。
苏九一眼扫去,顿时就发现了阴鬼弟子,连同墨族人也有不少。
于是不再停留,朝墨海辞别了一声,便飞身冲入了那处争战场中。
墨海看着苏九挥剑厮杀的身影,目中再次闪过一丝异色,同时心底的那抹熟悉之感越发强烈,但却如何何也找出处源头。
最终摇头一叹后,也是飞身冲入了战场中,与一众墨族人共同拼杀。
与此同时,仙宫界另一个方向。
那里古树参天,仙气氤氲,其中仙植数不尽数,宁静如绝美画卷。
然而这份宁静却是在今日被硬生生打破。
无数的修士从外界而来,争先恐后的奔入这处仙境,疯狂的厮杀争夺这这里的一切资源,使得那份宁静被震天的喊杀声取而代之。
此刻一颗参天古树下,正站立着一个光头青年,他一身青衫,眸光清澈,宛如神祇般不染纤尘。
只不过其周围的气氛却是极为紧张,一群修士将他团团围住,刀剑相向。
“都说菩提门的人道心为善,今日我等也不为难与你,将那株七色玲珑花交出,我等就放你离去!”
说话之人是一壮硕中年,下巴留着一撮胡子,此刻一脸凛然的看向光头青年。
青年闻言,当即就将双手合十,轻叹了一声,开口道:“阿弥陀佛,小僧不修道,只有一颗佛心。”
“佛心?”壮硕中年一双小眼当即就眯了起来,语调陡然拔高:“这么说,你是不准备配合我等咯?!”
光头青年目光微闪,双手依旧合十,轻轻颔首:“正是。”
然而再抬头之时,整个人气息陡然一变,目光中的柔和不再,瞬间凌厉起来。
那群人均是一愣,反应过来时光头青年已是出手,挥手间弹出一粒佛珠,将面前最近的一个人轰然击杀。
令那群人瞬间暴怒,一个个的飞身直冲,接连往光头青年攻击而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找死就成全你!”那壮硕中年更是冲在最前方,扬起一把巨剑,就往光头青年头顶斩去。
青年面不改色,单手执了一个佛礼,轻叹一声阿弥陀佛后,另一只手抬起甩出一串古檀佛珠。
一共十二颗,每一颗似乎都封印了一尊佛陀。
在半空飞速旋转着,迸发出刺目金光,令那群修士瞬间感到恐惧。
一股巨大的威压再向他们压去,在叫他们跪拜。
不多时,从那串佛珠上更是传出了一道道诵经之音,有着一种奇异的能力,透穿了那群修士内心,使得他们颤抖,竟是不由自主的想要放下手中法器。
“这、这是菩提门的秘法大般若决!”
有人很惊叫出声,目中满是恐惧之色,同时身体颤抖的越发严重,就要抵抗不住。
光头青年却是在这时收手,将那串佛珠收回腕上,双手合十轻叹道:“佛祖慈悲,我不愿杀生,你等速速离去。”
语气恢复之前的淡然,整个人的气息也是再次归于平凡。
然而那群人却是再不敢向先前那般放肆,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转身就逃,化作一道道遁光,很快就消失不见。
只剩下光头青年一个人静静的伫立在古木之下。
乍一看去,竟给人一种他就是此处的一颗草木的错觉。
青年静静站着,目光扫过不远处那具尸体,再次轻叹一声,语气变得有些无奈起来:
“我说,你再不出来,我就真走了。”
说罢,脚步一动,作势就要离去。
顿时的,左侧一片灌木中猛然就响起一阵窸窣声,接着就有一个半大少女从中急匆匆的冲了出来,面色焦急,当即就大叫出声:“别、别走!”
少女面色有些微红,此刻停在了光头青年面前,低着头有些窘迫的呐呐道:“那、那个……好、好久不见啊怀善哥哥……”
怀善侧过身子,目中多了几分无奈:“几个时辰前我们才见过。”
“?”少女一愣,猛然抬头,反应过来后当即就干笑了起来:“哈、哈哈……是吗?”
“正是。”怀善点了点头,目光却是往少女后方看去,感知了一会儿后就蹙眉问道:“心寒呢?”
被这么一问,少女更为尴尬起来,目光有些飘忽,含糊回道:“走、走散了……”
然而却是被怀善一眼看穿,抬手揉了揉眉心就道:“你又把她甩开了吧?她可是为你好……”
“我知道,可是她也太唠叨了,比我师父还要唠叨,这样不行那样不许的……”
少女先是一窘,接着就撇了撇嘴,神色有些不满。
然而话音还未落下多久,远处一道遁光疾速飞来,远远的就传出一道了咬牙切齿的愤怒吼声:“洛!灵!儿!”
少女顿时一颤,条件反射的就往怀善跑去,一溜烟就躲到了怀善后背,抓着怀善衣衫,只小心的探出了半个脑袋。
那遁光越来越近,于古林中飞速穿行,很快就落到了怀善不远处,露出身形来,是一个绿衫女子,正是柳心寒。
十几年过去,如今已是突破了金丹境,达到了金丹初期,还隐隐有突破之势。
倒是洛灵儿,比柳心寒早修炼了一些时日,如今却还是在筑基后期徘徊,极为不稳定,给人一种怪异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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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过去,如今已是突破了金丹境,达到了金丹初期,还隐隐有突破之势。
倒是洛灵儿,比柳心寒早修炼了一些时日,如今却还是在筑基后期徘徊,极为不稳定,给人一种怪异感觉。
柳心寒此刻双眉倒竖,极为愤怒,见着怀善也不意外,朝怀善礼貌的点了点头,飞身就往怀善身后绕去,探手直往洛灵儿抓去。
“哇啊啊啊!”洛灵儿当即就嗷嗷大叫几声,想也不想就转身就要逃遁,然而却是被怀善喃念出一道法诀,定在了原地,使得柳心寒轻易的就将洛灵儿抓住。
“洛灵儿你倒是再给我跑啊!”提着洛灵儿衣领一扯,柳心寒牙齿咬得喀喀作响。
“哈、哈……那个……心寒师姐你听我解释……”洛灵儿身体一颤,接着很快就挤出一副笑容,可怜兮兮的看向柳心寒。
“解释?你这次又想用什么理由来糊弄我?!”柳心寒双目一瞪,对洛灵儿的那些套路早已烂熟于心。
于是不再给洛灵儿开口的机会,开口就森然笑道:“离开宗门这么久了,我也知道你想念剑锋后山的蛇窟了,放心吧,我这就去跟师父请命,带你回去。”
蛇窟二字一出口,洛灵儿面色唰然就白了下来,手脚更是瞬间冰凉,浑身虚汗大冒。
好一会儿才颤着音朝柳心寒哀求道:“师姐~灵儿错了~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灵儿这一次吧?”
说着就回过身抱着柳心寒的手臂晃了起来,一双水眸眨啊眨啊的,让人不禁心生恻隐。
然而柳心寒却是态度冷硬,冷脸哼道:“你哪一次不是这样说的?这一次你休……”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不等柳心寒话语说完,洛灵儿就急忙保证道,一脸凛然。
不过见柳心寒面色依旧,明显不吃这一套,眼眸一转,想到了什么,当即就急声补充道:“我、我这是要去找苏九!”
果然此话一出,柳心寒当即就被噎住,神色一变再变,目中有些许惧意。
洛灵儿见状心底一喜,急忙趁热打铁,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声,摆出一副怅然的样子,开口道:“我知道心寒师姐你怕苏九,所以才……”
“所以才甩开我们是吧?”此刻柳心寒面色已经恢复,阴测测的接过洛灵儿话语,将洛灵儿的衣领扯得更紧了。
“咳、咳咳!师、师姐……你、你要谋杀你可爱的师妹吗?”
洛灵儿扑腾着手臂,却是不敢真挣开。
“这点程度要是真能杀死你,我估计睡觉都能笑醒。”柳心寒白了一眼洛灵儿,不过话语落下的同时还是将手一松,放开了洛灵儿。
洛灵儿大喜,抱着柳心寒左臂就嘻嘻的笑了起来:“我就知道师姐你舍不得我这么可爱的师妹~”
柳心寒嘴角顿时一抽,强忍着揍人的冲动转身看向怀善,有些歉意的抱拳道:“又给你添麻烦了。”
“哪里。”怀善摇头一笑,余光的瞥过洛灵儿,眉间笑意不自觉的加深了几分。
但转瞬即逝,翻手就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白玉玉盒,挥出一道气浪,唰然一声将之从到了柳心寒面前。
柳心寒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结果那玉盒,将之打开了来看。
顿时就有一股芳香弥漫,沁人心脾。
“这、这是……”而但看清其中之物时,柳心寒瞳孔瞬间收缩,不自觉的就惊呼出声:“七彩玲珑花?!”
洛灵儿闻声也往玉盒中看去,顿时就被那株闪动着七彩霞光,宛若琉璃般瑰丽的花朵吸住了目光,嘴中不禁轻赞出声:“好美啊……”
柳心寒倒是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抬眸时目光变得复杂起来,张口想要拒绝,但余光瞥过洛灵儿时,说出的话语就变成了一声:“多谢。”
短短两字,此刻从柳心寒口中吐出,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沉重之感。
怀善自然也察觉到了,但只是一笑,而后瞥了眼地上那具尸体就辞别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也要赶去与同门汇合,就先别过吧。”
柳心寒也深以为然,抱拳道了声告辞后,就拖着一脸不情不愿的洛灵儿往怀善离去的反方向踏空而去。
只是刚飞出没多久,洛灵儿身体突然一颤,整个人没有任何预兆的就晕了过去。
若不是有柳心寒抓着,恐怕早就一头往下空栽了去。
“灵儿!”柳心寒面色大变,找了一颗茂密古树,抱着洛灵儿就急忙落了上去。
“灵儿!”柳心寒焦急不已,翻手就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粒丹药,小心喂到洛灵儿口中。
以灵气催化,使得洛灵儿将之吸收。
然而饶是如此,洛灵儿的面色还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苍白下去,很快的就连皮肤下的血丝都清晰可见,有些怖人。
看到这般情况,柳心寒心急的同时更为愤怒,当即就朝着洛灵儿胸口大喝了一声:“言灵!你给我滚出来!”
“听到没有!快给我滚出来!”柳心寒此刻面色有些狰狞,一声比一声尖锐。
然而却是没有任何回应传出,反而使得洛灵儿的面色更为惨白,浑身气息陡然虚弱下来。
波动不稳的修为也在这短短瞬息间就从筑基后期跌落到了筑基中期,且还没有半点停顿的趋势,反而越发迅速,使得洛灵儿修为很快就跌落到了筑基初期。
同时洛灵儿整个人也开始消瘦起来,眼眶已经凹了进去,颧骨也露了出来,如长久为进食的人。
“言灵!!你要将灵儿吸干吗?!她死了你也活不了!还不快停下!”
柳心寒越发焦急,此刻大吼大叫,双目通红,然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给我停下!停下听到没有叫你停下!”
柳心寒几乎吼破了音,然而洛灵儿整个人很快就干瘪下去,骨头苍白的皮肤下骨头清晰可见。
修为也飞速跌落,此刻已经跌落到了练气后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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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柳心寒越发焦急,此刻大吼大叫,双目通红,然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给我停下!停下听到没有叫你停下!”
柳心寒几乎吼破了音,然而洛灵儿整个人很快就干瘪下去,骨头苍白的皮肤下骨头清晰可见。
修为也飞速跌落,此刻已经跌落到了练气后期。
“言灵!!给我停下!”最后这一身,柳心寒几乎发动了全身修为,声音携卷着一股恐怖气浪,轰然击中洛灵儿的胸口。
使得昏迷中的洛灵儿面色一阵诡异潮红,接着噗噗几声,就连连吐出了几大口鲜血。
柳心寒双目泛红,极为心疼,不过也是这一击,使得洛灵儿修为不再掉落,整个人也不在干瘪。
“灵儿……”柳心寒眼眶有些湿润,小心的将洛灵儿放平到古树树干上,而后翻手就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玉盒。
正是怀善方才所给的那株七彩玲珑花。
玲珑花极为罕见,三千年幻出一色,七彩玲珑花更是极为难得,就算是昔日仙人,也是难得一见,实属仙植中的仙品。
此刻柳心寒将它从玉盒中取出,动作小心而又迅速,不愿让它流失太多的药效。
同时双手在这一瞬间唰然覆上了两道绿色灵光,散发着热度,将手心中拿着的那株七彩玲珑花寸寸炼化。
很快就将之炼化成了一团泛着七彩霞光的汁液,在柳心寒手心中飞速旋转汩动,不一会儿就凝炼成了一滴雨水大小的光珠。
此刻柳心寒早已满头大汗,肤色苍白,双唇干裂,显然方才那一番动作,极不简单。
“现在、出来……”柳心寒轻喘着气,低低吐出了这么一句话后,洛灵儿胸口突然就亮起了一阵灵光。
接着眨眼间一个拳头大小的浑圆之物就突然窜出,停顿了一会儿就咻的一声窜到了一处茂密枝叶间躲了起来。
柳心寒看都不看一眼,抬手一指就急忙将那滴光珠般的汁液弹入洛灵儿口中。
不用柳心寒催化,那滴汁液就自行在洛灵儿口中化解成了一股暖流,往洛灵儿四肢百骸轰然卷去。
使得洛灵儿整个人在这一瞬轰然迸发出了七彩霞光,不过身体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恢复着。
连带着修为,也是开始增长。
见状,柳心寒当即就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如虚脱了般就躺在了古树枝桠上,胸膛剧烈起伏着。
而柳心寒目光所看之处,那里的枝叶窸窣颤动着,不一会儿言灵就探出了小半个身体,朝着柳心寒传出了一道歉意的神念。
然而柳心寒目中却是杀意翻涌,双手捏得喀喀作响。
不过也并未真的对那言灵出手,毕竟言灵与洛灵儿签订了共生契约,言灵若有事,洛灵儿定然也要承担一半的反噬。
足足过去了三天时间,洛灵儿体表的那层七彩霞光才渐渐褪去,同时整个人也恢复了正常,小脸白里透红,粉嫩粉嫩的。
修为也缓缓恢复,更是在柳心寒震惊的目光中,直接就突破至了金丹境。
“竟然没引来天劫?!”
柳心寒不禁抬头透过层层树叶往天空看去,然而良久过去,都没有任何天劫的波动。
这让柳心寒更为震惊,不过当眼眸瞥到不远处从枝叶间飞出来的言灵时,很快就若有所思起来,猜到这多半与言灵有关。
这让柳心寒心底的杀意总算散去了一分,不过看向言灵的目光依旧恐怖,吓得那言灵浑圆透彻的身体再次一颤,咻的一声就又窜入了一处枝叶间,躲了起来。
……………………
而在这三天的时间里,仙宫界另一个方向的养剑池上空,已经渐渐安静下来,疯狂的混战落下了帷幕。
那火海中已经再无霞光闪烁,所有的仙剑都再不见踪影,均是落到了不同修士的手中。
火海之外的废墟之上,更是横尸无数,血流成河。
并不是所有的修士都选择进入了火海中争夺,更多的修士等在火海外。
特别是那些不愿压制修为进入火海中的元婴之修,他们围守在火海外,使得那些夺得仙剑的修士,在奔出火海的那一瞬,均是遭到了致命的轰击。
而后没有任何意外的,这处赤土废墟,也很快成为了战场。
筑基修士也好,元婴真人也好,均是杀得昏天黑地。
几十万的修士,如今存活下来的,却是连三分之一都不到,极为惨烈。
阴鬼宗四千多的弟子,在这一战中陨落了足足三千余人。
这还是苏九四处奔救力挽狂澜的结果,一些小族势力更是全族皆灭,血脉再不复存在。
就连那些大宗大派,隐世势力都损伤严重。
是以这场争战落幕后,几乎就再无人留在此地,全都以最快的速度,往远处离开。
阴鬼宗也是如此,早在争战落幕前,苏九就率着存活下来的千余弟子拼命杀出一条血路,离开了养剑池,远离了那处火焰天地。
乘着骨船疾速飞行了五天时间,没入了一处参天古林中,阴鬼众人才停了下来。
船首处苏九摇摇晃晃的站起,精神力已经枯竭到一定程度,面色惨白无比。
这五天时间全是她一人在控制骨船,其余弟子均是要么身受重伤,要么昏迷不醒。
只有少数没有参与争战,等在火焰山脉外弟子完好无伤,然而以他们的修为却是难以控制这艘骨船,是以全部被苏九分派去照顾伤员。
“噗呲——”还未站稳苏九就喷出了一大口黑血,使得身上那身破损不堪的衣衫更为暗黑。
“少宗!”
不远处有弟子见状,一个个大惊,当即就有好几人冲上来将苏九扶住。
“咳咳——”苏九虚弱的摆了摆手,而后闭目细细感知了一下周围环境,便吩咐道:“周围暂无危险,就先在此地休整一番罢。”
话落后又对着一些弟子吩咐了几句,才在一名弟子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回到了灵舱中,调息疗伤。
大把大把的丹药如糖豆般被苏九往口中塞去,疯狂的吸收着药力,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着体内将近枯竭的灵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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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时间飞速流逝,在如此疗伤状态中,很快就过去了大半个月。
然而苏九面色依旧苍白,盘膝于灵舱中,双目紧闭,疯狂的吸收着空气中的仙灵气,注入丹田中,使得丹田一点点恢复。
在这期间,阴鬼不少弟子已经苏醒,但没有苏九命令,谁也不敢擅自行动。
不过也还是有弟子在第三峰少峰刘铭的组织下往周围探索而去,很快就大致明白了他们现如今的处境。
他们正处在一处极为广袤的密林中,大约是外围位置。
这里仙灵气比其它废墟之地更甚,还有不少仙植灵草,使得众人的伤势得到了快速的恢复,甚至大部分弟子,修为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增长。
如鬼鳞、血琴等天骄弟子修为更是达到了一个临界点,足以突破元婴,不过却是被他们硬生生的压制了下来。
毕竟此地并非是一处安逸之地,完全不适合突破。
这些时日以来,他们就已经遭到了不下五次的袭击。
不过好在只是一些不大的小族势力,有刘铭的坐镇,阴鬼弟子倒也还能应付过来。
此刻冯兴正站立在船首处,看着苏九灵舱的方向紧蹙眉头,目中闪动着犹豫之色,最终坚定起来,转身便往不远处盘膝打坐的刘铭走去。
感知到冯兴靠近的气息,刘铭睫毛一颤,在冯兴走进之前就睁开了眼,抬眸问道:“可是有事?”
冯兴点了点头,正好走到刘铭面前站定,先是抱拳道了声师兄,便很快将来意道出。
“你说菩提树?!”听完冯兴话语后,刘铭顿时就不淡定了,整个人唰的一下从站起,一把就将冯兴扯到面前,急促问道:“消息可属实?!”
似乎没料到刘铭会有这番激烈反应,冯兴先是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而后才郑重点头,沉声道:“完全属实。”
“从那群散修那里听到此消息后,我特地派了几名弟子潜去查探,这是传回来的消息。”
说着,冯兴反手一拍储物袋,拿出一枚白玉玉简,就递到了刘铭手中。
刘铭急忙探入神识查探,很快的面色就变得狂喜起来,差点大笑出声。
不过并未被兴奋冲昏头脑,反而很快冷静下来,皱眉将冯兴方才所提出的建议重复了一遍:“你的意思是说,让少宗去那菩提树下疗伤?”
“正是。”冯兴点头,解释道:“菩提树乃上古时期的开慧神树,曾化身下界教化万民,一枝一叶蕴有极强生机,更有肉白骨活死人的记载。”
说到这里,冯兴顿了顿,而后抬眸直视向刘铭,当即就反问道:
“少宗如今的情况不用我说,你想必比我还清楚吧?”
此言一出,刘铭面色当即就沉重下来,对此不可置否。
的确,在如今阴鬼弟子中,只有他对苏九的情况最为了解。
苏九的伤势不比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轻,然而却是一路强撑着,期间好几次燃烧了精血,带着他们杀出了一条血路。
更是还在如此情况下强制超控骨船,载着他们昼夜不停的飞遁了数天时间。
其精神力势必遭到了严重反噬,更严重的话,恐怕连道基都会遭到损伤。
思及此处,刘铭双唇渐渐紧抿,眉头也是越皱越紧。
如此情况的话,菩提树无疑是苏九疗伤最好的选择。
然而刘铭却是并未立刻同意冯兴的建议,一番思索后觉得有太多危险,当即就摇头道:
“你也说了菩提树乃是上古时期的神树,定然会引来一番厮杀,如今既然连散修都能得到准确消息,你以为那些大宗势力会不知晓?”
听到如此反问,冯兴不但没有丝毫意外,点了点头还为之补充道:“据我所知,万兽门、妙然楼、隐世白家这几方势力已经在前往菩提树所在的山谷的途中了。”
“既然知晓,你是想让少宗去送死么?!”刘铭声音当即就冷了下来,不禁低喝出声,少宗的身体可是还未恢复。
被如此一喝,冯兴眉头微蹙,有几分不悦,但面色正了正,还是摇头道:“自然不是,只不过少宗如今伤势严重,没有一些时日,是绝不可能轻易恢复的。”
“拖着一副重伤之躯在这仙宫界中到底有多危险,难道还要我细细给师兄你解释一番吗?!”
说道后面,冯兴得目中罕见的溢出了几分冷意,颇有几分咄咄逼人之感。
顿时就让刘铭噎了一噎,不过态度依旧坚定,反对苏九前往。
摇头就反问道:“按你这般说,难道那菩提树周围就不危险了?”
说罢也不等冯兴回应,面色凝重的就继续说道:“怕是要不了多久,那里就会血流成河,以少宗如今重伤的情况,根本就不适合前往。”
“疗伤的话,这古林中仙植并不少见,集我等之力去摘采,令少宗伤势恢复,想来也不会需要太多时间。”
“是吗?”此刻冯兴面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冷声就反问道:“不会需要太多时间?那还请师兄告知,到底是一年两年还是三年?”
这一问之下,刘铭抿唇不答,显然自己也不能肯定。
见状,冯兴面色更沉,继续喝问道:“就算伤势能在短时间内恢复,那道基呢?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少宗道基如今的情况!”
冯兴这一声喝得不轻,很快就惊动了不少弟子看来,纷纷疑惑,但也无人贸然上前。
刘铭显得更为沉默了,找不出反驳的话语。
仙植药效固然远超灵植,但也还没有到达逆天的程度,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过是年份久远的灵植罢了。
不少仙植的确是能轻易肉白骨活死人,然而在受损的道基面前,作用却是微乎其微。
道基乃是修士一身修为的承载,最根本的根基,也就是灵台。
就算是上古时期的仙人道基受损了,也是极难恢复,不止会使得此生修为再难寸进,更严重的甚至会令境界降低,最后变成一介凡人,也不是没有先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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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冯兴这一声喝得不轻,很快就惊动了不少弟子看来,纷纷疑惑,但也无人贸然上前。
刘铭显得更为沉默了,找不出反驳的话语。
仙植药效固然远超灵植,但也还没有到达逆天的程度,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过是年份久远的灵植罢了。
不少仙植的确是能轻易肉白骨活死人,然而在受损的道基面前,作用却是微乎其微。
道基乃是修士一身修为的承载,最根本的根基,也就是灵台。
就算是上古时期的仙人道基受损了,也是极难恢复,不仅会使得此生修为再难寸进,更严重的甚至会令境界降低,最后变成一介凡人,也不是没有先例的。
菩提树乃是上古神树,哪怕是在更为久远的太古时期,也是难得一见。
曾有濒死修士于其下悟道,重塑道基,再返仙位。
尽管只是古籍上的只言片语,但却无人怀疑它的真实性。
一树一菩提,一花一世界。
它的存在本身包含了无限的可能。
然而刘铭还是摇头反对:“少宗重伤未愈,若动身前往,势必九死一生。”
“刘铭!”冯兴此刻已经愤怒起来,没想到刘铭竟是有着如此顽固的一面。
“你可知道什么叫破而后立?!少宗她又岂会怕这等危险?!我辈修士不就是在这等生死边缘前行的?!”
冯兴越发愤怒,之所以最先与刘铭商量,就是因为刘铭是一个遵循绝对利益的人,在最大利益面前,他永远不会选择退步。
菩提树这等罕见的上古神树,无疑就是一个最大的利益,如今他竟是屡次否定?
“我自然知道什么叫破而后立,也诚如你所说,少宗是绝不会被这点危险唬住,可那又如何?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静心修养!”
“什么生死边缘前行?死了一切皆空!”
刘铭也是怒喝出声,大袖一甩之下就冷脸道:“不就是一棵树,何须少宗亲自前往?我这就去将它连根挖来!”
说罢,转身就踏空飞离骨船,留下一句守护好少宗,整个人就化作一道血色遁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冯兴当即就愣在了原地,张口想要喝止住刘铭,然而已经来不及。
周围其余弟子见状,不禁面面相窥。
但方才冯兴两人的对话并未刻意掩饰,他们也差不多听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很快就有弟子从骨船上踏出,扔下一句“我也去挖树了”,眨眼就消失不见。
血琴也从骨船上踏出,朝冯兴轻笑了一声,转身就直追刘铭而去。
霍自松一瘸一拐的从骨船上站起,走到冯兴身旁拍了拍冯兴肩膀,叹气劝道:“少宗伤势的确太重了,不易再去犯险……”
说话的同时看向那一个个接连离去的弟子,目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羡慕之意,显然是也是向往不已。
只不过他脚伤未愈,去了恐怕也撑不了多久,只能望而却步。
冯兴面色变幻,最终也只得认命叹息,及时制止了部分还想跟去的弟子,毕竟这里也需要驻守弟子。
最后追着刘铭离去的弟子有将近七百,只剩下了三四百弟子留在骨船驻守,为苏九护法。
而灵舱中的苏九此刻眉头紧蹙,完全沉浸在了疗伤修复中,对灵舱外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
其额头上的冷汗密密麻麻,紧抿的的双唇中不时有闷哼声传出,显得极为痛苦。
此刻若是有人能看穿苏九丹田,定会骇然发现,其丹田内那耸立在灵海中央的道台,如今竟是出现了数道裂缝。
尽管微小,但足以动摇道台。
苏九此刻正集中着浑身精力,将黄泉涅槃决运行到了极致,抽出一缕一缕的生生之气,往道台上那些裂缝覆去,一点点修复着道台。
这若是被他人看去,定会大为震惊。
道基受损就算是仙人都难以修复,如今苏九不过金丹境,竟是单凭一己之力,就能修复受损的道基。
尽管效果极微,足以忽略不计,但却足以震撼修界所有修士。
恐怕就算是战鬼在此,也会被此震惊到。
当初苏九从战鬼那里为苏颖求的那枚修复道基的丹药,可是借幽冥黄泉之气凝炼而成的,其中更是包含了不下百种罕见灵植,以及不少大妖精血。
然而就算如此,也不能令受损的道基完全复原,只是略微恢复一些罢了。
可苏九如今凭借着自身之力修复道基,竟是不比战鬼那枚丹药的修复效果弱,甚至更甚之。
只不过就算如此,这也是是个极为漫长的过程。
就算千百年过去,也不会有人感到意外。
苏九却是浑然不知,此刻闷哼一声,喉间一阵腥甜涌出,苍白的双唇间当即溢出了鲜血,显然又遭到了反噬。
使得苏九才略微好起来几分的脸色,再次惨白下去。
然而苏九却是仿若没有察觉般,动也不动的,全身的心思都投入到了丹田中去。
实在撑不住时,才会睁眼拿出丹药服下。
甚至阴鬼弟子送来的仙植灵草苏九看都不看,直接就当作白菜般喂到嘴中,咔嚓咔嚓匆匆嚼了几口,就囫囵吞入了腹中。
强烈的药效交织着再苏九体内疯狂乱窜,使得苏九体内筋脉被寸寸破坏,一阵阵的剧痛扭曲着苏九的面孔。
饶是如此,苏九也是咬牙强撑下来,以更为强硬的灵气将它们炼化,聚到一起,混入生生之气中,去修复着破裂的道台。
时间点点流逝,无数次的重复动作,苏九都不知吞下了多出仙植宝药,然而丹田内的道台却是依旧,其上的裂缝仿若完全没有恢复般。
只有朦胧的玄黄微芒嗡嗡闪动着,覆盖在那一条条的裂缝上,被吸收淡化,证明着道台其实正在被修复。
在如此的循环下,很快又是大半个月过去。
期间驻留在骨船上的弟子轮流出动,于这处古林间,寻找着各种仙植灵药,竭尽全力的采摘回来,为苏九疗伤。
自然也有被这些仙植灵药吸引而来的势力,不过在阴鬼弟子狠辣的手段中,均是很快退去,不敢再来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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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时间点点流逝,无数次的重复动作,苏九都不知吞下了多出仙植宝药,然而丹田内的道台却是依旧,其上的裂缝仿若完全没有恢复般。
只有朦胧的玄黄微芒嗡嗡闪动着,覆盖在那一条条的裂缝上,被吸收淡化,证明着道台其实正在被修复。
在如此的循环下,很快又是大半个月过去。
期间驻留在骨船上的弟子轮流出动,于这处古林间,寻找着各种仙植灵药,竭尽全力的采摘回来,为苏九疗伤。
自然也有被这些仙植灵药吸引而来的势力,不过在阴鬼弟子狠辣的手段中,均是很快退去,不敢再来招惹。
如此又过去了十来天时间,跟随刘铭一起前往菩提树所在位置的弟子,终于传回了消息。
令留守在骨船的弟子大概了解了那边的情况。
“合月谷?”冯兴蹙眉盯着手中闪动着微芒的传音玉简,不禁担忧。
刘铭那边只传回了菩提树所在位置周围的大概情况,至于安全与否却是没有半点提及。
也告知了一些前去的势力,让冯兴等人不禁暗暗心惊。
竟是连天行宫的人都参与了进去!
这一消息,令大部分弟子一颗心顿时就沉了下去,只觉得压力极大。
如今他们人数锐减,整体实力足足下降了三分之二,在如此情况下去与那些大族势力争夺菩提树,成功率无疑是微乎极微的。
在这之后,骨船上的气氛都显得极为低沉,大部分弟子更是发狠修炼,不放过一丝空闲时间的疯狂提升着自己的修为。
在这仙灵气充裕的仙宫界,效果是极为明显的,修为的提升放在以往,完全可以用神速来形容。
况且如今存活下来的,几乎都是阴鬼弟子中的佼佼之辈,加之养剑池那一场生死血战,他们得到的感悟更多,修为提升得更为迅速。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内,就有不下百名金丹后期的弟子触摸到元婴界壁,随时可以突破。
只不过受环境所限,他们只能暂时压制着。
也有弟子试图联系鬼眼老祖,然而却是如何也得不到回音。
不免有人沮丧,不过阴鬼弟子极为独立,鲜少有人会选择去依赖别人,是以也是很快就从沮丧中振奋起来。
一个个提升着自己修为的同时,更加勤快的练习着术法神通。
更是有一个之前名不经传的弟子,在这期间频繁奔走于古林间,也不知是运气好捡到了漏还是真的亲自动手,竟是带回了十数具金丹修士的尸体。
无一列外,全被他练成了金桐僵尸,攻击凌厉,防御更是惊人。
冯兴等人亲自与之对战了一番,大为惊讶,言笑道怕是元婴修士遇到了,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修炼无岁月,很快的又是一月过去,刘铭那边总算又有消息传回。
只不过听完传音内容时,冯兴整个人瞬间就愣在了原地,表情有些怀疑,觉得自己听错了般,再次探出神识仔细听了一遍,确定没听错后,冯兴这才敢相信。
“让少宗亲自前往合月谷?”冯兴转动着手中传音玉简,面色变幻不停,口中喃念着传音中表达的意思。
传音只有寥寥几句话,总之就是让少宗亲自前往菩提树所在的合月谷。
至于原因刘铭并未说,或者说,是来不及说。
最后一个字语明显是被什么突发之事打断了,结束的有些仓促。
冯兴想了想后,并未立刻将此事告知众人,反而是给刘铭回了一道传音,询问原因。
然而却是不再有回应,冯兴心底各种猜测,却也难以断言。
于是又等了三天,冯兴终于坐不住,将传音内容告诉了众人,从甲板上起身就直往苏九疗伤的那间灵舱走去。
冯兴也不敢贸然敲门,只是将自身气息放出,就这么静静的站在灵舱外,等苏九主动察觉。
……………………
与此同时,古林另一个方向,有两道身影正疾速飞行,穿梭过一片片的茂密枝叶。
突然有几人从前方一颗古树后猛地窜出,拦住她们去路。
为首之人面色不善,晃了晃手中一双大锤,就要喝出什么话语。
然而却是连嘴都还未完全张开,就被那两人中的绿衫女子挥剑斩灭。
“好狗不挡道,给我滚!”
柳心寒目光凌厉,一眼便看出了这些人的来历意图。
多半是一些没有归属的散修结伴抢劫,修为普遍不高,总之成不了气候,多是仗着人数吓唬一些落单修士罢了。
师父那边催得急,她并不愿意在此浪费时间。
于是扬手之下又斩下一剑,将冲上来的一人轻易斩杀。
“金丹初期也敢拦路,不要命了不成?!”
一剑斩一人,很快就震慑了其余之人,权衡了一番后,不敢多做停留,一个个的很快就散去。
洛灵儿目光追着那些修士离去的背影,有些失望的喃喃念道:“怎么这么不懂得坚持呢?”
柳心寒嘴角当即就一抽,抬手就往洛灵儿头上拍去,同时训道:“给我把你那你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收着点,这里可不是黎澜,这里是……”
却是话还未说完,就被洛灵儿揉着脑袋接了过去,一边点头一边撇嘴道:“啊啊……知道知道,这里是仙宫界,处处危机。”
柳心寒也早已习惯,哼了一声就转身继续飞行,速度比之前还快上了几分。
洛灵儿见状,尽管不情不愿,但也还是得跟上,毕竟这是师父亲自下的命令。
两人飞行一段时间后,柳心寒微顿了一下,接着余光不经意的往洛灵儿瞥过去,悄然感知了下洛灵儿此刻的气息,没有察觉什么异样,这才在心底松了口气。
看来那株七彩玲珑花的精华,还有不少残余在灵儿体内,否则以以往的情况来说,灵儿此刻恐怕又会被言灵吸取修为以及精血。
估计是那七彩玲珑花余留的精华满足了言灵所需,才使得灵儿这一次幸免。
思及此处,柳心寒面色顿时就沉重起来,知道那些残余精华绝对撑不到下一次,于是猛然间就再次加快了速度,带着洛灵儿往师父传音的位置,疾速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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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两人飞行一段时间后,柳心寒微顿了一下,接着余光不经意的往洛灵儿瞥过去,悄然感知了下洛灵儿此刻的气息,没有察觉什么异样,这才在心底松了口气。
看来那株七彩玲珑花的精华,还有不少残余在灵儿体内,否则以以往的情况来说,灵儿此刻恐怕又会被言灵吸取修为以及精血。
估计是那七彩玲珑花余留的精华满足了言灵所需,才使得灵儿这一次幸免。
思及此处,柳心寒面色顿时就沉重起来,知道那些残余精华绝对撑不到下一次,于是猛然间就再次加快了速度,带着洛灵儿往师父传音的位置,疾速飞去。
唰唰唰,穿梭与一棵棵参天古树间,两人除了必要的调息回灵之外,就再没有停顿。
偶尔遇到上古遗兽,洛灵儿便召出言灵,接着言灵气息的庇护,悄然绕过。
近乎穿越了整个古林,两人才在一天清晨,抵达了目的地。
眼前是一处幽幽山谷,两侧山崖如同两轮弯月般,极为奇特。
而在入谷之处,有一块七八丈来高的光滑石头,上面洋洋洒洒的三个“合月谷”大字浑然天成,显得古朴,似乎承载了无尽的岁月之力。
柳心寒两人一眼看去便再难移开目光。
在她们的耳边听到了时光飞速流逝的声音,她们从那三个古朴大字上看穿了岁月,上古之时场景在这一刻如流水般哗哗滚过她们眼帘。
那难以言语的繁华令她们震撼向往,而后天地突变,大劫蓦然降临。
仙人陨落,古神不再,魔尊死去。
生灵涂炭,大地被鲜血染红,血腥将空气冻结,天道在悲鸣,却也阻止不了这场突发的劫难。
不知过去多久,直至识海中传出一阵剧痛,柳心寒两人才猛然惊醒。
接着噗嗤噗嗤几声就连连喷吐出了好几大口鲜血,浑身气息也瞬间萎靡下来。
“这……?!”两人震撼,久久难以回神。
等平复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后,在看去时,再无异象。
“合月谷”三个字显得平凡,再没有之前那种岁月之感。
好半响两人才渐渐回神,余光中突然多出一道身影,吓得两人一个激灵。
急忙转身看去,却是同时一愣,看向那不知何时出现在谷口处的中年男修惊呼道:“师父?”
这人正是柳心寒二人的师父,恒剑宗的大长老白名子,如今元婴初期的修为,不是特别稳定,显然是才突破不久。
白名子闻言当即就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的往那尊巨石上扫了一眼后,转身就往谷内走去:“跟我来吧。”
闻言,两人对视了一眼,目中均是不解,但还是快步跟上白名子。
柳心寒一路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倒是洛灵儿一跳一跳的,凑到白名子声旁好奇问道:“师父啊,你这么急召我们过来时有什么宝物出世还是什么啊?”
一双眼睛眨啊眨,显得极为期待。
白名子瞥了一眼洛灵儿,脚步不停,但还是开口回道:“宝物没有,只有一棵树。”
“树?”洛灵儿皱眉想了想,但所知有限,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加快脚步跟上白名子继续追问:“什么数啊?”
“菩提树。”白名子目不斜视,带着两人往合月谷深处走去。
“哦,菩提树啊……什么?!菩提树?!”洛灵儿先是随意点头,接着猛然惊觉想起什么,双目瞬间瞪圆。
直接就凑到了白名子面前,激动的扯住白名子胸前衣袍,双目放光的问道:“师父你没骗我们吧?!”
这一下令白名子脚步一顿,面上的冷漠表情再维持,但嘴角抽了抽,还是哼道:“为师何时骗过你们?”
然而此话一出,不仅洛灵儿一脸狐疑,后方跟着停下来的柳心寒也是表情古怪。
白名子自然也是察觉到了,心底顿时尴尬,但面上还是冷哼一声,拂开洛灵儿,就镇定自若的继续往前走:“跟来就是!”
剩下洛灵儿与柳心寒对视一眼,无声一笑,但还是快步跟上。
谷内芳草丛丛,蝶飞鸟明,仙气氤氲,一派幽静之景。
洛灵儿目光不断的往两旁看去,觉得各种新奇。
但全是相差不大的景色,连珠仙植的影子都没见着,没多久后,就觉得乏味了。
想起菩提树的传闻,不免有些按捺不住。
“师父啊,一定要这么慢吞吞的走吗?”
“嗯,慢是一种人生态度。”白名子拂了拂,轻轻颔首,目不斜视的缓步前行,颇有一种世外仙人的超脱之态。
然而洛灵儿却是更为不耐,催促道:“师父啊,菩提树那么大棵,我们还是快些吧,要是被其他人抢先就不好了。”
“那又如何?世间一切皆无定数,机缘强求不得。”白名子反而显得更为悠然,不经意间还降下了些速度,高深莫测的摇头说道。
洛灵儿一愣,接着若有所思,竟是恍然若有所悟般,脚步不禁跟着放缓了下来,不再催促。
后方的柳心寒嘴角一阵抽搐,对前面那两人极为无语。
但还是跟着放缓了脚步,倒不是相信了自家师父的忽悠,而是在方才收到了一位师伯的传音,大致明白了谷内的情况。
这合月谷内的确有一株菩提树,不过却是早在几个月前就被人发现了。
而后没多久消息就流传出去,引得各方修士蜂拥而来。
本该又是一场腥风血雨,然而众人却是骇然发现,无论修为多高,手段如何,均是没有一个人能靠近菩提树周围的百丈范围内。
有修士心烦意燥,也正好撞见仇敌势力,不免就出手伤了人。
然而却是触动了谷内的禁制。
当即就有一尊石碑从地底升起,气势非凡,显出了一排古文。
古文在那刹那金光大作,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劫雷般的存在,在电闪石火间,眨眼就将那名修士轰灭成劫灰!
各方修士无不震惊,等那石碑上的恐怖气势退去,金光隐没,才有人敢上前解读那排古文。
大致意思就是此处禁绝一切争战,机缘凭自身悟性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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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有修士心烦意燥,也正好撞见仇敌势力,不免就出手伤了人。
然而却是触动了谷内的禁制。
当即就有一尊石碑从地底升起,气势非凡,显出了一排古文。
古文在那刹那金光大作,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劫雷般的存在,在电闪石火间,眨眼就将那名修士轰灭成劫灰!
各方修士无不震惊,等那石碑上的恐怖气势退去,金光隐没,才有人敢上前解读那排古文。
大致意思就是此处禁绝一切争战,机缘凭自身悟性得之。
尽管速度不快,但也没多久,几人眼前就霍然开朗,走到了合月谷谷心处,极为宽阔,足以容纳下百万人口。
一株株不凡的仙植灵草迎风摇动,散发这诱人的清香,却是无一人贸然去摘采。
这些聚集在这谷心处的仙植灵草全是因菩提树的福泽得以开化,菩提树自然庇护它们。
只一眼,柳心寒与洛灵儿两人就震撼在原地。
闪动的瞳孔中倒映着一株参天巨树,那翠绿的树冠直冲云霄,隐于雾霭中,飘渺却又让人敬畏。
粗壮的树干非万千人难以合抱,一支一支的支干往四面八方伸展,交叠出了一种神秘气韵。
偶尔有阳光透过层层雾霭洒下,打出点点婆娑金辉,使的那颗菩提树更显神圣,如上古仙人部族里的祭神,让人不敢亵渎。
柳心寒两人沉浸在这震撼中,久久才得以回神。
而后顿时就惊讶发现,自己的修为竟是隐隐增长了几分。
洛灵儿更是觉得神清气爽,胸口一阵阵的暖意传来,就见言灵竟是自行出现,在无人发觉的情况下,化作一道微弱遁光,咻的一声直冲那株参天菩提树而去。
洛灵儿眨了眨眼,倒是没有多少惊讶,转眸见柳心寒与白名子似乎都未察觉,便也懒得说了,侧身朝两人道打了声招呼,就迫不及待的往前冲去。
谷内早就聚集了十几方势力之修,在白名子带着洛灵儿两人出现的瞬间,就有人看了过去。
不过也只是一扫而过,觉得并无什么威胁,就收回了目光。
洛灵儿虽然兴奋,但也没有贸然学着言灵那般,直接就往中心处那菩提古树冲去。
谷内修士虽然多,但一个个的却是极为安分,这让洛灵儿觉得奇怪,仔细观察一番,竟是不少人都席地而坐,尽管位置不同,但却都是紧闭着双眼,面上表情相差不多。
几乎都是紧蹙着眉头,仿若在经历着什么痛苦之事般,冷汗一阵一阵的冒出额头。
洛灵儿眼眸一转,几步之下就降缓了步伐,不敢再贸然前行。
同时在几步之外的左侧位置,看见了一尊高高矗立的石碑,其上一串古文铭刻,并无其它特点,显得极为平凡。
然而洛灵儿却是皱了皱鼻子,觉得那石碑上有些不同寻常的气息。
不过还未来得及多做思考,前面就一青年修士迎了上来。
“明剑师兄?”见着来人,洛灵儿一双眼睛当即就弯了起来,笑嘻嘻的蹦了上去。
“灵儿师妹。”明剑点头笑应,接着抱拳就要朝洛灵儿后方走近的白名子行礼,却是被洛灵儿一抓之下就拦住了。
“明剑师兄,这里怎么回事啊?”洛灵儿将明剑扯到面前,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明剑似乎见怪不怪,朝白名子与柳心寒两人投去一个歉意目光,就带着洛灵儿先行往恒剑宗所在位置走去。
同时一边耐心的给洛灵儿解释着如今这里的情况。
等走到恒剑宗一众所在的位置时,也正好讲完,洛灵儿当即就露出一副恍然模样,连连点头:“怪不得那些人这么安分……”
说话的同时洛灵儿目光就将这谷内的情况再次环视了一圈。
以那株菩提古树为中心,百丈之外开始,就有大大小小的修士驻扎。
也有临时组队的散修之流,都是极为安分,尽管势力之间或许相互看不顺眼,或许早就有冲突,但却是无人敢动手。
洛灵儿不禁瞥了瞥嘴,倒是希望他们打起来,省的总是抢她们宗门的东西。
而在那百丈之内,也是有着不少修士,但几乎每走一步,他们都在承受着旁人难以想象的威压。
除了少部分人还在迈步前行,大部分的修士都难以支持,不得不在原地盘膝坐下,等适应突破后,再继续前行。
也有人是完全支撑不住,噗嗤噗嗤就喷出几大口鲜血,当即就被一道从菩提古树上激荡出的绿光扫出了百丈范围。
这代表,那人与此地无缘!他在不可能夺得菩提古树的机缘。
有人欢喜有人忧,但多是欢喜占了大半部分,竞争对手,自然是少一个算一个。
而如今走得最远的,却不是那些老辈之修,反而是一位妙龄女子,她一袭白衣飘摇,整个人面庞精致,有一种超凡气质,令人不自觉的去仰望。
金丹后期的修为,如今走出的距离,却是超出了众多元婴之修。
让人感叹的同时不得不承认此女的天资非凡,不愧是天行宫的玉女玉沁仙子。
只不过她走得显然也不轻松,几乎是一步一顿,好长时间过去,才会迈出另外一步。
而若是忽略玉沁仙子的光芒,还是有不少年少天骄惹人注目。
阴鸦一族的少族乌女仅次于玉沁仙子,步步紧追;万兽门的丁寒云同样不甘落后,咬牙应撑;菩提门的怀善一步一步,如闲庭漫步般,速度虽比不上玉沁仙子,但却显得极为轻松。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天骄均是如此,让老辈众修不得不感慨,他们的时代已经过去,将要崛起的,注定是由这一个个年少天骄主宰的辉煌。
远处一老者摇头轻叹:“这一场机缘,是他们的。”
周围不少同辈修士闻言,纷纷心生同感,不禁颓然叹息。
禁绝一切争战,那么他们这些老辈修士就失去了绝对的先机,他们中或许不乏悟性非凡之人,毅力超凡之修,然而都已老去。
或许于漫长的仙途来说算不得什么,有的人还精神抖擞,正值鼎盛,然比起那些群小辈天骄,他们的血液,已经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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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阴鸦一族的少族乌女仅次于玉沁仙子,步步紧追;万兽门的丁寒云同样不甘落后,咬牙应撑;菩提门的怀善一步一步,如闲庭漫步般,速度虽比不上玉沁仙子,但却显得极为轻松。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天骄均是如此,让老辈众修不得不感慨,他们的时代已经过去,将要崛起的,注定是由这一个个年少天骄主宰的辉煌。
远处一老者摇头轻叹:“这一场机缘,是他们的。”
周围不少同辈修士闻言,纷纷心生同感,不禁颓然叹息。
禁绝一切争战,那么他们这些老辈修士就失去了先机,他们中或许不乏悟性非凡之人,毅力超凡之修,然而都已老去。
或许于漫长的仙途来说算不得什么,有的人还精神抖擞,正值鼎盛,然比起那些群小辈天骄,他们的血液,已经沉淀。
脑中的思想早在岁月里潜移默化的固化,道心也再难以撼动,除非突然彻悟,他们再难以突破自身。
这也是大多修士为何止步不前的重要原因。
元婴难,但突破元婴更难。
不少老辈修士叹气,但却并未因此放弃斗志,反而更为坚定,菩提古树乃开慧神树,曾下界教化万民,自蕴道蕴,若能于其下悟道,得到的好处定是质的飞跃。
或许,他们驻停了不知多少年月的修为,能再次突破。
是以,从另一种意义来说,这其实也是一场争斗。
无数的修士争先恐后,不愿落后于别人,咬牙前行。
有人被越来越重得威压压出内伤,鲜血溢出毛孔,很快就成了一个血人,却是依旧不放弃,哪怕是趴在地上,也要前行。
百丈的距离,在如今,在此刻,却是成了天堑般的存在。
阴鬼宗驻守骨船的那部分弟子到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番景象。
不过却是无人觉得疑惑,在苏九从疗伤中醒来,决定前往合月谷之时,刘铭总算又传回消息,将此处的事情详细告诉了他们。
于是一个个的极为振奋,昼夜不停的就驾驭着骨船直往这合月谷赶来。
此刻冯兴走在最前端,后方紧跟着一众阴鬼弟子,在队伍中央处,有几人合抬了一座软榻。
引得谷内众修纷纷好奇看去。
看清软榻上盘坐的血袍人影之后,却是很快就有人嗤笑出声,极为不屑。
不过碍于阴鬼宗的实力,不敢说不敬之言。
然而只是这些嗤笑,就足以令阴鬼弟子愤怒,当即就有不少弟子忍不住想要冲上前去。
不过也知道此处的禁制,硬生生的将心底的杀意压了下去,只不过目光在这一瞬之后变得极为阴沉。
苏九倒是不在意,如今这般实非她所愿,只不过是她低估了道基受损的严重性,没在第一时间疗伤调理,后来又只专注道基的修复,忽略了身体。
加之不顾一切的吞食了不小数十株仙植,强烈的药力将她体内筋脉破坏得七零八落,造成了如今这近乎虚脱的下场,短时间内怕是难以恢复。
苏九心底暗叹一声,这还是她在这几天时间内全力调理的结果。
也是在他们踏入这里的瞬间,跟随刘铭前来的那七百多名弟子中,当即就有大部分迎了上来,一个个恭敬不减,齐声见礼。
至于刘铭、血琴以及部分天骄弟子,却是不见。
之后就有一弟子走出,再次详细的将如今这谷内的情况朝苏九禀告了一番。
闻言后,苏九顿时就抬眸往那菩提古树周围看去,果然在其百丈范围内,看到了不少正在奋力前行的阴鬼弟子。
刘铭也正在其中,速度不快,却也是领先之辈,仅次于那阴鸦族的少族乌女。
而余光往他处一扫,看到了一熟悉身影,令苏九表情瞬间一变,当即就凝神看去。
那是一绿衫女子,金丹中期修为,不是柳心寒又是何人?
尽管十几年的光阴过去,但其样貌却是与苏九初见她是相差不大,只是稚气不在,五官成熟了些罢了,能够轻易让故人认出。
柳心寒此刻盘膝坐在最边缘处的位置,差不多九十七八丈的距离,面色略白,但还算从容,估计是才进入没多久,正在适应其威压罢了。
苏九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停留太久,很快就移开,在其周围搜寻起来,很快的,就将目光定格到了一半大少女面前。
尽管五官已经张开,变了许多,但苏九还是一眼认出那半大少女身份。
“灵儿……”
苏九眸光闪了闪,记忆中女童的身影与眼前之少女重合,化作了一张灿烂笑脸。
此刻洛灵儿也是席地而坐,在比柳心寒还要前些的位置,紧紧的闭目感悟着,去适应那里的威压。
苏九目光停留了好一会儿,才轻叹一声收回。
而后示意抬榻弟子将软榻放下,整个人就摇摇晃晃的从软榻上站了起来。
“少宗……?”冯兴在一旁蹙了蹙眉,有些担心,伸手想去搀扶,但手抬了抬,最终还是不动声色的收回,语调在最后上扬,变成了疑问。
苏九却只是摇头,不是不想解释,而是此刻说话都成了一件极其费力的事情。
抬手指了指那百丈范围内或盘膝或咬牙前行的修士,表明了自己意图后,便迈出脚步,一步三晃的往那百丈范围走去。
看得不少阴鬼弟子担忧,但也很快就散去,甚至有的弟子直接就越过苏九,抢先进入了那百丈范围。
没有弟子去选择搀扶苏九前行,那是他们少宗该有的姿态。
不远的距离,苏九强忍着体内筋脉的绞痛,摇摇晃晃的足足花费了大半个时辰的时间,才跨入了那存在压力的百丈范围内。
甚至脚尖还未落地,苏九浑身就猛然一震,心脏咚的一声,在这瞬间被挤压变形,使得苏九体内血流紊乱,噗嗤一声就碰出了一大口鲜血。
这一幕落在周围那些没有踏入百丈范围内的修士眼中,顿时就成了一个笑话。
当即就有人忍不住嘲讽出声:“这就是阴鬼少宗?倒是名副其实啊,看这副样子,比起那些个魑魅魍魉的,有过之尤不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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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远的距离,苏九强忍着体内筋脉的绞痛,摇摇晃晃的足足花费了大半个时辰的时间,才跨入了那存在压力的百丈范围内。
甚至脚尖还未落地,苏九浑身就猛然一震,心脏咚的一声,在这瞬间被挤压变形,使得苏九体内血流紊乱,噗嗤一声就碰出了一大口鲜血。
这一幕落在周围那些没有踏入百丈范围内的修士眼中,顿时就成了一个笑话。
当即就有人忍不住嘲讽出声:“这就是阴鬼少宗?倒是名副其实啊,看这副样子,比起那些个魑魅魍魉的,有过之尤不及啊……”
此言一出,还未跨进百丈范围的那些阴鬼弟子一个个的瞬间愤怒,杀意涌现,瞬间就往那开口说话之人看去。
是一个青年修士,目中不忒,但此刻被这几百道森然目光盯着,浑身寒意直冒,讪讪的移开目光,就后退了几步,隐到人群中去。
阴鬼弟子这才接连收回目光,担忧的往苏九那里看去。
此刻苏九已经在原地盘膝坐下了,面色惨白到一种近乎透明程度,虚汗不停的冒出,很快就浸湿了苏九一身衣袍。
同时一股庞大恐怖的气息,从高空蓦然降下,使得空气骤然压缩,苏九在这其中,尽管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但此刻体**脏却是被疯狂挤压。
苏九眉头紧蹙,什么也来不及想,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轰然就调动全身灵力,去抵御着那股恐怖力量,然而效果却是极为微小。
到后面苏九甚至连坐都坐不稳,开始摇摇晃晃起来。
百丈之外的那些修士见状,不少人目中的轻蔑顿时就更深了几分,觉得这阴鬼少宗并无传闻那般逆天,如今看来,完全不值一提,还不如一些散修之辈。
不过也有修士若有所思,更有经历了养剑池那场争战的人修士,暗暗猜测苏九应该是受到了重创,否则绝不会如此。
毕竟在养剑池那场疯狂的混战中,苏九可是大放异彩,宛若化身了杀神,不下十数的元婴真人陨落于她的手下。
尽管那些元婴修士都被迫压制了修为,但还是足以令众人感到震撼。
“噗嗤——”苏九喉间一阵腥甜涌起,再压抑不住,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溅落一地。
整个人似乎也到达了极致,在这一瞬气息骤然萎靡下来,虚弱无比,奄奄一息的仿若残烛老人。
然而在这之下,苏九缓缓睁开的眼眸中,却是露出了一抹精芒。
接着就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一晃之下将左脚抬起,终于又再次跨出了一步。
只是这一步还未落下,就有一股无形风暴自苏九左脚处轰然爆开,使得苏九一个摇晃,就要往后倒去。
然而苏九面色狰狞,咬牙之下低吼一声,浑身灵气在这一刻全部爆出,用尽了全力将左脚落下,接着右脚更上,完整的……迈出了第二步!
这对此处的绝大部分修士来说都不会有多大难度,然而此刻苏九却是用尽了全身精力。
后脚跟落地后连站都没站稳就直接往地上瘫坐而去,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不过这处空间显然不会让苏九轻松,才是一息的停顿而已,很快的,又是同样的威压从天而降,只不过比之前那一步的强上了几分。
只是这一次苏九面色依旧,一副完全不受影响的模样,只是瘫坐在原地一个劲地喘息着。
同时竟是还有余力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丹药回复灵气,看得周围一个个修士疑惑不已。
“这不对啊……”有人蹙了蹙眉,凝神往苏九所在位置探去,想要探出个究竟。
按苏九之前的情况来说,因该是在这第二步就会支撑不住,重伤之后被菩提意志弹出百丈范围外。
然而却是无一人的神识能够探到那百丈之内,只能暗暗猜测着。
也有一些步入过百丈范围的修士一眼看去,瞬间就了然,知晓苏九此刻是悟出了诀窍,调整了自身气息,使得自己与周围空气近乎同化,以此来避过菩提威压。
但知晓的同时更是暗暗心惊,没想到苏九竟是在如此断的时间内就掌握到了诀窍,实在惊人。
不过也有修士冷哼不屑:“这才是最开始,等她踏出十丈再说吧。”
此言一出,顿时就有不少人点头,深以为然。
百丈范围说来不长,然而其内却是形成了一条条递增的分水岭。
几月前有天骄之辈势如破竹,几乎没做多少停顿,在最初的几步内掌握了诀窍之后,就一路轻松前行。
一副要如此走到底的模样,令不少势力大为焦急,不愿眼睁睁的看着机缘被他人捷足先登。
那天骄也是得万分得意,势在必得,然而却是在走出十丈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面色猛然一变,毫无预兆的噗嗤几声就喷出了好几大口血,仿若受到了重创般。
接着两眼一翻直接就晕了过去,被一股狂力扫出了百丈范围。
这让当时众修大为震惊,疑惑不解,直至有第二人也踏出了十丈距离,也就是跨入了八十九丈范围,支撑了一段时间才被弹出后,众人才得知了缘由。
自八十九丈起,菩提威压再不如之前一般,其威力在众人措手不及间足足加重了两倍有余!
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的确难有修士能适应。
且就算能够适应,那威压比前十丈的恐怖了数倍,能不能迈出下一步,都是一个严峻问题。
是以才会有人不屑的如此一说。
前十丈的范围,与这足足百丈来说,的确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始。
几个月下来,早就有人走出了二三十丈的距离,不出众修所料,在三十丈之后,也就是六十九丈的范围内,其威压又再次一变,猛然间又加重了数倍。
使得一些元婴修士都难以承受,被迫止步于此。
如今天行宫的玉女与阴鸦一族的少族,正处于这个范围中,一步一顿的艰难前行着。
而向苏九那样的,如今还处于最边缘范围的修士,足足有万千人!
但却完全不显拥挤,每个人都隔着一定距离,朝着中心处的那株参天古树,咬牙前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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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得一些元婴修士都难以承受,被迫止步于此。
如今天行宫的玉女与阴鸦一族的少族,正处于这个范围中,一步一顿的艰难前行着。
而向苏九那样的,如今还处于最边缘范围的修士,足足有万千人!
但却完全不显拥挤,每个人都隔着一定距离,朝着中心处的那株参天古树,咬牙前行着。
此刻苏九体内气息已经渐渐恢复平稳,甚至很快的,连面色也渐渐恢复,不再那般惨白,显然是已经适应了空气中的威压。
不过苏九却并未起身继续走下一步,反而是调整坐姿,继续在原地盘坐。
双目紧闭,神识在周围闪动,似乎是想寻早什么。
然而一无所获,空气中存在的只有那无形的压力。
苏九蹙了蹙眉,抬眸就往前方看去,目光直直落到了走在最前端的玉沁仙子身上,不过也只是顺带而过而已。
苏九的目光看得是玉沁此刻所踏区域,那里的空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扭曲着,使得玉沁那妙曼身形,看其来有些模糊。
而也就是苏九看过去的这瞬间,玉沁仙子抬起的脚步落下,刹那间,中心处那菩提古树竟是哗然摇动,层层的枝叶哗哗作响。
一道翠绿霞光从其上倏然出现,如霞云漫过天空般,携卷着一股浓厚的生机,眨眼降临,将玉沁仙子整个人在呼吸间完全覆盖。
使得玉沁成了一个人形光茧,一呼一吸间那层翠绿霞光随着起伏,有阵阵玄奥之意闪动,震惊了此地所有修士。
“那、那是什么?!”
而也是个时候,恰好有风吹来,将那绿意卷开了些,往众修所在位置吹来。
有人条件反射的就迎着冷风轻吸了一口气,瞬间瞪大眼瞳,不敢置信的惊呼出声:“我体内的暗疾竟是松动了?!”
这是一个花白老者,穿着随意,是一名散修,早年探秘时受到致命伤害,后来侥幸活了下来,却是留下了暗疾,使得修为再难突破,金丹似乎就是他的顶峰。
然而在这一刻,他呼吸急促,看到了希望。
不止这花白老者如此,周围不少修士均是在同一时间惊呼。
更是有一些大能之辈目光如炬,抬手一擒之下,竟是将风中那些飘散了的绿意聚集了一缕到手心,凝神观看,
很快的也是呼吸急促,忍不住低呼出声:“是菩提古树的泽辉!”
此言一出,不少本还在迟疑的修士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菩提泽辉那可是堪比圣物的存在啊!
足以使草木化灵,精怪化形,什么不死泉水、大还丹在它的面前都不足为道。
苏九也是在这瞬间呼吸急促起来,方才那阵微风吹过,洒落了点点泽辉,却是令她丹田内的道台猛然一震,竟是主动的传出了一种渴求情绪。
也是这一瞬间,苏九看向被玉沁仙子体表那层翠绿泽辉的目光,再难移开。
那泽辉,就是她方才所在寻找之物!
菩提古树的泽辉蕴含了庞大的生机,足以令她受损的道基恢复!
这是苏九来此的主要目的,若不是为此,以她如今的身体情况,她又怎么可能前来返险呢?
苏九目光紧紧的盯着那层翠绿泽辉,直至它被玉沁点点吸收,逐渐变得稀薄时,苏九才收回目光。
但表情却是在瞬间变得坚定起来,目中闪过一抹势在必得之色。
“在五十丈的位置么……”苏九咬了咬牙,面色一瞬间的狰狞,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与之前截然不同起来。
变得凌厉,变得峥嵘。
起身抬脚就往前跨出了第三步,轰然一声重重踏在地上,激起一层恐怖气浪,往空气中啪啪倒卷滚远!
而被激起斗志的人显然不止苏九一人,此刻无论是百丈范围内的修士,还是范围外的修士,一个个的均是无比激动,对那菩提泽辉势在必得!
更有一些原本放弃了与小辈争夺的老辈修士,这一刻一个个的忽然容光焕发,争先恐后的就冲入了这百丈范围内。
特别是那些半步大乘的大能,一路摧枯拉朽,破开空气轰轰前行,不过短短半刻钟的时间,就接近了玉沁所在的那五十丈范围处。
这一刻,无数的术法灵光轰然迸现,使得这合月谷内,顷刻就被染成了七彩世界。
数万的修士近乎疯狂的展开手段,用尽全力往那玉沁所在范围冲去。
不过大部分修士均是如苏九之前一般,难以承受那恐怖威压,还未冲出几步,就再难前行。
但又不甘心放弃,便在原地盘膝坐下,闭目感知着周围的一切波动,企图找到突破点或是突破方法。
苏九则是在这些时间内咬牙前行,终于在黄昏将近之时,一脚踏入了八十九丈范围内。
脚尖还未落地,苏九就感知到了一股比之前路段中还要恐怖的威压蓦然降临。
如有百十座巍峨大山从四面八方轰然压下般,苏九心跳一顿,瞬间就感到了一阵窒息,仿佛连世界都寂静了般。
这也只是刹那间,一息之后轰隆隆的破空之声在苏九耳边轰鸣炸响,使得苏九心神巨震,功法逆行,噗嗤噗嗤几声接连不断的喷出了数口黑血。
然而如此之下,周围空气却是无比平静,不远处尽管有修士,但却是少有人往这边看来,似乎这浩大恐怖的声势,只有苏九一人听得到般。
苏九面色狰狞,咬牙硬撑着,不愿在此处放弃,更不愿在此处被排斥出去。
她如今道基受损,精力不足、体力有限,若是从头再来,情况未必会比现在好,或许还会更差。
是以她只能一路走下去,五十丈,只要抵达那五十丈范围就行!
苏九目光狰狞,但却坚毅无比,这一刻她的意志力轰然爆发,去将蕴藏在身体内的无限潜能,一一激发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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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面色狰狞,咬牙硬撑着,不愿在此处放弃,更不愿在此处被排斥出去。
她如今道基受损,精力不足、体力有限,若是从头再来,情况未必会比现在好,或许还会更差。
是以她只能一路走下去,五十丈,只要抵达那五十丈范围就行!
苏九目光狰狞,但却坚毅无比,这一刻她的意志力轰然爆发,将蕴藏在身体内的潜能,点点激发出来。
一步、两步、三步……苏九走得极为艰难,几乎每落下一步,体内都会受到重创,不得已之下苏九自能一步一顿,每走出一步都在原地盘膝打坐。
等适应了那一步范围的威压,调理好了自身伤势,稳定下气息后,才会起身跨出又一步。
如苏九这样的人数不胜数,然而却是少有苏九这样拖着一副重伤之躯拼命前行的。
也有之前经历了养剑池争夺战的修士同样重伤未愈,但要么是望而止步,要么是还未走出几丈就支撑不住,被菩提意志弹了出去。
只有少数的人还在咬牙坚持,他们所承受的考验,与苏九不相上下。
甚至在九十二丈处范围内,就有一个中年修士,失去了一条腿,难以恢复,气息萎靡。
如今一蹦一跳的看得旁人都觉不忍,好几次就摔倒在地,恐怖的威压使得他体内气血翻涌,不断的从喉咙间涌出,然而他却依旧咬牙坚持。
苏九偶尔在盘坐调息时会往周围看去,这一幕幕落入了她的眼中,顿时就触动了她的内心。
仙途不也是这样?无数的修士终身都在仙途上挣扎着,尽管姿态各有不同,但所求目的多是一样。
都是为了证道成仙。
然而大道苍茫,仙途残酷,最终等够登顶的修士,又有几人?
有人遇难陨落,有人颓然止步,有人疯癫成魔……
总之,仙途上百态尽显,如修罗大道,然而纵有人知道仙途的残酷,还是一样固执的选择踏上此途。
苏九便是这其中之一,她自小生在修仙世家,耳濡目染的在懂事之初就了解了修界的可怖。
但比起仙途上未知的危险,她更不愿以别人一言指定她的人生,不愿被苏颖冷漠无视。
若当初遵循家族的安排,留在家族,或许如今她早就成了某一个家族少爷的妾侍,更差一点可能就连奴仆都不如。
尽管仙途危险重重,但苏九从未后悔自己的选择,若非当初自愿跟随侍奉苏瑾,岂能有她的如今?
一宗少宗,这是她以前从来不会幻想之事,是修界大多宗门修士都难以得到的地位。
想到此处,苏九目光隐隐的柔和下来,阴鬼宗奉行实力至上,弟子大多冷酷嗜血,宗门内少有温情存在,然而不过短短时间内,她却是感受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归属感。
不同于轮回那两世的亲情,这是一种苏九自己都难以严明的情绪。
总之,在这不知不觉间,苏家的一切正逐渐被冲刷,曾经她最渴望的那道身影,也在渐渐淡去,或许在不知多久后的某一个时间,苏九会将之彻底遗忘。
却是突然的,在这一瞬间,一股清凉之意倏然从苏九眉心涌入,使得苏九精神在这瞬间清明。
同时那股清凉之意哗然游过苏九体内四肢百骸,令苏九身体的疲惫感在这一刻蓦然消失,似乎连同苏九那一根一根破损的筋脉,都得到了轻微的修复。
苏九顿时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但很快沉浸下心思来,闭目陷入修炼状态,将体内那股清凉之意全部聚集起来,往筋脉上覆去。
刚一触碰的瞬间,苏九整个人猛然一震,一种酥麻之感嗤嗤的从苏九体内传出,而在这之下,苏九体内那一根根受到创伤的筋脉,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起来。
苏九大喜,然而却是没持续多久,那股清凉之意就消失不见,让苏九颇为遗憾。
不过再睁开眼时,苏九目中光彩大放,盯着前方中心处那株巨大的菩提古树,口中不自觉的就喃喃出声:“这是奖励么……?”
方才她于周围的情景下得到感悟,心念豁然通达,却是没想到菩提古树竟是降下了一丝泽辉,尽管不多,但足以令苏九激动。
如此的话,或许走到那五十丈位置,就不会再是那么艰难的事了。
“这里像是一处刻意打造的试炼之地啊……”苏九眯了眯眼,有所猜测,同时心底也疑惑,为何会有这样一处地方的存在。
难道这里是上古时期仙人们的试炼之所?
然而念头还未落下,就被苏九自己摇头否定。
若真是那样的话,如今他们这些修士绝不可能活着踏入此地,仙人们的试炼之力,以他们如今的修为,绝不可能承受得住。
最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苏九摇了摇头后便不再纠结,起身便再次跨出了一步。
刹那间,比预想之中还要恐怖几分的威压轰鸣压来,使得苏九当即就闷哼出声,这一次苏九虚晃了几下后,脚步一踏,竟是稳稳的站在了地面上。
只是停顿了一两息之后,苏九另一只脚就蓦然抬起,往前迈出,跨出了又一步。
这在周围万千的修士中并不起眼,甚至是极为普通,然而对苏九来说,却是一个极大的进步。
百丈之外有没有跨入范围内的阴鬼弟子见此一幕,一个个的顿时就振奋起来,暗暗给苏九鼓气。
在保持如此状态的情况下,苏九前行的脚步尽管依旧慢如蜗速,但在午夜来临的刹那,轰然踏入了六十九丈范围内!
只不过还未站稳,苏九就被空气中疯狂挤压而来的强大威压噗咚一声镇压在地,整个人大趴在地面上,连一根手指都难以抬起。
从这里开始,空气中的威压猛然加重了数倍!
不少修士就是止步于此,再难坚持,要么自行退出,要么重伤后被菩提意志主动排斥出去。
与苏九同时跨入这段范围的修士不再少数,只有少半部分的人还能站着,多半修士都是如苏九这般,在顷刻间就被那恐怖威压镇压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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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只不过还未站稳,苏九就被空气中疯狂挤压而来的强大威压噗咚一声镇压在地,整个人大趴在地面上,连一根手指都难以抬起。
从这里开始,空气中的威压猛然加重了数倍!
不少修士就是止步于此,再难坚持,要么自行退出,要么重伤后被菩提意志主动排斥出去。
与苏九同时跨入这段范围的修士不再少数,只有少半部分的人还能站着,多半修士都是如苏九这般,在顷刻间就被那恐怖威压镇压在地!
更是有不下百人在还未站稳之时就支撑不住,噗呲几声连连吐血,被菩提意志轰然卷起,顷刻扔出了这百丈范围。
使得大多同样范围内的修士心底顿时凛然,不敢放松警惕,一个个不约而同的抱元守一,去抵御着空气中狂压而来的威压。
也有佼佼之辈,不过短短小半柱香时间,就触摸到了诀窍,一番掌握后很快就适应了下来,继续前行。
苏九趴在地面上冷汗狂流,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苏九身体开始承受不住,渐渐的就有鲜血顺着苏九皮肤上的毛孔溢出。
然而苏九依旧咬牙硬撑着,目中紫气泛滥,疯狂的闪动着,在进行推演。
同时体内的黄泉涅槃决也被运转到了极致,催动着生生之气不断的恢复着苏九体内伤势。
终于在一炷香后,苏九身体一颤,轻吐了一口气之后也从地面上站起,而后不再停留,仿若前方没有任何阻碍般,抬步就跨了出去。
一步、两步三步……苏九没丝毫的停顿,整个人的表现更是与之前截然不同。
尽管速度依旧,但身体明显不像之前那般颤抖,有人主意道了这一幕,好奇之下不禁多看了几眼,但也很快移开目光,往如今走在最前方的那道妙曼身影看去。
有男修目中惊艳,感叹道:“如此佳人,不知何人才入得了她的眼?”
有人打趣接话:“总之绝不可能是你,玉沁仙子那样的存在,我等注定只能仰望了……”
有人点头表示认同:“是啊,从玉沁仙子进入其中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吧?竟是已经走出了这么远的距离……”
却是话还未落下,身边很快就有人惊呼起来:“泽辉!玉沁仙子又引得菩提泽辉降临了!”
众修闻言顿时看去,瞬间哗然。
“这是第三次了吧?玉沁仙子恐怕是元婴以下第一人了吧!”
“什么元婴以下第一人?你瞎了不成,没看见那些个元婴老怪都被玉沁仙子甩在了后方吗?以玉沁仙子如今的实力,恐怕早就能与元婴初境一战了!”
也有人的关注点不在这上面,而是在其脚下的距离。
“二十五丈!”
“天呐!这才不到一天的时间啊,她就已经走到二十五丈的范围内了?!”
有修士难以接受,但这就是事实。
此刻玉沁的身形被一团更为翠绿的泽辉包裹,不少看去之人纷纷眼红,但却只能感叹。
但也有人却是被激发出斗志。
此刻三十二丈的位置处,有一白发老者目光阴狠,冷哼一声后身形闪动,竟是在呼吸间就前行了一丈距离!
同时在三十丈的位置有两道身形不相上下,他们是一男一女,均是年少天骄。
一人是阴鬼宗的刘铭,一人是阴鸦族的少族乌女,两人几乎在同时爆发,势要追上玉沁。
而在后方紧追着的则有数名天骄,万兽门的丁寒云、闫魔宗的卫修文以及其他一些金丹天骄均在其列。
反倒是一些元婴老怪落在更后方,举步难行。
自然也不乏此刻还未踏入百丈范围的修士,他们目光闪动,多数在推演,结合前人的经验,想要做出最充分的准备,甚至是想推演出绝佳时机以及路线。
然而当第二天清晨来临时,菩提古树突然霞光大作,浓郁的生机在顷刻间将整个山谷笼罩时,所有人都疯狂了。
“那是菩提子!”
在众修紧缩得瞳孔中,倒映着一点刺目绿芒,它从菩提古树那茂密的枝叶中蓦然飞出,旋转着迸发出一片霞光,而后眨眼收回,最终缓缓降落,浮于菩提古树之下。
闪动着幽幽绿芒,显出了它本来的样子。
那是一颗椭圆形状的物体,不算规则,约莫一指来长,两指宽厚,表面也并非光滑,有淡黄色的纹路交错,通体呈现一种枯黄之意。
甚至仔细看去还有一种沧桑之感,仿佛它存在了无尽岁月般。
“菩提子!真的是菩提子!”
就连平时威严端重的那些个大能之修,此刻吹胡子瞪眼的显得极为激动。
更是有人在瞬间推测,这是一颗从上古时期留存下来的菩提子,其价值已经无可估量,或许这整棵菩提树,就只存在了那么一颗菩提子!
否则何以这么多月过去,他们都无一人发现端倪?
“这菩提子,老夫要了!”
就在众人还沉浸震惊之时,百丈范围外的一个老者突然从地上站起,而后一步就跨入了百丈范围中。
而后不知展开了什么手段,竟是没有任何停顿的,一路畅通仿若感觉不到威压般,不过呼吸间就走出了十丈距离,迈入了八十九丈范围。
“你说要了就能是你的?这把年纪了竟还有如此妄想。”
有一红袍老者大哼一声,也是从范围之外一步踏入,直追之前那老者。
“呵呵,一群老不死跟小辈们抢什么机缘?”同时天行宫所在位置也有一白袍老妪走出,她佝偻着身形,笑得和蔼。
只不过一步跨出后,竟是直接就出现在了那两名老者之前,令众修大惊。
“我等看着就好了,一颗种子而已,就留给小辈们玩罢……”
这老妪如此开口,同时拦住了这两名老者的去路。
她似乎也是感觉不到什么压力般,笑眯眯的侧过身子往后方一看,目光扫过几个正在前行老辈修士,一张脸上的褶子笑得更紧了。
“还有前面那几位道友,走了这么久也不拿出实力,看来所想定是与老身一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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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呵呵,一群老不死跟小辈们抢什么机缘?”同时天行宫所在位置也有一白袍老妪走出,她佝偻着身形,笑得和蔼。
只不过一步跨出后,竟是直接就出现在了那两名老者之前,令众修大惊。
“我等看着就好了,一颗种子而已,就留给小辈们玩好了……”
这老妪如此开口,同时拦住了这两名老者的去路。
她似乎也是感觉不到什么压力般,笑眯眯的侧过身子往后方一看,目光扫过几个正在前行老辈修士,一张脸上的褶子笑得更紧了。
“还有前面那几位道友,走了这么久也不拿出实力,看来所想定是与老身一致啊……”
话音带笑,仿若在与故友交谈般,然而却是在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就有一股无形气浪从老妪身上轰然扩出,直往那几个正在前行的老辈修士卷去。
使得那几个老辈修士面色同时一变,均是在第一时间掐诀抵御,然而太过突然,那无形气浪顷刻卷来。
使得空气被压缩,发出嗤嗤之声,无人不心惊,一双双瞪大的目光中就见那无形气浪在临近那几名老辈修士的刹那忽然一变,竟是眨眼就凝聚成了一只只半透明的巨大手掌。
轰然一抓之下,就在众修的惊呼声中将那几名老辈修士一一抓起。
“那、那是红河老祖吧?他、他可是元后修士啊!”
有人颤颤巍巍的抬手指向其中一名大吼挣扎的老者,双目瞪大到极致,似乎不敢相信,那样一个大能之辈,如今竟是如此轻易的就被擒住了?
“长、长老?!”更有一群宗门弟子不敢置信得看自己宗的太上长老完全没有抵抗的余地,在这几个呼吸间,就被那气体化作的巨手唰的一声往回抓来。
不过短短瞬息,竟是抓着他们倒退了十余丈的距离,完仿若完全感觉不到空气中菩提树降下的那恐怖威压般。
且速度还越来越快,在那几名老辈修士的怒骂中,没几息时间,就将他们全部抓出了那百丈范围内!
“花婆婆!!你作甚?!”那几名老辈修士一个个大怒,面色通红,此刻有一红发老者最先挣脱了那将要消散的巨手,面色瞬间狰狞,开口就朝着那老妪怒喝出声。
同时抬手就翻出一个灵钵,闪动着逼人红芒,不时有涛浪之声从中哗哗传出,钵口直接就对准了那老妪。
此人正是方才众修口中的那位红河老祖,虽说是一散修,但却是让不少宗派或是家族势力都极为忌惮。
特别是他手中的本命灵钵,不知蕴纳了多少河水,曾一怒之下顷刻就将一座百万人口的修士城池淹没,灭杀无数修士,从此威震四方。
此刻他一怒,天空云层变幻,连空气中的微风都瞬间凌厉起来,具备了杀伐之意。
让周围众修心底一颤,均觉恐怖,这就是元婴,一怒天地变色!
然而那被称作花婆婆的天行宫老妪却是完全不惧般,毕竟此处禁绝一切争斗,那红河老祖也不是没脑子的,岂敢真的动手攻击?
于是继续呵呵笑了几声,就摇头道:“不做什么,只是想邀你们来做个裁判罢了。”
说着眸光一转,从另外几个同样挣脱了巨手的的老辈修士扫过,笑眯眯的无视他们面上的怒意,最后将目光落回了自己面前的方才拦住的两人。
其中那红袍老者也是目光阴沉,皮不笑肉笑得开口问道:“怎么?花婆婆这是要为那玉沁小娃清场子?”
另一个老者也是冷笑,目光闪烁,接过那红袍老者的话就桀笑道:“元婴大圆满我等的确难敌,但花婆婆你莫不是以为真能拦住我等?”
此话一出,周围修士瞬间沸腾,那老妪竟是一位元婴大圆满的老怪!
元婴大圆满,那可是半步大乘的存在啊!
一时间众修的惊呼声此起彼伏,震惊不已。
而如今快要接近五十丈位置的苏九也是在这一刻顿住了脚步,心底动容,侧身就往后方看了去。
眸中在这瞬间有丝丝紫气弥漫,一一扫过与那花婆婆对持的几名老辈修士,在瞬间将他们修为看出,无一列外均是元婴修士,其中两名元婴后期,不怒自威。
最终苏九目光才落到了那花婆婆的背影上,不过看去时却是觉得有一层朦胧雾气在阻挠,使得苏九看不真切,这让苏九心底顿时就凝重起来。
不过眨眼就收回了目光,转身继续前行,不再对那里过多关注。
无论如何,只要不波及她、不波及她的同门就行。
至于那突然出现的菩提子,苏九抬起的眼眸眯了眯,隐去目中那抹强烈的势在必得,捏了捏手心后,咬牙就再次加快了步伐。
而就在苏九方才收回目光的那一瞬间,后方那花婆婆似有所感般的就回头看了一眼,扫过一众修士后,最终将目光顿在了苏九背影上,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幽芒。
不过也是很快移开,将目光收回后就继续看着面前那两名老者,笑眯眯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位道友还是不要等老身亲自动手了罢?”
话语一落,那两名老者面色更为阴沉,若不是顾及花婆婆的修为,以及此处不准争斗,他们恐怕早就动手了。
而花婆婆显然也是看准了这一点,笑得极为和蔼:
“这里本就是一试炼之所,我等都只是一身老骨头了,还跟着一群小辈蹦跶什么?难得这样聚在一起,就让他们比一比高下,岂不是美事一件?”
“嗬!的确是美事一件啊!”百丈范围内另一老辈修士开口了,这是一中年女修,但却是元婴中期修为,风韵犹存。
她目光越过众人落到了最前方的那道妙曼身影上,当即就冷笑一声接着道:“如今你天行宫的弟子遥遥在前,怕是想不成美事都难啊!”
而她的话语才落下,那红河老祖晃了晃手中的灵钵,也是冷笑道:“的确啊,如此美事,需不需要我等提前恭贺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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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而花婆婆显然也是看准了这一点,笑得极为和蔼:
“这里本就是一试炼之所,我等都只是一身老骨头了,还跟着一群小辈蹦跶什么?难得这样聚在一起,就让他们比一比高下,岂不是美事一件?”
“嗬!的确是美事一件啊!”百丈范围内另一老辈修士开口了,这是一中年女修,但却是元婴中期修为,风韵犹存。
她目光越过众人落到了最前方的那道妙曼身影上,当即就冷笑一声接着道:“如今你天行宫的弟子领先,如何不美?”
而她的话语才落下,那红河老祖晃了晃手中的灵钵,也是冷笑道:“的确啊,如此美事,需不需要我等提前恭贺一番?”
语气中的讽意完全不加掩饰,他的确是顾及着此处的禁制不敢动手,但像方才花婆婆那样擒人,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
于是再次将手中灵钵一晃,表情突然就变得和蔼起来:“不过花婆婆你说得也是有几分道理,我们这群人呀……的确只剩一把老骨头了……”
这一番突然的转变令周围众修皆是一愣,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在这一瞬间似乎都舒缓了几分。
只是那些个老辈修士却不是如此,不少人目光中均是闪过不同的神色,面上不动声色,却是显得有些诡异。
而在下一息,那红河老祖就接着开口了,抬眸往百丈范围内走在最前面的那女子,话音一转,也和蔼笑道:“我看那玉沁女娃天资绝伦,极为喜欢,就让我这做前辈的送一个见面礼吧。”
此话说得没有任何的预兆,让众人一愣,就连那花婆婆似乎也没想到红河老祖会如此转折,于是也有一瞬间的诧异。
而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红河老祖面色突变,整个人气势陡升,轻喝一声后手中的灵钵就猛然飞起,眨眼就冲入了那百丈范围中。
只是在冲入的瞬间停顿了一瞬,接着就高飞而起,嗤嗤的破开空气,直冲那走在最前方的玉沁而去。
一路横冲直撞,没有任何的顾及,使得范围内的不少修士纷纷变色,急忙趴下,避免被波及。
花婆婆面色陡然一变,抬手就想要阻止,然而却是晚了一步。
那灵钵似乎受到了阻碍,不能再前进,但却又一股庞大吸力从其内传出,疯狂的吸周围的一切。
没多久就连空气都旋转起来,以那灵钵为中心,在半空形成了一个龙卷飓风,恐怖的吸力使得那菩提古树上的枝叶都哗哗作响,地面上飞沙走石,五十丈前方范围的不少修士,都在这一瞬间面色大变。
才短短一个呼吸间,就有一中年修士抵挡不住被那恐怖吸力倒卷着飞起,在半空越变越小,最终连惨叫都还未来得及发出,就被吸入了那灵钵中。
这一幕顿时就引来了大片大片的吸气声,不少修士极为震惊,他们可从未听说过这红河老祖的灵钵能收人啊!
光这一点,那灵钵就已经超脱了修界绝大多数的法宝。
有修士目中顿时就泛起了贪婪,不过也知晓那灵钵是属于何人,不敢打什么歪主意。
而苏九也偏巧不巧的,此刻就位于哪尊灵钵的正下发,近在迟迟的感受着那股恐怖吸力。
狂风吹的她的衣袂哗哗作响,发丝胡乱飞舞,时而遮住苏九视线,但却是不妨碍苏九看见前方那一个个的修士倒飞而起,惨叫着被吸入了那灵钵中。
玉沁早在第一时间就止下了步伐,双手掐诀的同时啪啪啪的就接连往自己身上怕打了数掌,使得自己整个人在这瞬间被一阵玉光笼罩,去抵御着那疯狂的吸力。
其后方的那些个天骄之辈,也差不多在同一时间施展各自手段,一时间五十丈以内的范围中各色灵光迸现,不是还有法宝的宝光闪烁,极为刺眼。
然而尽管如此,还是有一个个的修士支撑不住,被卷起的同时惨叫声戛然而止,眨眼就被吸入了那尊灵钵中。
最前方的玉沁也是遥遥晃晃,显然也快要支撑不住,使得后方那花婆婆面上笑容瞬间化作怒意,然而想要抬手阻止时,却是被后方那几名老辈修士团团包围。
那红袍修士此刻笑得和煦,学着花婆婆之前的语气道:“花道友莫要冲动,红河道友这是在锻炼玉沁小娃呢。”
“是啊,他那灵钵可是修界中不可多得的法宝啊,进去其中也定然能获得一番造化。”
那元婴境的中年女修也是一步踏出,笑得和蔼。
还有其余的几个老辈修士,一个个的面上怒气都消失不见,全部化作了笑容,显得慈祥,仿佛真的在为那玉沁小辈着想般。
花婆婆这一刻的从容不再,面色阴沉到极致,眼看着玉沁那里就要坚持不住,却抽不开身,只能暗暗焦急。
至于范围外那群天行宫的修士也是一个个的焦急不已,但此次跟随而来的元婴修士加上花婆婆,一共也就只有三位。
此刻就算出手也占不到上方,甚至一个不慎,还可能会触动禁制,那时可就是神魂俱灭了。
这一点让此地众修中无一人敢轻举妄动,于是很快就僵持下来。
而红河老祖自然也是察觉到了,当即就冷笑一声,在仙缘面前岂又拱手让人一说?当真是笑话!什么老辈小辈,一切能者得之!
没有那个能力,哪怕你是头龙,也得给盘着!是头虎,也得卧着!
在机缘面前只会有无休止的争夺,那先什么谦让,从来都不会真正的存在。
倘若如今走在最前方的不是天行宫的弟子,而是其他势力之修,那花婆婆定然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语,不想方设法的去阻止那人就已经算是好的了。
这么想着,红河老祖手中法诀一变,轰然一声,那灵钵中的吸力骤然大增,顷刻间就又将数人吸了进去。
苏九就站在灵钵下方,感受得到那恐怖的吸力,但却稳稳的站在原地,没有一点的动摇,极为巧合的处在一个死角,仿若被庇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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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如今走在最前方的不是天行宫的弟子,而是其他势力之修,那花婆婆定然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语,不想方设法的去阻止那人就算是好的了。
这么想着,红河老祖手中法诀一变,轰然一声,那灵钵中的吸力骤然大增,顷刻间就又将数人吸了进去。
苏九就站在灵钵下方,感受得到那恐怖的吸力,但却稳稳的站在原地,没有一点的动摇,极为巧合的处在一个死角,仿若被庇护着。
然而尽管如此,苏九面色还是渐渐苍白,空气中菩提树的威压本就难抗,如今这灵钵的出现,虽说极为巧合的没有波及到她,但从那灵钵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却是压得苏九快要窒息。
苏九甚至想要往后退走,但此刻完全身不由己,双脚就如同被钉在了原地般,挪动不了半步。
此刻若是有人细听的话,定会听到从苏九身体中传出的一阵咔咔之声,那是骨头在错位。
这些不过都在短短时间内发生,这百丈范围内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全都措手不及。
五十丈之外的修士还好,除了惊吓了一会儿后就平缓了下来,苦的是那些五十丈以内的修士。
唰唰唰,一道道的身影接连被半空那尊灵钵吸入其中,而惨叫声之后是一阵阵哗啦如有什么重物落水般的声音,就从那尊灵钵中传出。
使得众修心惊,不禁猜测那尊灵钵里到底是蕴纳了多少江河水。
红河老祖此番是毫无差别的出手,目标玉沁还在那飓风中苦苦坚持,其余势力的修士却是被吸进去了不少。
其中不乏那些天骄之辈,如万兽门的丁寒云、闫魔门的卫修文等人,抵抗不过几息时间,就被那灵钵吸了进去。
顿时就惹来不少势力的大怒,一个个的想要阻止,然而修为却不如红河老祖,不可能如花婆婆之前那一般一下子就将他擒住。
真要动手的话,定然会是一番争战,然而却是无一人愿意去触动此处的禁制。
这里,禁绝一切争斗!
如今反过来被红河老祖利用,他只是出手抓个小辈而已,没有带任何的攻击之意,只是单方面的行动,而若是有人对他出手了,那么,就不好说了……
苏九很快也是看出了这一点,不过她却是无所谓,那红河老祖的目标不是她,如今她也不在那五十丈范围内,对她也造成不了多少影响。
反而还可能得到好处。
以此刻的情况来看,估计那玉沁也坚持不了多久,一下子消失了那么多走在前方的竞争者,不仅是苏九心底隐隐高兴,后方大多修士都在瞬间激动起来。
不过却无人敢表现得太过露骨,只是那一双双瞬间明亮起来的眼眸,彰显了他们此刻无可言喻的心情。
范围外一些势力更是瞬间就打起了注意,竟是没有做多考虑,就站到了红河老祖那边。
“红河老祖不过跟这些个小辈开开玩笑而已,莫要担心。”
一老者笑得灿烂,抬手就拍了拍身旁一个正处于愤怒中的万兽门长老。
使得那万兽门长老面色更为阴沉起来,但却不敢冲动,冷冷的瞪了一眼身旁那老者,就转到了另一处位置去。
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只有这一处发生,这短短的时间内,此地的势力修士很快就分成了两个阵营,对持起来。
有弟子亲族走入了五十丈范围内的势力一个个的都极为愤怒,更有甚者杀意涌现,若不是此地那恐怖禁制,恐怕他们拿出法宝早就冲了上去。
那些至今都还无弟子或是族人跨入五十丈以内的势力修士则是一个个的乐见其成,此刻还有什么比这跟令人高兴的事吗?
清场?这场子清得好啊!
倒是部分阴鬼弟子眉头紧蹙,不时的看向在飓风中苦苦坚持的刘铭,以及恰好处在五十丈位置的苏九,显得纠结。
不过冯兴却是一个人退到了一个最不起眼的位置,此刻直直盯着半空那尊灵钵,目中异彩连连。
这是一个机会!少宗的机会!
尽管同样处在五十丈位置的修士不少,但在冯兴眼中,与苏九比起来,他们完全不足为道!
此刻冯兴恨不得自己就是那红河老祖,在心底一个劲地呐喊收收收!将五十丈内的那些修士一个不落的收了去!
什么?你说刘铭也在?
冯兴无所谓一笑,反正死不了,那红河老祖绝不可能下死手,就是委屈几下而已,有什么的?
也不知是不是冯兴心底的呐喊传达到了那红河老祖那里,猛然间红河老祖大喝一声,使得那灵钵刹那间光芒大作,嗡嗡几声陡然就加大了吸力。
轰轰间空气被卷动到一种扭曲程度,五十丈内那仅剩的几名修士面色顿时大变,刘铭正是其中之一,然而还不待加大抵御力量,唰然间就被吸入了那灵钵中。
只剩玉沁一个人还是咬牙支撑,然而红河老祖一声冷笑,手腕隔空一抖,嗡然一声那灵钵就在高空旋转,卷出了一阵又一阵的风暴,吸力已经被加大到了一种恐怖程度。
再不是如今的玉沁所能抵抗的,于是一声惊叫后,玉沁也在顷刻间被吸入了那灵钵中。
至此一切风暴才落定,哗哗作响的菩提树叶也渐渐平静。
“红河!”花婆婆在这一瞬间怒气陡升,轰然间一股恐怖气浪扩散,蹭蹭的就轰退了周围不少修士。
然而红河却是摆出了花婆婆之前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抬手将灵钵收回,锵锵的在钵体上面敲了几下,才抬眸看向此刻怒火中烧的花婆婆。
顿时就露出了一副诧异模样,仿佛现在才察觉到花婆婆般,讶异问道:“花婆婆,你怎么了?”
怎么了?!
花婆婆目中杀意翻涌,好几次忍不住要出手,好在并未被愤怒冲昏头脑。
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杀意压下后,扯出了一个僵硬笑容:“红河道友还是快些将那些小辈们放出来吧,可别把他们吓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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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然而红河却是摆出了花婆婆之前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抬手将灵钵收回,锵锵的在钵体上面敲了几下,才抬眸看向此刻怒火中烧的花婆婆。
顿时就露出了一副诧异模样,仿佛现在才察觉到花婆婆般,讶异问道:“花婆婆,你怎么了?”
怎么了?!
花婆婆目中杀意翻涌,好几次忍不住要出手,好在并未被愤怒冲昏头脑。
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杀意压下后,扯出了一个僵硬笑容:“红河道友还是快些将那些小辈们放出来吧,吓坏他们可就不好了。”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就有不少老辈修士一同走出。
一黄袍老者阴测测的开口:“是啊红河道友,小辈们可经不起你这样一吓。”
此人乃是万兽门长老,同样的元后修士,但此刻尽管怒到极致,也只能强压下。
也有人笑得极为和煦,但目中杀意却是不加掩饰。
“红河道友,做事还是留一线的好。”
更有人直接将主意打到了红河老祖那灵钵上,皮笑肉不笑的缓缓开口道:
“红河道友,你这灵钵不错,可否借在下一观?”
这也是一个元后修士,乃是一中流家族的老祖,面对如今明显站在风浪尖上的红河老祖完全不惧,开口就直接挑衅。
红河老祖当即就冷笑出声,晃了晃手中灵钵,森然道:“我这灵钵里面风景更好,道友若是喜欢,我这就可以送你进去。”
此话一出,一股肃杀之气顿时就在二人之间轰然爆发。
而就在众人都密切关注这边时,另一边百丈范围内的苏九却是猛然的一个加速,在周围人还在愣神的状态中,咬着牙浑身闪动着灵芒就蹭蹭往前冲去。
眨眼就破开了空气,奔出了一丈多距离。
这也使得周围那些修士一个个的瞬间回神,想也不想,几乎是本能的都做出了与苏九同样的选择。
在这短短一刻间,除了苏九,还有七八人均是冲入了五十丈范围内。
这里的变动百丈边缘那些老辈修士自然是察觉到了,不过无人会觉得有什么威胁。
那些天骄之辈大多都被红河老祖吸入了灵钵中,此刻百丈范围内也更无一个元婴修士,他们都在与红河老祖一样,早在之前就被花婆婆动用手段抓出了这百丈范围。
本是为了玉沁将威胁去除,没想到如今却是成了他人的嫁衣。
花婆婆更为愤怒,但当务之急还是先将玉沁从红河老祖手中救会。
其余老辈修士要么是与花婆婆同样的心思想要救回己方小辈,要么就是不愿那些天骄小辈此刻出现,总之形成一种僵持,暂时都无法顾及如今百丈范围中正疯狂前行的修士们。
苏九并不是冲在最前方的那个,很快就被一中年男修超越了,金丹后期的修为,气质不俗,想来也是哪个大派势力的修士。
此刻他目光火热,额上青筋一根根的迸起,说是冲,其实也就比蜗速快上那么几分。
但在如今百丈范围内的数万修士中,已经算是极快的速度了。
苏九刚才猛冲了一阵后就再撑不下去,只能降下速度,压下喉咙间涌出的腥甜,坚定前行。
后方的阴鬼弟子见状,也是一个个振奋,继续前行。
洛灵儿此刻气喘吁吁的走到五十九丈距离,整张脸通红,额头上有青筋突起,本是到了极限,但抬眸一看向前方那道血袍声音时,虚浮的脚步瞬间就再次坚定下来。
柳心寒在离洛灵儿不算远的位置,担忧的看了看洛灵儿,而后又看了一眼苏九背影,有些惧怕,一番欲言又止后化作了一声轻叹。
百丈边缘的那些老辈修士依旧在争执,谁都不愿让步,红河老祖则是只有一个念头,阻他机缘?呵呵呵,好说好说,老子直接断你机缘!
他一介散修,无牵无挂,更何况此地又禁绝争战,他有何惧?
以花婆婆为首的那一干修士一个个的面色极为阴沉,杀意涌现,但也无法。
若是再合月谷外还好说,直接开打就行,哪里需要这么多废话?
一想到此处的禁制,不少老辈修士差点没咬碎一口牙。
直至一个时辰后,拿到了满意‘赎金’后,红河老祖才笑呵呵的将那些收入灵钵中的人全部放了出来。
只不过当看到己方势力那些被放出来的小辈后,那些老辈修士,一个个的再次愤怒。
轰!
当即就有一老者怒发冲冠,气势轰然推开,使得空气中卷出一圈一圈的气浪。
“红河!你当真是以为我等不敢动手不成?!”
此话一出顿时就触到了数位老辈修士心底,他们同样愤怒,但却是在第一时间挥手将己方昏迷中的小辈召到自己身旁,企图唤醒。
然而灵气入体后,却是没有半点反应,这使得他们一个个的杀意轰然爆发。
花婆婆将昏迷中的玉沁交到了几个天行宫弟子手中后,目中的杀意再不加掩饰,开口就冷声问道:“红河道友,可否解释一番?”
红河目光一瞥,自然不可能忽视那些人眼中的杀意,但全然不惧,学着花婆婆之前那副笑呵呵的模样,摇头就道:“只是睡着而已,两个时辰之后自会醒来,诸位莫要担心。”
两个时辰?!
轰然一声,那数为老辈修士气势猛升,一人更是一个挪移就出现在了红河老祖的身旁,恐怖的气势在骤然就往红河老祖压去。
这是一个元婴大圆满,半步大乘的老者,一出现就压得红河老祖往后退了一步。
红河老祖瞳孔微不可查的一缩,但也冷笑一声:“这位道友,这里可是合月谷。”
只这一句话,就令那老者抬手的动作一顿,但一双目光却是直直看向红河老祖,直到红河老祖鼻尖冒出了点点了冷汗,老者才冷哼一声,转身带着己方小辈离去。
只是其神色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不会放过红河老祖!
其余几位老辈修士也是同样心思,包括花婆婆在内的,都冷冷的看了一眼红河老祖才带着自家小辈离去。
红河老祖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但看着他们走开的背影,却是露出了一抹冷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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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红河老祖瞳孔微不可查的一缩,但也冷笑一声:“这位道友,这里可是合月谷。”
只这一句话,就令那老者抬手的动作一顿,但一双目光却是直直看向红河老祖,直到红河老祖鼻尖冒出了点点了冷汗,老者才冷哼一声,转身带着己方小辈离去。
只是其神色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不会放过红河老祖!
其余几位老辈修士也是同样心思,包括花婆婆在内的,都冷冷的看了一眼红河老祖才带着自家小辈离去。
红河老祖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但看着他们走开的背影,却是露出了一抹冷笑。
想要菩提子?
呵呵,做梦!
而见到红河老祖这番反应,一些站在红河老祖这边的老辈修士纷纷传音,劝说他等会儿最好趁乱离去。
否则等那一切落定在出谷,恐怕世间就再无红河老祖这一人了。
那两名半步大乘表露出来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分明是要红河老祖不得好死。
然而红河老祖却是摇头一一传音拒绝了他们的好意,而后一个人低垂着眸子,就退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去,静静盘膝坐下。
这使得不少人惊诧,没想到红河老祖惹怒了两名半步大乘后,竟然还敢呆在这里,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只是无人看见此刻红河老祖低垂的双目中,闪过了一丝嘲讽。
众人见红河老祖不再作声,也很快就转移了目光,将视线回到了那百丈范围中。
此刻已经是有不下百位的修士冲入了五十丈之内,最让人注意的是此刻位于二十九丈处的那名中年男修。
有人才从方才那群老辈修士的对持中回过神来,不禁惊呼出声。
“二十九丈?!快要赶超玉沁仙子之前的距离了!”
“那人是谁?怎么我以前从未听闻?”
“是午马州杨家的第五长老扬天!”
有人认出了那中年男修身份,一语道出,瞬间就引来一片哗然之声。
而此地杨家的族人们,一个个的显得兴奋不已。
杨家家主更是激动的从地上站起,对于这菩提古树的机缘,他本来是没有抱多大期望的,他们家族也就只有一个元婴老祖,想要与那些高手如云的大宗大派争夺什么,完全是笑话。
且族中也没有一个天资逆天的小辈,在此处可以说是没有丝毫的优势。
不过是想借此处磨练磨练族中小辈罢了,扬天也只是在作为长老,要给小辈们做做榜样的立场上才步入其中的。
却是没想到出现了这样的逆转。
杨家家主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满面红光的显得极为激动,甚至若不是顾及到此处那些大派势力,他恐怕早就跳起来大喊了。
不少小派修士见到杨家家主的这番反应,完全可以理解,甚至纷纷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不过那些大派势力的修士面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特别是花婆婆此刻目光阴沉到了极致,恨不得将那扬天的背影盯出个窟窿来。
眼看那扬天一步一步的,离中心那菩提古树越来越近,不少人顿时就坐不住了。
一元后修士眯了眯眼,没有任何预兆的就抬手朝着百丈范围内的扬天一抓。
明明隔着白余丈的距离,但就是这么普通的一抓,使得扬天后背空气瞬间扭曲,喀喀作响起来。
一只能量大手凭空就出现,一把抓住扬天后襟,唰的一下就在扬天怔愣中,将之往后拖走。
“这、这是怎么回事?!”扬天大骇,拼命的反抗挣扎,却是无济于事。
元后修士的手段,可不是区区一个金丹修士能够抵抗的。
苏九抬眸一看,目光也在一瞬间的变冷,不过很快就目不斜视的继续前行,同时也不知是不是威压一点点增重得原因,她的速度比之前更放慢了几分。
使得原本保持第二的她,很快就被四五人超过。
只是也没多久,当那扬天被拖出五十丈之后,又有几名老辈在瞬间出手,将之前超过了苏九的那几名修士如法炮制的一一往回拖!
一声声尖叫怒吼从苏九耳边飞速划过,使得苏九脚步彻底顿了下来。
“只禁绝一切争斗,其余随意么……?”苏九眯了眯眼,目中的温度越来越低,知道此刻自己若是再前行一步,恐怕下一个就轮到她了!
与苏九处在同样范围位置的还有两人,几乎在苏九停下的同时,他们也惊恐的停了下来,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下一个被扯出去的就是自己。
心底尽管愤怒不甘,但却无能为力。
范围外的杨家家主在看到扬天被扯退的那一刹就轰然暴怒起来,然而当那元后修士的目光扫来时,瞬间透心凉,所有的怒气都被逼回了肚子里。
不少修士均是愤怒,双目通红的捏紧了拳头,但一个个的只能眼睁睁看着,无力反抗。
也有一些老辈修士看不下去,但最终也是没有阻止,轻叹一声后就退到了一边。
这一刻,似乎就连空气都压抑起来,整个谷内显得极为安静。
却是花婆婆呵呵一笑,打破了寂静:“夜色已深,该休息了,累坏了身体可不好。”
说罢竟是也抬起手,一挥之下瞬间就卷动了数股气流,直往苏九此刻所在范围位置卷去。
使得苏九与那另外两名面色顿时大变,却是还来不及展开手段去抵御,就被那气流哗然卷起,往后方倒卷而去。
“该死!”苏九目露凶光,面色在这一瞬狰狞起来。
“少宗!”阴鬼弟子也是在这一瞬全部紧张起来,一个个看向半空中被一股气流倒卷飞起的苏九,目中满是急切之意。
同时对出手的花婆婆更是投去了愤怒的目光,但完全没有影响到花婆婆。
她呵呵笑着,使得脸上的褶子更深了,同时又一只手挥出,打出一阵气浪,顿时就又卷起了四五人。
一声声尖叫此起彼伏,在绝对的力量前,所有一切都显得那么无力。
不少修士见此一幕双目通红,心底愤恨,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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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对出手的花婆婆更是投去了愤怒的目光,但完全没有影响到花婆婆。
她呵呵笑着,使得脸上的褶子更深了,同时又一只手挥出,打出一阵气浪,顿时就有卷起了四五人。
一声声尖叫此起彼伏,在绝对的力量前,所有一切都显得那么无力。
不少修士见此一幕双目通红,心底愤恨,凭什么?!
但更多的人却是产生了一种颓然感,半步大乘……那或许是他们那么一生都只能仰望的存在,就如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峰顶是他们看不见的风景。
眼看就要被卷出这百丈范围,苏九目中狠色一闪,就要调动黄泉镯中的黄泉水一搏之时。
下空突然传来一声焦急大喝:“苏九!老太婆你快放开苏九!”
这使得花婆婆收手的动作一顿,面上的笑容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而周围更是瞬间就响起了一阵阵的吸气声,不少人急忙抬眸看去,想要看看是哪个人这般大胆。
只是当看到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女时,不少人都愣了下。
恒剑宗的一长老见状更是面色大变,心底焦急,想也不想就急忙冲着那少女怒喝出声:“洛灵儿!快闭嘴!”
不远处的柳心寒也是大为焦急,但离洛灵儿也还有些距离,一时间难以过去。
“洛灵儿?”花婆婆此刻恢复了笑容,转眸看向洛灵儿,只是目光却是显得阴森。
远处的白名子见状心底一颤,不知自家这徒弟这会儿又抽什么风,急忙上前两步想要请花婆婆不要计较。
却是话还未出口,那边的洛灵儿竟是抬手就直指花婆婆,怒声大吼:“不要脸的老太婆快放了苏九!”
咔——
场面再次寂静,众人仿佛能听到什么龟裂的声音般。
饶是花婆婆定性再好,此刻面上的笑容也再保持不住。
不要脸的老太婆?!
轰然一声,一股无形气浪就从花婆婆身上朝周围狂卷开来。
花婆婆整个人在这一瞬间阴沉下来,她活了千百年,还从未有人敢对她如此无礼!
这女娃……该死!
花婆婆双眼一眯,就要发作,却是轰然一声一道恐怖气息蓦然出现在这方山谷。
使得谷内所有修士心底全部一颤,几乎是下意识就抬头往空中看去,瞬间骇然。
“那是什么?!河?”
“怎么可能?!”
哗哗哗——
在众修一道道接连不断的震撼声中,那半空中一条黄河哗然落下,滔滔滚动着,卷起巨大浪花,直冲一脸骇然的花婆婆而去。
势不可挡!
花婆婆面色大变,再顾及不了其他,飞速后退的同时口中失声惊叫:“黄泉?!这怎么可能?!”
花婆婆周围是一众天行宫修士,也是在花婆婆飞退的同时就各自展开手段往逃遁,然而却是有几名弟子慢了那么几分。
那黄河就哗然落下,顷刻就将他们淹没,几声惨叫戛然而止,使得众修瞬间心颤。
那些老辈修士一个个也是面色大变,极为震撼。
“黄泉?!”
“幽冥的黄泉?!”
“怎么可能?!”
“难道是阴鬼宗的鬼泉老祖来了?!”
一个猜测瞬间出现在众人心底,但却很快被否定。
“鬼泉老祖早就在百年前封棺闭道,不可能是他!”
哗哗哗!
黄泉滔滔翻滚,气势非凡,眨眼就追上了花婆婆的速度,哗然一声就将花婆婆淹没。
“啊啊啊!!”
花婆婆只来得及惨叫出声,很快咕咕几声后就再无声息传出。
轰——
瞬间,所有人脑中都一声轰鸣,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看着那条滔天黄河直直垂落,轰然一声巨响后全部咋落到一处空旷地面。
哗啦——噗嗤嗤!
无数的水花迸起乍落,闪动着肉眼难以看见的微芒,眨眼就就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将周围地面腐蚀,跟快的一个足足有五六丈的巨大深坑就出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而也是那条黄河哗啦落下的瞬间,半空中的苏九噗嗤噗嗤连连喷出了好几大口鲜血后,整个人的气势在一瞬间萎靡,重重的就往地面上栽落。
“苏九!”一直关注着苏九的洛灵儿见状大急,急忙往栽落在九十丈位置的苏九奔去。
无数嗤嗤嗤的腐蚀声好半晌才渐渐消失,直至所有的黄河水都浸入了地底深处,才有修士壮着胆子往那巨大深坑走去。
而那深坑周围的地面已是满目疮痍,大大小小的坑洞让人莫名心颤,看不见一点绿色,还残留着些许死寂之意。
天行宫的弟子一个个面色惨白,其中一少年似乎与那花婆婆关系匪浅,此刻踉跄着冲在众人前面往那巨大深坑冲去。
啪嗒一声重重的就跪在了坑洞旁,面色惨白:“婆、婆……”
天行宫追上来的弟子一个个欲言又止,最终悲戚一叹,也不上前安慰那少年,就退到一旁。
而天行宫的那几个老辈修士则是面色沉重,几乎是同一时间将往那深坑中探入神识,去查探花婆婆的情况。
那条黄泉尽管恐怖,但还不至于将花婆婆灭杀。
然而才一瞬间,那几个老辈修士面色就再次一变,极为难看。
深坑内不断往下腐蚀的黄泉竟是阻断了他们的神识查探!使得他们完全不能感知到花婆婆的气息。
几人面色一变再变,最终其中一老者摇头轻叹道:“暂观其变吧……”
天行宫众人无奈,但也只能将这处深坑团团围了起来,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特别是坑洞旁边的那名少年,此刻竟是跪在地上极为虔诚的祈祷起来。
惨白的脸上泪痕未干,不少修士顿时心生同情,但也觉得这样的下场花婆婆也是算应得。
只是回归神来众人惊骇的想起一个骇然问题,这样恐怖的攻击,到底是出自谁手?!
在这样一个禁绝一切争斗的地方,到底是谁,打出了如此恐怖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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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坑洞旁边的那名少年,此刻竟是跪在地上极为虔诚的祈祷起来。
惨白的脸上泪痕未干,不少修士顿时心生同情,但也觉得这样的下场花婆婆也是算应得。
只是回归神来众人惊骇的想起一个骇然问题,这样恐怖的攻击,到底是出自谁手?!
在这样一个禁绝一切争斗的地方,到底是谁,打出了如此恐怖一击?!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底不由自主的都浮现出了这个问题,使得空气再次沉闷下来,仿若有一层阴云从天而降般,笼罩了众人心神。
谁?到底是谁?
为何没有触动禁制?
几乎是同一时间的,所有的老辈修士在这一刻轰然释放神识,往四面八方查探而去,想要找出那人。
然而却是没有丝毫发现,甚至有人将怀疑的目光落到了那百丈边缘处不知为何重伤昏迷过去的苏九。
但均以为那伤势是被花婆婆造成的,很快便移开了目光,往其他地方仔细的搜寻查探。
阴鬼弟子此刻回神一见苏九重伤昏迷,一个个的面色大变,急忙往苏九这边冲来。
“少宗!”
冯兴更是第一时间拿出了丹药往苏九口中喂去,同时不断的往苏九体内输入灵气,直至苏九的面色不再那么惨白,有所恢复后。
冯兴才抬头往此刻正跪坐在苏九身旁哭的稀里哗啦的少女看去,目中探究一闪而过。
自然也没有忽视掉散落在其脚边的一堆丹瓶,心底很快知道是这少女在第一时间给苏九服下了疗伤丹药。
于是无比诚恳的朝洛灵儿道了身谢后,便小心将苏九抱起,准备离去。
后方一众阴鬼弟子尽管焦急,但见冯兴的反应后一个个很快冷静下来,没有慌乱,甚至有反应快的弟子急忙就召出了自己飞行法宝。
是一片巨大枫叶,足以站立数十人,此刻将苏九平躺上去,绰绰有余。
“走!”冯兴一声令下,让一弟子背上同样昏迷不醒的刘铭后,当先就往合月谷外奔去。
而那枫叶上的弟子见状,也是同时掐诀御动枫叶,稳稳的载着苏九紧跟冯兴。
其后千百余名弟子没有任何一个人不舍离去,全在一瞬间就紧跟上,唰唰唰的,化作的无数道血色遁光,很快就消失不见。
速度之快,让此地大多修士都难以反应,不过反应过来后惊诧了一会儿,便不再议论。
甚至还有修士暗暗高兴,在心底大呼,走吧走吧,走得越多越好!
如今大部分天骄昏迷,花婆婆生死未卜,老辈修士一个个的也人心惶惶,不正是他们的机会吗?
这一刻,有无数的心思,在瞬间活络起来。
包括恒剑宗的人在内,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洛灵儿早已追着阴鬼宗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柳心寒回过头来看时,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匆匆传音告知了白名子一声后,心急火燎就追踪着洛灵儿的气息飞速而去。
……………………
一天后的一处密林间,阴鬼弟子一个个面色焦急,满头大汗的穿梭与各处,寻找着一株株仙植灵药。
苏九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重。
当冯兴神识探入苏九体内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直接就震撼在了原地。
仿佛遭到什么了重创般,苏九体内的筋脉被破坏的极为不堪,就要断裂的严重程度,其五脏六腑更是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伤势极为严重,已是濒临死亡。
此刻密林内一处空地上,阴鬼宗那巨大的骨船直直矗立。
苏九所在的灵舱中血琴正盘坐在苏九后背,双掌泛起温和灵芒,撑于苏九后背,为苏九疗伤,企图修复其体内破损严重的筋脉以及五脏六腑。
没多久血琴就满头大汗,同时眉头越蹙越紧,整个人的面色也是越发苍白。
最终在体内灵气快要耗尽的那一刹那,才满面愁容的睁开了眼,收回双臂,极为小心的将苏九平躺回玉床上。
“怎么样了血琴姐姐?”
早就等在一旁的洛灵儿当即就凑上前去,急切追问。
血琴张了张嘴但却发现不知如何开口,苏九的情况只能说越来越严峻,这是她从未遇到过的情况,他们如今的所作所为,就仿若只是在单纯的为一个将死之人吊着命般。
最终血琴低叹一声,朝洛灵儿摇了摇头就起身往灵舱外走去,换下一个人进来。
洛灵儿一双眼睛瞬间就泛红了,鼻子一抽一抽的,紧紧抓住苏九冰凉至极的手,带着哭腔唤道:“苏九你快起来……”
只是口中话语还未说完,灵舱就再次被打开了来,接替的弟子走了进来,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
他皱眉看了一眼玉床边的洛灵儿,目中闪过些许不耐烦,不过并未表现出来。
几步走上前去手一挥就将洛灵儿卷开,同时口中冷冷吐出了两个字:“出去。”
洛灵儿堪堪站稳后顿时就一愣,反应过来后就急忙摇头,语气显得焦急:“我不出去,我要等着苏九醒过来!”
闻言青年再次一皱眉,目中有些冷意,不过也并未再说什么。
走到玉床前站定,抬手随意一翻,就打出了一道温和灵芒,嗡嗡几声就将苏九整个包裹,一点点往苏九体内溢去,治愈着苏九体内的伤势。
洛灵儿站在深怕打扰了他,屏气凝神的退远了几步,紧了紧满是虚汗的手心,在心底暗暗祈祷。
然而不过几息后,洛灵儿就愣在了原地,看着将手收回径直走到椅子上坐下的青年,一股怒气瞬间就从心底涌起。
“你不给苏九疗伤?!”洛灵儿双目瞪大,有不可思议,有愤怒,但更多的是焦急。
她如今金丹初期的修为自然知晓苏九如今的情况是多么严峻,只是她修为不稳,且经历不足,若是贸然给苏九疗伤很有可能适得其反。
心底焦急但也只能看着阴鬼弟子轮流为苏九疗伤,然而此刻这人竟只是随手打了团灵光到苏九体内去,就一脸漠然的走到一旁去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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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洛灵儿站在深怕打扰了他,屏气凝神的退远了几步,紧了紧满是虚汗的手心,在心底暗暗祈祷。
然而不过几息后,洛灵儿就愣在了原地,看着将手收回径直走到椅子上坐下的青年,一股怒气瞬间就从心底涌起。
“你不给苏九疗伤?!”洛灵儿双目瞪大,有不可思议,有愤怒,但更多的是焦急。
她如今金丹初期的修为自然知晓苏九如今的情况是多么严峻,只是她修为不稳,且经历不足,若是贸然给苏九疗伤很有可能适得其反。
心底焦急但也只能看着阴鬼弟子轮流为苏九疗伤,然而此刻这人竟只是随手打了团灵光到苏九体内去,就一脸漠然的走到一旁去坐下了?!
轰然一声,洛灵儿此刻心底所有的焦急,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愤怒,一股滔滔气势,就这样从洛灵儿身上扩散开。
不过害怕波及玉床上的苏九,洛灵儿不得不收住气势。
而那青年则是冷笑,目光阴冷:“疗伤?给一个将死之人疗伤?抱歉,我还没那么多时间,也不想浪费灵力。”
“你!”洛灵儿瞪大双目,满面的不敢置信,但很快怒吼:“苏九才不是将死之人!”
青年一声嗤笑:“她如今的情况,除非有元婴以上的修士前来,否则她绝不可能撑过今晚!”
不可能撑过今晚?!
轰然一声,这一刻仿佛有什么在洛灵儿脑中炸开般,使得洛灵儿脑中一瞬间的空白,眼前更是一瞬间的眩晕。
十几年才等来的重逢,却是这样一个结果,洛灵儿面色刹那惨白,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抬起头:“你、你刚才说什么?”
青年瞥了一眼玉床上的苏九,再次嗤笑一声,而后放慢了速度,一字一顿的的开口道:“我说、她绝对不可能活过今晚。”
蹬蹬蹬——
话音落下的瞬间,洛灵儿就如同遭到了冲击般,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随即就是一声怒吼从她口中传出:“不可能!苏九不会死!”
“如何不可能?”青年收起了冷笑,似乎用尽了耐心,沉声道:“她体内的伤势你难道不清楚?根本就是回天乏术!”
“有仙药!”洛灵儿狰狞大吼,双目通红:“冯兴哥哥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仙药?你以为这里是仙宫界仙药就随处可见吗?”
青年语气越发不耐,此间密林早在入谷之前就被他们地毯式的收刮过了,仙植灵药什么的的确是让人眼花缭乱,但真正具有疗伤效果的,却是罕见。
之前众弟子费尽心力找到的几株全都入了苏九腹中。
想到这里,青年眉间划过一抹怨气,但很快隐去,看着眼前愤怒焦急的少女,突然想起昨日她到来时的自我介绍。
苏九的妹妹?
“你很担心苏九?不想她死?”青年目光闪了闪,往后一仰靠在了椅子上,挑眉问道。
洛灵儿目光凶狠,怒视青年,低吼道:“苏九不可能会死!”
青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些许笑意:“或许有一个办法,可以救她。”
洛灵儿一愣,但很快双目放光,唰的一声就冲到了青年面前,扯住青年衣襟就直接逼问:“快说!”
青年目光往下瞥了一下洛灵儿扯着他胸前衣襟的手,面色有一瞬间的阴沉,不过却是很快收敛,开口吐出了几个字:“菩提子。”
“菩提子?!”洛灵儿震撼。
“对,菩提子。”青年目中闪过一抹得逞,扯唇笑道:“菩提子可是菩提树一身精华所在,据传其内蕴含的生机足以复苏一片死地。”
“真的?”洛灵儿目光一点点明亮,语气激动。
青年往后仰了仰,抬手扯开洛灵儿的手,眯眼笑道:“少宗的时间可不多了。”
此话一落,青年自觉眼前一花,唰的一声冷风扫过后,面前就再无洛灵儿的身影。
青年嗤笑一声,看了眼大开的舱门,抬手一挥,碰的一声就将之关拢过来。
……………………
与此同时古林的另一个方向,柳心寒正一脸警惕的看向面前突然出现的黑裙女子,手中握紧了灵剑。
“道友跟着我有一段时间了吧,不知有何事?”
柳心寒不经意的变动了下站姿,利于防守。
“还不算笨。”黑裙女子目光冰冷,眉目间弥漫着一股魔煞之气,使得柳心寒越发警惕。
“可知道合月谷在哪?”黑裙女子抬手逗了逗肩膀上站着的黑鸦,直接就问出了目的。
合月谷?
柳心寒一蹙眉,问路的?同时心底隐隐有些崩溃,你问一个路有必要这么尾随她好几个时辰吗?!
害得她一直在此地绕圈子周旋,错过了追踪洛灵儿的最佳时机。
柳心寒差点没把一口银牙咬碎,抬手指向一个方向,同时从齿缝中吐出几个字:“在那边!”
黑裙女子顺着柳心寒的方向看去,蹙了蹙眉就问道:“直走?”
“嗯,差不多,跨过一条河,转过一座矮山,再走过一条岔路就是了。”柳心寒语速飞快,尽可能的简洁,节省时间,她还要去追洛灵儿。
说罢提步就要绕过黑裙女子离去,然而一股气势轰然从其身上爆发而出,直接就将柳心寒震退了一丈距离!
柳心寒瞳孔瞬间收缩,元婴!
唰——
柳心寒面色唰然就惨白下来,同时心底大为震撼,这样一个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子竟然是一位元婴老怪?!
“带路。”黑裙女子眉间魔煞之气翻滚,有些不悦,冷冷的吐出几个字,不容置疑的看向柳心寒。
咕噜——
柳心寒咽了咽口水,接着扯出了一副牵强的笑容,颤颤巍巍的继续指向刚才所指方向:“前、前辈您一直往这个方向去就行了,很快的。”
“我说、带路。”黑裙女子眉头皱得更深,目中的不悦之色也是越来越浓,让柳心寒没有来的瞬间就打了一个寒颤,产生了一种被毒蛇盯着的感觉。
“可、可是……”柳心寒欲哭无泪,她还要去找洛灵儿啊!
然而黑裙少女目光却是更沉了下来,语气温度骤降:“带路!”
“是!前辈您这边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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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繁茂的古林中,洛灵儿在疾速飞行中化作了一道银色遁光,唰唰间带起一长串残影,面带焦急之意,直奔合月谷所在。
而此时合月谷内,经历了一夜的时间,那条突然出现的黄河带来的冲击也淡去了不少,不少修士心底依旧疑惑,但均是极为默契的将之压在了心底,不再提起。
毕竟他们来这合月谷的最初目的可是中心处那参天的菩提古树,更何况如今还有有菩提子现世,恐怕又将是一场恐怖厮杀。
只是厮杀的场地不会是在这合月谷内,哪怕是那几位半步大乘的老辈修士,也不敢贸然出手,去挑战此地的禁制。
也是因此,不论修为高低,此地所有修士,几乎都在心底多了几分警惕,警惕着那潜在暗中重伤了花婆婆却不被菩提禁制所制裁的人。
在这场禁绝一切争战的争夺中,那无视了此地禁制的人无疑是一个极大的变数。
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天行宫更是如此,甚至不少弟子面上都有愤怒表情。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偷袭婆婆,我定饶不了他!”
花婆婆早在几个时辰前就被几个元后修士联手从深坑中救回,的确没死,但却被重伤,一只手臂差点被废。
此刻盘坐在地面上,面色显得惨白,额头上不时有冷汗溢出,看得站在一旁的少年心疼不已,咬牙切齿势要找出那暗中偷袭之人。
同时玉沁等之前被红河老祖打下术法昏迷过去的天骄小辈们也早就转醒,从各自的族人或是同门好友那里听说了期间发生的事后,一个个的极为骇然。
唯独玉沁只是讶然了一会儿就恢复了平日的情绪,只不过看向花婆婆的目中多了几分外人难以察觉的冷意。
站在玉沁身后的一老者眼神微微一变,犹豫了一会儿低声开口道:“花婆婆也是为你着想……”
“为我着想?”闻言玉沁整个人的气息在这一瞬间的冷凝下来,但也很快恢复,只不过语气算不上好。
“她若是真为我着想就不因该妄自行动,我可不是金童!”
玉沁低喝了一声,将话语控制在身旁老者能听清的范围内,同时目光扫了一眼那寸步不离的守在花婆婆身旁的少年,语气有些冷硬。
“该罚!”
扔下这最后两个字,玉沁转身就直接往山谷中心处那菩提古树走去,几步就再次跨入了那存在压力的百丈范围中。
老者见状轻叹一声,但还是低了低头,应了一声是。
此刻百丈范围中又恢复了之前的情景,那些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天骄有了之前的经验,一个个卯足了劲,速度非凡,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就有人突破到了五十丈位置。
这一次几乎没有老辈修士步入其中,除了一些个别的散修,似乎都达成了共识,不再如之前那般出手干预。
只是暗地里却是风云涌动,不少势力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更是有势力毫不掩饰的就分离了一部分人离开了此处,往谷外奔去,准备埋伏起来,劫杀菩提子。
还不止是一个势力打的是这个注意,此处禁绝争战,使得绝大多数的势力失去了优势。
但那禁制也仅仅是存在于这合月谷内而已,出了谷外,那就是看谁拳头大了。
是以此刻谁拿到菩提子其实意义已经不大,只是最先得到菩提子的那一方势力无疑就夺得了先机。
是以那一个个的天骄之辈几乎是在差不多的时间内收到了自家长辈的传音,于是纷纷全力爆发,顶着巨大压力,疯狂前行。
玉沁这一次尽管是后几个时辰才进入的,但身形飘忽,整个人被一股神秘气息笼罩,几乎是没有半点停顿的,一路直直超越了无数修士,很快就也突破到了五十丈位置。
直追最前方的几人。
而也就是在这时,合月谷外,奔来了两道身影。
“前辈,就是这里了。”柳心寒喘了口气,抬手就急忙指向谷口,希望身侧那黑裙女子快些进去,她实在不想浪费时间了。
黑裙女子目光往周围一扫,在那块刻有‘合月谷’几个大字的巨石上顿了一会后才缓缓点头:“嗯。”
嗯?!
这算什么反应?柳心寒心底抓狂,但面上还是小心翼翼的恭敬问道:“前辈,晚、晚辈可以走了么?”
闻言黑裙少女眼眸顿时一斜,说出了一句让柳心寒惊恐万分的话语:
“你的血肉貌似不错。”
“前、前辈……”柳心寒面色唰的一下就惨白下来,有些惊恐的退后了几步,脑中在这一瞬间就脑补出了无数的血腥画面。
我天!不是遇到邪修了吧?!
邪修吃人的事柳心寒可没少听说,于是在这一刻,整个人瞬间紧绷,暗暗做好了逃遁的准备后,就扯出了一副极为僵硬的笑容。
颤声道:“前、前辈……我、我的血肉不好……”
说着,脚步更是在悄然间一点点往后退去。
黑裙女子将这一幕看在眼底,漠然了一会儿后,才将目光收回,提步就往谷内走去。
一句话也没留下的,就这样缓步走入了谷中,几步就消失在了柳心寒视线中。
咔——
走了?
柳心寒面上僵硬的表情瞬间破裂,整个人仿若石化了般,久久僵立在原地,心底各种不明所以。
………………
此刻山谷外围中,黑裙女子缓步前行着,一只黑鸦嘎嘎的叫着盘旋在其头顶。
只是下一息,那黑鸦竟是口吐人言的对着黑裙女子抱怨:“嘎嘎——张冉,本大爷已经三天没吃过人肉了。”
黑裙女子脚步不顿,看也不看周围飞来飞去的黑鸦,点了点头就轻应了一声:“嗯。”
“嗯?!本大爷说本大爷已经三天没吃过人肉了!!”黑鸦似乎在瞬间愤怒,唰唰的煽动着翅膀,不断的在张冉眼前飞来飞去,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嗯。”张冉再次点头,目不斜视,脚步依旧。
“嘎!张冉你这是在挑战本大爷的极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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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此刻山谷外围中,黑裙女子缓步前行着,一只黑鸦嘎嘎的叫着盘旋在其头顶。
只是下一息,那黑鸦竟是口吐人言的对着黑裙女子抱怨:“嘎嘎——张冉,本大爷已经三天没吃过人肉了。”
黑裙女子脚步不顿,看也不看周围飞来飞去的黑鸦,点了点头就轻应了一声:“嗯。”
“嗯?!本大爷说本大爷已经三天没吃过人肉了!!”黑鸦似乎在瞬间愤怒,唰唰的煽动着翅膀,不断的在张冉眼前飞来飞去,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嗯。”张冉再次点头,目不斜视,脚步依旧。
“嘎!张冉你这是在挑战本大爷的极限!”
“极限?”张冉语气总算有所变动,稍微顿了一下脚步,抬眸看了眼眼前飞来飞去的黑鸦,正经道:“你的极限是三十二天。”
“嘎?!”黑鸦一愣,随即快速反应过来瞬间大怒:“那一次是例外!蛮荒那种鬼地方,人影都见不着半个,本大爷还能怎样!”
黑鸦一双翅膀拍得唰唰作响,足以见它愤怒的情绪。
然而张冉却是完全不为所动,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后,突然眉头一蹙,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原地闭目感知起来。
“五个元婴大圆满,十七个元后,三十九个元婴中期,七十三个元婴初期……”
缓缓睁开眼,张冉的目光在瞬间闪过一抹魔煞之意,语气骤降:“怎么样?这些够吃了吗?”
“嘎?!”黑鸦再次一愣,随即大喜,欢快的上下飞腾:“够够够!”
“那就走吧!”张冉浑身气势在这一刻陡然大变,仿若一尊魔神般,有黑**气凭空出现,将张冉身躯覆盖,卷着张冉一个眨眼就往山谷深处冲去。
黑鸦大为兴奋,原地嘎嘎大叫了几声后,也化作一道黑芒,瞬间就直追张冉而去。
一百三十个元婴修士的血肉,足以填饱它的肚子!
而没多久过去,从那山谷深处,猛然间就传出了无数的惊恐惨叫声,甚至还有浓浓的血腥味,顺着山风飘散而出。
……………………
唰唰唰——
洛灵儿灵活的避开一处处危险之地,飞快接近着目的地。
却是在快要靠近合月谷时,突然就被一股无形力量阻止,甚至顷刻就往后倒卷了数丈位置。
“小灵儿?”洛灵儿一愣,看着前方许久没有出现的言灵,有一瞬间的惊喜。
接着似想起了什么般,几步就冲上前去,将言灵抓到了手中,语气急切开口就直接问道:“你能救苏九吗?用言灵之力可以救苏九吗?”
语速飞快,甚至手中不自觉的用力,将言灵都捏得有些变形。
本是闪着柔和微光的言灵在这一瞬瞬间变红,疯狂的扭动着唰的一下就挣脱了洛灵儿的手心,接着在半空晃了晃,就朝着洛灵儿传出了一道神念。
“不能。”
“不能?!”洛灵儿瞪大双眼,不敢置信:“为什么?”
“你承受不住。”
小小的言灵在半空颤了颤,似乎感受到了洛灵儿此刻悲痛的心情,唰的一下就飞到洛灵儿面前,小心的蹭了蹭洛灵儿在一瞬间惨白下来的脸庞。
“那、那减缓她如今的伤势呢?”洛灵儿唇色苍白,但却是完全不放弃的继续问道,甚至语气都不由自主的放轻起来,带着几分期翼。
言灵犹豫了一瞬,才在半空中上下点了点,洛灵儿见状瞬间大喜。
接着想也不想整个人在一瞬间变得肃渺起来,双手抬起是唰唰的就掐出了数个繁复法诀。
随着法诀一道道的打出,洛灵儿浑身气势越来越盛,一袭长发更是无风自动,飘扬舞动起来,整个人被一层朦胧微光笼罩,有神圣之意显现。
同时半空那小小的言灵这一瞬间转动身形,眨眼就没入了洛灵儿胸口,使得洛灵儿刹那被镀上一层柔和微芒,不是有浅浅的七彩颜色变化。
双手间的法诀不断变幻,甚至带起了无数的虚影,足以令一般修士眼花缭乱,当地四十九个决印落下的瞬间。
轰然一声形成了一股无形气浪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使得周围参天都古木都为之动摇,枝叶唰唰作响。
洛灵儿表情肃渺,在这一刻沉声开口:“我说,苏九体内伤势即刻减缓。”
这普通一句话,仿佛仙宫道场中回荡而出的大道之音,落下的瞬间,又形成了另外一股气浪,泛着七彩灵芒,于空气中一隐一现在顷刻间往远方席卷而去。
远处有上古遗兽盘桓,在感受到那七彩气浪的瞬间,庞大的身躯竟是为之颤抖,而后匍匐下了身躯。
更是还有无数的飞鸟走兽,均是如此,它们的神魂再颤抖,使得这一刻的古林,顷刻寂静!
此时阴鬼宗骨船之上,苏九所在的灵舱中只有微弱光亮,极为安静。
玉床不远处的椅子上靠坐着一青年男子,手中拿着一把刻刀,于一块血色木头上雕刻着什么东西。
却是突然的,一股七彩灵芒,蓦然就从玉床上昏迷中的苏九身上迸发而出,唰然间就将苏九整个包裹。
青年被这突然起来的变故一吓,手中刻刀错开,嗤的一声将拇指划伤,溢出点点鲜血。
然而青年却是完全没有注意,瞳孔在这一瞬间紧缩,猛然就从椅子上站起,一个闪身至玉床旁,想要查探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然而却是还未靠近,那七彩灵芒猛地收缩,接着再次绽放出更为强烈的灵芒,使得青年在瞬间被一股恐怖之力笼罩。
整个人直接就僵硬在了原地,冷汗瞬间将他后背浸湿。
而随着时间流逝,那灵芒越来越盛,更有一股青年从未接触过的意志,仿若是从苍穹到来般,使得青年想要臣服,想要跪拜。
这让青年心底大骇,想要不想的面色一狠,张口就将舌尖咬破,使得自己瞬间清醒。
“这、这是什么?!”
他失声大叫,目中惊恐,第一反应想要逃离,然而那股意志却是将他死死定住,不能挪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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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而随着时间流逝,那灵芒越来越盛,更有一股青年从未接触过的意志,仿若是从苍穹到来般,使得青年想要臣服,想要跪拜。
这让青年心底大骇,想要不想的面色一狠,张口就将舌尖咬破,使得自己瞬间清醒。
“这、这是什么?!”
他失声大叫,目中惊恐,第一反应想要逃离,然而那股意志却是将他死死定住,不能挪开半步!
仿佛无数岁月流逝,又恍然只是短短几息时间,那股控股意志才从倏然消失,使得青年整个人一晃,啪嗒一声如虚脱了般直接就跌跪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目光惊恐的看着将苏九包裹覆盖的那团灵光,莹莹闪动着,而后一点点的往苏九体内钻去。
不时流转着七彩之色,渐渐透明,使得此刻的双眸紧闭的苏九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神秘感,更有一种道蕴,仿佛天人降临。
而让青年震撼的是,苏九整个人原本虚弱到随时都可能断气的呼吸,竟是渐渐绵长稳定起来,似乎是体内的伤势得到了修复般。
“这……”青年张了张嘴,依旧僵硬在原地,震惊到无以复加。
而古林中的洛灵儿此刻突然就连连喷出了好几口鲜血,受到了极大反噬,蹬蹬蹬后退了几步后依旧站不稳,直接就跌坐在了地上。
言灵嗡然一身急忙从洛灵儿体内飞离出来,一闪一闪的传出担忧情绪,凑到了洛灵儿脸颊旁不断上下晃动。
“咳咳——”洛灵儿抬手随意抹了一把嘴角,开口就是一句急切疑问:“怎么样?”
嗡嗡——
言灵浑圆半透明的身体闪了闪,传出了肯定的回应。
“太好了!”洛灵儿目光一喜,但一个激动之下气血翻涌,噗嗤一声就又吐出了一口鲜血。
言灵大急,嗡嗡的不断闪动,催促着洛灵儿疗伤。
然而洛灵儿却只是随手抓出几把疗伤丹药喂到口中,还未全部吞咽而下就迅速的翻身而起。
接着不等言灵反应,提气一跃竟是直接就腾空飞起,化作了一道银色遁光,眨眼远去。
言灵嗡嗡闪动不停,焦急之下更有浓烈的担忧,于是咻的一声速度竟是超越了洛灵儿,几息时间就将飞驰中的洛灵儿拦住。
“小灵儿快让开,现在不是玩的时候!”洛灵儿目光焦急,但面色却是罕见的严肃。
苏九的情况她无比清楚,尽管不愿承认,但此刻就算是减缓了她的伤势,也只不过是拖延了一些时间而已。
时间依旧紧迫,她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去合月谷,将那颗菩提子带回。
言灵一颤,但依旧不让,不但如此还轰然一声展开了一层光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上下以及左右两边飞速延生,完全拦住了洛灵儿的去路。
“言灵!你到底要干什么?!”洛灵儿此刻彻底愤怒,开口就怒喝出声:“快给我让开!”
嗡嗡——
言灵颤了颤,摇晃着浑圆的身子表明了态度,坚决不让!
“你不过金丹初期,合月谷内大能无数,你争不过他们的。”
“且就算你拿到了菩提子,你以为你能走出多远?”
言灵传出了焦急神念,不断劝阻洛灵儿,不愿洛灵儿去返险。
然而洛灵儿的态度却是比之更为坚决,冷冷的就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让开!”
完全没有将言灵的劝阻听进去,或者说她自己又如何清楚呢?
况且她也不笨,那青年将这消息告诉她摆明了就是不怀好意,然而又能如何?让她眼睁睁的看着苏九去死?
十几年好不容易的重逢,她都还没来得及跟苏九好好说上一句话,怎么可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什么也不做?
就算消息是假的,就算知道合月谷内大能无数,她也只会有这一个选择。
一定要拿到菩提子!
她一定要救回苏九!
“让开!”洛灵儿稚气未退的脸庞上在这一瞬间猛然就多了几分杀意,那些人要是敢阻拦她,那就全部去死好了!
合月谷内禁绝一切争战,不说十成把握,动用言灵之力的话她至少有八成的把握夺得菩提子。
至于其它的……先拿到菩提子再说!
洛灵儿表情一狠,这次气势更甚,使得发丝无风自飘,衣袂也水质翻飞,语气再次加重,大声喝道:“让开!”
……………………
而就在洛灵儿与言灵僵持的同一时间,不远处的合月谷内风云变幻,湛蓝的天幕下不知何时笼罩下了一层黑色雾气,不断的翻涌滚动着,散发着一阵阵的诡异气息。
“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啊啊!”
一声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仿若汇聚了无数冤魂的哭喊声,惊跑了合月谷内大半的飞鸟。
然而诡异的是,这一片让人闻之胆颤的尖叫哭喊声竟是完全穿不出合月谷外,仿若被笼罩在半空的那层黑**气隔绝了般。
此刻的山谷深处早已成了一处人间炼狱,无数的黑气四处乱窜,唰唰间收割着一条一条鲜活的生命。
尸横遍野都难以形容,无数的残肢断臂堆积在一起,碎骨滚落了一地,浓稠的鲜血在这短短时间内,就将土地浸染成了黑紫色。
那重重的血腥之味足以让一个经历了无数岁月的老辈修士反胃呕吐,数万的修士,如今就只剩下一半不到。
“不、不要!婆婆!放开我婆婆!”
此刻一处由数千具尸骨堆积起来的山堆上,一只巨大黑鸦直直站立,尖锐的利爪上正抓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正是花婆婆。
此刻花婆婆奄奄一息,口中不断涌出鲜血,一个劲地咳嗽,想要反抗挣脱那黑鸦的巨爪,却是完全被禁锢。
“嘎嘎!第一百个!”黑鸦嘎嘎一笑,猩红的双眼中闪动着无以言喻的兴奋。
多久了?它有多久没能这般畅快进食过了?
闻一闻,空气中全是那诱人的味道,这些,这些全都是它的食物!
“嘎嘎嘎!!”黑鸦嘎嘎大笑,无视了远处那拼命往这边跑来的少年,鸟喙一张,噗嗤一声直接就将奄奄一息的花婆婆丢入了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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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了?它有多久没能这般畅快进食过了?
闻一闻,空气中全是那诱人的味道,这些,这些全都是它的食物!
“嘎嘎嘎!!”黑鸦嘎嘎大笑,无视了远处那拼命往这边跑来的少年,鸟喙一张,噗嗤一声直接就将奄奄一息的花婆婆丢入了口中。
露出了人性化的表情,享受的品味着:“嘎嘎,这个不错,虽然肉老了点,但精华多……”
这一幕落到远处那嘶吼的少年眼中,使得他面色瞬间惨白:“婆婆!!”
这一声喊得撕心裂肺,然而却是无人关注,几乎所有人都在逃遁着,躲避空中那一团一团恐怖的魔气,争先恐后拼命的往谷口冲去,想要逃离。
黑鸦瞥了一眼,露出讥讽神色,随即继续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想要逃出去?你见过几头猪逃脱了猪圈?
“嘎嘎——”
黑鸦兴奋大叫,扑腾着宽大的翅膀四处张望着,寻找这下一处目标。
“嘎嘎,那胖子不错,肥肉多,虽然才元婴初期,不过也不错了。”黑鸦鸟喙上下咂着,猩红的目光直直盯向不远处正催动着法宝抵御魔气的一中年胖子身上。
话语落下的瞬间双翅就唰唰一挥,顿时间卷出一阵飓风,一路蛮横的席卷至那中年胖子,在他还未来得及反应之时,轰然一声爆发出强劲风力,呼啸着就将之卷到了黑鸦面前。
“嘎嘎——”
黑鸦极为兴奋,欢快的叫声停在那中年胖子耳中宛若魔音,他强制性的让自己镇定下来,脑中飞快思索想要想出对策。
同时手中*宝在第一时间就迸发出滔天灵芒,想要挣脱黑鸦的挟制禁锢。
然而却是起不到任何左右,反而使得黑鸦的嘎嘎笑声越来越大。
而后巨喙一张,极为残忍的就将那中年修士活生生的吞入了腹中,一声凄厉的惨叫也戛然而止。
而也是这一时刻,之前因花婆婆而崩溃的少年冲到了近前,他目中疯狂,浑身迸发出刺目的金色灵芒,后空紧跟着十二个金色灵环,唰唰转动着,气势恐怖。
“把婆婆还给我!”少年双目充血,整个人气势突变,仿若魔化了般,周围杀意疯狂翻涌。
黑鸦这时也注意到了,转过了头嘎嘎两声觉得有趣:“嘎嘎——还给你?骨头要吗?”
黑鸦扑腾着翅膀,像是在笑。
那少年更为愤怒,杀意轰然爆开,随着他手中掐诀一指,竟是引得风云卷动,周围呼啸乱窜的魔气纷纷避开。
这让黑鸦笑声一顿,目中有些诧异。
而后唰唰几声,紧跟在少年后空的那十二个灵环在同一时间爆发出恐怖气息,高速转动着就直直往黑鸦袭去。
嗤嗤嗤,灵环所过之处空气瞬间模糊扭曲,给人一种随时会破裂的错觉,极为怖人。
黑鸦也是罕见的凝重起来,不过还是嘎嘎大笑,不知从哪里召来了一堆森白碎骨化作了武器般的存在,带起道道白芒,直冲那十二灵环而去。
这一幕少有人关注,所有人的应接不暇的对抗着空气中四处呼啸诡异魔气,一个不小心随时可能会被那魔气夺去生命。
玉沁在手中的法宝层出不穷,周围更有天行宫的弟子将她团团围住,保护在内,使得她所在的位置呈现出了一种空白地带,那一团团的魔气难以靠近。
原本游刃有余的她在一个不经意的回眸,看到远处直冲那只黑鸦杀去少年时,面色瞬间大变:“金童!快回来!”
然而谷内无数的惨叫痛苦声很快就将之淹没,根本传不到少年耳中。
倒是此刻正缓步走在百丈范围中的张冉微微侧头,看了眼那少年,又顺着声音看向玉沁,目中闪动着不明情绪:“天行宫的金童玉女?”
不过也只是一瞥之后就收回了目光,继续朝着中心处的菩提古树走去。
此刻这百丈范围中早已没有了威压,那禁制石碑被那黑鸦一爪抓碎,而后又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不仅将此处的禁制破坏,连带着这百丈范围内的威压也彻底消除。
张冉盯着那悬浮在菩提古树下的菩提子,清凉的面庞上罕见的浮现了些许笑意,然神色中更多的却是一种掠夺的张狂。
“黎天还是凌主?”走到菩提树下站定,张冉抬头就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像是在与空气对话,又像是在质问这株参天古树。
普通古树满枝桠的叶子哗哗一动,仿若有风吹过,淹没了张冉的话音。
张冉眉目间煞气一闪,顿了顿后突然挑唇一笑:“不过也无所谓,管你是哪一边的,这菩提子我都要了。”
说罢抬手隔空一抓,就要将那闪动着浅黄灵芒的菩提子擒到手中。
却是突然的后方一阵破空之音猛然响起,张冉面色微变,整个人条件反射的就转身打出了一道防御。
轰然间及时的抵住了一把呼啸而来的灵剑。
将之震开后张冉眉头一皱,面色狠厉起来,抬眸就往攻击处看去。
那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女,此刻还喘着粗气,本能的在颤抖,似乎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难以接受,但还是咬牙一口气冲到了这里。
正是飞奔赶来的洛灵儿,言灵拗不过她,最终也只能妥协。
只是没想到才短短一天的时间,此方山谷内竟是发生了如此恐怖的一幕,这里不是禁绝争战吗?为何会这样?
一个个疑问闪动在洛灵儿脑中,洛灵儿震撼到无以复加,她本能的恐惧,她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景。
天幕中漆黑的魔云疯狂涌动,遮蔽了天日,无数的魔气呼啸着乱窜,四处肆掠着,不断的收刮着一条条的生命。
大地被鲜血染黑,无数的残肢断臂再难以难以拼凑完整,耳边修士的惨叫哭嚎声不绝于耳,就像幽冥炼狱中的冤魂,嘶吼不断。
空气中弥漫着的腥味极为浓烈,仿若化不开的稠浆,洛灵儿一阵干呕,差点狂吐,但还是死死的压抑着,她没有忘了自己的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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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天幕中漆黑的魔云疯狂涌动,遮蔽了天日,无数的魔气呼啸着乱窜,四处肆掠着,不断的收刮着一条条的生命。
大地被鲜血染黑,无数的残肢断臂再难以难以拼凑完整,耳边修士的惨叫哭嚎声不绝于耳,就像幽冥炼狱中的冤魂,嘶吼不断。
空气中弥漫着的腥味极为浓烈,仿若化不开的稠浆,洛灵儿一阵干呕,差点狂吐,但还是死死的压抑着,她没有忘了自己的目的!
她要救苏九!要那菩提子!
洛灵儿深深的吸了口气,将胃中的那股翻腾压下,运转灵气将嗅觉降低,同时抬手一召,就将那把攻击出去的灵剑召回。
“让开!”洛灵儿面色冷硬,浑身修为在这一刻全部爆发,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看清来人只是一个十几来岁的金丹少女,张冉神色顿时一厉,目中一股魔煞气息翻涌:“让开?怎么个让法?”
区区金丹初期,竟敢如此大放厥词,不知天高地厚!
洛灵儿仿若不知道眼前这黑裙女子此刻释放出来的修为境界般,紧了紧手中灵剑,唰的一下抬起剑尖就直直指向张冉。
“从菩提子前让开!”
剑尖上有寒芒闪烁着,一如洛灵儿此刻语气,凌厉到几点。
隐隐的还有几分旁人难以察觉的焦急。
时间,她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张冉闻言目中煞气更甚,竟敢如此命令她?于是怒极反笑:“小小金丹而已,也敢如此狂妄,当死!”
最后一个死在落下的瞬间,猛然就有一股恐怖力量,从张冉身上哗然荡开,于空气中形成了层层波纹,指望洛灵儿扫去。
速度之快,不过眨眼间就抵达,轰然一声爆发重重撞上了洛灵儿。
洛灵儿尽管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做好了防御,然而手中灵剑锵锵颤动了几下就再难支撑,接着咔咔几下,就以极快的速度碎灭!
洛灵儿顿时就闷哼一声,噗嗤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被那恐怖起浪,直接就轰退出数丈距离。
直至撞上了一中年修士,这才堪堪停了下来。
“灵儿?!”中年人瞳孔剧缩,认出了撞来的人,急忙爆发修为止住了后退之势,满目惊诧,灵儿怎么回来了?
“噗——咳咳——”洛灵儿整个人的气息这这一刻瞬间虚弱了数分,抬眸看清了中年人样貌,才艰难的从唇缝间挤出了两个字:“师、师父……”
“你怎么回来了?!”白名子大怒,但目中却是焦急与担忧,抱着洛灵儿的双手不断往洛灵儿体内注入灵气。
同时抬头不断的往混乱的周围看去,灵儿回来了,那心寒呢?
然而还不等白名子目光扫完一圈,他怀中的洛灵儿就挣脱了站起来,一拍储物袋,唰唰几声就有数把飞剑闪动着灵芒飞出。
更是随着洛灵儿掐诀一指,就在半空飞速变幻位置,组成了一个玄妙剑阵,看似随意的位置,却是在组合完成之后,形成了一股凌厉气势。
这股气势让人不敢小觑,就算是远处一些疯狂抵御着魔气的元婴之修,都在感觉到的瞬间心悸。
本是转身继续前行的张冉脚步再次一顿,心底同样一凛,转过声就直直盯向那悬浮在洛灵儿上空的剑阵。
不多不少,一共十二把灵剑,每一把都极为相似,只有些许位置不同,这一刻同时迸发出强烈灵芒,却不是攻击,反而是在洛灵儿周围形成了一圈防御。
“幻星剑阵?!”白名子大惊,心底震撼,灵儿竟然掌握了宗门的第一秘法?!
不止是白名子如此,远处有恒剑宗的人,在感应到这边散发出的气息时,均是同时震撼。
更有几个花白老者目中惊喜,然而四周肆掠呼啸着的魔气让他们不敢分心,也根本抽不开身,很快就收回目光,专心应对。
白名子震惊的同时快速反应过来,他自然看到了那黑裙女子,是他都忌惮的元婴修士。
然而想要阻止洛灵儿时,洛灵儿整个人大喝一声,化作一道遁光,顶着剑阵就直冲那黑裙女子而去。
甚至翻出了一张疾风符,加持了速度,剑阵在半途时猛然变幻,攻防兼具,其中六把灵剑速度骤然加快,转眼就临近张冉,毫不留情的狠狠往张冉刺去。
张冉目中煞气越发浓烈,有些许的警惕,但也并未放在心上,金丹后期或是大圆满的修士或许能够越级与初期的元婴境一战,但金丹初期却是决不可能。
或许会有那种逆天的天骄之辈,但张冉不认为,眼前这少女会是。
于是冷哼一身,双手抬起往上空一抓,瞬间上空黑云涌动,形成了一道恐怖飓风,疯狂转动着落下,仿若天幕塌下般,场面极为怖人。
这看似缓慢的过程也不过几个呼吸而已,转瞬就降临到张冉面前,将张冉笼罩的同时形成了防御,更是不断的吸取着周围空气中的魔气,将要凝聚出致命一击。
而那六把转瞬刺来的飞剑却是在蓦然间,竟是以一种诡异路线绕开了黑云,目的,根本就不是攻击张冉!
六把灵剑在绕过黑云飓风的瞬间唰唰临近那菩提子旁,眨眼间变幻组成了一个玄妙小阵,闪动着星辰之气,给人一种虚幻之感。
洛灵儿就在这刹那掐诀大喝:“换!”
话落的瞬间嗡然一声,洛灵儿周围的那六把灵剑同时颤动,组成了一个圆形剑阵,仿若浩瀚宇宙中的星辰般,在这一刻闪动扭曲。
等张冉反应过来时,洛灵儿的身形已经消失在那剑阵中。
糟了!
张冉心底一惊,隐于黑云飓风中的身形急忙转身,恰好就见那洛灵儿的身形忽然出现在那菩提子旁的剑阵中,抬手一抓,就将菩提子稳稳的抓在了手中。
恍然间她仿若还看见洛灵儿转头对她一笑。
“你找死!”张冉目中煞气狂涌,双手骤然一抬,轰然间覆盖在身体周围黑云飓风疯狂旋转,唰唰间变幻成了一只巨手,嗤嗤破开空气,直直就往洛灵儿压去。
形成了恐怖的气浪往四周席卷,使得无数修士心底大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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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张冉心底一惊,隐于黑云飓风中的身形急忙转身,恰好就见那洛灵儿的身形忽然出现在那菩提子旁的剑阵中,抬手一抓,就将菩提子稳稳的抓在了手中。
恍然间她仿若还看见洛灵儿转头对她一笑。
“你找死!”张冉目中煞气狂涌,双手骤然一抬,轰然间覆盖在身体周围黑云飓风疯狂旋转,唰唰间变幻成了一只巨手,嗤嗤破开空气,直直就往洛灵儿压去。
形成了恐怖的气浪往四周席卷,使得无数修士心底大骇。
洛灵儿也是面色大变,想要再次展开幻星剑阵,然而身体一晃,体内的灵力已经不足以支撑再一次的换位。
那黑云巨手转瞬降临,洛灵儿飞速倒退,面色焦急,脑中思绪飞快转动,最终在那巨手压下的刹那,狠声大喝:“菩提子是苏九的!”
话语落下的瞬间,就产生了一种玄奥之意,仿佛这句话就是上天意志的体现,让不少修士心底认同,不觉任何别扭,仿若事实就是如此。
而张冉在听到这句话瞬间,动作不自觉的就顿了半拍。
也就是这一个刹那,那黑云巨手之下,一道灵芒突然冲天而起,包裹着菩提子,眨眼就穿透了上空笼罩着的黑云,消失不见。
张冉面色一变,然而想要追出去已经来不及,甚至受到那句话的影响,使得她心底竟是有那么几分认同。
认同那菩提子就是苏九的。
张冉心底一凛,急忙运转灵力,将那诡异的影响驱逐。
同时在这短短时间内,那黑云巨手已经狠狠拍落到了洛灵儿身上,就如巨人的一掌,洛灵儿显得微不足道。
噗嗤一身整个人就如脱离了轨迹的陨石般栽落,轰然一声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灵儿!”白名子双目瞬间通红,瞬间爆发,整个人的速度超越了平时,一个闪身就奔至了那深坑旁。
……………………
静谧的古林中柳心寒飞速奔行着,不时停下四处查看,正在寻在洛灵儿的踪迹。
却是突然的远处传来一阵熟悉波动,柳心寒急忙抬头看去,恰巧就见一道银色遁光,包裹着一粒种子般的物体飞速划过,眨眼远去。
“言灵之气?!”柳心寒只一息就认出了那气息波动,心底震惊,那个方位不是合月谷的方向吗?言灵应该是跟洛灵儿在一起的啊?
震惊之后柳心寒的面色瞬间就沉重下来,言灵不可能单独施展言灵之力,洛灵儿也不会轻易施展言灵之力。
“合月谷……”柳心寒心底顿时就产生了一种不祥预感,此刻没有犹豫,转身直接就往来路折回,没有去追那道遁光,而是爆发了全部的速度,急速往合月谷赶去。
……………………
阴鬼骨船之上,此刻盘坐了不少弟子,不时还有弟子从古林中归来,急匆匆的就将手中采摘来的仙植灵药送入苏九所在的那间灵舱中。
也有弟子是一无所获的重伤而归,显然是经历了极为激烈的战斗。
从伤口的恐怖来看,不难猜出是遇到了上古遗兽,还有的弟子则是被其余势力的修士所伤。
这一来二去的,已经有不少弟子对此产生了微词。
但还在可以压制的范围,冯兴此刻正站在灵舱外,目中隐着焦急。
没多久舱门打开,走出来一青年弟子。
“怎么样?”冯兴不复平时的沉着,此刻急忙上前询问,语气急促。
青年目光古怪,此刻闻言之后面色更显怪异,看得冯兴心底咯噔了一声后,才开口道了句:“你自己进去看吧。”
说罢,提步就快步离去,仿佛不愿在此地多留一刻般。
冯兴心底更急,几乎是用奔的冲入了灵舱中,只不过当看见呼吸平缓的苏九后,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接着就是惊喜,而后又如虚脱般仰靠在了墙壁上,微微喘着气。
直至好一会后,冯兴才走到玉床旁,静静的看着仿若熟睡的苏九,面上看不出表情,只是目光闪动着复杂情绪。
灵舱内没有太亮的光线,显得有些昏暗,但苏九苍白的脸色还是极为明显。
冯兴目中有心疼之色一闪而过,不自觉的弯身,就抬手往苏九脸庞拂去。
却是突然的,一道银色遁光蓦然从灵舱外冲入,吓得冯兴急忙将手收回,条件反射的就拿出血色骨伞,唰的一声展开就护在了玉床前。
只是那遁光却是完全无视了冯兴得防御,一闪之下就消失不见,在出现时竟是凭空浮现在了苏九上空。
冯兴大骇,猛然转过声时面上的表情就化作了震惊:“菩提子?!”
顺着冯兴目光看去,一颗椭圆形状的物体,像是什么植物的种子,闪动着微微的黄芒,正静静悬浮在苏九眉心之上。
其上有交错淡黄色纹路交错,通体呈现出一种枯黄之意,但隐隐的却有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生机萦绕着,不是菩提子又是何物?
冯兴此刻瞳孔收缩到极致,心底掀起了滔天骇浪,菩提子?这是菩提子绝对没错!
可菩提子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一个个的疑问瞬间在冯兴脑海中闪现,但最终都被狂喜覆盖,不管如何来的,定然能将苏九如今的伤势全部恢复!
冯兴大为惊喜,抬手就想将那菩提子抓到手中,只是嗡然一声,那菩提子上突然迸发出一阵银芒,竟是传出了强烈的排斥之意。
“这……?!”冯兴瞳孔再次一缩,不由焦急,顿时就运行了全身修为,强行往那菩提子抓去。
然而结果依旧,甚至这一次排斥之力更强,嗡然一声银芒大作,形成一股无形之力,将冯兴狠狠扫出了数米远。
眼看就要撞上墙壁,却是突然有一股柔和之力出现,接住冯兴得同时轻而易举的就将那排斥之力化解。
冯兴还来不及站稳,眼前空气一阵扭曲,就有一花白老者从中走出。
“老祖?!”冯兴再次震惊,看着眼前一脸笑意的老者,不是那消失已久鬼眼老祖又是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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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冯兴瞳孔再次一缩,不由焦急,顿时就运行了全身修为,强行往那菩提子抓去。
然而结果依旧,甚至这一次排斥之力更强,嗡然一声银芒大作,形成一股无形之力,将冯兴狠狠扫出了数米远。
眼看就要撞上墙壁,却是突然有一股柔和之力出现,接住冯兴得同时轻而易举的就将那排斥之力化解。
冯兴还来不及站稳,眼前空气一阵扭曲,就有一花白老者从中走出。
“老祖?!”冯兴再次震惊,看着眼前一脸笑意的老者,不是那消失已久鬼眼老祖又是何人?
冯兴张了张嘴,震惊过后有心底有疑问就要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却是变成了急促的请求:“老祖!请为少宗疗伤!”
说完就抱拳一拜,重重的行了一个大礼。
鬼眼老祖见状目中笑意更深,但很快就隐去,转眸往玉床上依旧昏迷的苏九看了眼后,才缓缓点头道:“大致情况我已知晓,你且出去吧。”
冯兴闻言面上一阵犹豫,目中的担忧神色如何也掩不去,但不敢耽搁时间,再次抱拳一拜后,抬手召会掉落在不远处的骨伞,一个闪身就出了灵舱,同时还小心的将舱门掩了过去。
血琴此刻正拿着一个储物袋走来,见冯兴如此不禁一愣,心有疑惑,于是快步靠近,口中疑惑问道:“冯兴,又换人了?”
语气熟练,从万妖窟到这仙宫界的几个月来,阴鬼宗弟子彼此之间已经不再像以前那般形同陌路。
甚至渐渐的,不少弟子都产生了团结意识,在一次又一次的险境中配合极好,整体实力提升了数倍。
听到自己的名字,冯兴才将目光从紧闭的舱门上收回,看清来人是血琴后,立马就收敛好情绪,露出一抹笑意,点头应道:“嗯,算是吧。”
“嗯?”听一向稳重严谨的冯兴说出如此一个模棱两可的回道,血琴脚步不自觉的就一顿,心底疑惑的同时不免好奇起来。
且冯兴此刻的心情似乎不错?
血琴目光闪了闪,越过冯兴落到了那扇紧闭的舱门上,多了几分探究。
但灵舱本身就刻有阵法,以她如今的修为,还查探不到里面的情况,于是一扫之后就收回了目光,转看向冯兴,等待着冯兴接下来的话。
果然不过一息之后,冯兴就再次一笑,语气中带了几分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激动:“老祖回来了。”
“老祖回来了?!”血琴瞬间瞪大双眼,语气比之前的冯兴还要震惊:“鬼眼老祖?”
“嗯,是鬼眼老祖。”冯兴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旋即目光就落到了血琴手中那灰扑扑的储物袋上,思索了一瞬就道:
“先暂时收着吧,有鬼眼老祖在,若是需要的话应该会知会我们。”
“嗯。”血琴点了点头,本还想再多问几句,但突然想到什么,抱拳一拜留下一句话后就快步转身离去。
“我先去将那些外出的弟子召回。”
毕竟此处古林可不是什么平凡之地,看似平静,实则危机重重,不少上古遗兽盘桓,一怒山河动,更还有不少散修之流虎视眈眈。
既然老祖回来了,那少宗应该很快就会醒来,就不必再冒险去寻那些仙植灵药了。
同时还有一些心生异心的人……也该清理一下了!
想到这里,血琴目中血色一闪,使得周围空气在这一瞬间都有些冷凝下来。
少宗为何会落得如此重伤,她心底可是无比清楚。
养剑池那一场混战,以少宗那一手凌厉的攻击,加之其诡异的身法,完全可以在夺得仙剑后全身而退。
然而她却是四处奔走,以身犯险救下了不少弟子。
若是没有苏九,恐怕他们的伤亡还要更为惨重。
那一战之后存活下来的弟子,大多都对苏九存有感激之心,彻底的从心底认同苏九这个少宗。
血琴便是其中之一。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懂得感恩。
血琴脚步逐渐加快,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玉简,一闪一闪的,也不知道传出了什么消息。
……………………
而此时灵舱中,那原本悬浮在苏九眉心的菩提子不知被鬼眼老祖动用了什么手段,竟是被鬼眼老祖紧紧的抓在了手中。
手上的皮肤有些枯黄松弛,但却依旧有力,似乎连周围空气都被他死死抓在了手中。
“这就是言灵之力啊……”鬼眼老祖闭目细细感知了一瞬,才睁眼看向自己手中紧抓着的菩提子,其表面被一层朦胧银芒所笼罩。
不过此刻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力量的挤压般,正逐渐消散。
感叹过后鬼眼老祖有些不舍的看了眼菩提子,随后又看了看苏九,也不知咕哝了几句什么,整个人气势突变,在这一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更有一股无上的气息从其周围扩散开来,卷动了他的衣袍发丝。
不过却又猛然收缩,消失不见,仿若只是错觉般。
但同时的,其掌心唰然就涌出了一层森白灵芒,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将菩提子整个包裹。
而后竟是散发出了极高的温度,如火焰在燃烧般,一点点烧灼着其内的菩提子。
菩提子似是感受到了威胁般,在第一时间就嗡的一颤,猛然就迸发出了强烈的翠绿灵芒,去抵御着那森白灵焰的侵袭。
然而却是被死死锁住,连一丝气息都溢不出,若是有旁人在此,定会哗然震惊。
凝结了菩提神树一身精华的菩提子竟是如此轻易的就能熔炼了?
据传上古之时曾有天雷轰击即将成形的菩提子,却也不能撼动其丝毫,此刻的一幕,如何不让人震惊?
只可惜无人知晓。
鬼眼老祖神色凝重,随着时间的流逝,其额头上开始有密密的冷汗溢出,显然也并不轻松,然而此时那灵焰中的菩提子,却才只是被微微模糊而已。
直至一个时辰过去,才被熔炼出一滴极其微小的精华液体。
这一滴精华液一出,瞬间就有一股强烈生机轰然扩散,转瞬就充斥弥漫了这整个灵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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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据传上古之时曾有天雷轰击即将成形的菩提子,却也不能撼动其丝毫,此刻的一幕,如何不让人震惊?
只可惜无人知晓。
鬼眼老祖神色凝重,随着时间的流逝,其额头上开始有密密的冷汗溢出,显然也并不轻松,然而此时那灵焰中的菩提子,却才只是被微微模糊而已。
直至一个时辰过去,才被熔炼出一滴极其微小的精华液体。
这一滴精华液一出,瞬间就有一股强烈生机轰然扩散,转瞬就充斥弥漫了这整个灵舱。
鬼眼老祖另一只手蓦然一抬,袖袍一挥之下竟是将之全部卷回,牢牢的锁在了手中菩提子的半丈范围内。
如此压缩后使得这圈空气隐隐扭曲,渐渐呈现出了一种透绿颜色,显得诡异,但却散发着极其浓烈的生机。
且随着时间的流逝那越来越浓烈,甚至到最后,鬼眼老祖已经不能完全封锁,溢出了不少气息,使得灵舱内空气中的灵气疯狂活跃起来。
在这番影响之下,苏九体内的黄泉涅槃决竟是自行运转了起来,虽然缓慢,但却与那浓郁生机互相呼应,使得苏九体内的生生之气越来越活跃。
开始自行游走于苏九四肢百骸,修复着苏九那一根根受损的筋脉。
数个时辰过去,鬼眼老祖已是原地盘膝坐下,那团森白灵焰将菩提子包裹着悬浮在半空,仔细一看,竟是被熔炼了三分之二!
唰唰唰!鬼眼老祖双手不断的变幻着,打出一道又一道的法诀,使得那森白灵焰久久不灭,甚至气息越来越恐怖。
嗤嗤嗤——
灵焰中的菩提子闪动着强烈的灵芒,一点点被熔炼,化作了一滴滴的透绿灵液,流转着灵芒,霎时好看。
鬼眼老祖眉头越蹙越紧,精神紧绷到极致程度,胸前与后背的衣衫有大半被汗水浸湿,但却完全影响不了他。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鬼眼老祖手中动作突然一顿,接着以极快的速度翻出了一枚丹药迅速吞下,过程没有半点停顿。
不一会儿后丹药起效,鬼眼老祖虚弱了不少的气势在瞬间恢复,双手再次掐诀间,使得灵焰疯狂扭动,仿若连空气都要烧穿般,形成了一层层恐怖热浪往四周扩散推去。
甚至若不是鬼眼老祖在中途分出神识护住了灵舱中的一切,此刻很有可能会燃起大火,被焚烧得一干二净。
饶是如此,昏迷中的苏九也汗流不止,本能的蹙起了眉头,嘴唇顷刻就干裂到出血地步,又很快结痂,颜色红黑。
唰唰唰!!
鬼眼老祖手中速度越来越快,使得半空的灵焰飞速转动着,一滴一滴的灵液泛着点点嫩黄之色从菩提子上熔炼而出。
嗡嗡嗡——
一圈又一圈的浓烈生机难以封锁,很快扩散开去充斥了整个灵舱。
甚至此刻在灵舱外护法的冯兴也是心底震惊,感受到了灵舱中溢出的那股强烈生机。
很快的冯兴心底的震撼就被狂喜所覆盖,语气极为激动的自语出声:“如此浓烈的生机气息,看来古籍上所记载的并非虚言,如此少宗的恢复,也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或许……修为也会更进一步……”
冯兴捏了捏手心,目中满是期待。
……………………
而在同一时间,灵舱内的苏九嘤咛一声,睫毛顿时就颤动起来,而后竟是缓缓睁开了眼。
只是难以完全睁开,颤动间隐约看见了一汪绿洋,只轻轻一个呼吸,顿觉舒畅,体内的灵气轰然就躁动起来。
在渴求!在叫嚣!
而也就是在这瞬间,灵焰熄灭的刹那,菩提子最后一个部分也彻底被溶炼,化作了数滴精华液,此刻全部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球形。
在半空中汩汩变幻转动着,通体翠绿,呈半透明之态,流转着莹莹灵芒,偶尔闪过一两丝嫩黄,如什么瑰宝般,让人不禁赞叹。
鬼眼老祖面色一喜,但目光却是更为凝重,他自然注意到了苏九的苏醒,只觉天时人和在这一瞬汇集,于是大喝一声:“张嘴!”
话音落下的瞬间,抬手一指,那团灵液猛然一动,化作了一道光芒,在空中划出一线轨迹,直直就没入了苏九微微张开的口中。
咕噜一声,苏九没有任何犹豫,在听到鬼眼老祖的声音后就做好了准备,此刻神志尽管依旧有模糊,但身体本能的却是在渴求着。
在吞下灵液的瞬间,轰然一声就有一股强烈生机往苏九体内四肢百骸疯狂涌去,更有一股清凉之气直冲苏九识海,使得苏九一个激灵,在这瞬间清醒。
“抱元守一!莫要分心!”鬼眼老祖见状立即起身大喝,这一声带着一股力量,直直震响在苏九耳边。
苏九心底一凛,不敢分神,瞬间就沉下心神,甚至本能的在第一时间就运转了黄泉涅槃决,试图去引导体内那疯狂乱窜的生机。
然而效果极微,那生机此刻化身洪流,如决堤了般哗然乱窜,席卷过苏九一寸寸的筋脉,剧烈的冲击使得苏九神经抽搐,一阵阵的剧痛传出,扭曲了苏九面容。
甚至紧咬得齿缝很快就传出了痛哼声,如野兽在惨嚎般,若不在此处亲眼看见,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人传出的声音。
鬼眼老祖此刻有一瞬间的怔愣,接着面色突然大变,一时只顾着药效,他竟然忽略了苏九如今才只是一个金丹境的严峻问题!
“这这这……”顿时这位足以动摇大半个修真界的老祖,面色焦急起来。
来回的走动,甚至好几次抬手想要施决,但最终都狠狠的收了回来。
“咳咳……我记得鬼尊貌似说过,修炼黄泉涅槃决的都是皮糙肉厚之辈,应该能承受的住的……吧……”
尽管这么自我安慰,但鬼眼老祖看着苏九那痛苦抽搐的模样,几百年都没有多大情绪波动的他,顿时就心惊胆颤起来。
这要真出了什么事,他岂不是要被鬼泉他们几个活活撕了?
“咳咳……应该不会的,她可是连元婴境的鬼物都敢越级斩杀……不是一般的金丹……应该撑得下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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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咳咳……我记得鬼尊貌似说过,修炼黄泉涅槃决的都是皮糙肉厚之辈,应该能承受的住的……吧……”
尽管这么自我安慰,但鬼眼老祖看着苏九那痛苦抽搐的模样,几百年都没有多大情绪波动的他,顿时就心惊胆颤起来。
这要真出了什么事,他岂不是要被鬼泉他们几个活活撕了?
“咳咳……应该不会的,她可是连元婴境的鬼物都敢越级斩杀……不是一般的金丹……应该撑得下去的……吧……?”
鬼眼老祖心底思绪飞快转动,担忧焦急的同时又带了难以察觉的几分期待。
最终把心一横就退到了椅子上坐下:“造化造化,就看你造化如何,能挺得过来就是天大的造化。”
这么一叹后鬼眼老祖也不再过多关注,闭目养神起来,只分出了几缕神识时刻注意着苏九那里的变化。
此刻苏九整个人都被一层朦胧绿泽所覆盖,只能隐约看见模样,至于表情如何,从那一直未间断过的惨叫声中,不难猜出。
轰轰轰!一声声如雷般的轰鸣不时在苏九丹田中炸响,使得那片汪洋灵海疯狂翻涌。
哗哗哗,拍打出了一朵朵浪花,挟裹着那弥漫了整个丹田的透绿气息,以一种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被矗立在灵海中央的道台一一吸收。
整个道台在这一瞬嗡然一颤,而后竟是卷出了恐怖的吸力,主动去攫取那一片浓郁生机。
嗤嗤嗤——
在这之下,原本存在道台上的裂缝开始愈合,速度尽管不算快,但足以令苏九狂喜。
于是紧咬牙关,强忍着体内因出那庞大生机能量的恐怖冲击而造成的剧烈疼痛,疯狂的运转着黄泉涅槃决。
不知多久过去,道台迸发出了强烈灵芒,更是扩散出了一种玄妙道韵。
而其上的最后一丝裂缝,也在这一刻,完全愈合!
轰轰轰!霎时间,一股更为恐怖的吸力就从道台上疯狂卷出,仿佛伸出了无数只大手,一把一把的将丹田中的生机能量攫回。
就像在掠夺般,带着不容抗拒的恐怖气势。
菩提子的生机能量仿佛知道了危机般,更为疯狂的弥漫着,想要将道台卷出的吸力轰退。
然而却是使得道台光芒越来越盛,凝结出了一种古老气息。
那气息,仿佛超越了菩提神树的本体,将其镇压!
这一刻,苏九丹田内的风暴戛然而止,瞬间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苏九却是完全不敢放松,尽管体内的疼痛已经减缓。
喘了口粗气后苏九手臂一个用力,直接就翻身从床上坐起,盘坐好后不顾浑身被冷汗彻底浸湿的衣衫,再次沉入了心神,密切关注着丹田内的变动。
鬼眼老祖不知何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此面泛红光,目中满是喜意。
“撑过去了!”鬼眼老祖压抑着心底的激动情绪,刻意压低了声音。
且若不是怕使苏九分神,他恐怕早就哈哈大笑起来了。
而此刻寸步不离的守护在灵舱外的冯兴就没有那么好的心情了。
他又一次抬头看向晨曦微露的天空,目中的的担忧之色越来越深。
先前几天他还满心欢喜,可如今已是大半个月过去,灵舱内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老祖也没有传出任何消息。
甚至他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夺门而入,只不过最终还是咬牙强忍了下来,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给自己强调,少宗伤势严重,哪怕是用上十年甚至几十年来疗养都是正常的。
也就是在冯兴刚将目光收回的时候,一血袍弟子从甲板上匆匆奔来。
“怎么回事?”冯兴目中的忧色顿时就隐去,整个人气势截然一变,恢复了平日里的稳重。
“冯、冯师兄——”那弟子明显是从远处狂奔而来,也不讲究什么礼数之类的,一个闪身至冯兴面前,抓着冯兴就要往来路奔去。
“快跟我来,出事了!”血袍弟子面露焦急之色,力气极大,一扯之下冯兴措手不及,踉跄了几步。
冯兴本条件反射的准备震开那弟子,不过在闻言后动作便一顿,只是脚下步伐微动,任那弟子再怎么拉扯都挪动不了半分。
“发生了什么?”冯兴眉头微蹙,若非必要,在少宗出来之时,他不想离开此地。
“这、”那弟子张了张嘴,但却仿若不知道怎么解释般,显得更为急切。
最终只急切的吐出了一句话:“我说不清楚,冯师兄你亲自去看了就知道了。”
话落又是一阵催促,冯兴眉头却是越蹙越紧,他自然看得出来眼前这弟子的焦急是没有丝毫作假的,只是……
冯兴目光动了动,不经意的往紧闭的舱门扫了一眼,心底略一思量,斟酌了一会儿才在那弟子急切的催促中开口:“你去找刘铭师兄,让他跟你走一趟,去……”
只是话还未说完,就被那弟子大吼一声打断了:“刘铭师兄就在那,再去不就来不及了!”
吼道后面那弟子似乎有些崩溃,目中露出了他来时一路压抑着的恐惧。
此刻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双目在一瞬间通红,甚至身体本能的就颤抖了起来。
这番转变使得冯兴目光顿时一凛,心底更是瞬间沉重,而后侧头深深的看了眼那扇依旧紧闭的舱门后,不再犹豫。
一个转身就往前踏去,同时朝那弟子低声喝道:“带路。”
“是!”那弟子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将有些失控的情绪压下后,面色一狠,一个闪身就往前冲去,化作了一道遁光,冯兴紧跟其后,很快就远离了骨船。
血琴此刻站立在船首位置,直至冯兴两人的气息消失不见,她才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身旁的白发女子。
“白骨,你方才说的是真的?”语气中有着震惊,又夹带着不敢置信。
“自然。”白骨绕了绕垂落在胸前的一缕发丝,显得漫不经心,说罢抬手指了指方才冯兴二人离去的方向,又补充了句:
“不信的话你自己去看,他们也没离去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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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你方才说的是真的?”语气中有着震惊,又夹带着不敢置信。
“自然。”白骨绕了绕垂落在胸前的一缕发丝,显得漫不经心,说罢抬手指了指方才冯兴二人离去的方向,又补充了句:
“不信的话你自己去看,他们也没离去多久。”
甲板上有不少弟子注意到血琴的表情变化,一个个纷纷好奇的投来了好奇目光,心底诧异,到底是什么事竟然能让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血琴都为之变色。
血琴也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深深的看了眼此刻面不改色的白骨,才摇头道:
“我相信你,既然你说那人已经离开了,我去了也没什么用,刘铭跟鬼鳞或许看不出什么,但冯兴得话……应该能看出些端倪……”
此话一出意外的得到了白骨的认同,只是脑中想到之前看到了那一幕时,不自觉的就舔了舔唇,看得血琴微蹙了蹙眉。
又问了几个问题后知会一声就走开了。
看着血琴离去的背影,白鬼绕了绕头发,也不在意,脑中所想的,全是之前看到的那一幕,此刻回想起来,依旧觉得鲜血沸腾。
“到底是谁呢?比我高明多了……”白鬼舔了舔唇角,好半晌才压下心底的激动。
……………………
此刻冯兴两人已经奔出了千丈之外,渐渐往古林深处而去。
前方那弟子一脸谨慎的带着路,偶尔一个风吹草动就会瞬间警惕起来,一惊一乍的使得冯兴心底也越发凝重。
且渐渐的,冯兴也觉得不对劲起来。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是从那一刻开始,周围竟是渐渐没了声息,那些普通的虫鸣鸟叫完全消失,甚至一路上别说上古遗兽了,冯兴连一只妖兽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就在冯兴疑惑之时,突然的,前面带路的那血袍弟子没有任何预兆的就停了下来,侧身看向跟着停下来的冯兴。
面色凝重的沉声开口道:“冯师兄,从这里我们就用步行的吧。”
说罢也不给冯兴应答的机会,一拍储物袋就拿出了一柄巨大骨锤,紧握在手中当先就往前走去。
冯兴默了默,也不问什么,他没有错过血袍弟子眼中压抑着的恐惧神色,于是手腕一翻,就将骨伞拿到了手中,快步跟了上去。
……………………
与此同时骨船之上,苏九所在的灵舱中不知为何轰然就爆发出了一股恐怖气势,直接就将灵舱内的禁制破坏,使得这股气势很快就冲出,疯狂的往四周席卷而去。
甲板上的弟子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一个个面色猛然大变。
更有反应快的弟子想也不想瞬间就飞身而起,跃出了骨船,飞速往远处遁去。
那些反应慢了半拍的弟子面上瞬间潮红,而后噗嗤噗嗤声此起彼伏,连连碰出了几大口鲜血,差点就被压那恐怖气势压倒在地。
还在船首位置的白骨双目瞳孔瞬间收缩,目光直直的就往苏九灵舱所在位置看去,口中不自觉的就惊呼出声:“元婴?!”
此话一出顿时就哗然一片。
“元婴?!”
所有弟子几乎都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召出了法器,做好了防御姿态。
更有几人一个小队的,反应迅速,位置唰唰变动间,竟是围着骨船组成了攻击阵法。
但随着那恐怖气息越来越甚,很快就有弟子发现了不对劲之处,于是凝神一看之下瞬间震惊。
“是少宗!”
不知是谁吼了一声,瞬时间就将所有人的目光往苏九所在的灵舱方向吸引了去。
“是从少宗的灵舱中传出的!”
“怎么可能?灵舱可是有阵法的!”
不过一会会儿的时间,几乎所有弟子都震惊了。
更有此刻才从自己灵舱中逃出的弟子,一个个骇然无比。
才短短几息而已,偌大的骨船上,除了还在灵舱中的苏九,就再无一人。
甚至骨船周围都空出来了大圈空白范围,其内空气都被扭曲,让人不敢靠近。
即便是金丹后期的血琴、白鬼等弟子,都目露忌惮,不敢轻易靠近。
霍自松甚至还召出了蛮鬼去试探了一番,但才几步就被轰出了内伤,心底震惊,急忙后退。
口中更是震惊大呼:“少宗要化婴了?!”
但话落后瞬间就瞪大了双目,不可思议的大问:“少宗是什么时候醒的?”
这一下不少弟子才反应过来,瞬间就哗然一片。
“少宗醒了?!”
“化婴?!天呐,少宗要突破元婴了?”
“这、这这!少宗她结丹才多久啊?还不足两年吧?这、这……”
不少弟子膛目结舌,各种震惊震撼,各种不敢相信。
白鬼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此刻也是化作了震惊,她可是亲自为苏九疗过伤,对苏九体内那严重的伤势可以说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她竟然醒了?且还要突破了?
这两个问题在白鬼脑中不断循环,使得白鬼此刻就这么怔愣在了半空中。
血琴也是同样震惊,但反应过来后心底瞬间就滋生出了几分复杂情绪。
少宗她……竟然……这么快就要突破了……
如血琴这般感到复杂的也有不少弟子,当中就以拒绝为苏九疗伤,诱使洛灵儿去夺菩提子的那青年为首。
他此刻站在一棵古树枝桠上,清楚的看见苏九灵舱,一时间心底极为复杂,说不出到底是何种情绪。
而也就是在这时,仿佛是在容量到了极限般,苏九灵舱的舱门轰然一声就被冲飞,一股比方才更为恐怖的气息就呼啸而出,卷的风云变幻,沙石乱窜。
众弟子面色再次一变,一个个的不敢犹豫,想也不想就再次抽身后退。
直至遁入了古林中众人才三三两两的停了下来。
然而即便如此,那恐怖的气息他们也能清晰感受到,足以窒息!
白骨瞳孔收缩到极致,仿若喉咙都沙哑了般,哑着音色低语道:“这……超脱了寻常的化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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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众弟子面色再次一变,一个个的不敢犹豫,想也不想就再次抽身后退。
直至遁入了古林中众人才三三两两的停了下来。
然而即便如此,那恐怖的气息他们也能清晰感受到,足以窒息!
白骨瞳孔收缩到极致,仿若喉咙都沙哑了般,哑着音色低语道:“这……超脱了寻常的化婴……”
刘铭不久之前才金丹化婴,虽然也非寻常,但远没有苏九此刻这般恐怖,且这还只是开始,后面会恐怖到何种程度……
白骨已经不敢再深想下去……
而鬼眼老祖则是早在第一时间就闪身出了灵舱,于一片云雾间大袖一挥,就在没有一人法诀的情况下,布下了十数道阵法。
此刻他盯着下方灵舱,目中闪动着精芒,掐着时间才现出身形,出现在了众弟子视线中。
“老祖?!”
“鬼眼老祖回来了!”
瞬间人群再次沸腾,不少弟子面露喜意,大为激动,纷纷抱拳拜见。
鬼眼老祖点了点头目光环视了一圈,这才沉声开口道:“都再退远些吧,等会儿雷劫降临,你们可在远处感悟,这里由我来护法。”
此言一出,周围弟子顿时就安静下来,没有人敢违背,也知道等会儿雷劫降临,势必会波及一方,于是一个个的迅速退走,直至深入了古林才逐渐停了下来。
一些修为较弱的弟子心底犹豫了会儿,又小心的后退了些距离,保持在能看到那片空地的距离,才停了下来。
甚至一些金丹后期依旧大圆满的弟子纷纷拿出法宝护身,没有退的太远。
毕竟若是能从雷劫中得到感悟,修为定会更进一步。
这些都在短短时间内发生,灵舱内的苏九完全不知,甚至鬼眼老祖何时不见的,她也没心思去探究。
早在丹田内道台恢复的瞬间,她体内的修为就抑制不住,疯狂的增长起来,使得她很快就突破至金丹圆满境界。
但在突破之后体内的灵气不但没有平息下来,反而还越发疯狂的往丹田涌去,卷动了那些菩提灵液残留下来的精华,化作更为精纯的灵气,使得苏九的丹田在瞬间达到一中饱满状态。
让苏九措施不及,焦急之下只能大力压制,然而效果极微,丹田疯狂旋转起来,灵芒大作,滚烫滚烫的仿佛化作了一个随时会爆开的丹炉般。
如此情况下苏九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爆体而亡;
要么——把握机会,顺势突破!
最终苏九面色一狠,当即就放开心神,不再去压制体内暴动的灵气,反而是尝试去引导它们,将它们缕缕抚顺,而后顺着黄泉涅槃决的运转路线流转着。
看似轻松,但一番下来苏九依旧大汗淋漓,心底已经紧绷到了一种随时会崩溃的程度。
若是出错一步,那么后果定是爆体而亡。
苏九从未想过自己会在如此情况下去冲击元婴,心底不仅忐忑,更有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恐慌。
元婴代表什么?
在这个仙人绝迹的时代,在这个大乘避世的时代,它代表了绝对!
修界有无数的修士,具体数量根本难以统计,不知有多少修士难以筑基,更不知有多少修士止步筑基。
得以结丹那便是大气运,或是天资绝伦。
但其后的元婴,哪怕你天资再过绝伦,撑不过心魔,抗不过九九雷劫,一切都是妄谈。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天骄能鬼才,陨落在了九九雷劫之下。
一些修士对之恐惧,哪怕已是金丹圆满,却终究是不敢踏出那最后一步,形成难以跨过的深渊,郁郁而终。
尽管是如今仙宫界降临,有仙灵气的辅助,金丹已是极为常见,但依旧是少有修士敢贸然去冲击元婴境。
哪怕是真的到了金丹圆满的巅峰,也会将修为压制,去做充足准备,等待最佳时机。
没有一个人敢轻视九九雷劫。
一些小宗派为了造就出一个元婴,甚至是倾尽了全派之力,也难以成功。
之前的刘铭成功突破元婴,除了他早在数年前就做好的准备,还离不开鬼眼老祖的护法。
此刻苏九尽管知道鬼眼老祖会为她护法,但心脏还是咚咚狂跳,她对元婴劫——所知甚少!
她知道到九九雷劫的恐怖,知道会出现心魔幻境,可也就只知道这些而已,其具体如何……她完全不知。
她突破金丹才多久?从未想过会如此快的就面临九九雷劫,手中空空,拿什么去对抗雷劫?
元婴的九九雷劫比之金丹的四九雷劫,差别可不只是在数量上,其恐怖的程度,完全可以用天地之别来形容。
之前刘铭渡劫时她有所感悟,但也正是因此了解它的恐怖程度。
刘铭最后若不是召出了战鬼赐下的法宝,恐怕早已陨落在雷劫之下。
而苏九,除了储物袋里的几把仙剑,几沓符箓,便再无其他。
此刻苏九已从入定中睁眼,站了起来,清楚听到了灵舱外越来越近的雷鸣之声。
轰隆隆仿若有千军万马来临,苏九目光闪烁不停,面上有冷汗划落,最终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制的冷静下来。
“雷劫而已……大不了……涅槃就是!”
在这一瞬间苏九仿佛想通了般,目光猛然就坚定起来,挥袖间形成一股气浪,哐当一声就将舱门打开。
接着一个闪身,整个人就原地消失,在出现时,已是悬浮在骨船上空,抬头看向高空沉沉压来的黑云。
狂风在这一刻大作,呼啸着将苏九衣袍吹的哗哗作响,一头披散的发丝不是晃过苏九眼前,但却完全乱不了苏九坚定下来的目光。
轰轰轰!!
黑云狂压而来,远远看去,仿佛天幕将塌般,声势恐怖。
无数的雷电在其中酝酿,滚动着时闪时现,将阴沉下来的天色,照得透亮。
轰隆隆!!
乌黑的雷云间又是一阵巨响,一道恐怖的意志,在这一刻,降临!
就像有一道凌厉的无形目光般,往周围扫过,最终顿在了苏九身上,使得苏九瞬间一个寒颤,整个人在这刹那就紧绷起来,一双眼睛猛然就定格在了那雷云间的某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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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轰轰轰!!
黑云狂压而来,远远看去,仿佛天幕将塌般,声势恐怖。
无数的雷电在其中酝酿,滚动着时闪时现,将阴沉下来的天色,照得透亮。
轰隆隆!!
乌黑的雷云间又是一阵巨响,一道恐怖的意志,在这一刻,降临!
就像有一道凌厉的无形目光般,往周围扫过,最终顿在了苏九身上,使得苏九瞬间一个寒颤,整个人在这刹那就紧绷起来,一双眼睛猛然就定格在了那雷云间的某处。
那里,是雷云中唯一寂静之处,没有雷电的存在,乌黑一片,与周围翻涌不停的雷云格格不入,也毫不显眼,轻易就会被忽视。
但苏九却是从其中感受到了一股超凡的气息,仿若凌驾在了众生之上,是万物的主宰。
“天道……”苏九瞳孔一缩,心底不知怎么的就冒出了这个念头,口中直接就喃念了出来。
那是天道的意志!
虽然转瞬消失,但毋庸置疑!
苏九眉头越蹙越紧,这一刻不敢拖沓,反手一拍储物袋就抓出了一大把符箓,唰唰间就布在了周围。
密密麻麻的形成了一圈符箓防御,在苏九灵气催动之下,唰然一声就迸发出了强烈灵芒,刺眼的金光使得远处古林中的围观的弟子不得不先移开目光。
苏九此刻全神贯注,双手再次挥动就就又拿出了大把符箓,啪啪间直接就往自己身上拍去,转眼就将衣袍上贴得满满的。
还有之前于养剑池中夺得的三把仙剑,也全被苏九拿出,一把泛着紫色霞光,与苏九体内的小紫气决相呼应,被苏九紧紧握在手中。
另外两把就一左一右的悬浮在苏九身旁,嗡嗡颤动间形成了又一道防御。
这还不算完,苏九手中速度极快,短短几息间就将储物袋中所有能有的全都翻了出来,能防御的不管是什么,哪怕是低阶法宝,都被苏九布在了周围,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的防御。
鬼眼老祖此刻早已远离了苏九所在位置,将自身气息隐匿起来,不愿给苏九渡劫造成影响,不过还是密切的关注着苏九那里。
此刻见苏九这番动作,自然也看出了苏九的紧张,不过心底还是点头赞赏。
“能这般快就冷静下来,看来鬼尊的确没有选错人。”
想到战鬼的交代,鬼眼老祖默了一瞬,抬头往高空越来越沉的雷云看去,掐算着时间,手腕一翻,掌心就凭空出现了一根骨头。
像是小腿骨,却是有两丈来长,通体黝黑,但却给人一种剔透之感,仿若是什么特别晶石熔炼而出的,极为瑰丽。
“苏九,接着!”
鬼眼老祖低喝一声,低沉的声音化作一股气浪,卷着黑骨就急速往苏九飞去。
速度之快,眨眼就临近了苏九,更是一闪之下就越过了苏九所布下的层层防御,直接出现在苏九面前。
苏九顿时反应过来,也来不及去答谢鬼眼老祖,将黑骨一把抓入手中,就迅速渗入了神识。
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这黑骨化为己有,同时了解它的作用。
这是一根……鬼王腿骨!
苏九瞳孔微缩,鬼王可是堪比元婴,接近大乘的存在。
且在这之上苏九还感受到了战鬼的气息,在这刹那触动了苏九脑中记忆。
“守棺!”
一个不人不妖的老者身形以及一根黝黑爪坠瞬间浮现在苏九脑中——两次保命机会!
苏九眼眸瞬间一亮,在红河庄时她用掉了一次机会,但机会是两次,还剩一次。
只是下一瞬苏九眸光就暗淡了下来,神魂中再感觉不到守棺术法的气息。
这一刻苏九才恍然回想起昏迷之前她在合月谷中动用黄泉之事。
“合月谷内禁绝一切争战,违者直接抹杀……是在那时候用掉了么……”
苏九眉头紧蹙,心底一阵的抽疼,尽管不愿相信但也不得不承认。
否者以她一个金丹修士,触动了菩提神树的禁制,何以能活下来?
而也就是在这瞬间,轰隆一声巨大的雷鸣突然炸响,盖过了天地间所有的声音。
苏九顿时一惊,急忙收敛心神全神戒备,抬头看去时就见乌黑雷云中一道粗壮雷电翻滚,嗤嗤闪动着,散发出了一股恐怖气势,使得周围空气都为之扭曲。
“要开始了么……?”苏九紧了紧手中的仙剑,神念一动之下就将那鬼王腿骨收入了储物袋中,将之当作了底牌留着。
远处古林中的阴鬼弟子在这一刻心神也是瞬间紧绷,不敢移开目光,生怕错过了什么。
轰!!
终于一息后,那道雷电轰鸣着跳出了黑云中,如一头金色巨龙般,嘶吼着直冲苏九。
苏九目光一凝,这一刻竟是比之前还要冷静几分,在第一时间就将体内的黄泉涅槃决运转到极致,同时催动了小紫气决,使得双目瞳孔中泛起了浓浓紫意。
在这紫意之下,苏九直直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恐怖雷电,开始推演!
然而那雷电来临速度却是比苏九的推演还要快上几分,不过眨眼之间,就狠狠轰击而下。
轰轰轰!
一时间金光大作,轰鸣声不绝于耳,苏九所在位置顷刻就化作了一片小型雷海,那恐怖的气势似乎要将周围一切都破坏。
看得古林中不少弟子顿时屏气,心底咚咚直跳,疾速的运转着体内灵力,想要看清那片雷芒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唯独那些金丹后期以及圆满境界的弟子一个个目不转睛的盯看着,他们看见苏九身形一动不动,就任那雷龙冲破了第一层防御,破坏了苏九布下的符箓阵法。
“她、她莫不是以为她布下的那几层符箓防御能够抗得过雷劫?!”
一金丹后期的弟子双目瞪大,实在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就惊呼出声。
只是在那响彻天地的雷电轰鸣中,没有一个人听得到他的震惊。
轰轰轰!
那道雷电真如飞龙般,一路直冲,不过一个呼吸间,就冲破了数层苏九所布下的防御,抵达了最后一层——苏九左右那两把仙剑组成的防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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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她、她莫不是以为她布下的那几层符箓防御能够抗得过雷劫?!”
一金丹后期的弟子双目瞪大,实在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就惊呼出声。
只是在那响彻天地的雷电轰鸣中,没有一个人听到他的震惊。
轰轰轰!
那道雷电真如飞龙般,一路直冲,不过一个呼吸间,就冲破了数层苏九所布下的防御,抵达了最后一层,苏九左右那两把仙剑组成的防御前!
苏九眉头紧蹙,心神在这一刻紧绷到极致,而后浑身灵气轰然一动,刹那就将那两把仙剑激发,使得阵法光芒大作,形成一个巨大灵罩,将苏九牢牢的护在了其中。
轰!轰轰轰——
雷龙疯狂冲击着,撞击出了巨大轰鸣,使得远在千万丈之外的人都可以清楚听到,无不心颤。
轰!嗤嗤嗤——
雷龙攻击凌厉,如在怒吼般,只是在最后这道仙剑阵法面前,还是渐渐被削弱,直至小半柱香后,才开始消散,露出了剑阵灵罩中苏九的身形来。
苏九尽管没有亲自出手,但催动阵法,灵力却是已经消耗了不少,此刻浑身冰凉,手心更满是冷汗,胸膛更是微微起伏着,微着喘气。
但却不敢有半点的停顿,雷劫可不会等人,此刻第一道天雷才消散,上空滚滚黑云中又再次传来阵阵轰雷声,可以清晰看见,其中又有恐怖雷电在酝酿。
苏九只一眼扫过后,就抓出了一大把丹药,一股脑的就往嘴中塞去,一边咀嚼吞下,一边做出了防御姿态,同时又将仙剑阵法巩固了一番。
只是尽管如此,阵法的光芒已经暗淡,两把仙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它们是仙剑没错,可也是昔日仙宫界中最为寻常的仙剑,尽管非凡,可在天道意志所降下的雷劫下,又能支撑多久?
甚至有一把仙剑早就产生了微弱灵智,此刻嗡嗡颤抖着,仿佛随时要逃脱般。
只不过被苏九强硬压制了下来。
而也就是这一瞬间,雷云中在次乍现出一道巨大轰鸣,狂风呼啸间两道粗壮的巨大雷电猛然就从雷云中打落。
速度极快,超过了雷光显现的速度,嗤嗤如巨大魔蛇般疯狂扭动着,张开了满嘴的獠牙,破碎了虚空,一左一右的就直往苏九击去。
苏九目中紫芒泛滥,闪动着极致的推演之意,在那两道恐怖雷电来临大刹那,瞬间做出反应。
整个人想也没想就将身上紧贴着的所有防御符箓全部激发。
瞬时间蹭蹭蹭的一道一道的防御光幕自苏九身上弹开,足足有不下百道,闪动着不同的霞光。
将苏九层层包裹着,化作一道五颜六色的灿烂遁光,以一种超越了极致的速度往后退去。
然而那两道雷电巨大,轰鸣间一左一右竟是直接将那两把仙剑击落,咔咔破坏了防御灵罩,哗然一声闪动着刺目雷光,如决堤的洪流般,翻涌间化作了雷海,顷刻就将苏九淹没。
不过好在苏九只是在边缘位置,此刻那雷海扑面而来,不过转瞬就将苏九外围的防御光盾破灭了大半。
喀喀喀——
一张一张的符箓在雷海中灰飞,一道又一道的灵盾破灭消散。
苏九心神越来越紧张,双目眨也不眨的紧盯着凶猛来临的雷电,当最后一道灵盾闪烁之后破灭的瞬间,苏九手中仙剑顿时一动,就迸发出了刺目光芒。
哗然一声,一道凌厉的剑芒就此斩出,划出了一道巨大月弧,将周围疯狂侵袭来的雷海扫开。
轰隆隆!
雷海似被激怒了般,在这一刻更为汹涌,一股毁灭之意从其上轰然扩散,使得苏九胸膛一怔翻涌,面色花白之下直接就碰出了一大口鲜血。
同时整个人的气息也在这一瞬间萎靡不少,然而苏九一双眼眸却是越发坚定起来。
“不就是雷劫吗?!四九雷劫我撑得过,不过多了几些数量的九九雷劫,我苏九难道还怕了不成?!”
这一刻苏九面目狰狞起来,与震天的雷鸣中怒吼出声,心底所有的忐忑紧张,全在这一瞬一扫而空。
接着手中动作一变,紧握着仙剑,唰唰间就刺出了无数剑花,在周围密密麻麻的形成了一道刺目的防御。
而后在苏九一声大喝下,气势轰然一变,竟是化作了攻击,主动朝周围那疯狂涌来的雷海击去。
这一幕藏在漫天雷海的深处,只有少数弟子看到,使得他们无一列外的纷纷变色,大吸了一口冷气。
“少、少宗她、她也太……”一弟子目中震惊,只是张了好半天嘴也不知该怎么形容,只觉心底一片骇然。
而与此同时古林深处的正谨慎查探着周围一切的冯兴,面色突然一变,与那带路的血袍弟子同时停了下来,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的就回首望来时方向看去。
尽管被参天的古树所遮挡,但还是能看到有金光闪现,以及化作了音浪滚滚而来的轰鸣雷声,使得冯兴两人心底顿时震惊。
更有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超凡气息,正逐渐扩散开来。
“这、这是有人在渡劫?!这这这这还是元婴雷劫?!”那血袍弟子最为震惊,认出了那个方向是宗门弟子驻扎休整的方向。
而冯兴倒是没有那般失态,只是心中也是各种猜测闪过。
“白鬼还是血琴……?”
这是所有弟子中目前最有可能突破元婴得两人,冯兴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她们身上。
却是在这时,突然一声话语就从冯兴二人后侧传出:“因该是白鬼,她最近在神通上似是有所突破。”
冯兴两人心底一惊,急忙回过头,就见一双手覆满了鳞片的血袍青年正从远处走来。
“鬼鳞师兄?”那血袍弟子一见来人紧绷的精神顿时就松了下来,急忙抱拳见了一礼。
冯兴也是如此叫了一声鬼鳞师兄,不过面色很快就沉了下来,也不再管谁在渡劫之事,环视了一圈周围诡异得有些瘆人的场景,才抬眸看向鬼鳞。
语气颇为凝重的开口问道:“鬼鳞师兄,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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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幽暗的古林中不知何时起了风,呼呼吹过时那血袍弟子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他急忙运转灵气将侵入体内的诡异寒气驱逐,随着冯兴的问话落下,他目光颤了颤,再次将周围环视了一圈。
这番景象……比幽冥界内……恐怖太多……
随着血袍弟子目光看去,周围龙蟠虬结的参天古树上,原本翠绿的繁茂枝叶,不知为何竟是枯黄一片。
诡异的是不但不随风掉落,还散发着丝丝肉眼难以看见的灰色气体,钻入人体,就是彻骨的冰寒。
这还不算什么,让血袍弟子心底骇然恐惧的是,周围漆黑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干尸!
有普通妖兽的,有上古遗兽的,更有人类修士的,他们无一例外,都仿佛活生生的就被什么抽干了浑身血液般,化作了一具具骇人干尸。
干尸在阴鬼宗其实也不少见,但诡异的是,此处这些干尸的面容上,竟是布满了享受之意,像是在死之前,遇到了什么美妙之事般,感受不到死亡的来临。
且风一吹来,他们竟是会一点点随之消散,化作灰飞,彻底湮灭在这片天地中。
远处不时的有轰轰雷鸣传来,但此处却依旧寂静一片,仿若自成一界般,与远处古林地格格不入。
鬼鳞看了一眼冯兴,紧了紧手心,似乎回想起了什么,目中有一瞬间的忌惮,好半晌才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摇头道:“我也说不清楚,我们赶到之时,那人恰好离去。”
那人?是谁?
冯兴眉头紧蹙,没有忽略掉鬼鳞眼中的忌惮,甚至看出了他双臂上压抑着的颤抖。
能让金丹大圆满境的鬼鳞都感到忌惮……不……应该说……恐惧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难道是大乘期的老怪?冯兴呼吸不禁一窒,想到这里也是瞬间警惕。
然而鬼鳞却是摇了摇头,似乎看出了冯兴此刻脑中所想,他尽力的压下了内心的震惊,才沙哑着嗓子,开口道:“不是大乘期……我曾经有幸面见过鬼爪老祖,知道大乘期的恐怖……”
“但……那人绝不是大乘期……”
“不是大乘期?”冯兴面色变了变,心底一颤,不敢往更深处去想。
但鬼鳞深深吸了口气,却是一语惊人:“那绝对是……超脱大乘的存在!”
鬼鳞目中这一刻迸发出惊人流光,呼吸有些急促起来,不再如平日里那般冷静。
嗡的一声,仿若有一口巨钟在冯兴脑中一震般,使得冯兴脑中久久空白,心底掀起了滔天骇浪。
连自己的声调突变都没有注意到,上前两步就震惊问道:“你是说化神?!”
但话音还未彻底落下,自己就摇头否定:“不可能!化神有几万年没有在修界出现了!”
“为什么不可能?”鬼鳞心底的情绪已经完全平息下来,此刻目光有些幽暗,他深深的看了眼冯兴:“你说……我阴鬼宗……有没有化神?”
我阴鬼宗……有没有化神……?
冯兴脚步一顿,整个就愣在了原地,脑中在顷刻间被这句疑问充斥,不断的回荡。
“鬼泉老祖早在百年前就封棺闭道,据说那时……他就已经是大乘圆满……”
鬼鳞这句话说的别有深意,冯兴再不愿去深想,也被深深震撼,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怔怔的看着周围又一具被微风吹散的干尸。
“鬼泉……老祖……”冯兴口中喃喃,面上看不出表情。
倒是一旁那血袍弟子膛目结舌,连之前的恐惧都彻底忘了:“鬼、鬼鳞师兄,你、你说的是、是真的?”
鬼鳞眸光闪了闪,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接着才转看向冯兴,示意道:
“你来晚了,此处的干尸都被风化得差不多了,我们到刘铭那边去吧,也许还有几具完好的干尸。”
说着,转身就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侧头朝紧跟上来的冯兴问道:“刘铭说你挺喜欢研究古书古籍什么的,希望你能看出些端倪,最好能追溯出其术法的根源。”
鬼鳞话中有一种强硬之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着的期待。
这一点别人看来或许会觉得诡异,但在阴鬼宗,却就是这样。
明明心底恐惧,却抑制不住想要探索的激动。
否则方才那恐惧到极致的血袍弟子哪还会特地返回去将冯兴带来?此刻也没有返回,握着手中的巨大骨锤,紧紧的跟在冯兴二人身后。
冯兴闻言后默了一瞬才点头应道:“我尽量。”
得到应答后,鬼鳞顿时就加快了速度,带着二人飞快的穿梭在这方诡异的古林中,最终停在了一处宽阔空地上。
在还未靠近之时冯兴与那血袍弟子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此刻抵达了,心底更为震惊。
只见那宽阔空地上,枯叶遍地,地面也不知为何变成了一种黑紫之色,闪动着一种诡异寒气。
此刻被一层半透明阵法笼罩着,在其中,有数千具干尸横七竖八的堆积在一起,场面没有丝毫的血腥,但却让人心底一颤,没有来的觉得恐惧。
而那阵法则是鬼鳞与刘铭二人联手布下的,防止那些干尸风化,然而就算如此,随着时间的流逝,还是有不少干尸自行消失,化作一堆死灰。
走入了阵法中,冯兴一眼就看向不远处正蹲在一具妖兽干尸前研究的刘铭,默了默也没打扰,对着鬼鳞与那血袍弟子点了点头后,也径直走到一具还未风化的干尸前,蹙眉研究起来。
……………………
远处的天雷声延绵不绝,轰隆隆的传播出了千百丈范围,使得不少修士惊动,纷纷猜测是那一个势力之修又在渡劫。
一座古城废墟中,正缓缓走出一华服男子,他此刻感受到了远处的天雷之力,脚下步伐顿时就停了下来。
抬头就往雷劫残杀方向看去,目中闪动着妖异之意:“好像是九九小雷劫呢……新生的元婴……貌似是最为美味的呢~”
男子舔了舔唇,这一刻散发出诡异气息,抬手朝着虚空随意一抓,竟是不知从何处抓来了一个中年修士。
中年修士目中惊恐,他只是在远处跟着,还没准备动手拦截,怎么竟然就被发现了?
然而下一瞬,他面上的表情就瞬间僵硬,他的*在刹那间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干枯,最终在短短一个呼吸后,竟是化作了一具骇人干尸!
其干枯面庞上的恐惧表情,在华服男子将之随手扔下后,诡异的……化作了一种享受的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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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轰轰轰!!
天幕之上惊雷炸响,雷云如承载了千军万马般,疯狂翻涌,笼罩了方圆千丈的范围,使的这范围中阴暗无比。
一道道大小不一的雷电如狂龙巨蛇般,在雷云中嗤嗤闪动,酝酿着又一次的天雷。
此刻雷云下空早已被一片雷海覆盖,闪动着刺目的金色,远处的阴鬼弟子中,再无一人能看清其内景象。
轰轰轰!
金色雷海疯狂的闪动肆掠着,狂暴的气息仿佛要将一切都毁灭,波及出了老远,使的阴鬼弟子一退再退,无不感到心悸。
不少弟子甚至手脚冰凉,浑身冒汗,对眼前这一幕恐惧不已。
“这、这雷劫还未渡过一半,怎么会如此恐怖?!”
“刘、刘铭师兄的最后一道雷劫……好像……也没这般恐怖吧……?”
“这……少宗她……能撑过去吗……?”
不仅这些弟子感到震惊骇然,另一边的鬼眼老祖心底同样震惊,此刻眉头紧蹙,盯着雷海中那道疯狂抗击着雷劫的身影,竟是生出了几分紧张之意。
雷劫之下,他也只能旁观,一旦出手干预,势必会被天雷认为渡劫者,增大威力,可能连自保都难。
而此刻那雷海中的苏九,早已面目全非,浑身浴血,一身法袍早在之前就被天雷轰灭。
苏九周围,也仔无一道防御,所有的符菉都化作了灰飞,被漫天的雷海湮灭。
甚至手中的仙剑也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黝黑玉骨,闪动着幽暗灵芒,随着苏九手臂的飞速运动,打出了一道道凌厉气刃。
唰唰间以一种超脱肉眼捕捉的速度,密密麻麻的组成了一张大网,以苏九为中心,疯狂的往外推去。
“给我散!!”苏九面目狰狞,喉咙早已沙哑,但此刻这一声大喝后,那黑芒大网猛的一颤,竟是气势疯长,弥漫出一股寂灭之意。
就以排山倒海之势,将周围那圈轰鸣雷海,倒推散开!
轰轰轰!雷海不甘退去,无数的电芒在其中疯狂跳动着,然而力量耗尽,一番轰鸣之后嗤嗤散去。
只有少数电弧残留在半空闪动着,甚至苏九血肉模糊的身体上,也有数道金色电弧嗤嗤闪动,带着一股毁灭之意,溅起大片鲜血。
“咳咳——”苏九于半空中晃了晃,体内灵力已消耗到了一种将近枯竭的程度,然而储物袋却是早已在雷海中化作劫灰,再无丹药。
只能疯狂的催动体内黄泉涅槃决,以一种极为霸道的方式,吸收着周围天地间的仙灵气。
争取在下一道天雷降临时,恢复到能施展一指黄泉的状态,以如今情况来看,鬼王腿骨显然已经不足以支撑至天劫消散。
远处围观弟子此刻一见苏九现出来身形,凝神看清后无不倒吸一口冷气,心底骇然。
苏九此刻浑身上下再找不到一寸完好肌肤,要么鲜血模糊,要么被雷电轰成了一种焦黑之状,尽管隔着好远距离,但看着看着,众人却是仿佛能闻道其上散发出的焦灼之味般。
感触最深的便是白鬼等几个金丹大圆满的弟子,他们此刻完全震惊在了原地,已经不敢去想象,剩余的雷劫会是何种恐怖程度。
饶是鬼眼老祖也是咋舌不已,他当初的元婴雷劫,远及不上苏九此刻经历的三分之一。
更是在远处的虚空上,有数道恐怖神识不知是何时到来,见到这一幕之后纷纷颤动,显然同样震惊。
苏九却是完全不知,将全部心神都放到了上空雷云中,凝神警惕着,等待着即将降下的雷劫,同时疯狂的吸收着天地灵气,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着体内灵力。
终于在片刻后,高空雷云再次压下,如天幕即将坍塌般,轰隆一声破开了一个巨大窟窿,如洪水决堤般,有数道粗大雷电齐齐落下,带着比之前还要恐怖的气势,碎灭了空气,直冲下方苏九。
而苏九体内灵力也在这一刻恢复大半,此刻也不防御,大喝一声狰狞着就迎击而上。
嗡嗡嗡——
鬼王腿骨似乎感觉到了苏九此刻的情绪般,迸发着更为强烈的灵芒,尽管不刺眼,但却与那漫天雷光形成了鲜明对比。
苏九手染鲜血,依稀能够看见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突起,肌肉紧绷到了极致,在这一刻猛一发力,灵力疯狂的涌入鬼王腿骨中,一挥之下斩出一道黑芒弯月。
闪烁着冰冷寒意,直冲那瞬间来临的雷电。
轰轰轰!!
两两相撞,瞬间产生了强大的气流往四周滚滚扩散,使得这片天地,在这一瞬间寂静。
但很快的就是更为震耳欲聋的雷鸣,嗤嗤间如魔蛇在狂舞,苏九在这之下显得微不足道,但一骨一骨的挥出凌厉攻击,也形成了一种不弱的气势,直冲天际,要将这黑云天幕,完全破开!
轰轰轰!
手臂肌肉收缩间,又是一道巨大弯月挥出,扫灭了大片雷电,但同时却是有不少的雷电趁着空隙猛然击落,没有丝毫偏差的全部击打在苏九身体之上。
血肉在翻滚间变得焦黑,苏九浑身上下,已经再看不出人形,反而像是什么野兽般,在嘶吼着与雷劫对抗。
刘铭几人在这一刻赶回,仰头看向半空时纷纷震惊。
冯兴只是一息就将渡劫之人辨认而出,瞬间双目通红:“少宗!”
吼声中带着浓厚的担忧,甚至有着恐惧,但转瞬就淹没在这漫天的轰鸣雷声下。
苏九也自然不可能听到,狰狞着面色紧握着手中的鬼王腿骨,一遍有一遍的疯狂挥出道道攻击,毫无章法就如蛮野之人,但却击溃了不少肆掠而来的雷电。
有不少女弟子见状,心底都不禁颤抖,那样,哪里还像一个女修?怕是一些男修也没少宗那样疯狂吧?
苏九额头上鲜血狂流不止,目光早已猩红一片,此刻理智不再,目中疯狂不已,唯一剩下的执念便是——碎灭眼前雷劫!
于是低吼一声,手中鬼王腿骨再次被挥出,夹杂着黄泉的寂灭之意,以一种排山倒海之势,将眼前暗淡了不少的雷海,轰然击退,使之层层碎灭,最终完全消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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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有不少女弟子见状,心底都不禁颤抖,那样,哪里还像一个女修?怕是一些男修也没少宗那样疯狂吧?
苏九额头上鲜血狂流不止,目光早已猩红一片,此刻理智不再,目中疯狂不已,唯一剩下的执念便是——碎灭眼前雷劫!
于是低吼一声,手中鬼王腿骨再次被挥出,夹杂着黄泉的寂灭之意,以一种排山倒海之势,将眼前暗淡了不少的雷海,轰然击退,使之层层碎灭,最终完全消散。
苏九重重喘息着,再支撑不住,整个人一晃直接就从半空跌落,好在苏九及时稳住,才防止栽落在地,但还是迅速盘膝坐下,不浪费一丝时间,疯狂的吸收天地灵气,恢复着体内即将枯竭的灵力。
甚至连连伤势都不能顾及,才有所恢复,就立即站起,脚步一蹬之下,整个人再次腾空而起,目光死死的盯着上空闷雷沉沉的黑云。
轰隆隆——
无数的雷鸣在黑云中炸响,如天边闪过的雷声,但性质却是完全不一样,稍有不慎,只一道天雷,就足以神魂俱灭!
“心魔劫……应该快了……”苏九微微喘息着,龟裂的双唇中沙哑的吐出了一句话语。
同时双眼中嗡然一声泛起浓烈紫意,仰头看向雷云中正在酝酿的天雷,疯狂的去推演,企图看出端倪。
她虽对突破至元婴得九九雷劫不怎么了解,但好在之前刘铭渡劫时,她也在一旁观看,最为基础的流程,她还是知晓的。
果然就在苏九话音没落下多久,雷云猛然翻涌,竟是有十数道雷电齐齐击落,轰隆隆的声势浩大,刺目的金色电光眨眼间就将灰暗的天色照亮。
只是诡异的,它们在半空时不知为何突然一顿,猛然的停住了攻击之势,而后彼此靠近,缓缓融合在一起。
形成了一圈金色汪洋,不如之前的雷海狂暴,显得温和不少,以一种平和均匀的速度,呈包围状一点点朝苏九卷去。
还未靠近苏九,苏九就感觉到了一种极为熟悉的气息,那是——心魔特有的气息。
这一劫,是心魔劫!
没有任何毁灭之意,甚至温和,但苏九完全不敢轻举妄动,整个人身形微动,悄然间就摆出了一个防守姿势。
而也就在这一时刻,从那缓缓而来的金色汪洋上,竟是滋生出了不少黑色细烟,它们扭动着显现,在狂风之下纷纷往苏九扑去。
苏九呼吸一窒,到也没有防御,而是直接就将双目闭上,任凭那些细烟将自己团团缠绕。
等再睁开眼时,周围漫天的雷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暗空间,苏九正处在最中间的位置,直直站立着。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流逝,不知多久过去,仿若是一瞬间,又仿若是无数的岁月过去,久到苏九目中出现了茫然。
环视着周围一切,目光中露出了太多的疑问。
直至一阵阴风呼啸而来,直扑苏九面庞,苏九才一个激灵,所有的记忆瞬间回拢,她在,渡劫!
而也就是这刹那,一声尖锐的惨叫声从远处响起,像是一个女子,很快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化作了一道诅咒之音,在这方天地回荡。
“苏九!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诅咒你他日定会受尽世间屈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诅咒之音由远及近,苏九眉头微蹙,脑中很快又记忆涌现。
宁娇儿……?
果然思绪刚落,就见一衣衫残破的女子一瘸一拐的从幽暗空间深处走来,裸露的肌肤有多处的恐怖伤痕,像是被什么妖兽的利爪抓伤般,鲜血从中滚滚流出,滴了一地。
更为恐怖的是她的下体处,血肉模糊,一股诡异的腥味随之弥漫开来。
苏九目光一扫而过,眉头却是越蹙越紧。
这……就是她的心魔劫?她对宁娇儿可是没有半点的仁慈之心,也从未后悔那时的决定。
然而很快的,苏九面色就猛然一变,只见宁娇儿突然一变,整个人瞬间扭曲,一跃之下仿佛化作了一血口大张的怪物,狞笑着直扑苏九而来。
想要将苏九一口吞下,更有一种诅咒之力在悄然间就将苏九束缚,禁锢了她的行动。
“哈哈!死死死!去死去死去死!!”宁娇儿面目扭曲,口中狞笑不已,尖锐的牙齿一口就咬上了苏九左臂。
噗呲一声顿时就溅起大片温热鲜血,使得宁娇儿更为兴奋,顿时加大了力度,就要将苏九的左臂血淋淋扯下。
然而很快的却是一顿,苏九手腕一翻,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把灵剑,一挥之下直接就将宁娇儿击退。
苏九此刻歪了歪头,看了眼自己身上一身完整的衣袍,倒也不意外,只是目光有些冷凝,抬眸的瞬间就直视向怪叫着倒退的宁娇儿。
口中冷声道:“若你就是那所谓的心魔劫,那么,现在就可以消失了。”
“消失?哈哈哈!除非你死,否则我不可能消失!”宁娇儿猛地停了下来,下巴咧到耳根出,露出了一个诡异笑容。
然而苏九却是显得漫不经心:“我在筑基之前就说过,等我结婴之时,定会将你斩灭。”
“你!”宁娇儿面色再次扭曲,隐隐有几分涣散之感,她震惊的看向苏九。
然而苏九却是连个正眼都没给她,反而是悠哉悠哉的环视了一圈周围:“这里也挺不错的,只可惜外面雷劫还在继续……不然我若是心情好了,可能会留你些时间……”
说到这里,苏九才将目光转回‘宁娇儿’身上,抿唇默了一瞬,看着其在扭曲中越发模糊的面庞,突然笑道:“幻化成苏颖给我看看。”
“你!”闻言‘宁娇儿’猛然就瞪大了双目,连整个眼球都露了出来,布满血丝,如厉鬼模样般,有煞气弥漫。
“也让我帮你看看这么些日子,你到底有没有长进,左右苏颖是我最大的心结,不管如何,你最后也定会变幻成她的模样。”
说到这里,苏九似乎想到什么,眸光突然一闪,顿了顿后就补充道:“记得别用之前那样温柔的眼神看我,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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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说到这里,苏九才将目光转回‘宁娇儿’身上,抿唇默了一瞬,看着其在扭曲中越发模糊的面庞,突然笑道:“幻化成苏颖给我看看。”
“你!”闻言‘宁娇儿’猛然就瞪大了双目,连整个眼球都露了出来,布满血丝,如厉鬼模样般,有煞气弥漫。
“也让我帮你看看这么些日子,你到底有没有长进,左右苏颖是我最大的心结,不管如何,你最后也定会变幻成她的模样。”
说到这里,苏九似乎想到什么,眸光突然一闪,顿了顿后就补充道:“记得别用之前那样温柔的眼神看我,瘆人。”
苏九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宁娇儿’整个人气势突然一变,原地疯狂大叫着,身上的皮肤一阵翻滚,最终蠕动出了丝丝黑气,变成了一团诡异黑雾。
“想斩灭我?你在做梦!”黑雾中传来诡异笑声,如千百冤魂齐齐嘶吼般,但不一会后,再次变幻,竟然真的变成了苏颖模样。
更是同时的,周围场景模样一变,假山楼阁,一切与苏九记忆中的苏家完美吻合。
苏九在这一瞬间恍惚,有一股奇异之力自天地间涌来,没入苏九脑中,使得苏九越发混乱,渐渐分不清真实。
一恍神之后,苏颖朝她缓缓走来,面容上是记忆中的漠然神色,但看向她时,目中不经意间就多了几柔和。
“你回来了。”苏颖淡淡一笑,语气温和,更有一种关心之意,只不过刻意掩藏着,正如一般期待子女归家的母亲,不敢将自己的思恋表露出太多。
苏九怔了怔,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
但在苏颖将手伸来握住她手心的瞬间,苏九心底猛然一颤,接着目光瞬间复杂,最终化作了一声轻叹:“若你我的母女之缘算是一场因果,那么……我会将之了结。”
闻言苏颖目中泛起疑惑,似乎是不知道苏九为何突然说这番话。
苏九抿唇笑了笑,是一种少见的真挚:“谢谢。”
一句莫名的谢语落下后,苏九手中灵剑毫无预兆的往前猛然一刺,锋利的剑刃噗嗤一声就直直没入了‘苏颖’胸口。
“喀、喀——你……?”有鲜血从‘苏颖’口中涌出,她双目瞪大,神色显得无比痛心,似乎没想到苏九会如此狠心对她一般。
但紧接着整个人皮肤一阵蠕动,弥漫出无数黑雾的瞬间分离变幻成无数人影,在空间中嘶嚎惨叫着,如一只只厉鬼,疯狂的往苏九冲来。
苏九抬眸看去,目光在他们扭曲狰狞的脸庞上扫过,熟悉的不熟悉的,记得或不记得的,总之,全是她一路走来斩杀的修士,其中不乏凡人冤魂。
苏九轻叹一声,目光再次复杂,甚至不知不觉间竟是生出了几些愧疚之意,仿佛她是这天地间最恶之人,手染血腥,已不再被天道所庇护。
然而很快苏九目中有紫意弥漫,顿时就轻笑一声:“修仙一途本就如此,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不学佛陀普渡众生,也不修妖魔之心屠杀无辜……”
“心魔劫……也不过如此。”苏九手中灵剑一抖,竟是在眨眼间旋出无数剑花,一闪之下直接就往周围那些疯狂而来的人影袭去。
最后所有的嘶吼惨嚎在同一时间戛然而止,所有的凄厉人影在这一刹那全被绞灭,只剩几缕黑气逃出,扭动着组成一团拳头大小般的黑雾。
如千百人齐齐嘶吼的凄厉之音猛然就从其中传出:“你斩不了我!我就是你,我是你心底**最本质的显现,我是你心底的执念!”
“你为什么修仙?你又何以能走出如此远?!哈哈!因为我!因为我的存在!”
黑雾疯狂的涌动着,尖锐的嘶吼声层层叠叠,忽男忽女,忽老忽少,难以分辨到底是多少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层层的回荡在这幽暗空间,显得诡异,更是还有一种蛊惑之意不为察觉的夹杂在其中。
“若没有我,你为什么而活?你为什么而强大?!没了我,你不过就是行尸走肉!”
“我是你的执念,只要你还活着,就斩不了我!”
“还是说?你想自杀啊?哈哈哈笑话笑话!”
“你只能依靠我!我是心魔?对!我是你的心魔,但我也是你的支撑,是你的依靠!”
“你一路走来,就是应为我的存在才得以强大,这样,你、还要斩我?!”
黑雾疯狂的翻滚涌动着,桀然的大笑从中不断传出,最后一声喝问,仿若集结了无数的冤魂之力,直接炸响在苏九脑海中,使得苏九气血翻腾,面色哗然惨白。
但晃了晃身体后,苏九猛然抬头,目中迸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使得黑雾中话语戛然而止。
“对,你说的没错,我从来就没有追求,不求道也不求长生,更不求无上荣耀,也不求风光无限,可是如今……我想走下去,去看看仙途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我要去看、我想要知道,那里到底有没有值得万千修士耗费一生甚至不惜亲族相残去争夺的存在!”
苏九目光狰狞,如一头凶猛遗兽,冲着苍穹之下,嘶吼出声。
一股超凡的气势在这一刻于无形中凝聚,加持在了苏九身上,使得苏九目光如炬,此刻冷哼之下,那团黑雾蓦然惨叫一声,接着就……灰飞烟灭!
更是在这一刻,苏九丹田内的灵海猛然翻涌,那玄奥的道台在这一刻传出了大道吟诵之音,其上悬浮着的金丹飞快旋转,荡出了一圈又一圈的金辉。
接着喀喀几声,在其光滑的表面,竟是出现了数道……裂缝!
仿佛有什么就要破壳而出般。
这是——金丹化婴的前奏!
苏九闭目感受着体内那翻天覆地的变化,在睁眼时耳边传来了轰鸣的雷声,那些将苏九死死覆盖的黑色细烟在这刹那彻底消散。
同时周围缓缓而来的金色汪洋在这一刻奔涌,直扑苏九,但却是没有一点儿攻击之力,苏九也放开全部心神,催动了全身修为,去将这汪汪洋,全部,纳入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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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周围缓缓而来的金色汪洋在这一刻奔涌,直扑苏九,但却是没有一点儿攻击之力,苏九也放开全部心神,催动了全身修为,去将这汪汪洋,全部,纳入体内!
被苏九四肢百骸疯狂的吸收着,同时更是再一次扩宽了苏九体内纵横交错的筋脉,使得苏九整个人的伤势飞恢复,爆出了一股无与伦比的气势。
冯兴在远处见状,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往后一仰就靠在了一棵古树上,紧了紧满是冷汗的手心,仰望着此刻悬浮在半空的苏九。
尽管看不清面容,满身的鲜血,但此刻,她就是那万众瞩目的存在!
阴鬼弟子一个个的惊叹连连,面上满是震撼神色,久久才回过神来。
而另一边隐匿着身形的鬼眼老祖也是轻松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眼上空越漆黑的雷云,目中闪烁着期待:“就快……结束了。”
而也是就在这句话音落下的瞬间,雷云中轰隆一声巨响使得万物无声,猛然间就打落出了数道雷电,凝聚出一股比先前更为恐怖的威力,直轰苏九而去。
苏九歪了歪头,目中战意疯涌,手中的鬼王腿骨立即就爆出了强烈幽芒,在苏九一声大喝之下猛力扔了出去,旋转着越变越大。
凝聚着一股天地都为之变色的力量,在与那漫天雷电相撞的瞬间,随着苏九口中一声大喝:“爆!”
轰然一声毫无预兆就猛然爆开,形成的自爆之力竟是不比那漫天雷电弱上多少,使得虚空坍塌,形成一个恐怖黑洞,一个吞吐之下就将那数道雷电,全部……吸入了其中!
这一幕看得不少弟子膛目结舌,直接就僵硬在了原地。
唯独鬼眼老祖没有意外,但却是将眉头紧蹙:“至少还有三次大雷劫,现在就将鬼王腿骨自爆……接下来的雷劫,你如何去渡?”
鬼眼老祖目中有几分失望,实在不认为苏九这是明智决定,甚至手腕一翻拿出了一枚黝黑玉简,最好了最坏的准备。
苏九自然不知鬼眼老祖此刻的评价,但就算是知道了,也只会漠然无视。
为什么?
因为她不止要成功突破元婴,还要将黄泉涅槃决突破至……涅槃四境!
她在金丹雷劫之下涅槃一次,那么这次……也是一样。
她就要借这雷劫之势涅槃,突破只身。
重生的刹那,便是她化婴之时!
一念及此,苏九目中迸出了一种疯狂之意,再抬头看向半空正在酝酿着雷电的劫云时,多出了一种期待之意。
在这番期待之下,没多久过去,雷云中轰隆一声传来,顿时就有十数道粗壮雷电齐齐轰下,如一头头雷龙,所过之处,虚空都为之扭曲,甚至出现了漆黑裂缝。
看得远处围观之人无不心惊胆颤,甚至不少弟子承受不住余威,再次后退。
然而苏九却是大笑一声,脚步在半空一踏,整个人就化作一道遁光,直奔上空,主动迎上了那十数头巨大雷龙。
双手拳头一握,覆盖了黄泉的寂灭之意,齐齐轰出之下,竟是破开了空气,将最先来临的那头雷龙击溃了大半,散落下大片的雷光,嗤嗤闪动着消散。
但同时其余雷龙已经来临,一头头的轰鸣着直冲苏九,使得苏九顿时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吐不止。
而在这番肆掠之下,半空很快就又化作了一片金色雷海,苏九被淹没在其中,一头头雷龙疯狂的轰击着她,要将之灭杀。
轰轰轰!大片大片的血雨从雷海中洒下,夹带着焦黑血肉,很快就将下方地面浸红,看得远处众人心惊不已。
轰轰轰!巨大的轰鸣不断的在苏九耳边炸响,苏九此刻目中的时间金灿一片,仿若置身于一片雷的世界,举目四看,出了雷电还是雷电。
轰嗤嗤嗤——肆掠得雷海中,又有一道雷龙冲出,直接就洞穿了苏九半个身体,使得苏九气息更为萎靡,甚至面上已经有死气开始弥漫。
“就是……现在!”苏九目光一凝,咬牙之下不再抵抗周围的雷电,反而是将全部心神蓦然沉入手腕上早已被鲜血覆盖的黄泉镯内。
嗡嗡嗡——黄泉镯猛然一颤,像在回应苏九般,在刹那间就爆出了一股恐怖气息,紧接着就有江河翻滚之声传出。
一道灵芒闪过之后,从那古镯中,就如决堤了般,奔涌出了一片黄泉!
哗哗哗!!真如一条滔天江河,在出现的瞬间就吞噬了大半雷电,使得雷海中出现了一处空白。
外侧雷海依旧轰轰翻涌,大多弟子根本难以看清其中情况,只能焦急等待结果。
而此刻的苏九则早已被淹没在了黄泉中,浑身的血肉在顷刻间就被腐蚀殆尽,森白的骨骸也很快嗤嗤湮灭,只剩下神魂在苦苦支撑着。
轰轰轰!周围震天的轰鸣依旧,将苏九神魂上传出的凄厉惨叫完全淹没。
这一道大雷劫不知持续了多久,直至力量耗尽时,才逐渐开始散去。
而苏九此刻的神魂扭曲到了一种极致程度,被黄泉侵蚀得只剩下一点微芒,眼看就要消散。
却是一声闷雷炸响,在周围雷海即将消失的刹那,雷云中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度,又降下了数道恐怖雷电。
直直的轰击在那汪黄泉之上,大部分虽然被黄泉湮灭,但还是有不少嗤嗤闪动着穿透了泉水,直击苏九点微弱神魂!
本是迅猛的攻击,但在黄泉的削弱之下触碰到苏九神魂,却是使得苏九神魂猛然一颤,如饿狼饥不择食般,竟是将那些袭击而来的雷电……全部吞噬,用来壮大神魂。
这一幕似乎被上空雷云所察觉,它猛然一颤,仿佛大怒般,无数的雷霆在这一刻轰然击落,轰鸣间将整片天地都映染成刺目金色。
这是,最后一道大雷劫!
成,便是元婴大能,寿增千载。
败,天地间便再无苏九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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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是,最后一道大雷劫!
成,便是元婴大能,寿增三千。
败,天地间便再无苏九这人。
苏九神魂疯狂颤动,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愿消散!
所以更加疯狂的,爆发出了一股狂暴吸力,显得有些疯狂,漫天的雷霆轰隆而下,顷刻间就充斥了整片方圆千丈的天地。
扩散出了一种绝对的意志,仿若不容人反抗般,要将此刻哪渡劫之人,灰飞烟灭,彻底抹杀。
苏九神魂周围包裹着的黄泉水感到了威胁,不再吞噬苏九神魂,反而是去吞噬周围狂涌而来的雷霆。
就如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摇摇晃晃的随时可能会被雷霆巨浪覆灭般,但却是诡异的,与之形成了对持。
苏九自然把握这番机会,疯了似的吸收着穿透黄泉而来的雷霆水之芒,以一种非比寻常的速度,飞快的壮大着自身神魂。
渐渐的,苏九神魂开始变幻,不再如之前一变的虚无透明,反而是显得有几分混沌,其中还不时嗤嗤的闪动着金色雷霆,完全不像一个正常神魂。
然而苏九却是满心欢喜,这一刻感到了神魂中隐藏着的爆发力,仿佛只要她一拳挥出,哪怕只是神魂状态,也能破灭一座大山。
这使得苏九更为疯狂起来,趁着这短暂的对持间隙,毫不节制的去掠夺吸收着被黄泉削弱了大半的神魂。
尽管如此,还是为带给苏九一种极致扭曲的痛楚,仿佛在被一双大手狂暴的撕扯般,足以让人心生绝望。
时间渐渐流逝,黄泉也渐渐不支,漫天的雷霆气势更盛,将黄泉一点点击溃,散落大片在地,瞬间腐蚀了大半土地。
苏九心底焦急,但也只能强制的让自己冷静下来,一边更为疯狂的吸收着雷霆,一边开始吸纳黄泉,开始重塑肉身。
嗡嗡嗡——
苏九意念一起,那汪黄泉顿时一颤,翻涌间就有大半黄泉水升腾而起,在半空化作无数细丝,交错着往苏九覆去。
这一幕使得雷霆更为暴戾,巨大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响彻了整方天地,疯狂的往苏九轰击而去,想要轰灭苏九。
然而却是有黄泉水的抵铛,尽管时间短暂,但……足以!
嗡嗡嗡——
苏九的神魂在刹那迸发出了一股极其强烈的生机,雷光闪烁间,隐隐能够看见,有莹白的骨骸重组,接着无数的血肉唰然重塑,五张六腑更是在一个瞬间重生。
纵横交错的筋脉一根根如溪流般,闪动着莹莹灵芒,其中流动着的血液,仿若一种神曦。
而后不过片刻,肌肤重生,一头黑发如星河倒挂般,唰然倾倒而出。
这一刻,苏九的黄泉涅槃决突破——涅槃……四境!
也是这瞬间,黄泉彻底被击溃,漫天的雷霆就轰轰而来,毫不留情的往苏九新生的肌肤上轰击而去。
苏九猛然睁眼,一股凌厉的气势横扫八方,波荡开来,似乎连那漫天雷霆都停顿了一瞬。
但也仅仅只是一息之间而已,苏九冷哼一声,手中拳头紧握,一股寂灭之意爆发而出,形成了一圈朦胧灵芒,将苏九整个覆盖,乍然一看,就仿若一套战甲。
苏九在这一刻化身战神,双拳轰出间,就以纯粹的**之力,去硬抗这最后一道雷劫。
轰轰轰!!
随着苏九疯狂的撞击,雷霆竟是开始颤抖,不再如之前那般璀璨刺眼,更是随着时间流逝,越发暗淡。
然而尽管如此,苏九也不敢放松,此刻整个人早已撞得头破血流,不少血肉焦糊一片,但却又大片的血液洒落。
此刻雷霆不再如之前般刺目,众人已经可以清楚看见苏九此刻的状态,就如一头发狂了的人形妖兽,看得众人心惊不已。
甚至不少修士不自觉的就后退了几步,面色惨白,目中恐惧,就是不知,恐惧的是那漫天雷霆,还是宛若妖兽般的……苏九!
轰轰轰!苏九双目通红,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要将眼前雷劫轰灭。
彻底的轰灭!
众修心底震撼不已,以至于震耳欲聋的轰鸣撞击声到底是何时散去的,他们都没有过多的注意。
等反应过来时,漫天的雷霆早已不见,而冲上空那片乌黑雷云中,降下了一道金色光柱,嗡然一声就将苏九笼罩在其中。
苏九没有去抵抗,直接就盘膝悬在了半空,去吸收着光柱中的物质能量。
也是同时,苏九丹田内的灵海掀起了滔天巨浪,如在欢呼般,古老的吟唱从古朴的道台上传出,苏九看去,道台上雕刻的符文竟是产生了流动之感,仿佛其上的万物山河,都要活过来般。
然而最让苏九关注的,还是道台之上悬浮着的金丹。
此刻金丹光芒大作,喀喀间裂缝越来越多,苏九不敢怠慢,疯狂的注入灵气,终于在一刻钟后,那金丹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开来!
鸿蒙中一个白胖的婴儿从中显现,就跟之前的金丹一般大小,仔细看去,其紧闭的面庞竟是与苏九一般无二,就仿佛是苏九缩小了无数倍般。
它取代了金丹的位置,盘坐悬浮在道台之上,有一种庄重之感,却又觉得飘渺。
而同时,一股恐怖的气势,就从苏九身上轰然爆开,形成一股恐怖气浪,往四周滚滚扩散,不少金丹修士,顿觉窒息,急忙退开。
雷云渐渐散去,笼罩着苏九的光柱在被苏九吸收的同时也一点点散去,它是一种祝福,像是天道的祝福,但在这一刻,不知为何的,苏九竟是觉得有些怪异。
苏九此刻的伤势已经痊愈,只是浑身的血液,看起来状况着实不算好。
“这就是……元婴……?”苏九垂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手心,一握之下,就感觉到了一股无穷的力量,甚至一动用灵力,周围空气就传来喀喀之声,仿若要被苏九捏碎般。
苏九心底惊喜,更有一种恍然情绪,好半晌才从心底散去,再抬眸时,鬼眼老祖已从远处踏空而来。
后方一大群阴鬼弟子欢呼着,狂奔而来。
“恭喜少宗突破,晋升元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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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心底惊喜,更有一种恍然情绪,好半晌才从心底散去,再抬眸时,鬼眼老祖已从远处踏空而来。
后方一大群阴鬼弟子欢呼着,狂奔而来。
“恭喜少宗突破,晋升元婴!”
苏九露出一抹笑意,朝着后方弟子点了点头,便双手抱拳,朝着踏空而来的鬼眼老祖恭敬抱拳:“多谢老祖为弟子护法。”
“无妨无妨。”鬼眼老祖此刻哈哈大笑,越看苏九越觉得满意,心中一个劲地点头,暗呼鬼尊果然会看人。
满面红光的,就仿若是自己渡劫成功了般,苏九不禁莞尔,但心底却是生出了感动之意。
突破元婴得那一瞬间她就感觉到了远处有数道强悍的神识,哪怕是苏九如今已经突破了元婴,依旧觉得忌惮。
苏九不敢想象,渡劫的途中他们若是出手干预,她的下场会是如何。
在他人渡劫之时去搞破坏的事,修界没少发生。
是以一般宗门弟子突破金丹或是元婴之时,总会有长老在一旁护法,特别是那些天骄弟子,定会受到全方面的保护。
苏九此刻若是在阴鬼宗内,护法的可能就不只是鬼眼老祖这一位老祖了。
鬼眼老祖呵呵一笑,顺着苏九目光看去,自然知道了苏九此刻心中所想,摇头就笑道:“他们造不成威胁,想要动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话音不大,但那几道神识蓦然传出波动,似乎有怒意,但闪动几下后,终究还是散去了。
苏九也识相的没有多问,但心底却是对鬼眼老祖的境界好奇起来,本以为是元婴巅峰左右,但此刻苏九凝神看去,却觉得有一层朦胧之力,让苏九看不真切。
苏九也不好催动小紫气决探究,毕竟鬼眼老祖不但是强者,更是她的长辈。
苏九心底思绪一转,清楚鬼眼老祖不会久留,急忙就将一些修炼上的问题全部问了出来。
鬼眼老祖也是耐心,逐一给苏九解答,甚至后面还特意交代了一些修炼的注意事项。
如今九劫不在身边,苏九自然凝神听着,不敢有丝毫的遗漏,牢牢地全部记在了脑中。
而后在神通术法上,鬼眼老祖也做出了一些指导,让苏九将重心放在黄泉涅槃决上,而后以百鬼夜行以及蛮鬼决作为辅助。
至于苏九之前修炼的浩然宗术法,鬼眼老祖则是阴测测的冷笑:“紫气决可不比我宗的传承秘法差,更何况你还在误打误撞中修炼出了后期五体中的目力,后面若是遇到浩然宗的核心弟子,一定要将紫气决弄到手。”
看着浑身气势突变的鬼眼老祖,苏九怔愣了一瞬,但很快就一脸认真的点头:“弟子记下了。”
其实就算鬼眼老祖不说,苏九心底也早有这个打算,毕竟紫气目力带给苏九的好处可不小,对苏九起到了极大的辅助作用。
“嗯……你还会制符是吧?”鬼眼老祖沉吟了一会儿,交代苏九在闲暇之余尽可能的将符道也提升上去,毕竟符箓的威力可不弱。
苏九点头认真记下,继续听着鬼眼老祖讲解修炼上的注意事项。
…………………………
而就在苏九渡劫成功的半刻钟前,仙宫界一处幽静的山谷中,浮现了一道残魂身影,幻出模样来,正是九劫。
她将魂体凝实了几分,而后迈步走在这方山谷内,目中有悲凉情绪,更有浓浓的回忆。
“万万年了啊……这里……还是没变……”
九劫语气有些低沉,目光一寸寸的扫过周围,与记忆中熟悉的场景一一吻合。
九劫面色表情有些怪异,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总之复杂一片。
徒步走穿过了一株株高大灵植,九劫停在了一块布满了绿藤青苔的石壁前。
悲叹一身后掐出一道怪异法诀,一指之下打出了一道神魂之力,没入那石壁内。
没多久就听嗡然一声,那石壁上竟是荡漾处一层一层的涟漪,如水面般显得有些诡异,九劫面色却是没有多少变幻,只是目中多出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情绪,好半晌才提步没入了那水纹石壁之中。
也在九劫消失的那一瞬间,石壁就恢复了正常,完全看不出什么端倪。
而石壁内却是一条宽大甬道,弯弯曲曲的,不知通往何处。
九劫停顿了一瞬,而后就化作一道猩红遁光,唰的一声就沿着甬道直奔,一路七绕八拐的,甚至还遇到了不少分岔之路,就仿佛闯入了一片迷宫般。
然而九劫却是轻车熟路路的,一路没有半点的停顿。
不知多久过去,幽暗的甬道中传来了微弱亮光,似乎到了尽头。
又奔出了一段距离,出现在九劫眼前的,竟是一处宽大广场。
广场之上白玉铺路,一座高台矗立在正中心的位置,晶莹剔透的,却是给人一种古朴的感觉,微芒就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将周围广场幽幽照亮。
九劫降下了速度,脚步踏在白玉广场上,没有半点声息,就这样一步一步的朝那高台走去。
待走进了才将那高台全貌看清,哪里是什么高台,分明是一口巨大的水晶棺。
其内躺着一美艳女子,一袭宫装加身,尽管此刻双目紧闭,却是不失她的威严。
肌肤几乎是吹弹可破般,就仿若是在熟睡,让人不忍心叫醒。
九劫走到这里脚步有些踉跄,没几步后直接就伏跪在了水晶棺前,面色悲戚,音色极为沙哑:“姑姑,我回来了……”
“不肖弟子君九劫……回来了……太月姑姑……”
九劫口中一遍又一遍的喃念着,显得失魂落魄,再不是苏九面前那个睥睨一切自称本尊的大能。
反而如同一个孩童,颤抖着抬起手想要触摸棺中女子,却是被阻拦在棺外。
口中一声声的唤着姑姑,仿佛这样,那棺中女子就会醒来。
只是一遍遍喊下去,那棺中女子都没有半点反应,九劫嚎啕大哭,哭声嘶哑,响彻了整座广场。
显得无助,显得悲凉,显得痛苦,更有无尽的悔意,夹杂在其中,远远传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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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肖弟子君九劫回来了太月姑姑”
九劫口中一遍又一遍的喃念着,显得失魂落魄,再不是苏九面前那个睥睨一切自称本尊的大能。
反而如同一个孩童,颤抖着抬起手想要触摸棺中女子,却是被阻拦在棺外。
口中一声声的唤着姑姑,仿佛这样,那棺中女子就会醒来。
只是一遍遍喊下去,那棺中女子都没有半点反应,九劫嚎啕大哭,哭声嘶哑,响彻了整座广场。
显得无助,显得悲凉,显得痛苦。
明明是密封的空间,在这一刻却是从虚无中吹起了冷风,在这广场空间,一遍又一遍的呼啸而过。
更是推动了九劫的魂体,仿佛不想她靠近此地般。
然而九劫魂体红芒一闪,竟是稳固如钟,没有受到半点动摇,反而使九劫哭声更大,口中各种后悔话语,只是在呼啸的风声中,有些模糊。
不知多久过去,九劫的嚎啕之声才渐渐平息,面容除了还有些许悲戚之外,又变回了苏九所认识的那个九劫。
目中闪过了一丝恨意,化作一股滔天煞气:“姑姑未完成的事,由我君九劫来接替!”
话落九劫朝着水晶棺重重磕了一个头,行的是师徒大礼,待她起身时,整个人气势一变,惹得狂风大作。
“那么这一次,就由本尊来执棋!尔等,可有意见?!”
九劫目光凌厉,如电光般扫过周围空气,虽是魂体,但此刻凝实的面容上,是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空气顿时扭曲汩动起来,喀嗤嗤嗤不过眨眼时间,周围就出现了无数的虚空裂缝。
一道道恐怖气息从中传出,接着就跨出了数道身影,只不过他们浑身裹着泛黄的白色布条,只在眼睛处露出了一道极其窄小的缝隙。
身形与常人无异,有些佝偻,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却是足以重伤无数修士。
他们没有回话,但却是用行动表明立场,全部单膝跪地,任凭九劫吩咐。
九劫在他们出来的瞬间,目中就有各种复杂情绪闪过,但这一刻目光冷冽,没有沉默太久,很快就冷声道:“那么,开启仙殿传承吧。”
雷劫太过恐怖,有天道之意夹杂在其中,骨船早在第一道雷劫降临时,就化作了劫灰,原地更是出现了一个恐怖巨坑,肉眼看不见底,周围的地面更是满目疮痍。
不过阴鬼众人却无一人可惜那骨船,一个个的极为欣喜,有些弟子尽管没有表现出来,但新增了一个元婴,己方实力再增,心底如何不激动?
进入仙宫残界的时间不长,但这群阴鬼弟子的一些思维观念,却是产生了很大改变,意识到了集体的重要性。
鬼眼老祖对此暗暗点头,翻手拿出一艘与之前骨船规模相差不多的战舟,令一群弟子欢呼不已。
之后鬼眼老祖又对苏九做了一些交代,还找来血琴等金丹后期、大圆满的弟子耐心的做了一番指导,便悄然离去了。
阴鬼一众弟子得知消息的时候不免黯然,同时心底也有一些愤愤,其余那个宗门势力不是有长老老祖一路护法,他们倒好,不仅长老没有一个,老祖还神出鬼没的。
不少弟子甚至怀疑鬼眼老祖什么时候出现,完全是看心情。
不过众多弟子也只是想想,这里没有不辨是非之人,早在宗门就知道了修界的残酷,更何况一直处在庇护下的雏鹰,永远也飞不远。
鬼眼老祖离去后,众人也没有离苏九之前渡劫之处太远,找了一处空地祭出战舟,当作临时的休整之地。
雷劫的气息还未彻底散去,不仅有助于一些弟子参悟,还避免了妖兽的袭击。
而苏九则是一直在巩固自己的修为,一天中至少有六个时辰是在古林中度过的,一把普通灵剑,几乎挑翻了古林中的三成妖兽。
这段时间,哪怕不是身在古林中的人都能听到古林中那一声声凄惨的嚎叫,此起彼伏的,各种妖兽都有。
阴鬼弟子起初还心惊胆颤的,冯兴甚至还带了几个金丹中后期的弟子在后方尾随,担心出现什么意外。
然而渐渐的冯兴就发现他想多了,苏九的彪悍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阴鬼弟子一个个的也是很快淡定下来,有修炼空闲的弟子甚至还主动去处理苏九带回的那些妖兽尸体,就连各种调味植物都被有心的弟子从古林中找了出来。
是以大半个月来,鬼眼老祖赐下的那艘威武战舟上,时时飘荡着烤肉的香味。
此刻夕阳西下,已是傍晚,然而古林中却是猛然的传出了一声滔天怒吼。
不少阴鬼弟子纷纷变色,一个腾空就往声源处看去,尽管距离遥远,但依旧能看见大片大片的古树在坍塌。
从上空看去,就仿若是一片汪洋大海翻腾出了层层巨浪。
“这声音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一弟子眼皮抖了抖,颇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旁边有弟子闻言当即就咕噜一声咽了口口水,语气有些不确定:“嗯该不会是半月前我们遇到的那只应龙吧?”
“咳我也觉得有些耳熟”
而也就在这一群弟子各种回想印证的同时,声源处位置处的古林之中,一头鳞身脊棘,背生双翼,足足有五丈高大的巨兽双目通红,嘴中一声声的怒吼传出,如龙似虎。
正是上古遗兽中攻防惊人的应龙!
“吼!!”一道金光闪过,不知从何处出现,消失时却是刮落了应龙背上的大片鳞片,血肉顿时翻滚,噗呲一声就喷洒出了大片血液。
应龙被彻底激怒,通红的双目中布满了狰狞的杀意,一个抬爪,就朝着侧面拍去。
“该死的蝼蚁!今天不把你生吞入腹就本龙就枉为龙!”
轰轰轰!
几乎是怒吼落下的瞬间,应龙那恐怖一爪就狠狠拍下,烟尘翻滚的同时地面瞬间坍塌,顷刻间就出现了一个巨大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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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吼!!”一道金光闪过,不知从何处出现,消失时却是刮落了应龙背上的大片鳞片,血肉顿时翻滚,噗呲一声就喷洒出了大片血液。
应龙被彻底激怒,通红的双目中布满了狰狞的杀意,一个抬爪,就朝着侧面拍去。
“该死的蝼蚁!今天不把你生吞入腹就本座就枉为龙!”
轰轰轰!
几乎是怒吼落下的瞬间,应龙那恐怖一爪就狠狠拍下,烟尘翻滚的同时地面瞬间坍塌,顷刻间就出现了一个巨大深坑。
“枉为龙?你确定龙有你这般丑?”一声嗤笑却是从上空传出,使得应龙大惊。
后背双翅一震,哗然间就卷出了一道恐怖气流,形成龙卷风般的攻击,直冲不知何时出现在半空的血袍女子。
碰的一声就将那女子击溃,却只是一道残影,使得应龙再次怒吼,长尾一扫之下,轰轰轰又是大片古木断裂倒下。
声势浩大,待一切平息小来时,周围却是再无那血袍女子的身影。
应龙顿时就低吼出声,警惕的环视着四周,不敢放松。
而不远处的一颗繁茂古树上,苏九嘴角闷哼出了一丝鲜血,紧蹙着眉头紧紧关注着应龙的一举一动。
目中同样有慎重神色,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发现了心仪之物的欣喜,眸光一闪一闪的,如点亮了烛光般。
这头应龙苏九早就发现来,本来对它的修为有所忌惮,不愿去招惹的,但一个回眸间,瞥见了其后背上那双宽厚翅膀,瞬时间,苏九的目光就大亮。
她还在浩然宗时就想要一只飞行妖兽,冒着险好不容易夺得了一只雷鸣鸟蛋,但却放在了黎木那口巨棺空间中。
也不知如今孵化了没有,或许等哪天再遇到了黎木可以问一问。
但现在最吸引苏九的无疑就是眼前这头应龙了,长得狰狞威武,攻击恐怖,防御变态,最重要的是还有翅膀,苏九觉得,用来代步最合适不过了。
“既然是上古神龙的遗脉,飞行速度应该不会多慢才是……”
苏九又蹙了蹙眉,总觉得这头应龙的速度不对劲,她虚蛇步还未运转到极致,它竟然跟不上她的速度。
但表现出来的实力却是恐怖,堪比元婴后期,只不过其攻击,大多都是……无用功……
“该不会是一只傻的吧……?”苏九拧着眉头,目光透过层层树叶,不停的在那应龙身上扫来扫去,带着审视目光。
看了还半天苏九也得不出确定结论,最终敲了敲树干,苏九就尝试着释放了一点气息。
没反应?
苏九眉头皱的更紧了,看着在原地暴动的应龙,吼声阵阵,传到苏九耳中,竟是使得苏九耳膜都被震动了几下。
苏九运转灵力才得以舒缓,不过在这之下,苏九又将自身气息放出了些,然而结果依旧,那只应龙就像感知不到苏九所在般,就在那深坑周围十丈的距离内暴动着。
波及了一片又一片的古木,很快周围就成了一片空地,不少断裂的古树叠垒在一起,倒是露出了一块空地。
而在苏九看不见的角度,应龙那双猩红巨目中划过了几分不耐,更有急切之意。
但表现出来的,却是更为狂暴的模样,一声声的怒吼而出,恐怖的气息一圈一圈的波荡扩散,很快的周围就疮痍一片,连一块完好的土地都看不到。
苏九默了一瞬,心里觉得这要真是一只傻龙的话就算了,否则要是有人追杀她,它载着她直往追杀的人飞怎么办。
不过心底多少有点不甘心,她早就围着这里踩点了,悄然间还布下了不少陷阱,就等那应龙上钩。
特别是在此期间她还制炼出了不少符箓,觉得到时候真打不过陷阱也没用,用符箓都能轰死它。
不过这显然是下下策,既然想捉它做代步,苏九自然是不愿意太过伤它的,刀剑无眼,要是伤到了翅膀怎么办?
至于驭兽决,苏九找了其他的妖兽尝试过,修为境界相差不多的还好说,比她高出一个境界的就比较棘手了,甚至有反噬的危险。
更别说这头应龙了,是遗兽血脉不说,还是元婴后期,除非将它耗得虚脱,否者成功的几率极小。
想着想着,苏九眉头蹙得更紧了,心底各种思绪转过,最终咬了咬牙,觉得再试一试,若真是一只傻龙的话,就当她没来。
如此一想苏九轻呼了一口气,顿时就释放着自己的气息,不再死死隐匿。
虽然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但苏九觉得,现在哪怕只是一个筑基修士,应该都能轻易发现她。
然而……
那只应龙竟是突然转了一个方向,背对着她朝着反方向怒吼攻击着,愤怒得还喷出了恐怖火焰,顷刻就烧灭了大片古树。
苏九:…………
应龙:吼吼吼!!
好半晌苏九才深吸口气压下心底暴怒的情绪,她谋划了那么久,竟然只是一只傻龙?!
苏九神色变幻不停,最终轻叹一声就要放弃,转身就准备离去,回去继续询问菩提子的事。
苏九可是知道菩提子是怎样的存在,或许产生了灵智,会飞会跑,但苏九决不认为自己身上有什么吸引菩提子的地方,竟是自行飞来献身救她。
已经有弟子潜回合月谷去查探,算算时间,也是该回来了。
“长得那副模样,想来也不会好吃……”
苏九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远处那依旧处在暴动中的应龙,放弃了上前与之搏杀的想法,不舍了好一会儿,才颓然离去。
而也就在苏九离去的那瞬间,应龙那庞大的身躯顿时一僵,口中的怒吼戛然而止,甚至连攻击也停了,急忙就转过身往苏九离去的方向看去,双目瞪的大大的,仿佛不可思议般,口吐人言道:
“那人是傻的不成?本龙都露出这么大的破绽了,竟然还不上钩?!”
“难道是我表现得太过恐怖,吓着她了?”应龙人性化的皱了皱脸,看其来有些狰狞,但语气却是带着一种懊恼。
颇有一种苍天若是能再给它一次机会,能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如此做的意味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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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而也就在苏九离去的那瞬间,应龙那庞大的身躯顿时一僵,口中的怒吼戛然而止,甚至连攻击也停了,急忙就转过身往苏九离去的方向看去,双目瞪的大大的,仿佛不可思议般,口吐人言道:
“那人是傻的不成?本龙都露出这么大的破绽了,竟然还不上钩?!”
“难道是我表现得太过恐怖,吓着她了?”应龙人性化的皱了皱脸,看其来有些狰狞,但语气却是带着一种懊恼。
颇有一种苍天若是能再给它一次机会,能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如此做的意味在其中。
应龙在这边唉声叹气,人性化的各种懊恼追悔莫及,而另一边的苏九却是速度飞快,没一会儿就回道了战舟上。
甲板上的弟子们急忙抱拳见礼,只是看向苏九的目光中,显得极为古怪,尽管隐藏的好,但苏九还是有所察觉。
略微一想就大概猜到了这是为何,轻咳了一声随便挥了挥手,召了冯兴,便快步走回了灵舱中。
“如何了?”苏九抬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看向跟进来的冯兴,示意冯兴也坐下。
然而冯兴却是摇了摇头,就站在灵舱中央,恭敬的回禀苏九:“收到刘铭的传音,正在赶回的情况,想必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回来了。”
“嗯。”苏九点了点头,抬眸看向冯兴:“那他的调查结果呢?”
以刘铭的性格,不可能等自己回到了战舟才向她禀告情况,应该是在确定结果的第一时间,就直接传音回来了。
“在这里。”果然,冯兴拿出了一枚传音玉简,上前送到了苏九手中。
接过的瞬间苏九立即就将神识探入了其中,其中传回的话语简洁,三两句话就交代了合月谷中如今的情况。
苏九蹙了蹙眉,目中泛起思索:“伏尸数万……魔气冲天……”
不过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合月谷类竟是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如今合月谷内甚至方圆百丈都没有生灵的存在。
至于苏九交代去调查有关菩提子的事,自然也落了个空。
刘铭也没有多说,在最后说了会带回留影符,便带着一干弟子快速赶回了。
苏九沉默了良久,才抬眸看向冯兴:“这件事太过诡异,你暗中去调查一下,从合月谷内生还的人应该不少。”
“是。”冯兴恭敬应下,而后便退下了。
苏九把玩了下手中的玉简,想到洛灵儿与柳心寒,有些担忧。
但也很快就收敛心神,盘膝修炼起来。
呼吸两长一短,隐隐带着一种玄妙的韵律,很快就将周围空气中的天地灵气聚集而来,甚至手腕上的黄泉涅槃决也在这一刻嗡然一颤,散发出了玄黄气息,钻入了苏九体内,顺着经脉流淌。
丹田中那小小元婴更是在这一刻就被一层朦胧光晕笼罩住,仿若在呼吸般,很快就与苏九同步了频率,使得苏九体内的灵力流转速度瞬间就加快了数分。
差不多半个时辰过去,苏九停止了修炼,刚一睁眼,灵舱外就传来了几道熟悉的气息波动。
正是刘铭等人。
苏九想也没想抬手打出一道气浪,直接就将舱门打开了来,刘铭几人见状脚步不由加快,几步就跨到了灵舱中,齐齐朝着苏九抱拳一拜:“见过少宗。”
“嗯,直接放出留影吧。”苏九点了点头就示意道,不愿浪费时间。
刘铭上前一步,翻手拿出一张闪着微弱霞光的符箓,一扔之下就让它悬浮在了半空中,而后随着刘铭窍决一指,一道刺目灵光就从其上迸发而出。
紧接着就在半空中折射出了一道灵光流转的光幕,一幕幕景象就从中放映出来。
正是合月谷中的景象,地面坑坑洼洼的满目疮痍,呈现出了一种紫黑色,无数的残肢断臂腐烂了不少,但却没有引来一只妖兽。
苏九注意到那株菩提树,柔和的光晕有些暗淡,似乎还有片叶子呈现出了枯黄之意,苏九不禁多看了几眼,眉头越蹙越深。
影像放映完消失后那张符箓顿时就燃起火光,直接就化作了烟灰。
苏九脸色不怎么好,抬眸看向刘铭,蹙眉问道:“一路上都没有听到什么消息吗?”
“没有。”在这一点上刘铭也是显得有些郁闷,似乎合月谷真的成了一片死地般,他们去之前倒是遇到了几方人,但却是飞快的远离合月谷方向。
只可惜当时他们没拦下询问。
苏九眉头蹙得更紧了,又问了几句话后,便挥手让他们离去了。
“合月谷内到底发生了什么……”苏九叹了口气,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件事与她有着莫名的联系,再加之那突如其来的菩提子,使得苏九心底更为疑惑。
她也问过鬼眼老祖,然而鬼眼老祖似乎也不清楚,只告诉了她那是菩提子便没了。
……………………
而此时一片山崖之上,正站立着一黑群女子,头顶一只黑鸦盘旋着,目中闪动着猩红之意,嘎嘎怪叫着:
“嘎嘎嘎,张冉你要留着这女娃多久,她是言灵的契约者,你要是不到算收服她的话,就让我吃了吧嘎嘎。”
张冉闻言从悬崖下方翻滚的云海中收回目光,回过身看了一眼此刻瘫软在地,正对着她怒目而视的少女。
“一个金丹初期的小修士而已,没什么好吃的,你想吃言灵的话,直接将它逼出来好了。”张冉目光在洛灵儿身上停顿了一瞬,才冷冷开口。
黑鸦闻言叫的更怪了,仿佛在笑般,猩红的目中有人性化的讥讽:“嘎嘎嘎——你到底在忌惮什么?最后收手不说,还救了她,如今还走到哪带到了,你可不是会发善心的人呐嘎嘎——”
闻言张冉面色变了变,但却没有理黑鸦,再次看向洛灵儿,冷声开口:“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跟苏九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黑魔女!”洛灵儿目中怒意翻涌,此刻尽管受到禁制是瘫软在地上的,但却是一点也不服软,仿若随时会跳起来咬张冉一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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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闻言张冉面色变了变,但却没有理黑鸦,再次看向洛灵儿,冷声开口:“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跟苏九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黑魔女!”洛灵儿目中怒意翻涌,此刻尽管受到禁制是瘫软在地上的,但却是一点也不服软,仿若随时会跳起来咬张冉一口般。
“我说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张冉目光瞬间阴沉,这一刻周围的空气骤然一冷,气压都降低了许多。
元婴初期的威压顿时就压得洛灵儿脸色惨白,但还是倔强的哼了一声,转过头不回应张冉。
“嘎嘎嘎——”上空黑鸦见状双翅拍得更欢了,怪笑道:“张冉这小娃子可不领你的情啊,就给我吃了吧,指不准我还能感悟出言灵之力呢嘎嘎嘎——”
“闭嘴!”张冉似乎动了真怒,冷冷的扫了一眼黑鸦,才再次将目光放回洛灵儿身上:“最后一次机会,别挑战我的极限。”
说着,张冉扭了扭脖子,整个人气息在这一刻显得诡谲,隐隐散发出魔气:“黑鸦可是早就等不及了……”
听到这句户洛灵儿顿时就打了一个寒颤,看了眼空中怪叫着盘旋的那只黑鸦,面色再次一白,显然知道黑鸦的厉害。
但深深吸了口气后,还是压下了心底的恐惧,一副豁出去的模样,摇头大吼道:“不说不说我就不说!”
张冉面色顿时阴沉,抬手打出一道气浪,轻而易举的就将洛灵儿打成重伤,狠狠的飞出了老远距离才又重重落地。
黑鸦顿时欢喜:“嘎嘎嘎——那我就不客气了!”
双翅一振之下就化作一道黑芒冲向洛灵儿,锐利的鸟喙直接就刺入了洛灵儿后背,叼扯出一大块血肉。
“啊啊啊啊啊!”洛灵儿当即就惨叫痛哭,锥心的痛楚让她难以忍受。
“不错不错嘎嘎嘎,不愧是言灵契约者,血肉的味道就是不一样嘎嘎,美味!”
怪叫着吞下了血肉,就继续朝洛灵儿冲去,但这一次却是被张冉出手拦了下来。
“张冉,你这是做什么?”黑鸦目中闪过一丝不耐,语气都沉了下来。
然而张冉却是无视,目光依旧盯着地面上的惨叫大哭的洛灵儿,好一会儿才冷冷回道:“她跟苏九有些关系,就这样吧。”
“哈?!”黑鸦一副你在逗我的神色,而后大怒:“张冉,你是在耍我吗?!”
“没有。”张冉瞥了一眼处在暴怒边缘的黑鸦,再不看洛灵儿一眼,随手解开了她身上的禁制,一个腾空便往远空走去。
“你抓着她问一个毫无营养,甚至心底早就有答案的问题问了大半个月,现在说放就放?”黑鸦目中猩红之色越发明显,看着张冉后背,语气阴沉。
言灵可是天地中最为独特的精怪,是由天道气息衍化而成,若是将之能吞下,它的实力定然能得到一个质的飞跃。
更或许,能成为超越真魔的存在……
现在竟然说就这样?就这样?!黑鸦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别忘了他们可是损伤了菩提子!
“我只是打发时间而已,顺便看看苏九会不会来找她罢了。”张冉头也不回,声音微冷,带上了一种压制力量。
使得黑鸦动作蓦然一顿,最终不再说什么,也不提起菩提子,不甘的瞪了一眼下方不敢置信的洛灵儿后,才拍着翅膀追上张冉,与张冉很快就消失不见。
洛灵儿这才呲呀咧嘴的痛哼着从地上爬起来盘坐着,仰头看着张冉消失的地方,各种不满大咒,不过也很快冷静下来。
“她应该是苏九的熟人,否则不可能会放过我的。”洛灵儿皱了皱鼻子,心底愤愤的同时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
却是下定了决心要努力提升实力,下次再遇到张冉那魔女就把她往死里打。
“言灵,出来了。”洛灵儿叫唤了一声,小小的言灵才从洛灵儿体内浮现出来,化作光点重组,一脸歉意的蹭了蹭洛灵儿。
同时嗡的一声就传出了一道柔和灵芒,将洛灵儿覆盖,治愈着洛灵儿伤势。
很快将洛灵儿伤势恢复了后,言灵犹豫了一瞬,就朝着洛灵儿传出了一道神念。
“仙殿传承?!”洛灵儿顿时一惊,连之前的愤怒都扔一边去了,抓着言灵就追问道:“给我详细解释解释。”
言灵颤了颤,传出的神念显得犹豫,但还是详细的给洛灵儿解释了一番。
听得洛灵儿双目越来越亮,最后直接就蹦了起来,目光晶亮晶亮的:“这么说里面有很多宝物咯?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洛灵儿显得迫不及待,一把抓过言灵,一个腾空便朝着言灵所指方向飞去。
……………………
一个时辰后张冉停在了一处古怪石林的上空,目光在下方扫动,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应该就是在这附近才对……”张冉目光沉沉,有些一壶,转过头看向黑鸦,等着黑鸦的解释。
黑鸦人性化的翻了个白眼,嘎嘎两声怪叫道:“就是这里没错,我感受到仙殿的气息了,应该就快开启了。”
张冉这才收回目光,降落到一块巨石之上便盘膝等待起来,同时浑身涌出一道黑气,将自己的身形完全掩盖。
……………………
这一日天气晴朗,苏九罕见的没有再往古林中去,反而是招来冯兴、刘铭、血琴等人,商讨其接下来的路线来。
这些日子以来阴鬼弟子也不是单纯的在休整,期间分出了十数个小队往不同的方向去侦查,对古林周围的范围有了一定的了解。
“东出十里之外有座古城,虽然已经有不少势力前去了,但却是没有几方大势力,且还一座大城,我等若是前去的话,应该能夺得不少机缘。”
冯兴拿出了一枚玉简投影出了一副简易地图,指着上面一处标记着红点的位置坚毅道。
这地图是集合这些日子以来阴鬼弟子的探索结果绘制出来的,虽然简易,但却实用,甚至还标记出了不少危险之地。
刘铭几人闻言后各自思索了一番,均是点头同意,而后全部看向苏九,等待苏九的决断。
苏九目光在地图上扫视了好几遍,又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决定道:“那就这么定了,即刻启程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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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开始颤抖,一股滔天的气势随着战舟的升空开始扩散,无数的古木枝叶哗哗作响,更有一些妖兽露出忌惮之意,飞快远离。
苏九站在船首,周围盘坐了几名弟子,他们手中拍出一道道相同的法诀,共同驾驭着战舟往远空而去。
正好有阳光洒下,为这艘庞大的战舟镀上了一层淡金色光辉,黝黑的舟体上偶尔划过灵芒流光,显得神秘。
但给人的感觉却是一种铁血之意,有浓重得血腥重其上散发而出,彰显了它的不凡。
甲板上早就站满了弟子,此刻一个个的神色激动,一些早就按耐不住的弟子甚至直接就欢呼出声,有一种解脱之感,放下要去掀翻古城的豪言。
苏九眼角往后一瞥,目中染上了几分笑意,但很快掩去,时刻注意着周围情况。
这里是仙宫界,任何地方都是未知,哪怕是空中,都可能存在危险,容不得半点松懈。
而也就在战舟轰然飞出古林的那一瞬间,古林中顿时就传出了一声不敢怒吼,声音如龙似虎,惊飞了无数飞禽。
“给本龙回来!”应龙双目通红的瞪着战舟远去的方向,各种着急大吼,波及了无数的草木,然而战舟远已经去。
“就这么走了?竟然就这么走了?!”应龙目中火红一片,仿佛随时会喷火般,使得周围空气都隐隐扭曲,散发出灼热气息。
“竟然就这么走了?!走了?!走了!”应龙一双狰狞巨眼瞪得大大的,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愤怒的震踏着地面,轰轰轰的滔天巨响中,眨眼间就将方圆百丈内的范围夷为平地,不少妖兽凄厉逃遁。
“吼吼吼!!”应龙似乎愤怒到极致,大吼出声的同时竟是喷出了熊熊烈火,顷刻间就将方圆百丈化作一片火海,疯狂的席卷吞噬一切。
接着双翅猛地一振,就要冲天而起,直追战舟而去。
然而却是还未腾空,就有一道禁制猛然从其体内出现,迸发出一道刺目金光,轰然一声就将应龙重重压落在地。
“吼——”应龙大怒,爆发了全身修为,然而却是完全抵御不住禁制,很快口中的怒吼就变成了哀嚎一片,在地面上疯狂的滚动起来,仿若在正在遭遇什么剧烈的痛苦般。
更是隐约的,从它那铜铃般的巨目中,闪现了几点晶莹。
……………………
战舟一路向东疾行,中途虽然绕路避开了不少危险之处,但还是在一个时辰后,抵达了冯兴所说的那座古城。
还未靠近时,阴鬼众人远远看来无一列外的全部震惊,心底布满了震撼之意,直愣愣的盯着前方那如古老巨兽般盘踞在地平线上的恢宏古城,好半晌才渐渐回过神来。
此刻靠近了更是被古城散发出来的沧桑气息所感染,目光所及处,是坍塌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城墙,街道上早已青苔遍布,留下了岁月的横痕迹,不少残垣之上更是被藤条所缠绕。
感觉不到勃勃的生机,一片苍凉景象,但却矗立在这呼啸风中,诉说着它曾经辉煌的历史。
苏九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又回想起了在上一座古城时,偶然看见的上古残影。
冯兴则是早在战舟还未临近古城的时候,就率领了一队弟子前来侦查探索,此刻见战舟到来,古城中的阴鬼弟子顿时就冲天而起,直奔战舟。
冯兴速度极快,最先回归战舟之上,抱拳就朝着苏九禀告:“启禀少宗,东城有一坐古殿,其外聚集了三方势力,此刻正在血拼厮杀。”
“哦?”苏九目光闪了闪,转过头就问道:“可知原因?”
冯兴点了点头,继续回道:“据我等观察,那座古殿是这座古城中几座为数不多的,保存得较为完整的建筑之一。”
闻言苏九目中顿时就划过一抹了然,而周围早就凑过来了不少弟子,此刻一听到此番话一个个的顿时就激动起来。
甚至还不等苏九开口,就有不少弟子直接大呼建议道:“少宗,那古殿中一定有好东西,我们现在就去吧!”
“是啊是啊,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仙法秘术?”
不过一瞬之间,一众弟子就燃气了火热气氛,一个个摩拳擦掌的,均是摆出了一副期待,模样看向苏九,甚至还有不少弟子直接就拿出了法器,显然就等苏九一声令下。
苏九则是对这番景象见怪不怪,淡淡的扫视了一圈,尽管没有说话,但却是让那些弟子一个个的心底一颤,瞬间噤声,不敢再造次。
冯兴显得有些头疼,不过却也没有忘了自己该做什么,很快就将自己所探查掌握得消息全部汇报而出。
甚至还有不少分析,就连那座古殿前正在厮杀中的势力背景,都调查了出来。
冯兴几人离开战舟也不过小半个时辰而已,竟是掌握了如此多的信息,让苏九有些讶异,不禁多看了冯兴几眼。
冯兴心底一跳,但面上还是镇定着,快速讲完了最后一个字。
听完后苏九目光有些复杂:“你是说其中一方势力是牛絮州的苏家?”
冯兴顿了一顿,抬眸看了一眼苏九此刻的表情,才点头肯定道:“正是。”
接着见苏九沉默,心底不禁有几分担忧,于是斟酌了下语言,就试探问道:“所以少宗意下如何……?”
这一问令周围弟子瞬间提起精神,一双双目光齐刷刷的就停在了苏九身上。
苏九依旧沉默,倒不是纠结于苏家,而是暗暗对比着另外两方势力的实力。
其中一方是数千名散修临时组成的团队,缺少默契,虽然没有一位元婴,成不了危险但也不容小觑。
另一方则是一修仙小派,人数虽不足千,但却是有一名元婴长老压战,而苏家也是如此,唯一的元婴老祖与那名长老形成了对持。
嗯……的确是没什么威胁……
苏九暗暗点头,但开口说出的话却是:“先观望一番再说吧。”
“为什么?!”顿时就有弟子不忒了,语气极差的质问出声:“不过几些杂鱼而已,有何惧的?直接去将他们灭了就是,还有什么可观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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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其中一方是数千名散修临时组成的团队,缺少默契,虽然没有一位元婴,成不了危险但也不容小觑。
另一方则是一修仙小派,人数虽不足千,但却是有一名元婴长老压战,而苏家也是如此,唯一的元婴老祖与那名长老形成了对持。
嗯……的确是没什么威胁……
苏九暗暗点头,但开口说出的话却是:“先观望一番再说吧。”
“为什么?!”顿时就有弟子不忒了,语气极差的质问出声:“不过几些杂鱼而已,有何惧的?直接去将他们灭了就是,还有什么可观望的?!”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一窒,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说话弟子的身上,心思各异。
苏九转眸看去,是一金丹后期的青年弟子,此刻目露不满,心底尽管有些胆颤,但还是怒瞪向苏九。
只不过苏九目光真的看来时,只一眼,就让他面色忍不住白了白,不过在周围弟子的目光上,还是咬牙挺直了腰,毫不退让的模样。
苏九挑了挑眉,倒也没觉得意外,眯了眯眼就轻笑道:“杂鱼?你觉得是杂鱼的话,那便由你去将那些个杂鱼清理了,如何?”
此话一出,那青年弟子顿时一噎,双目还保持着怒瞪的模样,但面色已经挂不住了,隐隐有几分尴尬之意。
他一个人去不是送死是什么?
“看来你是默认了。”苏九也完全不等他回话,自顾自的点了点头,不顾那弟子瞬间僵硬又不敢置信的神色,环视了一圈其余弟子,漠然问道:
“还有谁想要与他一同去的?”语气平淡,就像在说着闲话家常般,但其中的冷意,却是令不少弟子不由自主的就打了一个寒颤。
“没、没有。”
“我、我们跟着少宗,少宗去哪我们就去哪!”有弟子深怕苏九把目光停到自己这,急忙出声表态。
开玩笑,单独去完全就是送死的行为,没听到那里还有两位元婴吗?少宗与刘铭不去的话就算真能灭了他们,想必也是伤亡惨重。
也有一些弟子隐晦的将目光瞥向刘铭那里,希望刘铭能站出来,毕竟刘铭也是元婴境,且还是一峰少主,多少还是有影响力的。
然而刘铭却像是没有看见般,就抱着手靠在舟栏上,一副你们说我就听听的无所谓模样。
那青年弟子见状面色更尴尬了,心底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干笑两声后就准备解释:“那个……少、少宗……你误……”误会了。
却是话还未说完,苏九一个冷冽的眼神就扫了过来:“怎么,莫不是还需要本少送你一程?”
此话一出,那青年弟子面色当即就难看了起来,还想继续挽救,然而苏九冷哼一声,袖袍一挥之下打出一道气浪,直接就将他扫出了战舟。
“本少等着你的好消息。”说完这句话苏九就将目光收回,朝冯兴传音交代了几句话,便转身返回了灵舱中,看也不看那半空中,此刻正满面煞气的青年弟子一眼。
那青年弟子悬浮在半空中,目光各种变幻,闪动着浓浓煞气,直直盯着苏九的背影,仿若要将苏九的后背盯出一个窟窿来。
好半晌才收回目光,狠狠的哼了一声就转身离去,所去方向,正是东城。
冯兴摇了摇头收回目光,指挥着超控战舟的弟子往一处广场而去,轰隆一声将战舟降落后,就选出了一部分弟子,组成一个小队,亲自带领着隐藏了气息,就也往东城方向潜去。
等冯兴率着一队弟子靠近东城那座古殿时,古殿前方广场中的三方人马已经是打得难舍难分了。
轰轰间一道又一道的灵光乍现,更还有人怒吼着将法宝自爆,形成了恐怖的攻击,灭杀重伤了一大片人。
战况极为激烈,法宝的碰撞交错声、无数的惨叫怒吼喊杀声,此起彼伏的充斥了这片区域,远处也有一些修士被吸引而来,不过纷纷忌惮,不敢靠近。
也有人在等待最后决出胜负的时刻,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那青年弟子一接近这里看到的就是这番恐怖景象,面色顿时一白,哪里还敢贸然靠近?
更是在高空中,还有两位元婴在激烈斗法,打得苍穹震响,连虚空都仿若被撕裂。
不经意间还会造成波及伤害,攻击化作火光碎片如陨石般轰然坠落,不少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神魂俱灭。
看得暗中不少修士暗暗心惊,不由得退的更远了。
那青年弟子此刻一退之下就看见冯兴等人的到了,左右看了一下没有发现苏九的身影,面色顿时一喜,想也不想就往冯兴等人奔去。
冯兴见状也没有介意,朝他点了点头便暗暗关注着此刻战况。
“老子就算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一粗壮散修此刻哈哈大笑,目中尽是疯狂之意,一挥手之下往前冲去,死死的就抓住了两名修士,轰然一声自爆,形成了一股风暴,与那两名修士同归于尽。
这不过只是战场中最常见的一幕罢了,不少修士杀红了眼甚至连敌我都不分了,拿着法宝一个劲地狂攻,管他谁死谁活,只要自己活下去就行。
这样的人多半是散修,苏家子弟配合极有章法,显然早有准备,此刻相比之下,伤亡竟是最低的一方,但也不容乐观,毕竟世事无常。
没有一个人敢放松精神,空气中很快就被浓厚的血腥味所取代,就连天色似乎都变得暗沉下来,仿若受到了这场争战的影响般,令人压抑。
“杀!”一个小派弟子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师姐倒在血泊中,瞬间疯狂,整个人气势在这一刻疯涨,竟是在困境中突破了。
手中灵剑一挥,顿时就斩灭了数人。
苏家的子弟一个个的也是双目通红,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诛灭敌人,活下去。
散修势力在最开始时还大展威风,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战况越来越激烈,再难维持团结的状态,很快就散成了一盘沙。
苏家子弟与那小派修士见状,不约而同的就转移了攻击重心,同时对付起散修来。
“杀!”
“杀!”
趁你病要你命!这几乎是争战中所有修士的本能反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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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散修势力在最开始时还大展威风,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战况越来越激烈,再难维持团结的状态,很快就散成了一盘沙。
苏家子弟与那小派修士见状,不约而同的就转移了攻击重心,同时对付起散修来。
“杀!”
“杀!”
乘你病要你命!这几乎是争战中所有修士的本能反应。
如此情势下,战况几乎是一边倒,散修节节败退,死亡率不过短短时间猛然就提升了数成。
没多久有散修崩溃,不愿就此丧命,使出了最后的保命手段击退周围围攻的几名苏家子弟后,怒喝一声就远遁逃走,只在天边留下了一道残影。
自然不可能会有人去追杀,使得不少散修见转纷纷如此,不过小半柱香的时间,就有大半散修仓皇而逃,剩下的散修要么是自爆,要么是被无情斩杀。
在苏家与那小派弟子的联手攻击之下,散修溃不成军!
很快当最后一个散修被斩杀时,古殿前顿时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
苏家子弟与那小派弟子不约而同的全部收手,互相警惕着,形成了一种对持。
气氛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为紧张起来,双方都握紧了手中的灵剑或是法宝,做好了再战的准备。
却是在这时,高空中的两位元婴不知为何突然停止了激斗,两名老者在半空对持着,似乎在进行什么交谈。
隐约可以看见那两名老者面色都不太好,甚至有时候怒目相视,但最后都强压下了愤怒。
直至小半刻钟过去,那两名元婴老者在互相点了点头,而后从高空降下,落到了己方阵营。
“老祖。”苏家这边当即就走出了一中年男子,正是苏家家主,此刻面色有些难看,心底知道自家老祖应该是与云山派老祖达成了什么协议。
苏老祖浑身气息有些紊乱,抬眸时将苏家主此刻的神色尽收眼底,不由皱了皱眉,语气都不好起来:“这是如今唯一的选择,周围可是有不少修士在暗中虎视眈眈的,你认为我们在这里斗个你死我活的,最后会落得几分好处?”
苏家主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但这一番争斗下来,死亡了将近三成的族人,此刻说停就停,说合作就合作,心底多少有些阴影。
“以大局为重。”苏老祖眉头再次一蹙,冷冷的哼了一声后就转看向对面的云山派修士。
云山派那边倒是很快达成一致,没有人反驳云山老祖的话语,也无可反驳,更无从质疑。
于是很快的,苏家与云山派就结成了短时期的联盟,已经开始准备进入古殿之中。
至于暗中藏匿的修士,苏家与云山派此刻都没有去在意,尽管有不少修为不弱的,但如今他们两方联手,对他们已经构不成多大威胁。
当务之急是快些进入古殿,否则时间拖延的越久,就越有可能发生变故。
冯兴在暗中笑了笑,捏碎了手中的玉简后,拖着一把血色骨伞,慢吞吞的就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来者何人?!”
数千双目光,在冯兴跨步而出的瞬间,齐刷刷的就落在了冯兴身上,警惕的盯着冯兴。
此刻喝问之人正是苏家家主,金丹后期的修为在这一瞬间猛然爆发,形成一股微威势,化作无形攻击,轰然就往冯兴压去。
冯兴面上笑容和煦,不躲也不闪,只是手中骨伞唰的一下撑开,随手往前一挡,无声无息的,轻而易举就将之化解。
“阴鬼宗冯兴。”冯兴转动着手中骨伞,极为有礼貌的笑道。
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让苏家之人与云山派修士更为警惕,特别是阴鬼宗三字一出,不少人面色顿时就大变,心底掀起了滔天骇浪。
就连那两名元婴老祖也是蹙眉,对视一眼后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阴鬼宗那样的宗门,显然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招惹的。
苏家家主心底更是一跳,暗呼不好的同时不禁回想起几个月前在万妖窟内听到的传闻。
金丹期的阴鬼宗少宗苏九,以一己之力斩杀了一尊元婴初期的狮吼!
咚咚咚——
想着想着,苏家家主胸腔中的心不由狂跳起来,苏九苏九,这个名字他可是不陌生,就是不知道与他认识的那个苏九是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是的话……
想到这里,苏家家主眼神有些火热起来,但很快摇头将这番不切实际的幻想打散。
一个低等资质的废物而已,如今恐怕是早就死在了浩然宗的追杀下,不可能是什么阴鬼少宗。
那等人物,其实苏颖生出来的那个废物所能比的?
而就在苏家家主这番思绪间,云山派掌门已经站出来与冯兴交谈了。
比之苏家家主,云山派掌门更显大家,尽管已经年至中年,但却暗藏锋芒,让人不敢轻视。
“原来是冯道友,云某在此有礼了。”云山派掌门先是抱拳一拜,而后才状作疑惑的出声问道:“不知冯道友到此,有何要事?”
“要事倒是没有……”冯兴摇头笑了笑,将手中的骨伞举起遮住了上空光线,这才接着道:“只是来替我家少宗探探路而已。”
此话一出,就连那两位元婴老祖都为之变色,云山派掌门笑容更是一僵,但很快和缓,继续挤出笑容,问道:“不知贵派少宗欲往何处?若有云某所能帮忙的,云某定知无不言。”
“哦?”冯兴笑得更为温润,目中闪过几丝趣味,当即就点了点头,应道:“这么说来,的确需要你们的帮忙。”
“愿闻其详。”云山派掌门急忙表态,那边的苏家家主面色就显得有些不好了,看向云山派掌门的目光有些阴沉。
“我家少宗就想瞧瞧这古殿内是一番怎样的风景,就劳烦诸位,让个路如何?”
冯兴手中骨伞微微转动,其上不时有暗红流光闪过,给此刻的冯兴镀上了一种诡谲气息。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山派那位元婴老祖顿时就冷哼出声,目光阴沉:“小友还是莫要与我等说笑了,这里的路可是宽得很,别说你家少宗,就是再来几个什么少宗少主的,也走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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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愿闻其详。”云山派掌门急忙表态,那边的苏家家主面色就显得有些不好了,看向云山派掌门的目光有些阴沉。
“我家少宗就想瞧瞧这古殿内是一番怎样的风景,就劳烦诸位,让个路如何?”
冯兴手中骨伞微微转动,其上不时有暗红流光闪过,给此刻的冯兴镀上了一种诡谲气息。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山派那位元婴老祖顿时就冷哼出声,目光阴沉:“小友还是莫要与我等说笑了,这里的路可是宽得很,别说你家少宗,就是再来几个什么少宗少主的,也走得下。”
更是在说话的同时,爆发出了一股恐怖气息,直压冯兴而去。
区区一个金丹境的小辈,他还是镇得住的,就算是大派弟子,也要给他放低姿态!
然而威压还未抵达冯兴上空,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气劲击溃,更是卷席起一片飓风,哗然一声就朝云山老祖攻击而去。
云山老祖面色顿时一变:“元婴?!”
但也迅速反应过来,轻易就将那飓风化解,只不过面色却是更为沉重起来,抬头就往半空一处方向看去。
没多久众人就见一道人影从远空中缓缓走来,一袭血袍衬的肌肤莹白,长发随意披散在后背,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却给人一种高贵的气质,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就低下了头。
仿若那是不可亵渎的存在般。
冯兴见状目中闪过了几缕柔情,但很快隐去,远远的就恭敬拜道:“恭迎少宗!”
更是同时,先前隐藏起来的那一干弟子在这一刻全部现身,朝着踏空而来的苏九齐齐一拜:“我等恭迎少宗!”
人数不过几百人,但口中话语却是铿锵有力,展露出来一种铁血之意,让人心底一颤。
使得苏家与云山派两方之人,无不被震撼,且没多久,从其后方就传来了无数的破空声,数百修士身着血袍疾空而来,紧跟苏九。
“阴鬼少宗……”云山老祖瞳孔缩了缩,看着即将来临的那血袍女子,目中满是震撼。
“元婴初期么……的确是天资绝伦啊……”苏家老祖也是暗暗心惊,尽管看不出苏九具体年龄,但也知晓苏九岁数定然不过百。
“只是……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这阴鬼少宗似的……?”苏家老祖蹙了蹙眉,从那血袍女子身上感觉到了几分熟悉之意,总觉得他忽略了些什么。
完全没有注意到,此刻人群中一女子震惊的目光,冷清的面庞上罕见的布满了不可置信的情绪。
还有那苏家家主,此刻直接就尖叫了一声,一副见鬼的模样抬手直直指向踏空而来的苏九,颤抖叫道:“你、你你!”
却是下一瞬,一把血色弯刀不知从何处飞来,唰的一声就将苏家家主伸出的那根指头齐根斩落!
“啊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苏家家族顿时惨叫,突如其来的疼痛使得他面色瞬间狰狞,此刻抓住被斩落的那根指头急忙就往手上接去,疯狂的运转着灵力,试图将之接上。
“面对我宗少宗竟敢如此无礼,斩你一指,算做惩罚。”弯刀在半空中转了一个弯,带着点点血迹,回到了一血袍青年手中。
正是之前与苏九对持的那名弟子,此刻如此做显然有向苏九低头示好的意味在其中。
苏九也恰巧在这个时候一步落下,身形出现在了冯兴身旁。
“少宗。”冯兴与那一干弟子再次见礼,苏九点了点头,目光从此刻双目通红的苏家家主面上收回,看向那名青年弟子,意味不明的笑道:“做得不错。”
这一声使得那青年弟子双目顿时一亮,接着手中法诀一动,遥遥就朝着苏家家主一指。
不知念了句什么,使得苏家家主那就快要愈合的手指截断处蓦然闪过一点红芒,竟是不再愈合!
这一下苏家家主彻底震怒了,猛然抬头看向那青年弟子,目中瞬间布满了杀意:“你找死!”
说着手中突然出现一把灵剑,嗡嗡几声颤动着散发出了凌厉之意,就要往了青年弟子攻击而去。
然而却是被苏家老祖抬手一挥,拦了下来。
“让苏道友见笑了。”苏家老祖看也不看苏家家主一眼,抬眸就看向苏九,露出了一副歉意笑容。
苏九挑了挑眉,目中闪过几缕异色,摇了摇头就笑道:“无妨。”
此刻苏九降临,距离更近了,使得苏家老祖心底的那股熟悉气息越来越明显,甚至血脉都在隐隐波动,让苏家老祖心底的疑惑瞬间化作震惊。
苏九苏九……莫不就是几十年前苏颖诞下的那个女婴?!
苏家老祖瞳孔收缩,心底震撼不已,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血脉的共鸣让他无比确定苏九的身份,但心底却是升起了另一道疑惑。
既然是他苏家族人,为何会拜入阴鬼宗?还取得了如此身份地位?
同时心底还有一股极致的愤怒升起,家族内出现了一个如此天骄之辈,他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
不足百岁的元婴啊!将来完全可能成为超越苏家初代老祖的存在,如今为何会流落在外?!
本能的苏家老祖就脑补出了无数的画面,认为是家族内有人嫉妒苏九的天赋,暗暗压下了苏九的天赋情况,动用手段将苏九逼出了家族。
如此一想,苏家老祖的面色更为难看了,满脸的沟壑皱纹,几乎就要挤在一起了,显得有些狰狞。
苏九目光闪了闪,将苏家老祖此刻的神色变化全部收入了眼底,心底浮现了几分好奇。
她觉得苏家老祖应该是认出了她的身份,就是不知道为何会露出这样一番表情,嗯……变幻如此之快,倒是有趣……
苏九目中浮现了几丝古怪笑意,对这个老祖她完全没有什么映像,还在苏家时也就只是偶尔听别人提起过,全都是一些崇拜尊敬的话语,推测不出他的性格与为人。
而这短短几息间,苏家家主从断指的痛苦中回过了神,却是在抬眸看到苏九的瞬间,震惊大叫:“苏!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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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目中浮现了几丝古怪笑意,对这个老祖她完全没有什么映像,还在苏家时也就只是偶尔听别人提起过,全都是一些崇拜尊敬的话语,推测不出他的性格与为人。
而这短短几息间,苏家家主从断指的痛苦中回过了神,却是在抬眸看到苏九的瞬间,震惊大叫:“苏!苏九?!”
“怎么可能?!你怎么没死?!”
苏家家主这一大叫瞬间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更是在这一瞬远空数百号阴鬼弟子齐齐落下,气势浩荡,一个个在闻言后全部沉着目光往苏家家主看去。
一道道的目光有如实质,带着浓烈煞气,让苏家家主面色顿时就惨白下来,脚下踉踉跄跄的后退了数步。
苏家人群中也有不少人目露惊诧,目光来来回回的往苏九身上打量而去,显然是回想起了什么,均是一副不敢置信的神色。
“放肆!直呼我宗少宗名讳就算了,竟还敢诅咒我家少宗,找死不成!”血琴面色冷冽,才落地站稳,但手中却是瞬间就出现了一柄古琴。
抬手一拨,顿时就有无声的音浪化作攻击直奔苏家家主而去,看似平平淡淡,但却是金丹大圆满的巅峰一击,使得苏家家主面色大变。
大喝一声倾尽全力祭出了一柄不凡的牛角法器后,才堪堪避过。
不过音浪的余威却是往两旁的人群轰然而去,使得不少修士面色大变,急忙后退。
苏家老祖面色难看不已,几次想出手但顾及苏九心情,还是将手放了下来。
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几十名筑基期的苏家子弟倒飞出去,连连吐出了好几大口血才缓过来。
苏九见状目光微动,但也没说什么,血琴做的并没错,苏家家主……的确是不知死活。
苏九目光冷了冷,但隐藏的极好,没有什么表情,就这样默然的看着苏家家主。
苏家家主似乎这会儿才回过神来,看向苏九的目光各种变幻,最终化作一种火热,急忙站直了身子,整了整着装,露出一副威严但却又和蔼的模样。
苏九见状在心底嗤笑了一声,十几年不见,还是如此。
“哎呀呀,这不是九儿侄女吗?方才是大舅舅失礼了,你也知道关心则乱,关心则乱啊,还望侄女莫要介意才是啊。”
此言一出,阴鬼弟子顿时一愣,目光在苏家家主与苏九身上不断转换,探究的同时有些不明所以,只有少部分弟子并无意外神色,似乎是早就知道苏九根底般。
而云山派那边不少弟子也是如此,其老祖与其掌门已经几位高层长老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神色。
特别是云山掌门心底咯噔一声,面上隐隐露出了一丝不舍之意,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苏九挑了挑眉,看着眼前这笑得一脸和蔼,摆出了一副长辈做派来的苏家家主,似笑非笑的开口问道:“大舅舅?关心则乱?苏某愚笨,不知苏家家主这番话是何意思?”
“这……”苏家家主面色顿时一僵,他印象中的苏九是绝对不敢如此对他说话的。
但很快继续笑道:“哈哈,小侄女就莫要与舅舅玩闹了,你这一去就是十几年啊,族里的亲人可都想你的很呐,你娘亲更是天天都念叨着你呢。”
“来来来,快让舅舅看看你这些年在外过得如何?可有受什么苦?”
苏家家主说着,径直就往苏九走去,面上露出的关心之意让人动容,更带着一丝欣慰情绪,像是在感慨时间的流逝,儿女的长成。
冯兴就在苏九身旁,此刻见苏家家主靠近眉头顿时一蹙,据他所知,苏家可是主动将少宗逐出家族的。
想到这里,冯兴不自觉的就紧了紧手中骨伞,目光深处掠过了一抹森然杀气,但见苏九并无阻止之意,默了默便往后退了一步。
只不过精神却是警惕着,神识在这一刻,将苏家家主完全锁定。
苏九心底微微一诧,往后瞥了一眼冯兴,显得有些意外,但转念就释然,宗门里应该有不少人知道她的身份来历。
再回眸时,苏家家主已经走到了近前,先前那名将其手指斩断的青年弟子面色极为难看,甚至有几分苍白。
他竟然斩了少宗舅舅的手指?!
但一想到苏九之前说的那句做的不错,不禁放松了几分,但却是悄然往后退了去,将身影隐藏在人群中。
苏家家主看到了这一幕,心底不禁冷笑一声,狗眼小人,竟敢断他一指,等会有他好受的!非要他十倍偿还不可!
苏九捕捉到苏家家主这一瞬间的神色变化,面上的笑意不禁深了几分,让苏家家主顿时一喜。
于是快步走到苏九面前,抬手就将苏九肩上拍去:“哎呦舅舅的好侄女,都长这么大了,这些年在外吃了不少苦吧?都是舅舅不好,应该早点将你接回家族的。”
说着说着,就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仿佛此刻的苏九受了什么委屈般。
苏九心底冷笑,不动声色的就避开了苏家家主伸来的手,漠然道:“苏家主,还请自重。”
苏家家主伸出去的手顿时就僵硬在半空中,而周围几方人顿时就露出了截然不同的神色。
云山派的掌门先是一愣,接着面色欣喜,心道看来事情并不是表面这般简单。
想着想着不禁开始期待起来,目光极为炽热,云山老祖实在看不下去了,轻咳一声提醒,云山掌门这才惊觉自己似乎有些失态,急忙收敛情绪。
苏家家主也不愧是做了多年家主的人,尽管在很多方面差强人意,但表面功夫这一套,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这会儿将手一收,往头上一敲,就歉意笑道:“你看我这记性,都忘了九儿你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已经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小姑娘了……”
苏九闻言似笑非笑,看得苏家家主心底有些不自在,他自然不可能忘了苏九早就被他逐出家族,但今时不同往日,苏九如今就有如此成就,日后岂会默默无闻?
无论如何,也要将苏九与苏家牢牢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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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家家主也不愧是做了多年家主的人,尽管在很多方面差强人意,但表面功夫这一套,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这会儿将手一收,往头上一敲,就歉意笑道:“你看我这记性,都忘了九儿你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已经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小姑娘了……”
苏九闻言似笑非笑,看得苏家家主心底有些不自在,他自然不可能忘了苏九早就被他逐出家族,但今时不同往日,苏九如今就有如此成就,日后岂会默默无闻?
无论如何,也要将苏九与苏家牢牢绑在一起!
他至始至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苏家。
这么一想,苏家家主心底的负担顿时就小了不少,面上笑得更为和蔼了:“九儿侄女你看,这里也不适合说话,来来来,我先带你去见见你娘亲,你娘亲可是想你的紧呢。”
在话落的瞬间,苏家人群中的苏颖面色一变,收到了苏家家主的传音,顿时就往苏九看去,面色表情各种变幻,再没有一如既往的清冷神色。
苏九看都不用看,这一幕就呈现在了神识中,不知为何心底竟是产生了几分失望情绪。
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摇了摇头就轻笑道:“娘亲?苏家主是在与苏某开玩笑不成?”
“哪里会是开玩笑?你娘亲可是真的很想你……”苏家家主心底有些急切,苏九与他记忆中那个唯唯诺诺的形象出入太多,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范围。
不过一想到苏九的娘亲苏颖,苏家家主顿时就放心了,甚至举手投足间还带上了十足的自信。
转身就往后方人群中的苏颖招手道:“四妹你不是日思夜盼的盼着九儿回家吗?这会儿是怎么了?”
“还不快快上前来,想必小九儿也是想你的紧。”
是啊,我挺想她的。
想看看她,面对如今的我,会是何种反应。
苏九目光中没有期待,是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神色,她无法斩断她与苏颖的血脉之情,但其存在早已微不足道,被岁月稀释得足以忽视。
血脉可以成为最深的羁绊,但那是在相互注重的前提下。
苏颖心底有些抵触,但接到苏家家主不停的传音,甚至苏家老祖也传来命令,使得她终究还是迈出了步伐,从人群中走出,一步步的往苏九走去。
她的神色每走一步都在变化,想要按照家主的传音表现出一副慈母模样,但却是翻遍了记忆,也找不出这样的表情。
她记忆中的母亲形象早已模糊,她对苏九也从未展露过那样的表情。
苏家家主见状心底焦急不已,苏颖对苏九如何他再清楚不过,此刻面色有些难看,不停的对着苏颖传音怒吼,使得苏颖面色白了白。
但最终还是扯出了一抹微笑,想着家族,终于露出了一丝温情。
走到苏九面前站定后,柔着音色开口了:“苏……九儿,好久不见……娘、娘亲很想你……”
这副僵硬不已的模样,任谁看见都会觉得不对劲,周围气氛顿时就诡异下来,云山派那几个高层的目光大亮,纷纷表露出一种看好戏的神情来。
甚至隐隐的已经猜到了什么,不禁有些幸灾乐祸。
苏九此刻突然想大笑几声,这就是她之前一直追逐的人?一直卑微的乞求着,期望能给自己一个目光的人?不过如此而已!
苏九目光骤然就冷冽下来,这一刻再不掩饰,使得周围空气中的温度骤降,不少低阶修士顿时一颤,难以忍受。
苏家家主面色大变,急忙上前两步就将苏颖拉开,陪着笑道:“小侄女……”
然而话还未说完,却是被苏九一个挥袖就狠狠扫了出去:“滚!”
声音仿若闷雷般,轰隆一声重重炸响在苏家家主脑中,使得苏家家主心神一震,顿时就碰出了数口鲜血,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若不是被苏家老祖及时接住,可能会摔得更惨。
这一幕使得苏家族人无一列外的面色大变,而云山派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哪怕是一些还未结丹的弟子也知道如此情况对他们云山派有利,心底不禁欣喜。
“苏九,你这是作甚?”苏家老祖蹙了蹙眉,有些不满起来:“他再怎么说也是你的舅舅,是苏家的家主,你有何不满的需要下如此重的手?”
语气中带着质问,更带有一股元婴境的威能,音涛滚滚,极为响亮。
苏九心底嗤笑,元婴初期?她在金丹时就能斩灭,虽然是凭借了黄泉水的威力,但不也是她实力的一部分?如今已是元婴的她更不会畏惧。
“苏家家主?”苏九歪了歪头,露出一丝笑意,抬眸看向苏家老祖,故作疑问道:“与我何干?”
接着无视苏家老祖那难看到极致的面色,继续笑问道:“我的舅舅?真是好笑!”
苏九大笑一声,但语气却是突然冷凝下来:“他有什么资格做我长辈?!”
“你又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话落的瞬间,一股恐怖的气息轰然就从苏九身上爆发而出,使得周围除了阴鬼弟子以外所有修士瞬间就被倒卷出去,连连闷哼出声,大口大口的喷吐着鲜血。
云山派那边还好,苏九没有太过争对,且云山老祖早在第一时间就出手护住了云山弟子。
而苏家老祖完全没有想到苏九竟会如此,出手虽然迅速,但终究是慢了半拍,已经有不少族人双眼一翻,直接就昏迷了过去。
“你!你你你!你反了不成?!”苏家老祖气急,指着苏九的手都颤抖不停,面色潮红,显然是怒火攻心。
“反了?”苏九嗤笑:“不知苏道友何出此言?”
“你!你!你这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苏九目光冷了冷,森然开口道:“苏道友还是莫要胡说为好,可知祸从口出怎么写?”
说道这里,苏九已经不想再浪费时间,她可不想等会儿引来其他人。
于是再不看差点没气晕过去的苏家老祖,转眸就看向云山派老祖,冷声道:“这座古殿我阴鬼宗要了,可有意见?”
云山老祖面皮顿时一抽,余光瞥过了苏九不远处的刘铭,同样散发着不弱的元婴气息,哪里敢有什么意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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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大逆不道?”苏九目光冷了冷,森然开口道:“苏道友还是莫要胡说为好,可知祸从口出怎么写?”
说道这里,苏九已经不想再浪费时间,她可不想等会儿引来其他人。
于是再不看差点没气晕过去的苏家老祖,转眸就看向云山派老祖,冷声道:“这座古殿我阴鬼宗要了,可有意见?”
云山老祖面皮顿时一抽,余光瞥过了苏九不远处的刘铭,同样散发着不弱的元婴气息,哪里敢有什么意见。
笑着就带着云山派弟子让出了一条通往古殿大门的路:“苏道友请。”
“嗯。”苏九颔了颔首,侧身对着一众阴鬼弟子开口道:“走吧。”
说完,脚步一动,整个人就化作一道遁光,直冲古殿那扇厚重的大门。
不知是何种材质打造的古殿,显露出一种青铜之色,其上扩散出一种古朴威严的气息,从万古的岁月前矗立至今,极为不凡。
让人不由心生敬畏。
然而苏九一靠近,直接就握拳挥出,没有半点停顿之势,拳上迸发出强烈的灵芒,带着一股寂灭之意,仿若要毁灭一切般,轰然一声就将其轰出一个大洞。
喀喀喀——瞬间古门上就蔓延出无数的裂缝,最终碎裂出了一个最短直径足有一丈的窟窿,掀起了大片烟尘。
咕噜——
后方一大片人见状,心底顿时一颤,不少人连吞口水,不是有更好更正确的打开方式吗?
阴鬼弟子对此见怪不怪,一个个的速度极快,紧跟苏九,不一会儿,千余名阴鬼弟子就全部进入了古殿之中。
留下还处在不敢置信中的苏家以及一脸憋屈的云山派众人。
苏家老祖面色一变再变,这会儿的时间已经从苏家家主口中问出了苏九在家族中的遭遇,特别是在听到将苏九逐出苏家的那一瞬间,怒到极致,差点没一巴掌将苏家家主拍死。
不过还是生生压抑住了,面色都憋成了一种紫黑之色,好半晌才恢复正常。
而后冷哼一声狠狠的瞪了一眼苏家家主以及苏颖两人后,大袖一挥就带着苏家众人往古殿入口处走去:“我们也进去!”
云山派一些弟子见状不由焦急起来,纷纷看向自家掌门,然而得到的却是一阵摇头:“阴鬼宗行事向来狠辣,既然说了这古殿他们要了,那就……绝不会容他人染指。”
云山掌门目光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浩浩荡荡往古殿走去的苏家众人,威严的脸庞上突然就露出了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苏家这一动,瞬间藏身于暗处的那些人顿时就躁动起来。
但或许也是忌惮着阴鬼宗,没有像苏家那般直接就跟进去,决定再观望一会儿再说。
毕竟这么长的时间都等了,也不急与这一时。
只是这个念头还没落下,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蓦然就从古殿中传出。
更有轰轰的术法攻击声,使得外面的不少修士心底顿时一颤,云山派掌门面色也是变了变,在其中他清楚的听到了苏家家主的惨叫之声。
那种惨叫法,如果有人听过农家杀猪时猪的惨叫,或许能够形容出来。
不一会儿,众人就看见苏家族人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往那古门窟窿中冲出,脚步踉跄面色惊恐,仿佛后边有什么豺狼虎豹在追赶般。
看得暗中修士无不变色,这才多久时间啊?还不到半刻钟吧?
有人眼尖看到了被人扛着的苏家家主,顿时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竟然被人削掉了半个身子?!腰部以下血淋淋的一片,有肠子从血肉间垂落出来,拖在地面上化作了一道长长的血痕,触目惊心。
旁边还有一个族人抱着苏家家主的下半身,似乎是想让苏家家主接上。
只是云山老祖见状,当即就无声的摇了摇头,已经是不可能接上了。
看其上残留的术法气息,应该是之前斩断苏家家主一指的那个青年做的。
想到这里,云山老祖嘴角的胡子抖了抖,心底生出了忌惮之意。
果然……阴鬼宗之人没一个是好惹的。
……………………
而就在苏九带着一干阴鬼弟子探索古殿的同时,另一个方向的古林之中,突然来了一批人。
不管老少全部身着一声月白色衣衫,只在细微的花纹上有所不同,正是浩然宗。
“这片古林地势环境不错,仙灵气充裕不说,也适合你们历练,我们就先在这里休整停留几天。”
一花白老者摸了摸胡子,从高空降落到一方空地上,对着后方紧跟而来的一干弟子吩咐道。
“是!”
浩然弟子瞬间大喜,还在远空时他们就看到了这片古林中存在了不少奇珍异兽,这会儿得到长老许可,一个个的甚至没有多做停留,只记下了驻扎的地方,就快速离去,争先恐后的没入了古林中。
夏仓速度最快,他目中火热,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往左前方的方向奔去。
那里——有一头应龙!
夏仓肯定不止他一个人注意到了那头应龙,但他夏仓看上的东西,谁又敢抢?
这也的确是事实,不少弟子在看到夏仓往应龙的方向奔去后,纷纷露出了不甘但却颓然的神情,哀叹一声后不得不转换方向,放弃捕捉那头应龙的想法。
人群中一个半张脸布满了狰狞疤痕的青年看着夏仓离去的方向目光闪动不停,手中不知何时拿出了几枚黝黑丹药滚动着,最终抿了抿唇,也选择了相反方向,不愿与夏仓正面冲突。
夏仓神念往后一扫,见无人跟上来,唇边顿时就勾起了一抹笑容,火热的目光中闪过了一抹势在必得。
夏仓速度极快,没多久就靠近了那头应龙所在地,完全没有想过隐藏身形,元婴初期的修为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感受到这股气息的应龙双目顿时一亮,原本颓然的心情瞬间就活跃起来,盯着夏仓奔来的方向,目中布满了期待。
“元婴初期,不错不错,跟上次那个傻人差不多,可以承受可以承受……”应龙越想越兴奋,在原地急不可耐的转来转去。
“嗯……这次我得表现得再弱一点,不能再把人吓跑了……”应龙自顾自的点了点他那硕大的头颅,悄然间将修为压制到了元婴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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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感受到这股气息的应龙双目顿时一亮,原本颓然的心情瞬间就活跃起来,盯着夏仓奔来的方向,目中布满了期待。
“元婴初期,不错不错,跟上次那个傻人差不多,可以承受可以承受……”应龙越想越兴奋,在原地急不可耐的转来转去。
“嗯……这次我得表现得再弱一点,不能再把人吓跑了……”应龙自顾自的点了点他那硕大的头颅,悄然间将修为压制到了元婴初期。
本是想直接压制到金丹境界,但未免太假,被那人类看出什么端倪就不好了,毕竟它之前表露出来的修为气息是元婴中期。
这么一想,应龙就更觉胜券在握,甚至双目中都出现了几些晶莹。
它等这天等了多久了?它容易嘛它?好在功夫不负有心龙,这一次它一定要牢牢抓住机会!
应龙巨大的眼珠转了转,突然还是觉得不妥,毕竟它的形象实在不好,太凶太狰狞了,要是来的是一个胆小鬼怎么办?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啊!
应龙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它感受到了那几个老怪物的气息,仙宫殿就要开启了,它再不脱离开封印逃出去,那它这一辈子就真的完了。
它还年轻,它还有大把的时光。
这么一想,应龙目光就狠了下来,双目紧紧一闭,张嘴就朝着上空吐出了一道凌厉攻击。
直直就落到了其后背之上,火光四溅,轰然一声就将应龙后背上的鳞片轰落不少,留下了一个血肉深坑,隐约还能看到几根白骨,鲜血从中汩汩流出,顺着鳞片流落,很快就染红了脚下地面。
应龙直接就痛嚎了一声,但感应到夏仓就要靠近,象征性的止了止血,急忙就将隔音结界撤下,虚弱的躺在原地。
浑身泛动起微弱灵芒,像是在疗伤般。
夏仓抵达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先是一愣,接着就是狂喜。
之前在远空中害怕惊动这头应龙,没有太敢将神识靠近,只大概知道这头应龙的修为不会超过元婴中期,没想到竟是一头重伤濒死的!
应龙仿佛这会儿才看到来人,惊觉的抬起头,警惕的朝夏仓吼了一声后,就要从地面上站起。
但却仿若是虚弱到极致般,前脚都还未立起来,咚的一声庞大的身躯就重重的摔了回去。
掀起大片烟尘,看得夏仓心中欢喜不已,手心悄然的就离开了储物袋,如此的话,完全不用动用老祖赐下的法宝。
“吼!!”应龙双目狰狞,狠狠的瞪向夏仓:“人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吼声震天,化作阴雷滚滚,轰隆隆的朝夏仓卷去,夏仓轻笑一声,抬手轻而易举的就将之化解。
同时上前了几步,露出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手中更是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折扇,轻轻摇动着。
“在下没有恶意,只是路过这里而已。”夏仓笑得得体,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甚至还暗暗运转了紫气决,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浩然正气,给人一种正直之感。
但应龙却是在心底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人类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不过面上却是露出了一副将信将疑的神情,上下打量着夏仓,依旧警惕着,但显然比之前要放松了几分。
夏仓唇边笑意更深,翻手就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枚丹药:“相遇便是缘分,你的伤势严重,应该及时治疗,我这里有一枚疗伤丹药,若是不介意的话,还请收下。”
夏仓说着抬手一挥,莹白的丹药眨眼之间就飞射到了应龙面前。
应龙条件反射的往后仰了仰,极为警惕,不过在夏仓一脸:放心吧,我不会害你,我是好人的表情中,将信将疑的张开嘴,将那枚丹药吞入了口中。
不过一会儿,就有一股温和能量从应龙体内升起,往后背伤口处涌去,飞速治疗着伤口。
短短几息时间,后背上的伤口就愈合了大半,看起来不再那般骇人。
应龙顿时就露出了一副感激神色,抬头就朝着夏仓低吼了几声:“多谢。”
闻言夏仓笑得更为正派,摇了摇头就无所谓的道:“举手之劳而已,望你早日康复。”
说罢,提步就要离去,仿佛真的只是路过般。
应龙心底再次翻了个大白眼,面上却是露出焦急神色,开口就急切挽留道:“还请留步!”
夏仓脚步一顿,目光深处悄然划过了一抹精芒,转过身就疑惑的看向应龙。
“那个……人类道友,不知你还有没有多余的疗伤丹药?”应龙舔了舔舌头,语气显得有几分不好意思。
夏仓先是一愣,接着就歉意一笑:“抱歉,这一次我就只带了这么一枚在身上。”
骗谁呢你!
应龙心底怒骂,但面上的神色却是失落极致,摇着硕大的头颅不断叹息着。
上钩了……
夏仓唇角勾了勾,做出一副思索模样,似在纠结般,沉吟了好半晌才开口道:“要不这样吧,你若信得过我的话,就与我回宗门驻地一趟,我再替你从长辈那里求几枚丹药。”
“这……当真?”应龙显得有些犹豫。
夏仓失笑一声,接着就凛然道:“当真,我夏仓从来不说虚假之言。”
等你成为了我的兽宠之后,我自然会替你去求最好的疗伤丹药。
“那、那好吧,多谢夏兄了。”应龙再次露出了感激神色。
夏仓心底欣喜,没想到这头龙这么好骗,就算有与人类不相上下的智商那又如何?没有丰富的阅历经历,在高的智商也是多余。
如此一想,夏仓更为放肆了,做出一副犹豫模样后,就担忧道:“不过我宗门有位元婴后期的长老,最近似乎在四处捕捉上古遗兽……”
夏仓没有接着说完,故意给应龙留下了无穷的想象空间。
果然应龙一颤,有些惧怕。
夏仓目中笑意更深,显得有几分激动,但并未表露出来,转而就以一副商量的语气开口说道:
“要不这样吧,你先与我定下一个兽宠契约,这样我宗门长辈也就不会对你如何了,等你伤势恢复后,我们再将契约解开,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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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夏仓没有接着说完,故意给应龙留下了无穷的想象空间。
果然应龙一颤,有些惧怕。
夏仓目中笑意更深,显得有几分激动,但并未表露出来,转而就以一副商量的语气开口说道:
“要不这样吧,你先与我定下一个兽宠契约,这样我宗门长辈也就不会对你如何了,等你伤势恢复后,我们再将契约解开,如何?”
“这……”应龙再次犹豫。
夏仓见转微眯了眯眼,才接着笑道:“这只是一个建议而已,龙兄若是不愿的话也别往心里去……”
不愿意?哈哈哈,愿意愿意它愿意得很!应龙心里差点没笑出一朵花儿来,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类呢?比它上次遇到的那个还要傻。
不过心底虽然是这样,但应龙表面却是各种纠结各种犹豫,好半晌时间过去了才一副豁出去的模样点了点头:“既然是夏兄你说的话,老龙我信了!”
“不过老龙我现在有伤在身,挪动有些费力,还要劳烦夏兄你上前几步来进行契约了。”
“这个无妨。”夏仓笑着摇了摇头,藏在袖袍下的手因为激动颤抖不已,夏仓紧紧捏了捏掌心,才压下了心底的激动。
但脚下步伐却是走得飞快,几步就闪至了应龙面前:“龙兄,冒犯了。”
说话的同时手已经抬起,直接就放到了应龙垂下的头颅上。
“还请龙兄放开全部心神,莫要紧张。”
夏仓说着,神识已经顺着手心没入了应龙眉心。
应龙咧着巨大的龙嘴一笑:“不紧张不紧张,你也不要紧张才是。”
夏仓闻言哈哈一笑,神识猛然涌出,疯狂的钻入了应龙神魂中,就要在其上烙印下主仆契,然而却是异变突生!
应龙那没有任何抵抗之意的神魂上,这一刻蓦然就爆发出刺目的金芒,一道道诡异纹路唰然间显现出来,组成了一种玄奥禁制,似乎是在压制着应龙。
但这一刻却是突然脱离了应龙神魂,顺着夏仓的神识猛然一钻,直直就没入了夏仓的神魂中,飞快的蔓延镌刻。
夏仓顿时惊恐:“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应龙哈哈大笑:“这可不是什么鬼东西,是老龙我送你的一场造化,好好收下吧夏兄!”
轰然一声,应龙与夏仓身上同时就迸发出了刺目金光。
只是随着夏仓惨叫身的消失,应龙身上的金光一点点减弱着,当夏仓昏迷过去的那一刹那,应龙身上再无一点金芒,而夏仓却是被灿烂耀眼的金光团团包裹着,一点点沉入了地底。
几息之后,原地再无夏仓身影,显得诡异无比。
而应龙却是哈哈大笑:“老子脱困了!老子自由了!老子总算解脱了!”
应龙长啸一声,一股无上的气息扩散出去,使得古林中的万兽伏拜。
……………………
古殿中一片昏暗,但却对苏九造不成任何影响,不过短短半个时辰,苏九与一干阴鬼弟子就将这座古殿收刮完毕。
虽然有几件仙宝,但却是早就失了仙气,泯了灵性,还不如寻常修士手中的一件普通法宝。
让苏九最为高兴的便是收获了足足一个储物袋的仙玉,仙玉乃是上古仙人修行的必需品,就如灵石的效用般。
一枚普通仙玉,可是抵得上上万的灵石,足以见仙玉的不凡。
也有大量的丹药,不过多是失了药效,还能服用的只有少数几颗,即便如此,也是没了最原本的效用。
除此之外还有几名弟子发现了一篇神通功法,苏九扫了一眼便知道不适合自己,便交给冯兴处理了。
当然,那几名弟子自然是宗门内最先修炼那门神通的人。
“少宗,他们怎么处理。”正殿中,刘铭踢了踢脚下被打成重伤的苏家老祖,抬眸看向正从后殿走出的苏九。
苏九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刘铭:“我以为你会直接杀了他。”
闻言刘铭嘴角顿时一抽,他是那么没脑子的人吗?这还不是顾及着他是你亲族的原因。
而被刘铭踩着的苏家老祖顿时一颤,张口就想大骂苏九大逆不道,只是话还未出口就被刘铭一脚踩了回去。
“唔唔!!”苏家老祖不停的挣扎,然而却是没有任何作用,反而使得口中鲜血留得更快,不一会儿就在光滑的地板上积出了一大滩血液。
“放开吧,别脏了你的脚。”苏九随意瞥了一眼苏家老祖,没有太多好感,但也没有什么不满之意,对她来说,就只是一个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而已。
她落魄之时将她逐出家族,如今她成就非凡,就想把她哄回家族?真当她还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处处小心翼翼的苏九?
苏九嗤笑一声,转眸就往不远处被几名弟子挟制住的苏家族人,将近二十来人,苏颖正在其中。
此刻面色苍白不已,或许是顾忌这她与苏九的关系,倒是没有弟子对她下重手,比起其余伤痕累累的苏家人来说,已经是极好的待遇了。
此刻见苏九看来,目光忽闪了几下就往旁边移开了,不愿与苏九对视。
苏九见状轻笑出声,上前了几步示意阴鬼弟子退开后,就走到苏颖面前站定:“我能理解你道基破损后的心情,但却不能理解这么多年你为何不踏出家族一步。”
“天地间的奇遇无数,你当初若是能有迈出步伐的勇气,或许你破损的道基……会出现什么转机也说不准。”
“你的仇恨,不应该加叠在我的身上。”
苏九冷冷的吐出最后一句话后,转身就往殿外走去。
殿中的阴鬼弟子见状也很快跟上,自始至终,都没有人再看那群苏家人一眼。
苏颖面色惨白,直愣愣的站在原地,颤抖不已,苏九方才的那一番话,在她的心神中炸起了一道惊雷,使得她久久不能回神。
而苏家老祖此刻仰躺在地面上哀叹不已:“终究是我们苏家的错啊……”
古殿外的人群早在苏家族人仓促逃出的时候就散开了,那一批逃出来的苏家族人也不知去向。
苏九环视了一圈后,嘴角露出了一丝讽刺笑意,竟然连自家老祖的生死都可以不顾,这样的家族,如何能够昌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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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颖面色惨白,直愣愣的站在原地,颤抖不已,苏九方才的那一番话,在她的心神中炸起了一道惊雷,使得她久久不能回神。
而苏家老祖此刻仰躺在地面上哀叹不已:“终究是我们苏家的错啊……”
古殿外的人群早在苏家族人仓促逃出的时候就散开了,那一批逃出来的苏家族人也不知去向。
苏九环视了一圈后,嘴角露出了一丝讽刺笑意,竟然连自家老祖的生死都可以不顾,这样的家族,如何能够昌盛?
“少宗,接下来我们……?”血琴走到苏九身侧,抱拳恭敬一拜。
“嗯……这座古城的确庞大,想来也有不少好地方,就在此处停留半月时间,各自散开,去寻找自己的机缘吧。”
苏九知道阴鬼弟子最不喜拘束,沉吟一番后就下达了如此命令。
使得周围听到的弟子瞬间欣喜,一个个的急忙抱拳,齐声吼道:“谨遵少宗命令!”
苏九点了点头,继续道:“半月后回到此处汇合便可。”
“是!”
一些弟子早就按捺不住,朝着苏九一拜后,便匆匆离去,显然已经有了目标。
刘铭瞥了一眼苏九,隔空朝着苏九拱了拱手,便也闪身离去。
反倒是冯兴与血琴站在苏九身旁,久久不见动身。
“你们不去?”苏九挑眉,有些疑惑。
冯兴与血琴对视一眼,俩人几乎是同时抱拳开口:“少宗去哪我们就去哪。”
苏九目中闪过诧异神色,但也没有说什么,微点了点头后转身就拐入了古道旁一处街道。
街道地面上不知铺的是何种材质的石板,经历了万古的岁月,依旧能够看出曾经的不凡。
两旁的房屋殿所坍塌了不少,不少古藤在其上扎根,龙蟠虬结,显露出了岁月的痕迹。
苏九脑中再次闪过之前在古城中看到的上古残影,心底不禁生出了几分怅然情绪。
不过即便是坍塌了的殿所,苏九几人还是会靠近去探索一番。
三人合作起来探索速度极快,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眼前这一条街道就被她们探索完毕。
收获也是不小,特别是血琴更是获得了一张神遁符,可在任何情况下瞬移出千里之外,绝对是保命的一大底牌。
苏九有些羡慕,但也并未心生贪恋,如果是其他陌生修士,她或许会生出抢夺之意,但血琴不一样,在不知不觉中,苏九已经将阴鬼宗看作了自己的归所。
毕竟“少宗”二字,代表的,可不单纯的只是一个至高身份,更是一种责任,对阴鬼宗的责任。
宗门长辈认可她,阴鬼弟子尊称她为少宗,那么,她便要尽到一个少宗该有的责任。
血琴对她更是极为恭敬,虽然苏九最初时觉得有些莫名,但久而久之便也习惯了。
苏九三人收刮完这条街道后,没有过多的停留,转而就拐入了另一处道路。
期间有不少修士从不同的方向进入了这座古城中,展开了一场又一场的激烈争夺,死去了一批有一批的修士。
苏九三人自然也遇到不少不长眼的修士,只不过苏九连手都未抬起,就被冯兴与血琴二人迅速清理干净,最后没有一个人逃出生天。
苏九反而显得轻松无比,这里走走,那里看看,遇到什么好东西捡起来直接就放入储物袋中,反倒是给苏九一种纯粹是来游玩的错觉。
“咳——”苏九轻咳了一声,看着不远处刚刚结束战斗的冯兴两人,觉得再这样下去不行。
她还是需要历练的。
冯兴二人走回时,看到的就是一脸严肃的苏九。
两人对视一眼均不明所以,但心底在不知不觉间就凛然起来,不禁站直了身子,同样严肃的看向苏九,以为苏九是要说什么重大事情。
然而下一瞬,苏九身形一个模糊,在冯兴两人怔愣的目光中,留下了一句:“我们还是分散开来吧”,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少、少宗!”冯兴最先反应过来,想要追踪苏九而去,只是神识倾覆而出,也找不到苏九身影。
血琴也是如此,毫无所获后轻叹了一声,摇头苦笑道:“少宗哪里需要我们保护,是我们杞人忧天了,少宗修为可是比我们整整高出了一个境界。”
说罢也不再停留,问了一下冯兴接下来的打算后,便也辞别离去,选择了一个方向,很快就消失不见。
冯兴在原地伫立了良久才摇头离去。
差不多在冯兴离去半刻钟后,苏九之前所在的位置一阵扭曲,一道血袍身形渐渐显现出来。
赫然是苏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跟着我反而束缚了你们……”苏九目光闪了闪,从冯兴与血琴离去的方向收回,转身便也找了一个地方离去。
唰唰唰,苏九脚下速度飞快,整个人如同鬼魅般穿梭在一片片的废墟中,不时会停顿下来搜寻一番。
遇到不长眼的人没有半点的心慈手软,直接一剑斩灭。
不一会儿下来,收获竟是比之前还要多上了一倍有余。
苏九此刻蹲在一块坍塌了大半的墙壁上,拨弄着刚刚获得的一个阵盘,双目中在同一时间泛起了浓浓紫意,不断的推演变幻着,想要激活这破碎了一角的阵盘。
只是好半晌过去阵盘都没有丝毫的反应,苏九蹙了蹙眉,显得有几分不耐。
却在这时,一声大笑突兀响起:“哈哈,我说你这人是白痴吗?拿着一个破烂想要研究出什么啊?”
苏九目光一冷,抬眸就往声源处看去,就见一十来岁的少年背着双手,大摇大摆的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一身金灿灿的宝衣随着他的步伐晃动着赤眼光芒,腰间还挂了不少如灵器法宝之类的东西,走路时带起一阵乒乒乓乓的嘈杂声音。
苏九条件反射的就眯了眯眼,但还是被晃到了眼睛,一时间都忘了那句白痴,显得有些怔愣。
少年见苏九这副反应,顿时就扬了扬下巴轻哼一身,心中得意不已,又是一个缺少见识的肤浅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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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目光一冷,抬眸就往声源处看去,就见一十来岁的少年背着双手,大摇大摆的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一身金灿灿的宝衣随着他的步伐晃动着刺眼光芒,腰间还挂了不少如灵器法宝之类的东西,走路时带起一阵乒乒乓乓的嘈杂声音。
苏九条件反射的就眯了眯眼,但还是被晃到了眼睛,一时间都忘了那句白痴,显得有些怔愣。
少年见苏九这副反应,顿时就扬了扬下巴轻哼一身,心底得意不已,又是一个缺少见识的肤浅之人。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他多费精力。
一念及此,少年再次轻哼了一声,带着一种轻蔑的目光看向苏九:“连一个破烂都要拿着研究半天,看来又是一个空有一身修为,却没有脑子的愚蠢之人,不知道你什么走了什么狗屎运才突破元婴得。”
苏九目光闪了闪,一跃之下稳稳的落到了地面上,单手转动着那破损了一角的古朴阵盘,不但不怒,反而笑问道:“研究半天?这么说来,你在暗处偷窥我好一会儿了?”
苏九笑得玩味,心底却是瞬间警惕,这少年是何时靠近的她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若非他主动现身,恐怕她这会儿都还没有半点察觉吧?
苏九心中凛然,悄然间看透了少年人的修为,金丹?
金丹大圆满?苏九微微诧异,但之后更为警惕,暗暗猜测着来人身份。
“偷窥?”少年摇了摇头,表情极为不屑:“本少爷岂会做那等自降身份的事?本少爷是光明正大的看,只是你这人人太蠢,没有察觉到本少爷的存在而已。”
苏九眯了眯眼,没有接话,单手转动着阵盘,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几息后突然一笑,将手中的阵盘一个翻手收入储物袋后,转身便往后方走去,几步跨出就消失在了街道前方的转角处。
留下一个处于怔愣中的少年,嘴巴在不自觉中张大,等反应过来后苏九已经消失不见。
少年顿时跳脚,抬手指着苏九消失的方向就大叫出声:“这这这!这人听不出来我在讽刺骂她吗?!”
“脑子不会是真的有问题吧?”少年愤愤不已,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一般人的反应不应该是大怒然后更他打起来来吗?!
但冷哼一声后没有任何犹豫的,提步就往苏九离去的方向追去。
那阵盘可是好东西,既然被他看到了,那就一定会是他的!
感受到后方追来的气息,苏九目光一闪,很快就变走为奔,速度蓦然加快,化作了一道难以捕捉的残影,飞快的穿梭于一处处的废墟中。
同时将自身气息完全收敛,运转起黄泉涅槃决,瞬息间就改变了自身气息。
然而后方的气息却是紧追而来,渐渐的还有提速之势,仿佛将苏九死死锁定了般。
使得苏九面色瞬间一冷,猛然将黄泉涅槃决运转到极致,一个眨眼就失去了身形,只有一阵阵破空之声证明着苏九依旧在奔行中,只是再捕捉不到身形。
后方穷追不舍的少年在苏九猛然增速的那一瞬间面色顿时就难看下来,接着恶狠狠的大吼了一声后,双手一翻就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双泛着金色灵芒的靴子换到了脚上。
速度顿时就暴增,唰然一声化作了一道金色遁光,直追苏九而去。
只是在一个拐过一处转角的时候,轰然一声,一团气劲突然就旋转着出现,不知从何处打来,直直就落到了少年面前,将地面炸裂出一个巨大深坑。
更是还形成了一股恐怖的余威向四周席卷而去。
少年面色一变,一晃之下浑身上下蹭蹭蹭的就弹出了不下五十层的防御灵罩,将少年牢牢的护在了其中。
苏九在暗处见状眼角顿时一抽,心底顿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正常人会带这么多防御法器在身上?
但还是从一面坍塌石墙后走出,翻手拿出一把飞剑,唰的一声直直就指向那层层灵罩中的少年。
冷声喝问:“跟着我作甚?”
金袍少年闻言伸手弹了弹最里层的灵罩,冷哼一声看向苏九,仰头不屑道:“这条路是你家的?本少爷想走这里难道不行?”
“到是你?竟然敢偷袭本少爷,是何居心?”
苏九目光骤然一冷,这人还有理了。
见苏九不说话,少年下巴扬得更高了,一副蔑视的模样:“这么看着本少爷作甚?本少爷自知英俊潇洒,但你也不能这般肤浅,才见这么一会儿就被本少爷迷住。”
闻言苏九眼角再次一抽,这样无耻自视甚高的人……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若是换做寻常修士,她早就一剑灭了,但眼前这一身纨绔气的少年却是给她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苏九觉不会认为这是错觉,越是修为高深的修士,在一些危险事情上总会本能的做出预感。
是以如非必要的话,她的确不想在对眼前这少年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与贸然他发生冲突。
更何况这少年一路紧追她不放,意图已经极为明显。
是为了那方阵盘么……?
苏九眯了眯眼,手腕一动就将那方阵盘从储物袋中拿出,放在手中转动着,同时暗暗注意着前方少年的反应。
金袍少年目光看似随意的瞥过苏九手中阵盘,顿时就嗤笑一声:“这么个破烂你竟然还留着?把它当成宝了不成?”
苏九目光闪了闪,唇边当即就露出了一抹莫名笑意,低头看了眼手中阵盘,抬眸时一脸正经的看向金袍少年,认真点头道:“道友好眼光,这的确是一个破烂。”
“哼,既然知道是破烂还留着做什么?”少年满目不屑。
苏九转了转手中阵盘,突然就蹙眉道:“是啊……我留着做什么呢?”
少年闻言更为不屑了,双唇一张就想继续说什么,但对面的苏九却是突然将另一只手中的灵剑高高扬起,剑锋直直就对准了那方阵盘。
“你、你要做什么?!”少年心底一跳,急忙喝问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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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哼,既然知道是破烂还留着做什么?”少年满目不屑。
苏九转了转手中阵盘,突然就蹙眉道:“是啊……我留着做什么呢?”
少年闻言更为不屑了,双唇一张就想继续说什么,但对面的苏九却是突然将另一只手中的灵剑高高扬起,剑锋直直就对准了那方阵盘。
“你、你要做什么?!”少年心底一跳,急忙喝问出什么。
苏九抿唇一笑:“既然是破烂,自然是毁了啊。”
说着,手中的灵剑一声泛起了灵芒,闪动着一种凌厉之意。
金袍少年瞳孔蓦然一缩,大喝一声就急忙阻止道:“住手!”
苏九手中挥剑动作一顿,有些疑惑的看向金袍少年,但目光深处却是闪过几丝玩味。
被苏九看得有些不自在的金袍少年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急忙收回手放在唇边轻咳一声,讪讪解释道:“那个再怎么破烂也是上古时期的东西,它本身代表的是一种历史,还是有些意义的……”
“哦?”苏九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你的意思是这阵盘是一个有意义的破烂?”
“咳咳……差不多……”金袍少年再次轻咳了几声,虽然微微垂着头,但眼角的余光却是紧紧的关注着苏九手中的动作。
这会儿见苏九总算将手放下收回了灵剑,顿时就松出了一大口气。
苏九自然没有错过他这一细微反应,目光当即就冷了下来。
当她是傻子不成?竟然想以这种白痴的手段来谎骗走她手中这方阵盘。
苏九之前不能确定这阵盘的价值,但现在却是肯定了,这方阵盘定然有什么她还未察觉到的非凡之处。
那金袍少年身上的装扮可是件件精品,单是一件外袍,都让苏九动心不已。
这样珠光宝气法宝满身的人看中的东西,又岂会是凡物?
苏九心底冷笑,此刻没了心思,不愿再与那金袍少年多费口舌,省得多生事端,于是转身便要离去。
金袍少年见状心中大急,看来这次是失算了,非要逼他动用武力不成?
金袍少年面色愤愤,他是一个爱好和平的人,能用嘴解决的事情坚决不动手,这女人怎么就这么不长眼呢?
“站住!”金袍少年也知道苏九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意图,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金袍少年轻哼一声,袖袍一挥之下就甩出数道残影,唰唰唰的落到苏九周围,化作了五尊一人来高的金甲傀儡,将苏九去路完全封死。
苏九脚步一顿,在看到这几尊傀儡的瞬间就笃定了金袍少年的身份。
奇遁门的相子明!
奇遁门一切的术法神通都以奇门遁甲为主,更以傀儡之术闻名修界。
眼前这五尊傀儡尊尊不凡,苏九曾在一处仿市见过奇遁门制作的傀儡,当时大为震撼不禁多留意了几分,这一下自然是轻易就将其来历认出。
且这五尊傀儡的品质甚至比苏九曾经见过的那尊还要高出不少。
而相子明则是奇遁门最为出色的天骄,没有之一,据传他在傀儡上的造诣就算是一些宗门长老都为之叹服,不得不甘拜下风。
这金袍少年浑身装佩如此多的法宝,想来在奇遁门内身份定然不低,十有*,就是那相子明!
苏九更为警惕起来,翻手拿出飞剑顿时就做出了防御姿势。
同时面色极为凝重,五尊傀儡,竟然全都具有金丹大圆满的力量,看来是要耗费一番精力了。
相子明此刻也走了过来,绕到苏九面前,隔着一尊傀儡就朝苏九伸手,轻哼道:“将那阵盘交出来。”
“凭什么?”苏九嗤笑,你说交出来就交出来?天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凭什么?”见苏九这会儿被困住没有退路,相子明也不急了,扬了扬下巴就哼道:“就凭本少爷是相子明!识相的赶快将阵盘交出来,本少爷可没那么多耐心陪你耗。”
果然……
得到明确的肯定后,苏九悄然间就运转了黄泉涅槃决,不敢有丝毫的轻视之心。
相子明虽然才是金丹大圆满,但其天骄之名可不是白来的,不仅一手傀儡非凡,其自身战力更是不弱。
虽然不知道他有没有越级斩杀过元婴,但苏九敢笃定,相子明觉绝对有这个实力。
心底十分的警惕,但苏九表面上却是轻笑一声:“那可巧了,苏某也没多少精力陪你玩耍。”
只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苏九浑身气势陡然一变,整个人凌厉起来,双脚一蹬之下就化作一道朦胧遁光,直冲上空而去。
“嗤——还真是傻……”相子明当即嗤笑一声,极为不屑,真以为他会留下那么明显的漏洞给人逃跑不成?
果然,就在相子明话音落下的瞬间,从周围那五尊傀儡身上,猛然就爆发出了大片刺目金芒,以一种超脱肉眼捕捉痕迹的速度蔓延升空,唰然间就构成了一层薄膜光罩,将空路,彻底封死!
也是在瞬间,那朦胧遁光就与光罩相撞,轰然一声震响之后,那朦胧遁光就在相子明一脸得瑟的表情下……消散了……
“嗯?!人呢?!”相子明表情顿时大变,暗道不好,急忙一拍腰带,顿时身体周围蹭蹭蹭的就弹出了数十道防御灵罩,将相子明死死的护住。
堪堪挡住了从后方攻击而来的一道剑芒,不过咔嚓一声后,最外层的灵罩顿时就弥漫出数道裂缝,没几息就咔嚓咔嚓的碎灭消散了。
使得相子明心疼不已,唰的一下就转过身体,怒视不知何时出现在后方的苏九。
“看来是本少爷小瞧你了,竟然能避过本少爷与那几尊傀儡的感知,想来也不是无名之辈。”
在相子明说话间,那五尊傀儡似乎接到了什么命令,齐齐一动,再次将转到后方的苏九包围。
甚至这一次直接就形成了一个半圆光罩,从上空看来就像一个倒扣的巨碗,将苏九扣在了其中。
苏九本是可以闪躲的,但想了想觉得也不过是无用功罢了,这相子明应该是有什么独特的追踪方式,她就算选择遁走,想必相子明没一会儿就会追上来。
既然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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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在相子明说话间,那五尊傀儡似乎接到了什么命令,齐齐一动,再次将转到后方的苏九包围。
甚至这一次直接就形成了一个半圆光罩,从上空看来就像一个倒扣的巨碗,将苏九扣在了其中。
苏九本是可以闪躲,但想了想也不过是无用功罢了,这相子明应该是有什么独特的追踪方式,她就算选择遁走,想必相子明没一会儿就会追上来。
既然这样……
那就只能选择最直接的解决方法了……
苏九目光冷了冷,神念一动便将灵剑收回了储物袋,双手紧握成拳,泛起了朦胧光芒。
相子明见状面色微变,心底顿时警惕起来。
但口中却是继续冷哼:“最后一次机会,将阵盘交出来,否则别怪本少爷心狠手辣了!”
“那你倒是试试!”苏九低喝一声,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就如同脱弦之箭般,握拳猛冲而出。
带着一股恐怖气势,连空气都被破开,转眼间,双拳就直直轰击在了那半圆光罩之上。
顿时就有一声巨响如闷雷炸响,然而尽管如此,那半圆光罩也是没有半点被撼动。
苏九心底震撼,这结界竟是如此坚硬?这一击她可是使出了将近六成的力啊……
相子明笑得一脸得意,抬着下巴哼哼道:“知道本少爷的厉害了吧?这可是罡天锁仙阵,就算是元婴后期的修士也不一定能将之破解,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还是快些将阵盘交出来吧,那阵盘你就是拿着也发挥不出它的效用,就相当于一块破烂,何必呢?”
“破烂?呵呵,苏某就喜欢收集这些个破烂。”
苏九转了转手腕,笑看向光罩外的相子明,她可还没发挥出全部的实力,现在高兴……也未免太早……
见苏九这般不知好歹,相子明的面色当即就沉了下来,冷声开口道:“以为本少爷不会杀你不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少爷的耐心是有限的!”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的人想请苏某喝酒……”苏九笑了笑,拳头再次握紧:“不过最后都食言了。”
相子明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很快就冷哼道:“本少爷从不食言!”
“是吗?”苏九笑了笑,在这一刻再次冲出,双拳如虎般,轰然一声就再次轰击而出,爆发出强烈的力量,使得光幕微微一颤。
看到这一幕相子明面色顿时一变,而苏九目中则是泛起了亮光,于是大喝一声后,运转起了全身修为,再次握拳轰去。
轰轰轰!!
苏九双拳不断挥出,不多短短几息的时间,苏九的身影就被密密麻麻的拳影所遮挡。
“给我破!”当最后一拳落下,爆发出了一股寂灭之意,仿佛整个空间都寂静了一瞬般,再有声息时,便是咔嚓咔嚓的碎裂之音。
“这不可能?!”相子明顿时瞪大双眼,目中满是震惊,看着眼前轰然碎裂坍塌的结界,面上全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这女人不过才元婴初期的修为,竟然如此轻易的就将他这罡天锁仙阵碎灭了?他可是用这阵法锁过一元后修士的啊……
相子明心底震撼无比,但很快就缓过神来,迅速一挥手就调动那五尊傀儡,全部朝苏九攻击而去。
“这人是谁……?”相子明一边后退,看着轰然一声就与那五尊傀儡战斗在一起的人影,脑中飞快的检索着记忆,过滤着他所记忆中所有的天骄之辈,猜测着苏九身份。
最终将目光定格到了苏九那一袭血袍之上:“阴鬼宗的?靠靠靠!该不会就是阴鬼宗那个少宗吧?!”
相子明怪叫一声,后知后觉的回想起前些日子在同门那里听到的有关阴鬼少宗的传闻,顿觉头皮一阵发麻。
杀人不眨眼的苏魔头啊!金丹期就跑去挑灭了一只元婴初期的金吼狮,据说前些日子在养剑池中,还以一己之力,斩灭了数千修士。
那数千修士中,还有不少是元婴老怪,虽然压制了修为,但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对付的,苏魔头可是连眼睛都没眨,说灭就灭了。
相子明咕噜咽了咽口水,这会儿越看苏九越觉得恐怖。
“她应该没什么特殊嗜好吧?”相子明不禁有些担心,想了想还是后退了几步,又噌噌噌的激发了数层防御灵罩,才觉得放心下来。
同时手中拿出一块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古怪石头,有些心疼的看了那几尊傀儡后,咬牙就将手中石头捏碎。
咔嚓一声,同时的,那五尊傀儡仿佛受到什么刺激般,一个个的目中顿时亮起猩红之芒,浑身气势暴增了数倍,无限接近元婴。
更是闪动着灿烂金芒,攻击速度猛然加剧,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攻击向苏九。
苏九气息有些紊乱,此刻蹙了蹙眉,目光往远处躲在层层光罩后的相子明扫了一眼,突然冷笑一声,朝着最近的一尊傀儡轰出一拳后,就在相子明不解的目光中猛然后退。
“嗯?难道传言有误?”相子明瞪了瞪眼,对苏九此举有些不解。
但不过下一瞬,相子明就瞪大了双眼,瞳孔剧烈收缩,惊叫出声:“那是什么?!”
只见相子明目光所及处,那五尊傀儡周围的空气中,突然就显现出了一条条极为纤细的东西,流转着浅浅的橙黄微芒,像是一根根丝线般,悄然就缠绕上了那五尊傀儡的四肢上。
相子明面色顿时一变,心底蓦然就生出了一股不详预感,急忙抬手窍决,想要将那五尊傀儡收回。
然而苏九却是抿唇一笑,陡然开口道:“晚了。”
话落的同时双手蓦然抬起,掌心向下,十指猛然一扣,顿时的,那数十根丝线骤然就紧绷收缩,使得狂奔中的傀儡纷纷踉跄,脚下不稳,哐哐几声就接连栽倒在地。
还有两尊摔在了一起,碰撞后发出厚重的金属之音,极为响亮。
更是在同时,从那些丝线上,传出了丝丝寂灭之意,嗤嗤嗤的就开始腐蚀傀儡。
使得相子明大为震惊,面上怒气翻涌,抬眸看向苏九就冷声质问:“你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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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话落的同时双手蓦然抬起,掌心向下,十指猛然一扣,顿时的,那数十根丝线骤然就紧绷收缩,使得狂奔中的傀儡纷纷踉跄,脚下不稳,哐哐几声就接连栽倒在地。
还有两尊摔在了一起,碰撞后发出厚重的金属之音,极为响亮。
更是在同时,从那些丝线上,传出了丝丝寂灭之意,嗤嗤嗤的就开始腐蚀傀儡。
使得相子明大为震惊,面上怒气翻涌,抬眸看向苏九就冷声质问:“你做了什么?!”
苏九挑眉,轻笑一声:“你不是看见了吗?”
说着,双手交错往后一拉,顿时那五尊傀儡便传出了一阵金属的摩擦之音,被那数十丝线紧拉着往苏九急速而去。
“住手!”相子明面色一变,不再怔愣,双手蓦然掐诀,口中不知喃念了句什么口诀,顿时间,从那五尊傀儡身上,蓦然就爆发出了强烈的灵光。
使得那五尊傀儡剧烈的挣扎起来,想要将那些丝线挣断。
然而苏九却是毫不在意,嘴角露出了一丝讽刺笑意,黄泉水怎么能被挣断?
相子明见状面色难看至极,狠狠的瞪了一眼苏九后,翻手再次拿出了一块怪石,与先前那块存在着不同,闪动着微芒,显得不凡。
更散发出了一股令苏九忌惮的气息,苏九目光一凝,直直的盯向那快怪石,顿时警惕起来。
相子明一脸肉疼的表情,扬了扬手中怪石,恶狠狠的朝苏九吼道:“苏魔头,快将本少爷的傀儡还回来,否则本少爷就炸死你!”
闻言苏九眉头顿时一蹙,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词,心底更为忌惮:“那该不会是奇遁门的震天雷吧?”
不过那东西怎么看,也不像她所听闻过的震天雷。
似乎是苏九的目光太过古怪,相子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一声就继续吼道:“这可是本少爷亲自炼制的震天……石,不想被炸死的话就快些将本少爷的傀儡还来!”
说完为了让自己话语显得更有分量,手腕一翻之下,又拿出了几块怪石,拿在手中摇晃着,企图威慑苏九。
苏九也的确是被威慑到了,心底警惕到极致,但面上笑容却是依旧:“看你那样似乎对你那几块石头很有信心?”
“哼!”相子明顿时冷哼一声,扬了扬下巴道:“本少爷对自己的炼制手法一向很有信心,这震天咳……震天石的威力可是连元婴后期的修士都能够重伤。”
相子明一脸得瑟,一副怎么样怕了吧快投降的神情,不但没有吓到苏九,反而使苏九目中笑意更深,点了点头就无所谓道:
“这样啊,那你炸吧。”
说着,苏九双手一个用力,使得那些丝线再次收紧,无视双目瞪大的相子明,几下就将那几尊剧烈挣扎着的傀儡拉到了面前。
“你!你你你!”相子明气急,指着苏九的手颤抖不已,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你以为我不敢不是?!”相子明怒吼一声,作势就要将手中的震天石扔出。
然而苏九却是跳到了一尊傀儡之上,元婴境的修为倾覆而去,将之镇压后就笑呵呵的抬眸看向相子明:“相小友,你这傀儡不错啊,炸了多可惜啊。”
说着还蹲下去用手敲了敲脚下傀儡,顿时就有锵锵的沉闷敲击声传出。
“你!你你你——你无耻!”相子明怒火中烧,面色通红通红的,就差没跳脚大骂了。
苏九挑了挑眉,自主的将这句话过滤掉,起身时一个翻跃,就落到了另一尊傀儡上,脚下一踏,顿时就令那尊傀儡安静下来。
“嗯……这尊也不错啊,想必炼制的材料一定很珍贵吧?”苏九同样蹲下来敲了敲,似乎是在研究。
“那是肯定的,本少爷炼制的东西岂能是凡品?”相子明扬了扬下巴,有些得意,但心底更多的却是忐忑,眼巴巴的看着苏九,生怕苏九做出什么伤害他傀儡的事。
苏九嘴角悄然一勾,将相子明此番反应全然收入了眼中,心底笃定相子明不会出手。
突然觉得这样逗逗人也是挺有意思的,苏九目光亮了亮,手一翻就拿出了一把灵剑,放在手中晃来晃去,似乎在犹豫着往哪里下手。
看得相子明心底顿时一跳,紧张起来:“你、你要做什么?”
苏九斜睨了一眼相子明,笑道:“帮你看看你这傀儡的防御如何。”
相子明额头一突,咬牙切齿道:“这个不用你帮,你将它们还给我就行。”
“还给你?”苏九眨了眨眼,从傀儡上站直起来,有些疑惑的看向相子明:“这几尊傀儡是你的?”
相子明一愣,接着大怒:“不是我的难道还是你的?!”
这一下,连本少爷的自称都忘了。
“哦,原来是我的。”苏九点了点头,一脸恍然,接着对着相子明感激一笑:“瞧我这记性,多谢相小友提醒了。”
“你!你你你——你无耻!”相子明浑身颤抖,心底的怒火腾的一下就熊熊燃起,差点没将他的理智烧灭。
苏九再次将这句话过滤无视掉,袖袍一挥下打出一道强硬气劲,嗡然一声就将其余三尊傀儡同样镇压。
而后十指一勾之下,就令它们站了起来,僵硬的围在苏九身旁。
当然,脚下那一尊仍然被苏九死死踩着。
“你你你!你还我傀儡!”相子明双目通红,此刻将苏九撕了的心都有,那几尊傀儡可是他用了足足十年才炼制出来的啊!
所用的材料更是罕见,每一样都是稀世珍品,与他密切关联,能够随着他修为的增长而发生进化,就连宗门那几个老不死都眼红不已。
好几次厚着脸皮来问他要都被他强硬的拒绝了,如今、如今竟然被这样一个无耻的人踩在脚下?!
相子明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他有不下一百种方法可以让苏九死无葬身之地,但却是如何也舍不得那几尊傀儡。
那可是他十年的心血啊!它们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
想着想着,相子明不禁鼻头一酸,觉得委屈至极,他不就是想要个阵盘吗?又没有想真的伤害她,有必要这样对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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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可是他十年的心血啊!它们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
想着想着,相子明不禁鼻头一酸,觉得委屈至极,他不就是想要个阵盘吗?又没有想真的伤害她,有必要这样对他吗?
苏九挑了挑眉,知道相子明年纪不大,但也没想到相子明面上表情突然就变成了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咳……”苏九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她也没太过分吧?没直接斩了他已经是她最大的仁慈了……
不过这几尊傀儡的确是好东西,不说其它,单从相子明那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只不过要怎么才能收为己用呢……?
苏九心底各种想法闪过,甚至探出了甚至探入了旁侧一尊傀儡中,寻找着控制傀儡的关键。
相子明一察觉到苏九的这番举动,双目顿时就通红起来,开口就怒吼出声:“苏魔头!你敢动我的傀儡?!”
“为什么不敢?”苏九觉得有些好笑,她不是早就动了吗?
不过那一句苏魔头倒是让苏九有些在意,对于相子明能认出她的身份虽然不意外,但魔头这一称呼……似乎有些不对啊……
苏九眯了眯眼,但很快就将之抛在脑后,认真的研究其傀儡来,完全无视不远处相子明的大怒大吼,以及一声声的威胁。
“嗯?竟然在这里?”几息之后,苏九神识停在了旁侧那尊傀儡的……臀部……
苏九眼角抽了抽,一种无语的情绪从心底油然升起。
随即古怪的看了一眼那层层光罩中,依旧处在跳骂状态的相子明。
相子明被苏九这么一看顿时就打了一个寒颤,随即更怒,双目几乎都要喷出火来:“看什么看?!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快把本少爷的傀儡还来!否则后果自负!”
苏九没有理会,直接就无视,而后双目一闭,将部分心神沉入了那尊傀儡的……臀部中……
一片漆黑的空间内,正幽幽悬浮着一点明火,偶尔晃动几下,仿佛有风吹过般。
在那明火之内,苏九感受到了相子明的神魂气息。
“神魂?看来这尊傀儡对相子明的确是意义非凡啊……”
若非如此,相子明又怎么会自己用神魂烙下烙印?
如此情况下,这傀儡若是遭到了致命般的打击,那么相子明定然会遭到严重反噬。
想到此处,苏九倒觉得有几分走运,这几尊傀儡定然非凡,想必方才连三成的实力都没有发挥出来,就被她以黄泉丝线挟制住了。
而她之所以能够这般轻易的就将之挟制,无非就是因为相子明的自大。
相子明或许没有轻敌的心态,但他对自己傀儡的信心实在太大了,没有在第一时间就令傀儡使出真正实力,这才落得了这番情况。
思绪及此,苏九已经将自身神识往那点明火倾覆而去,带着一股侵占之意,要将相子明烙印在其中的神魂烙印……抹杀!
也是同一瞬间,原本大怒大吼原地不停跳脚的相子明面色猛然大变,看向苏九的目中突然就有杀意升起。
“你在找死!”
相子明这一刻浑身气势突变,全部心神立刻就转入了那尊傀儡中,透过那明火中的神魂烙印,去驱逐苏九。
然而苏九却是冷哼一声,神魂之力一出,就将之彻底镇压。
相子明怒吼一声,不顾额头上一根根凸起的青筋,翻手间又拿出了一块古怪石头,咔嚓捏碎。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漆黑空间中那点明火突然一颤,接着就如野火般,疯狂的燃烧扩大,想着四周疾速席卷烧去。
焚烧着苏九的神识。
苏九面上溢出了些冷汗,但并未退避,冷哼一声后神识之力反而更加霸道,一个席卷之下,竟是使得那熊熊火焰不停后退。
没多久后,就将那片火焰——彻底熄灭!
只剩最初那点明火,闪动着微弱光芒。
而外界相子明噗嗤一声就喷出了一大口鲜血,看向苏九的目光中布满了恨意。
也在这一个瞬间,苏九神识猛然往那点明火中一覆,刹那间就将相子明的神魂烙印绞灭!
“苏九!!”相子明双目猛然瞪大,仿佛要溢出血液般,神色狰狞的有些怖人。
只是话音未落,喉咙中一阵腥甜涌出,噗嗤噗嗤几声就喷吐出了好几大口鲜血,使得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就萎靡下来。
苏九自然不会理会,全心神的将神识往那点明火中烙印而去。
相子明胸膛剧烈起伏,但在这一瞬间,还是迅速反应,做出了将损失降到最小的决定。
只见他双手掐诀,口中飞快念叨着听不清楚的法诀,使得余下那四尊傀儡猛然一动,激烈挣扎起来。
特别是苏九脚下的那一尊,挣扎的最为激烈,直接就将苏九甩了出去。
苏九却是连眼睛都未睁开,直接就翻身落地,知道相子明的动作,但此刻无暇去管。
神识猛然一动之下就加大了力量,飞快的在那点明火中勾画,很快就形成了一个烙印,嗡然一声光芒大作,狠狠的烙印在了那点明火内!
顿时间,一股奇异的联系就自那尊傀儡上传出,苏九睁开眼,有一种那尊傀儡就是自己身外化身的错觉。
“你找死!”见到这一幕,相子明知道苏九已经将他那尊傀儡化为己有了,心底各种心疼的同时滋生出了无限的杀意。
于是双手一抬之下爆发出全身修为,使得余下那四尊瞬间就挣脱了苏九的挟制。
黄泉丝线嗤嗤嗤的腐蚀着傀儡四肢,但相子明就像疯了似的,再不在意,一个指挥下,就命那四尊傀儡同时朝苏九攻击而去。
更是在同时爆发出了最强的力量,仿佛要不死不休般,声势浩大。
苏九顿时凝重,来不及去熟悉那尊傀儡,翻手将它收入储物袋后严阵以待,手中的灵剑嗡然一颤,有一股恐怖的能量,从其上散发而出。
眼看就是一场生死战的展开,但却是在这时,大地猛然一震,使得苏九与相子明,甚至那几尊傀儡都没能幸免,一个踉跄之下差点没跌倒在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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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与相子明顿时震惊,想要稳住身形,但那震动却是越来越大,周围不少残破古殿开始坍塌,轰轰轰的巨大声响此起彼伏。。し0。
不一会儿,竟是连地面都开始碎裂开来,一道道粗黑的裂缝疯狂的蔓延,使得苏九心底骇然,急忙就腾空而起。
而相子明也是如此,急忙召回了那四尊傀儡后,整个人也是腾空而起,震惊的看向下方。
“这——发生了什么?”相子明双目瞪大,此刻腾空而起,视野顿时开阔,清晰的看见无数的断壁残垣开始坍塌,那些原本保存的还算完好的殿所,也是顷刻坍塌。
地面上一道道巨大的漆黑口子开裂蔓延,惊动了古城内所有的修士。
有在古殿内来不及逃脱的低阶修士顿时就传出了凄厉的惨叫,还未来得及逃出就被砸成了肉酱。
这一刻,仿佛末日降临般。
苏九瞳孔收缩,举目望去,大片大片的烟尘席卷而起,无数的修士疯狂奔逃。
不一会儿就有一道道的遁光飞起,短短时间内,半空就出现了数万修士,皆是一脸震惊的看着下方轰隆震动的古城,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何事。
苏九双目飞快的在四周搜寻,很快就看到了不少阴鬼弟子的身形,甚至还有些弟子三五成群的,使得苏九微微松了口气。
有在不远处的弟子看见了苏九,急忙就往苏九这边靠近。
“少宗!”
“少宗!”一声声少宗有些慌乱,飞到苏九身旁后显得放松了许多。
苏九点了点头,扫了一眼众人就蹙眉问道:“可知是发生了何事?”
得到的结果是一致摇头,苏九也并未意外,蹙眉紧紧的关注着下方的变动。
而相子明那边此刻也是聚集了不少奇遁门的弟子,纷纷将相子明护在了中心。
相子明隔空狠狠的瞪了一眼苏九后,正准备指挥奇遁门的弟子往苏九那边而去时,突然地,一股强烈的排斥之意就从古城中心处轰然传出。
形成了一股恐怖气浪,仿若要碾压一切存在般,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扩散。
半空中所有修士面色剧变,一个个的没有任何犹豫,争先恐后的就往远处逃遁。
苏九也是面色苍白,心底本能的浮现了一丝恐惧之意,那股气息,实在太过恐怖。
超脱了苏九至今为止所遇到的所有存在,哪怕是阴鬼宗的战鬼,甚至是多宝洞天内守棺,都没有让苏九产生过这种恐惧,无限接近绝望。
那是一种,仿佛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将世界覆灭的恐怖存在。
“逃!!”苏九面色狰狞,嘶哑着大吼一声,一翻手之下推动了几个修为较低的弟子后,整个人化作一道遁光,带着这部分阴鬼弟子就疯狂的往古城外逃去。
相子明也是面色惊恐,哪里还有心思去追杀苏九?
反手一拍衣袍,顿时身体外就又弹出了十数成光罩,甚至还笼罩了一部分奇遁门弟子,带着他们一样疯狂逃遁。
一时间半空各种颜色的遁光大作,如陨石般划过天幕,争先恐后的要逃离此地。
不少修士此刻更是恨不得多生出两条腿来,一个个使出了浑身力气,将修为运转到了极致,仿佛慢了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这一幕幕不过是瞬息之间发生的事罢了,那气浪疯狂扩散,转瞬就席卷至半空,不少修士慢了半拍,惨叫一声后就淹没在那了气浪中……神魂俱灭!
不少修士大为震惊,更是不敢有半点的停顿,爆发出了极致速度,唰唰唰的往古城外逃去。
“少、少宗!”一名紧跟在苏九后方的阴鬼弟子双目惊恐,此刻惊恐之下速度慢了一拍,顿时就被那席卷而来的恐怖气浪淹没,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就被彻底湮灭。
苏九心底一紧,面色有些难看,但却是没有半点停留,头也不回的带着剩余弟子继续往古城外奔去。
古城外此刻已经逃出了不少修士,但对那恐怖气浪极为忌惮,纷纷远离了古城好些距离,才敢停留下来,远远的关注着古城内。
“啊啊啊!”
“救、救我!”
“我不想死啊!”
不过短短几息时间,就有数千道惨叫之声接连响起,但很快就戛然而止,在那气浪的席卷之下,神魂俱灭。
苏九心思紧绷,竭尽所能的带了数名阴鬼弟子,但就算如此,还是有好几名弟子被那气浪湮灭。
苏九面色越来越沉重,但在猛然间又加快了速度,终于在十息之后,带着剩余的弟子冲出了古城!
似乎是存在着什么禁制般,那气浪席卷到古城边缘,便不能溢露出半点能量,使得逃遁出来的修士纷纷大松一口气。
甚至很多人毫无形象的直接就瘫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剧烈喘息着,面上浮现出了一种劫后余生的神情。
苏九凌空而立,胸膛微微起伏着,面色苍白不已,就这么短短的一会儿时间,她体内的灵气就已经消耗了大半。
一路紧跟着苏九的那些阴鬼弟子更是直接就瘫倒在了地上,不过也并未放松,很快就盘膝坐起,恢复体内消耗得灵力。
轰轰轰!
古城内的巨响依旧,苏九从这里看去,古城已经彻底沦为了一片废墟,再看不出昔日的辉煌磅礴。
到底有多少的修士被湮灭在了那恐怖气浪中?苏九不清楚,但她知道,逃出来的只是极少一部分的修士而已。
半晌之后苏九收回目光,看了眼下方的阴鬼弟子后,轰然一声就将神识倾覆而出,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往四周人群查探而去,搜寻着其余阴鬼弟子。
不少修士察觉到了苏九这番行为后纷纷不满,但见苏九一脸煞气,甚至还是元婴修士,便也不敢如何,只能愤愤的压下心底不满。
很快的,苏九就看到了不少阴鬼弟子,有的是单独一人,有的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更是在冯兴、刘铭、血琴等人的周围聚集了不少阴鬼弟子。
见到这一幕幕,苏九才微微松了口气,而后将神识收回便不再关注,灵力一动之下,便飞得更高了,想要将此刻古城中的情况看得更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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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然而翻滚的烟尘太过浓厚,有那恐怖力量的存在,苏九不敢贸然探出神识,以肉眼根本难以看清古城中心情况。
苏九眯了眯眼,悄然运转小紫气决,使得眼瞳在这一刻被一抹紫气所覆盖,所有的一切存在在苏九眼中都被放清晰了数倍,即便是那些微小之物,苏九此刻看去,也能清晰分辨。
纵然如此,对于古城中心位置,苏九所能看到的依旧有限。
不止苏九如此,不少修士此刻面色极为难看,纷纷使出了手段,但均没有得到什么结果,最多也就只能看清古城内最边缘的情况。
“少宗,我们……”有弟子稍微恢复了,便也悬空而起,想要询问苏九接下来的打算。
苏九目光闪了闪,好半晌才说道:“此处暂时安全,先观望些时间再说,不过若是有弟子不愿呆在此处的,就让他们先退到之前那片古林中去。”
虽说安全了,但也只是暂时的,苏九自然不可能让每一个阴鬼弟子都随着她意念来。
她也不可能漠视阴鬼弟子的伤亡。
问话的那名弟子在苏九此番话落下的瞬间,明显就松了一口气。
他不过金丹初期的修为而已,在方才那恐怖力量到绝望的力量面前,若是不少宗带着他,此刻这世间,恐怕早就没有了他这号人。
于是朝苏九感激拜谢后,便与几名弟子快速往古林方向飞去。
苏九只是看了一眼便将目光收回,阴鬼宗弟子彼此之前有特殊联系方式,只要没死的话,也不怕最后不能汇合。
轰轰轰!!
古城中的震动持续不断,就连这古城外的地面都随之震动着,虽不激烈,但还是令不少修士心有余悸。
苏九目中紫意疯狂闪动中,以一种极限的程度,去将苏九的目力提升。
约莫一刻钟时间过去,古城内的震动稍微弱了些,苏九的目光才终于破开了层层烟尘,落到了古城最中心的位置。
那里,定是这场剧变的根源之处!
苏九额头上有细汗溢出,眯着眼睛去将模糊的景象清晰化,看到了无数的瓦砾残骸,而在那最中心处,却是裂开了一道巨大裂缝。
四周蔓延出了无数大小不一的裂缝,随着那剧烈的震动飞速扩大着,就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那中心位置,突破而出般。
苏九看清这一幕,心底顿时一凛,心神高度集中中,翻手拿出一粒恢复丹药喂入了口中,便目不转睛,继续盯看着那一处位置,生怕错过什么。
显得有些紧张,但也有着期待,到底……是什么?
到了此刻,古城中的剧变似乎要开始平息下来了,已经有不少修士能看清其内大部分的情况,只是对于中心位置处的变幻,却是只有少数几人能看清。
这几人无一列外的,面色在一瞬间就凝重下来。
其中一元婴后期修为的老者神色变化良久后,化作了火热的期待之意,嘿嘿低笑出声:“如此异动,不是有什么异宝出世,就是有什么秘境开启。”
他并未刻意隔绝话语,使得周围不少修士听闻后目光纷纷一亮,再看向古城内时恐惧瞬间就少了许多,变得期待起来。
苏九目光往那老者面色轻轻一瞥,神色有些莫名。
那老者离苏九并无多少距离,此刻见苏九看来顿时就嘿嘿一笑,并无大多元后修士的威严气质,反而就像一个市井之民般,若非一身修为是实打实的元婴后期,恐怕不会有人多注意他一眼。
苏九眼眸微眯了眯,只是轻轻一扫后就将目光收回,继续关注着古城中心。
只是没多久周围空气一阵细微波动,就有一道传音悄然传入了苏九脑中:
“道友想必也看见那古城中心此刻的情况了,老朽方才那一番话语绝非毫无根据的妄言,不知道友可愿与老朽合作?”
苏九微微一愣,但也很快反应过来,挑了挑眉就再次往那老者看去,果然那老者正点头笑着。
面上有询问之意,显然正是传音之人。
苏九默了一瞬,才传音回问:“道友想要如何合作?”
苏九没有去问他的依据何在,毕竟这么大的动静,在修界之中,也的确是这两种可能最大。
这里虽说是仙宫界,但想来也是一样。
不过也不排除是什么异兽凶兽,或是什么魔物要破开什么封印之类的。
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先例。
但无论是哪一种,除了最后一种魔物出世,都是有利可图的。
对此地修士的诱惑,显然是极大的。
听到苏九的回话那老者并不显意外,笑了笑就继续传音道:“若是遗迹,你我联手探索,共同退敌,所得之物我六你四,如何?”
如何?苏九眯了眯眼,目光悄然往下方随意站立着的几名阴鬼弟子看去,心底突然就冷笑一声。
这老者一声元后修为想必也不是轻易修炼上来的,老辈修士之中,能够成就元婴之人,可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如此之人岂会认不出她的身份?她这一身血色法袍可是明显的很。
打的到底是何主意苏九不用多想都能猜出,无非就是想要利用她的身份罢了,那老者估计是散修身份,也无伴友之类的,便将主意打到了她这里。
不管是从外表还是从实际年龄,在这些个老辈修士眼中,她就是一个缺乏阅历经验的年轻小辈而已。
哪怕如今是元婴修为,却是被不少老辈修士归结于这仙宫界中仙灵气以及各种机遇的原因,依旧不怎么将他们这些小辈元婴放在眼里。
或许不会轻视,但也并不会重视到什么地步。
苏九心底冷了冷,但还是继续回问:“那若是异兽、凶兽……又该如何?”
“嘿嘿,凶兽一般难以降伏,势必会被大众斩杀,不过其一身存在皆是是宝,只要你我联手将凶兽尸身夺得,那便依旧是你四我六,若是异兽的话……若能够降伏的话,你我便只能自凭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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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当然,若是异宝也同样只能是自凭本事。”
那老者嘿嘿一笑,又补充了一句话后便不再传音,等着苏九的答复。
若是异兽、异宝就自凭本事么……
苏九目光闪了闪,对这一点也是认同的,只是遗迹与凶兽的六四分,站在一般的立场来说或许没什么问题,毕竟苏九只是元婴初期,而那老者却是元婴后期。
但这老者的心思……恐怕没那么单纯吧……
苏九目光往周围环视一圈,一扫之下发现的元婴不下十数人,还有一些金丹大圆满的天骄之辈不容小觑。
而在这些元婴之辈中,她还真是少数几个年轻的,且身份也不一般。
苏九挑了挑眉,如果不算上阴鬼弟子的力量,只算她个人的话,那这六四分的确合理。
思量了会儿后,苏九突然就抿唇一笑,朝那元后老者点了点头,传音应道:“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老者面色顿时一喜,知道苏九这是同意合作了,于是面上笑容更大了,这次不再传音,一个闪身下就出现在了苏九身侧几步外,拱手抱拳道:
“老朽姓秦名山,小友又是如何称呼?”
“苏九。”苏九回以一笑,只是这笑意却是不达眼底。
下方的阴鬼弟子见状有些警惕,但下一息却是纷纷收到了苏九的传音,不约而同的一愣,有些不解,但对视一眼后互相点了点头,一个个的提步便往其他方向走去。
所去方向正是刘铭等人所在之处。
刘铭这会儿也接到了苏九的传音,虽然相隔有些距离,但并不妨碍刘铭看到苏九那边状况。
不过目光并未停留太久,传音应了一声后便转开了视线。
血琴等人早就聚集到了刘铭这边,此刻面上有些愁容,少宗竟然不让他们过去汇合,这是为何?
血琴轻叹了一声,好半晌才从苏九那边收回目光。
而苏九这边,秦山一见下方那几名阴鬼弟子离去,心底顿时就愣了一下,接着抬眸看向苏九,目光显得有些急切,张口就想问些什么。
只是在苏九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下,就仿若被看透了心思般,顿觉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后笑了笑,便将目光移看向古城内,做出一副认真观察的模样。
合作的确是可以合作,但只是与她一人合作,而非是与她身后的势力。
左右有刘铭在,不但同样是元婴初期的修为,且还是一峰少主,在领导上面比苏九只有过而无不及,将阴鬼弟子交由刘铭带领,苏九完全可以放心。
秦山则是在心底暗骂不已,本来他就是看中了苏九的势力,若是利用得当的话,定然能在争夺中占据较大的优势,没想到竟是被她看出了意图,将那些个弟子都支开了去。
秦山心底有些不满,但转念一想,心情便又好了起来。
苏九这个少宗届时遇到了什么危险,那么阴鬼宗那些人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吧?
秦山心底笑了笑,目中浮现出几了算计之意,但很快隐去。
苏九目光从秦山面色瞥过,虽然不知秦山到底打的是何主意,但此刻倒是没有多少的警惕,很快就收起了心思,继续关注着古城之内。
轰轰轰的地面震动之声依旧不绝于耳,虽然没有如之前那般震耳欲聋,但也是声势浩大。
只不过没有打过波及古城的边缘位置,不少烟尘已经开始渐渐散去,使得众人越发清晰的看见其内状况。
苏九无暇顾及他处,目光就紧紧的盯着古城中心处,原本的裂缝此刻早就扩大成了一个巨大窟窿,古城内的震动就是从这窟窿深处扩散而出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已是有不少修士看清了古城中心那不断扩大的漆黑窟窿,震惊同时心思活跃,已经开始期待起来。
终于,一个时辰后,在众修期待与警惕的目光中,那巨大窟窿中传出了轰隆隆的震响之声,更是扩散出了一股古朴气息。
在这之下,一座古朴殿所,蓦然就从缓缓中升起!
轰轰轰!地面震动的更为剧烈,那古朴的气息仿佛是从万古之前穿透而来,神秘中透露着让人不敢亵渎的庄严。
“这、这是遗迹!”
“不会是一座仙殿吧?!”
不少修士呼吸顿时就急促起来,若是是恐惧古城中那恐怖的气浪会再次出现,恐怕早就冲了进去吧。
苏九瞳孔微缩,目中满是震撼,低垂地头随着那殿所的升起一点点抬起,最终变成了仰望。
古城中心处的窟窿这一刻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快扩大着,短短时间,就将整座古城吞噬,而后被从地底缓缓升起的高大殿所取代。
过程没有持续太久,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一座古朴庄严,巍峨磅礴的高大殿所,就完全出现在了众人眼前,震撼着众人内心。
这是一座,占据了一座古城面积的……仙殿!
仙殿大门,正面对着城外众修,足有十丈之高,萦绕着仙灵流光,从其上的古朴雕刻中,仿佛传来了仙人的吟唱。
更是在几息之后,所有的一切沉淀下来,那仙殿之门,轰然一声,没有任何预兆的就打开了来。
同时一道苍老而又庄严的话语,从中传出:“仙殿试炼,天子传承,现在开启!”
话音没有任何的情绪,传出的瞬间就化作了滚滚的音雷,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传出了方圆千百里的距离,使得这一范围内存在的修士,纷纷震惊,而后疯狂的往此处赶来。
而此刻仙殿前的众人心底的震撼则是最为强烈的,那苍老之音回荡了好一会儿才消散淡去,众人也才由此回神。
“仙殿试炼?天子传承?这是什么?!”
“莫非是上古仙人留下来的传承?”
一声声惊呼此起彼伏,不知是哪一个人带的头,很快就有无数的修士奔射而出,唰唰唰的几个闪身之下,直接就没入了那仙殿大门之内。
苏九身旁的秦山则是早在第一时间就冲了出去,既然是试炼,那边用不着合作!
苏九眯了眯眼,见刘铭带着一众阴鬼弟子没入了殿门之内,这才一踏之下,也随着数名修士,一并冲入了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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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嗡——
在苏九冲入殿门的刹那,一阵嗡鸣突然就在苏九脑中炸响,使得苏九心神震动,眼前一黑,再回过神来时,周围是一处封闭空间,只有她孤身一人。
四四方方的,不论头顶还是四面墙,包括脚下地板,均是一种青玉之色,隐隐透露出一种神秘气息。
苏九小心翼翼探出神识去查探,却是分辨不出这些青玉是何种来历。
甚至有隔绝神识的作用,使得苏九的神识完全不能穿透。
苏九面色当即就沉了下来,这里无门无窗,该怎么出去?这就是那什么试炼?
苏九几步走到一面墙边,翻手拿出灵剑对着其上敲了敲,顿时就传出了锵锵如同刀剑交错的声音。
“没有什么禁制?”苏九挑了挑眉,确认这墙面上没有什么禁制阵法后,目光顿时一凝,将灵剑收回之后,右手猛然握拳,就要朝着墙壁一拳轰出。
然而却在一瞬间,一股浩荡之意蓦然降临,唰然间就将苏九动作禁锢。
苏九面色一变,后背冷汗淋漓,接着耳边就响起了一道不带丝毫感情的冷漠声音:
“仙殿试炼正式开启,第一关心境试炼将在半柱香后开始,来者请做好准备。”
第一关?心境试炼?做好准备?
苏九愣愣的眨了眨眼,只是脑中思绪还未彻底落下,那冷漠声音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同那股禁锢之力也哗然散去。
苏九将拳头放下,转了转手腕后再次转眸环视了一圈周围密封的墙壁,心底猜测该不会所有人都是处在这样一个空间里吧?
就是不知这什么试炼会不会有生死危机罢了……
对于试炼苏九并不陌生,像阴鬼宗就有一个试炼塔,专门磨练弟子心性、提升弟子修为。
苏九曾去过几次,就是与一些鬼物厮杀,谨慎小心些,一般是不会出现生死危机。
若真支撑不下去,还有一块传送玉牌,捏碎之后在刹那间便会被传送出塔外。
“不知道这仙殿试炼是不是也是这样……”苏九低喃一声后,靠在墙壁便盘膝坐下,一边调动着修为使自己维持全盛状态,一边默默数着时间,等待半柱香后的试炼。
只是当半柱香过去后,苏九疑惑的转头看了下周围,什么也没发生。
“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导致延迟了?”苏九蹙了蹙眉,有些谨慎的看着周围,生怕试炼已经开始,只是她没有察觉到。
然而又是半柱香过去,这方空间依旧静悄悄的,除了苏九细微的呼吸声,便再没有任何声息。
苏九眉头蹙得更紧了,越发肯定心底的猜测,再怎么延迟也不可能延迟这么些时间,试炼应该已经开始了。
苏九沿着墙壁站了起来,面色颇为凝重,甚至放出了神识细微密切的关注着这方空间,想要找出变化之处。
时间就在这之中一点点流逝,不知多久过去,空间内依旧如初,除了苏九不停的走动变幻位置之外,便再无其他变化。
苏九眉头越皱越紧,心底甚至生出了几分不耐之意,试炼呢?耍人吗?
这一刻,不止苏九如此,青玉墙面外相连了无数的四方密封空间,其内均是存在了一个修士,修为高低不同。
除了与苏九是同样的状态,还有有一点便是,这些修士的年龄,均没有超过一百岁。
与此同时另一处空间中,这里是一处宽敞辉煌的殿堂,一盏盏青灯无声无息的燃烧着,仿佛永远不会熄灭般,将整个厅堂照得明亮。
几张桌椅摆放得整齐,有几盘糕点,茶杯里还冒着寥寥热气,却是无一人享用。
秦山是第一个冲入这里的人,看见这一幕诡异场景后,顿时就止住了脚步,警惕的打量着周围。
同时震撼不已:“这就是仙殿……?”
在这震撼间已是有修士陆陆续续的来临,不过反应均是与秦山一致,就停在了原处,不敢莽撞的往前踏出步伐。
有一老者震惊的看着那一排排燃烧着的青灯,震撼的同时夹杂着贪婪:“那一定是青蛟灯,以万年蛟龙浑身脂膏制成,能够燃烧万古而不灭。”
有人闻言身体一震,同样贪婪起来:“青蛟灯竟然真的存在?!这么说来,那青蛟灯内还真是有青蛟龙魂了?”
“想必不会假,哈哈,即如此,就由老朽要了!”
一老者再忍不住,再三确认周围没有什么危险禁制后,一个飞身就闪至了一盏青蛟灯旁,翻手一握,就将那青蛟灯抓到了手中。
那灯焰晃了一晃,顿时就有一阵龙吟从中传出,化作一道蛟龙虚影,在半空久久盘桓,震撼了此地所有修士。
“这这这!竟然真的存在青蛟龙魂!”这一下几乎所有修士都沸腾了,不再犹豫,一个个的飞身而起,各自出手抢夺。
顿时就展开了一场激烈争夺。
秦山面皮抖了抖,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潮红,但却没有立即出手抢夺,依旧站在原地,与周围人群中寻找着苏九的身影。
心底打着主意,既然没有出现试炼的提示,恐怕是试炼还未真正开启,如此的话在那什么试炼开启前,还得与人合作多宝才行。
只是目光转了一圈后,秦山那一张褶子脸顿时就皱了起来,那阴鬼宗的小娃娃难道没有进来?
秦山有些不甘,他可是都算计好了的,于是再次凝神环视一圈,也许是自己看漏了也说不准。
只是这一次看下来,秦山一张老脸没有任何预兆的唰的一下就惨白了下来,甚至脚步都不由蹬蹬的往后退了几步,口中失声尖叫:
“这、这怎么会没有一个小辈?!”
秦山周围有不少修士没有参与多宝,均是在观望等待着最佳时机。
这会儿听到秦山这声尖叫一愣的同时,面色也是顿时一变,各自环视了一圈后脸色顿时就难看下来。
目光所及处,密密麻麻的修士中,几乎老态龙钟的修士,竟是没有一个小辈修士!
就算有几个样貌年轻的,但一眼便能看出是施展了驻颜之术,内里同样是修炼了漫长岁月的老怪物。
“这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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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不对劲!”
瞬时间,不少老怪纷纷惊呼出声。
更有一些家族或者宗门修士从仙殿的震撼中反应过来,往周围一看时,面色顿时难看,口中大唤着自家晚辈名字。
“瞳儿瞳儿!”
“扬天可在?!”
然而却是无人应答,甚至有些老怪直接拿出了传音玉简,当发现根本不能与自家小辈们联系时,面色阴沉得快要滴出墨水来。
一些散修之辈倒是还好,继续冲入青蛟灯争夺中。
“不行!我得去找瞳儿!”一酒糟鼻老者面色变来变去,最终狠狠一咬牙就转身往殿门处奔去。
瞳儿是他如今唯一的血脉亲人,是他的心头血肉!
只是却在这老者即将踏出殿门的刹那,那两扇厚重大门竟是轰然一声,猛然就关闭了起来!
形成一股气浪,将那酒糟鼻老者倒卷回了老远,直至狠狠撞在了一根玉柱之上才停了下来。
“这!”
这一幕,使得所有人再次震惊,就连处在争夺中的人也被惊动,纷纷停手。
更是同时,一阵阴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呼呼呼的使得这殿堂中的青蛟灯焰一阵闪动,仿佛随时会熄灭般。
场面顿时就变得阴森诡异起来。
哪怕在场之人全都是活了不下千年的老怪物,心性非凡,但这这阴风下,不知为何竟是觉得汗毛倒竖,一阵阵的心悸。
“谁在装神弄鬼?!给老夫滚出来!”一元后老者冷冷大喝,目光如炬的扫过在场之人,然而却是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反而是话音形成了回音,在这殿堂中一遍又一遍的回荡扩散,使得场面更为诡异。
却是突然,一声轻叹从人群中传出:“原来已经算计到如此程度……”
这一声显得飘渺,显得悲伤,显得……突兀,瞬间就吸引了此地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看去,却是一白衣书生,模样年轻,看起来就是二十来岁般。
但在场之人却无一人敢轻视此人,只因此人散发出来的修为气息……超越了元婴!
人群中更有少数几位半步大乘的存在此刻纷纷震惊,瞳孔剧烈收缩,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不愿靠近那白衣书生,目中满是警惕。
但还是有人上前,拱手抱拳后沉声问道:“道友此话怎讲?可是知道些什么?”
白衣书生闻言摇了摇手中折扇,目光从众人面上一一划过,带着让人莫名不安的怜悯,好半晌过去才摇头叹道: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事已成定局,已经无法更改……”
白衣书生的叹息轻飘飘的飘荡在殿堂中,这样一句回道,使得在场修士面色阴沉不已。
“道友这是何意?”尽管不满,但还是有人压着怒意续问出声。
白衣书生抬眸看了一眼问话之人,凝视了半晌后却还是一叹,不但不答,反而朝周围之人问道:“你们认为,天道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
此话一出,周围不少人看白衣书生的目光顿时就不一样了,这是一个老疯子吧老疯子?
但更多的人面色更沉,认为这白衣书生是在糊弄他们,胸中怒气翻涌,就在不少人要爆发时,白衣书生却是摇头继续叹道:
“若是无情,为何当初力救众生?若是有情,如今却又为何以苍生为食为饵?”
白衣书生一步一叹,步伐缓慢,却是在话音落下之时,穿越了众人,走到了殿堂最前端处的桌椅旁。
热茶依旧冒着暖意,被白衣书生轻抬到了手中。
“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白衣书生喃喃叹息,而后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轻抿了一口热茶。
顿时间,白衣书生整个人模糊起来,忽闪忽闪的,没几息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没有任何术法的波动,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间波动。
这一幕使得所有人瞬间瞪大双目,如见了鬼般一个个顿时就惊呼出声:
“这、这是怎么回事?!”
“那人是谁?”
但也有人在不吭不响间,一个闪身就挪移到了另外一张桌子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端起上面的茶杯就往口中灌去。
只是入口之前茶已凉尽。
只喝到一股怪味,并没有其他变化。
这一幕使得其余之人面色再变,有人几步闪身之下挪到其余几张桌子旁查探,却再无一杯热茶。
当最后一杯凉透了的茶被人怒摔在地时,唰然一阵阴冷之意笼罩而来,所有的青蛟灯在这一刻无声无息的齐齐熄灭。
使得殿堂在这一瞬之间就陷入了黑暗,而后一声声的凄厉惨叫……旋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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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闭空间内,苏九盘膝而坐,此刻双目中竟是出现了几些血丝,紧蹙着眉头不断的往四周看去。
甚至在一面墙壁之前,有一把断裂成了几截的灵剑,散落在地。
更是在那青墙之上有一片残留的血迹,是一拳一拳的拳头之印,正是不久之间苏九轰击墙壁之时留下的。
然而就算是苏九动用那黄泉涅槃决,也不能将之撼动半分。
“试炼……心境试炼么……?”苏九抹去手背上残余下的血迹,心底渐渐明了了起来。
时间,总是能反应一切。
你,抵得过无尽岁月的孤独吗?
在苏九明悟的这一瞬间,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呢喃,问出了这么一句话语。
苏九微微一怔,而后将双目闭上,盘膝进入了修炼状态。
既然是试炼,那定然会有结束的一天,苏九可不认为这空间真能将她关上个千万年的。
修炼无岁月,或许还未等她从修炼中醒来,这什么心境试炼就会结束。
如此一想,苏九很快就沉静下来,陷入了修炼之中。
同时在其余密封空间中,几乎所有的修士都选择此种方法,抱着同样的心思沉入了修炼。
只有少数之人在空间内大吼大叫,双目通红,不停的释放着术法轰击着墙面,企图逃脱这诡异空间。
“快放我出去!”一青年修士疯狂大吼,显得有些疯魔,这是什么鬼地方?他要出去!
他是来寻找仙宝仙法的,可不是来这种鬼地方浪费时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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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放我出去!”华服青年双目通红,这都多久了?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还是百年?怎么也联系不到宗门的人,他是要被困在这个鬼地方多久?
他来这里是寻找大机缘的,不是来这种鬼地方浪费时间的!
轰轰轰!!青年手中的术法层出不穷,更有一叠叠的攻击符箓被他毫不心疼的疯狂砸出,然而对面那扇青墙,却是依旧完好如初。。。
甚至所有的攻击在上面都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偶尔划过一两道流光,像是根本就没有遭受到轰击一般。
华服青年面色惨白,蹭蹭的往后退了好几步,丹田内传来一阵阵的抽动,这是灵气快要枯竭的反应。
这里……到底是哪里?
华服青年无比惊恐,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之感从心底升起,仿佛与世界隔绝了般,是前所未有的孤寂。
更仿佛有一层黑暗从头顶笼罩而来,将他死死裹住,极致的收缩,令他窒息。
“呃呃呃!!放开我放开我!!”青年双手胡乱的扯着一头发丝,不知是何时栽倒在地的,毫无形象的滚来滚去,似正经历着什么恐怖事情。
“啊啊啊啊放开我!!”
青年一遍一遍的哀嚎疯喊,瞪大的眼眶中泪水汩汩流出,很快就在青石地板上积出了一滩盐水。
不知多久过去,空间中突然响起一道冷漠话语:“试炼失败,剥夺一层修为,逐出仙殿。”
“呃?”地面上陷入了疯魔的青年顿时一愣,瞳孔渐渐聚焦,出现了几分清明之色。
只不过等回过神来时,整个人已经出现在了仙殿之外。
“出、出来了……”青年瘫坐在地,仰头看着面前高大恢宏的仙殿,音色极为沙哑,却是还来不及高兴就瞪大双目,惊恐的抓着一头乱发大吼出声:
“我、我的修为!怎么降到了筑基?这不对不对!我明明是金丹初期金丹初期!!”
青年疯狂大吼着,旁边却是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别挣扎了,这是试炼失败的惩罚。”
青年猛地转头看去,就见一衣衫有些凌乱的女子通红着眼从地上站起,整个人显得有些颓然,目中满是愤怒。
“你说什么惩罚?”青年有些清醒了,回想起在那空间最后听到那句话语,顿觉心底一寒。
“什么惩罚?”那女子目中愤怒更甚,但更多的却是颓然无力,最终苦笑一声开口道:“你不是亲自经历过了吗?”
青年有些后知后觉,又似乎不愿相信般,他愣愣的看着眼前这金丹初期的女子,有些期翼的哑着嗓子问道:“你、你之前是什么修为……?”
“金丹……中期……”
轰隆!短短四个字,就如一道惊雷般炸响在青年心底,这是……真的……
他的修为他的修为!那是他日日夜夜稳打稳扎修炼出来的修为!!
好不容易突破了金丹境?如今就因为这样一个莫名的试炼,一层的修为说没了就没了?
“啊啊啊!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把我的修为还来!”青年暴怒,引动了秘法,整个人就化作一道火焰流光,直往前方仙殿大门冲去。
然而却是还未靠近就被一股无形气流狠狠弹开,直接就重伤昏迷。
看得周围不少同样不甘的试炼失败者内心纷纷一寒,不敢再有任何造次心理。
……………………
封闭空间内,苏九早已从修炼状态中退出,浑身的修为波动不知在何时,已经是元婴中期的气息。
只是这样却没有令苏九欣喜,反而是眉头紧蹙,目中隐隐有几分不耐之意。
“到底……过去了多久……”苏九动了动手指,显得有些僵硬,甚至在扯到胳膊时,还有一阵的喀喀骨头错位身响起。
就像是盘坐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从未动过般,肌肉骨骸都僵硬起来。
“试炼还不结束么……”苏九目光闪了闪,而后再次闭合双目,心底默念:“左右这里仙灵气颇为充裕,就当是闭死关了……总有结束的一天……”
然而没多久后,苏九就再次睁开了双眼,心底总有一种烦躁之感萦绕,难以沉静下来。
苏九一遍又一遍的运转小紫气决,想要祛除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那股烦躁之感越来越甚。
渐渐的,苏九心底开始滋生出一种孤独之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就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个人般。
那是一种,苏九从未感受过的孤寂。
苏九紧紧的捏了捏拳头,在心底一遍遍的强调这只是一个试炼,迟早会结束的。
然而内心却是再难平静下来,苏九就这样盘坐在空间中央,紧闭的双目上睫毛不停的颤抖,等苏九再睁开眼时,目中已是一片红血丝。
“这只是一个试炼……”苏九呢喃出声,不断的强调自己。
然而却是真切得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多久过去了?总之不下千百年。
仿佛过去了无尽时光般,苏九甚至感觉到*在逐渐的衰老,手背上出现了褶皱,发丝间也生出了丝丝白发。
身躯不自觉的开始佝偻,苏九张了张嘴,发出来的声音有些沙哑,显得苍老。
苏九心底开始慌了,这是要老死的节奏么?
顿时间,一股恐惧自苏九心底滋生而出,她不要这样等死!
不要这样在孤独中等着死亡的到来!
轰然一声,苏九浑身气势猛然爆发,不见苏九起身,就见一道凌厉气浪在半空压缩,化作了一个巨大拳头,散发着恐怖气势,直往面前墙壁轰击而去。
极为凌厉,但却是在中途戛然而止,被苏九硬生生的收住。
“这只是一个试炼……只是一个试炼而已!”苏九面目有些狰狞,咬牙压抑着心底的狂躁,任冷汗打湿衣衫,一遍又一遍的强调自己,安抚自己。
“就快结束了……很快的……”
苏九已经陷入了一种自我麻痹中,双目紧闭,不去看自己的老态模样,甚至想要将无感封闭,但却是没有任何作用,肉身变老的情况,一点点的无比清晰的反映在脑海之中。
甚至渐渐的,苏九在自己身上,感受到了将死之人浑身弥漫的……死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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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心底越发狂躁,不安、恐惧、忐忑等多做负面情绪纷纷滋生而出,混合着死气,萦绕在苏九心神间。
“应该就快结束了……”苏九睫毛颤抖不已,紧闭着双眼,干裂的双唇间一遍又一便的传出呢喃。
强制压着心底纷乱的情绪,让自己不至于真正崩溃。
终于,在仿佛度过了万古的漫长岁月后,一道遥远的声音突然在苏九耳边响起:“第一关心境试炼结束,试炼成功,奖励青玉丹一枚。”
苏九闻言猛然就将双眼睁开,满目的喜意,还不等苏九站起来,周围空间一阵扭曲。
一怔眩晕从苏九脑中泛起,等苏九回过神来时,却是出现在了一间卧房内,一床一桌一椅,显得极为简单,却又一种古朴韵味。
空气中弥漫着不知源处的檀香,苏九只不过微微一吸气,顿觉精神气爽,甚至心底的那些负面情绪都消散了不少。
“这里是……?”苏九愣了愣,环视一圈后将目光定格在了卧房中央的圆桌上,其上摆放了一个白玉小瓶,看不出任何出彩之处。
但苏九脑中却是在这一瞬间回响其方才那句话语中的奖励,目光顿时一亮。
于是三两步就走到圆桌旁,将那白玉小瓶拿到手中。
瓶塞一拔,顿时就有一股丹香扑面而来,使得苏九浑身灵气一阵躁动,仿佛在渴求这玉瓶中的丹药般。
“青玉丹?”苏九将通体青玉色的浑圆丹药倒入手心,滚来滚去的研究了一番。
同时蹙眉回想,却是从未听说过什么青玉丹。
不过转念一想这里是上古遗留下来的仙殿,其内存在的东西她没有听说过也实属正常。
苏九并未立即服用丹药,而是在这间不大的卧房中四处走动。
“竟然没有门……”苏九有些无语,有走到床边将床铺里里外外研究了一番也没有发现什么类似于暗道之类的存在。
最终苏九颓然叹息了一声后直接盘坐在那木床上,一口便将那枚青玉丹吞入了腹中。
她虽不精通丹药之道,但曾经做了几年的丹峰杂役,耳濡目染的,多多少少也能分辨出一枚丹药的好坏。
此刻丹药一入口,顿时就化作了一股清爽之气,顺着苏九筋脉,游走于四肢百骸间。
体内的灵力在一瞬沸腾起来,但在这丹药气流的作用下,竟是很快就温和下来,自行的顺着筋脉运转着。
一股浓郁的生机很快就出现在苏九血肉间,被苏九身体如饥似渴疯狂的吸收着。
苏九能够清晰感受到体内的变化,甚至皮肤上的皱纹开始淡化,灰白的发丝顷刻间全部恢复,如黑瀑般倒挂而下。
一种极致的年轻之感,从苏九这具身体内展现而出。
更是同时,苏九丹田内灵气一阵涌动,原本有些不稳的修为竟是在这一刻哗然稳固,一股毋庸置疑的元婴中期气息,猛然就从苏九身上爆发开来。
卷动床帘哗哗作响,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下来。
约莫半刻钟后,苏九才将眼眸缓缓睁开,此刻不仅修为更进一步,身体更是恢复到了鼎盛状态。
苏九抬手对着虚空一抓,顿时就传来一阵喀喀之音,仿佛只要在一用力,虚空就会被碎裂般。
“元婴中期……”苏九目光忽闪,有些不敢置信,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再次突破,不知其他人是不是也是同样的状况?
苏九很快就想起其余修士,既然是试炼的话,苏九不认为只有自己一人通过。
思绪还未落下,那道冷漠声音又再次响起:“调息时间即将结束,第二关试炼将在半柱香后开启,请试炼者做好准备。”
第二关?苏九眯了眯眼,抬眸四处张望,想要找出声音来源,然而那声音却是仿佛从天外传来般,直接回荡在苏九耳边,根本辨不出来源。
……………………
与此同时,仙殿外猛然间闪现一阵传送灵芒,又是数名试炼失败者被传送出来。
这些人无一列外均是大吼大叫,仿若疯魔般,周围早就被传送出来的修士见状,不禁有几分同情。
只是在这几人中,却是有一血袍男子一直低垂着头,仿佛遭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般,一步三晃的远离此地,很快就消失在众人视线内。
有人啧啧摇头,看着那血袍男子消失的方向叹道:“这又是何必呢?又不是只有这一座试炼仙殿。”
话音未落,旁边立马就有人嗤笑出声:“还说别人?同样都是失败者,还肖想什么其余的试炼仙殿,你莫不是以为这是碰碰运气就能通过的?”
“你!”
……………………
后方的争论声渐渐消失,直至再听不见任何一道交谈声,冯兴才顿下步伐,将低垂的头缓缓抬起。
手腕一翻,顿时一柄血色骨伞就出现在了其手中。
“说吧,这么急着让我放弃试炼出来是为什么?”
冯兴面色有些冷凝,眉目间甚至还隐隐出现了几分煞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骨伞一阵颤动,唰然一声轻响后,竟是从中飘出了一缕红烟,在半空化作了一个衣着极为暴露的妖娆女子。
女子掩唇娇笑几声,想要凑到冯兴面前,却是被冯兴一个冷冷目光扫来,不得不止住动作,但还是朝着冯兴遥遥抛了个媚眼,显得风情万种,勾人无比。
然而冯兴面色却是越来越阴沉,冷声问道:“到底是为什么?”
女子撇了撇嘴,这才扭着腰肢回道:“奴家感应到奴家的衣物了,在另一座试炼殿中。”
“你的衣物?”冯兴眉头一蹙,接着面色更为阴沉:“这就是你让我从试炼中退出的理由?”
冯兴手背上顿时青筋暴起,将骨伞捏得喀喀作响,使得那妖娆女子面色微微一白。
但口中却是娇呼一声,扭了扭姣好的身姿,做出了一副娇羞姿态,嗲声道:“主子你这般捏着奴家的本体,莫不是……”
只是话还未说完,就被冯兴一声冷哼打断:“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我直接折了你!”
说着,手中再一用力,带着灵气,仿佛正要将手中骨伞折断般。
使得那妖娆女子不再敢乱语,急忙收敛姿态,正经的开口道:“我感应到了伞面,在西南方向的试炼仙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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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伞面?”冯兴眼眸微微一眯,心底有些意外,抬眸看了眼伞柄之上的伞骨,相互之间只有一层朦胧的红芒相连,这是红骨伞自行幻化出来的伞面。
“对!”妖娆女子急忙点头,期翼的盯着冯兴,末了又怕冯兴拒接,急忙补充说道:“只有拿回伞面使我完整,我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真正的实力……”冯兴低头沉吟,手中习惯性的转动着伞柄,好半晌过去,才在妖娆女子期待的目光下点下了头。
“既如此,那便去罢。”冯兴斜眼看向妖娆女子,示意妖娆女子带路。
妖娆女子一阵雀跃,咻的一下就化作一道青烟钻回了骨伞之中。
同时脱离了冯兴得掌心,悬空飞起,化作一道遁光,在前方带路。
“从你话中的意思来说,似乎这试炼仙殿不但不只怎么一座,还有不少?”
冯兴一边疾驰,一边朝骨伞询问。
骨伞嗡嗡一动,几息之后才有话音传出:“嗯,在我记忆中,好像是有九座……嗯……也不对,加上凌天那边的,一共应该是十八座试炼殿才是……”
“十八座?”冯兴皱了皱眉,心底有些沉重。
“就是不知道凌天那边的试炼殿有没有开启……”骨伞嗡嗡了几下,传出一声猜疑。
“什么意思?”冯兴微微降下了些速度,对骨伞的话语大感疑惑,同时心底隐隐有几分莫名的不安。
然而骨伞却是并未答话,直至冯兴的面色越来越冷后,才颤动了一下,以传音方式在冯兴识海中解释。
冯兴蹙眉听着,但渐渐的,面上的神情竟是转变成了震惊之色,甚至瞳孔剧烈收缩,就仿佛是……见到了什么恐怖存在般。
……………………
无门的卧房中,苏九闭目在心底暗暗数着时间,差不多半柱香之后,睫毛一颤,就缓缓睁开了眼眸。
周围却是没有什么变动,一切依旧,苏九微蹙着眉头,想着上一关的经历,心底顿时就警惕起来。
只是没几息时间,那熟悉的冷漠声音又再次突兀的响起:“第二关试炼开始。”
话语中依然没有半点情绪,但苏九却是一愣,上一关开始时可没有提醒啊。
只是思绪还未落下,顿时一阵传送之感袭来,使得苏九眼前一花,等回过神来时,竟是出现在了一片蛮荒之地。
空气中的寒风大声呼啸着,天色暗沉,仿佛随时要塌下来般,一种极致的压抑之感弥漫在整处空间。
苏九瞳孔微微一缩,在空气中闻道了极为浓重的血腥味。
还来不及去探究此处是哪,这一关是何种试炼,一道庞大黑影就从后方突兀出现,张着血盆大口直往苏九扑去。
苏九后背汗毛倒竖,本能的提气就往旁侧一闪,与那泛着浓厚腥臭的獠牙血口擦肩而过,堪堪避过了致命一击。
只不过左肩之上还是被其獠牙勾划出了一道血口,深可见骨,鲜血顿时就喷洒而出。
“吼!”这是一头苏九从未见过的凶兽,约莫三丈来高,似虎似狼,狰狞着一双猩红巨目,煞气冲天,仿佛要将苏九撕咬成渣。
此刻一击不成,顿时就折转方向,张着一口森然獠牙,继续朝苏九撕咬而去。
“找死!”
苏九面色一冷,冷哼一声后踏步而起,腾空之时双手猛然一握,仿佛捏起了千万均力般,泛起一阵暗黄之芒,轰然就往凶兽那巨大的头颅打去。
碰——喷碰碰!
双拳眨眼就穿透了凶兽那硕大的头颅,砸出大片血花。
双拳余力更是还形成了一种无形的暴击之力,沿着凶兽的头颅透入了身躯中,使得凶兽的吼声戛然而止,从体内开始爆破,转瞬就碰碰炸裂出大片血水,四分五裂!
哗啦——
鲜血如骤雨般倾盆洒落,夹杂着血红的碎肉森白骸骨,铺满一地。
“元婴初期的凶兽……”苏九从空中落下,看见那血肉碎渣中有一小截闪动着微芒莹白之物。
苏九挑了挑眉,抬手将之虚擒到手中:“这是什么?骨头?”
苏九用指尖敲了敲,的确是骨头,但其中却是蕴含了一股极为庞大的力量,萦绕着那尊凶兽的本源气息。
苏九有些了然,这截骨头应该是那头凶兽浑身修为的结晶,大概就如修士的丹田一般。
这可是好东西啊……
苏九没有多做研究,反手就将之收入了储物袋中,开始四处打量着。
没有过多的之辈,偶尔才能看到几株干枯的古怪植物,仿佛整个天地,都是枯黄之色般,苏九感受不到丰盈的生机。
这里……就像一片被遗弃的荒地一般,入眼即是荒凉。
“第一关是心境试炼,那么这一关……又是什么试炼?”
那道冷漠声音没有给出提示,苏九不得不小心谨慎,不过联想起方才那一只妖兽,苏九心底隐隐的还是有几分猜想。
咔嚓咔嚓——
脚步在枯草上踩踏出细微的声音,只不过在呼啸的冷风中难以听清。
苏九紧握着双拳,选定了一个方向便小心前行着。
甚至不敢贸然探出神识,只在方圆十丈左右的位置查探,这里既然有凶兽的存在,也不可能没有其它生灵。
果然没多久,左侧方向就传来了一阵窸窣之声,接着一声阴寒的嘶嘶之声陡然响起,苏九眼中只有一道细线闪过,接着一声低笑就出现在了苏九耳边。
“嘿嘿嘿……你是人类吧?果然……是能让我族血液沸腾的味道……”
苏九急忙一个侧身,脚下疾速后退,避开了那黑影咬来的獠牙。
“反应不错……”那黑影显出身影来,是一条通体翡翠的小蛇,不过两指来宽,甚至看起来有颇为可爱。
但苏九却是面色凝重:“元婴中期……”
那小蛇一击未得,也并未继续攻击,反而是以一种难以捕捉的速度绕着苏九转了一圈后,突然仰头一阵嘶嘶吐信。
传出一种怪异音节,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不好!”苏九面色猛然一变,心底大惊,知晓它这是在召唤同类。
于是翻手就召出灵剑,唰唰几下刺出无数剑花,带着凌厉之意,铺天盖地的直往那小蛇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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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只是那小蛇似早有准备般,竟是裂开空间,再出现时已经是在另一边的方向,使得那无数剑花全部落空,将那一片荒地刺得千疮百孔。c书盟。しx520。
小蛇见此一幕竖痛一缩,有些忌惮,同时又有些兴奋,这些,都是传承记忆里才有的画面,如今它竟然亲眼看见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它们这一族可以摆脱桎梏,逃出这蛮荒之地了吗?
苏九可不知道这小蛇心思,此刻面色凝重,手中没有停留,见小蛇挪移开,顿时也是一个转身,继续攻击而去。
却是还未靠近小蛇,从四面八方的空气中就传来的无数的嘶嘶吐信声,听得苏九头皮一阵发麻。
很快的就通过神识看到了数以千计的墨绿小蛇,正飞快的往这里游走而来。
形成了一个包围之势,越收越紧。
苏九看去,其中竟是有不下百条的小蛇,修为是不弱于元婴初期的。
那条墨绿小蛇见状顿时就仰头一笑,不再闪躲,反而是主动往苏九攻击而来。
化作一道犀利之芒,仿佛能够洞穿这天地之间最为坚硬之物,撞击在苏九灵剑上,竟是发出了铿铿锵锵的如同刀剑交错的声音。
且力量极大,不过短短几个来回,就已经争得苏九手臂颤抖。
锵锵锵!!
又是几息后,那灵剑终于不撑,咔嚓咔嚓几声就从苏九手中碎裂开来。
那翡翠小蛇欢喜不已,目中闪动着嗜血之意,露出獠牙尖笑道:“原来人类修士的法宝竟是如此弱。”
苏九并未慌张,碎了就碎了,双拳一握,直接就以**之力迎上翡翠小蛇的攻击。
一拳狠狠轰出,在翡翠小蛇一个措手不及间,打出一股巨大之力,使得翡翠小蛇倒飞而出,轰然一声砸落在地。
细小的身体竟是砸出了一个巨大深坑,无数的裂缝从其身下蔓延而出。
“你——”翡翠小蛇吐了吐信子,有些震撼。
“的确,法宝终归是不如拳头好用。”苏九转了转手腕,突然就咧出了一丝笑容,目中竟是出现了几分狂热之意。
元婴中期的战力到底如何……她还没好好试验过呢……
莫名的,小蛇蛇胆一颤。
若是柳心寒在此,恐怕会默默的双手合十,替那小蛇暗道一声阿弥陀佛。
也是在这翡翠小蛇轰然落地的同时,周围那数千的墨绿小蛇嘶嘶来临,似乎是得到统一的命令般,又得腾空而起,有的遁地游走,总之是……铺天盖地的全往苏九扑去。
露出了蕴含着剧毒的獠牙,没有给苏九留下任何一个可以突破的生路。
“这么多蛇……还真是……恶心啊……”苏九扯了扯嘴角,宁愿面对的是什么狼群虎群,也不想面对这样的蛇群。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残酷,苏九只能硬着头皮冲入厮杀中。
轰轰轰!!苏九挥拳速度极快,只能看到无数的拳影在闪动,而在那些拳影之下,一条又一条的小蛇接连爆开,化作一片片的血雾洒落。
最开始时苏九还有抵触心理,动用了灵力将拳头耐着全身包裹,可到了后面,整个人如同杀神化神般,任何一点灵力都被运用到极致,那里还顾及什么触不触碰那些小蛇?
咔嚓!
苏九一手抓过,**之力爆发,直接就捏碎了数条小蛇,任由蛇血沾满手心,溅落在衣衫之上。
轰轰轰!
同时又是数拳头轰出,横扫大片范围。
噗嗤噗嗤噗嗤!
蛇血如无穷无尽般,不断的从蛇群间喷洒而出,形成一幕诡异画面。
翡翠小蛇此刻悬浮在最外围,呆愣愣的看着这一幕,怎么回事,它传承记忆中的人类女修士不是这样的。
不过也很快回过神来,见自己族群短短时间竟是伤亡如此惨重,顿时大怒,浑身气息爆发而出,似乎要凝聚出一道恐怖攻击,使得周围空气竟是出现不少细微的裂缝。
苏九游走在蛇群之间,与那一条一条狠毒攻击来小蛇疯狂厮杀着,不过却是时时注意着翡翠小蛇那边的动作。
毕竟这群蛇中,威胁最大的,就是那条修为堪比元婴中期修士的翡翠小蛇。
此刻一见翡翠小蛇的动作,目光微微一闪,嘴角悄然间竟是扬起了一抹弧度。
“也差不多了,就现在结束吧……”
苏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甚至还故意将之传入了那翡翠小蛇脑中,使得那翡翠小蛇一愣。
抬起头来时,就见那蛇群中的女子,双手猛然一扩,十指在顷刻间往掌心一扣,仿佛拉动了什么。
接着翡翠小蛇就惊恐的看见,一个晃眼间,空气中竟是出现了无数的丝线,密密麻麻的拉伸交织着,每一个空隙间,都禁锢了一条小蛇。
甚至拿墨绿小蛇突然举得七寸处一凉,反应过来时,它的周围,竟是也出现了数条流动着暗黄微芒的丝线。
“果然还是这样比较方便……”苏九抿唇一笑,看着翡翠小蛇的目光却是冷凝到极致。
嗤——
这是翡翠小蛇最后听到的声音,接着就神魂俱灭!
苏九漠视这翡翠小蛇碎裂成数断直直落下,而后十指再次一拉,顿时耳边就传来了无数的嗤嗤之声。
不过短短两息时间,苏九周围,就推满了大片蛇尸,只不过……均无一全尸……
啪嗒啪嗒——
鲜血从苏九衣衫上滴落,在地面的血水间溅起了血花。
苏九环视了一圈周围,确定没有漏网之蛇后,这才提步走到了翡翠小蛇的断尸前,弯身找出了一粒泛着翡翠微芒的蛇胆。
才将蛇胆收起,还不等苏九有下一步动作,地面就轰隆隆的震动起来,使得苏九面色剧变,急忙探出神识查探。
“狼群?!”苏九面色难看不已,神识视线中,一大群足足有三丈高大的银色巨狼赤红着双目,正往这里狂奔而来。
苏九仓促一看,数量竟是不下千头,其中虽说没有元婴中期修为的,但元婴初期修为的却是足足有十七头。
一头头的如发狂了般,咧着一口獠牙疯狂的嘶吼着,任口水喷溅滴落。
苏九头皮一麻,突然觉得,方才那群小蛇可爱多了。
还有,她不是真的想面对狼群啊,她只是想想而已!想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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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嗷吼!!”数千道狼嚎声如有万钧之力加持般,响彻苍穹时,竟是震散了大片乌云。
地面更是传来轰隆隆的奔雷之音,离苏九越来越近。
苏九紧捏着双拳,面色凝重,一番权衡后,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就逃!
双脚之间迸发出一道灵光,速度极快的,不过眨眼之间,就出现在了数十丈外。
甚至在这途中,苏九浑身气息越发虚幻,很快的就将自身气息降弱到一种难以法诀的程度。
只是后方的狼群却仿佛是认准了苏九般,无论苏九如何变幻路线,都能及时折过方向。
甚至苏九腾空而起,准备往空中飞遁时,那狼群中有数百头银狼竟是没有任何预兆的就从双腹间展开了一双巨大羽翅。
速度在猛然间增加,使得苏九心底惊诧的同时不得不再次加速。
然而当苏九逃遁到一里之外时,猛然就有一股禁制之力凭空而下,轰然一声就将苏九从半空压落在地。
直直砸出了一个巨坑,足以见禁制之强。
“禁空?”苏九一愣,难道此刻跑入的这一片区域禁制飞行?
不过也只是微愣了一下,苏九很快就翻身而起,只是脚下虚蛇步踏出时,竟是仿佛撞到了什么屏障之上。
使得空气中顿时扩散出一圈一圈肉眼难以看见的波纹。
“结界?!”苏九面色陡然一沉,全然没想到这里竟是会有结界。
不过感受到越来越近的狼群后,苏九还是当机立断,不敢纠结于这突兀无比的结界,一个侧身就往左面奔去。
然而没奔出多远,苏九脚下猛然一顿,直直就停了下来。
“又是结界……”苏九眼角抽了抽,抬手往前一触,顿时就有层层波纹荡开,很快消散。
而也是同时,后方狼群疯狂而来,仿佛闻道了近在咫尺的血肉之味般,显得更为狂暴了。
吼声如雷,一声盖过一声,苏九侧身看去,就如一片银色海啸呼啸而来般,晃入眼中的,是一张张獠牙大嘴,极为狰狞。
苏九扯了扯嘴角,额头上隐隐有青筋突起:“这就是试炼内容?”
到这时,苏九要还不明白,恐怕就真的是白活了这几十年。
“嗷吼!!”这短短思绪间,就有数头羽翅银狼腾空而起,咧着满嘴的獠牙,直扑苏九。
仿佛下一个瞬间,就要将苏九四分五裂,吞食入腹。
苏九双拳捏得喀喀作响,知晓不会存在什么退路,唯一的能做的,那便是……杀!
杀出一条血路!杀到试炼结束!
苏九面孔在这一刻猛然狰狞,整个人爆发出一股浓重的血煞之意,脚下一踏便冲入了狼群之中。
碰碰碰!!
轰嗤嗤嗤!
苏九双拳上覆盖了一层朦胧灵芒,带着一股寂灭之意,出拳便是必杀!
噗噗噗!
一头头巨大的银狼在苏九拳下爆开,惨嚎声早已将苏九双耳震得麻木。
不过短短时间内,苏九身形如游蛇般极为灵巧的游走在狼群之中,几乎是以伤换伤。
狼群不比之前的蛇群,仿佛没有神智般,甚至不会因痛楚退缩,双目一片赤红,眼中似乎只看得到苏九一人。
要将她撕咬成渣,踏碎碾灭。
苏九面色惨白,但却是咬着牙关,此刻一圈洞穿了一头元婴初期的巨狼后,总算得到一丝喘息时间。
不过周围狼群很快继续补上空缺,苏九不再有所保留,释放出大量的黄泉死气,双目一冷,顿时就大喝出声:“白鬼……夜行!”
……………………
而此刻另一片蛮荒之地中,正有一少女嗷嗷大叫着飞速逃遁。
身后轰隆隆的追着一群浑身漆黑的凶兽,形似野猪,但却是比寻常野猪高壮了数倍有余,一双獠牙闪动着骇人寒芒。
“小灵儿你不是说没什么危险的吗?!”洛灵儿小脸花白,此刻动用了全身力气,卯足了劲的往前逃遁。
紧跟在洛灵儿身侧的言灵闻言颤了一颤,有些委屈的传音说道:“我、我只知道第一关的情况……”
第一关的确是没有什么危险,但却差点没将洛灵儿逼疯。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鬼的试炼啊?一关关的都如此变态!”洛灵儿各种惨叫哀嚎,一边狂奔一边往后胡乱甩着术法攻击。
“小灵儿你骗我!说好的宝物呢?!”不过比起后方穷追不舍的凶兽来说,最让洛灵儿感到愤愤的便是宝物一事了。
她可是为了寻找宝物才来的这试炼仙殿啊。
“那、那个……你要是通过了试炼,就会有宝物的……应该……”言灵颤了颤,有些心虚。
于是在这心虚之下,更加积极的保护着洛灵儿,不停的输出柔和光芒,同时治愈着洛灵儿身上的伤势。
……………………
同样是蛮荒之上,这一处却是显得寂静无比。
只有一只黑鸦在半空盘旋着,不是发出几声嘎嘎怪叫。
而下方的荒地之上,却是盘坐了一黑裙女子。
在其周围……是遍地的凶兽残尸,鲜血溢满一地,将土地染得紫黑。
“嘎嘎嘎!怎么样,这试炼有意思吧?”黑鸦嘎嘎怪笑着,扑腾着双翅看向下方的张冉。
张冉目中闪过一丝嗜血,抬了抬眸露出一丝残忍笑容:“还不错,只不过……还是太弱。”
“嘎嘎,太弱?”黑鸦盘旋了一圈后落到张冉左肩上,嘎嘎笑道:“分明是你实力太过变态,不过……我喜欢嘎嘎嘎!”
黑鸦笑得浑身羽毛颤抖,却是突然的目中红芒一闪,笑声突兀的就戛然而止。
“怎么了?”张冉斜眼看去,面上那残忍笑意渐渐隐去,化作冷漠。
黑鸦没有反应,就这么直愣愣的僵立在张冉肩膀上,数息之后突然就爆发出了更为响亮的嘎嘎笑声。
“嘎嘎嘎!张冉张冉,凌天的试炼殿也开启了,那里可比这里有趣多了,怎么样,去不去?”
“比这里有趣多了?”张冉微眯的眸子中再次闪现一丝嗜血之意,整个人被魔气缭绕着,显得诡异无比。
半晌才舔唇笑道:“既如此,那自然是要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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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怎么了?”张冉斜眼看去,面上那残忍笑意渐渐隐去,化作冷漠。
黑鸦没有反应,就这么直愣愣的僵立在张冉肩膀上,数息之后突然就爆发出了更为响亮的嘎嘎笑声。
“嘎嘎嘎!张冉张冉,凌天的试炼殿也开启了,那里可比这里有趣多了,怎么样,去不去?”
“比这里有趣多了?”张冉微眯的眸子中再次闪现一丝嗜血之意,整个人被魔气缭绕着,显得诡异无比。
半晌才舔唇笑道:“既如此,那自然是要去的。”
“嘎嘎嘎——那现在就走吧!”黑鸦显得极为欢喜,双翅一煽,腾空飞起的同时竟是直接就朝着虚空一抓。
咔嚓咔嚓——
短短几息时间,虚空中就蔓延出了无数裂缝,而后碎裂成一个虚无空间,其内有无数的嗤嗤之音传出,更有一股恐怖的空间之力不断游走。
那是足以绞灭修士神魂的力量,哪怕是半步大乘的存在,都不得不小心翼翼。
然而张冉却是面色平静,紧跟在黑鸦之后,直直就跨入了其中,很快就消失不见,只剩下不断扩大的虚空裂缝。
良久之后,裂缝不远处的空间突然一阵波动,突然的就显露出了一道人影。
浑身被泛黄的白色布条裹的密不透风,唯独双眼之处露出了一丝细缝,此刻佝偻着走向那裂缝旁。
“魔的气息……”白条人影鼻尖处位置处动了动,传出了声音沙哑无比,甚至有些干涩,仿佛长久未开口说话般。
半晌之后,白条人影才抬起手臂,轻轻一抹,就使得那不断扩大的虚空裂缝……顷刻复原。
……………………
碰!噗嗤!
“嗷吼吼吼!!”
当最后一拳落下,轰杀了最后一只银狼,苏九整个人顿时就瘫软在地,也不顾地面上的残尸碎肉,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汗水与鲜血混合着交织在一起,使得苏九残破不堪的衣袍沉重起来,更是被染成了一种怪异的暗黑之色。
偶尔一晃之下,才会看到几分属于血液的暗红。
“嘶——”苏九此刻彻底虚脱,微微动一根手指都能感到彻骨的痛楚,扯动着苏九的面孔顿时扭曲起来,在满面鲜血的衬托下,显得狰狞无比。
好半晌时间过去苏九那剧烈起伏的胸膛才微微平缓下来,呼吸也是渐渐均匀起来。
不过苏九依旧是仰躺在地面上,意念一动,翻出了几粒疗伤丹药吞下,微微调息。
使得身体微微回复了些力气,这才从地上爬起,盘膝而坐,开始服用回灵丹药,恢复着体内灵气的同时治愈着身体上严重的伤势。
后背已经手臂之上有数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苏九费了大半个时辰,才使得它重生新肉,慢慢开始愈合。
双拳更是血肉模糊,露出了森森骨头,甚至还有几块骨头出现了碎裂之势,有些怖人。
苏九就这样静静盘坐着,只分出了一丝心神注意着周围的情况,就全然沉入了疗伤之中。
嗡嗡嗡——
很快苏九身体上就泛起了朦胧微芒,将苏九全身包裹,而后化作一种生机之意,飞快治愈着苏九全身伤势。
不知过久过去,包裹着苏九的那层微芒才渐渐散去。
再睁眼时的苏九,明显与之前不同,整个人多了一种肃杀之气,甚至体内的修为也浑厚了几分。
感受到体内修为的变化,苏九心底顿时就泛起了几分喜意。
只是还不能苏九细细感知一番,地面轰隆隆的就再次有震响传来,使得苏九心底顿时一紧。
条件反射的就从地面上翻身站起,握紧才恢复的双拳,做出了防御之态。
同时手一挥,一尊材质特殊的人形傀儡蓦然就出现在了苏九身旁。
正是从奇遁门相子明那里夺来的那尊傀儡。
虽然还未来得及熟悉,但怎么说也是金丹后期的修为,总归是有几分用处的,也算是一分战力。
苏九神念一动,对着傀儡下达了一道命令后,便严阵以待起来。
果然没多久后,又一群凶兽就从视平线上狂奔而来。
与之前的狼群一般,仿佛遭受到了什么刺激般,一头头的双目赤红,毫无理智可言,不可能与之交流。
“这一次是离火蛮虎么?”苏九额头一突一突,第一回产生了一种后悔的感觉,想要将之前面对蛇群时的想法收回。
她真的只是随意想想而已……
虽是如此想,苏九颓叹了一声后,整个人气势还是陡然一变,目光凌厉起来。
甚至大喝了一声后,就当先冲出,化作一道刺目遁光,冲入了狂奔而来的蛮虎群中。
这一举动显然激怒了这群蛮虎,一头头的顿时怒吼重生,眨眼就将苏九包围,争先恐后的往苏九撕咬攻击而去。
横冲直撞中,苏九双拳打出间形成了无数拳影,带着一道道朦胧黄芒,如漫天陨石砸落般,眨眼间就碎灭了数头蛮虎。
而在这同时,有数头蛮虎从后方跃起,利爪直往苏九头颅抓去,扩散出一股恐怖气息。
苏九面色猛然一变,急忙闪开,左肩却是难以幸免,噗嗤一声直接就被抓出一道森森血口。
“找死!”苏九目光顿时一冷,挥手之下点出一点黄泉,破开虚空直接就穿透那头抓中她的蛮虎,使得那头蛮虎口中的吼叫之声戛然而止,轰然一声就重重栽落在地,气绝身亡。
同时那尊人形傀儡也得到了苏九的指令,几步就冲入了蛮虎群中,凭借着一身坚硬躯体,一路摧枯拉朽的,很快就来到了苏九身旁。
与苏九相互配合,一攻一防的,形成了一种碾压之势,蛮横无比!
更是不知苏九是在何时施展了百鬼夜行,霎时间阴风大作,卷动乌云翻滚。
仿佛有一道黄泉自天外垂落般,从中钻出了千百幽冥鬼物,嘶吼着就冲向了周围那些苏九难以顾及的蛮虎。
轰轰轰!!
噗嗤噗嗤噗嗤——
苏九双拳不断的挥击打出,浑身浴血,双瞳中隐隐的都出现了几分暗红之色,被血煞之气影响,整个人反而比那些狂暴中的蛮虎还要疯狂几分。
口中传出一声声怒喝,以蛮横的肉身之力,加持着黄泉之气,碾压蛮虎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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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昏暗的苍穹之下,是一片延绵荒地,一群群的凶兽踏地狂奔,哪里有人,哪里就是他们厮杀的目标。
“吼吼!!”苏九双拳还未收回,后方蓦然就有数头蛮虎以一种恐怖速度扑了上来。
傀儡拦截的速度虽然也快,但还是有临近苏九,一腾空而起,露出骇人獠牙,一虎爪横扫,将空气都抓出了嗤嗤之音,气势非凡。
苏九目光凌厉到极致,一拳打飞了一头扑面而来的蛮虎后,转身便快速迎上了那两头蛮虎。
“蛮鬼!”苏九冷喝一声,顿时就远处一头正在激战中的蛮鬼蓦然消失,一个挪移就出现在了苏九身前,嘶吼一声后就主动迎上了挥爪而来的那头蛮虎。
苏九则是一跃而起,与半空扑来的那头蛮虎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轰然一声,就仿佛是两道强大的能量体撞在了一起般,在半空中爆发出了一道刺目灵芒,形成恐怖气浪,往周围层层扩散。
“吼!!”不过下一瞬,灵光中就传来了一声凄厉惨嚎,接着还不等灵光闪去,就有一道庞大身影,从中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地。
不仅砸伤数头正与鬼物厮杀着的同族,还使得地面瞬间碎裂出无数裂缝。
“吼!”那重伤的蛮虎扬起巨大头颅,双目中赤红一片,看着半空从灵光中直冲而来的人族女子,目光中露出几分挣扎。
隐隐显露出了几分清明之色,张了张巨大的虎嘴,似乎想要与攻击而来的苏九说些什么。
但也就只是一瞬间而已,仅剩的理智再次被血色淹没,狂吼一声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站起。
不过此刻苏九一双拳影已经落下,轰轰两声就将其头颅爆碎,化作漫天血水,夹杂着血肉洒落一地。
苏九一个翻声落地,恰好落在血雨洒下之地,哗啦啦的被淋了一身。
但苏九却是仿若没有察觉般,蹙着眉头紧盯着那巨大的无头虎尸。
她方才若是没看错的话,这头蛮虎似乎是要想说些什么,只不过已经来不及收手。
“很奇怪……”苏九蹙眉低喃了一声,转眸就往周围仅剩下的几十头蛮虎一一看去。
一头头的双目赤红,像是受到了什么极致的刺激般,撕吼着要碎灭眼前的一切,完全不顾自身安危,哪怕是致命的疼痛,哪怕是同族接连的死去,也不能令它们退缩。
毫无理智可言,似乎它们的眼中,就只存在鲜血,只存在厮杀。
“与最开始遇到的那条翡翠蛇不一样……”苏九眉头越蹙越紧,最开始遇到的蛇群虽说也是无理智可言,可那条元婴中期的翡翠小蛇却是有着通灵的智慧。
而后面遇到的狼群,以及现在正经历的虎群中,也不是没有元婴中期的存在,只不过均是没有理智可言,狂暴嗜血,根本无法沟通。
“是被什么控制了么?”想起方才那头蛮虎死去之前的挣扎,苏九心底顿时就闪现出了一个猜测。
不过也只是一小会儿的时间,苏九就抛开了这些念头,一个踏步就再次冲入了虎群之中。
碰碰碰!
仅剩下的不过数十头金丹境修为的蛮虎而已,有着傀儡依旧鬼物们的配合,苏九一路摧枯拉朽,势如破竹,很快的就将剩余蛮虎全部……轰灭!
当洞穿了最后一头蛮虎时,苏九立即就倒嘶一口冷气,甩动着一双血肉模糊的拳头,咧嘴苦笑:“不知这仙宫界内有没有适合双手的防御法宝……”
这样打下去,哪怕是修炼了蛮鬼决,又有黄泉之气的加持,也会有承受不住的一天。
哒哒哒——
在这会儿时间里,接道了苏九命令的傀儡已经将战场收刮了一番,此刻双臂中正环抱着一大堆闪动着莹莹微芒兽骨,一瘸一拐的往苏九这边走来。
苏九这才发现傀儡竟是也受到了极其严重的伤害,类似于金属的身体上光芒有些暗淡,不满了无数的爪痕,左脚还被撞出了一个巨大凹陷,影响了其正常行走。
苏九不免有些心疼,虽然说是从相子明那里抢夺来的,但的确是一个好东西,如此强大的助力若是就此毁了,的确可惜。
“不是道日后还遇不遇得到相子明……”苏九走到傀儡面前,抬手拍了拍傀儡肩膀,心底打起了主意。
“嗯……下次若是遇到相子明,就让他修一修好了。”对傀儡之法毫无建树的苏九自顾自的点了点头,挥手就将傀儡连同那些兽骨收入了储物袋中。
正准备盘膝坐下时,脑中突然就响起一道冷漠话语:“第二关试炼结束,试炼成功,奖励战兽一尊。”
“战兽?”苏九愣了愣,接着双目猛然一亮,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脱口问道:“可以给我一只长翅膀的吗?”
待话音落下,苏九才意思到自己的失态,不过也并未在意,那声音的本体到底是活物还是死物都还是未知。
只是让苏九震惊的是,几息过后,那声音竟是再次在苏九脑中响起:“奖励战兽——应龙。”
“应龙?应龙?!”苏九眨了眨眼,脑中顿时就浮现了在古林中遇到的那尊应龙的模样,显得有些不敢置信。
巧合还是真的听到了她的要求?
苏九有些怀疑,更不敢确定,不过很快的就将这疑惑抛到脑后去,心底全被即将获得应龙的喜悦占据。
这一刻,苏九觉得体内的伤势都仿佛减轻了不少,伤口之流也不是那么痛了,双目晶亮晶亮的,就等着奖励到来。
在苏九这无比期待的目光中,高空骤然就降下一道金色光柱,扩散出一股令苏九心悸不已的气息,更有一股空间之力,在其中不断的闪动。
苏九往后退了几步,双目晶亮晶亮的转向光柱,知道这应该就是将应龙传送来的手法。
果然没多久,一股陌生气息突然就出现在其中,苏九隐隐约约的,从那刺目光柱中看到了一道黑影。
“应龙……”苏九屏了屏呼吸,没想到她竟是以这样的方法来获得一头飞行妖兽。
只是当光柱散去,露出了其中的黑影时,苏九顿时就僵硬在了原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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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说……什么?”夏仓面庞瞬间僵硬,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苏九保持着惊奇模样,这会儿闻言就摇了摇头,一脸义气的安慰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要幻化成人身混到浩然宗去,但如今你既然是我的战兽,那么你只要有一个不愿意,我定不会将你的真实身份说出。”
“你……”夏仓额头一突,双目怒瞪,第一次有一种把人掐死的冲动。
然而这副表情落到苏九眼里,却是成为了感动。
于是伸手就拍了拍夏仓,放柔了声音继续道:“放心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夏仓:“我……”
“你看看你这么虚弱,应该是契约时能量消耗太大,下一场试炼应该也快开启了,你就先回战兽空间里休整一番吧。”
苏九目中有些心疼,怎么说这也是她获得的第一头战兽,还是会飞的。
如此前提下,以前的所有过节都可以忽略不计,或是一笔勾销。
同时在苏九话语落下的瞬间,其右腕上的应龙符文顿时一闪,流动过一抹光华后,夏仓整个人就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苏九急忙将神识沉入应龙符文之内的昏暗空间,果然就见夏仓出现在了里面。
“这就是战兽空间……”苏九目中溢彩连连,不自禁的就惊叹出声。
不过也只是多看了那么几息而已,很快就收回神识,盘坐着静静等待下一场试炼的到来。
也就错过了夏仓在战兽空间里的咆哮:
“我特么是人!实实在在的人!不是应龙不是那该死的应龙!苏九你的眼睛是怎么长的?!啊?”
“啊啊啊啊!!该死该死该死!”夏仓双目通红,疯魔似的胡乱攻击着四周,却是完全撼动不了这战兽空间。
“该死的应龙!”
夏仓愤怒到极致,双目中似有火光闪动,此刻只觉得浑身血液沸腾,一股不可遏制的力量从胸口猛然冲出,仰头就化作了一声怒吼。
吼声极具穿透力,带着一股远古之意,几乎响彻了整个战兽空间,像极了……龙吟!
同时从夏仓体内,猛然就升腾出了一庞大虚影,正是应龙模样,狰狞无比。
使的夏仓整个人的气息陡然一变,充满了蛮凶之意,那是……应龙的气息!
“这、这这……”夏仓脸色猛然一白,仿佛遭受了剧烈的打击般,晃动了几下后,整个人就瘫倒在了地面上。
“难不成我的体内真的具有应龙的血脉……?”夏仓双目茫然,口中不自觉的就喃喃出声。
但很快就化作了狰狞神色,口中怒吼出声:“一定是那头应龙捣的鬼!该死的应龙,我定要将它大卸八块!”
夏仓牙齿咬的喀喀作响,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接着一根的连连凸起,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将那头应龙找出来!
……………………
与此同时,仙宫界内某风景秀丽处,一只应龙慢悠悠的展翅飞着,偶尔露出獠牙的口中断断续续的哼着古怪曲调,显得悠哉无比。
这会儿突然就打了一个寒颤,突兀的就顿在半空,有些奇怪的扭头四处看了看,嘀咕出声:“奇了怪了,怎么会突然这么冷……”
不过也只是一会儿,就继续哼着曲调飞行,摇头晃脑的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那个傻小子有没有被试炼殿发现……”
“不过本龙都忍痛给他换了大半的龙血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发现才是……”
“嗯……一定不会被发现……哈哈,本龙真是聪明绝顶啊……怎么会有本龙这么聪明的龙呢?”
……………………
封闭卧房内,一声熟悉的话语突然响起:“第三关试炼上古战场,即将开启。”
“试炼内容:斩杀敌方修士一千、妖兽五百,发现并斩灭不少于十名的敌方试炼者。”
“若在战场中死亡,则本体魂飞魄散。”
“你有三十息的选择时间,放弃试炼退出,还是继续试炼,计时开始。”
话语一句接着一句,没有多余的停顿,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苏九顿时一愣。
疑惑这次竟然会有内容解说的同时,脑中思绪飞快转动,放弃还是继续。
有了战兽苏九已经很满足了,此刻放弃也不会觉得遗憾,但却是对那上古战场极为好奇……
是以大手段将他们传送会上古,还是只是一个模拟战场?
“时间到,请选择。”苏九思绪还未落下,那冷漠声音就再次响起,没有一点儿情绪波动。
苏九抿了抿唇,目光突然坚定下来,她也很想亲眼见识见识,上古那场毁灭性的争战,到底是何种惨烈。
于是点了点头就快速答道:“继续。”
话音才落下,苏九眼前一黑,彻底就失去了意识。
不知多久过去,苏九才悠悠转醒,迷迷糊糊间只觉得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腹部处传来。
使得苏九顿时就痛哼出声,彻底清醒时,发现自己竟是被数具尸体压着。
微微一吸气,扑入鼻腔的是浓浓的血腥味,超越了苏九曾经所经历过的一切血腥。
隐隐约约的,苏九能听到从远空处传来的厮杀声,术法的轰鸣层出不穷,修士的喊杀尖叫此起彼伏。
“这里……就是上古战场……?”苏九使出力气推开压在自己身体上的尸体,捂着腹部从地上爬起来,茫然的往周围看去。
四周入眼所及处,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尸体,死法千奇百怪,有的连个全尸都没有,被碎灭成了无数碎肉。
“嘀嗒嘀嗒——”有鲜血从苏九腹部溢出,滴在地面上无数鲜血汇聚形成的血河之上,溅起点点血滴。
苏九愣了愣,低头往腹部处看去,顿时就倒吸了一口冷气:“嘶——”
腹部竟是被洞穿了一个巨大窟窿,鲜血从中汩汩流出,还有几节肠子露出,伤势极为严重。
“这是怎么回事?”苏九来不及多想,疑问一声后就觉得一阵眩晕传来,于是急忙盘膝坐下,先疗伤再说。
只是当苏九调动体内灵气时,顿时就震惊出声:“这是谁的身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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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骨伞微颤了颤,就朝着青年传出了一道神念:“是,不过跟你一样,是凌天这边的,暂时不能杀她。”
青年顿时就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的问道:“非要完成这关试炼不可吗?”
骨伞再次颤了颤,稍微退后了些距离,才传音道:“只有完成了最后这一关试炼,才能进入真正的仙殿,我的伞面就在其中。”
显然,这名青年的试炼附身者,正是冯兴。
冯兴捏了捏双手,目光看着战场的目光有些冷凝,使的周围空气中的温度陡然间就下降了不少。
骨伞见状再次往后退了退,想要降低存在感,但却是突然就被冯兴一个大手挥来,紧紧的就抓在了手中。
“你能分辨出试炼者?”
“这个……只要他们出手,奴家就能分辨~”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价值,骨伞微微闪动了几些微芒,传出一道媚声媚气的嗲语。
冯兴手指紧了紧,将伞柄捏的喀喀作响,这才冷声接着问道:“黎澜那边的试炼者呢?”
“一样,只要他们出手,奴家都能分辨出来。”这一次骨伞的声音稍微正常了些。
冯兴目光闪了闪,突然瞥看向骨伞:“那我少宗呢?”
“什么?”骨伞一愣。
“我说若是遇到我宗少宗,可能认出来?”
“这个……”骨伞讪笑道:“这个有些难度……”
冯兴目光冷了冷:“能还是不能?”
“不、不能……”骨伞带着哭音颤道,她的能力还没到那个地步,能瞒过守护者进来,并分辨出哪些是试炼者,已经是她能力所及的最大限度了。
让她去认人?再等个千百年倒是有可能……
“那要你何用?”冯兴收回目光,手臂一动,就将骨伞往后扔去。
同时脚步一蹬,整个人就化作一道遁光,冲入了战场中,拿出了一把短剑,与数名黎澜修士,浴血搏杀起来。
……………………
一路踏空疾行,直至第二天正午时分,苏九才顿下了脚步,抬眸往远空看去。
到这里,已经能够清晰的听见刀剑交鸣,法宝碰撞,术法轰击,以及震彻苍穹的喊杀声。
目光所及处,是一处战场。
天空被浸然成了血色,与大地遥相呼应,硝烟弥漫的空气中,冷风在颂唱着悲歌。
苏九感到悲伤,感到心痛,感到愤怒。
这是原主残留下来的情绪,哪怕死亡也消散不去,深刻到骨髓里。
苏九轻叹一声,运转仙灵力平复了这番情绪后,没有多做犹豫,捏了捏双拳,猛然往前一冲,短短几息就抵达了战场。
这里是一座仙城所在,只可惜如今早已破败,沦为了战争之地。
无论是高空还是地面,修士浴血奋战的身影无处不在,外来修士也好,黎澜修士也罢,均杀红了眼,不死不休,极为惨烈。
而苏九才一到来,就有一外来修士大吼一声,挥舞着一把大刀,直往苏九砍来。
苏九不敢轻视,但也是冷哼出声,双手猛然握拳,就迎击而上。
砰!锵!
苏九拳头挟裹着一股巨力,如有万山之力般,狠狠的撞击在了刀面之上,顿时就发出刺耳的锵锵声。
那外来修士神色微微讶异,接着就狞笑出声:“竟然是一名体修,想跟我族比肉身的强悍,岂不是找死?”
此话一出,苏九心底顿时一跳,暗道一声不好,急忙抽身而退。
退开的同时,就见那外来修士手中大刀一转,转出丝丝黑芒,化作了液体,包裹在了其双拳之上。
而其身体,在大吼一声之后,竟是发生了惊人的变化,整个人暴涨一倍余之,后背拱起,有倒刺突出,双臂猛然变长,双脚上的鞋袜被撑破,露出来的竟是长满灰毛的兽蹄。
更有尖锐的獠牙从其口中露出,双目变得狭长,如同野兽般,陡然就爆发出一股野蛮肆掠得气息。
这一幕让苏九震惊的同时,下意识的就想起了天狗。
“妖化?”苏九神色凝重,双拳一握之下,做出了绝对的防御姿势。
那外来修士听到此言,顿时就露出一副嗤笑神情:“妖化?这是我族的圣体,岂是那些卑贱的妖兽所能比的?”
说罢,后蹄一蹬,整个人就化作一道凌厉遁光,握着双拳只冲苏九而去。
不过短短一息间,还未抵达,便已在半空中打出了无数拳影,密密麻麻的,眨眼间,竟是将苏九所有的退路封死。
苏九面色一变,这一刻几乎是本能的就运转仙灵气,猛然将全身覆盖。
而后怒喝一声,握拳就猛然冲出,以同样的方法……回敬!
轰轰轰!!
无数的拳影相互交错,两两撞击,接连不断的在半空爆开,形成了一阵阵的能量风暴,使得俩人周围的百丈距离,成了绝对禁区。
然而尽管如此,这也只是战场中最不起眼的一处。
仙人们的手段,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苏九一个转眸间,就看到一颗巨大星辰从天外而来,轰然砸在了战场之上,形成了一股仿若末日的风暴。
然而却是轻易被人化解。
让苏九震撼万分,但此刻不敢分神,一个闪身之下,避开了那外来修士的致命一击。
到现在,苏九才清楚这名外来修士的真实实力,是相当于凡仙的存在。
比之金仙低下了一个境界,但苏九对抗起来,却是处处吃力。
好几次都差点被重伤,若不是反应及时,苏九现在恐怕离陨落不远了。
苏九紧咬牙关,面色有些狰狞,想要一个元婴期的人,去掌握金仙的实力,谈何容易?
那外来修士心底原本对苏九极为忌惮,但几个回合下来,发现苏九的动作生涩,根本就发挥不出金仙该拥有的实力。
这一发现让那外来修士更为狂妄,狞笑几声后双拳再次挥出,直往苏九天灵盖打去。
“给我去死吧!”
吼声如雷,在拳头降临之前,先行化作了一种神魂攻击,震得苏九一瞬间的失神。
但也只是片刻而已,回过神后苏九猛然一惊,接着就冷哼出声:“聒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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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话落的瞬间,苏九一步踏出,此刻竟是只伸出了一只手,在虚空中环绕一抓,顿时就使得虚空碎裂,咔嚓咔嚓的出现了无数裂缝。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中传出,然而那外来修士却是面露轻蔑,动作没有半点的停顿,势如奔雷,双拳之间黑芒闪动,暗藏杀机。
“死!”外来修士獠牙一咧,一个猛冲之下,竟是直接就破开了那无数的虚空裂缝,如挪移了般,直接出现在苏九面前。
苏九面色微变,但也在预料之中,这会儿一个闪身,忽闪之下竟是出现在了那外来散修身后。
使得外来散修面色一变,想要收拳回身之时已是来不及,苏九冷哼一声,变拳为爪,一个擒拿之下,掌心蓦然就出现一股巨大吸力。
碰然一声,就将那外来修士倒吸飞来,手指直接就扣在了其后颈之间。
“你——”外来修士瞳孔蓦然一缩,有些没反应过来。
苏九瞳孔幽暗,微微往前一倾,凑到那外来修士的耳边,轻呵一声就冷笑道:“越级斩杀这种事,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说罢,五指猛然用力,顿时就有咔咔之声传出,那外来修士瞪大双眼喀喀呜咽了几声,瞳孔很快涣散,就此失去了生机。
苏九没有多做停留,扯下其腰间储物袋后,便任由其往地面栽落,一个转身,便锁定了又一个外来修士,同样是凡仙境的修为。
一个人想要快速提升实力,最为实在也是最为快捷的方法,那便是战斗!
在战斗中磨砺,在生死间突破!
而苏九想要快速掌握金仙境的实力,如今唯一的选择,也就只有——战!
金仙她不敌,那么便从凡仙开始,从还未突破仙人境的开始。
念头一定,苏九目光顿时就冷凝下来,一步跨出,就抵达了视线锁定中的那名外来修士旁。
那外来修士甚至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苏九一拳爆头,轰然从高空栽落,死不瞑目。
“多、多谢前、前辈!”还未等苏九转身离开,旁边就传出了一声感激,苏九挑眉看去,是一少年修士,不大的年纪,却已是凡仙境界,只不过境界有些不稳,想来是才突破没多久。
全身上下鲜血淋漓,一道又一道骇然的伤口叠加在一起,触目惊心,饶是苏九都不禁暗暗咋舌。
同时也不得不感叹战争的残酷。
点头象征性的应了一下后,苏九便不再停留,继续奔往下一处。
她可没忘了试炼任务:斩杀敌方修士一千、妖兽五百,以及不少于十名的敌方试炼者。
“没有具体的境界限制,就是说,不论修为,只论人头是吧……”
苏九扯了扯嘴角,看着前方直直朝她攻击而来的一名外来修士,目光在陡然间就变得森然起来。
“第三个……”
呢喃才落下,一道剑光猛然就从苏九头顶斩下,爆发出夺目霞光,使得周围不少修士都陷入了短暂的失明。
苏九当机立断,直接就将双目闭上,而后一个翻声堪堪避过了剑刃,同时双拳朝着侧方猛然轰出。
顿时霞光后方就传来了一声凄厉惨叫,苏九双拳一握,闻声遁去,唰唰几下就穿透了霞光,出现在那口吐鲜血的外来女修前。
“你找死!”那女修娇美的面庞一阵扭曲,间苏九靠近,手中长剑一翻,顿时就刺出了无数剑花,密密麻麻的如一片火海般,朝着苏九疯狂的席卷而去。
散发出灼热的高温,瞬时间就红透了半边天。
苏九冷哼一声,脑中突然闪现过一副画面,双手猛然抬起,跟着画面中的记忆一起掐诀。
嗡然一声,一道绿芒自苏九体内猛然出现,萦绕幻化成了一套战甲,光华流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气息。
这是郑鸿的本命法宝——玄龟甲!
锵锵锵!!
那无数的火焰剑刃顷刻来临,却是破不开战甲的防御,在能量耗尽后,不得不化作灵光消散。
那女修面色微变,这会儿才发现苏九竟然隐藏了修为,暗呼一声不好,猛然就往后方退去。
然而一声冷哼却是蓦然响起:“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九竟然突然就出现在了女修身后,拦住了女修退路。
那女修面色一变再变,最终抬手一撩发丝,风情万种的转身,楚楚可怜的看向苏九:“大人就放过奴家这次可好,奴家愿追随大人左右,任大人差遣。”
说着媚笑一声,作势就要往苏九胸膛上靠去。
苏九目光冷了冷,但却没有拒绝。
女修见状目中悄然划过一丝不屑,同时心底浮现了几分得逞之意。
刚一靠上苏九胸膛,手心中竟是突然就出一把短刃,只是还未刺出,就传来了一声尖锐物体没入血肉间的声音。
“噗嗤——”
顿时一阵绞痛就从女修腹部传出,娇美的面孔瞬间扭曲,死死盯着苏九:“你!”
苏九面无表情的将覆盖上了拳甲的手掌收回,同时打出了一股气劲,在瞬间摧毁了女修的丹田经脉。
“抱歉,我对女修没什么兴趣。”
转了转手腕,满意的看了眼双拳上覆盖的拳甲,苏九便踏空离去。
任由那女修生机一点点消失,而后栽落下方成堆的尸体中。
这一幕几乎无人关注,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处处危机,只有生存下去,你才有资格感叹。
苏九很快就找到了下一个目标,一个猛蹬便冲了过去,出手越来越狠厉,短短几息时间,就灭杀了又一个外来修士。
苏九压低着实际修为,避开了那些金仙及其以上的存在,游走于一个个凡仙之间,不过一刻钟过去,就有不下百名外来凡修死在其手中。
如此情势下,苏九对体内修为的运用越来越得心应手,更有好几次都使出了原主郑鸿所修的神通万山决。
化作蛮山之躯,一撞便是万山叠加之力,所过之处轰鸣震天,若摧枯拉朽,一路势如破竹,几天时间下来,在这方战场中,苏九已是小有威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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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吼!!黎澜修给本妖死去!”
一处废墟之上,苏九刚刚灭杀了一名外来修士,上空突然就奔来一头庞大地龙,面庞狰狞,此刻张口一吼,竟是喷出了熊熊烈火。
仿若要烧灭万物般,带着一股灼热气浪,朝着苏九席卷而去。
苏九冷哼一声,扔开手中的尸体,身形一晃之下,就握拳冲入了那疯狂而来的火海之中。
地龙见状双眼中顿时就露出嘲讽之色,哼出鼻音怪笑道:
“这可是我族一脉一脉传承下来的龙血真火,就算是金仙也能重伤,郑鸿城主?管你什么主,今日都要死在本妖的真火之下!”
远处有不少黎澜修士见状纷纷变色,大呼郑鸿城主,有心救援,但实在是分身无术。
地龙越笑越猖狂,口中烈火不熄,仿佛已经看到了苏九被烧成灰飞的模样。
只是突然的,一句低沉话语突然自火海内传出:
“是吗?”
短短两个字,却使得那地龙神色大变,几乎是本能的就往后空退去。
“龙血真火?不过如此而已,竟还敢在此大放厥词!”
冷哼声从火浪中传出,如雷霆般轰鸣不息,直奔倒退中的地龙而去。
地龙顿时怒吼出声,想要化解那就要抵达的音浪攻击。
然而却在这时,半空中疯狂舞动的火海突然疯狂起来,如海啸般,竟是从正中处被分出了一条道路,一个携卷着绿芒的中年男子,从其内……握拳冲出。
气势汹涌,带着一股必杀之意。
地龙见状心底不禁颤了颤,但很快反应过来,目露凶光,前肢抬起,猛的就往虚空一踏。
踏出了轰隆一声震响,接着竟是有高高的土墙凭空蔓延而出。
不过一息之间,就形成一堵牢固防御,表面流转着寒光,一看便知非凡。
然而苏九却是没有半点的停顿,冷哼一声后双拳猛然挥出,眨眼时间,就打出了漫天的拳影。
没一道拳都仿若实质,全部集中轰击在了一点之上,使得土墙最终承受不住,咔嚓一声蔓延出无数裂缝后,就在地里惊恐的目光中,轰然坍塌。
“这、这不可能!”地龙惊呼出声,双头瞪得极大,它的盾墙可是连金仙的攻击都能抵御,如今、如今竟然被一个名不经传的凡仙破碎了?
“世间就没有不可能的事。”苏九双眸微眯,身形一闪,穿越了散落的土墙碎块,直接就出现在地龙上空。
双拳挥出,轰然一声直接就穿透了地龙那硕大头颅,使得地龙正准备逃遁的动作僵硬下来。
没几息时间就断绝了生机,从半空掉落而下。
“哈哈!不愧是郑城主!”远处有正在激战中的黎澜修士见状,顿时就大笑出声。
苏九笑了笑,转眸就往左侧不远之处看去。
那里,正有一个妖化状态的外来修士,此刻面色惨白,想要逃遁。
只是苏九一个跨步,顿时就挪移而走,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你的战兽?”
话语森然无比,使得那外来修士颤了颤,但咬了咬牙后目光猛然就变得狠厉起来:“不想我自爆,那就滚开!”
“自爆?”苏九挑了挑眉,上上下下的将这外来修士打量了一番,突然就开口笑道:“我帮你好了。”
说罢,左脚微错,整个人便靠近了那外来修士,神念一动,直接就将之禁锢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你、你!”那外来修士面色瞬间惨白,瞳孔收缩到极致,心惊胆颤的同时,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你、你不是凡仙?!”
“我有说过我是凡仙吗?”苏九轻笑一声,抬手便放到了其腹部上,疯狂的往其丹田内注入仙灵力。
“你、你要干什么?!”那外来修士惊恐尖叫,拼了命的想要挣脱禁锢,脸色爆红。
然而却是起不到半点作用。
“干什么?你不是要自爆吗?自然是帮你了……”
苏九目光冷了冷,手心中不停的输出仙灵气,直至感应到一股狂暴的气息突然从其体内爆发,这才撤回手,轻笑了一声便往远处挪移而去。
轰轰轰!!
远空之处,苏九刚显露出身形,那外来修士惨叫一声后,丹田就猛然爆炸,形成了一股恐怖的自爆之力,席卷了周围千丈范围。
重伤了大批修士,有黎澜之修,也有外来之修。
更有几名离得最近的凡仙之辈,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在那自爆狂澜中化作了灰飞。
“五百七十二……”苏九眯眼笑了笑,在那自爆余威散开的瞬间,就直冲那些被自爆之力重伤的外来修士奔去。
出手极快,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轰然一声就直接灭杀。
“五百七十三、五百七十四、五百七十五……”
阵阵轰鸣中,苏九宛若杀神附体,浑身挟裹着幽芒,穿梭于战场之间,灭杀着一个又一个的外来修士。
渐渐的,苏九敏锐发现,从这方战场中,竟是出现了一些无形气体,一丝一丝钻入了她的体内。
最初开始时,苏九还未察觉,随着所灭杀修士数量的增加,体内逐渐的就产生了一种奇异之感。
很是熟悉,但却是难以找出源头。
身处战场之上,苏九也难以分心,察觉不到危害后,便也没有太过注意。
但此刻她竟是从这具身体上感受到了排斥之意,仿佛她随时都会被排斥出去,脱离这具**。
苏九面色猛然一变,一拳轰灭对面敌修后,转身便往战场外挪移而去。
只是还差半丈距离,突然就围来了数名外来修士,在顷刻间全部幻做了妖化状态,一个个气势非凡,肌肉间仿佛蕴含了大力气,一拳可以定生死。
“郑鸿城主?这是要当逃兵?”其中一人狞笑出声,看出了苏九此刻的着急,猜测苏九或许受伤,正是灭杀他的机会。
苏九面色顿时一冷,此刻没有任何心思,当即就冷喝出声:“滚!”
这一声使得方才说话那人面色也是冷了下来,舔了舔嘴中獠牙,狞笑道:”郑鸿城主还是如此狂妄,难道看不出此刻情势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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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郑鸿城主还是如此狂妄,难道看不出此刻情势不成?”
“我说——滚!”苏九目光越来越冷,身体的排斥之力越来越大,她必须尽快离去。
“哼!找死,杀!”说话之人大手一挥,瞬时间,那数名外来敌修就狂吼出声,呈一种包围之势,朝苏九攻击而去。
苏九双拳捏的喀喀作响,低垂的眸子中冷凝到极致,这会儿突然就扯嘴一笑:“既然如此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恐怖气息,猛然就从苏九身上爆发而出,形成了一股骇人涛浪,席卷而出刹那就将那数名外来敌修禁锢。
“这、这!”
“你是金仙?!”
震惊、恐惧、不安多做情绪交织出现,使得那数名外来敌修瞬间颤抖。
“不是。”苏九漠然出声,踏空缓步而行。
只是没走出一步,就有一人崩碎成渣,化作血雨从高空洒落。
连惨叫声都未传出,就这样,在苏九一步一步中……接连灭亡。
……………………
远离了战场后苏九奔入了一处山林中,找了一处隐秘山洞,一个闪身就钻了进去。
刚一进入其中,脑中一阵眩晕,心脏猛地一缩,神魂就要从身体脱离。
苏九急忙盘膝坐下,运转仙灵力压制,面上冷汗狂流,足足一刻钟过去,苏九神魂才稳定下来。
又过了半柱香时间,苏九才睁开眼眸,缓缓呼出了一口浊气。
但接着就蹙眉沉思起来。
传出排斥之力的竟然不是这具身躯,而是……她的神魂。
“是因为战场上那些无形之气的缘故么……”苏九眉头蹙了蹙,心底有几分猜测,但却不敢完全笃定。
于是苏九再次将心神沉入神魂中,一寸一寸的仔细查探起来。
半晌之后苏九从入定状态退出,面上愁容越来越深:“神魂的颜色是何时开始变得浑浊的……?”
却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苏九的神魂竟不再是原本的澄澈之状,反而染上了浑浊之色。
就像……黄泉……
此念一起,苏九猛然一惊,但心底却是隐隐有一种直觉,这番变化,似乎就与黄泉有着关系。
“难不成是因为黄泉涅槃决?”苏九目中有些欣喜,黄泉涅槃决所淬炼的并不仅仅只是她的身躯,还有神魂。
是以肉身在突破的同时,她的神魂一样在进行蜕变。
“可之前都不是这样的啊……”苏九再次纠结起来,双眉紧蹙着,心底各种思绪闪现,推测着各种可能。
突然一道灵光乍现,苏九顿时一惊:“是死气!战场上的死气!”
幽冥黄泉主生死轮回,既是生,也是死。
她的神魂中带有黄泉之意,能够吸收死气也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如此一想苏九便释然了几分,但眯了眯眼,却是是呢喃道:“就是不知这死气能否为我所用?”
苏九从未小觑黄泉涅槃决,更不敢质疑黄泉的力量。
枯木逢春、红颜白骨……在黄泉之下,不过只是一念之间而已。
而神魂之所以出现了排斥,大抵就是因为这具身躯终归会承受不住。
死气……一般是只有尸体之上,才会出现的一种奇异之气。
若是活人之上出现了死气,那就证明,那人离死不远了。
“若是能化为己用该多好,在这上古战场,无疑就是一柄杀敌的利刃……”
苏九目光闪了闪,此念一起,就难以平息,最终一番权衡之下,苏九咬牙就冲出了山洞,于山林间抓回了数头等阶不高的妖兽。
“就先试一试看……”
苏九深吸了口气,而后全心神的沉入神魂,企图调动弥漫在神魂内的死气。
只是半柱香过去,神魂内的死气依旧纹丝不动。
苏九眉头皱了皱,但却不愿放弃,咬牙之下就再次进行了尝试。
然而一刻钟之后……结果依旧。
难道她的猜想是错的?苏九不禁开始怀疑,但很快就笃定下来,继续去调动神魂内的死气。
终于在三刻钟之后,神魂内的死气出现了波动之意。
这使得苏九大为欣喜,不敢松懈,几乎是乘热打铁般的更为投入起来。
不知几个日月过去,盘坐中的苏九猛然睁眼,而后抬手一翻,顿时在掌心上就浮现出了一丝玄黄气体,微微飘动着。
看似随时会消散般,却是散发出了浓郁的死气。
苏九手臂抖了抖,目中满是激动之意,抬眸就往被山洞内一只禁锢住的妖兽看去。
同时手腕一动,那缕死气就陡然飘起,慢悠悠的的朝那妖兽飞去,钻入了起体内。
苏九急忙起身往那妖兽走去,无比期待的立在一旁观察起来。
那妖兽见是苏九,顿时就呲呀咧嘴露出一副狰狞模样,怒吼出声,像是在威胁苏九。
苏九却是不为所动,只探出神识密切关注它体内的变幻。
就在苏九这番期待中,没多久过去,从那妖兽体内就散发出了一丝死气。
最开始时微不可感,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缕死气却是越发浓厚,渐渐的就将那妖兽浑身笼罩。
使得那妖兽开始萎靡起来,最终在一夜过去后,呜咽了一声,就彻底失去了生机。
苏九心底不自觉的就颤了颤,尽管在预想之中,但不可避免的还是觉得震撼。
良久之后苏九才挪动脚步,走到另一尊被完全禁锢的妖兽前,抬手同样打出了一丝死气。
只是比方才那一次稍微多了几些。
如法炮制的,苏九递增着对其余几头妖兽也打入了不同程度的死气,而后就盘膝坐到一旁,开始观察起来。
约莫三个时辰,打入最多死气的那头妖兽支持不住,双眼一翻就气绝倒地。
差不多地七个时辰过去,又有一头妖兽被死气覆盖,生机断绝。
当一个日月过去时,山洞内除了苏九就再无一活物存在。
十来尊的妖兽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山洞内,周围没有战斗痕迹,体表没有任何伤痕,就仿佛是自然老死般,冷风吹来,让人觉得莫名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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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眉头舒缓开来,感慨一声后急忙就沉入神魂中,没有察觉到试炼中的排斥力出现,这才松了一口气。
转而往卧房中心处的圆桌上看去:“天子传承?是术法神通还是什么……?”
却是只看到一块青玉令牌,其上有鸿蒙之气流转,极为不凡。
“令牌?”苏九目中闪过一抹异色,抬手一招,就将之擒到了手中。
顿时一股清凉之感就顺着手指蔓延至四肢百骸,使得苏九精神大震,试炼中残留下来的疲惫一扫而空,仿佛所有情绪都被平复下来。
心如止水大抵就是如此。
苏九凝神看去,只觉一阵恍惚,令牌背面纹刻了河山,仿佛是整个黎澜的缩影,乍一看,又像是一个古朴字符——黎。
“黎澜天么……”苏九喃喃出声,同时将手中玉牌反转一面,却是空白,没有任何图案字符。
苏九略微一愣,有些出乎意料。
“难道这是类似于玉简之类的东西?”
如此一想,苏九当即就探出神识往其内探去,但却是触到一股恐怖吸力,将苏九心神全部吸入其内。
一阵天旋地转后,苏九回过神来,周围景象已是大变,漆黑的空间,无数的星辰环绕,远处还有星云流转,说不出的瑰丽与神秘。
而在苏九前方,存在了一颗庞大星辰,缓缓的旋转着,散发着淡蓝色的微芒,给苏九一种极致的熟悉感。
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像是孩童面对母亲一般。
苏九瞳孔猛地一缩:“这里是……”
却是话还未说完,从远处突然就走来两人。
苏九抬眸看去,是一男一女,直接跨越了虚空,在这宇宙银河中漫步同行,不时侧过头相视而笑,似乎是在谈论什么。
男子生得极俊,一袭月色道袍,显得儒雅至极。
而女子一袭红衣,笑魇如花,目中偶然闪过几缕狡黠,伶俐出尘。
然而落到苏九眼中,却是掀起了滔天骇浪:“九劫?!”
苏九当即就惊呼出声,反应过来时话已出口,不禁暗中懊恼,却是发现九劫与声旁那男子谈笑依旧,仿若没有听到她的惊呼声,甚至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一般。
苏九愣了愣,转而回想起这可能与那枚青玉令牌有关,便释然开来,稍微松了口气。
但却是更为疑惑,想不出所以然来便只能安静站在原地。
没几息时间,九劫与那青年男子就走到了苏九近前,苏九屏气凝神,想要听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却是听不到半点声息。
只能看到他们双唇开阖,像是一出哑剧,看得苏九郁闷无比。
九劫两人似乎是真的察觉不到苏九的存在,与苏九擦肩而过,直接就往那颗庞大星辰走去,几步跨出,就没入了其中。
苏九纠结了一瞬,提步就准备追去,只是一步跨出,周围的景色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幻。
星辰不见,银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延绵殿宇,宏辉大气,苏九一转身,就出现在了一座宏大殿堂内。
有几位老者坐在主位,面容慈祥,看着与九劫一同站在殿中的青年男子,听着九劫的话语,偶尔摇头,偶尔点头。
苏九觉得九劫应该是在与宗门长辈介绍那名男子。
“那人是谁?”苏九目光闪了闪,好奇无比,却是如何也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没多久后苏九就见那些长者开怀大笑,还有人当即就拿出了仙器法宝,赐予那青年男子,似乎对他极为满意。
接着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蓝天白云不再,是一个月色之夜。
青年男子从居所走出,左右查探了一番后便跨出步伐,几步之下就往远空而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明明不是苏九所能跟上的速度,但苏九却是一路轻松跟随着,看着那青年男子四处奔走,偶尔在河边停下,偶尔在戈壁驻足,偶尔与山林间漫步……
总之短短一夜的时间,苏九觉得仿佛看遍了整个世界的夜色。
直至晨曦微露,青年男子这才返回了居所,无人察觉。
接着苏九眼前一花,景色再次变幻,出现在了高空之中,足足万人的队伍踏空而行,停在了一座高山之巅。
极为长者共同掐诀,空气开始扭曲,而后一扇恢宏古门凭空出现。
苏九瞳孔一缩,从那扇古门之上感觉到了熟悉气息,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惊呼出声:“界门?!”
“难道是仙宫界?”
几乎是苏九猜疑落下的瞬间,场景再次一变,出现在了一个天地灵气更为浓郁的地方。
这里殿宇无数,仙气氤氲,正是仙宫界。
苏九猛然就抬头往九劫身旁那青年男子看去,心底陡然就生出了一股不妙之感。
也就是这短短一瞬间,眼前的场景再次变幻,九劫带着青年男子于仙宫界内四处游玩,为他引见了数位尊贵存在。
一幕幕的画面如流水般在苏九眼前飞速流过,不知多久过去,总之是一个漫长的岁月。
这一天风和日丽,青年男子辞别了九劫,走出了黎澜星界,似乎是要归乡。
而苏九终于则是终于确定了那青年男子的身份——凌道!
苏九心底掀起滔天骇浪,她虽不认识凌道,但对这个名字却是记忆深刻。
九劫借她身躯醒来的吐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凌道二字。
其中蕴含的滔天仇恨,苏九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心惊。
“凌道……”苏九眯了眯眼,心底已经隐隐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眼前的景象也不在变幻,苏九就伫立在黎澜星旁,静静的眺望着远处银河。
不知多久过去,苏九感到周围气流的变动,紧接着就见凌道再次踏空而来,身后跟随着……数以万计的修士。
更是在最后放,有千万头妖兽齐齐吼叫,有些躁动,似乎压抑不知兴奋情绪。
“外来……修士……”
苏九瞳孔缩了缩,尽管早有猜测,但心底还是跳了跳。
眼前再次一花,苏九就看到那庞大了黎澜星外,突然就出现了无数禁制,迸发出刺目金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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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一个又一个的古朴字符浮现,迸发着金光,将黎澜星,在这一刻完全禁锢!
更是同时从黎澜星内部,冲出了一道又一道的光柱,与黎澜星外的禁制互相呼应。
苏九瞳孔缩了缩,陡然就回想起那个夜色中,凌道避开了众修,游走于黎澜各处,却原来是在刻印阵法。
“真是……好大的手笔……”
这一刻,从黎澜星上,苏九似乎感受到了震怒,那是,黎澜天道的怒。
然而这禁制似乎就是为了禁锢黎澜天而存在的,外来修士猖狂大笑着,根本就不惧黎澜天的存在。
在凌道的指挥下,一小部分的外来修士直接冲入了黎澜星内,而更多的外来修士则是破开虚空,从黎澜星外,直接迈入了……黎澜的仙宫界!
眼前场景再次一变,又出现在了仙宫界中,仙城内仙乐绕梁,道场中道音回荡,一切依旧,无人察觉一场大难即将降临。
甚至苏九还看到了九劫,手中拿着一块玉佩,偶尔嗤嗤笑着,眉眼间满是柔情。
苏九不禁轻叹一声,原来万古之前的九劫,也是一个天真女儿。
她认出了那块玉佩,是分别时,凌道所赠予。
没多久过去,空气开始扭曲,一道又一道的虚空裂缝从仙宫界各处猛然出现,无数仙人变色,仙尊在第一时间下达旨意,然而为时已晚。
无数的外来修士从裂缝中冲出,来势汹涌,败局从这一刻开始。
接着的一幕幕,就如苏九在上古战场试炼中所见,无数的仙人陨落,天道在悲歌,大地疮痍一片,早已看不出原来颜色。
而后苏九找到了九劫,她与凌道相对而立,面色惨白,目中满是不敢置信,然而事实便是如此。
手中玉佩咔嚓一声碎裂,九劫在这一刻化身杀神,然而终究不敌凌道。
苏九闭了闭眼,没有去看九劫是如何陨落的,再睁眼时,她远离了战场,出现在一处空旷原野。
凌道从远空走来,盘坐在了原野中央,有阵法陡然升起,将凌道牢牢守护。
苏九蹙了蹙眉,有些不明所以,但很快的,竟是看到凌道神魂离体,而后轰然破碎,化作了无数光点,形成一股庞大意志,直往苍穹扑去。
顿时间,山河碎裂,星界颤抖,高空降下了无数的雷霆,想要将凌道轰杀,却是破不开阵法。
而后从凌道的意志上,苏九感觉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夺舍!
“他要夺舍天道?!”苏九面色猛然一变,目中满是不敢置信,随即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这番想法太过荒唐。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黎澜天道的气息越来越弱,而凌道的意志,则是逐渐化为了一种更高的存在——天道!
“凌道真的在夺舍……”苏九颤抖着,太过震撼,短时间内根本难以接受。
苏九就这样僵硬在原地,看着山河碰碎,陨石砸落,黎澜仅有的极为仙尊从战场赶来,却反被凌道所布下的阵法所重伤。
而后苏九看到有仙尊舍弃肉身,化作了黎澜天道的力量,去与凌道对抗,终于形成了僵持局面。
“一天……两道……”
苏九喃喃出声,而眼前画面也就此终止,一阵天旋地转,苏九又回到了那片星空中。
黎澜星外的禁制已经消失,与最初时并无什么差别,但苏九看去时,却是无端的感觉到了一股悲凉之感。
却是突然的,一道苍老叹息蓦然从侧方传来:“你所看到的,正是万古前那场劫难的始末……”
苏九心底一惊,急忙转头看去,就见虚空一怔扭曲,而后从中走出了一道佝偻身形。
浑身被泛黄了的白色长条层层包裹,只在双眼处留有一道缝隙,极为诡异。
“不用害怕,老朽是这座试炼殿的守护者。”白条人摆了摆手,示意苏九不必惊慌。
守护者?
苏九心底诧异,但也是稍微放下了警惕,只是看不出这人修为时,苏九心底再次一凛。
良久的沉默后,那白条人再次开口:“你见过守棺?”
声音极为沙哑,喀喀的显得僵硬无比,苍老至极。
苏九瞳孔顿时一缩,心底震惊无比,但强制压下了心中情绪后,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见过。”
“嗯。”白条人闻言点了点头,往黎澜星处看去,似乎在缅怀什么。
苏九不敢妄动,疑惑莫名的同时就这么伫立在原地,知晓这白条人定然还有话要说,估计与那什么天子传承脱不了干系。
果然没几息后,那白条人转过头来,却是一句问语:“你觉得,双方相互制衡的局面能维持多久?”
苏九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知晓他说的因该是黎澜天道与凌道,顿时回想起九劫曾经的悲叹,默了默后,便开口回道:
“世间没有绝对的存在,相互制衡的局面,终会被打破。”苏九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模棱两可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她不过一元婴修士而已,所能触碰到的层面终究是有限的。
白条人颤了颤,而后传出干涩的笑声,断断续续的,听起来极为瘆人。
良久之后才停下笑来,叹息道:“这万古的岁月来,双方都在用尽一切所能削弱对方,越来越弱……越来越弱……黎澜天是,凌天也是……”
“凌天……”苏九心底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指凌道。
“而不论是黎澜天也好,凌天也罢,黎澜星界……终归只能存在一个天道……”
“如果是你……会选择哪一道天?”
就仿若是闲聊家常般,说着说着,白条人突然就看向苏九问道。
苏九心底顿时一紧,无端的感受到一股压迫气息,仿佛只要她答错一个字,就会瞬间灭亡般。
苏九想问,黎澜天又如何?凌天又如何?
但话到嘴边,却成了黎澜天三个字:“黎澜天……我选,黎澜天。”
苏九心底轻叹一声,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目光平静的看向白条人。
白条人也是直直看着苏九,久久不语,看得苏九心颤不已,好半晌过去才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哑着嗓子开口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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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好字落下的瞬间,苏九就感觉周围陡然一松,再无方才那股压迫感。
而那白条人则是转头继续看向黎澜星,口中却是对着苏九问话:“你可知何为天子传承?”
苏九:“……”她怎么会知道?
白条人似乎也就只是铺垫一问,很快就叹息道:“黎澜天啊……撑不住了……”
而不知为何,在这声叹息传出的瞬间,苏九顿时就感觉到了一股悲凉之感,而九劫曾经叹息的模样陡然就浮现在苏九脑海中。
使得苏九情绪也在这一瞬间低沉下来,一股悲伤从心底油然升起。
苏九惊了惊,没想到这白条人一声轻叹就能直接影响到她的情绪,但此刻也只能安静站着,等着白条人接下来的话语。
“两道相争,导致黎澜法则紊乱,天地灵气迅速稀少,再支撑不起一位仙人的存在……”
“仙宫界也在那场劫难中碎裂,如今你们所见到的,只是一个残界、只是仙宫界曾经的一个微不足道的部分罢了……”
“然而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部分,却是集合了我等苟且之辈的全力,才得以留存下来……”
我等苟且之辈?
苏九心底一跳,大为震撼,这么说来,并不是所有的仙人都陨落了?
白条人似乎感觉到了苏九的情绪波动,微瞥了一眼苏九,这才继续道:
“万古的岁月下来,如今不止是黎澜天撑不住,凌天也快要山穷水尽,昔日没有结果的争夺,在不久之后……定会得出一个结果……”
苏九捏了捏手心,企图压下心底的震撼,然而这句话所包含的信息实在太过庞大,苏九深吸了口气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前辈你的意思是,黎澜天与凌天……将在不久之后……决战?”
话音有些颤抖,这还是苏九刻意压抑的结果。
“嗯。”白条人没有这一次没有沉默,直接就点了点头,肯定应声。
苏九心底一紧,出声就继续问道:“那仙宫界会怎样?黎澜星界会怎样?”
阴鬼宗与墨家……会怎样?
白条人斜睨向苏九,突然就点了点头,似乎对苏九这番反应感到满意。
好半晌过去才开口回道:“以黎澜星界如今的情况,是承受不住的,会崩灭。”
没有半点的夸大,天道想要覆灭一个星界,不过只是一念之间而已,更何况两道交锋,后果比之前者只会更严重。
听到这句话,顿时一股怒气就从苏九胸膛腾起,想也不想就质问出声:“那黎澜中的万千生灵怎么办?”
“天道想要重塑一界,也不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白条人轻瞥了一眼苏九,就仿佛再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般。
然而苏九双拳却是捏的喀喀作响,若她并未踏入阴鬼宗,或许真如九劫曾经所预料,哪怕是面对黎澜的崩灭,她也可以漠视。
但如今不同,她有宗门,她有家族,她有在乎的人。
她不愿看到任何一个墨族人死去,更不愿看到阴鬼宗那一个个将她尊为少宗的面孔如此无力的灭亡。
但深吸口气后,苏九却是突然抬眸看向白条人,沉声开口道:“若真是如此,又为何还会有这试炼仙殿的存在?”
白条人转头对上苏九的目光,半晌之后肩膀一颤,哑着嗓子就笑了起来:“的确……”
“黎澜天不愿黎澜星界消亡,否则就算赢了,它也会虚弱到极致,更何况,它本就是从黎澜星界中衍化出来的。”
“而凌天更是不愿,他本就是为了黎澜星界而来,想要成为永生不灭的存在,黎澜星界若灭,他的目的便也达不到。”
听到这番话语,苏九心底微微一松,但还是沉声问道:“所以……?”
白条人低笑一声,继续哑着嗓子道:“所以就有了天子的存在……”
天子?苏九蹙了蹙眉,莫不就是那什么天子传承?
“承天之气运,是为天子。”
白条人语气一肃,整个人气势一变,凌厉无比,仿佛一尊远古巨兽,从沉睡中醒来。
苏九抿唇不言,心底陡然升起了几分不妙之感。
“试炼殿的存在就是为了从黎澜这万千修士中,择出天子。”
听到这里,苏九突然出声问道:“天子……有多少?”
进入试炼的修士数不胜数,天之骄子更是比比皆是,她还不自负到认为这试炼只会有她一人通过的程度。
“以黎澜天如今的情况,最多只能造就五位天子。”
只有五位?
苏九瞳孔微微一缩,震惊的同时又有些讶异。
但让苏九更为震惊的,则是白条人的后一句话。
“而凌天那方的天子,最多也不会超过七位。”
见苏九一脸震惊,白条人头颅微微一动,解释道:“你所进入的这所试炼殿是属于黎澜天这方的,而凌天那方也有试炼仙殿的存在,同样是用来择出天子的。”
苏九心底思绪各种翻滚,好半晌时间过去才渐渐平息下来。
期间白条人也没有再说什么,给苏九消化的时间。
“那么天子的存在,到底是何意义?”苏九深吸了口气,问出了早就存在的疑惑。
白条人没有立即回答苏九,反而是直直盯着苏九看了好一会儿,直至苏九心底颤了颤,才缓声道:“双方最终存活下来的天子,会成为天道的躯体。”
苏九心底一跳,压下心底冒出的想法,蹙眉问道:“什么意思?”
白条人斜睨了一眼苏九,语气低沉:“就是你现在所想的意思。”
“黎澜天与凌天会将部分意志降临到天子体内,借天子之身交战,决出万古前就该有的胜负。”
“如此力量便得到了控制,也就不会伤了黎澜星界的根本,波及范围也只会在如今这方仙宫残界内。”
尽管知道苏九已经明白,但白条人还是极为认真的解说了一番。
苏九听完后顿时沉默,不知多久过去,才又开口问道:“所以……五位天子中,有四位从一开始就注定要死去?”
白条人叹了一声,而后不答反问:”你可知道巫蛊之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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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白条人叹了一声,而后不答反问:”你可知道巫蛊之术?”
苏九目光闪了闪,沉默不语。
白条人抬眸看了一眼苏九,也不等苏九回答,就继续问道:“你又可知何为蛊?”
苏九依旧沉默,良久之后沙哑出声:“所谓天子,就只是天道所圈养的蛊虫吗?”
“只有最后活下来的那一只,才能称为蛊,而其余的,不过就只是毒虫罢了……”白条人轻叹一声,有些怅然。
苏九再次沉默,良久之后突然低笑出声:“天道也不过如此……”
“嗯。”出人意料的,白条人竟是点了点头,如认同般叹了一声:“天道与修士,又有什么本质差别呢?”
苏九突然就抬眸看向白条人,仿佛要看穿那层层布条之下真面孔,直直盯了好一会儿,才认真问道:“我是那五位天子之一?”
白条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半晌之后开口道:“是与不是,就在你此刻的一念之间。”
苏九默了默,而后继续问道:“所以前辈你的意思是,我如今还在试炼中?”
白条人肩膀颤了颤,从紧裹的布条下传出了沙哑笑声,缓缓点头道:“这是最后一关,名为天子传承。”
“何时结束?”苏九语气沉了沉。
“快了。”白条人将视线转向苏九,哑声回道。
话音未落,就接着问道:“你可愿成为天子?”
闻言苏九一愣,似乎没想到这白条人竟会如此轻易的就问了出来。
但默了默后,却是反问道:“我能选择不愿?”
白条人斜睨了一眼苏九,点头道:“能,若是不愿,老朽这就将你传送出试炼殿。”
苏九暗暗蹙眉,就这么简单?
然而心底思绪还未落下,那白条人突然就说出了一句莫名话语:“一个杯子能装多少水,取决于杯子本身的容量。”
苏九蹙了蹙眉:“前辈这是何意?”
白条人没有理会苏九,继续道:“天子于天道来说,就相当于一樽容器,若容量不足,不能承受住天道意志的降临,那么天道必败。”
苏九眉头越蹙越紧,白条人视若未见,自顾自的接着道:“而天子不但需要相互吞噬来壮大自身,同时更要极大限度的锤炼自身。”
“双道决战结果的最大决定因素,便是天子本身的承受能力。”
“你能保证,别人一定会做到完美?或者说,你能放心,将自己以及自己所在乎的一切,押在一个你不熟悉甚至不认识的陌生人身上?”
苏九紧捏了捏手心,压抑住身体的颤抖,而后笑道:“前辈说笑了,世间岂有完美之事?”
“再者,前辈先前也说过,双道决战,只会波及仙宫界这一方残界。”
听到苏九这番说辞,白条人倒也没有多大反应,反而点头道:“也是,黎澜天与凌天,二者无论谁胜谁败,结果都相差不多……”
“胜的一方,会成为黎澜唯一的天道……”
“只是,凌天终究是外来者,是入侵者!”说到这里,白条人语气突然凌厉起来,目光如炬,直直盯向苏九。
使得苏九神魂一颤,但面上却是笑道:“外来者又如何?入侵者又如何?它如今已经不是修士,而是道,是天道。”
“一天一道,只要最后的结果是一天一道,又有何区别?”
白条人突然沉默,良久之后才叹道:“可凌天终究不是我黎澜的天,不是我黎澜天的道。”
苏九也沉默,半晌之后继续笑道:“也许黎澜天,在更为遥远的岁月前,也不是黎澜天。”
苏九心脏咚咚狂跳,十指捏得发白,但面上却是一副说笑模样。
白条人身躯颤了颤,布条缝隙间露出的混浊双眼,在这一刻微微一动,露出了几分怅然。
而后叹息道:“也是……”
只是话语突然一转,就看向苏九问道:“你可知道,凌道来着哪里?”
苏九摇头不语,静看向白条人。
“他来自圣妖星界,是圣妖星界界主嫡子。”
界主?苏九眼角一跳,心底有些骇然,能够被尊为一界之主的存在,修为到底是何等恐怖程度?
“若凌天胜,那黎澜将不再是黎澜,而是圣妖星界的奴役之所!”白条人语气一厉,一股滔天之势突然爆发开来。
使的苏九脸色唰然一白,尽管只是一个瞬息,但也足以令苏九心悸。
“你难道甘愿沦为他人奴役?甘愿自己的亲族友人沦为奴役?”
白条人接连质问出声,使得苏九双拳越捏越紧,指节发白。
但深吸口气后,苏九却是继续笑道:“前辈的意思莫不是没有晚辈我,黎澜天就胜不了不成?”
“自然不是。”白条人斜睨了一眼苏九,而后摇头道:“可此事难料,更无定数,我等不愿错失任何一个可能……”
苏九顿时沉默,这是所谓的广撒网么……?
这一次白条人没有给苏九太多思考时间,当即就问出了最后一句决定话语:“所以这天子一事,你是愿、还是不愿?”
苏九双拳捏的喀喀作响,久久不见应答,白条人也不急,将目光从苏九身上移开,看向黎澜星所在,就这么静静等待着。
不知多久过去,苏九才僵硬着点头,虽没有应声,但态度已经表明。
白条人当即就颤着肩膀低笑了起来,连道了三个好字,就抬手一挥,顿时苏九眼前一黑,再出现时,却是已经回到了那间封闭卧房内。
手心中还拿着那块青玉令牌,使得苏九微微一愣。
而在这愣神中,一枚浑圆丹药就凭空出现,散发着让人心神舒畅的丹香,被一层氤氲灵光包裹着,缓落到了苏九手中。
随即一道苍老话音,从空气中蓦然回荡而出:“做好准备吧,天子传承战就要开始了。”
苏九再次一愣,反应过来后面色顿时阴沉下来,咔嚓一声就将手中那青玉令牌捏成数块碎片。
所以他刚才跟她废话半天是为了什么?竟然还要进行传承战?
苏九眉心突了突,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胸膛中燃气的怒火平息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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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轰隆隆,远处有修士自爆法宝,顿时就灭杀了数名来不及防御的修士。
更有修士放出了傀儡,战力并不比那些组队修士弱,短短时间,间连灭了不下百余修士。
还有修士召出了战兽,形成了攻防之势,大展锋芒,令不少修士大为忌惮。
但这些也只是一时之势而已,战局可以说是瞬息万变,各方修士的手段层出不穷,你以为将他逼至了绝路,能够轻易斩杀。
或许下一息,他就能展开秘法,进行反杀。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见证了一个又一个的修士陨落,喊杀声逐渐弱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竭尽所能的保存着体力。
不知多久过去,高空中的字符早已简短,表明了如今所存活下来的修士,还有将近四万来人。
不少修士心底开始滋生出绝望情绪,甚至有人开始自暴自弃。
口中疯狂大骂着黎澜天与黎澜,而后轰然自爆,拉上了数十修士陪葬。
一股凄凉之意,开始弥漫。
最终不知是谁开始罢的手,渐渐的,整个战台上存活下来的修士都停下了厮杀,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中。
苏九身形晃了晃,眼前有些模糊不清,此刻正好松了一口气,传念吩咐夏仓护法后,再顾不得起来,一个盘膝就坐了下来,吞下了一大把丹药,就开始恢复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
周围有修士见状,彼此之间警惕对视了一眼,就各自退开一定的距离,尝试性的学着苏九盘膝坐下,暗暗调息。
有战兽或者傀儡的修士明显要放松许多,还有修士精通阵道之法,直接就在周围布下了防御大阵,而后开始调息疗伤。
渐渐的,几乎所有的修士都盘坐了下来,进入了休整状态。
此刻存活下来的修士无一不是心境非凡者,均是知晓以如今情势来说,进行休整疗伤是极为必要的存在,自然也就无人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偷袭。
除非那人是真的连一点活下去的念想都没有了。
无人察觉,高空之上,有一佝偻身影,隐藏着气息,暗暗注视着下方战台上的一切。
此刻轻叹了一声,有着无奈,有着悲凉。
“剩下的这几万人……就算了罢……”
说着抬手一挥,前方顿时空气波动,传来了一丝极为微弱的阵法气息。
若不注意,根本难以察觉。
而下方盘坐调息的众人,更是无一人察觉。
不知多久过去,苏九丹田内的灵气才又恢复至饱和状态,同时身体上的伤口也早已愈合,除了面色稍微白了一些,苏九已经是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夏仓见状,话也不说一句,意念一动,直接就返回了战兽空间内,只不过依旧密切关注着外界情况。
毕竟如今他的命与苏九的命可是绑在一起的,苏九若死了,在主仆契的制约下,他或许也活不了多久。
一念及此,夏仓的面色顿时又阴沉了下来,捏着双手深深吸了好几大口气,才平息下心底的情绪。
而像苏九一般恢复得差不多的修士也并不少,甚至早在苏九醒来之前,就有修士从入定中退出。
只是均是没有妄动,但却又人在袖袍之下暗暗掐诀,似乎在酝酿什么。
苏九抬眸环视了战台一圈,见不少人依旧是闭目盘坐着,心底顿时就有了猜疑。
“都准备请君入瓮么?”苏九心底暗道,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过了一会儿后,便又将双目闭了起来。
只不过身体紧绷着,在警惕的同时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然而良久过去,都不见任何动静。
苏九神识微动,悄然将周围查探了一番,发现有几人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但却迟迟不见动手,似乎也是在忌惮什么。
苏九心底轻叹一声,看来又是一场消耗战。
只不过,这一次所消耗的,是耐心。
很显然,不止是苏九一人如此想,几乎所有修士都醒了过来,但却互相警惕着,不敢去做那出头鸟。
夏仓躺在战兽空间内,实在无聊便开始数着时间,只是十数个时辰后,夏仓便也没耐心再数下去。
又是漫长的时间过去,终于又人忍不住,双手猛地就往战台上一按,顿时脚下就出现了一圈又一圈的金色纹路,往周围迅速扩散。
在众修反应过来的顷刻间,那金色纹路就将周围相邻的数名修士圈了进去。
而后猛然爆发出一股金色风暴,呼啸着形成无数的狂暴气流,直接就将那数名修士绞杀!
造成漫天的血雨哗啦啦洒落。
苏九心底顿时一惊,却不是因为那人突然的动手,而是因为那几名灭亡的修士尸体,竟是跌落在了战台上,并为如之前一般,化作光点消散。
显然,几乎所有修士都发现了这一点。
但均是一瞬间的诧异疑惑后,便迅速往最近之人攻击而去,不过一瞬之间而已,战台之上,又再次展开了厮杀。
苏九还未从地上站起,前后就有两人持剑杀来。
“道友对不住了!”
“去死吧!”
见此一幕,战兽空间中的夏仓眼皮顿时一跳,想也不想就从战兽空间出去,怒吼一声后,就迎上了最先靠近的那一人。
苏九挑了挑眉,悄然放松了正要勾动的手指,一个闪身,就握拳朝后来那人轰去。
碰碰碰!!
轰隆隆——
苏九与那名修士分别化作了一道遁光,速度快到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程度,手中攻击接连不断,灵光各种交错,造成了震彻八方的巨大轰鸣。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间,苏九与那名修士就已交手不下百回。
同样的元婴大圆满修为,但却是苏九稳占上风,此刻又是一拳挥出,直接就击中那名修士腹部。
在苏九的刻意之下,更是形成了一股巨大冲击,隔着其血肉,直接就击中了其丹田所在。
以一种不可化解的狠厉之势,直接就绞灭了其元婴。
使得那名修士在倒飞出去的瞬间,就已气绝身亡,瞪大的双目中,可以看出其死亡前的惊恐与不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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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死死死!!”
残酷的混战中,几乎所有修士都爆发了全力,各种嘈杂之音交错在一起,奏成了一曲又一曲的悲歌。
或许人群中有你熟悉的亲族或是同门,但均是被隐藏了气息与真实身份,眼前的世界,只有血色与杀伐存在。
咔嚓——
苏九闪电般出手,在眨眼之间就掐碎了一人喉咙,而后一个旋身,抬手朝着侧方就施出了一指黄泉,噗嗤一声又灭杀了一人。
但这一来,后方落空,顿时就有一身材高大之修,举着一把巨大黑锤,怒吼一声后,带着疯狂的杀意就往苏九砸来。
速度极快,顷刻就来临,苏九猝不及防之下闪躲,堪堪保住了性命,但左肩却是没有幸免,清晰的听到几声骨头的喀喀碎裂声,苏九左臂直接就被碎裂。
连同血肉一起爆开,温热的鲜血飞溅一地。
苏九痛哼出声,面孔顿时就狰狞起来,目中杀意疯狂涌现:“你找死!”
“是你死!”那高大修士也是怒吼一声,手中巨锤再次挥舞而起,身形一错,就与苏九交战在一起。
轰轰轰!
无数的轰鸣之声层出不穷,各色灵光闪现,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的恐怖冲击。
每时每刻,都有修士倒下,成为战台上的又一具尸体。
而在远离苏九所在的战台一角,一道娇小的身影错开步子各种逃遁,避开来自周围修士无情的轰杀。
“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小灵儿快带我出去!”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其周围空气一阵扭曲,就有七彩灵芒出现,一闪之下,那娇小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周围修士顿时诧异,但均是以为她施展了什么藏匿手段,纷纷警惕起来。
但此刻隐藏在高空中的佝偻身影则是突然就轻咦了一声,疑惑的往那娇小身影消失之处看去。
“竟是直接出去了?”白条守护者蹙了蹙眉,而后神念一动,半晌之后继续低语出声:“是言灵的气息……”
话音才一落下,周围空气就传来阵阵波动,而后几乎是同时的,就有几道人影显现。
同样的佝偻身形,浑身皆是被泛黄了的白色布条层层包裹,与那白条守护者的装扮相差无几,就连周身气息,也几乎难以分辨。
“来了……”白条守护者微微侧头,看向从虚空中缓缓走出的几人。
“嗯,怎么样?”其中一人点了点头,看向白条守护者。
白条守护者将视线转向下方战场,顿时就轻叹一声:“一时半会儿也结束不了……”
其余几人顺着白条守护者的视线看去,不知是否是被白条守护者的情绪所感染,也是接连叹息出声。
半晌之后,突然有一人沙哑着嗓音说道:“剩下的这几万人,就这样吧,黎澜天与凌天,无论最后结果如何,谁吞噬了谁,他们……终将会成为黎澜的砥流柱……”
“是我黎澜的火苗啊……”
叹息一落,顿时迎来沉默,几位守护者均是不再言语,沉默着看着下方那数万修士之间的疯狂厮杀。
良久过去,才有人点头应道:“是啊……那就到这里为止吧……”
说罢,就看向其余几位守护者,得到了一致的同意。
旋即就有人看向那白条守护者,出声问道:“如何,可能确定人选?”
白条守护者顿时就点了点头,应道:“这倒是没问题。”
说罢,抬手就朝下方战台上混战中的人群指去,连着就点出了四人来。
“这四人心性虽然不全是上上佳,但各有所长,且造诣匪浅,体质非凡,更是有极大的塑造空间。”
其余守护者闻言顿时看去,一番查探后纷纷点头,暗道不错。
“那还有一人未定下来?”旁侧一名守护者疑惑出声,看向白条守护者。
白条守护者似乎有些犹豫,视线在下方几名修士身上扫了扫去,最终停在了一名女修身上。
“这个女娃?”众守护者随之看去,顿时就有人疑惑出声。
“嗯……”白条守护者犹豫了好半晌时间,才缓缓点头,而后开口道:“若是我记忆没错的话,她所修炼的应该是太古时期极鬼宗的传承道法。”
其余人纷纷一惊:“你是说那黄泉涅槃决?”
“正是。”
得到肯定点头,众位守护者顿时就探出神念,往下方战台上,正在与数名修士激战厮杀的女修查探。
那名女修,正是苏九。
见苏九使出了一指黄泉后,顿时就有守护者点头感慨道:“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能见到鬼宗道法……”
“是你那一脉?”旁侧有守护者问出声来。
那名守护者顿时叹息:“不是,这是轮回一脉……”
说罢,就看向那白条守护者,点头缓声道:“那就她了吧,轮回一脉所具有的潜能……是任何人都无法预料的……”
此话一出,顿时就得到在场所有守护者的点头。
那白条守护者轻叹一声也罢,就抬手一挥,顿时下方战台就爆发出了强烈灵光,所有厮杀中的修士,全在这一刻被迫停顿下来。
有正好与死亡擦肩而过的修士顿时就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喘息着,而后还来不及疑惑为何会如此,眼前一花,一股巨大的传送之力席卷而来。
再出现时,已是出现在了试炼仙殿外。
有修士当即就怔愣在原地,愣愣的看着周围一切,一时间竟是有一种恍然隔世之感。
更有修士见到亲族或是同门,再难压抑情绪,当即就放声哭嚎起来,彻底释放情绪。
“出来了?我竟然出来了?!哈哈哈!我出来了出来了!”
也有崩溃陷入疯狂的修士,但缓了一阵后,还是渐渐平缓了情绪。
自然,也有怔愣了半晌反应过来后愤怒不甘的修士,当即就仰头朝着周围大吼:
“天子是谁?给老子滚出来!”
这一切的一切,在极短时间内,就在仙宫界内掀起了一场巨大风暴。
哪怕是那些并未进入试炼仙殿的修士,也很快知晓了试炼殿内发生的所有,包括黎澜天与凌天一事,形成了巨大的冲击,使得每一位听闻的修士,都震撼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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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青玉战台上,苏九眼前灵光一闪,就回到了调息所用的那间封闭卧房中。
夏仓同样被传送回来,这会儿与苏九相互对视着,均是怔愣不解。
“试炼……结束了?”夏仓反应过来后倒吸了一口冷气,拿出一枚疗伤丹药服下,止住了浑身上下不下百道的伤口中流出的血液,同时朝苏九问道。
苏九同样拿出一枚疗伤丹药服下,而后环视了一圈周围,蹙眉摇头道:“不知道。”
两人心底都极为疑惑,觉得诡异,战台上所剩下的人数,不止五人,而是上万数。
而没等两人疑惑多久,空气中传来一阵扭曲之意,而后就有一位白条守护者,缓缓从中走出。
不等苏九两人出声询问,一步跨出,就走到了苏九面前,弯身恭敬道:“从即刻起,我就是您的护道者,直至您……死去、或者……成为黎澜唯一天子的那一刻。”
闻言苏九与夏仓两人顿时一愣,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诧与震撼之意。
显然,两人在这一瞬间,都想到了什么。
苏九完整的那只手臂颤了颤,半晌之后才询问出声:“前辈这是何意?”
守护者看了一眼苏九,才垂头回道:“传承战结束了,您便是五位天子之一。”
“结束了?!”苏九瞳孔猛然一缩,旋即压下心底的震惊,就摇头道:“可方才存活下来的人,不止五人吧?”
“嗯,是三万七千九百六十一人。”守护者点了点头,道出了一串精确数字。
“那这是为何?苏九为什么就是天子?”夏仓语气一激,咬牙问道。
天子最终只能存活一人,苏九若是死了,他岂不是要跟着陪葬?
守护者斜睨了一眼夏仓,沙哑着嗓音回了句:“不为什么。”
说罢就看向苏九,也不准备解释什么,抬手朝着后方一挥,顿时卧房一面墙壁上,竟是直接就出现了一扇门。
“天子,请。”守护者微微侧身,示意苏九出门。
苏九看了一眼守护者,心底闪过数种猜测,但都不符合实际,最终抿了抿唇,叫上夏仓,便闪身至门边,将门拉开就走了出去。
守护者在其后不紧不慢的跨步跟上。
房门之外,是一处花园所在,花团锦簇,远处有几座亭台矗立,清风拂过,顿觉神清气爽。
仔细一听,不难听见潺潺的水流声,就在不远处的假山之后。
苏九与夏仓将周围环视了一圈后,就齐齐往守护者看去。
守护者只说了一句跟我来,缓缓跨出一步,就超越了苏九与夏仓,直往那处假山走去。
苏九与夏仓对视一眼,默了默后,唯一的选择只能是跟上。
绕过假山后,出现在几人眼前的,是一汪乳白泉水,水面有氤氲仙气缓缓飘动,只微微一吸气,就精神大震,同时体内的灵气在一瞬间就躁动起来。
苏九顿时一惊,急忙压住体内灵气,而后看向守护者:“这是……?”
“一汪灵泉罢了。”守护者撩了撩布条下的眼皮,而后看向苏九:“进去吧。”
“进去?”苏九顿时一愣,有些不敢置信。
她虽不知这是什么灵泉,但也绝对不会是寻常之物,这是让她直接泡进去的意思?
苏九心底颤了颤,觉得有些不现实。
一旁的夏仓也是如此,面上的震惊神色比苏九还要明显,甚至喉咙间咕噜一声,竟是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口水。
“嗯,进去。”守护者点了点头,再次重复了一遍。
接着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便补充了一句:“莫要担心,如此程度的寒气,还不及黄泉的千分之一,谨慎一些便可。”
苏九再次一愣,寒气?什么寒气?
顺着守护者的视线,苏九往灵泉上看去,甚至伸出了手将泉面上的氤氲之气擒了几丝到手心中,却也没感受到什么寒意。
苏九眉头顿时一蹙,转头想要询问守护者时,却发现原地竟是再没有守护者的身影。
苏九眉头皱得更紧了,当即就释放神念往周围查探,却是察觉不到守护者的存在。
夏仓看了一眼苏九,也不知怎么想的,竟是提步就往灵泉走去,想要走入其中。
然而却是突然有一股气流出现,卷着夏仓远去很快就消失不见,只剩下一长串惊叫声渐行渐远。
苏九心底一惊,但耳边突然就出现了一句话语:“这汪泉水是为天子您准备的,这半妖,暂时就交给我来照顾吧。”
正是守护者的声音。
“半妖?”苏九顿时一愣,这是指夏仓?
一股疑惑当即就从苏九心底涌出,但此刻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知晓守护者也没必要算计她,略微犹豫了会儿后,脚步一动,便往灵泉中走去。
左脚才一迈入其中,顿时一道彻骨的冰寒之意就从苏九脚心蔓延,使得苏九浑身血液在这一瞬间就被冻结。
这一时刻,苏九才这些那守护者方才那番话语中的寒气是何意,大惊之下急忙就抽身后退,运起修为化解体内寒意,好半晌过去,血液才渐渐恢复流动。
“竟是有如此寒气……”苏九目中满是震撼,良久之后才缓缓呼出了一口浊气,而后不再靠近那汪寒潭,反而是靠在假山就盘膝坐下,调动体内灵气,就开始疗伤。
那般恐怖的寒气,在重伤的情况跨入其中无疑就是找死,想要进入其中,不管怎么说,也得先把伤势恢复了再说。
一念及此,苏九顿时就拿出数枚疗伤丹药服下,丹药一入口,就化作了柔和气息蔓延至苏九体内各处,一点点修复着苏九体内伤势。
特别是断臂之处,嗡然一声就浮现出了一层朦胧灵光,散发出了浓郁的生机。
隐隐可见灵光之下,断臂处的血肉在翻滚蠕动,而后就有筋骨血肉,新生出现。
不知多久过去,那朦胧灵光之下,已然出现了一只完整手臂。
又是良久时间过去,体内伤势全部恢复,苏九睫毛一颤,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目。
左臂处的朦胧灵光也唰然消失,露出了其下那一条新生的手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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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活动了下手腕,又捏了捏手心,苏九这才从地面站起,往灵泉走去。
几步迈出,苏九就出现在了灵泉边上。
深吸了口气后,苏九便调动体内灵气,运转起黄泉涅槃决。
顿时一道朦胧微光就从苏九体表浮现,忽闪忽闪的,交错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时而死寂,时而生机盎然,颇为诡异。
甚至渐渐的,还有一股寒意,渐渐滋生而出。
“还不及黄泉千分之一的寒气吗……”苏九眉心突了突,哪怕如今她已经修炼到了涅槃四境,在面对黄泉之时,依旧要小心谨慎道极致。
莫要担心?谨慎一些便可?
回想起那守护者所说的话,苏九心底只觉一阵无奈,而后提步迈出,将左脚跨入了灵泉之中。
顿时一股惊人寒气就从脚底窜起,使得苏九浑身血液在刹那冻结:“这种程度……绝对会死人的吧……”
苏九呲了呲牙,大力运转黄泉涅槃决,疯狂的去驱赶窜入体内的寒气。
好一会儿过去,苏九才渐渐的有所适应。
旋即深吸口气,就迈出了另一只脚,半步半步的往灵泉中走去。
只不过速度极慢,良久时间过去,才走出一步。
随着苏九的前行,泉水已经淹没至苏九膝盖之处,寒意疯狂窜入苏九体内,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冻结着苏九体内经脉。
使得苏九动作越来越迟缓,渐渐的,从脚底开始,竟是咔嚓咔嚓的蔓延出了寒冰,很快就将苏九两条腿覆盖,不能再迈开一步。
同时苏九惨白的面庞上,双唇不再发白,反而是被洞成了一种紫黑之色,甚至连睫毛之上,都出现了点点雪白的寒渣。
仿佛置身冰天雪地的寒窟中,苏九冻得浑身颤抖,却也只能咬牙坚持住。
竭尽全力的却将倾入体内的寒气化解削弱,而后吸收,化为己用的同时淬炼着筋脉骨骸。
随着时间流逝,苏九离灵泉中心越来越近,此刻冰寒彻骨的泉水已经淹没至胸膛之上,苏九的脸色也在这冰寒之下冻成了一阵青紫之色。
喀喀喀——
体内一条条筋脉在瞬间被寒气冻住,又在几息之后被黄泉之气化解,如此反反复复不知多少个来回,苏九的筋脉开始发生了变化。
一根根的逐渐晶莹剔透起来,就仿佛是用寒冰精心雕琢出来的瑰丽之物,可以清晰看见里面流动的灵气,仿若神曦。
同时,苏九的骨骼也在这寒气的淬炼下,产生了惊人的变化,流转着淡蓝色的灵光,但一晃之下,却是难以察觉。
不知多久过去,苏九睫毛一颤,抖落了点点冰渣,缓缓睁开的双眸中布满了期待。
“涅槃一境至四境的神通术法是一指黄泉……而自涅槃五境开始,便可施展……黄泉界……”
“黄泉界内,冰封万里,冻结一切……”
苏九双眸眯了眯,不禁开始猜测那名守护者的身份。
这汪寒泉就像是为她量身准备的一般,且那守护者也说出了黄泉,就仿佛是知道她所修炼的功法一般。
不过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苏九摇了摇头就将心思收回。
沉入心神感受了感受了一下如今修为境界后,深吸口气便低喃出声:“以如今状况来说,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涅槃五境。”
“而突破涅槃五境之时,便是我……突破大乘之日……”
若是放在以前,苏九或许不会如此轻易的就言出大乘这一遥远境界。
但经历了上古战场附身金仙亡身之事,大乘期,不过只是又一个境界而已,并非那么遥不可及。
一念及此,苏九强忍着透彻骨骸的极寒之气游到寒泉中心处,仰头深吸了一大口气后,便将全身都没入了寒泉之中。
泉面顿时荡开阵阵涟漪,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就像……从未有人到来过一般,也看不清泉底状况。
……………………
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夏仓直接就被卷到了一处亭台之中。
站稳一看,亭中盘坐在石椅上的佝偻人影,正是那名守护者,浑身上下萦绕着一种难以查探的气息,让人看不出深浅。
夏仓心底微颤,往后方回望了一眼后,便朝着那守护者抱拳一拜,恭敬询问出声:“前辈方才说的半妖,是指……何意?”
守护者头颅微抬,将视线转向夏仓,沙哑出声:“你难道不知?”
夏仓动作顿时一僵,回想起之前在战兽空间发生的事,心底顿时就涌现一股怒气,恨不得把那头应龙千刀万剐。
但此刻不敢表现出来,硬生生的压下后,就再次恭敬一拜,语气极为恳切:“还请前辈救我!”
“救你?”守护者语调微提了提,而后摇头道:“你无病无灾的,救你什么?”
夏仓一噎,面上一阵青红交加,而后咬牙解释道:“晚辈曾在一片古林中遇到一尊应龙……”
夏仓尽量用简短的话语,将他遇到应龙以及期间发生的事情概括了一遍,最后再次央求道:“还请前辈帮我祛除体内应龙的血液!”
听到夏仓这一番叙述下来,守护者陷入了沉默,半晌之后叹息开口:“原来是它……”
而后摇头就道:“应龙的血液早已融入你的血脉之中,难以完全剥离,况且……应龙乃是洪荒大妖,寻常修士得其一滴精血便是大造化……”
“你遇到的这头应龙倒是舍得,直接给你换了大半的血……”守护者似笑非笑的抬眸看向夏仓,不时还点了点头。
夏仓面色再次一僵,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深吸了口气后,这一次直接就掀袍跪下,伏拜在守护者面前:“请前辈帮我!”
然而得到的却依旧是一声叹息:“何必呢?这也是一场大造化。”
“可晚辈不愿成为不人不妖的怪物!”夏仓双目通红,抬起头就狂吼出声,额头上青筋一突一突的,仿佛随时会炸裂般。
守护者目光平静的直直盯着夏仓,听闻这句话后似乎有些恍惚,整个人在这一瞬间似乎苍老了很多,叹息道:“不人不妖的怪物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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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使得那两名修士大惊出声,各自爆发全部修为,想要挣开缠绕在自己身躯上的诡异丝线。
然而动作越大,那些丝线竟是嗤嗤嗤的往血肉里勒得越深,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形成了数道骇然伤口。
苏九眼角斜睨了一眼夏仓那边,见夏仓一人正被两名修士围攻着,双手猛然一拉,顿时在这混乱嘈杂中,两声凄厉惨叫戛然而止,被禁锢住的那两人瞬间就化作了光点消散。
苏九没有过多停顿,身形一闪之下,就出现在了夏仓身旁,双拳碰的一声,就与此刻正夹击着夏仓的其中一名使用灵钟法宝的修士撞击在了一起。
顿时就形成了一股恐怖气浪,转瞬间就扩散至周围,波及了大片范围。
“体修?”那使用灵钟法宝的修士微微一诧异,双手间掐诀一指,灵钟顿时一颤,嗡嗡嗡的远离了苏九。
同时反手一拍身体,那口灵钟就旋转而来,化作光雨融入了其体内,很快的浑身皮肤就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数度化作了古铜颜色。
如金属般,晃动之下有光泽划过。
而后一拍储物袋,就拿出了一把凌厉长剑,闪动着寒芒,缓缓抬起指向苏九。
苏九见状心底顿时凝重起来,十指微动,顿时周围空气一阵阵扭曲起来,黄泉之气顿时将苏九覆盖,形成了一层防御。
两人都未停顿过久,几乎是同时的冷喝出声,朝着对方就狠狠攻击而去,几乎招招致命。
苏九手中拳头不断挥动,一拳又一拳的轰击在那灵钟修士身上,然而却是传出了阵阵的钟鸣之音,就仿佛此刻在苏九面前的,不是修士,而是一口人形巨钟。
甚至这钟鸣之音还形成了神魂攻击,化作音浪一圈一圈的往苏九荡去,震动苏九神魂,使得苏九精神恍惚。
不过短短时间,苏九浑身上下就多出了数道骇人伤口,每一道都深可见骨,鲜血如水流般汩汩流出,很快就将道袍浸湿。
不远处的夏仓见状,面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反手一剑斩灭了眼前修士,就要往苏九那边奔去。
却是又有数人袭来,夏仓只得咬牙硬战。
轰!
又是一拳挥出,蕴含了黄泉之气,带着死寂气息,轰击在了那灵钟修士古铜皮肤之上,这一次,直接就破开了其坚固的防御。
顿时就有咔嚓咔嚓的破碎之声传出,没几息过去,那一层灵钟化作的防御,顿时就碎裂成渣,喀喀掉落。
使得那灵钟修士面色大变,急忙后退。
然而苏九却是早有预料,一个猛冲就打出一道凌厉恭敬,趁此机会,使出了一指黄泉,一击击中其丹田元婴处,直接就将之灭亡。
还未等苏九喘口气,周围就又有修士攻击而来,苏九随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枚疗伤丹药吞下,盯住了其中一名元婴中期的女修,握拳就主动迎上。
“轰轰轰——”
“锵锵!”
这是一场残酷的混战,还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几乎所有修士都杀红了眼。
视线所见,全是必杀之人。
也有组成了临时队伍的选着暂时合作修士,形成了这混战中无法忽视的力量,但也有狠辣之辈,一路横冲直撞,以伤换伤,短短时间内,就斩杀了不下百名修士。
更有一些天骄之辈出手凌厉,面对组队修士也毫不示弱,直接以狠辣手段杀出一条血路。
“啊啊啊啊!我放弃!我放弃试炼!不要、不要杀我!”
有情绪崩溃的修士跪地求饶,然而这混战中根本就没有心慈手软之人,面前修士狞笑一声,一刀斩下,直接就将那求饶修士头颅斩下。
而后连停也不停的,就冲下一个人杀去。
“管你什么天子?!什么传承战!放本小姐出去,本小姐不参加了!你可知道我祖父是谁、是什么修为?不想死的话快放本小姐出去!”
夏仓身旁不远处一女修瘫软在地,抱头大吼,想要叫出那守护者,然而等来的却是无情刀剑。
有数名修士同时出手,将之轰灭。
夏仓心底颤了颤,但却是握紧了灵剑,一声怒吼后,其后背竟是隐隐出现了一尊应龙虚影,散发出恐怖气势,挥剑就重伤了数人。
苏九在不远处见状,目光顿时就亮了亮,拳头一挥,噗嗤一声同样重伤了一人。
时间无情流逝,在这方不知多少丈大,放入无尽的战台之上,每时每刻都有修士死去。
青色的战台早已被鲜血染成了一种黑紫之色,带着诡异气息。
同时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微喘息一下,吸入口鼻中的,就是一股足以作呕的腥味。
几乎所有修士都苍白着脸色,其中有着一点的原因,但更多的是修为消耗太过严重。
周围均是敌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放松下来,静心调息恢复,也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机会存在。
苏九双眼中泛起了红血丝,呼吸有些粗重,竭尽所能去节约体内灵气,为自己保存着底牌。
夏仓则是没多久就返回战兽空间调息疗伤,因此在这方战场中,算是少数几个较为轻松的人。
但尽管如此,好几次都是临近死亡,若不是及时返回了战兽空间,恐怕此刻战场中,早已没了夏仓这一人。
令苏九羡慕不已。
而感受到这番情绪的夏仓面色则是更为阴沉了,于是下手更为狠辣,到最后甚至摒弃了灵剑,直接用双手解决。
就如同一头人形凶兽般,将修士血腥撕裂,就差直接用嘴撕咬了,看得周围不少修士心颤,纷纷有意的远离了夏仓所在。
这就使得苏九稍微轻松了一些,有了余力后,一边与修士厮杀,一边开始暗暗疗伤恢复着体内灵力。
轰隆隆,远处有修士自爆法宝,顿时就灭杀了数名来不及防御的修士。
更有修士放出了傀儡,战力并不比那些组队修士弱,短短时间,间连灭了不下百余修士。
还有修士召出了战兽,形成了攻防之势,大展锋芒,令不少修士大为忌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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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轰隆隆,远处有修士自爆法宝,顿时就灭杀了数名来不及防御的修士。
更有修士放出了傀儡,战力并不比那些组队修士弱,短短时间,间连灭了不下百余修士。
还有修士召出了战兽,形成了攻防之势,大展锋芒,令不少修士大为忌惮。
但这些也只是一时之势而已,战局可以说是瞬息万变,各方修士的手段层出不穷,你以为将他逼至了绝路,能够轻易斩杀。
或许下一息,他就能展开秘法,进行反杀。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见证了一个又一个的修士陨落,喊杀声逐渐弱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竭尽所能的保存着体力。
不知多久过去,高空中的字符早已简短,表明了如今所存活下来的修士,还有将近四万来人。
不少修士心底开始滋生出绝望情绪,甚至有人开始自暴自弃。
口中疯狂大骂着黎澜天与黎澜,而后轰然自爆,拉上了数十修士陪葬。
一股凄凉之意,开始弥漫。
最终不知是谁开始罢的手,渐渐的,整个战台上存活下来的修士都停下了厮杀,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中。
苏九身形晃了晃,眼前有些模糊不清,此刻正好松了一口气,传念吩咐夏仓护法后,再顾不得起来,一个盘膝就坐了下来,吞下了一大把丹药,就开始恢复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
周围有修士见状,彼此之间警惕对视了一眼,就各自退开一定的距离,尝试性的学着苏九盘膝坐下,暗暗调息。
有战兽或者傀儡的修士明显要放松许多,还有修士精通阵道之法,直接就在周围布下了防御大阵,而后开始调息疗伤。
渐渐的,几乎所有的修士都盘坐了下来,进入了休整状态。
此刻存活下来的修士无一不是心境非凡者,均是知晓以如今情势来说,进行休整疗伤是极为必要的存在,自然也就无人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偷袭。
除非那人是真的连一点活下去的念想都没有了。
无人察觉,高空之上,有一佝偻身影,隐藏着气息,暗暗注视着下方战台上的一切。
此刻轻叹了一声,有着无奈,有着悲凉。
“剩下的这几万人……就算了罢……”
说着抬手一挥,前方顿时空气波动,传来了一丝极为微弱的阵法气息。
若不注意,根本难以察觉。
而下方盘坐调息的众人,更是无一人察觉。
不知多久过去,苏九丹田内的灵气才又恢复至饱和状态,同时身体上的伤口也早已愈合,除了面色稍微白了一些,苏九已经是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夏仓见状,话也不说一句,意念一动,直接就返回了战兽空间内,只不过依旧密切关注着外界情况。
毕竟如今他的命与苏九的命可是绑在一起的,苏九若死了,在主仆契的制约下,他或许也活不了多久。
一念及此,夏仓的面色顿时又阴沉了下来,捏着双手深深吸了好几大口气,才平息下心底的情绪。
而像苏九一般恢复得差不多的修士也并不少,甚至早在苏九醒来之前,就有修士从入定中退出。
只是均是没有妄动,但却又人在袖袍之下暗暗掐诀,似乎在酝酿什么。
苏九抬眸环视了战台一圈,见不少人依旧是闭目盘坐着,心底顿时就有了猜疑。
“都准备请君入瓮么?”苏九心底暗道,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过了一会儿后,便又将双目闭了起来。
只不过身体紧绷着,在警惕的同时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然而良久过去,都不见任何动静。
苏九神识微动,悄然将周围查探了一番,发现有几人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但却迟迟不见动手,似乎也是在忌惮什么。
苏九心底轻叹一声,看来又是一场消耗战。
只不过,这一次所消耗的,是耐心。
很显然,不止是苏九一人如此想,几乎所有修士都醒了过来,但却互相警惕着,不敢去做那出头鸟。
夏仓躺在战兽空间内,实在无聊便开始数着时间,只是十数个时辰后,夏仓便也没耐心再数下去。
又是漫长的时间过去,终于又人忍不住,双手猛地就往战台上一按,顿时脚下就出现了一圈又一圈的金色纹路,往周围迅速扩散。
在众修反应过来的顷刻间,那金色纹路就将周围相邻的数名修士圈了进去。
而后猛然爆发出一股金色风暴,呼啸着形成无数的狂暴气流,直接就将那数名修士绞杀!
造成漫天的血雨哗啦啦洒落。
苏九心底顿时一惊,却不是因为那人突然的动手,而是因为那几名灭亡的修士尸体,竟是跌落在了战台上,并为如之前一般,化作光点消散。
显然,几乎所有修士都发现了这一点。
但均是一瞬间的诧异疑惑后,便迅速往最近之人攻击而去,不过一瞬之间而已,战台之上,又再次展开了厮杀。
苏九还未从地上站起,前后就有两人持剑杀来。
“道友对不住了!”
“去死吧!”
见此一幕,战兽空间中的夏仓眼皮顿时一跳,想也不想就从战兽空间出去,怒吼一声后,就迎上了最先靠近的那一人。
苏九挑了挑眉,悄然放松了正要勾动的手指,一个闪身,就握拳朝后来那人轰去。
碰碰碰!!
轰隆隆——
苏九与那名修士分别化作了一道遁光,速度快到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程度,手中攻击接连不断,灵光各种交错,造成了震彻八方的巨大轰鸣。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间,苏九与那名修士就已交手不下百回。
同样的元婴大圆满修为,但却是苏九稳占上风,此刻又是一拳挥出,直接就击中那名修士腹部。
在苏九的刻意之下,更是形成了一股巨大冲击,隔着其血肉,直接就击中了其丹田所在。
以一种不可化解的狠厉之势,直接就绞灭了其元婴。
使得那名修士在倒飞出去的瞬间,就已气绝身亡,瞪大的双目中,可以看出其死亡前的惊恐与不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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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死死死!!”
残酷的混战中,几乎所有修士都爆发了全力,各种嘈杂之音交错在一起,奏成了一曲又一曲的悲歌。
或许人群中有你熟悉的亲族或是同门,但均是被隐藏了气息与真实身份,眼前的世界,只有血色与杀伐存在。
咔嚓——
苏九闪电般出手,在眨眼之间就掐碎了一人喉咙,而后一个旋身,抬手朝着侧方就施出了一指黄泉,噗嗤一声又灭杀了一人。
但这一来,后方落空,顿时就有一身材高大之修,举着一把巨大黑锤,怒吼一声后,带着疯狂的杀意就往苏九砸来。
速度极快,顷刻就来临,苏九猝不及防之下闪躲,堪堪保住了性命,但左肩却是没有幸免,清晰的听到几声骨头的喀喀碎裂声,苏九左臂直接就被碎裂。
连同血肉一起爆开,温热的鲜血飞溅一地。
苏九痛哼出声,面孔顿时就狰狞起来,目中杀意疯狂涌现:“你找死!”
“是你死!”那高大修士也是怒吼一声,手中巨锤再次挥舞而起,身形一错,就与苏九交战在一起。
轰轰轰!
无数的轰鸣之声层出不穷,各色灵光闪现,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的恐怖冲击。
每时每刻,都有修士倒下,成为战台上的又一具尸体。
而在远离苏九所在的战台一角,一道娇小的身影错开步子各种逃遁,避开来自周围修士无情的轰杀。
“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小灵儿快带我出去!”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其周围空气一阵扭曲,就有七彩灵芒出现,一闪之下,那娇小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周围修士顿时诧异,但均是以为她施展了什么藏匿手段,纷纷警惕起来。
但此刻隐藏在高空中的佝偻身影则是突然就轻咦了一声,疑惑的往那娇小身影消失之处看去。
“竟是直接出去了?”白条守护者蹙了蹙眉,而后神念一动,半晌之后继续低语出声:“是言灵的气息……”
话音才一落下,周围空气就传来阵阵波动,而后几乎是同时的,就有几道人影显现。
同样的佝偻身形,浑身皆是被泛黄了的白色布条层层包裹,与那白条守护者的装扮相差无几,就连周身气息,也几乎难以分辨。
“来了……”白条守护者微微侧头,看向从虚空中缓缓走出的几人。
“嗯,怎么样?”其中一人点了点头,看向白条守护者。
白条守护者将视线转向下方战场,顿时就轻叹一声:“一时半会儿也结束不了……”
其余几人顺着白条守护者的视线看去,不知是否是被白条守护者的情绪所感染,也是接连叹息出声。
半晌之后,突然有一人沙哑着嗓音说道:“剩下的这几万人,就这样吧,黎澜天与凌天,无论最后结果如何,谁吞噬了谁,他们……终将会成为黎澜的砥流柱……”
“是我黎澜的火苗啊……”
叹息一落,顿时迎来沉默,几位守护者均是不再言语,沉默着看着下方那数万修士之间的疯狂厮杀。
良久过去,才有人点头应道:“是啊……那就到这里为止吧……”
说罢,就看向其余几位守护者,得到了一致的同意。
旋即就有人看向那白条守护者,出声问道:“如何,可能确定人选?”
白条守护者顿时就点了点头,应道:“这倒是没问题。”
说罢,抬手就朝下方战台上混战中的人群指去,连着就点出了四人来。
“这四人心性虽然不全是上上佳,但各有所长,且造诣匪浅,体质非凡,更是有极大的塑造空间。”
其余守护者闻言顿时看去,一番查探后纷纷点头,暗道不错。
“那还有一人未定下来?”旁侧一名守护者疑惑出声,看向白条守护者。
白条守护者似乎有些犹豫,视线在下方几名修士身上扫了扫去,最终停在了一名女修身上。
“这个女娃?”众守护者随之看去,顿时就有人疑惑出声。
“嗯……”白条守护者犹豫了好半晌时间,才缓缓点头,而后开口道:“若是我记忆没错的话,她所修炼的应该是太古时期极鬼宗的传承道法。”
其余人纷纷一惊:“你是说那黄泉涅槃决?”
“正是。”
得到肯定点头,众位守护者顿时就探出神念,往下方战台上,正在与数名修士激战厮杀的女修查探。
那名女修,正是苏九。
见苏九使出了一指黄泉后,顿时就有守护者点头感慨道:“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能见到鬼宗道法……”
“是你那一脉?”旁侧有守护者问出声来。
那名守护者顿时叹息:“不是,这是轮回一脉……”
说罢,就看向那白条守护者,点头缓声道:“那就她了吧,轮回一脉所具有的潜能……是任何人都无法预料的……”
此话一出,顿时就得到在场所有守护者的点头。
那白条守护者轻叹一声也罢,就抬手一挥,顿时下方战台就爆发出了强烈灵光,所有厮杀中的修士,全在这一刻被迫停顿下来。
有正好与死亡擦肩而过的修士顿时就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喘息着,而后还来不及疑惑为何会如此,眼前一花,一股巨大的传送之力席卷而来。
再出现时,已是出现在了试炼仙殿外。
有修士当即就怔愣在原地,愣愣的看着周围一切,一时间竟是有一种恍然隔世之感。
更有修士见到亲族或是同门,再难压抑情绪,当即就放声哭嚎起来,彻底释放情绪。
“出来了?我竟然出来了?!哈哈哈!我出来了出来了!”
也有崩溃陷入疯狂的修士,但缓了一阵后,还是渐渐平缓了情绪。
自然,也有怔愣了半晌反应过来后愤怒不甘的修士,当即就仰头朝着周围大吼:
“天子是谁?给老子滚出来!”
这一切的一切,在极短时间内,就在仙宫界内掀起了一场巨大风暴。
哪怕是那些并未进入试炼仙殿的修士,也很快知晓了试炼殿内发生的所有,包括黎澜天与凌天一事,形成了巨大的冲击,使得每一位听闻的修士,都震撼无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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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青玉战台上,苏九眼前灵光一闪,就回到了调息所用的那间封闭卧房中。
夏仓同样被传送回来,这会儿与苏九相互对视着,均是怔愣不解。
“试炼……结束了?”夏仓反应过来后倒吸了一口冷气,拿出一枚疗伤丹药服下,止住了浑身上下不下百道的伤口中流出的血液,同时朝苏九问道。
苏九同样拿出一枚疗伤丹药服下,而后环视了一圈周围,蹙眉摇头道:“不知道。”
两人心底都极为疑惑,觉得诡异,战台上所剩下的人数,不止五人,而是上万数。
而没等两人疑惑多久,空气中传来一阵扭曲之意,而后就有一位白条守护者,缓缓从中走出。
不等苏九两人出声询问,一步跨出,就走到了苏九面前,弯身恭敬道:“从即刻起,我就是您的护道者,直至您……死去、或者……成为黎澜唯一天子的那一刻。”
闻言苏九与夏仓两人顿时一愣,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诧与震撼之意。
显然,两人在这一瞬间,都想到了什么。
苏九完整的那只手臂颤了颤,半晌之后才询问出声:“前辈这是何意?”
守护者看了一眼苏九,才垂头回道:“传承战结束了,您便是五位天子之一。”
“结束了?!”苏九瞳孔猛然一缩,旋即压下心底的震惊,就摇头道:“可方才存活下来的人,不止五人吧?”
“嗯,是三万七千九百六十一人。”守护者点了点头,道出了一串精确数字。
“那这是为何?苏九为什么就是天子?”夏仓语气一激,咬牙问道。
天子最终只能存活一人,苏九若是死了,他岂不是要跟着陪葬?
守护者斜睨了一眼夏仓,沙哑着嗓音回了句:“不为什么。”
说罢就看向苏九,也不准备解释什么,抬手朝着后方一挥,顿时卧房一面墙壁上,竟是直接就出现了一扇门。
“天子,请。”守护者微微侧身,示意苏九出门。
苏九看了一眼守护者,心底闪过数种猜测,但都不符合实际,最终抿了抿唇,叫上夏仓,便闪身至门边,将门拉开就走了出去。
守护者在其后不紧不慢的跨步跟上。
房门之外,是一处花园所在,花团锦簇,远处有几座亭台矗立,清风拂过,顿觉神清气爽。
仔细一听,不难听见潺潺的水流声,就在不远处的假山之后。
苏九与夏仓将周围环视了一圈后,就齐齐往守护者看去。
守护者只说了一句跟我来,缓缓跨出一步,就超越了苏九与夏仓,直往那处假山走去。
苏九与夏仓对视一眼,默了默后,唯一的选择只能是跟上。
绕过假山后,出现在几人眼前的,是一汪乳白泉水,水面有氤氲仙气缓缓飘动,只微微一吸气,就精神大震,同时体内的灵气在一瞬间就躁动起来。
苏九顿时一惊,急忙压住体内灵气,而后看向守护者:“这是……?”
“一汪灵泉罢了。”守护者撩了撩布条下的眼皮,而后看向苏九:“进去吧。”
“进去?”苏九顿时一愣,有些不敢置信。
她虽不知这是什么灵泉,但也绝对不会是寻常之物,这是让她直接泡进去的意思?
苏九心底颤了颤,觉得有些不现实。
一旁的夏仓也是如此,面上的震惊神色比苏九还要明显,甚至喉咙间咕噜一声,竟是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口水。
“嗯,进去。”守护者点了点头,再次重复了一遍。
接着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便补充了一句:“莫要担心,如此程度的寒气,还不及黄泉的千分之一,谨慎一些便可。”
苏九再次一愣,寒气?什么寒气?
顺着守护者的视线,苏九往灵泉上看去,甚至伸出了手将泉面上的氤氲之气擒了几丝到手心中,却也没感受到什么寒意。
苏九眉头顿时一蹙,转头想要询问守护者时,却发现原地竟是再没有守护者的身影。
苏九眉头皱得更紧了,当即就释放神念往周围查探,却是察觉不到守护者的存在。
夏仓看了一眼苏九,也不知怎么想的,竟是提步就往灵泉走去,想要走入其中。
然而却是突然有一股气流出现,卷着夏仓远去很快就消失不见,只剩下一长串惊叫声渐行渐远。
苏九心底一惊,但耳边突然就出现了一句话语:“这汪泉水是为天子您准备的,这半妖,暂时就交给我来照顾吧。”
正是守护者的声音。
“半妖?”苏九顿时一愣,这是指夏仓?
一股疑惑当即就从苏九心底涌出,但此刻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知晓守护者也没必要算计她,略微犹豫了会儿后,脚步一动,便往灵泉中走去。
左脚才一迈入其中,顿时一道彻骨的冰寒之意就从苏九脚心蔓延,使得苏九浑身血液在这一瞬间就被冻结。
这一时刻,苏九才这些那守护者方才那番话语中的寒气是何意,大惊之下急忙就抽身后退,运起修为化解体内寒意,好半晌过去,血液才渐渐恢复流动。
“竟是有如此寒气……”苏九目中满是震撼,良久之后才缓缓呼出了一口浊气,而后不再靠近那汪寒潭,反而是靠在假山就盘膝坐下,调动体内灵气,就开始疗伤。
那般恐怖的寒气,在重伤的情况跨入其中无疑就是找死,想要进入其中,不管怎么说,也得先把伤势恢复了再说。
一念及此,苏九顿时就拿出数枚疗伤丹药服下,丹药一入口,就化作了柔和气息蔓延至苏九体内各处,一点点修复着苏九体内伤势。
特别是断臂之处,嗡然一声就浮现出了一层朦胧灵光,散发出了浓郁的生机。
隐隐可见灵光之下,断臂处的血肉在翻滚蠕动,而后就有筋骨血肉,新生出现。
不知多久过去,那朦胧灵光之下,已然出现了一只完整手臂。
又是良久时间过去,体内伤势全部恢复,苏九睫毛一颤,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目。
左臂处的朦胧灵光也唰然消失,露出了其下那一条新生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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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活动了下手腕,又捏了捏手心,苏九这才从地面站起,往灵泉走去。
几步迈出,苏九就出现在了灵泉边上。
深吸了口气后,苏九便调动体内灵气,运转起黄泉涅槃决。
顿时一道朦胧微光就从苏九体表浮现,忽闪忽闪的,交错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时而死寂,时而生机盎然,颇为诡异。
甚至渐渐的,还有一股寒意,渐渐滋生而出。
“还不及黄泉千分之一的寒气吗……”苏九眉心突了突,哪怕如今她已经修炼到了涅槃四境,在面对黄泉之时,依旧要小心谨慎道极致。
莫要担心?谨慎一些便可?
回想起那守护者所说的话,苏九心底只觉一阵无奈,而后提步迈出,将左脚跨入了灵泉之中。
顿时一股惊人寒气就从脚底窜起,使得苏九浑身血液在刹那冻结:“这种程度……绝对会死人的吧……”
苏九呲了呲牙,大力运转黄泉涅槃决,疯狂的去驱赶窜入体内的寒气。
好一会儿过去,苏九才渐渐的有所适应。
旋即深吸口气,就迈出了另一只脚,半步半步的往灵泉中走去。
只不过速度极慢,良久时间过去,才走出一步。
随着苏九的前行,泉水已经淹没至苏九膝盖之处,寒意疯狂窜入苏九体内,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冻结着苏九体内经脉。
使得苏九动作越来越迟缓,渐渐的,从脚底开始,竟是咔嚓咔嚓的蔓延出了寒冰,很快就将苏九两条腿覆盖,不能再迈开一步。
同时苏九惨白的面庞上,双唇不再发白,反而是被洞成了一种紫黑之色,甚至连睫毛之上,都出现了点点雪白的寒渣。
仿佛置身冰天雪地的寒窟中,苏九冻得浑身颤抖,却也只能咬牙坚持住。
竭尽全力的却将倾入体内的寒气化解削弱,而后吸收,化为己用的同时淬炼着筋脉骨骸。
随着时间流逝,苏九离灵泉中心越来越近,此刻冰寒彻骨的泉水已经淹没至胸膛之上,苏九的脸色也在这冰寒之下冻成了一阵青紫之色。
喀喀喀——
体内一条条筋脉在瞬间被寒气冻住,又在几息之后被黄泉之气化解,如此反反复复不知多少个来回,苏九的筋脉开始发生了变化。
一根根的逐渐晶莹剔透起来,就仿佛是用寒冰精心雕琢出来的瑰丽之物,可以清晰看见里面流动的灵气,仿若神曦。
同时,苏九的骨骼也在这寒气的淬炼下,产生了惊人的变化,流转着淡蓝色的灵光,但一晃之下,却是难以察觉。
不知多久过去,苏九睫毛一颤,抖落了点点冰渣,缓缓睁开的双眸中布满了期待。
“涅槃一境至四境的神通术法是一指黄泉……而自涅槃五境开始,便可施展……黄泉界……”
“黄泉界内,冰封万里,冻结一切……”
苏九双眸眯了眯,不禁开始猜测那名守护者的身份。
这汪寒泉就像是为她量身准备的一般,且那守护者也说出了黄泉,就仿佛是知道她所修炼的功法一般。
不过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苏九摇了摇头就将心思收回。
沉入心神感受了感受了一下如今修为境界后,深吸口气便低喃出声:“以如今状况来说,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涅槃五境。”
“而突破涅槃五境之时,便是我……突破大乘之日……”
若是放在以前,苏九或许不会如此轻易的就言出大乘这一遥远境界。
但经历了上古战场附身金仙亡身之事,大乘期,不过只是又一个境界而已,并非那么遥不可及。
一念及此,苏九强忍着透彻骨骸的极寒之气游到寒泉中心处,仰头深吸了一大口气后,便将全身都没入了寒泉之中。
泉面顿时荡开阵阵涟漪,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就像……从未有人到来过一般,也看不清泉底状况。
……………………
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夏仓直接就被卷到了一处亭台之中。
站稳一看,亭中盘坐在石椅上的佝偻人影,正是那名守护者,浑身上下萦绕着一种难以查探的气息,让人看不出深浅。
夏仓心底微颤,往后方回望了一眼后,便朝着那守护者抱拳一拜,恭敬询问出声:“前辈方才说的半妖,是指……何意?”
守护者头颅微抬,将视线转向夏仓,沙哑出声:“你难道不知?”
夏仓动作顿时一僵,回想起之前在战兽空间发生的事,心底顿时就涌现一股怒气,恨不得把那头应龙千刀万剐。
但此刻不敢表现出来,硬生生的压下后,就再次恭敬一拜,语气极为恳切:“还请前辈救我!”
“救你?”守护者语调微提了提,而后摇头道:“你无病无灾的,救你什么?”
夏仓一噎,面上一阵青红交加,而后咬牙解释道:“晚辈曾在一片古林中遇到一尊应龙……”
夏仓尽量用简短的话语,将他遇到应龙以及期间发生的事情概括了一遍,最后再次央求道:“还请前辈帮我祛除体内应龙的血液!”
听到夏仓这一番叙述下来,守护者陷入了沉默,半晌之后叹息开口:“原来是它……”
而后摇头就道:“应龙的血液早已融入你的血脉之中,难以完全剥离,况且……应龙乃是洪荒大妖,寻常修士得其一滴精血便是大造化……”
“你遇到的这头应龙倒是舍得,直接给你换了大半的血……”守护者似笑非笑的抬眸看向夏仓,不时还点了点头。
夏仓面色再次一僵,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深吸了口气后,这一次直接就掀袍跪下,伏拜在守护者面前:“请前辈帮我!”
然而得到的却依旧是一声叹息:“何必呢?这也是一场大造化。”
“可晚辈不愿成为不人不妖的怪物!”夏仓双目通红,抬起头就狂吼出声,额头上青筋一突一突的,仿佛随时会炸裂般。
守护者目光平静的直直盯着夏仓,听闻这句话后似乎有些恍惚,整个人在这一瞬间似乎苍老了很多,叹息道:“不人不妖的怪物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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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可晚辈不愿成为不人不妖的怪物!”夏仓双目通红,抬起头就狂吼出声,额头上青筋一突一突的,仿佛随时会炸裂般。
守护者目光平静的直直盯着夏仓,听闻这句话后似乎有些恍惚,整个人在这一瞬间似乎苍老了很多,叹息道:“不人不妖的怪物啊……”
夏仓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收敛情绪,不敢再直视守护者。
守护者也不再开口,就这么,陷入了沉静之中。
不知多久过去,头顶突然传来守护者的叹息:“抬起头来吧……”
夏仓心底颤了颤,闻声缓缓抬头,视线刚一触及守护者,双眼就猛然瞪大:“前、前辈?!”
其紧缩的瞳孔中,倒映着的不再是方才那白条包裹的佝偻身影,而是一名……任何人都难以形容出来的生灵。
妖兽?或者是人?又或者是精怪?
夏仓面前的人影,生着一张沟壑纵横的枯黄人脸,就如干枯的树皮一般,一头花白头发间,却是残绕着几些枝叶,就仿佛,是与头发一同生长而出般。
双耳尖尖长长,像是精怪,但额头却长有一根独角,又像是妖兽。
佝偻的后背是一排倒刺,泛着犀利寒芒,双臂之上布满了漆黑鳞片,一双利爪随意搭在双腿之上。
却原来,在方才沉默之时,守护者竟是将缠绕在身上的白色布条解下了大半。
若苏九在此,定不会陌生。
“若你是怪物,那你来说说,老朽……又算是什么……?”
沙哑的话音,从守护者那干裂了不知多长时间的双唇间吐出,一双枯黄的眼瞳,直直就盯住了夏仓那双震惊的双眼。
夏仓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心底尽管震惊不已,但还是很快的就收敛了情绪,此刻急忙再次跪拜:“晚辈无知,还请前辈赎罪!”
“你何罪之有?”守护者摇了摇头,语气突然一厉:“抬起头来!”
夏仓不敢不遵,急忙抬头。
“在你看来,老朽……是什么?”
夏仓目光闪了闪,心底有些发虚,双唇抖了抖,不知该如何回答。
守护者目光越过夏仓,往亭台外的天空看去,半晌之后整个人气势突然一变:“老朽……是修士!”
守护者目光如炬,这一刻仿若一座巍峨高山拔地而起,形成一股浩荡气息,扩散八方。
夏仓在这气息之下顿时一震,仿佛有什么在脑中敲响般,愣愣的看向守护者,不自觉的就更着喃喃出声:“修士……”
“顺天逆命……亦或逆天逆命的生灵,均是修士!”
“均是……修士……”夏仓怔怔的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此刻微微一运灵气,皮肤裸露处,可以清晰看见有片片龙鳞瞬间生长而出。
见夏仓如此模样,守护者再次一叹,而后一挥手之下,垂落在地面上的布条陡然飞起,唰唰几下就再次将守护者层层包裹,只在双眼出留出了一条缝隙。
接着手腕微微一番,一团火红之光,就出现在了其手心中。
始一出现,顿时就有一阵龙吟之声响彻天地,从其上扩散出了一股恐怖气息,那是——龙威!
仔细看去,那团火光竟是半透明之态,此刻扭曲变化之下,竟是如一头缩小了数十倍的应龙般展翅怒吼。
“这是……?!”夏仓瞳孔猛然一缩,一个猜测在心底冒出,顿时就掀起了滔天骇浪。
“龙魂,这是陨落在上古时期的一尊应龙的魂魄。”
“龙魂……?!”夏仓喉结动了动,面上震惊无比。
“你与天子的战兽契约我不会替你解除,这是你与那应龙的因果,该由你自己承受。”
“这团龙魂,可助你更上一层楼,无论修为还是资质,都会得到质的飞跃。”
“至于用于不用,就看你自己的意愿了。”
守护者连说了好几句话,说罢后,直接就将那团应龙魂挥到了夏仓面前。
而后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这亭台之中。
夏仓条件反射的往四周看去,似乎想要追问什么,然而根本无处觅踪。
看着眼前的嘶吼着应龙魂魄,夏仓目中顿时就泛起了纠结之意。
良久过去,夏仓面色才渐渐坚定下来,而后一咬牙之下,就将那团应龙魂抓到了手中,闭目就直接吞入了腹中。
……………………
与此同时在这试炼仙殿中的另一处地方,存在了一尊巨大佛像。
而此刻在这巨大佛像下,一前一后站立着两道身影。
“这尊佛陀像乃是昔日大雷音寺覆灭时,几位佛主共同出手相护,才得以保存下来的。”
站于后方的的守护者微躬着身,朝前面年轻和尚缓缓介绍道。
年轻和尚双手合十,低叹了一声阿弥陀佛,便跃到了佛陀盘坐的佛台之上盘膝坐下。
同时手腕一翻,就有一串佛珠出现,被年轻和尚拿在手中转动,喃喃念着经文。
顿时一道刺目佛光就从佛像之上迸发而出,与从年轻和尚体内浮现而出的道道经文,形成呼应之势。
更有一股浩渺佛意,在刹那间将此地笼罩。
……………………
同一时间,不同的位置,在这座试炼仙殿中,竟是存在了一潭血池。
血池边缘散落着各种骸骨,更是在血池内血水翻滚之时,仿佛有无数修士存在,一个个伸长了手,凄厉惨叫着,想要爬出血池,但沉沉浮浮的,如何也脱离不了血池,极为骇人。
而在血池的最中央处,盘坐着一个健壮男子,男子长发直披,疯狂的吸收着血池中的血水,面庞更是被一团血雾笼罩,看不清其真实面容。
但在血池的不愿位置处,却是有一位守护者静静等候着,足以证明这名男子的身份,正是天子之一!
……………………
同时在试炼仙殿的另一个方向,有一座火焰高山拔地而起。
在这火焰高山的山腹之中,正有一面容狰狞的青年男子徒步而行,其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一名守护者。
“那尊融天鼎,就在这焰山之巅。”
“只要将之收服,你在丹道一途的成就,将再难有能预估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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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火焰山腹中,听着后方守护者的话语,走在前面的男子脚步微顿了顿,面上尽管平静,但目光之中,却是隐藏了一种火热之意。
此刻点了点头轻应了一声后,脚下速度便猛然增快,几个闪身之下,竟是走出了数十丈距离,以一种不慢得速度,接近着火焰山巅。
而在这火焰山的不远之处,存在了一座地宫。
地宫中机关遍布,一尊尊奇异的傀儡直直伫立,周身流转着让人忌惮的气息。
不知何时,有两道身影悄然就出现在了这座地宫之中。
“我的天!这、这这这怎么可能?!”身形才一出现,其中那名少年顿时就惊叫出声,双目不停的往四周伫立的威武傀儡看去,神色无比震撼。
且若不是顾及着身旁那神秘莫测的守护者,他早就冲了出去将那些傀儡挨个细细查探。
守护者斜睨了一眼少年,目中隐隐有笑意划过,而后低沉开口:“这里的傀儡,您若想要,可以全部带走。”
少年双目再次瞪大,一脸的不可思议,结结巴巴的出声疑问道:“真、真的?!”
“自然。”守护者点了点头,而后抬手往地宫某处一指:“前提是,您将那卷星门遁术领悟透彻。”
“星门遁术?”少年急忙随之看去,就见一排排傀儡后方,存在了一座高台,高台之上的檀木盒中,用神识探去,能够清晰看到一卷古朴卷轴平躺在其中。
周围似乎有无数的星云存在,少年看去时,呼吸一滞,神色突然恍惚,仿佛看到了漫天星云,回到了浩瀚宇宙之中。
直至守护者轻哼了一声,少年才从中惊醒,后背溢出了大片冷汗。
半晌之后压下心底的激动与渴望,指了指那处高台前方的几排傀儡,就朝守护者讪讪问到:“那个……前辈啊……它们应该……不会攻击我吧?”
语气中带着一种极为明显的期翼,然而守护者却是一个冷眼扫去,沉声道:“会。”
少年心底顿时咯噔一声,那些傀儡一看就是不得了之物,还有如此数量,不说所它们所具备的力量,怕是群殴都能将他殴死吧?
于是顿时就可怜兮兮的看向守护者,却是连一个目光都没有得到,就见守护者身形一晃,连句话都没留下就消失不见。
少年面色一苦,急忙大喊:“前辈!前辈你别走啊!”
然而只有阵阵回音飘荡扩散,少年面色再次一苦,小心翼翼的往那前方不远处的那一排排傀儡看去,心底各种纠结挣扎。
不知多久过去,少年猛地一咬牙,而后抬手一拍储物袋,顿时就有四尊傀儡齐齐出现,同时的,在其手中,还抓着一大把符箓。
毫不心疼的就往身上拍去,形成了层层防御。
做完了这一切,少年才稍微放下心来,而后一边指挥着那四尊傀儡在周围守护,一边一步一顿的,往那一排排傀儡缓缓走去。
……………………
时间飞速流逝着,苏九沉没在了寒泉之底,看不清具体情况。
只是这一日,原本平静无波的泉面,突然冒起了点点水泡,就仿若有鱼虾在其中游动般,偶尔激起点点涟漪。
也是在这时,守护者的身影突然就出现在了寒泉边上,盯着寒泉看了半晌之后满意点头道:“悟性倒是不错……”
只不过没驻足多久,空气一阵扭曲,守护者的身形就再次消失不见。
对此一幕,寒泉之底的苏九没有任何察觉。
这方花园中四季不变,更无黑夜,是以难以计算时间。
总之又是漫长的时间过去,寒泉水面上的水泡越来越多,时不时出现而后炸裂破碎,就如同快要烧开的热水般。
更是到了后面,真正的传出了沸腾之音,咕噜咕噜的像是烧沸到了极致的热水。
隐隐的,连同萦绕在泉面之上的氤氲雾气也开始翻滚起来,周围的草木,更是在这一刻摇晃抖动起来。
仿佛有什么恐怖变化,就要出现。
渐渐的,竟是连同地面也开始颤动起来。
也是在这一时刻,泉水突然炸裂开来,一道人影从中猛然冲出,无数的泉水往四周飞溅开,落到岸上,顿时形成了冰渣,甚至唰然蔓延,就将周围冰冻。
哗啦啦——
如骤雨降临般,短短几个呼吸,寒泉周围的十丈之地,在顷刻间,全被冻结!
在光线之下,显得晶莹剔透,但却又极为恐怖的寒意弥漫着。
同时那从泉水中冲出的人影,也飘然落地,**的玉足轻点地面,往上看去,竟是身无寸缕。
肌肤光滑无比,白如凝脂,有一种冰清玉洁之感,浑身上下,都萦绕着一种冷冽气息。
正是苏九!
苏九眸光中流转着至寒之意,此刻扫视了一圈四周后,脚步陡然就往前一跨。
顿时,一股强悍的气息,猛然就从苏九身上爆发而出。
同时在脚落地的瞬间,地面上的冰层顿时就传出喀喀之声,但却并未碎裂,反而是变得更厚起来。
一层层的寒意从脚下蔓延扩散开去,很快的,就使得这周围十丈之外的范围,也被冰封起来。
这冰封之意飞速蔓延,十丈——百丈——千丈——
足足蔓延至了万丈距离,才渐渐停顿下来。
在这范围内,所有的一切存在,除了苏九本人,皆被冰封冻结。
苏九目中隐隐浮现震撼,看着这万丈的冰天雪地,不由自主的就低喃出声:“这就是……黄泉界……”
这一刻,苏九长发无风自动,沾染上了寒冰之意,流转着湛蓝之芒,有风雪在周围萦绕,仿佛在这一瞬间,苏九成了冰雪里的女神。
主宰一切。
然而半晌之后,心底的激动渐渐平息了下去,苏九却是蹙眉摇头:“这还不是黄泉界……”
“虽然突破了涅槃五境,但这黄泉界,绝非一时可以掌握……”
苏九目光闪了闪,而后一个转身之下,身形一闪,就再次没入了寒泉之中,沉入了寒泉之底,一如之前一般,看不清身形,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何种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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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而也就在苏九再次没入寒泉之底的同一时间,试炼仙殿外,从远处,缓缓走来了一血袍男子。
男子手持一把血伞,伞面之上血光流转,没有任何图案,但却给人一种变幻之感,一晃之下,仿佛看到了世间百态,又仿佛看到了森罗炼狱,极为诡异。
试炼仙殿外早已没有太多的修士,如今停留在这里的只有少部分,且都各自为营,似乎是经过了商讨划分一般,形成了明显的局势。
这血袍男子的到来,瞬间就惊动了驻留在此地的所有修士。
特别是有极为元后修士,顿时就警惕起来。
他们探出了神识,竟然都看不出那男子的深浅,就仿佛是一个凡俗之人般,但心底却是有一种直觉,此人……招惹不得!
这也的确,能踏入仙宫界之辈,又岂会是凡人?
反倒是有几名随意盘坐在地上的修士见状,目光纷纷一亮,急忙起身就朝那男子迎去。
“冯师兄!”
“冯师兄你怎么也来了?!”
显然,来人正是冯兴。
周围修士见是阴鬼宗之人,便不再做多关注,稍微留意了一下就收回了目光。
几名弟子奔至冯兴面前,面上的喜意全是由心而发。
却是有一名弟子突然疑惑,看了看冯兴,又看了看试炼仙殿,顿时问出声道:“奇怪,冯师兄你进入的不就是这一座试炼仙殿吗?”
怎么从远处而来?且那一日也没看到他一起从中出来,难道是早在他注意之前就离开了?
冯兴动作轻缓的将伞收起,这会儿闻言就摇头笑道:“早在之前我就从中出来了。”
闻言,那名问话的弟子心底顿时尴尬起来,以为是冯兴早就失败在前几关了,这样问不是戳人伤口吗?
有心解释,但冯兴却是摆了摆手,反问道:“此地如何?”
几名弟子当即就反应过来冯兴是何意思,其中一名弟子摇了摇头就叹道:“还是一样,这几个月来,再没有一个人从其中出来。”
其身旁一名弟子则是有些不耐,抱怨道:“那什么天子不会只是一个幌子吧?那日出来的修士不是有人说了吗,最后存活下来的修士根本就不止五位,怕是五万都有了吧?”
此话一出。顿时就有弟子点头附和道:“是啊冯师兄,这么等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周围有不少修士听到这一番对话也是深有同感,也的确不愿驻守在此地,但高层有令,不得不遵。
冯兴目光闪了闪,不动声色的就往试炼仙殿看去。
他们阴鬼宗前来的弟子,几乎都是进入了这一座试炼仙殿,少宗……也是进入了这一座试炼仙殿内。
而昔日进入试炼仙殿的修士,大多都在几个月前就出来了,到如今还没有出来的,要么就是死在了试炼中,要么……就是天子之一……
显然,大多势力都是如此想法,才有了眼前这一幕,让自己门下弟子或是家族子弟前来驻守等待。
天子一事……非同小可!
但也就是在这一时刻,从侧方不远处传来了一声趾高气扬的嗤笑身:“怎么会是个幌子?你们非要这样自欺欺人不成?我家少族可就是天子之一!”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寂静,空气间顿时就传出了压抑气氛,仿佛就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下了许多。
冯兴抬眸看去,说话之人是一名青年男子,一袭月白道袍,在袖口处有一个古朴字符的纹绣,那是——“白”字。
“隐世白家……”夏仓眼眸眯了眯,心底倒是没有太多意外。
白家少族白渊的确就是天子之一,只不过是凌天这一天的天子。
如今所知的天子,还有天行宫的玉女玉沁仙子,同样也是属于凌天这一天。
至于黎澜天这一天的天子,至今,还未有一人现身。
是还未从试炼仙殿中出来?还是隐藏了身份?
这一点,众人皆不能得知,也不敢贸然猜测,宁愿死守着,也不愿放过任何一种可能。
而白家子弟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意思也不言而喻。
两道的天子之间,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死敌,不死……不休!
冯兴捏了捏手心,眼眸深处划过了一抹幽芒,心底却是有思虑泛起:
“凌天共有六位天子,其余三人……到底是谁……?”
那名白家子弟见冯兴与那几名阴鬼弟子沉默不语,顿时就得意一哼,本想返身坐下,但目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就再次嗤笑道:
“你们是那阴什么鬼宗吧?听说你们少宗行踪不明,该不会是……死在了这里面吧?”
那白家子弟抬手指了指身后的试炼仙殿,故意做出了一副夸张表情,而后一脸惋惜道:
“啧啧啧,真是可惜了可惜了,听说还是一个妙人儿,怎么就这么没有自知之明呢?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这么白白的就冲进去送死了,是不是没长脑子啊?”
说着说着,那白家子弟顿时就捧腹哈哈大笑起来,朝周围修士问道:“你们说是不是?”
但却是无一人应答,有不少修士甚至暗暗蹙眉,苏九再怎么说也是阴鬼宗少宗,这人……的确过了。
但一想到其白家存在了一名天子,不少修士也只能暗暗同情阴鬼宗,毕竟人家可是天子,天道之子,天运之子。
无关修为,单“天子”二字,就表明了他们至高无上的地位。
哪怕是那些大乘期的天人修士,在面对天子时,也要恭敬对待。
无论是凌天的天子,还是黎澜天的天子。
毕竟这修界中,谁也推演预测不出,久远的未来,黎澜星界这片天,到底叫什么。
没有任何一方势力会轻易站队,也没有任何一方势力会贸然去得罪两道的天子。
或许有人对凌天会心怀抵触,但现如今,离上古之时那场浩劫实在太过久远,血脉中的仇恨早就在岁月之力下被点点消磨,而后遗忘。
修界本就是强者为尊,适者生存。
如今黎澜修士更为关注的,不是谁是侵略者,不是谁是正义一方。
而是……自己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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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见久久无人应和,那名白家子弟面色顿时一怒,一个闪身挪移至了几名修士面前,抬手提起其中一人的衣襟,就再次问道:“你说是不是?!”
那名修士脸色瞬间惨白,他不过才突破金丹境的小小修士而已,这会儿只能一个劲的点头,结结巴巴的应道:“是、是。”
“这才对!”那名白家子弟顿时露出满意一笑,视线周围修士扫去,带着凌厉之芒,使得不少修士顿时一颤,急忙就挤出了僵硬笑容,连连点头道是。
见状,不止是那名白家子弟,连同其余白家之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中满是嘲讽与轻蔑,阴鬼宗那几名弟子双目早已通红,此刻双拳捏得喀喀作响,浑身上下翻涌出了浓郁的煞气。
那白家子弟却是不惧,反而笑得更为放肆,扬了扬下巴就不屑道:“怎么?看你们这样,莫不是还想动手不成?”
说话的同时笑得猖狂,这会儿面上的轻蔑之意更为明显:“怕是本少爷借你们一百个胆子,你们也不敢动手吧?”
“你们说是不是?”
不远处的白家子弟闻言纷纷附和大笑:“就是!他们阴鬼宗岂能与我们白家相提并论?曾经是,现在更是,以后也是!怕是巴结都还来不及呢,哪里敢对少爷您动手啊?”
周围不少修士闻言,心底纷纷一惊,知晓这人必定不是普通的白家子弟,于是纷纷开始猜测这人在白家的地位。
那边那几名阴鬼弟子则是浑身杀意翻滚,但却只能死死压抑住,若是换做别人,他们早就杀了出去。
可如今不一样,就诚如方才那白家之人所说一般,白家……他们不敢招惹。
若单单只是隐世家族,他们顶多也就忌惮一些罢了,但如今的白家,是天子之族,恐怕就算是墨家那些隐世势力,面对如今的白家,也要恭敬三分,退避三分。
他们不甘,他们不服,可那又如何?他们又能如何?
那自称少爷的白家子弟见此一幕,笑得更为猖狂了,只不过眼角瞥过冯兴时,见冯兴面上竟是没有任何表情,顿觉怒从心起,这是在无视他?
于是双唇一动,张口就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冯兴突然抬眸看了,面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这是准备讨好他?那白家子弟挑了挑眉,心底顿时就舒缓了不少,于是轻蔑一笑,就这么嘲讽的看着冯兴往这边走来。
那几名阴鬼弟子见状,心底顿时一急,生怕冯兴冲动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想要阻拦时,却惊骇的发现,他们竟是不能再挪动半步,甚至想要惊叫出声,都张不开嘴。
就仿佛,被一股巨力,硬生生的禁锢在了原地。
冯兴步伐不大,走出了几步,却也没走出多远,这会儿突然就朝眼前那名白家子弟问道:“不知你是白家哪一位少爷?”
见冯兴如此问话,后方顿时就有白家之人冷笑出声:“这位可是我白家的七少爷!”
“七少爷?”冯兴面上的笑容更深,这会儿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闪了闪,像是惊讶一般,转眸就看向白寒道:“你莫不就是白渊天子的那位同胞族弟——白寒?”
“白寒?!”
“天呐他就是白寒?!”
“白渊的同胞族弟?怎么会在这儿?”
冯兴话语才一落下,周围的修士就再坐不住了,一个个震惊不已,他们在这里好几个月了,竟是都没人认出白寒?
不少修士心底顿时懊悔起来,那可是白寒啊白寒!白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啊,若是能攀上关系,那么……
白寒将周围修士的反应一一收入眼底,心底顿时就乐开了花,整个人都飘然起来,仿佛高高在上,蔑视众生,他享受的,可不就是这种反应?
冯兴眼眸眯了眯,唇边笑意更深,开口就道:“原来是白寒少爷,我等的确失礼了……”
这一声使得白寒更为受用,于是轻哼一声点了点头,就不准备再为难阴鬼宗弟子了,毕竟他白家怎么说也是一个大族,他在外嚣张归嚣张,可也应该点到即止。
否则要是传到族中也不好说。
只是就在这时,冯兴再次往前一跨,身形一闪之下,竟是直接就出现在了白寒面前,使得白寒一惊,条件反射的就踉跄退后了好几步。
“你!”白寒双目一瞪,胸膛中有怒气翻涌,就要斥责出声。
却是听冯兴道:“不知白寒少爷可愿给在下一个赔罪的机会?”
白寒顿时轻蔑一笑,站稳了后就看向冯兴,不屑道:“本少爷可看不上那些庸俗凡物。”
冯兴没有回话,只是手腕一翻,手心中就突然出现了一把血伞。
血伞之上有灵光流转,尽管有一种诡异之气,但任谁人只要一眼看去,都能知晓此物的不凡。
白寒目光一闪,眼眸中顿时就浮现了贪婪之意,这把血伞,绝非等闲之物,必是上佳法宝。
但嘴上却是轻哼出声:“你阴鬼宗就只能拿得出这等东西?”
冯兴闻言再次一笑,缓缓摇头道:“这是我个人的赔罪。”
周围修士闻言顿时诧异,反应过来后顿时自叹不如,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的就去巴结讨好白寒。
白寒显然也是如此认为,目中闪过了一抹满意之色,当即就点头道:“看着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本少爷就给你这个机会。”
“多谢。”冯兴当即就点头道谢,同时将手中血伞举起,体内灵气微微一动,血伞唰的一下没有任何预兆的就被撑开来。
刹那间,就有一层血色灵芒从伞面之上荡开,形成了一圈一圈的波纹,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幻化成了一个血色界限,将方圆十丈范围,骤然覆盖。
白寒瞳孔顿时一缩,一股生死危机陡然从心底升起,暗骂一声不好,就要展开手段逃遁。
但却惊恐发现,不知何时起,他竟是被禁锢在了原地,连睫毛都不能颤动分毫。
“这是……给我宗少宗的赔罪。”
冯兴转动着手中伞柄,笑了笑,冻结在了白寒双目中,成了白寒此生所见的……最后一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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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而周围众修所见,则是血伞撑起的那一瞬间,蓦然就扩散出了一圈血色结界,将中心处的冯兴与白寒二人完全笼罩。
就仿佛成为了另一个世界般,只一个呼吸间,冯兴转动手中血伞,不知为何,从白寒的双目中看到了惊恐神色。
而后众人只听得噗嗤一声,没有任何预兆的,白寒整个人突然就爆裂开来,血肉连同骨骸一起,碎裂成了无数碎块。
与鲜血一起哗啦啦洒落在地,却又在瞬间,被那血色结界吸收,与血色结界一起,反哺回了血伞之上。
这一幕太过震惊,就连那几位元后修士也是惊出一身冷汗,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手脚竟是再不知不觉间冰凉透彻。
其中一名元后修士,正是白家之人,此刻顿时就悲呼一声:“白、白寒少爷!”
这一声悲呼,也使得周围修士纷纷回神,震撼的同时各种不敢置信,阴鬼宗,这是要与白家对立不成?
白寒不仅是白家第七少爷,也是白渊天子的同胞亲弟啊!
恐怕就算是白家不计较此事,白渊,也不会放过白寒。
此刻白家那名元后修士也正是想到了白渊,顿时就打了一个寒颤,白渊少爷,那是绝对恐怖的存在。
白寒就这么死在他的眼前,白渊少爷又岂会放过他?
顿时的,他产生了一种逃遁之意,逃离这里,逃离白家,不让白渊找到自己!
然而有引魂灯的存在,他又能逃到哪儿去?
一念及此,那名白家元后修士顿时怒吼一声,双目通红时,手中翻出了一把灵剑,爆发出了一股恐怖气息,直直就往冯兴刺去:“小贼!纳命来!”
冯兴目光陡然一冷,此刻冷哼一声,手中血伞再次一转,嗡然一声,竟是又有一圈血色光圈扩散了出来。
那元后修士顿时大惊,感受到了一股绝望之意,仿佛只要被那光圈触及,世间就将再无他这一号人。
于是急忙止住身形,凭着反噬强制的将灵剑收了回来,脚步一动,就疯狂的往后方退去。
然而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那血色光圈已经来临,顷刻就将他笼罩在了其中。
顿时的,那元后修士只觉一股冰寒之意从脚底窜起,周围明明没有风吹来,但却是有无尽的呼啸之音,还有厉鬼的哭嚎身,仿佛有上千上万般,此起彼伏的在他耳边响起。
这一刻,他感受了了无边的绝望之意。
浑身血液也在这一瞬间凝固冻结,心脏跳动的频率也渐渐降低,仿若随时都会停止跳动。
“你!”他双目瞪大,瞳孔猛缩,从喉咙间挤出了几个震惊字语:“你是、大乘——”
只是话语还未说完,他体内的被凝固了的血液却又突然在这一刻暴动起来,如沸水般,将他的心脉撑碎,而后连同他的血肉筋骨,都在这一瞬间爆裂炸碎!
这一切说来话长,但不过只是几个呼吸间的事而已。
周围众修还未来得及往了血色界限中看去,白家那名元后修士,就如同方才的白寒一般,化作了一片血肉碎渣,哗啦啦的洒落一地,而后又被那血伞顷刻吞噬。
这一刻,众人只觉一阵阴风吹来,头皮不断的发麻。
白家那群子弟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本能的往后退去,不敢直视冯兴扫来的目光。
后方那几名阴鬼弟子更是震惊,这、这这冯师兄是疯了不成?!
那可是天子所在的家族啊!
冯兴似乎完全意识到自己此刻的作为有多么的惊世骇俗,将血伞收起后,就一步一步的缓步朝剩余那群白家子弟走去。
那群白家子弟面色顿时惨白,元后长老都被他这么轻易的灭杀了,他们又岂有活路?
但还是有稍微镇定一些的人,是一个青年男子,此刻顿了顿脚步,就颤抖着看向冯兴,大吼道:“杀我白家之人,你阴鬼宗莫不是想被灭宗不成?!”
冯兴笑了笑,摇头就道:“自然不想,我只是想纠正你们一个错误看法,我宗少宗,可不是什么妙人儿……”
这一句前后不搭的话,使得周围修士纷纷一愣。
那群白家子弟也是不明所以,就听冯兴接着道:“嗯……那样娇弱的词语,可完全不符合我宗少宗的形象……”
周围修士再次一愣,这都什么跟什么?
就连白家那群子弟都止住了后退之势,似乎来心底的恐惧都散去了不少。
但却突然的,冯兴甩袖一挥,顿时就挥出了一道幽暗红芒,如一轮弯月般,唰然一声就直直斩向了那群白家子弟。
使得白家子弟一个个的顿时大惊,想要防御时,却惊骇发现,他们竟是被禁锢在了原地,连体内的灵气也不能调动。
于是周围众修所见到的便是这般诡异一幕:没有一个白家子弟选着逃遁,也不抵御,就这么直愣愣的等着那弯血月的来临,噗嗤噗嗤几声后,齐齐的全被——拦腰斩灭!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顿时弥漫开来,空气陡然就变得压抑,周围似乎有人在吞咽口水,仿佛受到了极致的震撼。
冯兴却连看也不看那一地的断尸一眼,转身就走回了那几名阴鬼弟子所在位置。
抬手一挥之下,那几名阴鬼弟子顿时就从禁锢中被解放了出来,但一个个的却是一脸震惊的看向冯兴。
好半晌之后才有一名弟子鼓起勇气看向冯兴:“那、那个冯师兄啊……”
“嗯。”冯兴点了点头,轻应了一声。
“他、他们、可、可是白、白家的人啊……”
“嗯。”冯兴再次点头,一脸无所谓。
而相比冯兴得风轻云淡,那几名阴鬼弟子则是一脸哭丧表情。
“冯师兄啊……白、白家的白渊,可是天子啊……”
“嗯。”冯兴再次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同时转身找了个不错的位置,直接就盘坐而下,仿若完全没有看到那几名弟子的表情一般。
那几名弟子见状顿时就对视了一眼,而后其中一人走出,小心翼翼的凑到冯兴身边,悄声说道:“冯兴师兄,我们还是先回宗门驻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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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冯兴师兄,我们还是先回宗门驻地吧……”
“回去?”冯兴微瞥了一眼那名弟子,笑问道:“为何要回去,可知违背宗门令会受到怎样的责罚?”
“这……”那名弟子面色顿时一僵,但很快心底很快就坚定下来,回去受责罚总比等着白家人杀来好,于是再次劝说出声。
然而无论他怎么说,冯兴也依旧是无动于衷。
其余那几名阴鬼宗弟子见状,心底顿时就欲哭无泪起来,冯师兄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啊……你的严谨呢?你的以和待人呢?
……………………
与此同时在这仙宫界的一片茂密古林之中,突然传出了一声犬吠,震彻了整片古林,形成无形波浪,使得不少飞虫走兽顿时伏拜。
循声看去,一棵巨大古树上,正蹲立着一道修长人影,**着上身,肌肉分明,后背有一头银色长发披散,双瞳里时而闪过猩红之意,面庞坚毅,不算俊朗,但也自有一种非凡气质。
独特的是,其破碎了大半的裤脚下露出的双腿竟不是人腿,反而如一双犬类妖兽的腿般,还有绒毛长出,紧绷的肌肉间可以看出蕴含着恐怖力量。
从双手指甲处,更是蔓延出了尖锐利爪,仿佛能撕裂一切般。
更是在其身后,有着一道模糊人影,正缓缓从空气中显现而出。
最终出现的,是一裹藏在黑色罩衫下的高壮人物,看不见长相,也不知性别,周身萦绕着的气息虽然平凡,但仔细一看,却是觉得万分恐怖。
“不在这里……”从那黑袍下,传出了一道沙哑之音,略带恭敬,对着此刻蹲立在树枝上那**着上身的男子微微躬了躬身。
“也不在这里?”那男子舔了舔嘴唇,目中的猩红之意忽闪忽闪,涌现着一种疯狂杀意。
半晌之后男子面上的表情突然狰狞起来,而后怒吼:“再找!一定要把苏九那贱人给我找出来!”
吼声落下后,突然又狞笑起来:“找到她,让她也尝一尝,沦为奴仆的滋味……”
“遵命,天子。”背后那黑袍人再次躬身,话音落下后,整个人也消失不见。
……………………
试炼仙殿内,苏九依旧沉默在寒泉之底,没有任何的异动出现。
不知多久过去,寒泉才又再次翻滚起来,而后突然一道水柱冲天而起,其上站立着一道妙曼人影。
此刻素手一挥,顿时一股至寒之气就瞬间出现,而后朝着周围疯狂的蔓延开去。
半空中的水柱还来不及落下,就从末端开始,咔嚓咔嚓的被迅速冰冻起来,连周围四散的点点水花,也被凝结成了瑰丽冰晶。
诡异的是,就这么悬浮在半空之中,没有掉落,仿佛这方空间内,所有的一切,都被冻结了。
嗤嗤嗤——
寒意疯狂弥漫着,有风雪旋转飘落,苏九一头长发随之飞舞,清冷的目光顺着不断蔓延的寒气看去。
寒冰在往远处侵袭,将触及到的所有存在顷刻冰封。
一丈——十丈——百丈——千丈——万丈——千万丈——
这一次,寒冰足足蔓延出了千万丈距离,才逐渐平息了下来。
然而苏九却是依旧蹙眉,半晌之后摇头叹道:“离冰封万里的程度还远远不及……”
却是突然的,守护者的苍老声音从远处传来:“在如此时间内能做到这般程度,你已经足以骄傲了,寒泉中的寒气也被你吸收得差不多了,准备突破大乘吧……”
苏九目光一动,四处看去,却依旧是无法发现守护者的存在。
这会儿闻言后心底略微一思量,便也点了点头,挥手将黄泉界化解了后,就顺着跌落的水柱缓缓降落,悬浮在了泉面之上。
也是在这一时刻,一道神念突然从远处传来,苏九脑海中,就凭空的多出了一些信息。
苏九凝神细看,正是关于大乘期的介绍。
大乘期,在修界之中又被称作仙人境,与天地融合,随手便可借用天地之力,万物皆为手中法宝,一叶可障目,支手可摘星。
在这一境界,天人有一定的几率,可以领悟世界之力,而后形成小界神通,封锁杀敌,且在这小界之内,是为至高存在。
就如同苏九方才所使出的黄泉界一般,只不过或许是苏九还未突破至大乘期,只能算做一个伪界,里黄泉界真正的威力,相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大乘期么……”苏九目光闪了闪,深吸口气后,直接就在这寒泉面上盘膝而坐。
就仿佛是坐在了实地上面,不会往下沉没,也并未激起涟漪。
体内的灵气在这一刻被苏九运转起来,渐渐的,一层朦胧微芒从苏九体内浮现,渐渐将苏九包裹。
更有一股玄奥之意从苏九身上扩散开来,时隐时现,时而与呼吸契合,时而又改变了频率,似乎是在不断的调整着,想要与这方天地融合。
看似简单,但这绝对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天地间也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一种玄奥之意,让人难以捉摸。
苏九体内丹田中的灵海不再平静,出现了点点涟漪,一层一层的往中心处的道台荡去。
使得道台嗡嗡颤动起来,其上仿佛有万千山河,千万生灵般,在这一刻虔诚的吟诵起古老的道决起来。
这一变化传到了元婴之上,使得稳稳盘坐于道台上的元婴顿时就迸发出了朦胧霞光,交错闪现着两种不同气息,时而生机盎然,时而死寂一片。
正如此刻的苏九,呼吸也随之不断的变化着。
苏九的心底不断的在进行推演,想要扑捉到天地的规则,让自己融入天地间,让天地融入自己体内。
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失败,苏九早已遗忘了时间的存在。
此刻天地之间,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她独身一人。
在这样的孤寂中,苏九唯一保存的念头,便是与这天地融合,成为天地的一部分。
轰隆隆——
不知多久过去,灵海开始沸腾翻涌起来,从丹田之内传出了滔天的震响之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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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与此同时,苏九头顶的天空之上,也翻滚着出现了劫云,乌黑如墨,时而又粗大的金色雷霆从中闪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炸响之声。
这是——天人劫!
苏九的双目也在这一刻猛然睁开,双拳喀喀握紧,从体内弥漫出了黄泉之气,与外界的寒气交织着,竟是渐渐的形成了一副战甲,将苏九身躯完美的覆盖。
这是从那上古战场中所附身的金仙身上学来的,虽比不上那金仙的本命法宝,但对抗如今这天人劫,足以!
苏九双拳猛然一握,整个人唰的一下就站直起来,而后在第一道雷霆降临之时,就冲天而起,与那道恐怖雷霆,轰然撞击在了一起。
远处亭台中盘坐的夏仓顿时睁眼,抬眸就往劫云所在方向看去,此刻目中布满了震惊之意,感觉到疯狂往这边席卷而来的雷霆之意,面色顿时一变。
“该死!”面色狰狞的咒骂了一声后,夏仓强忍着反噬,直接就中断了与龙魂的融合,起身就快速的逃离此处。
也是在夏仓离开的那一瞬间,雷劫的余波扫来,顷刻间就将那座亭台覆灭,在恐怖气浪中化作了灰飞,连一点残渣都未留下。
夏仓回头一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再次咬牙咒骂:“苏九这个疯子!”
他现在怎么说也算是他的同伴吧同伴?竟然都不提前知会一声,要不是他反应快……
想到这里,夏仓觉得有些憋屈,心底愤愤的同时脚下速度更快,拼了命的要远离这片劫区。
……………………
而这一时刻在仙宫界的一处城池废墟中,陡然就出现了一名黑裙女子,一只黑鸦在其头顶盘旋怪叫着,顿时就惊动了驻扎在这城池中的数方修士。
黑裙女子面无表情,直直的就往废墟中一座较为完好的殿所走去。
在殿所之外,就几名健壮修士守护,一看便知是某个修仙势力的驻地。
此刻见那黑裙女子直直走来,顿时就有一人上前喝问:“来者何人?这里是恒剑宗驻地,还请止步!”
然而那黑裙女子却是没有半点的停顿,步伐不变,一步一步匀速的靠近那殿所。
反倒是盘旋在其头顶的那只黑鸦怪叫着开口了:
“嘎嘎——张冉,这里人有些少啊……”
张冉面上的表情这才微微有些变动,只是步伐依旧不变,开口简洁道:“方圆千里,只有这里有人。”
黑鸦顿时砸了砸嘴,心有不满,但也只能认了,拍翅嘎嘎道:“那我就勉强将就将就好了。”
“嗯。”张冉轻轻点头,这会儿已经接近了那几名守护修士,只是不等他们拔剑攻击,甩袖一挥,顿时就有魔气疯涌出现,铺天盖地的就往那几名弟子席卷而去。
黑鸦在半空嘎嘎怪叫,有唾液从鸟喙间滴落,这会儿双翅一振,顿时冲入了黑雾魔气中。
而下一个瞬间,从那黑雾魔气中猛然就传出了一道道的惨叫之声,虽然都是戛然而止,但却足以让闻者心悸胆颤。
黑雾魔气飞速蔓延,短短时间,就将整座殿所都覆盖,殿所之内的大部分修士,还未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何时,就被那黑鸦贪婪的撕咬入腹。
张冉就站在原地,有一道道的灰色气息从中飞出,挟裹着恐惧绝望的情绪,一一没入了张冉体内,被张冉运转着法诀吸收。
这时,张冉后方的空气突然出现波纹,荡开时,从中走出了一名全是被黑袍所笼罩的人,面部被隐藏在了宽大的罩帽之下,辨不出样貌。
此刻他低低一笑,就从罩袍之下传出了一句干涩话语:“以这般速度,想来天子殿下的七弦琴,应该很快就能炼成……”
……………………
试炼仙殿中,漫天的雷霆从远处看去就像一头头在劫云间翻滚的蛟龙,得到一声令下后,如千军万马般轰击而下,全部往苏九打去。
苏九浑身浴血,双拳碰碰挥出,意志开始涣散,眼前一阵阵的模糊,舌尖都不知被苏九咬破多少次,鲜血混着汗水被苏九一次次的吞下。
不知持续了多久,仿佛漫长的岁月过去,高空中的劫云才渐渐消散开去。
当最后一丝雷霆在空气中嗤嗤几下消失后,苏九也再难支持站稳,一个虚晃之下直直就坠落到了下方的寒泉之中,激起大片的水花。
但同时的,竟是有庞大的天地力朝着苏九狂涌而来,疯狂的没入苏九体内,修复着苏九受损的脏腑筋脉,滋养着苏九的身体。
渐渐的,从苏九的体内,竟是出现了一种玄妙之意,晃眼看去,就仿佛苏九不在那里,不是一个修士,反而是这天地的一部分般。
苏九也并未陷入昏迷,神志很快就清明过来,知晓此刻的宝贵,急忙就从寒泉中盘膝坐起,主动的吸收着周围来临的天地之力。
远处的夏仓见劫云散去,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一个闪身之下,便小心翼翼的往寒泉之处靠近。
没多久,就看到了盘坐在寒泉之上的苏九,心神顿时一震,一股恐怖的力量萦绕在苏九周围,就仿佛苏九是这片天地的主宰。
给夏仓一种错觉,似乎只要苏九一个念头,他就会被这天地排斥,被这天地灭亡。
使得夏仓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发白的双唇中不由自主的就喃喃出声:“这就是……大乘期……这就是……天人?”
天骄如他,就算是在浩然宗,也只是远远的见过一名天人老祖而已。
夏仓此刻震撼无比,心底仿佛有滔天的巨浪在翻涌搅动,好半晌之后,夏仓才从这震撼中回神。
这才注意到苏九竟是身无寸缕,面上顿时就浮现了一丝不自在神色,轻咳一声后,急忙就转身离去。
苏九则是沉浸在天地之力中,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幕。
渐渐的,苏九身上发生了一种极为明显的变化,整个人不再是锋芒毕露,反而是逐渐平凡起来,就仿佛是随处可见的一草一木般,毫不起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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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时间总是不紧不慢的匀速流逝着,转眼间又是漫长时光过去,驻守在试炼仙殿外的修士早已来来回回的,不知换了多少批人。
唯一不变的是阴鬼宗驻守范围内,冯兴始终盘坐在试炼仙殿外,不曾离去。
在这仙宫界内,也有四季的变化,不知何时起,有风雪降临,旋转飘落为大地裹上了一层银装。
冯兴也依旧一动不动,仍有漫天的飞雪飘落,将自己覆盖。
远远看来,就仿佛是一个雪人般,不知由谁人堆出,静静的矗立在原地。
其身旁不远处盘坐了几名阴鬼弟子,对此一幕早已见怪不怪。
其中一名弟子此刻正打着呵欠,百无聊赖间储物袋内传来一声颤动,是从宗门驻地传来的消息。
“又到轮换的日子了吗?”那弟子揉了揉眼,也没表现出多少激动,习惯性的就将传音玉简那道手中。
只是神识才一探进去,瞬间精神大震,双目蹭的一下就瞪大起来,口中不自觉的就失声惊叫:“黎澜的天子出现了?!”
这一声惊呼,瞬间就惊动了此地所有修士,其余势力之人顿时凝神往这边注意而来,剩下那几名阴鬼弟子也是一脸震惊的往了惊呼弟子看去。
“王师兄你说什么?”
“黎澜的天子出现了?”
不仅是几名阴鬼弟子追问,一些离得近的其余势力之修也是露出了好奇神色,目中均是有激动之意泛起。
就连那雪人也在这一刻一抖,而后大片大片的雪渣抖落,几个呼吸间,冯兴的身形就再次出现。
抬眸就看向那名王姓弟子,开始询问道:“怎么回事?”
那王姓弟子显然也是有些激动,此刻眉飞色舞的就回答道:“有人从黎澜天的试炼仙殿内出现了,那人十有**就是天子!”
也是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此地其余势力之修,也是纷纷收到了传音,正是关于此事的。
冯兴腰间的储物袋也一颤一颤的,显然也是得到了消息传音。
不过也有没有得到传音的修士,这会儿好奇难耐,管他是不是自己势力的,直接就迫切追问:“是哪一座试炼仙殿?”
当即就有得到消息的人回答:“好像是万里之外的那一座试炼殿……”
“人呢?知道是什么人吗?”
这一声音问出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声,似乎是那人的身份还未得到确定。
只不过这样的场面没有持续多久,人群中突然就传出了一道狂喜之音:“是我浩然宗丹灵峰的扶丹师兄!”
话音落下的瞬间,人群猛然就安静下来,但在一息之后,又如沸腾了般,嘈杂的惊叹声顿时就从各个修士口中传出。
“是浩然宗的人?!”
“浩然宗本就是修界大派,如今竟然又出现了一名天子……”
“看来浩然宗在修界的地位再难动摇了……”
但也有人很快疑惑:“扶丹?我怎么从未听过这名字?”
“竟然不是夏仓?浩然宗的第一天骄不是东来峰的夏仓吗?”
“据说夏仓也不见踪影,你们说浩然宗该不会出现两位天子吧?“
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话,沸腾的人群陡然就安静下来,这是一个可怕的猜测,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人群中最为淡定的恐怕就是冯兴了,至始至终都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听到期望中的名字后,眼眸再次一闭,就又陷入了入定状态。
……………………
而与此同时还在试炼仙殿中的夏仓,心底没由来的就颤了一颤,不知为何,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于是条件反射的就往一旁穿着一袭宽大道袍的苏九看去,眼神中带上了几分狐疑。
苏九觉得莫名,难不成是不想她穿他的衣袍?
早在半柱香前苏九就从巩固状态退了出来,没有任何意外的发现衣服没了,储物袋也没了,只得问夏仓借来一套衣物。
扯了扯有些不合适大宽大道袍,苏九在心底暗暗嘀咕,看来下次涅槃之前得把衣袍脱了放到别处,嗯……还有储物袋也是……
也就这点思绪间,守护者的身形也缓缓从虚空中浮现,朝着苏九微微躬了躬身:“殿下,可以出去了。”
“出去?”苏九微愣了一下,旋即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仙宫殿,于是点了点头后,就准备让守护者将她们传送出去。
却是突然的脑中思绪一闪,苏九口中的话语顿时就噎了回去,而后转眸就看向守护者,询问道:“如今外界可有天子出现?”
“有。”守护者当即就缓缓点头,轻应了一声。
“可知是谁?”苏九继续追问,然而守护者却是微垂着头,不再作答。
苏九默了默,也知晓天子之间无论是属于那一天的,彼此之间都注定是死敌,守护者不能透露其余天子的消息,也在情理之中。
他们说得好听一点是守护者,是护道者,其实监视者才是对他们最为附和的称呼。
监视她们到死亡……或者成为唯一天子的那一刻……
苏九心底凉了凉,但面上却也并未表现出什么来,微抿了下嘴唇,就转言问道:“那此刻在试炼仙殿外,可有修士存在?”
“有。”守护者不再沉默,再次点头应道。
有么……
苏九眯了眯眼,心底思绪各种转动。
如今外界既然已经有天子出现,那么也许有关天子的一切早就被透露了出去。
且天子之间唯一的关系便是敌对,在此刻什么都确定的情况下,最好的选择,无疑就是隐藏身份。
想了想,苏九突然就朝守护者问道:“天子身上可有什么特殊之处?”
守护者抬眸看了眼苏九,而后抬手一挥,顿时苏九只觉眉心一热,而后就有什么东西缓缓浮现。
苏九动用神识看去,原本光洁的眉心间,此刻浮现出了几丝淡淡的金色纹路,交织勾勒成了一个古朴花纹,隐隐流转着光华。
看上去,颇有一种端庄华贵之感,透露着神秘之态,让人敬畏。
苏九蹙了蹙眉,本能的就觉得那是一个“黎”字,但却又没有那般繁复的笔画,反而只有寥寥几笔,显得十分简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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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想着想着,苏九突然神念一动,尝试着看能否主动将眉心那古朴纹路隐去。
顿时眉心再次一热,而后那纹路便如它出现那般,缓缓的隐没到眉心里去。
同时的,萦绕在苏九身上的那种神秘之力,也悄然消失。
守护者包裹在层层布条下的眼皮撩了撩,补充道:“只要你不主动现出这天子纹,是不会有人察觉你天子身份的。”
“哪怕对方也是天子?”这是一旁的夏仓问出的,语气中隐隐带着激动之意。
若真是如此,那岂不是表明,只要苏九一直隐藏着天子身份,就不会有多少危险了?
他也不会被连累。
守护者淡淡的斜睨了一眼夏仓,沉默半晌之后才轻嗯了一声,而后转眸看向苏九:“这天子纹不仅仅只是天子身份的象征,还有一次的保命机会。”
“一次的保命机会?”苏九蹙了蹙眉,而后看向守护者,问道:“凌天那边的天子也是如此?”
“大概吧……”守护者轻叹了一声,而后道:“不过也只是保住你等的神魂而已,想要从来,无疑是万般困难……”
“且天子纹碎裂后,便不再是天子……”守护者再次一叹,语气有些怅然。
“意思是神魂不灭么……”苏九眼眸眯了眯,这么说来,只要不是对方非要赶尽杀绝,被击杀的那一天子,还是有存活下来的机会的。
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也的确是保命了,但从天子争战上来说,便真的是死了,因为再无天子身份,失去了与其余天子争夺的资格,再不足为惧。
夏仓在一旁也明显松了一口气,如此一来,哪怕苏九真的不敌其他天子,只要神魂不灭,那么就有重生的机会。
不论最后是去夺舍也好,还是以大手段重塑肉身也罢,总之他都不会受到死亡的威胁。
苏九抿了抿唇,目中闪动着不明情绪,半晌之后突然就转眸看向夏仓。
夏仓心底没由来的就颤了一下,而后本能的就往后退去:“你、你要做什么?”
苏九突然一笑,抬手就将手腕上的黄泉镯取下,一步跨到夏仓面前,不由分说的就扯过夏仓的左手,将那黄泉镯直接就套在了夏仓手腕上。
夏仓顿时往后一跳,急忙伸手去扯那黄泉镯,同时口中大叫:“苏九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黄泉镯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也知晓必非凡物,此刻直接就套在他手上了,他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这是什么定情之物。
且在他看去,苏九就是那种五行缺爱,在感情方面绝对是缺根筋的人。
然而不论夏仓如何用力,那黄泉镯就仿佛是粘在夏仓手腕上一般,任他如何扒拉,也扯不下来。
甚至渐渐的,还有一股阴寒之意从其上传出,往他皮肤内渗去,使得他顿时就打了一个寒颤。
“苏九!”夏仓顿时愤怒,双目恨恨的瞪向苏九。
苏九却是抬手拍了拍夏仓的肩膀,而后笑眯眯的道:“夏龙乖,我不会害你的,戴上这个镯子跟着守护者前辈一起出去吧。”
夏仓自觉脑中轰然一声,夏龙乖?夏龙乖?
夏龙又是什么鬼?!
特么的他叫夏仓!夏仓!不是那该死的应龙!
夏仓体内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熊熊燃起,全身血液轰然沸腾,牙齿咬得喀喀作响,且此刻渐渐的,竟是变的尖锐起来,皮肤上若隐若现的,蔓延出了片片龙鳞。
苏九就像是没看到般,转身对着守护者道了句:“麻烦前辈了。”
整个人唰的一晃之下,身形就消失不在了原地。
使得夏仓顿时一愣,满腔的怒气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间,左看右看,怎么也找不到苏九的影子。
守护者轻咳一声,似乎是有些看不过去,抬手就挥出了一片清凉之气,使得夏仓心头燃烧的怒火顷刻就退去。
“走吧……”
话落,守护者挥袖一甩,夏仓眼前顿时一花,等眼前再清晰过来时,周围场景已然发生了变化。
夏仓抬眸看去,就见一扇厚重的古门矗立在眼前。
“退开这扇门便能出去。”守护者低哑的吐出了这么一句话后,身形也是一阵晃动,而后渐渐就消失不见,隐藏在了空气中。
夏仓直愣愣的看着眼前这扇陌生的厚重殿门,联想到苏九方才与守护者的对话,如何差不到推开这扇门之后是何种情况?
“苏!九!”夏仓双目顿时通红起来,一字一顿的怒吼出声。
一双拳头更是捏得喀喀作响,额上的青筋一突一突的,仿佛随时会爆裂般。
夏仓此刻恨不得将苏九千刀万剐,然而根本找不见苏九的身影。
但心底却是猜出了苏九此刻应该就是藏身在那黄泉镯中,当真是打得好算盘呵!
夏仓怒极反笑,好半晌才让自己的情绪平息下来,深吸口气后,再如何不愿,也只得抬手将门推开。
……………………
与此同时,在夏仓所在的这所试炼仙殿外,本是百无聊赖的众人突然就惊觉起来。
有人顿时就从地上站起,惊讶的看向殿门之处,不确定道:“方才那门……是不是动了一下?”
此言一出,顿时就有数人附和:“对对对!我也注意到了!”
这一下,几乎是所有人聚精会神起来,纷纷往那殿门处看去,目中闪动着的,是难以言喻的激动之意。
但更多的,则是紧张之意。
谁都希望天子是自己家族或者宗派的。
出来的人……会是谁?
冯兴也是在同时一间猛然睁眼,紧张的看了过去。
这短短时间内,那扇厚重的殿门开始颤动起来,传出了咔咔之声,就仿佛,有人正在殿内,将这门往外推一样。
咕噜——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口水,在这寂静得场面下,清晰可闻。
这一刻,仿佛连时间都满了下来,那扇殿门被缓缓的从内推开,有巨大的摩擦之音咔咔回荡,却无人在意。
终于,几息之后,在众人期待视线中,那扇古门被打开了一个足以一人进出的缝隙。
一道修长人影,就这么在众人瞩目中,缓缓的走了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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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夏仓?!”
“夏仓师兄!”
“浩然宗的夏仓?!”
“这、这怎么可能?!”
当那修长人影中门缝的阴影中彻底走出,露出了全身面貌时,驻守在试炼仙殿外的一众修士顿时震惊。
包括浩然宗的人在***心都是震惊的无以复加,但反应过来后却是狂喜。
一宗两位天子!
扶丹与夏仓!
试问如今修界,谁还敢与浩然宗对立?谁还敢惹浩然宗不快?
又反应快的弟子当即就颤抖着拿出传音玉简将此消息传回宗门驻地,而后一窝蜂的就往夏仓冲去,眉目间的喜意如何也掩盖不住。
而周围其余势力之修在震惊之后也做出了反应,纷纷将此则消息传回了自己所在宗派或者家族。
人群中有白家新派来的人,这会儿目中闪过几分忌惮与杀意后,便悄然退去。
临走前还阴测测的往阴鬼宗弟子所在位置瞪了一眼。
但那群阴鬼宗弟子却是无一人察觉,冯兴眉头蹙得死死的,薄唇紧抿,视线只在夏仓身上停留了一瞬后,就往其后的试炼仙殿看去。
少宗……呢……
喀喀喀——
不知不觉间,冯兴的双拳捏得发白,喀喀作响时,眼角余光突然就瞥见夏仓左腕上所带的黄泉镯。
只一瞬间,夏仓就认出了这个镯子,一直带在苏九手上的镯子。
“夏仓——”冯兴目光陡然就狰狞起来,一股恐怖杀意轰然自体内爆发,没有任何预兆的,就在一群阴鬼宗弟子的惊呼中,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直冲夏仓。
夏仓在一群浩然宗弟子的包围贺喜之下,面色越来越黑,到最后几乎是阴沉得仿若能够滴出水来,但却没有一个弟子注意,恭贺之声反而一声比一声大。
夏仓差点没把一口牙齿咬碎,该死的苏九!
只是突然的,一股危急之意莫名就从心底升起,夏仓本能的就紧绷起来,抬眸往四周看去时,恰巧就见冯兴攻击而来。
还未释放任何术法,只是单手抓来,所过之处的空气就扭曲起来,传出了嗤嗤之声,更是有一股无形威压,此刻轰然扩散。
使得周围所有修士脸色共同一白,想也不想的就急忙退开,远离冯兴。
夏仓面色更是剧变,对着围在周围的弟子狂喝一声“闪开!”后,也是翻掌为爪,爆发了全身修为,就朝冯兴迎去。
轰!
双爪相触,顿时爆发出刺目灵光,形成一股恐怖气浪,顷刻就往四周席卷而去。
不少还来不及退走的修士尽管做了防御,但被这气浪扫到后还是瞬间就被重伤,被扫出了老远距离才重重砸落在地。
仿佛五张六腑都碎裂般,连连吐出了好几大口带着残渣的鲜血。
更是修为才及金丹之人,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就在这气浪中,被湮灭成灰。
这一刻,时间仿佛定格。
远处的修士们一个个瞪大了双目,对眼前这一幕似乎无法理解,但又震惊到极致。
特别是阴鬼宗那几个弟子,口中的冯兴师兄还未喊我,就卡在了嗓子里。
两人似乎都有所顾忌,没有造成太大范围的波及,但一个呼吸后,夏仓喉咙一动,噗嗤一声就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同时整个人也被冯兴的攻击击退老远,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了两道长长沟壑,蔓延了好长一段距离。
“夏仓师兄!”
“师兄!”
浩然宗之人顿时大惊,就要冲上前来。
夏仓却是怒喝出声:“别过来!”
使得那群浩然弟子不得不止步,但却担忧无比,有机灵的弟子则是一个劲地往宗门驻地传音,希望宗门长辈快些到来。
冯兴得实力这些日子他们早就见识古来,白家来一批人他就杀一批,下手毫不留情面,仿佛根本就不惧白家一般,出手狠辣,没有给自己以及阴鬼宗留下半条退路。
甚至白家在前些日子,来临了两名元后修士以及半步大乘的准天人,却连十招都没有过完,就被冯兴无情灭杀。
不少围观修士不禁暗自咋舌,阴鬼宗这冯兴是疯了不成?与白家树敌还不够?此刻竟是连浩然宗也敢去招惹?
如今的浩然宗……可是有两位天子啊……
也有修士暗中欢喜,全然一副看戏心态,隔岸观火。
夏仓此刻稳住身形,抬手将嘴边的鲜血擦去后,就冷冷看向冯兴:“冯道友这是何意?”
冯兴他是知晓的,虽然名不经传,但在阴鬼宗却是拥有一定地位。
若方才不是他的错觉的话……这冯兴……如今已是天人之境……
夏仓顿时警惕起来,但眼角余光一瞥过手腕上的黄泉镯时,忽然就如醍醐灌顶般,明悟了什么……
定是因为苏九……
一念及此,夏仓目光顿时就阴沉下来,一双手猛然就握拳紧捏起来,捏得手指发白,骨节喀喀作响。
旁人看去,则是以为夏仓在为冯兴这突然起来的袭击愤怒。
不少人开始猜测,难不成这两人是有什么过节之处?
也就在众人各种猜测之时,冯兴开口了,目光却是直直落到夏仓手腕上所带的黄泉镯上,微摇了摇头,才道:“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夏道友你这镯子,有些眼熟罢了。”
语气平淡至极,但那目光中的森然杀意任谁看去都头皮发麻。
夏仓眼皮一跳,果然……
这一刻,突然就有一股悲愤之感从夏仓心底升起。
是他想戴这什么破镯子的吗?!
这是苏九硬塞给他的好吗?!是硬塞给他的!
干什么不由分说的就来打他?一个天人竟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来袭击他这个元后小辈,要是一不注意真出人命了怎么办?
这一刻,夏仓心底滋生出了一种有生以来从未感受过的情绪——委屈。
他好委屈,但他不敢说。
对面不远处的冯兴见夏仓表情变来变去,不时还都来几道幽怨目光时,眉头顿时就蹙了蹙,觉得有些怪异。
但那黄泉镯的确是少宗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一念及此,冯兴目光更为阴冷下来,正想继续质问夏仓这镯子怎么会在他手上时,远空突然一阵波动传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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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冯兴顿时仰头看去,这番举动使得不少修士诧异,接着纷纷随之看去。
不一会儿后,众人就见视线所及之处,空气微微波动,而后就凭空走出了两道身影来。
其中一人是名老妪,就仿佛是凡俗老太般,浑身没有任何修士波动。
但却使得不少修士面露惊容,低呼出声:
“是浩然宗的偃月老祖!”
“据说浩然宗的偃月老祖早在五百年前就成就了天人之身,不知如今会是何种恐怖修为?”
有个别的老辈修士顿时就倒吸了一口冷气,显然,对着偃月老祖的到来颇为震惊,但同时,对其丝毫不露的修为也感到心悸。
许是偃月老祖造成的震撼太大,几乎没人注意到其身旁紧跟着的青年男子。
只有寥寥几人把目光放到了那面容狰狞的青年男子身上,其中冯兴直接就蹙起了眉头,显然,比起偃月老祖,他更注重的,是那被毁了大半边容颜的青年。
夏仓也是如此,此刻不自觉的就捏了捏手心,目中闪动着防备之意,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抖了抖袖袍,悄然将手腕上的黄泉镯遮盖。
“扶丹师兄!”倒是浩然宗这边有几个沉不住气的年轻弟子,直接就大呼出了声,满面的激动之意。
但被身旁的同门扯了一把后立即知道自己的失态,急忙低下头颅,与其余浩然弟子齐声见礼:“弟子见过老祖,见过天子殿下!”
人数不多,但声音却是响亮,足以见他们胸腔中的底气。
话音还未彻底落下,远空中的偃月老祖与扶丹几步跨出,身形就已经临近,在一个呼吸后,就落到了夏仓身旁。
这一刻,周围几乎是所有的修士都紧绷起了心神来,显得拘谨。
一个是天人老祖,一个是黎澜天子,他们如何敢放肆?
不知是谁先出的声,周围的一众修士纷纷抱拳拜见二人,神色无不恭敬。
“我等见过偃月前辈,见过天子殿下!”
就连阴鬼宗那几名弟子也是条件反射的想要拜见,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如今找茬的可是他们阴鬼宗,顿时就觉得欲哭无泪,心底一阵一阵的打着寒颤。
特别是有几人想要上前去悄然将冯兴拉走,只是还没走出几步,那偃月老祖与扶丹天子的目光,就一同往冯兴看了去。
相比那几名阴鬼弟子一脸惨然绝望的表情,冯兴显得要淡定多了。
除了眉头微蹙了蹙,面上几乎就没有其余神色变动,目光就这么直直的看向那偃月老祖与扶丹。
许是岁月的原因,偃月老祖身形有些佝偻,此刻看着冯兴,直接就质问出声:“就是你,无缘无故袭击我宗弟子?”
冯兴没有答话,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挪过去,只一扫而过后,就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扶丹。
扶丹面上虽没有表情,但被毁了容的那半边脸着实怖人,这会儿就这么往那一战,无端的就给人一种凶神恶煞之感。
像是随时都可能会动手般。
此地顿时就这样诡异的陷入了沉寂之中,气氛紧张无比,似乎一场大战,随时会被触发。
夏仓额头突了突,要是偃月老祖与扶丹真的出手,冯兴再如何厉害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若他没估计错的话,扶丹如今,也应该是跨入了天人境。
冯兴是阴鬼宗弟子,而苏九是阴鬼宗的少宗,他实在不认为,要是冯兴真的出了何事,苏九不会去对付浩然宗。
且苏九原本就与浩然宗有着不好的过往。
虽然听起来未免觉得可笑,但苏九如今早已不再是独身一人,她身后有着浩然宗原本就忌惮着的阴鬼宗,且如今……她还是天子。
天子的地位在这修界到底有多高,夏仓认为,就如同凡俗的帝王之子一般,或许不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冲冠一怒,势必伏尸百万。
夏仓心底不禁哀叹一声,而后又各种咒骂了一遍苏九,这才走出,恢复了平日里的翩翩形象,打破了这对持的局面。
“弟子夏仓见过老祖。”夏仓双手一抱拳,就恭恭敬敬的朝偃月老祖行了一个大礼。
偃月老祖目光中顿时就浮现了欣慰神色,此刻也不在注意冯兴那边,亲自抬手将夏仓扶起:“还行什么礼,如今你贵为天子,这等大礼老妇可当不得。”
话是这般说,但其面上的笑容任随都看得出她此刻心情的愉悦。
夏仓心底当即就抽了抽,张了张口,却只僵硬的吐出了“呵呵”二字,似乎在笑。
随即转过头看向扶丹,象征性的点了点头,又扯出一抹笑:“扶丹师弟,好久不见。”
扶丹当即点头,但话语也少,只漠然的回了句:“好久不见。”
只不过目光却是久久停留在夏仓身上,像是在打量。
见状,夏仓的内心只剩下呵呵二字。
这该不会是在谋划着怎么把他解决了吧?好歹同门师兄弟一场啊!
不过内心虽是如此,但夏仓此刻面上还是挂起了一如既往的笑容,只是渐渐的却是露出了几分歉意神色,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偃月老祖。
装模作样的纠结了一会儿,才摆出一副认罪的模样开口道:“老祖,弟子当罚!”
这句话太过突兀,使得那偃月老祖眼皮一跳,而后急忙摆手:“当罚什么?你何罪之有啊?”
“这个……”夏仓低头呐呐了两声,而后才抬头窘迫道:“弟子只是想试一试自己如今的实力如何,没想到惊动了老祖您。”
偃月老祖顿时一愣,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往冯兴那边看了一眼。
冯兴此刻神色如常,浑身的杀意也早已收敛,眉眼间还露出了几分笑意,与之前仿佛判若两人。
“此话怎讲?”偃月老祖只得追问夏仓。
夏仓解释道:“其实我与冯兴乃是知己好友,外出之时常与其斗法切磋,方才一出来就见他在此,也没注意周围,习惯性的就传音于他,让他与我切磋,所以……”
后面的话夏仓故意没说,表露出了一副歉意模样,但偃月老祖却是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却原来是一个乌龙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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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相比于偃月老祖的一脸恍然神色,不远处围观的众人则是纷纷一愣。
是这样吗?
难道他们方才是出现了幻听不成?
阴鬼宗的冯兴明摆着,就是冲着夏仓手上戴着的那个镯子去的啊。
顿时间,不少修士神色古怪起来,但却没有几人敢说什么,毕竟一来夏仓的身份摆在哪里,他们岂敢得罪?
而来此事本就与他们无关,既然受到袭击的夏仓本人都这么说了,他们难道还要站出去大喊一声夏仓你说谎不成?
于是远处围观的众人显得更为安静了,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偃月老祖也有些在意,但却是并未太过放在心上,只以为这是因为夏仓带给了他们极大的震撼。
这么一想,偃月老祖顿时就呵呵笑了起来,越看夏仓越觉得此子非凡无比,也就自动忽略了夏仓语句中明显的破绽。
或者说,是懒得去在意。
阴鬼宗的弟子,竟然跟浩然宗的弟子是知己之交,怎么也难以说通。
然而事实就是这么出人意料,没人去质问夏仓,反而在不约而同间默认了夏仓的说辞。
夏仓不禁暗暗松了口气,有些紧张的心情缓缓放松了下来,他还担心冯兴油盐不进,不懂得配合。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此刻冯兴眉目含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就仿佛真与夏仓是知己之交一般,方才不过只是切磋斗法而已。
偃月老祖此刻点了点头,轻瞥了一眼冯兴,就将视线移回到夏仓面上,和蔼开口:“既然如此,那殿下便与老身二人回宗门驻地吧?”
可以听出,偃月老祖用的是商量语气。
夏仓心底再次一抽,殿下……?
竟然连称呼都换了,呵呵呵……
见夏仓沉默,偃月老祖不禁有些紧张起来,天子之间的不死不休的关系她自然知晓,也因此担忧夏仓会因扶丹的存在而不回宗门。
宗门也是出于这一忧虑,商量之下才让扶丹也一同前来,也各种明示暗示扶丹,莫要同门相残。
为的,就是想让夏仓安心。
夏仓心底思绪只是微微一转,顿时就明白了偃月老祖此刻的紧张。
他是想回宗门的,但一想到黄泉镯内的苏九,夏仓面色顿时就黑了下来。
这一幕使得偃月老祖心底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果然下一息就见夏仓摇头歉意道:“不瞒老祖,我与冯兄有约在先,暂时不能回宗门了……”
说得委婉,但意思已经是极为明显。
这一下,远处围观之人心思顿时就活络了起来,不少人视线在扶丹与夏仓两人身上来回切换,很快就猜出了个大概。
偃月老祖面色僵了僵,有些难看,她虽是天人,但在天子面前,已经不能自持长辈身份。
好在夏仓所说的只是暂时而已,并不是永久都不回宗门了,还是有一定的回旋之地。
福祸相依,一宗两位天子,既是福,也是祸。
但浩然宗,更倾向前者。
两位天子的存在,必定会让浩然宗之名,响彻黎澜。
浩然宗的地位,也会因此跃至巅峰,再难动摇!
偃月老祖笑了笑,很快就掩去心底的不悦情绪,也没有去劝阻夏仓,反而是点头道:“既然如此,那老身便与扶丹殿下带着其余弟子先行回去,夏仓殿下……莫要忘了时间才是……”
夏仓目光顿时一闪,知晓偃月老祖是何意思,这是在叮嘱他早些回宗门。
夏仓不禁有些头疼,他虽然不是天子,但苏九是啊!
宗门出了一位天子他自然也是高兴的,但在扶丹与苏九二人之间,他选择保命。
偃月老祖说完,就真的不打算停留,朝着夏仓微微一躬身后,就召齐驻守在此地的那些浩然宗弟子,大袖一挥,带着他们就与扶丹一同踏空离去。
只是在离去之时,从偃月老祖那里,传出了一道神念,直直在夏仓脑海中响起:
“天子固然尊贵,但终究只是一人而已。”
短短一句话,但包含的信息却是极为庞大。
这是在警告他吗?
夏仓瞳孔中划过一缕幽芒,对此话不可置否。
的确是如此,天子再过尊贵,若独身一人,恐怕不用其余天子亲自动手,就会被那些天子身后的势力出手给灭杀掉。
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毕竟,可没有说只有天子,才能斩杀天子啊……
修界的大乘天人可是超越了双掌之数,天子若没有庞大的后盾,那么只要一暴露身份,除非你是境界已经无人能敌,否则定逃不了一死。
这一刻,夏仓不禁有些庆幸苏九隐藏了起来,但突然想到,苏九是隐藏起来了,可代替苏九暴露的是他啊!
顿时稍微和缓了些了脸色,再次就阴沉了下去。
此时偃月老祖一群人已经看不见了身形,远处围观的众人见冯兴与夏仓似乎真的不会再动手了,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更多的人这是双目发亮的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将夏仓不回浩然宗的消息传回了自己所属势力,激起了一股汹涌暗流。
冯兴此刻虽收敛了杀意,但看向夏仓的目光,不知为何,就是令夏仓非常不舒服。
夏仓心底再次咒骂了一声苏九,而后就见对面的冯兴抬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留下了一句夏兄后,就踏空远去。
夏仓心底再次抽了一抽,只得踏空跟上。
阴鬼宗弟子顿时大急,但几息之后,似乎是收到了冯兴得传音,不再担忧,反而是直接就往宗门驻地方向离去。
这两幕使得周围修士顿时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何事,有心追上去,但又怕惊动了冯兴与夏仓二人,只得作罢。
冯兴与夏仓二人一路疾驰,直至飞出了万丈距离,两人才降落到一处古林间去。
只是二人相顾无言,沉默对视了良久之后,夏仓才扬了扬左手,将黄泉镯露了出来,咬牙切齿的道:“这是你们少宗强行塞给我的!”
对于冯兴的配合夏仓有些诧异,但也并不意外。
毕竟冯兴之所以看见这黄泉镯就对他出手,想知道的,无非就是苏九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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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本以为冯兴会追问下去,谁知冯兴竟是很淡定的点了点头,轻应了一声:“嗯,我知道。”
哈?你知道?
夏仓顿时一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怎么不知道?
夏仓心底各种疑惑时,冯兴却是突然抬手抱拳,极为真诚的朝夏仓道歉:“方才是我太过莽撞,还望夏道友莫要放在心上才是。”
说着,抬手一翻,竟是拿出了一瓶疗伤丹药,隔空送到了夏仓面前:“虽不是什么仙丹仙药,但还请夏道友收下,算是我的赔罪。”
夏仓更懵了,愣愣的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丹药小瓶,还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那边的冯兴又拿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枚黝黑玉简:“这是我宗的传音玉简,替我转交给我宗少宗。”
将那黝黑玉简也挥送到夏仓面前后,冯兴直接就抱拳道:“那么告辞。”
说罢,还真的腾空离去,几个跨步之下,就消失在了夏仓视线中。
夏仓僵硬的抬起头,半晌之后反应过来,猛然就低头看向手腕上的黄泉镯,咬牙切齿的怒喊道:“苏九!”
话音才一落下,黄泉镯顿时就嗡嗡的颤动了一下,而后眼前一道朦胧之芒闪过,苏九的身形,就出现在了夏仓面前。
“有劳你了。”苏九目中含着笑意,抬手就往夏仓肩膀上拍去。
夏仓面色陡然一黑,脚步一动,直接就避开了苏九拍来的手掌。
“是你传音告诉冯兴的?什么时候?”
见夏仓闪开,苏九也并未在意,顺着将手放下后,就点头道:“嗯,就在扶丹与偃月老祖到来的前几息时间。”
得到确定,夏仓额头上顿时就迸起青筋,双拳捏得喀喀作响,恶狠狠的瞪向苏九,语气略显哀怨:“你知不知道冯兴是大乘期的天人?!”
苏九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才知道。”
咔嚓——
仿佛有什么被捏碎了般,夏仓的脸色直接就黑了下来:“那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修为?!”
“嗯,也快突破大乘了。”
喀嚓——
仿佛有什么被咬碎了般,夏仓恶狠狠的瞪向苏九:“你就不怕那冯兴直接一招把我给灭了?!”
苏九摇头,肯定道:“不会,有守护者在。”
哦,还有个守护者,呵呵呵……可特么的他守护的又不是我!且貌似就算是你这个天子遇到了生死危机,他也不会出手吧?
夏仓心底各种抓狂,最终却是化作了哀怨:“既然都传音给冯兴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就告诉他?”
这样他也不用白白的挨了一击啊!
此句话一出,苏九眼神飘了飘,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一声:“那个……一不小心走神了……”
哦,走神了啊……
走神了?!你家战兽差点没被别人一招轰死,你竟然走神了走神了?!
夏仓此刻只觉心底有一万头妖兽狂奔而过,等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主动承认自己是战兽时,整个人都不好了,直接就凌乱在风中……
苏九也觉得有些内疚,这会儿见夏仓这副模样,想说些安慰的话,可张了张口,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得干咳一声,直接就转身道:“此地不宜久留,走吧。”
说着,也不问夏仓意见,神念一动,直接就强制性的将夏仓收回了战兽空间中。
夏仓:“…………”
只是当夏仓身形消失的那一刹那,苏九的面色陡然就沉了下来。
但将冯兴留下的那瓶丹药与玉简收起来后,还是腾空而起,几个跨步间往远空而去,直至远离了方才那片古林,苏九才在一个山谷之间落下。
确定周围无人后,苏九直接就闭目沉入了神魂之中,好半晌过去才缓缓睁眼,眉头直接就蹙了起来:“天狗……是死了吗?”
从试炼仙殿出来的那一瞬,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仿佛神魂中缺少了什么一般。
等她看去时,才发现属于天狗的神魂光点,完全消失不见了。
而林玲的神魂光点更是暗淡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一般。
天狗神魂光点消散的原因只会有两个,要么就是他已经死亡,要么就是他……摆脱了苏九的控制。
到底是前者还是后者,苏九无法确定。
苏九眉头越蹙越紧,最终不再纠结于此事,天狗于她来说,本就无关要紧。
哪怕是将之奴役控制了,也不过只是让他从浩然宗那边时不时的传回一些消息而已。
若他没死……也最好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苏九目光冷了冷,而后沉入心神企图去联系林玲,然而林玲似乎与她相隔了极为遥远的距离,感应也是断断续续的。
“是不在仙宫界吗?”
一番思索后,苏九有了猜测,旋即就拿出冯兴留下的那枚传音玉简,知晓这枚玉简的独特。
神念一沉入其中,找到了属于鬼眼老祖的气息后,直接就传出了几句话语,以表平安,并传达了自己短时间内不会回归的决定。
而后又找到了冯兴得气息,传出了一句道谢之话以及几句交代后,便不再停留,一个闪身,就往远处腾空离去。
……………………
与此同时的另一个方向,漫步在半空中的冯兴脚步突然一顿,而后直接就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枚黝黑的传音玉简。
玉简微微颤动着,散发出了属于苏九的气息。
冯兴目中有喜意闪现,当即就沉入神识查探,几息之后收回神识,面上陡然就浮现了几缕担忧之意。
但还是依照苏九的意思,将如今仙宫界的局势情况简短概括的传音给了苏九。
几乎是刚将传音玉简收起来,一道妙然人影唰然就出现在了冯兴身旁。
正是那把血伞化作的妖娆女子,穿着依旧暴露,大片大片的花白肌肤直接就裸露在空气中。
冯兴面色当即就阴沉了下来,使得那女子有些害怕得颤了颤,但还是硬撑着,语气愤愤的不平道:
“主子你等了这么久,等的不就是那个女人吗?你心心念念的担忧她,可她如今出来了,不见主子你就算了,竟还指挥着主子你做事!当真是不知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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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说什么?”冯兴面色陡然就阴沉下来,语气极为森然,侧身就直直看向那妖娆女子。
女子颤了颤,知晓冯兴这是发怒了,但心底实在为冯兴不平,扬了扬下巴,还是哼了一句:“我说她不识好歹!简直就是没有把主子你放在眼底!”
“这样的人哪里值得主子你心心念念?主子你如今贵为天子,想要什么女人没有?”
冯兴面色越来越阴沉,但却是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妖娆女子见状心底顿时一喜,觉得冯兴是将她的话听了进去,于是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继续哼道:
“更何况那苏九简直算不上个女人,对敌手法蛮野无比,这也就算了,竟然还勾搭了其他男人?那什么夏仓哪里比得上主子您了?”
妖娆女子扭了扭腰肢,眼眉一挑间风情万种,直接就往冯兴身上靠去。
抬手就抚上了冯兴得胸膛,在冯脖颈之间轻呵着气。
“你说的,似乎有几分道理……”冯兴面色阴沉到极致之后,竟然突然一笑。
使得妖娆女子微微一愣,但反应过来后笑得更为妩媚了,似乎整个人都要贴到冯兴身上去。
冯兴抬手就抚上了妖娆女子的脸庞,指尖传来的柔滑触感使得冯兴面上笑容更甚:“那么你来与我说说,怎么样的女子,才算得上个女人?”
妖娆女子闻言目光顿时一亮,心底无比自得的想,世上就没有几个能抵住诱惑的男人。
于是双手都攀上了冯兴得身体,扭动着腰肢轻声呵道:“主子若想知道,伞儿就以身示范可好?”
“……好。”冯兴笑得柔和,手掌从妖娆女子脸颊滑落,将她光洁的下巴抬起,就低下头缓缓凑去。
妖娆女子轻嗯一声,顿时就将眼眸缓缓闭上,不自觉的就扬了扬头,面色微红的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吻。
然而等来的却是冷冷一句话,阴冷的话音不带丝毫感情的在其耳边响起:“你若再敢说她一个不好,信不信,我让你死?”
虽是问句,但语气却是极为肯定。
同时的,一声清脆的咔嚓之音,直接就从冯兴的手指之下传出。
那妖娆女子的下巴……碎了。
女子张着嘴,啊啊几声,目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冯兴依旧凑在她的耳边,轻笑出声:“在我眼里,这世间没有一个女子,能及得上她的万分之一。”
“我是你的主子,而她……是我的少宗!”
“这一点,你给我死死记住,你不过区区一个器灵罢了,没了你,血伞一样存在。”
妖娆女子顿时就惊慌起来,这正是她所惧怕的,但心底极为不甘,咬牙就道:“可她很有可能是黎澜的天子之一!”
“那又如何?”冯兴缓缓从妖娆女子的耳边离开,轻笑道:“若她真的是天子之一,那我就有了动力。”
妖娆女子顿时一愣:“什么动力?”
“斩杀其余天子的动力。”冯兴目光陡然一冷,一个挥袖就将妖娆女子的身形击溃:“滚回去,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后果自负!”
只是妖娆女子才刚消失不见,一道黑袍人影,就缓缓浮现在了冯兴身旁。
从宽大的罩帽之下,传出了沙哑声音:“殿下这是何意?莫不是要为那个女人缝制嫁衣不成?”
冯兴笑了笑,没有回答,只道:“她是我的少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但意思却是极为明显。
顿时,空气就陷入了沉寂。
半晌之后那黑袍人突然低笑出声:“你知不知道,你如今是凌天的天子,而她,很有可能是黎澜的天子。”
“我知道。”冯兴轻笑着点头,而后看向黑袍人,突然问道:“你能杀我吗?”
说话之时,一把血伞,悄然就出现在了冯兴手中,微微颤动着,散发着一股难以忽视的气息。
黑袍人再次沉默,良久之后才摇头冷声道:“不能,但其余天子能。”
冯兴像是没有听到后半句话一般,继续问道:“那我能杀你吗?”
话音落下,黑袍人的长袍无风自动,从其下传出了一股怒气,但却是久久没有话语传出,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冯兴满意一笑,语气却是森然无比:“看来是可以的……”
“你说过,如今的黎澜再支撑不起一位仙人的存在,是以,你的修为再高,也只能在化神期止步……”
“我跨入化神期,应该用不了百年……”冯兴满目自信,看向黑袍人的目光却是越来越冷。
黑袍人颤了颤,而后冷哼道:“从即刻起,我不会给予你任何辅助!我会等着,你被其余天子灭杀的那一天!”
冯兴却是敛眸笑道:“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在那一天之前,杀了你。”
此话一出,一股恐怖气息猛然就从黑袍人身上爆发而出,形成了一股恐怖气浪,在顷刻间就往四周席卷而去。
然而靠近冯兴时,似乎是被什么神秘力量阻止了一般,根本靠近不了冯兴,伤害不了冯兴一丝一毫。
“你就不怕我将你的身份暴露出去?”黑袍人话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再没有一点恭敬。
“你大可试试……”冯兴眯了眯眼,而后扬了扬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枚漆黑玉简,就笑道:“其实……我阴鬼宗,也有化神老祖的存在……”
黑袍人自然是看到了冯兴手中的玉简,瞬间就明白冯兴定是向宗门内的长辈传回了消息。
但却是不屑笑道:“你以为,你宗门那些化神老祖能够与我抗衡不成?”
冯兴当即就摇了摇头,笑道:“化神老祖们或许不行,但战鬼前辈……一定能将你灭杀。”
冯兴话语间满是轻松之意,甚至就像是在与友人说笑般,但那黑袍人不知为何,心底突然就咯噔一声,一股不妙之感,顿时就萦绕在心头。
同时的,从远空处的云层翻滚间,猛然就出现了一只巨大鬼手,带着滔天之势,直接就往黑袍人抓去。
黑袍人顿时惊叫出声:“这、这是半仙之力!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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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且不说那黑袍人最后的结局是如何,苏九一路疾速飞行,直直数个时辰过去,远远的看到了一片古城废墟,这才减缓了速度。
战兽空间中的夏仓各种大喊大叫,表示要出来。
苏九本可以不予理会,但一想到利用夏仓之事,多少有些理亏,轻咳一声后,就将放开了对战兽空间的控制。
夏仓的身形没几息就出现在了苏九身旁,咬牙切齿的瞪了一眼苏九,就当先往那片废墟之城飞去。
苏九再次轻咳一声,这才不紧不慢的跟上。
没一会后,两人就隐藏了修为气息,降落到了一处偏僻的坍塌街道。
夏仓理了理衣衫,手中唰然就出现了一把折扇,极有风度的微微摇着。
同时斜睨向苏九:“你来这儿是要干嘛?”
语气中夹杂着些许警惕之意,显然是怕苏九又坑他。
苏九眼神飘了飘,而后正经道:“打探消息。”
不知为何,看到苏九这番反应后,夏仓心底不自觉的就颤了颤,良久之后,夏仓才呐呐开口:“你……不会是……要我去……吧?”
“咳……夏龙乖,你知道,我脾气不好……”苏九眼神再次飘了飘,胡乱扯了个理由,趁夏仓不备之时,抬手一推,直接就将夏仓推了出去。
“我就在这儿等你。”苏九说着还挥了挥手,夏仓心底一抽再抽,将手中折扇捏得喀喀作响,最终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苏九后,还是转身离去。
而苏九则是在夏仓离去的瞬间,面色就沉了下来。
转身就往街道尽头走去,没走出多远,就来到了一座残破的古殿前。
这座古殿,正是恒剑宗在仙宫界的临时驻地。
苏九还未跨入其中,就在大开的殿门外看到了几些碎骨,像是嚼烂了之后被吐出来的。
苏九眉头当即就蹙了起来,开口就对着空气道:“你说的就是这里?”
话音落下,守护者的身影就从空气中显现了出来,看都没有看周围一眼,直接就肯定点头道:
“没错,这里有圣族残留下的气息,若老朽没有猜错,那名圣族跟着的,应该就是凌天的天子之一。”
“凌天的天子……”苏九眉头蹙了蹙,有些期盼的问道:“可能用回溯之法查探此处?”
得到的却是否定答案,守护者摇头就道:“不能,你若使用回溯之法查探,定会惊动那名圣族。”
所谓圣族,就是上古之前随着凌道入侵黎澜的族群,他们来自妖圣星,将自己的妖化形态称为圣体,自封圣族。
苏九顿时就陷入了沉吟,而后身形一闪,就跨入殿所之中,企图发现些有意义的线索。
然而殿所之中却是空无一人,只有在角落中,偶尔能够发现的一些残肢断臂,证明着此处经历了一场恐怖的劫难。
苏九将整座殿所里里外外都仔细查探了一番,却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守护者的解释是,时间过去得有些久了。
最终苏九也只得放弃,只是心底却是多了一分警惕,对于这名未知的敌人,苏九从此刻开始,就已经凝重对待起来。
“或许……是魔修……”
这是苏九正准备离去之时,守护者的猜测。
“魔修么……”苏九眼眸眯了眯,没有再说什么,但心底却是将魔修二字记到了心底,注意起来。
等苏九回到与夏仓的约定之地是,夏仓竟是已经等在了那里。
苏九心底顿时一阵压抑,她这一来一回,也还不到半个时辰,看夏仓这般模样,似乎是已经回来一小会儿了。
等靠近后,不知是不是苏九的错觉,总感觉夏仓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幽怨……
苏九急忙轻咳一声,将此番念头冲散后,就看向夏仓:“你这么快就打探好了?”
“你以为要多久?”夏仓面色有些难看,冷哼了一声后,还是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如今距我们进入试炼仙殿时,已经过去了十三年。”
夏仓语气有些波动,暗暗注意着苏九的表情,想要看到苏九惊讶的神色。
然而苏九只是微微点头,轻嗯了一声就示意夏仓继续。
夏仓有些不死心的问了一句:“你就不惊讶?”
苏九一脸疑惑:“我为什么要惊讶?”
夏仓:“…………”
苏九从夏仓的表情上大概知晓了夏仓此刻的心理,但她总不能直接告诉她,这个冯兴早就传音告诉她了吧?
就算苏九不通人情,也知晓这是不能说的,毕竟让夏仓去打探消息的人就是她。
苏九轻咳了一声,掩去心底的不自在,而后开口道:“你继续说吧。”
哪知夏仓却是眼神狐疑的看向苏九,半晌之后试探性开口:“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苏九眼神再次一飘,夏仓面色顿时就黑了下来,咬牙切齿的低吼道:“苏九你是耍着我玩不是?!”
是有些好玩来着……
苏九在心底认真点头,但表面却是给了夏仓一个冷冷的眼神,沉声开口道:
“不说试炼所用的时间,修炼无岁月,你我在那试炼仙殿中都有所突破,区区一个十三年根本就不足为道,哪里有什么可惊讶的?”
夏仓顿时一噎,也的确是苏九所说的这般,区区一个十三年而已,于修士来说,不过只是眼睛一闭一睁之间。
于是深吸口气后,夏仓心底虽然依旧有些狐疑,但还是继续将打探来的消息一一说了出来。
苏九边听边点头,尽管从冯兴所传来的话语中已经知晓了个大概,但还是没有夏仓此刻所说的这般详细。
却原来,试炼仙殿在出现之时就在这仙宫界中掀起了巨大波澜,引得各方势力修士争先涌来。
甚至还有些大派派人返回了黎澜修界,召来了更多的弟子进入试炼仙殿中。
那些个老怪也是纷纷震惊,只是除了第一批进去的,就再没有一个老辈修士能够跨入试炼仙殿中。
这使得不少人心底顿时一寒,等有试炼失败的弟子出现后,前去询问,根就问不到那些第一批进入的老辈修士的消息。
紧接着没多久,就传出了更为震惊的消息,那些随着第一批人进入其中的老辈修士们,点燃在宗派或者家族内的魂灯,竟是在同一个时间,全部……熄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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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一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仙宫界,使得那些千方百计想进入试炼仙殿的老辈修士心底纷纷一寒,从此对试炼仙殿敬而远之。
时间就这么飞快的流逝着,当老辈修士们转移了目标后,很快就开始扫荡仙宫界。
如今的仙宫界,只能算做是一方残界而已,比不上上古之时的千万分之一。
短短几年的时间,那些个修为高深的老辈修士,就将这方仙宫界来来回回探索了个遍。
当然,有一些危险地方,依旧是至今为止都没有人敢真正深入,哪怕是天人之辈,甚至是化神强者。
但也算是大致上的了解了这方仙宫界,甚至还有人画出了详细地图,造福了不少后面进入仙宫界的修士。
又是几年过去,那些修为高深的老辈修士们没有得偿所愿的找到仙台的踪影,便也只能失落离去。
但均是没有彻底放弃,这才形成了如今的局势。
将仙宫界当作了一处秘境般的存在,各方势力不论大小都在此处设立了驻地,将族人或是弟子派来历练。
不是没有人认为,仙台存在那几处至今为止都没有人敢深入的极致危险之地中,但最后一关试炼失败的人带着天子的消息出现时,所有人都放弃了这个想法。
那些从上古之时存活下来的神秘守护者都说了,如今的黎澜修界已经不足以支撑任何一位仙人的存在,他们就算找寻到了仙台又如何?拿来看吗?
有这些时间不若闭关感悟,没准哪一天,就能破开黎澜的桎梏,飞升其余仙界。
听完夏仓的一番陈述,苏九顿时就陷入了沉思之中,如此看来,林玲是真的很有可能不在这仙宫界之中。
夏仓见苏九沉默,知晓苏九定是在思索什么,便也没有再说什么,就这么单手敲着手中的折扇。
没多久之后,苏九从沉思中退出,抬眸看向夏仓的第一句话就是:“可有仙宫界的地图?”
这一点夏仓倒是没有意外,早就有所准备,手腕一翻,就拿出了一枚玉简扔到苏九手中。
苏九当即点头:“多谢。”
而后接着道:“我要离开仙宫界,你呢?”
从守护者口中听到“半妖”二字时,苏九便知晓了夏仓或许真的不是应龙。
但这并不妨碍夏仓是她的战兽这一事实。
她还没有慈悲到解除战兽契约的程度,更何况,这本就是她的试炼奖励,是她应得之物。
此刻离去之时询问夏仓意见,也是证明了苏九并未单纯的将夏仓看做战兽。
似乎没想到苏九还会询问自己的意见,夏仓愣了一愣,反应过来沉默了半晌之后,却是道:“我跟你一起。”
这让苏九略为诧异,毕竟她以为夏仓会选择回浩然宗,但想想也在常理之中,毕竟如今的夏仓,可是顶着天子的身份。
而夏仓也的确是出于这一点考虑,但更多的则是因为那主死仆也死的战兽契约,要是苏九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死了,他岂不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么一想,夏仓就更坚定自己的决定了。
于是二人很快就离开了此地,按照着地图中的路线,一路直奔仙宫界的出口而去。
期间没有过多的停留,也并无多少危险。
苏九出手狠厉,往往在夏仓还没掏出剑来时,就将不长眼的人或者妖兽遗兽灭杀了。
唯独让苏九蹙眉的是,越靠近仙宫界界门,就有人尾随而来,似乎是确定了她们的路线,就算斩杀了一批,没多久就又有人尾随了上来。
苏九心底知晓,这些人是冲着夏仓来的,想要将夏仓这个不回浩然宗的“天子”拉拢到己方阵营去。
杀了一个又来一个,杀了一批又来一批。
无奈之下,苏九与夏仓二人只得隐藏修为气息,变幻了身份后,混到那些寻找夏仓的修士群中,往仙宫界界门而去。
直至第六天的清晨时分,二人才出了仙宫界。
周围的天地灵气明显就降低了数个级别,二人好一会儿时间过去才重新适应。
也是在从仙宫界出来的这一瞬间,苏九明显就感应到了林玲所在的方向。
虽然模糊,但大概方向却是能够确定。
苏九抬眸就往那个方向看去,半晌之后微微蹙眉:“看来并不在这万妖窟内啊……”
一旁的夏仓顿时好奇,苏九这是在找人?
顿时间,夏仓的好奇之心就仿若河水般泛滥了起来。
能让苏九找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亲人朋友伴侣还是敌人?
夏仓心底各种猜测,将苏九暗暗打量了一遍后,在心底默默将伴侣这一猜测划掉,又过了一会儿后,联想到苏九的性格,又将朋友这一项也划了去。
最后想到苏九与苏家的关系,又默默的否决了亲人这一猜测后,暗暗点头,一脸笃定的在心底道:苏九肯定是去寻仇的!
苏九认真感应着林玲所在的具体方向,自然不可能知晓短短的几息时间,夏仓就变幻了这么多心思。
二人并未在半空停留太久,苏九确定了方向后,扔下一个走字,身形猛然冲出,当先就往远空飞驰而去。
看得夏仓心惊胆颤的,如此气势汹汹,她不会真的是要去寻仇吧?
能让苏九亲自去寻仇的,又岂会是平凡人物?
夏仓不禁在心底庆幸,还好他跟来了。
念头落下的瞬间,就也化作了一道遁光,直追苏九。
神魂中属于林玲的神魂光点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消散般,使得苏九的眉头越蹙越紧。
林玲曾在她轮回为墨魂安时拼死相互,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拼死相互都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奴仆护主或许很正常,但林玲与她从根本上来说其实并未有多大仇怨,林玲能做到以死相护得程度,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这个情,她苏九承了。
一念及此,苏九目光陡然就冷了下来。
一股滔天煞气,猛然就冲苏九身上爆发而出。
敢动她苏九的人,简直就是……找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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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紧跟在苏九后方的夏仓心底顿时一颤,不自觉的就放慢了速度,不敢再离苏九太近,只远远跟着。
同时心底更为笃定了苏九是去寻仇的想法。
瞧瞧苏九这满身的煞气,就算跑去将一个宗门挑了,夏仓觉得他可能也不会意外。
苏九按照神魂中的感应一路疾速飞行着,哪怕是黑夜降临,也并未停下来,更是没有降下速度。
渐渐的,夏仓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在默不作声间也开始警惕警惕起来。
三个日月过去时,苏九两人已经飞跃了数万里山河,对于林玲的感应也越来越清晰起来。
稍微让苏九放心的时,林玲的神识光点开始稳定下来,不再虚弱下去。
虽然依旧是随时会消散的状态,但至少没了之前那般危险。
又是三天过去,苏九与夏仓两人停在了一座仿市之外,隐藏了修为气息后才迈入其中。
林玲位置,大概就在这一范围,就算不在这仿市之中,也不会离这座仿市太远。
与苏九曾经所去过的散修仿市不同,这里并不散乱,热闹归热闹,但明显能够看得出来,此处来来往往的修士们,多少有些拘束。
且大多修士身上的波动,让苏九与夏仓均觉得怪异。
更是在这座仿市中存在了大片的空地,有不少修士在其上开摊进行着交易。
苏九还看到了几个鼓鼓的帐篷,风格有些奇特,进进出出的修士,竟是有不少都光着一个膀子,只在下半身围裹了一条兽皮裙。
苏九与夏仓两人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就极有默契的往一间休息的酒楼走去。
随意叫了一壶灵酒之后,两人就默默的品起酒来,看似在消化灵酒中所蕴含的灵气,实则是在暗暗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同时静静听着酒楼中修士之间的谈话,不多时,两人就大概解了这座仿市。
这座仿市名为乌涂仿市,是乌涂部落掌管控制下的一座部族仿市,多数往来的人,都是部族修士。
对于部族修士,苏九不太了解,只是偶尔听过一些简单传闻,但夏仓拿着酒杯的手却是抖了抖,面色似乎在顷刻间,就凝重了起来。
苏九默默看了一眼夏仓,并未追问,而是继续听着酒楼中修士们的谈话。
很快也就知晓了,为何仿市内的修士无论是谁,多多少少看起来都有些拘束的原因。
这是乌涂部落大蛮立下的规矩,不管出于任何原因,都不得在仿市内争斗,违者,将会被乌涂部落的大蛮亲自出手,抽魂炼成图灵,永世不得轮回。
若只是如此,或许并不会有多少人拘束。
但这里所指的争斗,哪怕是发生了微小的口角,都会被无情惩罚。
甚至曾经有一个外来的体修,嗓门大了些,被误以为是在吼骂他人,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就被乌涂部落的战士抓了回去,交由大蛮惩罚。
听到这些的时候,苏九与夏仓都不禁皱眉,觉得这乌涂部落未免有些太过无理了。
但也只是蹙了蹙眉而已,两人还不会傻到跑出去指责乌涂部落的无理做法。
至于那位乌涂大蛮的修为,二人也听得清楚,似乎是一个元婴之修,让四方修士敬畏不已。
但听到苏九与夏仓耳中,却是没能激起任何反应。
直至再听不到什么有用消息后,苏九才将目光看向夏仓。
夏仓当即理解,直接就传音于苏九,解释了一下何为部族修士。
部族修士,顾名思义就是所属某个部落的修士,就如同宗门修士、家族修士一般。
部落的形式与家族有些类似,但又有着差别,一个部族中的大部分人都可以互相通婚,其中的大蛮,就相当于那个部族的首领,也就是族长那一个层面的存在。
修炼方法更是与黎澜大部分修士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虽然均是以天地灵气为基础,但他们从不修炼术法,每一个部族都有所信仰图腾之神,这一图腾之神,便相当于他们所修炼的神通。
且都极为特别,各有所长。
无论是哪一个部族之人,在五岁之时,都会到部落里的图腾神像前跪拜洗礼,进行图灵的刻画与融合。
所谓图灵,是图腾之灵的简称,与图腾之神同为一脉。
比方说乌涂部落的图腾之神乃是远古大妖金乌,那么只要体内带有金乌血脉的妖禽,都能够成为图灵。
将其抽魂之后以其本身的精血刻画到部族修士皮肤之内,便是图灵,至少能够保留一种其原有的神通。
部族修士从此便能运用图灵进行作战,更有天资非凡者,有一定的几率会觉醒图腾之神的图灵,成就非凡。
苏九听完后,顿时就回想起了林玲所使用的那血蛇之术,她一直以为是什么秘法,如今看来,那想必就是图灵。
林玲还在万妖窟时说过,她想与她的族人们一道进入仙宫界。
难不成是她的部落遇到了什么危机不成?
苏九目光闪了闪,当即就有所猜测。
夏仓却是终于忍不住,一番犹豫后,直接就开口问了出来:“你来这里是为何事?”
苏九抬眸看了眼夏仓,而后简短道:“找人。”
夏仓嘴角顿时一抽,他自然知晓她是来找人的,难道就不能提前告诉他,找的到底是仇人还是什么人?至少让他做做准备啊。
部族修士对如今的他们来说,或许没有多大威胁,但部族的图腾之神,可不是好惹的存在啊
夏仓心底各种忐忑,苏九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抬手朝着夏仓的眉心隔空一点,顿时夏仓的脑海中,就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形样貌。
还是个女的?
夏仓面上顿时就更苦了,女修一般更为难缠啊
然而苏九却是自顾自的开口道:“她叫林玲,我的奴仆。”
哦,原来是奴仆
夏仓条件反射的点了点头,只不过反应过来后却是突然瞪大眼眸:“奴仆?!”
苏九竟然收了一个部族修士作为奴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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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将夏仓的震惊神色一丝不落的收入了眼中的苏九,顿时就挑了挑眉,抿唇道:“怎么?莫不是不能?”
听苏九如此问,夏仓后背顿时就渗出了大片冷汗,条件反射的就往周围看去,见无人注意他们,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而后挥手布下了一个隔音结界,就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向苏九,摇头道:“不是不能,而是没多少人敢,你还真是嫌命长了!”
苏九眉头顿时一蹙,有些不解:“为何?”
夏仓似乎有些头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叹了一口气才道:“我方才不是说了吗?每个部族都有其图腾之神,你以为所谓的图腾之神是什么?”
图腾之神是什么?
苏九眉头再次一蹙,反问道:“你也说了,图腾之神一般都是远古时期的大妖,难道它们现在都还存在不成?”
夏仓当即就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
反而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周围,抿了一口灵酒后,才缓缓道:“远古大能者的能力,并不是我等之辈所能度量的,它们的神泽,只要信仰不断绝,就永远不会消失……”
苏九目光闪了闪,将此番话在心底转了一遍后,当即就出声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些图腾之神,是永生不灭的?”
“自然不是。”夏仓摇头,但却是突然顿了顿,而后忌惮道:“不过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它们也的确是永生不灭的……”
苏九眉头蹙得更紧了,听得云里雾里,就要追问时,夏仓却是抢先开口了:“你可知晓,五毒部落的上一代大蛮,曾经请出图腾之神,斩杀了一位天人?”
斩杀了一位天人?!
苏九顿时震撼,竟然能够斩杀一名天人,那图腾之神,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好半晌过去,苏九才将心底的震撼平复下去,沉默之后突然开口问道:“所有部族的图腾之神,都具备斩杀天人之力?”
“这个到不是。”夏仓肯定的摇了摇头,而后道:“一些小部族的图腾之神就连筑基期的实力都没有。”
听到这一句话,苏九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也的确,若每一个部族的图腾之神都具有斩杀天人之力,那么如今的修界,恐怕早就是部族修士的天下了吧。
夏仓放下手中酒杯,将话题转回了奴仆一事上面,叹气道:“部族修士很少有为人奴仆者,他们一生的信仰只能是自己部族的图腾之神……”
听到这里,苏九多少明白夏仓的意思了,敲了敲桌子,就问道:“你是想说,我将林玲收做奴仆,会惹怒她部族里的图腾之灵?”
“倒也不是。”夏仓摇了摇头,眼神幽幽的看了一眼苏九:“就只是会惹怒她部族的大蛮而已。”
然后林玲部族里的大蛮再请出图腾之灵来灭了她是吗?
苏九顿时默然,夏仓却是转言问道:“你所说的那个林玲,是哪一个部族的?”
苏九一愣,而后摇头,这一点她是真不知道。
不过默了一瞬后,开口就将林玲曾经使用过的血蛇之术描述了一遍。
夏仓听完苏九的叙述后,顿时就陷入了思索之中,好半晌时间过去,才有些不确定的开口:“依你所说的来看,那林玲很有可能是腾蛇部族的人。”
“腾蛇部族?”
夏仓用一种略带同情的眼神看了一眼苏九后,凝重道:“腾蛇部族与我方才所说过的五毒部族一样,是西地五大部族之一,乌涂部族在其面前,都要小心谨慎。”
苏九顿时就轻咳一声,抿了抿唇后看向夏仓:“你也说了西地的部族大大小小的最少也有不下百个,会不会混淆了?”
夏仓点头:“也有可能,不过你所说的那林玲,既然在筑基之前,就能借助血蛇之眼看见千里之外的景象并轻而易举的追踪目标,那么是腾蛇部族的可能性就最大。”
“就仅凭借这一点?”苏九眉头轻蹙了蹙。
夏仓当即就斜了斜眼,有些无语的道:“所以我说了只是可能而已。”
“你应该是能确认她的具体位置吧?想要知道,直接找过去不就行了?”
苏九转了转手中的酒杯,听到夏仓这一句话后,直接就点了点头。
但心底却是隐隐有着担忧,若林玲真是那什么腾蛇部族的人,她岂不是去自找麻烦?
五毒部落的图腾之神曾斩杀过一名天人,而与五毒部族同为五大部族之一的腾蛇部族,其图腾之神,想必也能斩杀天人。
虽说如今她也步入了天人之境,但图腾之神存在的时间可是极为悠久,有很大的可能是超越她的存在。
苏九眉头越蹙越紧,目中泛起了纠结之意。
但很快的,苏九目光就坚定了下来,林玲如今应该是处于危险之中,就算林玲真的是腾蛇部族的人,那又如何?
其他暂且不论,单说林玲如今根本就不在腾蛇部族的族地范围中,而是在这乌涂部族的仿市之内,她完全没有必要去顾及那什么图腾之神。
一念及此,苏九将杯中的最后一口灵酒喝下后,朝夏仓道了句“走吧”,当即就起身离开了桌子,往酒楼外走出。
夏仓本想劝阻苏九,但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哀叹了一声后,留下了几块灵石,就快步往苏九追去。
乌涂仿市的面积虽不是特别大,但也不小,比得上一般规模的中小城池了。
苏九感应着林玲的位置,带着夏仓左拐右绕的,直奔仿市的西南边缘而去。
半个时辰后,两人就来到了一座灵山之脚,前面是一家依山而建的店铺。
只是还不待两人走近,从那店铺中当即就迎出来了一名身着兽皮衣的中年修士,没有任何预兆的,直接就朝苏九与夏仓两人抱拳恭敬的行了一礼。
而后侧着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位前辈这边请。”
整体动作显得有些拘谨,苏九与夏仓却是丝毫不显意外。
毕竟她二人虽然隐藏了真实修为,但显露出来的境界也并未低于元婴境,与乌涂部族的大蛮,是同一境界,那中年男修,自是不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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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中年男修将苏九二人迎到店铺内看座又上了一壶灵酒之后,这才笑着拿出了一张兽皮。
兽皮摊开,是一副示意图,显示的正是这座山的整体,其上表示出了大大小小足有百个的洞府。
一些闪动着绿色光点,一些则是闪动着黄色光点。
“两位前辈请看,这些绿色光点所标示的洞府,都是还未租出去的,随时能够入住。”
中年男修脸上的笑容仿佛早就练习了千万遍般,尽管拘束忐忑着,但还是大气得体。
苏九或许不太了解,但夏仓却是很快就知晓了这里是何存在,给了苏九一个眼神示意后,就瞥向那中年男子,略显不耐的道:“我们只是来找人的。”
话语中带着威压,使得那中年男修心底陡然一紧,后背瞬间就渗出了大片冷汗。
半晌之后才僵硬着笑容,小心开口问道:“不知两位前辈,是来找何人的?”
夏仓看了一眼苏九,得到苏九点头后,翻手就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枚玉简,以神念将林玲的模样刻印到了其中后,抬手就扔到了那中年男子手中。
那中年男子不敢怠慢,急忙就探出神识进入其中查探,只一眼,中年男修的面色就蓦然一变。
尽管只是一瞬之间,但苏九与夏仓却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不动声色的就对视了一眼。
然而当那中年男修将神识从玉简中收回时,却是苦笑着对两人摇了摇头:“两位前辈,实在抱歉,在下没有见过这人,这灵山洞府,也从未有这样一个人来过。”
苏九目光当即就冷了冷,十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斜睨向那中年男修,语气微沉:“你再好好想想。”
说话的同时,指尖的敲击声也极有韵律的响起,传到那中年男修的耳中,却仿佛敲击在了其心脏之上,一下一下的,如有巨钟在震响,使得他脸色蓦然就惨白下来。
脚下步伐更是不由自主的就蹭蹭往后踉跄着退去了数步。
夏仓见状不禁揉了揉眉心,但也并未说什么,就这么抿着杯中的灵酒,静静的看着。
好半晌时间过去,那中年男修才僵硬着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缠着音摇头道:“前、前辈,我、我真的没、没见过那、那女子……”
“你确定?”苏九突然笑了笑,抬起酒杯就放在手中把玩着。
明明看起来无比温和的笑容,但落到夏仓眼中,他却是莫名的就打了个寒颤。
那中年男修也是如此,头皮一阵发麻,有一种身处蛇窟的错觉,仿佛只要他说错一个字,就会被万蛇噬心而死。
只是尽管如此,中年男修把心一横后,还是打着颤喀喀道:“确、确……”
“定”字还未说出,突然碰的一声脆响,苏九手中的酒杯就被她重重的放回了桌面上,酒水晃荡之时溅出了一大半。
吓得那中年男修浑身一颤,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抬手掐诀,不过瞬息间,一股蛮荒之意从其身上传出,而后一道巨大的金色虚影,就蓦然从其后背升起。
正是一只双足金乌,此刻双翅一展,大叫了一声就将那中年男修护在了双翅之下。
苏九目光晃了晃,但却是似笑非笑的看向那中年男修:“你这是作甚?”
轻轻一句话,使得那惊恐中的中年男修蓦然清醒,见苏九根本就没有对自己出手,松了口气的同时却是又惊出了一身冷汗。
颤抖着双唇就僵笑道:“这、这……”
这了好半天,却是也没回答上来,反而急得满头大汗,不停的抬手擦汗,挤出笑,企图跳过这番话题。
于是压下心底的恐惧,颤抖着双腿就往前走了几步,靠近桌边后半躬着身体就小心翼翼的往那张兽皮示意图上指去。
指着最高处的一个绿点就颤声道:“二、二位前辈,这是我、我们灵山最、最好的洞府……”
只是话还未说完,夏仓也是碰的一声将手中的酒杯砸回了桌子上,略带不悦的冷哼道:“你没长耳朵吗?我们说了,是来找人的!”
这一冷哼如雷般炸响在那中年男修的心底,使得他一震失神,当即就闷哼了一声,惊恐着连连后退。
“怎么?怕死?”一旁的苏九玩味一笑,抬手虚虚一抓,形成一股巨大吸力,唰的一声,就将那中年男修吸到了面前,伸出食指就点在了其眉心之上。
那金乌的虚影猛然破碎,顿时一股仿若来自幽冥的寒意就席卷了那中年男修的四肢百骸,似乎只要他随便乱动一下,那根手指,就会毫不留情的洞穿他的头颅。
让他惊恐无比,惨白的双唇间再说不出一句话。
但垂落在身侧的左手却是微微一动,咔嚓一身就将一枚暗金色的玉简捏碎。
苏九与夏仓两人目光顿时一动,早在那中年男修拿出玉简的时候就已经察觉,但却没有点破。
只是在那中年男修暗暗松了口气时,苏九却是突然一笑:“报完信了?”
中年男修明显一愣,而后脸色猛然一变,神色惊恐无比。
“看样子是。”苏九也不管他表情如何,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后,目光陡然就冷了下来。
“即如此那就滚吧。”语气森冷,苏九早已没有磨下去的耐心,手指一点,顿时一点玄黄之芒出现,噗嗤一声轻易的就没入了那中年男修眉心之中。
顿时鲜血溅出,中年男修瞪大了眼眸,张口呃呃了几声,似乎想要质问,但瞳孔开始涣散,不过一息之间,就彻底失去了生机,化作了一具死尸,垂直倒地。
夏仓心底顿时一紧,没想到苏九竟是没有任何预兆的就出手了。
他以为,苏九顶多是将那中年男修打飞到一边去……
毕竟那中年男修只是一个与此事没有多少关系的人,不过问个问题而已,就算那中年男修说了假话,但也没必要如此就将之灭杀吧?
夏仓条件反射的就皱了皱眉,苏九目光却是轻飘飘的转了过来,似乎是看出了夏仓的想法,当即就轻笑出声:“怎么?觉得我过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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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过分?
夏仓默然,修界喜怒无常的修士多了去了,这样能叫做过分?
不能。
且苏九也不是没有可以出手的理由,再正常不过。
夏仓心底无比清楚,但说出来的话却是:“他只是一个没有多大关系的人,没有这个必要。”
苏九目光当即就冷了冷,却是没有说什么,转眸看了眼桌脚旁的那具尸体,没有任何多余表情,抬手就为自己的酒杯又倒满了一杯灵酒,默默喝着。
夏仓有些意外,以为苏九多少会说些什么,但此刻也摸不准苏九的心思,干咳了一声后,也只能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
店铺内顿时就陷入了沉寂之中,至于店铺内其余的修士,早就走那中年男修被灭杀的那一瞬间僵硬在了原地,惊恐的连尖叫也不敢发出,生怕惹来苏九的目光。
也有心理素质稍微好些的伙计修士小心拿出了传音玉简,不知向哪里传了消息。
这一幕幕,苏九全部知晓,但却是无动于衷,没有多余的动作,就默默的品酒,像是在等待什么人到来一起饮酒般。
时间就这般在寂静中流逝,苏九早在看到那张兽皮示意图的时候,就确定了林玲的位置。
本是想直接瞬移过去,但在看到那中年男修的态度后,苏九就改变了主意。
林玲的事……绝对不简单。
左右现在也确定了林玲的位置,何不就在这里等等看,到底是谁,能让那中年男修在面对两位随时可能会出手将他灭杀的元婴修士,也不说出林玲的消息。
会不会是林玲本人?
苏九也这般猜测过,且不说可能性不大,如果是,那也正好。
但如果不是,那么就只有两个可能,或者是因为林玲部族的大能,或者是因为让林玲危在旦夕的人。
苏九转动着手中的酒杯,没有刻意去查探周围,夏仓却是有些坐不住了,这会儿已经知道苏九打的是何注意了,等来的要是就是那什么林玲还好。
可若不是,岂不是有危险的可能性?
虽然如今的苏九已经步入天人之境,在这修界中能威胁到她的人并没有多少,但这里是西地,是部族修士的地盘。
一些普通的部族还好,他一只手都可能覆灭一个。
但诸如五毒部落那样的大部族可不同,他们的图腾之神,绝对是能与天人抗衡甚至是超越了的存在。
就算是他浩然宗的一些老祖,都不敢轻易得罪。
如此一想,夏仓面上愁容更甚了。
想他夏仓可是浩然宗当之无愧的第一天骄,就因为一头应龙,不仅错过了天子试炼,还沦落到如此地步。
这辈子,他就没有这样担心一个人过!
还特么的是一个他不喜欢的女人!
想着想着,夏仓的眼神都变得幽怨起来,苏九却是完全没有注意,悠然自得的浅酌着杯中灵酒。
没让苏九等太久,约莫一刻钟后,从远空就传来了一阵微弱的波动,夏仓与苏九的目光顿时一动,几乎是同时往店铺外的天空看去。
店铺内其余伙计修士们顿时察觉,一个个纷纷精神起来,看向苏九两人的目光中,竟是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仿佛在说:你们死定了。
苏九挑了挑眉,眼角瞥到这一幕,对来人更为好奇了。
到底是林玲还是……?
比之苏九轻松的心态,夏仓则是在第一时间就警惕了起来,手中悄然就拿出了折扇,有以下没一下的摇着,气势与面对苏九时截然不同,仿佛这才是真正的他般。
目光如炬,凌厉似剑。
那气息越来越近,不过短短几息时间,就已经能看到一个人影正踏空而来。
别人或许看不清楚,但苏九与夏仓二人却是看得真切。
那是一个青年男子,身上所穿并不是西地极为普遍的兽皮衣,而是一袭紫色华服,面容俊朗,左耳耳垂处垂挂着一个五彩的耳坠,平添了一分不羁之意。
此刻人还为止,就传出了冷哼:“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来本少的地盘闹事?活得不耐烦了不成?!”
话语在传出的过程中,就形成了一股攻击之力,疯狂的朝苏九两人席卷而来。
夏仓飞快的看了一眼苏九,见苏九依旧是一副悠闲的模样,心底顿时就抽了抽,也看出了那青年男子的修为,元婴后期,苏九的确不惧。
但他们如今显露出来的修为只是元婴初期啊!你不做做样子的话,要是把那人吓跑了怎么办?还要不要找你那个奴仆了?!
夏仓这一刻只觉得,自己跟来是极为正确的选择,于是用一种恨铁不钢的眼神瞪了一眼苏九后,整个人快速起身。
掐诀一指,顷刻间就施展出了一道防御,去抵御化解那席卷而来的音浪攻击。
还做出了一副摇摇欲坠,脸色苍白的不堪模样。
苏九见状手中的动作顿时就顿了顿,怎么看怎么觉得假……
但周围那些伙计修士却一个个扬眉吐气的,颇有一种大出一口气之感。
苏九再次一默,决定先不说话。
也是这点时间,那青年男子已经从远空来临,一个跨步间,就出现在了这店铺之中。
顿时那些僵硬在原地的伙计修士就仿佛救星来临般,一个个的急忙哭嚎着往那青年男子跑去。
“少蛮!”
“少蛮啊!你可来了,你一定要为纽掌柜讨回一个公道啊!”
“纽掌柜、纽掌柜他被、被那两个人无缘无故的就杀死了!”
有人哀恸不已,抬手就往坐在窗边的苏九两人指去。
似乎是那什么少蛮的到来使得这人底气十足,只是手指依旧颤抖着,毕竟不管怎么说,他指的可都是两个元婴境的大能啊……
那青年男子的目光早在这句话之前,就锁定到了苏九二人身上,神情有些凝重,但见夏仓一副不堪了样子,心底顿时就生出了几分不屑之意。
于是开口就冷声问道:“闹事的,就是你们?”
夏仓面色又白了白,做出一副惊惧的模样,张口就要说些什么,却是被苏九抬手制止了。
“不是,我们是来找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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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话音清冷,只是在称述一个事实。
但落到那青年男子耳中,却是成了挑衅,当即就冷笑出声:“找人?你就是这样找人的?”
说着,目光就看向了横躺在苏九脚边的那具尸体,想来他就是那些伙计口中的纽掌柜了。
苏九神色漠然,抿了一口酒后才摇头道:“不是,这个只是顺手而已。”
顺手?
这两个字一落入那青年男子的耳中,顿时就烧起了其心底的怒火。
但面上还是冷笑着:“你倒是不嫌麻烦啊。”
哪知苏九却是认真的摇了摇头,放下酒杯道:“还是有些麻烦的,比方说你。”
说着,苏九抬眸就看向了那青年男子,一双没有任何出彩的眼眸落入了青年男子的瞳孔之中,使得他不知为何,心底莫名的就颤了颤。
青年男子当即就蹙了蹙眉,压下了心底的怪异感觉,目光就直直往苏九看去。
的确是元婴后期,有如此底气,难不成是隐藏了修为?
青年男子猛然就谨慎起来,但却并不惧怕,这只是一个可能性极小的猜测而已,就算是真的,他也不认为以眼前这两人年纪,修为能高出他多少。
于是也懒得再废话,一个掐诀间,后背哗然就升腾起了一个五彩图腾,像是一团雾气,缓缓变动着。
苏九与夏仓见状,顿时就蹙起了眉头。
这不是金乌部族的图腾,这人……不是金乌部族的人……
“杀了我的人,就给拿命来偿吧!”青年男子猛然一喝,元婴后期的修为在这一刻全然爆发,使得身后那五彩虚影越发炫目,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夏仓此刻面色猛然一变,惊呼出声:“你是五毒部族的人?!”
听到夏仓的惊呼,那青年男子当即就狞笑出声:“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五毒部族的人了?”
话落,目光更为阴冷起来:“不过你们现在知道也不晚。”
说罢,双手猛然张开,一挥之下,其身后的五彩雾气猛然翻滚,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哗然就朝着苏九二人席卷而去。
“是毒雾!”夏仓面色顿时就凝重起来,提醒了苏九一声后,手中折扇唰然张开,猛然就朝着前方飞速而来的毒雾一煽。
顿时就形成了一股巨大风浪,将那五彩毒雾倒卷开去。
青年男子目光当即就变了变,旋即冷笑出声:“果然是隐藏了修为。”
见被看破了夏仓也不再隐藏,元婴大圆满的修为轰然就扩散开来,直接就将那青年男子的四周空气牢牢封锁。
青年男子瞳孔微微一缩,但却依旧是没有多少惧怕,转眸就冷笑着看向苏九,语气无比阴冷:“他是元婴大圆满,那么你呢?”
“我?”苏九轻抿了一口灵酒,回以一笑:“想知道,那先告诉我你认不认识这人。”
说着,苏九就往夏仓看了一眼,夏仓当即会意,翻手就拿出了一枚玉简,刻印下林玲的模样后,抬手就扔入了那青年男子的手中。
青年男子此刻有所顾忌,不敢妄动,只得往玉简中看去。
只一眼,他的神色就变了变,尽管极其细微但还是落入了苏九的眼中。
苏九当即就敲了敲桌子,语气平静的提醒道:“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慌骗我。”
她可以原谅苏瑾,但从此之后不会再饶过任何一人,无论是何原因。
此话一出,夏仓的目光当即就闪了闪,而那青年男子握着玉简的手则是紧了紧。
目光不经意间就往夏仓看去,他似乎,是以那个女人为首的……
有了猜测后,青年男子顿时就做出了明哲保身的决定,只是眼底依旧没有多少忌惮之意,转了转手中的玉简,就笑看向苏九,点头道:“认识。”
苏九敲桌子的手顿时就顿了一顿,接着他的话就问道:“什么关系?”
“你似乎还没有告诉我你的真实修为。”青年男子笑得一脸不羁,哪怕周围被元婴大圆满的夏仓封死了,也显得从容。
夏仓心底也不得不感慨一声,大部族的少蛮果然不是一般人。
从方才那些伙计的称呼中,再结合那尊图腾像,夏仓已经猜出了这青年男子身份——五毒部族的少蛮,伍陈。
苏九却是不知道夏仓此刻的心思,转眸就看向伍陈,轻笑道:“我有说过一定会告诉你吗?”
此言一出,伍陈的面色当即就阴冷了下来:“你这是在耍我?”
夏仓见状不禁在心底默哀,隐隐泛起了几分同情之感。
苏九却是一脸淡然的摇了摇头,转动着酒杯道:“没有。”
伍陈面色再次沉了沉,抬手摸了摸左耳的耳坠,当即就冷笑出声:“真以为我会怕了你们不成?就算你是准天人,本少今日也定要你有来无回!”
伍陈似乎是耗尽了耐心,目光猛然就狰狞起来,手中蕴起刺目灵气,疯狂的往那耳坠中输入。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气息,轰然就从那耳坠中爆发了出来。
周围那些伙计修士来不及后退,一个个的噗嗤噗嗤吐出了好几口鲜血后,就昏迷倒地。
这还是那伍陈刻意避开他们结果,否则定不会有一个活口。
夏仓面色猛然一变,再一次的惊呼出声:“天人之力!”
伍陈冷冷一笑,而后猛然就将耳坠扯下,一个扬手就将之朝苏九两人直直扔去,厉声大喝:“给我死去!”
夏仓想也不想一个闪身就回到了战兽空间中,天人的攻击,还是留给苏瑾去对付吧。
苏九心底也有些凝重起来,冷哼一声后直接就将手中的酒杯甩了出去,而后在伍陈惊恐的目光中,碰的一声,就与那闪动着天人之力的五彩耳坠,轰然撞击在了一起。
并形成了对持之势,就仿佛那个小小酒杯,是一件天人法宝一般,爆发出了恐怖的气息,将那耳坠压得连连后退!
伍陈再也从容不起来,当即就惊恐出声:“你、你、你是天人?!”
在这惊恐的叫声中,苏九总算从椅子上起身,一步迈出,就闪身到了伍陈的面前。
轻笑应道:“嗯,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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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嗯,天人。”
苏九笑得漠然,此刻抬手一抓,顿时在后方与那酒杯对持的耳坠一个颤抖,唰的一声就被吸入了苏九手心之中。
但却是迸发出了刺眼的霞光,疯狂的颤动着,似乎是想要挣脱苏九的挟制。
然而在苏九灵气一转之下,那五彩灵芒顿时熄灭,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你!”伍陈瞳孔剧烈收缩,条件反射的就往后退了好几大步。
苏九则是打量着那五彩耳坠,目中泛起了浓浓紫意,而后笑道:“不愧是五毒部族,单单一个耳坠,其中就蕴藏了五种剧毒,哪怕是元婴,若是不注意,也有可能轻易就中毒身死。”
“更还有天人之力加持……”苏九目中闪动着奇异之芒,似乎觉得这耳坠不错,但点头之后却又摇头道:“只是可惜了,若是那位天人亲自到来,我或许还会忌惮一些……”
苏九所说的那位天人,指的就是在这五彩耳坠中封藏了一击之力的天人。
伍陈顿时就颤了颤,他以为苏九再厉害也不会超越半步大乘,顶天也就是一位准天人,没想到苏九竟与他的阿公一样,是一名天人!
“现在,可能回答我的问题了?”苏九说得淡然,但落到伍陈的耳中,却是仿佛雷鸣般炸响。
使得他脸色当即就白了白,额上冷汗狂流,头皮一阵一阵的发麻,不敢不说:“她、她是我、我的未、未婚妻……”
“未婚妻?”得到这个答案,苏九心底顿时就闪过了一丝诧异。
这个时候,夏仓也从战兽空间出来了,正好就听到“未婚妻”这三个字,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五毒部族少蛮的未婚妻啊!苏九你竟然连五毒部族少蛮未来的道侣都敢挟来做奴仆?!
夏仓愤愤的瞪了一眼苏九,心底各种哀嚎,但几息之后,目光却是陡然就冷了下来,再看向那伍陈时,双目中布满了杀意。
过去的事情显然已经不可更改,那么……就只能让这位少蛮……永远的消失了……
感受到从夏仓身上弥漫出的杀意,苏九再次诧异,有些不明所以。
但也只是微瞥了一眼后,又将视线移回了伍陈身上,转言问道:“是你将她带到这里来的?”
语气中在无形间带着天人的威压,使得伍陈腿脚一软,心底诧异的同时却是咬了咬牙,溢出了血丝的双目直直看向苏九,断断续续的挤出了一句问话:“你、你找她作甚?”
苏九转了转手中的五彩耳坠,没有说话,目中的温度一点点降低着,直至几息过去后,才轻笑出声:“是我在问你问题,你只需要告诉我是、与不是。”
说话间,仿若有一股苍天意志降临般,在刹那间就抽空了伍陈周围的天地灵气,使得伍陈再不能补充体内灵气。
伍陈再次一颤,垂落与大腿侧的左手手腕悄然一动,在无声无息间,就拿出了一个小小圆球,作势就要捏碎。
只是苏九却是一声冷哼,而后抬手一擒,顿时就将那圆球吸入了手心之中。
语气猛然就冷了下来:“看来你部族里那位天人倒是看重你得很啊,连附有神魂的精血都舍得给你。”
苏九晃了晃手中半透明的小圆球,透过光线,能够清晰看到其中包裹了一滴泛动着微芒的血液,显得神秘莫测。
夏仓一眼看去,就觉得心神颤动。
回过神来后,面色顿时就沉了下来,而后一个闪身,直接就出现在了伍陈的身旁,抬手就将他腰间的储物袋扯到了手中。
伍陈顿时大怒:“你!”
只是话语未完,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掐到了其脖子之间。
“回答她方才的问题。”夏仓的语气极为冷冽,看向伍陈的目光,就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般,此刻要榨干他最后的价值。
而苏九也是在同时,释放出修为,将这间店铺内的空间,彻底与外界隔绝。
此刻,就算将那小圆球捏碎,也不会被那位留下精血与神魂的天人感应到,那人也更不能借助精血直接挪移到这里。
伍陈脸色猛然就惨白了下来,嘴唇泛着紫意,颤抖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间挤出了一个“是”字。
得到回答,苏九目光再次一冷,开口就继续问道:“是你伤的她?”
此话一出,伍陈的瞳孔猛然一缩,露出的诧异神情。
但却是刹那消失,做出一副迷茫之样,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但苏九与夏仓的修为是何许境界?感知极为敏锐,哪怕伍陈隐藏得再好,假装的再好,也还是被苏九两人顷刻察觉。
苏九当即就眯了眯眼,冷笑出声:“看来是了。”
伍陈顿时惊恐,瞪大双眼就疯狂摇头,脖子被夏仓死死掐着,面色已经呈现了一种紫黑之色,艰难大叫道:“不、不是我!”
“是与不是,与我一同去问问本人不就知晓了?”苏九双目幽暗,抬手一抓,就将伍陈扣到了手中,而后一步迈出,就没入了虚空之中。
空气一种扭曲波动之后,原地就再没了苏九与伍陈的身影。
只留下原地还保持着掐人动作的夏仓,僵硬了好半晌之后才怒吼一声“苏九”,便急忙奔出店铺,追寻苏九的气息而去。
等夏仓飞至这座灵山山顶时,远远的就看见苏九抓着那伍陈正站立在一间洞府前,抬手一挥,直接就破开了面前洞府的禁制,将洞府大门轰的七零八碎,碎石散落间烟尘滚滚。
夏仓心底跳了跳,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苏九后面,紧跟着苏九的脚步,走入了洞府之内。
这处洞府布置的极为奢华,左有灵泉,右有灵田,灵旷照明,兽皮为毯,三方石室呈“品”字组合,苏九几人此刻所在,就是其中一间。
每走出一步,都能闻道灵田里灵药的药香,只是那药香中,却是存在了浓郁毒素。
元婴以下一旦吸入体内,不出一息,必死无疑。
更是在左侧的一间石室中,有妖兽的吼声不断传来,厚重的石门被从里撞得轰轰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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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唯独最右侧的那间石室中没有任何声息传出,但苏九却是从中感应到了林玲的气息。
神魂中属于林玲的那一点神魂光点,也在苏九靠近的这一刻,猛然明亮起来。
被苏九抓在手中的伍陈视线在一触及这间石室的瞬间,就显露出来一种厌恶神色。
苏九自然没有错过,凉凉的瞥了他一眼后,将将他扔到了夏仓手中。
而后甩袖一挥,顿时就形成了一股恐怖气息,没有任何困难的就将右侧石室的大门彻底轰碎。
哗啦啦无数的碎石散落一地,露出了其中景象,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也无华丽装饰。
只在最角落之处,蜷缩着一名面色苍白黄衫女子,衣衫有些凌乱,裸露出来的肌肤上布满了青黑的鞭痕。
特别是左小腿之上,有好几道鞭痕简直深可见骨,流出的血液呈现出一种黑紫之色,显然,那是一条毒鞭。
似乎是被这番动静惊动,那女子睫毛颤了颤,眼眸缓缓睁开,恰好与苏九看去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目光中满是惊恐神色,但见到来人是苏九后,顿时就怔愣了一瞬,显露出弥漫之意,半晌之后瞳孔猛然一缩,眼眶瞬间泛红:“主、主上……”
苏九没有回应,沉默的看着林玲身上那一道一道触目惊心的鞭痕,目中的温度一点点降低。
连同周围空气似乎都受到了影响,变得阴冷起来。
没有任何预兆的,苏九突然就抬手一挥,直接就将夏仓手中抓着的伍陈擒到了掌心之中,死死捏着他的下巴,语气森冷无比的开口问道:“未婚妻?你就是这样对你未婚妻的?”
苏九手中力气极大,捏得伍陈的下巴喀喀作响,伍陈想要反抗,但刚一动,蓦然就有一股恐怖意志禁锢了他,使得他除了头部以外,身体完全不能行动。
伍陈惊恐不已,疯狂的呃呃摇头,露出了乞求之意。
然而苏九却是没有半点仁慈之意,手指越捏越紧,似乎只要再一用力,就能将他的下巴捏碎。
伍陈双目瞪大,不断的摇头摆头,口中含糊不清的大叫道:“前、前辈、这、这是误会!”
前辈?苏九冷笑,这会儿才知道称呼前辈。
罢了,还要留着他的嘴说话!
苏九冷哼一声,一挥之下就将伍陈狠狠的甩了出去,手中用了灵力,使得伍陈直直就撞在了一面石墙之上。
轰然一声后,石壁上就传出了喀喀的碎裂之声,出现了数道裂缝,更是还凹进去了一人大小的坑洞。
“噗嗤——”伍陈当即就痛哼出声,张口就连吐了好几大口鲜血,浑身气势,更是顷刻间就萎靡了下来。
“什么误会?”苏九转了转手腕,语气极为冷冽的朝瘫倒在地面的伍陈问话。
而夏仓则是在这个时候,从苏九的背后移到了墙角的林玲身旁。
此刻换了一个视线,一眼就看到了林玲胸前的衣衫竟是大片大片的被撕碎了,露出了雪白的裸露肌肤以及一双高耸的玉峰。
其上同样布满了青紫之痕,只不过并不是鞭痕,倒像是被什么人蹂躏而形成的。
夏仓眉头当即就蹙了起来,不过反应过来后知晓有失礼节,轻咳一身后就从储物袋中翻出了一件衣袍,唰然一声就扔到了林玲身上,恰好就将林玲的身躯覆盖。
林玲这才从苏九那边收回目光,神情有些呆滞的朝夏仓点了点头,算是道谢。
夏仓这才蹲下身来,替林玲检查身体状况。
而此时另一边瘫倒在地伍陈,胸口一阵生疼,又咳出了一大口鲜血后,才惧怕的看向苏九,小心的在心底组织者言辞。
之前他还在猜测这两人与林玲的关系,到底是敌是友,在听到了林玲那一声“主上”后,他诧异的同时,也确定了,这两人,定是为了救林玲而来。
伍陈微垂了垂眸,掩去眼眸深处的一丝怨毒之意,再抬眸时,面上已经变作了一种颓然神情,呐呐开口:“我、我也不想这样对她……可、可是……她竟然……”
苏九眉头当即就一皱,往林玲那边看了一眼后,才继续看向伍陈,听着他的述说。
“她竟然在我们快要成婚之时,背着我与别人厮混在一起!”说道这里,伍陈的目光顿时就狰狞起来,有厌恶神色闪过。
只不过很快就隐去,像是旁人错觉般。
与别人厮混?苏九眉头蹙得更深了,“厮混”这一个词所表达的意思,苏九还是知道的。
见苏九皱眉,伍陈目光当即就亮了亮,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于是面上的神情看起来更为颓然了,似乎被伤透了心,精疲力尽:“前辈,你可知道?从知道她是我未婚妻的那一刻,我的世界里,就只有她的身影存在……”
“我心心念念的为她着想,处处护着她……”
“她贪玩,想要去体会与部族生活完全不同的宗门生活,我便替她掩护,让她没有任何困难的进入了浩然宗……”
“她这一去,就是十数年时光,每一天我都在思念她、担忧她……”
“我派人给她送灵石、送丹药……”
“她回到腾蛇部族的那一天,没有人知道我有多么高兴……”说道这里,伍陈的目光中泛起了些许光彩,似乎是回想起了那一日欢喜的心情。
但很快的,那种神情就被一种痛苦所取代:“我满心欢喜的从五毒部族出发,只身一人横跨了大半个西地,就为了早一日见到她……”
“可前辈你知道吗?”伍陈猛然抬头,神情依旧有些扭曲起来,扯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我赶到腾蛇部族后看到的……竟然是她与一个陌生男人睡在一起的场景!”
伍陈双目通红,此刻直接低吼出声:“那么多年了,我都没有碰过她!她竟然、她竟然与那人、与那人!!”
伍陈吼声嘶哑,似乎到了撕心裂肺的程度,从眼角,竟是划落下了几滴眼泪。
苏九听到这里,没有转头往林玲看去,但神念一动之下,很快默然。
林玲……已经不是元阴之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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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石室不大,伍陈的声音清晰的回转荡开,传入了石室内所有人的耳中。
夏仓听到那一声悲愤的嘶吼,替林玲疗伤的动作当即就顿了一顿,眉头微微一皱,看向林玲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探究神色。
林玲当即就张了张嘴,神色有些焦急,但却太过虚弱,根本就发不出声音。
伍陈的目光隐晦一闪,而后双手抓头,显得痛苦至极:“没有人知道看到那一幕的我是有多么的痛心!哪怕是用撕心裂肺也不足以形容!”
他颤抖着,似乎悲伤到了极致,双手碰碰捶地,各种悲怒的吼叫着。
最后神色开始狰狞起来,猛然抬头就往林玲看了过去:“为什么?为什么?!你是我的未婚妻啊!”
“知道我等了你有多久吗?”伍陈似乎忘了苏九与夏仓的存在,语气陡然就变得温柔起来。
“从你成为我未婚妻的那一天,我就在等你啊……”伍陈目光温柔,语气放得极为柔和。
他本是打算将自己说成一个受害者,以道德来寻求苏九的同情,放过自己。
但此刻一说,好不容易忽视的记忆又再模糊起来,林玲在别人身下承欢的娇媚模样,越发清晰的又重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耳边萦绕着的,竟然也是林玲那时的娇喘之声。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就如同魔音绕耳般挥之不去,伍陈的双目通红起来,悲怒的大吼了一声后,目中出现了几分癫狂之意,疯笑道:
“可我最终等来的,却是在他人身下承欢的你!当真是好好好啊!”
“前辈你知不知道?她是我的未婚妻子,将要与我共度一生的伴侣啊!”伍陈突然又转看向苏九,神色痛苦的低泣出声。
苏九抿了抿唇,实在不知作何反应。
她知道伍陈并未说谎,除了最开始的几句话是别有用心,后面的字字句句间,全都是真情实意。
但沉默之后,苏九口中所问出的,还是与之前相差不多的话语:“所以,你就这样对她?”
伍陈似乎被这句话所提醒,双目中出现了清醒之意,抬头间猛然就往不远处卷缩在地满面苍白的林玲看去。
看清林玲身上的伤势后,目中顿时就露出了惊诧神色,而后心疼、后悔、痛苦等情绪交替浮现。
半晌之后却是狞笑出声:“她是我的未婚妻,无论怎样,她都是,哪怕她已经不完整,我都不会嫌弃她。”
“她想体会鱼水之欢,我给她就是。”
伍陈的语气平静到极致,似乎恢复了最开始时的冷静。
在听到“鱼水之欢”几个字时,苏九就往林玲看了一眼,尽管此刻她的身躯已经被夏仓的衣袍覆盖住,但之前林玲身上的情况,苏九可是全部收入了眼底。
有些事情,她就算没有亲自经历过,也是知晓的。
“那她身上的鞭痕……是怎么回事?”收回目光,苏九就如此问道。
伍陈却是低笑出声,目中泛起了回忆神色:“她是腾蛇部族的人,从身下来起就与蛇为伴,而她的图腾之灵……很奇特……”
很奇特?苏九目中泛起了疑惑,却没有出声打断,紧紧听着伍陈说下去。
“她的图腾之灵,本体很享受一切伤痛之感,而林玲受了图腾之灵的影响,也是如此,身体上受到的任何实质伤害,对她来说,都是一种享受……”
伍陈满目柔情,话语间竟是温柔之意。
苏九却是蹙了蹙眉:“所以你是想表达,你这是在为他着想?”
“是啊。”伍陈一脸柔情的点了点头,看向林玲的目光温柔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我还特意为她打造了一根灵鞭,其上的每一根倒刺,可都是我亲自淬炼而出。”
伍陈的目光看向了夏仓腰间那个原本属于他的储物袋。
夏仓见状,当即就将神识探入了那个储物袋中,没几息时间,果然从中找出了一根灵鞭。
灵鞭通体血红,其上有倒刺密布,在几根倒刺上,除了已经干裂了的黑血,还有几些碎肉皮肤。
“是一条好鞭。”这是苏九的评价,但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却是冷凝到了极致。
她或许不是特别了解林玲,但“受虐”这一点,苏九还是知晓的。
毕竟当初林玲就是因为这一点,才着了她的道。
只是不管林玲再怎么“受虐”,被封印了丹田,除了**本身比较强壮之外,几乎与凡人无异,这一鞭一鞭的抽下去,林玲如何能够受得住?
对于苏瑾的评价伍陈似乎感到惊喜,正想继续说什么时,那边的林玲却是艰难的从地上坐起,而后用尽全力的朝吼道:“不是他说的那样!我不是他的未婚妻!”
林玲吼得歇斯底里,似乎是还没完全恢复,林玲的话音显得沙哑无比。
苏九与夏仓顿时一愣,心底均是有迷惑神色一闪而过。
特别是苏九,她方才可是极为密切的关注着伍陈,无比的确定,伍陈没有说慌。
念头及此,苏九目光当即就闪了闪,于是转眸就往林玲看去,一双瞳孔平静无波,但却仿佛蕴含了恒宇星辰,令林玲莫名一颤。
也知道苏九这是在探自己话语的真假,但她所说的的确是事实!
于是双唇颤了颤后,还是直视着苏九,无比坚定的再重复了一遍方才话语:“我、不是他的未婚妻。”
语调没有多是起伏,但却是异常坚定。
此言一出,伍陈顿时就露出了癫狂神色,站起身来一个猛冲就冲到了林玲面前,扣着她的肩膀就狂摇低吼道:“你是!你是我伍陈的未婚妻!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更会是我伍陈唯一的妻子!”
夏仓见状悄然就移到了一边去,苏九也是沉默,没有出手阻止伍陈的动作,只是在悄然前封锁了伍陈的丹药,使得他再不能动用灵力。
林玲本就虚弱,这会儿被伍陈这么一摇晃,胸口一阵腥甜之意传来,顿时就喷出了好几大口血。
溅了伍陈一脸,但伍陈却像是没有察觉般,死死的扣着林玲的肩膀,如疯魔般的不停大吼大叫着:
“林玲!你这一辈子都只能是我伍陈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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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尽管丹田被封,不能再调动灵力,但伍陈的力气本来就比林玲大,更何况林玲还虚弱无比。
但林玲似乎也被触到了底线,这会儿硬咬着牙,当即就怒吼了一声:“不是!我不是!我腾蛇部族的人,永生永世,都不会与五毒部族结成姻亲!”
林玲被封印的丹田早就被夏仓解开,这一句话,带上了灵气,猛然一吼间,使得伍陈动作一顿,整个人似乎也懵了一瞬。
只是反应过来后,神色间就露出了一种痛苦之意,显得颓然就连话音,也暗哑了起来:“为什么?”
“为什么?”林玲仿若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般,当即巨仰头大笑了一声,而后满眼讽刺的看向伍陈:“你竟然还问我为什么?你们五毒部族所做的事,你难道不清楚吗?!”
“想要趁火打劫?哈哈!做梦!”
“我们腾蛇部族的人,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像你们五毒部族妥协!”
林玲神色狰狞,目中杀意翻涌,似乎很想将眼前人物,就此斩杀。
但似乎是顾及着苏九,并未动手。
伍陈也看到了林玲目中的杀意,顿时就苦涩一笑:“嫁给我哪里不好了?你们部族的危机将会随之化解……”
“是,是会化解。”林玲冷笑:“那时世间上都没了腾蛇部族,还会有什么危机可言?”
伍陈痛苦摇头:“这本就是必然趋势,没有哪一个部族的图腾之神,是永恒不灭的。”
此言一出,林玲当即就叫了一声:“怎么没有?!哪里没有?!只要我们的信仰不灭,图腾之神就是永恒存在的!”
伍陈顿时就沉默了下来,看向林玲的目光悲痛不已,似乎是在怜悯。
手也从其肩膀上滑了下来,企图将林玲抱到怀中。
但林玲却是猛地一推,直接就将伍陈推了出去,惊恐无比的尖叫:“别碰我!你给我滚开!”
而在听到“别碰我”那三个字的瞬间,伍陈面上的表情猛然一僵,而后渐渐的扭曲起来,目光阴冷的看向林玲,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
“我说别碰我!给我滚!”林玲双目通红,身体都在颤抖着,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恐怖经历般,神情显得惊恐,但目中满是厌恶。
就是这眼神!就是这眼神!
伍陈的瞳孔猛然一缩,一股厌恶的情绪陡然从心底升起,他一个猛扑,就将林玲扑倒,双手死死的掐住林玲脖子,怒问道:“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贱人就碰得你,而我就不能?!你是我的未婚妻!不是他的!我凭什么不能碰你?!”
伍陈整个人显得无比狰狞,腾出了一只手来就往林玲的胸上揉去,用尽了全身力气狂吼:“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我就不该眼睁睁看着你加入妙然楼!在你被浩然宗逐出宗门的时候我就该将你带回来的!”
“你难道就这么享受别人骑你吗?啊?!我现在就满足你!”伍陈目中戾气极重,猛地一个附身就往要往林玲吻去。
林玲浑身灵力也才恢复了一丁点儿,等同虚设,此刻在伍陈爆全力的情况下,根本就推不开伍陈,只能疯狂的怒骂怒叫。
苏九眉头顿时一蹙,再看不下去,抬手一挥,就将伍陈卷起,狠狠的撞到了对面石壁之上。
噗嗤一声,伍陈当即就喷出了一大口鲜血,但目光却依旧是直直看向林玲,满是戾气,面上厌恶、怜惜、瞳孔、心疼等多种矛盾情绪不断的交织变幻着。
苏九神色漠然,盯看了地面上不断喘息着的林玲大半晌后,就将视线转向了顺着墙跌坐在地的伍陈身上,沉默之后,说出了一句话。
“我与林玲在万妖窟分别之时,她说她要去与她的族人汇合,那时,她还是完整之身。”
林玲根本就不曾真正的修炼过妙然楼的功法,否则,她从轮回回来,再与她相见时,她定然早就失了元阴。
这一点,因为林玲去的是妙然楼,苏九当时还特别留意过。
至于林玲在妙然楼时时如何蒙混过去的,苏九觉得,或许就和她的图腾之灵有关。
而伍陈在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明显一愣,但也只是一瞬而已,很快就恢复了狰狞模样,咬牙吼道:“那又如何?她终究是负了我!”
林玲则被激怒,只是怒极反笑:“不说我从来就没有与你定下过什么誓言,我本来就与你没有多少交集,何谈负与不负?当真可笑!”
“你们五毒部族想要的,不就是我的身份吗?”
“是,我是腾蛇部族这一代大蛮之女,但这一代的少蛮,可不是我!而是我的堂兄林涛!”
“腾蛇部族,将来是由我堂兄领导,而不是我!”
林玲冷冷一笑,突然就放柔了语气,颇为关切的看向伍陈:“怎么办?这样你们五毒部族的目的就达不到了呢……要不、要不……你去娶我堂兄吧?”
话落,林玲当即就掩唇咯咯直笑,前仰后合间媚态尽显。
只是很快又皱眉苦恼道:“可是怎么办?我堂兄下过誓言,生是腾蛇部族的人、死是腾蛇部族的鬼,要不、要不……还是你嫁过来吧,我会用尽全力说服我堂兄的!”
“这样你只要努力一点多生孩子,没准千百年后,腾蛇部族就全是你的血脉了呢?这样你们的目的不也算是达到了吗?”
林玲在这边咯咯直笑,对面的伍陈面色则是越来越阴沉,到后面再停不下去,张口就怒喝出声:“林玲你疯了!我是个男人!”
他是男人,怎么能嫁给男人?又怎么能生孩子?当真是荒谬至极!
林玲却是完全无视了伍陈那阴沉至极的面色,笑得前仰后合,还被呛了几下猛咳几声。
缓过来后林玲就做出了一副惊诧模样,极为夸张的看向伍陈,开口道:“怎么不能?你难道不知,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你!”
苏九与夏仓在一旁默默旁观着,此刻从他们的对话中,也大概猜测出了两人之间的恩怨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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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无非就是腾蛇部族面临衰败危机,而五毒部族便想要趁火打劫,但为了吃相好一些,就打出了联姻的幌子,借此来吞并腾蛇部族。
这样的事情,在这修界中,可以说是极为常见。
苏九与夏仓相互对视了一眼,便转身走出了这间石室。
“他的丹田已被我封住。”转身之前,苏九看着林玲说了这么一句话。
林玲顿时一愣,明白苏九这是将伍陈的生死交给她决定了,心底顿时就涌出了几点感动之意。
苏九也不想停留在这洞府内,径直就走出了这方洞府。
一出洞府就有清风拂面而来,苏九眺望了眼山脚仿市,心底不禁微微一叹。
伍陈或许是真的对林玲上了心,可从一开始,他就找错了出发点。
至于他二人,到底是谁对谁错?或许早已不能判断。
夏仓伫立在一旁,此刻见苏九似乎有些出神,便也没有说话。
但过了一会儿后,还是犹豫着开了口:“你这样……”
话才一出口,苏九便知晓了夏仓想表达何意,当即就转眸看向夏仓,带着些冷意道:“不论如何,林玲才是我的人,而那伍陈,与我并无任何关系。”
只是顿了一顿后,苏九目光动了动,补充了一句:“不过你若是觉得那伍陈可怜,想要保他一命,我无意见。”
最后四个字,说得漠然,但周围的空气,却是猛然就冷凝了下来,仿若寒冬瞬间降临。
夏仓当即就打了一个寒颤,心底抽搐不已,你这是没有意见的表现吗?
于是只得沉默,甚至还往后退了几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此时,洞府内安静了下来,在苏九与夏仓离去的那一瞬间,伍陈整个人就平静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苏九最后那一句话,他动了动身子,抬手拍去一身凌乱衣袍上的碎石灰尘,将头靠在石墙上,勾唇看向林玲,语气柔和:“你要杀我?”
此话一出,林玲目中的杀意猛然就翻滚起来,狠笑反问:“你想怎么死?”
“你就这么不能接受我?”伍陈此刻就像换了一个人般,眉目间再没有一丝癫狂之意,只是说出这句话时,目中闪过了一丝痛苦之意。
“你能接受你的部族被灭族,我就能接受你。”林玲冷笑,而后盘坐好,暗暗进行着调息。
伍陈当即就闷哼了一声,而后摇头道,目中带上了几分乞求之意:“只是并入我们五毒部族而已,又何不好?我保证,只要你接受我,我定会保下你们部族的图腾。”
“你保证?”林玲突然大笑:“你的保证作数吗?你是五毒的大蛮吗?还是你是大乘期的天人?能够做下如此决定?”
林玲的笑容间满是讽刺,摆明了不会信任伍陈。
伍陈闭了闭眼,隐去眼底的一丝阴霾,再睁眼时,变得坚定起来:“我现在不是五毒的大蛮,但不代表将来不是,我如今不是天人,不代表未来不是!”
林玲沉默,但很快又大笑起来:“那又如何?伍陈啊,你可知晓,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心底才会踏实!”
“我们腾蛇部族的命运,将由我们腾蛇族人,自己主宰!由不得外人插手!”
林玲目光一凝,体内灵气开始运转,衣袂翻飞间,顿时就有一道血色虚影,从其后空缓缓升腾浮现。
伍陈再不说话,仰头看着林玲从地上站起看着其身后的那血色虚影幻化成一跳巨大血色,双目唰然睁开,金色的竖瞳间,扩散出了一股蛮荒之意,直直将他锁定。
伍陈目中顿时就划过一丝不甘,面色隐隐的,更是渐渐疯狂起来。
但还是压抑着,像是最后的期翼一般,极为柔和的看向林玲:“我真的……不如那个男人吗?”
此言一出,林玲迈出的脚步顿时就顿了一顿,面色也是微微一变。
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就点头道:“是的,你,不如他。”
话语落下的瞬间,伍陈脑中轰然一声就空白起来,只是很快就被癫狂的怒意填满。
“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与他才相识多久?!”伍陈猛然怒吼出声,整个人的气势再次一变,又变成了先前那疯魔之样。
甚至一个起身,就猛地往林玲扑去,想要将林玲抱到怀中,但林玲却是冷哼一身,顿时后空那血蛇一个甩尾,轰然一声就将伍陈扫了出去,重重砸在地面上,猛咳着血。
林玲目中的杀意翻腾到极致,这一刻抬手就要挥下,将伍陈的性命就此断绝。
但伍陈却是突然狞笑出声,大叫了几个好字:“好!好好好!死在你手中,我也甘愿!只是我死了,你那情人?,就得给我陪葬了,你舍得吗?!”
果然,此话一出,林玲挥手的动作,猛然就顿了下来,瞳孔收缩时满目的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伍陈狞笑:“怎么,这么些年,你不会连我的手段都忘记了吧?我既然连我心爱的人都能狠心折磨,又怎么会放过那个奸夫?”
“你把他怎么了?”林玲语气猛地就沉了下来。
伍陈见状反而笑得更为癫狂了:“怎么了?我不过请他到我五毒部族中做客而已,你何须如此紧张?”
说到“紧张”二字时,伍陈的目光有些阴戾,双拳捏得喀喀作响,在这之前,还刻意加重了“做客”二字的音量。
“你真的是在找死!”林玲大怒,但手中的手,终究是没有再挥下。
伍陈顿时就大笑出声,笑声癫狂不已,但却又无端的有一种悲凉之意:“哈哈哈!可笑!可笑啊!当真是可笑啊!”
“他到底在哪?!”林玲目中有着紧张,但更多的却是杀意,对伍陈的杀意。
“不是说了,在我部族中做客吗?”伍陈的笑声不停,却是突然转言问道:“现在,你还舍得杀我吗?”
伍陈的语气极轻,像是在说着悄悄话,从地面上爬起后,就一步一步的朝林玲走出。
边走边笑:“我知道,你舍不得的,你舍不得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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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听着伍陈的笑声,林玲目中的杀意更为森然,冷笑道:“舍不得?我巴不得你魂飞魄散!”
伍陈脚步一顿,似乎是被刺激到了极限,原本俊朗的面容在这一刻显得扭曲无比,但还是继续笑着:“我知道的,你这是在骗我,你舍不得我,你曾经说过,我是你最重要的人。”
此话一出,林玲目光一滞,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但很快就以一种极为冷漠的眼神看向伍陈:“是吗?我什么时候说过?”
闻言,伍陈面容再次扭曲,狂吼出声:“你什么时候说过?我们订婚的那一日,你亲口告诉我的!!”
“哦?是吗?”林玲笑得不以为然,而后摇头,语气冷厉的将话语转回了之前的话题上:“他,到底在哪?!”
伍陈一愣,而后仰头疯狂大笑:“林玲啊林玲,你怎么就这么狠心,这么绝情?!”
只是笑完后,表情又再次狰狞起来,一步一步的往林玲走去:“我不是说了好几遍了吗?他在我部族中做客,怎么?你不信?”
林玲不禁捏了捏拳,目中的恨意越来越明显。
伍陈看在眼中,心底一阵一阵的抽疼,就仿佛有一双大手,血淋淋的将他的心胀撕裂蹂躏。
但面容上的表情却是突然温柔起来,轻声道:“这一次,我没骗你,走吧,跟我一起回五毒部族吧。”
他的语气显得小心翼翼,此刻缓步走到女子面前,抬手就要往女子的手拉去,但女子却是猛地甩手,将他的手残忍拍开。
伍陈面容僵了僵,隐隐有扭曲之势,但却被强压了下去,继续柔声笑道:“乖,别闹了,你不是最喜欢金玲花吗?我亲手为你种下了一片,风吹来时,像极了海浪,离五毒部族不远,我带你去看,如何?”
语气看似在询问,但却卑微到了极致,这是一种请求。
林玲的目光顿时就变得复杂起来,她直直的看着伍陈,良久不语。
好半晌时间过去,林玲才突然笑了一声:“伍陈,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会离开部族,去浩然宗吗?”
伍陈一愣,目中泛起了不解,难道不是他一直以来所认为的那样?
只是刚想开口时,胸前的衣襟下,突然就传来了一阵震动之意,嗡嗡嗡的,隔着衣襟,透露出了微弱的灵芒。
伍陈面色顿时一变,条件反射的就往衣襟捂去,然而林玲出手更快,手呈爪状一擒拿,一块泛着五彩微芒的玉简,就从伍陈衣襟里飞出,落入了林玲手心中。
“五毒部族的传音玉简?”林玲突然眯了眯眼,而后不管伍陈是何反应,当即就分出神识没入了其中。
只有寥寥几句话语,然而林玲却是瞬间愤怒,猛然就看向伍陈,咬牙怒问:“你们竟然要夺舍他?!”
但也有一点,让林玲稍微松了口气,这夺舍似乎还没有进行,那准备夺舍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五毒部族这一代的大蛮,也是伍陈的亲阿公。
传音的内容就是问伍陈何时回去,大蛮想要在夺舍之前亲自交代他一些事情。
伍陈面色一变再变,最终冷笑出声:“我阿公看的上他那副躯壳,是他千万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你找死!”林玲满目煞气,身后的血蛇在这一刻露出了恐怖獠牙,仿佛随时可以将伍陈吞入腹中一般。
然而伍陈却是哈哈大笑:“只要我一死,你那情人必死!你信不信?!”
林玲手中掐诀的动作当即就僵硬了下来,但一息之后,林玲猛地往前一冲,抬手就狠狠打在了伍陈的腹部。
伍陈顿时就痛哼出声,噗嗤一声碰出了大片鲜血,俊朗的面容在瞬间扭曲,不可置信的看向林玲:“你!”
林玲伏在他的耳畔,咯咯直笑:“你说的对,我怎么会舍得杀你呢?碎掉你的丹田,毁掉你的道基,不就好了?”
林玲笑得一脸娇媚,而后看也不看伍陈,抓着他的衣襟,就往洞府外冲去。
见到了苏九也没有停留,直接一个腾空,抓着伍陈就往东方,疾飞而去。
苏九见到这一幕,眉头当即就蹙了一蹙,但确没有追去。
夏仓有些好奇,但见苏九不动,也只好继续站着。
林玲速度极快,也不顾重伤未愈,很快就飞出了仿市,又飞过了好几座山,直至远离了仿市,才在一处凡人城池外停了下来。
“你看这里怎么样?”林玲一脸娇笑,而后一个闪身,带着伍陈就闪入了城池中,出现在了一条阴暗小巷中。
“从今以后,你就在这里,学着凡人,好好过余生的日子吧。”
林玲在笑,但笑不达眼底,眼底,是一种难以化开的仇恨。
伍陈一路沉默,显得有些呆滞,似乎还没从道基被毁的事实中回过神来,任由林玲将他重重的扔在了青石地上。
而后林玲抬手掐诀,一道朦胧红芒,瞬间将伍陈包裹,而后渐渐没入了伍陈的体内,消失不见。
“从此以后,除了我,没有人再能找到你。”林玲笑得决然,彻底断了五毒部族的人寻找伍陈的路。
说罢,林玲转身就要离去,只是不知想到了什么,脚步微微顿了一顿。
转过声就蹲到了伍陈的身旁,抬手轻抚上了他的脸,轻喃出声:“我的周围啊,从那一日起,就围绕了数百的亡魂,他们啊,都是我的族人,风华正茂,可惜啊,被你无情灭杀……”
最后一个字落下,林玲再不停留,一个闪身下,就消失在了此处,往原路返回。
小巷再次陷入了沉寂,不知多久过去,天色突然阴沉下来,一道闪电如游龙般轰隆一声划破了天幕。
大片大片的雨滴哗啦落下,砸落到了伍陈身上。
伍陈手指动了动,目中迷茫褪去,一点点清醒起来,也不翻身,就这么任由雨滴狠狠的拍落在自己的脸上。
不知多久过去,他才动了动唇,在急急的雨滴下,苦笑出声:“原来……那一日,被你看到了……”
“原来……这就是你离开西地,去浩然宗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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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离开那处凡人城池后,林玲一路疾驰,飞快的往原路返回。
没多久,就看见了乌涂仿市,也感受到了苏九的气息,已经不在灵山洞府,反而是在一家酒楼中。
林玲当即就降缓了速度,落到仿市外,扯了扯身上裹着的宽大衣袍,近了仿市后,绕到一条人迹少有的小巷中换了衣衫,并清理了一番,这才往苏九所在位置快步走去。
很快的,一家不算奢华的酒楼就出现在了林玲视线中,抬眸就看到了靠窗位置的苏九。
于是步伐更快,几个呼吸,就走入了酒楼中,径直走到了苏九与夏仓那一桌面前。
“林玲见过主上!”双手当即抱拳,林玲的目中是真诚的敬意,更多的,则是感激。
若苏九没找来,她的下场会如何?就算不死,也会被时而癫疯发狂的伍陈折磨至疯吧。
苏九这才将视线从酒杯上抬起,看向林玲,见林玲气色已经有所恢复,便点了点头,示意道:“坐吧。”
“是!”林玲恭敬一应,又转头朝苏九对坐的夏仓抱拳道了声谢后,才座到凳子上去。
顿时就有眼尖的小二上来酒杯,替她斟满了酒。
“这是千年的灵芝酿,对你伤势的恢复又好处。”见林玲明显有些拘谨,苏九当即就说了一声。
闻言林玲目光顿时一颤,心底的感激之意再次弥漫,但这次却是没再道谢,反而是默默的抬起酒杯一口喝下后,直接就闭目消化起来。
一旁的夏仓见状当即就摇了摇头,暗道林玲不懂品酒,露出了一副可惜神色后便一派风流的举杯浅酌。
只是还没几息过去,夏仓手中的动作陡然就顿了一顿,目中俨然泛起了算计之意。
这酒可是好酒啊,价值不菲,不多喝一些宗怎么对得起苏九的一片心意呢?
如此一想,夏仓的目光当即就亮了亮,而后也不再管什么平常,直接就一口一杯,速度极快的往口中灌酒。
苏九顿时诧异,眼神古怪的看了过去,但夏仓却是没有注意,喝的各种畅快。
就这样,一坛灵酒,很快就见了底。
苏九见夏仓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颇为好心的又替他叫上了一坛,而后就往一旁睫毛微颤,快要清醒过来的林玲看去。
果然没几息过去,林玲就缓缓睁开了双目,目中有几缕精芒一闪而逝,气色明显要比方才好上了许多,体内的灵气,也在一阵波动后平稳下来,显然恢复了不少。
苏九当即就敲了敲桌子,出声问道:“你还有打算?”
早在之前,苏九就看出了林玲眼中隐藏的焦虑,只是现在才慢悠悠的问了出来。
林玲心底顿时一紧,急忙抬眸,有些忐忑的看向苏九,但见苏九面上似乎没有发怒之势,顿时就暗松了一口气。
而后压下心底的忐忑紧张,当即咬牙点头道:“是,我想去五毒部族救一个人。”
此言一出,苏九手中的动作就顿了一顿,目光有些冷凝起来。
林玲见状心底顿时一颤,张口就想要解释,但苏九的手指却是再次敲落到了桌面上,一声轻响,却是如天雷般炸响在林玲耳边,使得林玲心神一阵,胸口一阵腥甜气息翻滚。
没有忍住,林玲闷哼一声,就有几丝鲜血从唇角溢出。
夏仓也是被这一幕惊醒,举到嘴边的酒杯不禁顿了下来,小心的瞄了一眼苏九,暗暗将口中含着的酒水咽下,不敢再弄出声响,深怕苏九殃及他这个鱼池。
气氛顿时就有些诡异起来,苏九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在桌面上,没有什么节奏,但每一声,都仿佛敲落在林玲的心脏之上,使得林玲面色越来越白,额头的冷汗不停溢出。
良久之后,苏九的敲击动作才顿了一下,目光转向窗外,话却是问向林玲:“你一人去?”
林玲颤了一颤,垂头道:“是……”
苏九眼眸微眯,转眸就直视林玲的双眼,带着一丝不愉之色,冷声问道:“我将你救出来,是让你去送死的?”
“我……”林玲脸色唰然惨白,急忙就从凳子上起身,单膝跪到了苏九面前,颤着声的想要解释。
但最后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只是咬牙表明了自己非去不可的决心:“主、主上,他、他……我一定要去救他……”
此言一出,一旁的夏仓当即就咽了咽口水,明显感觉到了周围温度的下降,等他小心往苏九瞄去时,果然就见苏九的面色阴沉到了极点。
酒楼中有不少修士因为林玲的突然下跪往这边看来,但因隔音结界的存在,也听不到什么,好奇几眼后,也就纷纷收回了目光。
而此刻单膝跪在苏九面前的林玲,新换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湿,控制不住的颤抖着,这是一种本能的畏惧。
苏九的威压,就仿若数座大山齐齐压下,压得她难以喘息。
不知过去多久,林玲感觉过去了漫长的岁月,苏九朝她压来的威压,才渐渐收了回去。
林玲身体当即就一松,有一种解脱之意,虚晃了几下,差点没栽倒在地,但狠狠一咬牙,还是跪得笔直。
耳边仿佛有一声轻叹,而后她听到了苏九的话语:“你救不了他。”
语气淡然,但却是一种十足的肯定。
不说五毒部族中有天人的存在,单说林玲如今的修为,不过金丹后期,怕是还没有找到想救的人,就会被五毒部族中的那些个元婴给擒住。
林玲当即就一颤,她自然知晓自己有几斤几两,但她必须去!
是她连累了他。
林玲没有再说话,但决心已然更为坚定。
苏九见状,抬起手边的酒杯轻抿了一口后,陡然就冷声道:“你若侥幸不死,回来定有重罚。”
最后一字落下,苏九示意夏仓付账后,再不看林玲一眼,起身就往酒楼外走去。
夏仓顿时就瞪大了双目,怎么又是他付账?!
但见苏九已经走远,不得不悲愤着脸,忍痛掏出了一大堆灵石狠心放到桌上后,就直追苏九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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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夏仓追着苏九而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酒楼外的人潮之中。
而林玲却依旧僵跪在原地,头颅低垂着,让人看不清其面部表情。
此时的隔音结界早就随着苏九的离去而消散,好长时间过去,周围的众人才看到林玲的身形颤了一颤,而后朝着苏九离去的方向,缓缓一拜:“多谢……主上……”
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压抑着什么情绪,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众人就见她一跃而起,化作一道遁光,直接就往乌涂仿市的中心而去。
在那里,有一个传送阵,是传送往五毒部族的。
林玲目中有狠色闪过,此刻金丹后期的修为爆到了极致,在那镇守之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冲入了那传送阵中,强制性的将之激。
顿时,从那复杂的阵图上迸出了五彩光芒,一股强大的空间之意传出,只呼吸间,林玲的身形就消失在了原地。
那金丹初期的镇守之人顿时大惊,反应过来后面色一变,急忙朝着周围之人大喝:“还看什么?!还不快去通知五毒部族,有人强闯传送阵?!”
“是!”周围之人也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个个纷纷变色,急忙跑去联系五毒部族。
而与此同时,在乌涂仿市的出入口处,本在缓步前行的苏九脚步突然一顿,侧身就往仿市的中心处看去。
但也只是一瞬而已,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与夏仓一同走出了乌涂仿市。
直至远离了仿市,走在一处山野小道间,夏仓终于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后试探性的朝苏九问道:“咳……苏九啊,我们现在是……?”去哪?
毕竟要找了人也找到了,总不能到处闲逛吧?别忘了你如今的身份可是天子!
夏仓在心底默念,但却是没有明说。
苏九斜睨了一眼夏仓,脚步不停,又走出了几步后,才漠然回到:“找人。”
哦,找人。
夏仓点了点头,但很快就瞪大双目,不敢置信的看向苏九:“找人?!”
似乎是夏仓的语气突然拔得太高,苏九有些不悦,皱了皱眉后就看向夏仓,问道:“怎么?”
“咳……”夏仓顿时尴尬,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敛了敛眸后,心底咕哝了一句:不是找到了吗?
而后才降低音量问道:“这次又找谁?”
“我徒弟。”苏九目不斜视,脚步一踏,直接就往半空走去。
夏仓却是震惊在了原地:“徒弟?!你竟然有徒弟?!”
听闻这一声惊呼,半空中的苏九当即就顿了一顿,回头冷冷的看了一眼夏仓:“怎么?你有意见?”
被苏九那眼神扫过,夏仓顿觉如坠寒窟,当即就打了一个寒颤,急忙笑脸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苏九这才回头,在半空一步踏出,人就已经出现在了千丈之外。
夏仓见状急忙腾空而起,往苏九追去。
等靠近了苏九时,却是不时的往苏九暗暗打量而去,各种的审视。
苏九的徒弟?
会被苏九教成什么样子?
这一刻夏仓无比的好奇,但本能的就觉得应该为苏九的徒弟默哀,竟然摊上了苏九这么一个师父。
夏仓实在想象不出苏九教导徒弟的景象,于是心底更为好奇起来,这一刻不禁希望苏九快些找到她的徒弟。
夏仓打量审视的目光再过隐蔽,也瞒不过苏九的神识,但苏九此刻却是无心理会他。
修士修行到一定的境界,便能预知凶吉,到天人境,更是能模糊的感触一些天地规则。
苏九此刻眼眸微眯,脚步陡然就顿了下来,抬手就在面前的虚空一个划拉,顿时的,就有一丝丝的红色丝线,虚虚出现在苏九周围。
夏仓所看到的,已经是一片空气,但却是皱起了眉,总觉得,有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出现,苏九是在触碰着什么存在。
于是屏气凝神,极为专注的看着苏九的动作。
也差不多在这时,苏九的指尖,落到了其中一根红线上,顿时就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文琦。
而在这条红线的旁边,还有着另一条靠得极近的红线,那上面,是方言的气息。
“这就是因果线……”苏九眼眸再次一眯,不禁喃喃出声。
曾经她看不见,如今她看到了,这,就是九劫口中所说过的因果线。
方言与文琦是她的徒弟,所以牵绊必是最深,因果必是最大。
而一旁的夏仓,在听到苏九喃念出声的瞬间,身体猛然就一震。
因果线!
苏九竟然看到了因果线?!
夏仓震撼不已,但很快回想起苏九如今的境界,便也释然,只是心底依旧震撼着。
据传上古之时,有精通因果的大能,单凭一条因果线,便能杀人于千万里之外。
这里的所杀的人,指的是……同境之修!
苏九的注意力在因果线上,自然没注意到夏仓的变化,此刻更是蹙着眉,看着文琦与方言的那两条因果线,目中泛起了困顿。
文琦与方言,竟是不在同一个方向?
且从文琦那条因果线上,苏九感到了一种不祥之意,一番权衡后,苏九当即就有了决定。
先去找文琦!
念头一定,苏九再一挥手,周围围绕在她身旁的因果线刹那就消失不见。
夏仓也从震撼中恢复了过来,此刻也知晓苏九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果然苏九收回手后,猛地就往西方疾飞而去,度之快,只是一个呼吸,夏仓就看不到了苏九的身形。
夏仓顿时就在心底暗咒了一声,咬牙切齿的急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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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毒部族乃是西地五大部族之一,位于西地极西的一片灵山之中,这里古木林立,湿气弥漫,成白雾缭绕在林间,不时有毒虫毒兽飞快爬过。
往灵山深处走出,那些萦绕在古木间的雾气出了变化,不再是普通的白色,而是呈现了一种五彩之色。
看起来绚丽无比,像是仙境一般。
但诡异的是,这里,没有任何鸟兽虫鸣的声音,寂静得就像是……一片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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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然而在这诡异的五彩雾气的百丈之后,却是存在了一个大族部落。
相比五彩雾气周围的死寂,这里部落里,显得热闹多了。
这里,正是五毒部族所在。
有静心搭建的木屋,但更多的是一种圆形的帐篷,帐篷颜色不一,但均是极其鲜明。
放眼一看,竟是有不小百个帐篷,在这些五彩的帐篷外,不时有身着精致兽皮衣袍的人走过。
更有面带阴冷之气,身强体壮,仿若战士一般的人组成精良队伍,在部族的外围来回巡逻。
只是多多少少的,都带有一些散漫之意,毕竟这里可是西地五大部族之一的五毒部族,还有天人坐镇,没有几个人会嫌命长,作死的闯入这里。
而在最中央的位置,存在了一座比其之其余帐篷都要高大不少的帐篷,帐篷之上,所绘制的是一副五彩之图,勾勒在一起,像是某种大妖。
那绿油油的眼睛,明知只是一副画,但看去时,却会如坠寒窟,阴冷无比。
这,正是五毒部族的图腾。
而此刻在这宽大主帐之中,正有几道身影相对而坐,均不年轻,年纪最低的,看起来也是中年以上。
而座在最首位的那位老者浑身上下没有任何波动,此刻眼皮微微一撩,却是让其余几人纷纷噤声。
旋即就响起了他沙哑的话语:“如何?陈儿何时归来?”
其中一名精壮的中年男子当即就捏着一块五彩玉简摇了摇头,蹙眉道:“还未有消息传回。”
此言一出,此地剩下三人中,当即就有一人眼中划过了一抹异色。
那也是一个老者,散发着元婴大圆满的修为,只差一步,便是大乘期,即天人的境界。
他悄然瞄了一眼首座的大蛮,见他蹙眉沉思,目中顿时就闪过了几丝阴冷。
但转瞬即逝,抬手便抱拳对着那大蛮恭敬建议道:“陈儿他或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天瘟之体难得,大蛮你还是先进行夺舍吧,以防有变数发生。”
说罢,在那首座大蛮不注意的情况下,当即就朝着剩下的那两名元婴后期的老者使了使眼色。
那两名老者当即会意,纷纷点头劝说道:“大长老说得有理,大蛮还是先进行夺舍吧,那天瘟之体可是难得啊。”
“是啊是啊,天瘟之体就该出现在我们部族中,若是成功,想必用不了多久,我们五毒,就会名震整个修界,从此将不再局限于西地!”
这两名老者轮流劝说,唯独之前那名中年男子脸色变了变,有些担忧的看了眼微闭着双目的大蛮伍侗,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半晌之后伍侗被说得也动容了,见伍陈还未有消息传出,便也只能点头道:“如此,就劳烦你们护法了。”
那几人急忙起身,齐齐抱拳,表示自己定当全力为之护法,便很快退去,接连走出了帐篷。
唯独那汇总年男子脚步慢了一下,有些担忧的看向伍侗,动了动嘴角:“大蛮……”
但话还未说出口,伍侗就睁开了眼,目中迸射出一种精芒,冷笑道:“只是几个跳梁小丑而已,当真以为这五毒部族没了他们不成不是?”
“可夺舍之时您的本体可是极为危险啊……”中年男子终究是说出了心底的担忧。
“无妨。”伍侗一摆手,而后道:“你只要将我所交代的事转达给陈儿便成,凭他们,还伤不了我。”
“快些出去吧,莫要让他们起了疑心。”
最后这一句话落下,那中年男子伍庆也只能轻叹一声,转身离开帐篷。
此刻的帐篷外,那三名老者已经呈三芒星形状腾空盘坐,守护在这主帐周围。
远处有其余族人见状,纷纷是心神一凌,虽不知是发生了何时,但均是极其自觉的远离了主帐周围。
甚至那几队巡逻战士,也是瞬间提起了精神,严肃的注意着周围的一切变动。
但也是在这时,为首一名战士的衣襟下传来嗡然一声震动,而后就飞出了一枚五彩玉简。
那战士一看之后立马变色,当即就高呼了一声:“不好!有人强闯我族的传送阵!”
此言一出,周围之人纷纷一凛,主帐周围的三名老者更是猛然睁眼,目中爆发出了恐怖气势。
那大长老眉头一皱,有些不愉,就要喝问出声,但猛然的,位于最边缘的传送阵,突然就爆发出了一阵强烈光芒。
而后随着一道剧烈的空间之力出现,就有一道黄衫女子的身形显现。
而后一个踏步,直接就冲出了传送阵,环视了一圈后,挟裹着冲天杀意,直接就冲最中央的主帐而去。
同时口中传出了一声怒吼:“五毒的老不死,休想伤我道侣!”
当林玲的身形显露出来的那一刹,显然不少五毒之人都认出了林玲的身份。
甚至有人怔愣在原地,惊诧出声:“她与少蛮还没成婚,怎么就这么直白的称呼起来了?”
更有人眨了眨眼,大为疑惑:“她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在五毒部族里,谁敢伤害少蛮啊?”
但主帐周围的那几名长老面色却是猛然沉了下来,刚走出帐篷的伍庆更是一惊,而后急忙大喝:“还不快拦住她?!”
这一喝形成了一股音浪,使得那些怔愣之人纷纷惊醒,同时也形成了一道攻击,当先朝林玲攻击而去。
林玲面色微变,低呼一声:“元婴?!”
目中有惧意闪现,但很快就被心中的决心压下,一个怒喝后,后空猛然就出现了一道庞大的血蛇身影。
血蛇獠牙一张,长尾一扫,唰然一声就形成一股血色风暴,去抵御那顷刻来临的音浪攻击。
轰!二者相撞,顿时就形成了一团庞大的蘑菇云,爆发出了刺目血光,形成恐怖的余威,朝四周波及而去。
而林玲本人也是受到了反噬,被卷出了三丈左右的距离,才堪堪停下。
不过却是没有受到什么实质伤害。
周围的五毒族人见状,均是一惊,心底大为不解,但还是遵循着伍庆方才的那一喝,见林玲还要行动,急忙就往林玲阻拦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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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林玲面孔顿时就狰狞起来,心底焦急不已,爆发出了全部修为,怒喝出声:“都给我滚开!”
话语还未落下,其身后那条庞大血蛇再次摆尾,更是突出了一数团血雾,朝周围企图阻拦她的人攻击而去。
碰碰碰!
顿时就有惨叫之声出现,十数名五毒修士就这样被那蛇尾扫开,一个个的经骨错位,重伤喷血。
那些被血雾击中的人,更是没挣扎几下,就惊骇的发现,自己的修为,竟是一点点的被血雾吸收。
其中不乏金丹修士,但均是大意了,一击就被林玲击退。
那中年男子伍庆的面色当即就沉了下来,冷哼一声废物后,一个跨步,就临近了林玲身前,低语警告道:
“林玲小姐,这里是五毒部族,纵使你与我部族的少蛮有婚约之亲,但也不得在此放肆!”
林玲却是冷笑,而后呸了一声:“我岂会与那手刃我族人的不义小人结姻?!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滚开!”
此话一出,那伍庆怒极反笑:“林玲小姐,你这话说反了吧?该是你快快退开才是,我可不想一个失手就将你打死,那样可不好对伍陈少蛮交代。”
林玲自然知晓她与伍庆的差距,但还是咬牙喝道:“即如此那就废话少说,纳命来!”
话语一出,林玲手中就出现了一把灵剑,挥动间竟是仿佛有万蛇游动,与身后那尊血蛇互相呼应,一齐朝伍庆攻去。
伍庆也是冷哼一声,而后就化作了一道五彩之芒,直冲林玲而去。
不过几个呼吸,就将林玲击退,一掌带着五彩的雾气拍出,不仅将林玲狠狠拍落在地,更是麻痹了林玲整个身体。
“给我将林玲小姐带下去,好生照看!”若不是顾及少蛮,他真想杀了这个不洁的女人!
伍庆一个挥袖,冷冷的看了一眼林玲,便转身踏回了主帐前。
这一切说来缓慢,但也只是在短短时间内发生的。
甚至不少五毒之人还没反应过来,那林玲就被几名战士擒了下去,带入了一间帐篷内,被严加看管。
而这一切,主帐中的伍侗自然是感觉到了,只是关注了几息,就抬手一挥,顿时虚空一阵波动间,就有一个被禁锢青年男子,猛然跌了出来。
此人面色苍白,在一袭白衣的衬托下,显得无比孱弱。
若苏九在此,定会愤怒,只因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在寻找的徒弟之一——文琦!
文琦从虚空中跌了出来,当即就连咳了好几大声,使得面色更为苍白起来。
伍侗当即就摇了摇头,有些可惜的模样,叹道:“好好的一个天瘟之体,竟是被你炼成了一个病体……”
此言一出,原本虚弱无比的文琦猛然一个抬头,目中就迸发出了强烈的杀意:“贪图一个小辈的身体,倒真是有高人风范啊!”
明晃晃的讽刺,但伍侗也不动怒,反而笑呵呵道:“心性倒是不错,在我面前不但不惧,还能表露出杀意,想来给你些时日,定会一飞冲天。”
说着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惋惜叹道:“只可惜遇上了我……”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彻底将你抹杀,看在这天瘟之体的份上,我会留你一条轮回路。”
伍侗说得一脸仁慈,但文琦却是冷笑出声:“你就不怕捉蛇不成反被蛇咬?”
“这修界中,倒还真没几条蛇能咬到老夫。”伍侗语气中有一种睥睨之意,此刻目光上下打量着文琦的身躯,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而后道:“你也莫要怨我,你只会让天瘟之体蒙尘,不若交于我,有朝一日,势必让你威震八方,纵横修界。”
“那时我还是我吗?”文琦强忍着咳嗽之意,艰难的勾起唇角,冷冷的吐出了这几个字。
谁知伍侗却是缓缓点头,呵呵笑道:“那时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不分彼此。”
“日后若是遇到你的宗族亲人,老夫也会替你照顾他们一二,你可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也是你的造化。”
“来,放开心神,莫要抵抗。”
话语落下的瞬间,伍侗双眼猛然一闭,而后直接就分出一部分神识倾入了文琦的识海之中。
如一根细针般,狠狠的就扎入了文琦的脑中,使得文琦当即就惨叫出声,甚至在这剧烈的疼痛之下挣脱了禁锢,死死的抱着头颅不断打滚。
“呃啊啊啊啊啊!”文琦双目充血,一阵阵的眩晕使得他眼前模糊。
但他却是一咬舌尖,猛然就从地上蹭起,往那盘坐着的伍侗撞去,嘶哑怒吼:“想要夺我身躯,痴心妄想!”
然而却是还未靠近伍侗,就被一股无形之力镇压在地,伍侗幽幽睁眼,露出了一丝诡异笑意:“都说了,这是老夫给你的造化,你只要放开心神接受便是。”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伍侗分出去的那部分神识已经找到了文琦的魂识所在,于是低笑一声,就准备让魂识离体,进入文琦的识海,彻底的将文琦……夺舍!
而正在帐篷外守护的那三名长老,也是突然睁眼,相互对视一眼之后,达成了共识,就准备在这一刻,将那伍侗重创,让他再无翻身之日。
为这一天,他们早已准备多时。
他们自然也知晓,伍侗敢让他们来护法,势必是留有后手的,甚至很有可能,这就是一个圈套,等着他们去跳,一举将他们除去。
可他们又岂会这般莽撞?伍侗的后手,伍侗的依仗,无非就是图腾之神。
他们……自有应对之法!
主帐前的伍庆见状,心底顿时就咯噔一声,条件反射的就腾空而起,想要去阻止他们的动作。
然而却是晚了一步,那三名老者同时抬手掐决,就有金色光芒爆发而出,在半空幻化成一条条线,飞速蔓延。
而后勾画组成了一个伍陈从未见过的……诡异阵法!
这阵法出现的瞬间,就嗡嗡一颤,荡出了一圈一圈的波纹,猛然扩大,将整个族地,都笼罩在了其中,而后轰然落下,死死的刻印在了地面之上,迸发出刺目金光。
形成了一种……绝对的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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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但那封锁,却并未针对此地的任何一人,甚至连空气中的天地灵气都是依旧的流动自如。
让人感觉不到任何变动,但那三名老者却是大笑起来,同时出手往下一轰,就使得下方那主帐碰然一声四分五裂。
露出了其中双目紧闭盘坐在地面上的伍侗,以及双目通红,死死的抓着头发在地面上疯狂滚动的文琦。
这一幕,令五毒族地内所有族人都震惊了,均是不明所以。
但也只是一刹那而已,很快就有人脸色大变,隐隐猜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中年男子伍庆顿时暴怒,没想到他们竟是如此的明目张胆,当即就怒喝出声:“三位长老这是作甚?!”
话语说出的瞬,其后背猛然就升腾起了一片五彩雾气,隐隐变幻着,最后形成了一只毒虫,猛然就往此刻离得最近的那大长老袭去。
但大长老半步大乘的修为又岂是他能抗衡的?
大长老冷冷一笑:“做什么?替天行道而已!”
言语间,大袖一挥,顿时就形成了一卷无形气浪,仿佛将空气都扭曲,发出一种刺耳的破空之音直冲伍庆而去。
伍庆面色当即一变,急忙后退,但大长老却是蓦然一身冷哼,重重敲响在了他的心神间,使得他瞬间失神。
回过神来时,已被那气浪轰击出老远,撞碎了三四顶帐篷,这才重重跌落在地,猛地碰出一口黑血后,便不省人事。
瞬间,周围所有五毒族人心底大惊,但却不敢发出声音,甚至没几人敢往主帐方向看去,纷纷收回了目光。
也有猜出了大长老几人是要夺权的人,尽管愤怒不耻,但也不敢上前找死。
于是场面就这么寂静了下来,唯独文琦的惨叫之声一声比一声痛苦,但却也渐渐虚弱。
但也只是片刻而已,人群中是谁发出了什么声音,很快就有无数道人影窜出,带着凌厉杀意,就往大长老几人杀去。
除去大长老之外的那两名老者各种冷哼一声,飞身就迎上了其中两名修为相差不多的人。
同时的,人群中属于他们这一支的修士,也是杀出。
不过转眼之间,此地就喊杀震天,刀剑交鸣,沦为了一处……血腥之地!
伍侗自然也是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但他此刻神魂离体,正在吞噬文琦,若是收手,那就可能再没有机会。
毕竟天瘟之体,那几个老家伙,也是眼热得很,是以才提前动手的吧?
伍侗冷笑不已,也不惧怕,夺一个金丹之修的身体简直就是轻而易举,要不了几个呼吸,他很快,就会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五毒的王!
只是在看到到周围那一圈诡异阵法的时候,伍侗却是产生了一种熟悉之感,甚至隐隐觉得不妙。
似乎是知道伍侗会疑惑,大长老此刻降落到地面,看着地面上就要陷入昏迷的文琦,大声冷笑道:“伍侗,现在还不收手?真以为图腾之神会一直眷顾着你不成?”
此话一出,正要将文琦彻底吞噬的伍侗顿时一惊,似乎想到了什么,吞噬的动作猛然就停了下来。
文琦的魂识光点本能就开始脱逃,转瞬就隐入了识海深处。
那大长老似乎能看到其内情况一般,此刻缓步跨过了文琦,来到伍侗的本体面前,冷左手猛然就呈爪状探出,直直往伍侗的腹部丹田处抓去。
噗嗤一声,不留任何情面的,大长老出手极快,狠狠就缴入了伍侗的丹田,迸射出大片鲜血。
但却就在他要将伍侗丹田捏碎的瞬间,伍侗的双眼,猛然就睁了开来,一声怒吼也随之传出:“伍洪!你这是在找死!”
伍洪顿时一惊,但也在预料之中,冷笑一声后就收手飞退,同时一个挥袖,就将文琦卷到了手里。
他们本是计划等伍侗彻底夺舍了再动手,那时轻易就可以将实力大退的伍侗灭亡,但他们实在不愿意伤了天瘟之体,便也只能在他彻底夺舍之前出手。
不过前提是,先将伍侗本体重伤,不管怎么说,伍侗都是天人。
这下伍侗丹田受创,实力必定大打折扣,而他一向依赖的图腾之神……在两个时辰内,休想现身!
伍侗双目泛红,显然是怒到极致,但却是极为冷静,一念就止住了腹部横流的鲜血,扯出一丝残忍笑意看向伍洪:“你们以为,重创我丹田,我就不能奈你们何了不成?”
“别忘了,老夫可是天人!”伍侗厉喝一声,双目中有彩芒闪过,瞬间,周围的空间就隐隐波动起来。
似乎,与他融为了一体。
然而伍洪却是半点不惧,反而大笑出声:“我的大蛮啊,你停留在大乘初期有多久了?怕是千年不止吧?”
“谁给你的自信?让你以为这千百年里,部族内,就出不了第二个天人?”
此言一出,伍侗瞬间变色,心底的那股不好预感越来越强烈。
伍洪似乎就喜欢看伍侗这种震惊却又不敢置信的神色,一张老脸笑得满是褶子,但整个人的气势,却在这顷刻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修为连连飙升,气势轰然爆发,一股令天地,风云变色的力量,就此展现而出。
“天人?!”四周顿时就出现了无数惊恐的叫声。
伍侗的脸色,也是死死阴沉了下来,比之墨色还要黑沉。
大乘天人……
他是什么时候突破的,他竟然没有一点察觉?!
伍侗心神有一瞬间的紊乱,但顷刻就恢复了镇定。
冷笑出声:“天人又如何?你难道忘了我是什么身份?”
他是五毒的大蛮,是图腾之神的……眷顾者!
伍洪嘿嘿一笑:“我自然记得,你是尊贵的大蛮……”
话是这般说,语气中却是没有一点儿敬意,反而是语气一转,就低笑出声:“不过……你该不会以为,到了如今,图腾之神……还能眷顾着你不成?”
“大蛮啊,你可知晓,此刻我们脚下所踩着的这圈阵法,是何阵法?”
“这可是……自上古时期就失传了的……锁神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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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锁神阵?!”伍侗瞳孔剧缩,心脏猛地一紧,面上全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伍洪嘿嘿一笑,再次重复:“对,就是锁神阵,你可知晓,为了补全这阵法,我们动用多少精力与时间吗?”
“七百年啊整整七百年。”伍洪咧嘴笑着,眉目间是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不过啊,也值得了!”
在伍洪的大笑中,伍侗面色阴沉到极致,甚至双手猛然抬起,在半空虚化,掐出了一个古怪印诀。
顿时就有一股恐怖的蛮荒之意显现,虚空扭起来,仿佛有什么恐怖存在,就要借伍侗之手……降临。
然而地面上的阵法却是突然就爆发出了强烈的剑芒,将整个五毒族地,都渲染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在这之下,那恐怖气势的波动顿时戛然而止,仿佛突然被什么截断了联系一般。
伍侗当即就遭受到了反噬,大口喷出鲜血,抬头就是一声尖叫:“这不可能!!”
伍洪笑得更为畅快:“怎么不可能?图腾之神……可不是真正的神!”
话落,笑容瞬间就变成了狰狞面孔,将文琦收入了储物袋中,狞笑着就往伍侗攻击而去。
“伍侗!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伍侗的双目也是在瞬间布满杀意,猛然冲出:“封锁了我与图腾之神的联系又如何?想要你死,还不是轻而易举!”
两人都化作五彩遁光,轰然一声就在半空狠狠的撞击在了一起。
没有任何繁琐的招式,只是单纯的撞击,但却是造成了极为恐怖的风暴,使得周围百丈范围内的修士,都在刹那被重伤,倒卷出千丈距离。
那些金丹以下来不及防御的修士,均在刹那昏迷,更有离得近的,直接就……魂飞魄散!
也好在那几名长老出手及时,护住了不少族人。
这也还是二者有意留手试探的结果,天人之怒,绝非一般!
天色更是在这一瞬阴沉下来,有雷霆呼啸,预示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恐怖。
伍侗二人在刹那就分开了来,浑身上下均是被五彩雾气缭绕,只是后空所幻化出来的虚影,各有不同。
伍侗身后是一只千足蜈蚣,此刻传出了一声刺耳尖鸣,让远处搜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伍洪身后却是一条毒蛇,不过与林玲的不停,乃是五彩斑斓,仿佛蕴含了剧毒。
空气中没有一丝风,但二者的衣衫发丝均是唰唰作响,仿佛被狂风吹起一般。
杀意旋转凝结在半空中,一场惊天动地的天人大战……眼看就要爆发。
却是极为突然的,从远空,传来了一声笑语:“原来……是五毒部族啊……”
这是一个女子的笑声,有些清冷,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之感,仿佛是……从幽冥传出一般。
使得五毒族地内所有修士,瞬间惊出一声冷汗。
就连半空对持着的那两名天人,也是在猛然间警惕起来,几乎是同时的转头,就往声源处看去。
却是无人发现,人群中那被一个战士抗在肩上的林玲,目中露出了震惊神色,且,蕴含了一丝惊喜。
没人众人多等,很快的,就远空中,就走来了一名眉目含笑的女子,尽管身着一身略不合身的男装,但也难掩其气势。
仿佛,她是从九天走来的天女,垂眸间睥睨山河。
不带有一丝仙气,但却又一种让人仰望的非凡气势。
原本阴暗的天色似乎都在为她的到来明亮,空气中的灵气都波动起来,仿佛这天地,都在为她的到来,感到喜悦一般。
“天人!”伍侗与伍洪二人当即就凝重出声,眉头更是同步的蹙了起来,一颗心,几乎是同时的就沉了下来。
来者……
不善!
只一眼,他们就判断而出。
那女子虽眉目含笑,但眼眸之底,却是没有半点的笑意。
其间翻滚的,是一种压抑着的冰冷杀意!
此人,正是苏九。
几乎是到达此地,苏九的目光就锁定在伍洪的身上。
不,应该说锁定在了伍洪腰间的储物袋上。
其身后的夏仓随之看去,头皮瞬间就发麻了起来:
天人!还不止一位天人!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吧?!
夏仓甚至想闪回战兽空间,但此刻可不行,要是苏九真被打死了怎么办?
他还年轻啊!他还没有心仪的女子呐!他还有大好前途啊!
苏九你那徒弟到底是什么人啊?!竟然能招惹到天人这样的存在,还不是一位啊……
夏仓内心崩溃,但也只能强制镇定着,心底心思各种闪烁,看能不能躲在暗处帮苏九偷袭偷袭,增大些胜算。
也就在夏仓这些思绪间,苏九已经踏入了五毒族地的上空。
伍侗与伍洪两人暗暗对视了一眼,均是见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色,而后几乎是没有任何交流的就达成了共识。
这人若不是他们任何一方的,那么他们就……先联合对敌!
于是伍侗微微踏出了一步,遥遥就朝着苏九抱了一拳,呵呵一笑,试探性的问道:“不知这位道友远道而来,是为何事?”
苏九却是并未看向他,目光依旧在伍洪腰间的粗物袋上。
伍洪心底顿时一跳,突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人……该不是为了那天瘟之体而来吧?
伍侗也是在不经意间将目光移到了伍洪腰间的储物袋上,目光闪烁,看不出心思。
也是在这顷刻间,苏九开口了,回以一笑:“不为什么,只是来接小徒回去而已。”
来接小徒回去?
伍洪与伍侗二人心底顿时一跳,在这一瞬,均是想到了那天瘟之体身上。
但伍洪定了定神,还是状作疑惑道:“不知爱徒是……?”
“文琦。”苏九不打算浪费口舌,直接就道出了文琦的名字。
周围那些五毒族人听到这个名字或许会疑惑,但五毒的几位高层,脸色却是瞬间就变了一变。
其中就包括伍洪与伍侗,他们自然是知晓那天瘟之体的姓名的。
没想到他竟然还有一个天人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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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伍洪与伍侗二人的面色一变再变,本以为那天瘟之体是没有任何背景的,他们还特地调查了一番,没想到竟是有这样一位天人师尊。
伍侗还好一些,面上的神情很快就恢复,悄然瞥了一眼对面的伍洪,有看了一眼苏九的神色,心底顿时就有了注意。
此事明显不可能善了,且一不做二不休,这天瘟之体,必须要留在他们五毒部族!
不过伍洪这一脉的人也必须除去,既然此刻哪天瘟之体在伍洪的手中,坐山观虎斗岂不更好?
有了如此注意,伍侗目中当即就闪过了几分冷笑之意,但却并未妄动,就只是暗暗调息,修复着丹田的伤势。
“文琦?”伍洪也是很快收敛了情绪,蹙眉喃喃念叨,有些疑惑,又像是在回忆。
苏九身后的夏仓见状顿时就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没看见苏九的目光一直盯着你的储物袋吗?都这么明显是被发现了还要装?
这样的智商是怎么修炼到天人的?
夏仓不禁在心底怀疑起来,而苏九目中的温度也是一点点的降了下来。
“看来道友是不打算交出小徒了?”苏九依旧笑着,但手腕一动,双掌之上就覆盖上了一层淡黄薄膜,闪动着一种诡异气息。
伍洪心底顿时一凛,但已经打算装傻到底,此刻自然不会松口,正准备继续周旋下去时,却见苏九身形一闪,竟是没有任何预兆的就握拳朝他冲了过来。
顿时的一股恐怖气息就从苏九身上爆发了出来,卷动风云,虚空嗤嗤嗤的扭动碎裂起来,形成恐怖的危浪,使得远处的五毒族人不得不再次倒退。
“道友这是作甚?!”伍洪面色微变,佯怒大喝,但手中防御动作却是丝毫不慢,身后的五彩毒蛇一个甩尾,就狠狠朝顷刻靠近的苏九扫去。
形成了一股五彩风暴,轰然一声就与苏九的双拳撞在了一起,顿时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形成了彩色光爆,使得万物失色。
远处那些五毒族人在这冲天光爆之下根本就睁不开眼,甚至有不少低阶修士被余波重伤,直接昏厥。
就连伍侗也是在第一时间就从原地移开,避免卷入苏九与伍洪的战场之中。
这一击,虽不是双方全力,但也极为恐怖。
苏九双臂微微发麻,心底顿时就警惕了起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与天人对战,且,必须胜!
“作甚?自然是带我徒弟走!”苏九目光冷厉,双拳一扫,不等光爆消散,就再次展开了攻击。
呼吸间就挥出了不下百拳,拳影就仿若是天外砸落的星辰,包裹着金色火焰,铺天盖地的朝伍洪袭去,狠狠砸落。
期间苏九的目光一直锁定在伍洪腰间的储物袋上,飞速接近着伍洪。
伍洪自然是看出了苏九的意图,冷哼一声,双手猛然一掐诀,就从五彩毒蛇上扩散出了一圈防御,抵挡住了那漫天拳影。
而后一个旋身,竟是有五彩雾气扩散而出,直往苏九卷去。
还未靠近苏九,苏九便感觉到了一阵麻痹之意,心底顿时一惊:“毒雾!”
于是飞快倒退,同时甩袖一挥,挥出了一片飓风,将那片毒雾轰然吹散。
“我五毒部族可是用毒大族,想要拿人走,先有命活下去在说!”
伍洪眯眼一笑,手中法诀再次变幻,顿时那五彩毒蛇开始翻滚起来,这一次,竟是仿若化作了实体一般。
竟是从伍洪身后猛地冲出,獠牙大张,直直往苏九撕咬而去,眨眼就与苏九激战在一起。
獠牙间分泌着绿色毒液,滴落到地面上,嗤嗤间就腐蚀出了数个深坑。
远处的夏仓一看,心底顿时就凉了半截,目中露出了焦急之色。
这一战,从一开始就明显是苏九落下风。
苏九想要靠近伍洪,但因毒雾的存在难以靠近,除了那条毒蛇,从伍洪的手中,更是不时的洒出毒粉,使得苏九手忙脚短。
“嘿!就这点本事?”伍洪目中阴冷无比,挥手间又是一团毒气朝苏九疾射而去。
苏九正与那五彩巨蛇缠斗,虽及时躲开了,但还是有几丝雾气渗入了苏九拳头上的伤口之中。
顿时一股麻痹之意就从手指处开始弥漫,在短短时间,就蔓延了苏九整条左臂。
苏九面色顿时一变,一拳将那五彩巨蛇轰退后,急忙就运转灵气,去将那毒气逼出。
这才只是沾染上几丝而已,竟就能将她整条手臂麻痹,苏九不敢想象,若是方才那一团毒气直接击中了她,此刻她是否还有行动之力。
这毒气……实在是棘手啊……
苏九目光冷了冷,此刻已经差不多见识了伍洪的手段,于是再不打算藏拙。
在那五彩毒蛇再次撕咬而来时,苏九右手食指之尖,悄然就凝结出了一点浑浊水珠,闪动着玄黄之芒,看起来普通至极。
但在它出现的瞬间,以苏九食指为中心,蔓延出了数道空间裂缝,仿佛这空间承受不住这股能量,出现了坍塌。
伍洪见状,双目猛然一缩,感受到了危机之意,但却并未惊慌,甚至面上还有几分不屑之意。
图腾之灵并非实体,苏九对它根本造不成实质伤害,顶多就是击散它一部分罢了。
只要被他的图腾之灵咬伤,不出半柱香,此人必死无疑!
伍洪对自己的图腾之灵极有信心,此刻仿佛已经看到苏九葬身蛇口之下的情景,顿时就低笑了起来,目中带着愉悦神情。
然而不过下一息,伍洪面上的表情就僵硬了起来,只见苏九食指朝着那五彩巨蛇点出,顿时那浑浊水珠就疯狂旋转射出,但……却是在半空转了一个弯,直直往伍洪而去。
“该死!”伍洪面色一变,感受到那水珠中蕴含的恐怖能量,猛然掐诀想要将五彩巨蛇召回。
但已然来不及,于是咬牙之下只得运转体内灵气,形成一圈一圈的防御光罩,去抵挡那一点让他心悸无比的浑浊水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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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然而那浑浊水珠来临的瞬间,竟是直接就冲破了他的防御。
咔咔咔——
不过呼吸间,那一圈圈的防御光罩竟是如此不堪的就在伍洪的眼前碎裂,那带着无尽寂灭浑浊水珠,直冲他的眉心射去。
伍洪面色大变,心底的危机感在这一刻强烈到极致,于是不敢硬抗,脚下一踏就飞速后退。
然而那浑浊水珠速度极快,只是几个呼吸间,就追上了他,伍洪猛然掐诀,防御的同时旋身躲避。
然而还是被那浑浊水珠冲破了防御,没入了其左肩之上。
伍洪顿时就闷哼一声,还来不及止血,就有一股恐怖的腐蚀之意出现,不过眨眼间而已,竟是直接就腐蚀了他的大半个臂膀,鲜血淋漓。
而苏九早就踏出虚蛇步摆脱了五彩巨蛇,紧跟在那点黄泉之后,靠近了……伍洪!
伍洪只见眼前虚影一闪,腰间的储物袋便落入了苏九手中。
伍洪顿时大怒,草草止住了那股腐蚀之意,就召回五彩巨蛇,一个掐诀间,那巨蛇竟是又化作了虚影,渐渐开始模糊。
最后变回了最初的五彩光团,直接就覆盖到了伍洪的身体上,如水流般流转变化,幻化成了一套五彩战甲!
爆发出了惊天气势,仿佛这一刻的他,才是真正的天人!
苏九也在瞬间凝重起来,知晓方才不过只是热身而已,真正的战斗,从这一刻,才开始。
将储物袋收好后,苏九整个人的气势也在顷刻改变,甚至隐隐的,在其后空,出现了波动,仔细看去,仿佛是有一条河流,正在显现。
一股森冷之意,带着死寂气息,在刹那就弥漫了这方天地。
远处观战的伍侗见状,瞳孔猛然就缩了一缩,口中不禁低呼出声:“这是……黄泉?!”
这一点,正与苏九对持的伍洪显然也发现了,于是更为警惕起来,但面上却是冷笑:“道友如此明目张胆的夺走老夫的储物袋,还知不知何为道德?”
“自然知道,但还轮不到你来指教!”苏九回以冷笑,此刻再不用束手束脚,抬手一指,就再次施展出了一指黄泉。
更是连点了数下,顿时就有数滴黄泉水珠出现,如星点一般分布,挟卷着恐怖的寂灭之意,破碎了虚空,直冲伍洪而去。
伍洪此刻有图腾之灵附体,弥补了他的弱项——防御。
于是也不再如之前那般畏手畏脚,一个猛冲,就拿出了一条蛇鞭,猛然朝那些黄泉水珠击去。
鞭影闪动间,直接就形成了密不透风的防御,将那些黄泉水珠,全部阻拦在外,而后一一击溃。
苏九也并不意外,趁此机会闪到了伍洪后方,握拳狠狠打出,直接就给了分心无力的伍洪后心一掌。
碰的一声,伍洪往前一个踉跄,口中顿时就喷出温热鲜血。
但也是在同时,从其手心之中洒落出了大片毒粉,被一道五彩之芒融化,直接就化作毒雾弥漫在了空气之中。
苏九急忙屏息,但还是避免不了的吸入了少许,顿时就觉得一阵眩晕,伍洪狞笑一声,吞下喉咙间的鲜血后,扬鞭就往苏九抽去,与空气摩擦时,产生了刺耳的空鸣声。
一股危机之意蓦然就从心底升起,顾不得去驱逐体内毒气,苏九狠狠咬破舌尖,使得自己清醒起来,握拳就往那狠狠抽来的蛇鞭迎去。
二者相撞,顿时爆发出了绚丽灵光,但在这绚丽之下,却是致命的危机。
形成了震彻天地的轰鸣声,远处的众人在余波之下一退再退。
不过短短时间,两人就在半空交手不下百个来回。
众人只见灵光不停闪烁,轰鸣撞击之声不绝于耳,根本寻不见两人的身形。
只有他们分开倒退时,才能隐约看见。
在场只有少数几人,才看得见这一场天人之战,但也只是能捕捉到虚影而已。
唯一能将一切动作看到清清楚楚的,就只有此地的另一位天人……伍侗了。
轰轰轰!!嗤嗤嗤!
大地开始张裂,云层倒卷间电闪雷鸣,仿佛天幕就要被打碎。
大片大片的鲜血从高空洒落,根本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液,只是其中有不少血液,泛着黑紫之意,像是中了剧毒一般。
使得夏仓瞳孔当即就缩了一缩,心底各种焦急,有心帮助,但根本插不进去手。
轰!
又是一声巨响,两团刺目灵光终于在这一刻分开,各种飞退了大半距离,才缓缓停下。
待灵光缓缓散去,众人才看清两人此刻的状况。
顿时就响起了一大片吸气声,不少幼年少女更是直接惊呼了出来,有些恐惧。
只见半空中的两人,此刻皆是鲜血淋漓,伍洪浑身上下血肉模糊,一只眼睛直接被打破,眼球爆裂,极为怖人。
而苏九身上更是有不少鞭痕,有的深可见骨,就连脸庞之上,都有一道骇然鞭痕。
然而苏九却仿佛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双目明亮,其间有战意在燃烧,唇边更是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发自内心的笑。
伍洪见状,突然感到头皮发麻,心底没有来的一跳,总觉得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正常人。
“再来!”苏九只是微微调息,也不去疗伤,大喝一声后,双拳猛然握起,再次朝伍洪冲了过去。
“找死就成全你!”伍洪心头的杀意也早已凝聚到了一个恐怖程度,于是蛇鞭一挥,就再次与苏九激战在了一起。
轰轰轰,顿时灵光迸现,绚丽无比,但方圆十里,却是再无一处完好之地。
远处的夏仓则是在方才那一瞬间,大为惊骇:“那条蛇鞭上……有毒!”
似乎是为了回应夏仓一般,从那刺目光团中,传出了伍洪的狞笑之声:“中了我的蛇毒,竟然还能坚持到现在,看来你也不是无名之辈啊!”
“不过可惜了,今日……老夫必送你下幽冥!”
只是其话语还未落下,另一道略显虚弱的声音就响起了:“是吗?那你可知晓,幽冥地狱,是何种景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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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的声音,仿若自真正的幽冥而来,带着森冷气息,卷动了大片风云。
使得伍洪心底一颤,暗呼不好,目中杀意陡增,一个猛冲就往苏九挥鞭而去,要阻止苏九施展术法。
然而在那漫天的鞭影下,苏九却是没有半点的惊慌,不闪不避,唇畔传出笑语:“黄泉界……”
像是一声低喃,随时会随风飘散一般,但却在落下的一瞬间,有恐怖的阴寒之意,以苏九脚下所在为中心,疯狂的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咔嚓咔嚓,所过之处,全被一股湛蓝之意笼罩,而后化作了晶莹寒冰,将一切冰封。
此界一出,伍洪怪叫一声,震惊无比:“小世界?!怎么可能!你才大乘初期!”
震惊之余,便是飞速的抽身退走,想要逃出这一方寒界。
然而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无尽的冰寒顷刻来临,刹那就将伍洪禁锢在了原地。
伍洪面色狰狞,心底狂吼,只差一步!只差一步!
而远处一边观战,一边企图破环锁神阵的伍侗也是面露惊色,心底掀起了滔天骇浪。
他步入天人境千余年,又用了千余年的时间才感悟到小世界,这人年纪轻轻,天资到底是多么逆天,竟是如年纪就领悟出了小世界?
殊不知,这黄泉界只是黄泉涅槃决中的一个神通罢了。
但哪怕如此,苏九也是借此初步领悟到了世界之力,否则也施展不出黄泉界。
在这一方的冰寒之中,苏九便是天,是这一界冰寒的……主宰!
伍洪心底惊恐起来,爆发了全身修为,拼尽全力的想要逃脱这方寒界。
然而苏九只是一念,便挪移到了他的面前,轻笑出声:“与你一战,我受益颇多,多谢道友了。”
“作为报答,便让你见一下真正的幽冥,是何种模样好了。”
笑语中是极致的寒冷,掩藏着杀意,一条滚滚黄河,仿若从苍穹垂落一般,轰然出现。
天色在这一刻黑暗下来,阴风怒吼,有人看见无数的鬼物,张牙舞爪的从那黄河中争先出现。
“这、这是幽冥的鬼物?!”伍洪近乎失神,在这一刻绝望之际,双目通红,扭头就朝着远处观战的伍侗大喝一声:“你还不出手?!莫要忘了,要夺舍那个小娃的人,可是你!”
这一言不可谓不恶毒,伍侗面色当即就沉了下来,往苏九看去,果然就见苏九的目光在这一刻阴冷下来,看向他时,杀意疯狂涌现。
“夺舍?”苏九扯出了一抹残忍笑意,她对文琦与方言二人存有愧意,这一刻听到竟是有人要夺舍文琦,原本不怎么浓烈的杀意,在这一刻升腾到了极致。
伍侗见状也知道不能等下去了,这人虽然也是大乘初期,但却与他一样掌握了小世界,如今他丹田有损,还不能召唤图腾之神,与苏九对战,他未必会占上风。
他虽然也巴不得伍洪死去,但伍洪此刻若是真的陨落了,那才是真正的不利。
于是冷哼一声,身后五彩蜈蚣游动,一声虚吼后,就脱离了伍侗身后,直冲那方寒界而去,要救出伍洪。
然苏九又岂会让他如意?伍洪不死,其储物袋短时间内就难以打开,文琦是活着的生灵,在其中定然坚持不了多久。
于是甩袖一挥,那无数的鬼物猛然就转变方向,乘着阴风,张牙舞爪的就往那千足蜈蚣扑去。
余下的一部分则是绕过蜈蚣,直冲伍侗而去。
伍侗面色一变,尽管不足为惧,但也拖住了他,虽只是几个呼吸,但苏九的手心,已经出现了一把灵剑。
飞快斩出,灵光闪现间,噗嗤一声大片的鲜血喷洒而下,众人的视线中,就只见一具无头尸体,被寒冰顷刻冰封。
而那抛落的头颅,则是被苏九又一剑刺出,直中眉心,彻底绞灭了伍洪想要逃遁的神魂。
几乎是同时,苏九拿出伍洪的储物袋,就扔向了远处的夏仓。
夏仓急忙接住,知晓苏九意思,神识探入其中,轰碎了正在消散的神识印记,直接找到文琦,将他挪移而出。
文琦身体本就虚弱,这一刻昏迷着,脸色更是苍白到极致,近乎一种透明,皮肤之下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夏仓一惊,急忙抱住文琦降落到了一个角落,为之疗伤。
苏九眼角瞥过这一幕后,一抖灵剑将伍洪的头颅震碎,就隔空看向伍侗。
伍侗此刻也将那些鬼物灭亡,千足蜈蚣也退回了他的身旁,在五彩雾气中游动,守护者他。
两人均没有动手,伍侗不想进入苏九的黄泉界,而苏九有伤在身,能拖延一会儿来恢复伤势,自然也乐意。
远处的人群则是在伍洪被苏九斩灭的那一刻就彻底噤声,全部僵硬在了原地,似乎是不敢相信,那高若神明的天人,就这么轻易的……陨落了。
一时间就连空气都寂静下来,只有阴风依旧卷着雪花在转动,这番景象,着实诡异。
终于,伍侗开口了,声音有些暗哑:“道友好手段。”
苏九眼眸眯了眯,光明正大的翻出了一把丹药吞下,而后笑道:“过奖。”
这一动作令伍侗脸色沉了沉,终是不想再给苏九恢复的时间,于是冷哼一声,一步踏出,顿时从其脚下就荡出了一圈五彩波纹。
这波纹飞快扩散,形成一个五彩的世界,往苏九的寒界,碾压而去。
苏九面色顿时一变,猛然运转黄泉涅槃决,去加持这方黄泉界。
远处观战的几命五毒长老面色大变,惊叫一声“不好!”,就卷起身边人,飞快往后倒退而去。
夏仓也在这一瞬间感到了一种恐怖的压抑气息,抬头一见两个小世界竟是就要碰撞,顿时就大骂一声,扛起文琦就往远处遁去。
只是眼角一瞥间,看到了不远处的林玲被一五毒战士抛落在地,咬牙低叹一声,又横移了过去,将林玲抗到另一边肩膀上,才远遁而去。
同时留下了一道咬牙切齿的吼声,传入了苏九的耳中:“苏九!我这算对得起你了吧?你要是敢不活下来,我就宰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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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远遁消失的夏仓,眼角流露出了一丝笑意,但很快就被寒冷的杀意所取代。
全力加持着黄泉界,使得黄泉界内风雪肆掠,一阵一阵的阴风呼啸,伴随着从黄泉虚影中钻出的鬼物,当真是成为了一片死地。
而伍侗脚下的五彩世界也飞速扩大着,不过几个呼吸间,就笼罩了千丈范围,所过之处毒草丛生,毒气翻涌,却给人一种绚丽之感,仿佛是人间仙境。
然而,却是致命的存在。
苏九面色凝重无比,伍侗同样的不敢轻心。
这一刻狂风大作,苍穹之上电闪雷鸣,轰隆之声震彻八方,随着两方小世界的靠近,虚空开始扭曲,出现了坍塌之势。
咔咔咔——
哪怕是炼气修士,也能远远看到这可怕的一幕。
虚空裂开了无数的黑色裂缝,宛若无数的黑蛇在空中狂舞,如万魔降临,恐怖的气息蔓延出了千百里地。
一些附属于五毒部族的中小部族均在这一刻有所察觉,纷纷往五毒部族看去,看清那漫天的霞光时,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世界之力……”有半步天人的强者瞳孔收缩,心惊不已。
“五毒部族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是天人在交战?”
总之这一幕,惊动了五毒部族周边的所有修士,各种猜测层出不穷,惊呼声接连不断。
有修为高深的强者飞速往五毒部族靠近,想要一探究竟。
但还未靠近,一股压迫之力就从五毒部族的中心传出,两个不同的小世界,在这一刻……相撞!
没有想象中的轰鸣之声,只有漫天的霞光迸现,形成巨大光云,冲天而起。
这一刻,天地万籁俱寂,没有任何声音出现,时间仿佛就定格在了这一刹那。
但这一刹过后,轰然一声仿若有星辰炸裂一般,一股滔天的震响之声出现,哪怕是在万里之外的乌涂仿市,也被惊动。
轰隆隆——
一股恐怖的气浪夹杂着两方小世界的力量,疯狂的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高山化为了劫土,河水化作了热浪,地面碎裂,有岩浆喷涌而出,仿若末日到来。
“啊啊啊!救、救我!”
远处,是飞速奔逃的人群,不少低阶修士根本就来不及逃遁,就被淹没在了那恐怖气浪中,与山河一起,化作了劫灰。
一声声惨叫此起彼伏,让想要靠近的人瞬间心颤,急忙后退。
夏仓额上青筋暴起,速度爆发到了极致,拼尽了全力才得以逃出,但还是喷出了好几大口鲜血,远离了危险后直接就瘫倒在了地面。
夏仓都如此,五毒部族那些修为低下的修士,如今仅剩下了寥寥数人,站在狂风中悲怒嚎哭。
轰隆隆——
这响声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渐渐减弱下去,最中心处的能量波动却依旧是恐怖不已,虚空坍塌,无数的裂缝如黑蛇狂舞,一步踏错,便很有可能被卷入无尽虚空。
苏九浑身浴血,全身上下再找不出一处完好肌肤,黄泉界也随之崩散,她遭到反噬,若非有丹药辅助,这会儿很有可能已经晕厥。
伍侗的情况也一样好不到哪儿去,就连其后背的图腾之灵,也虚弱了不少,此刻正护着他,往边缘退去。
感受到了苏九也在移动,伍侗的面庞当即就扭曲了起来:“竟然没死,倒是好命!”
本以为苏九在重伤之下会支撑不住,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她!
只是眼角往下空一瞥之时,伍侗心底顿时一喜,猛然就大笑出声:“锁神阵碎了!哈哈,当真是天助我也!”
话落,也不在等中心的恐怖风暴散去,猛地止住身形,双手一拍,就在虚空中掐出奇异法诀。
顿时的,一股蛮荒之意开始弥漫,原本在天地规则下开始渐渐愈合的空间裂缝,受到影响,又再次扭曲起来。
正在朝边缘地带倒退的苏九眼角一跳,一股危急之感,陡然就从心底升起。
同时也感受到了从伍侗那边散发出来的蛮荒气息,目中顿时就出现了惊色,有了猜测:“难道是夏仓所说的图腾之神?!”
一念及此,苏九面色无比凝重,大把大把的抓出丹药吞下,将修为运转到了极致,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去修复体内的伤势。
“你会出手吗?”尽管早就有答案,飞退间苏九还是朝着虚空问了一句。
顿时虚空一阵模糊,隐约间有一道佝偻人影显现,传出了极为沙哑的两个字语:“不会。”
几乎是微不可闻。
但苏九却是听得清楚,不过她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未报有多少侥幸心理,于是脚步一错,不再后退,竟是围绕着伍侗所在位置,飞速的奔行起来。
踏步间有嘶嘶之声出现,携带着诡异的气息,身形难以捉摸。
伍侗有所察觉,但也只是冷哼一声,他们五毒的图腾之神的一击之力,可是堪比大乘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只要图腾之神降临,此人,必死!
伍侗狞笑出声,此刻手中印诀到达了最后一步,双手抬起一划间,从手心之处开始,竟是出现五彩霞光。
而后眨眼之间,这霞光蔓延,竟是勾勒出了一幅古老图腾。
苏九看过去,瞳孔顿时一缩:“五毒兽?!”
五毒兽乃天生地养,不属于妖之列,是一种精怪,也是天地至毒之物,在上古时期,哪怕是那些恐怖的大妖,也是不敢轻易招惹。
似乎听到了苏九的惊呼,伍侗当即就狞笑出声,张狂不已:“毁我族地,伤我族人,今日,必拿你血肉,来祭我族神灵!”
苏九哪会势弱?不等那句话话音落下,就冷笑出声:“就是不知,你的血肉,你们那神灵,收还是不收?”
“死到临头了还敢胡言乱语!”伍侗目光一凝,手中法诀再次变幻,猛然对着那图腾打出,同时大喝道:“请图腾之神,助我斩杀眼前小人!”
话语落下的瞬间,一股恐怖的气息,仿佛从蛮荒而来般,猛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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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股气息超越苏九太多,始一出现,就卷动了风云,将双界碰撞残生的余力全部轰散。
苏九猛的抬头看去,就见伍侗的上空之处,出现了一个由图腾构建而出的阵法,此刻,正有一庞然大物,从中缓缓出现,想要降临在此地。
“绝对超越了大乘中期!”苏九瞳孔微微一缩,心底焦急,此刻她若转身或许能堪堪逃走,但伍侗是绝不会放过文琦与夏仓二人的。
且她来这里的目的本就是为救文琦而来,岂能半途而废?
一念及此,苏九狠狠一咬牙,目中有猩红之意泛起,脚下速度再次加快,化作一道遁光,上窜下移的,围绕着伍洪疾飞。
既然你的依仗是图腾之神,那我就在它降临之前,斩了你!
这一刻,苏九煞气滔天,一丝丝的死寂之意从其身上滚滚而出。
而就这么几个呼吸间,那泛着五彩霞光的五毒兽已经降临了大半身躯,属于蛮荒的恐怖气息,更为浓郁,越来越肆掠,卷得天地再次变色。
伍侗大声狂笑,仿佛看到了苏九的死亡,只是下一息,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目光所及处,竟是在这一刻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丝线,似乎似有水流构成,但却比发丝还要纤细,散发着一缕一缕死寂之意。
苏九的身形也在这一刻停在了丝线外围,冷眼看向伍侗。
伍侗心底只是震惊了一瞬,很快就冷笑出声:“垂死挣扎,你还想屠神不成?”
此时,图腾阵法嗡嗡抖动着,五毒兽庞大的身躯已经降临了将近三方之二,能够看到泛着寒光的獠牙,在五彩霞光中若隐若现。
伍侗对这些丝线感到心悸,但心底却是有足够的自信,待图腾之神一降临,苏九必死。
他也看出了苏九的心思,多半是想在图腾之神降临之前将他斩杀,但想要杀他,又岂是这般容易的?
不用十息,图腾之神,必降临!
嗡嗡——
一圈又一圈的恐怖波动从那图腾阵法处扩散而出,虚空一寸寸的坍塌,仿佛承受不住五毒兽的降临。
苏九舔了舔嘴角,目光森然的看向伍侗:“屠神?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注意,日后我会考虑的。”
话音还未落下,苏九又冷冷一喝:“黄泉界!”
随着这三个字的喝出,再一次的,从苏九身上爆发出了极致的阴冷冰寒之意,飞速扩散,形成一圈独立的小世界,往伍侗笼罩而去。
“不可能!”伍侗面上的神色总算一变,张口就惊叫出声。
小世界!她怎么这么快就可以再次展开小世界?!
展开小世界所需的灵力极为庞大,就算是一些大乘中后期的天人修士,一天之类,最多也只能施展两次小世界,且有一定的间隔时间。
除非是那些佼佼之辈,但也没有如眼前这女子这般,小世界才崩散没多久,竟然又再次施展而出。
“你、你不要命了不成?!”想到一个可能,伍侗当即就怒喝出声,一眼就看出苏九是燃烧了生命之火。
苏九咧嘴一笑:“你要致我于死地,怎么这会儿反倒关心起我来了?”
话音还未落下,黄泉界已经将伍侗笼罩,形成了一股极致的冰寒之意,蔓延出来无数的寒冰,要将伍侗冰封。
甚至连高空的那图腾阵法,也受到了寒冰的影响,似乎也被冻结,五毒兽降临的动作顿了一顿。
不过也只是一刹那而已,就恢复,继续降临。
但这一刹那,足以!
苏九双手猛然抬起,往中心一拉的同时十指狠狠一扣,顿时那无数的丝线,就仿若一张撒开的大网一般,在这一刻,唰然收拢。
被寒冰冻结的伍侗,便是那中心处的鱼儿!
伍侗双目通红,怒吼出声,催发了全身修为,去抵御化解黄泉界的影响。
然而手臂才刚刚能动,那无数的丝线就猛地收缩而来,仿若利刃一般,勒入了他的血肉之间。
甚至产生了腐蚀之意,还有丝丝死气,钻入了他的骨髓间。
伍侗有惊又怒,这一刻急忙转移重心,将全部修为都转移到了图腾阵法之上,企图加快图腾之神的降临:“我族之神,请速速降临!”
这一声撕心裂肺,蕴含着恐怖能量,而那五毒兽的一双大眼,正缓缓出现,看见了这一幕,当即就传出了一声滔天怒吼。
苏九心神一颤,闷哼出声,直接就碰出了一口黑血,双耳更是嗡嗡作响,出现了耳鸣。
但这样,不但没有让苏九的动作停下来,反而使她受到了刺激,一股求生之意出现,爆发了全力,猛地一吼:“去死!”
话落,就是无数的咔嚓声,那一根根黄泉丝线上寒光流转,在这一刹那,将伍侗连同其神魂一起,四分五裂!
“嗷吼!!”
那还未完全降临的庞大五毒兽顿时怒吼出声,震彻了天地。
伍侗一死,图腾阵法失去的能量来源,就要破碎,五毒兽的身影也在顷刻模糊。
苏九不禁暗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靠近,反而是飞快的往后退去。
黄泉界也在支撑不住,在伍侗陨落的那一瞬间,就也碎裂消散了。
然而那五毒兽似乎是被激怒,竟是不愿消散,怒吼一声后爆发出了无尽的霞光,就要强行降临,去将苏九斩杀。
苏九大惊,一股超越了她太多的“势”,猛然就锁定了她,使得她再不能逃遁。
“不愿消散吗?!”苏九牙齿间都咬出了血迹,面色有些狰狞,最终目光一狠,丹田内仅剩的灵力疯狂的涌入黄泉镯内。
同时大喝:“开!”
顿时的,远处众人就见自苏九的手中,滔滔河水喷涌而出,淹没了那庞大的兽影。
而后就是一声滔天怒吼,带着不甘,最终消散。
看着黄泉水将那图腾阵法磨灭后,苏九眼前一黑,脚下不稳,差点就从半空跌落。
但还是咬破舌尖,逼迫自己清醒着,将那些还未洒落的黄泉水收回了黄泉镯内,抬手从地面上擒起了伍侗的储物袋,转身就往夏仓所在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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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大、大蛮……陨落了……?”
远处,五毒部族仅剩的一些人中,一位元后长老喃喃出声,双目怔怔的看着远空中还未彻底消散的能量风暴,有些不敢相信。
然而当一妙龄女子从远空走来时,彻底踏碎了他心底的期翼。
“大蛮啊!”
“大蛮!”
一股悲伤之意顿时就弥漫在了空气中,五毒部族仅剩的族人恸哭出声,看向苏九的眼神愤恨不已,带着滔天的杀意。
而不远处,还有其他部族之人,此刻均是震惊不已。
五毒部族的大蛮竟然陨落了?!还有那大长老伍洪,似乎也被那人斩杀了?
于是一道道消息由此传出,很快就震惊了整个西地,掀起了一场浩大波澜。
有人轻叹:“自此之后,西地再不是五大部族鼎立的局面了……”
“五毒部族伤亡严重,恐怕会就此一蹶不振吧?”
不少人心思泛滥,总之很快离去,见那以一己之力连斩了两位天人的女子往这边走来,纷纷心惊,不敢多留,生怕惹祸上身。
文琦早已从昏迷中醒来,此刻震惊无比,尽管看不太清那风暴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知晓,他的师尊,怒斩了两位天人。
同时一股发自内心的欣喜与感动,从喉咙中冒出,化作了一声轻喃:“师尊……”
林玲也是震惊到极致,最终苦笑一声,她与苏九的距离,还真是越来越远了啊……
到现在,林玲心底再没有不甘之意,见苏九从空中降落,急忙就抱拳一拜,恭敬道:“林玲见过主上!”
夏仓则是大松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竟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不过一眼就看出了苏九此刻的情况极差,面色顿时一变,但却不动声色,悄然看了一眼不远处目露愤恨的五毒族人,心底有些凝重。
苏九看了他一眼,自然明白他的忧虑,暗暗咽下了一口血液,就摆手道:“无妨,他们若是想死,我不介意成全。”
说话间,苏九目光冷冷的就扫了过去。
使得那群五毒之人心底顿时一颤,如坠寒窟,那几名元婴期的长老面色一变再变,最终压下心底愤恨,忌惮的看了一眼苏九,带着存活下来的族人,快速离开了此地。
夏仓顿时松了口气,扶起文琦后,就朝苏九道:“此地不宜久留,快些离去为好。”
林玲此刻的毒早已化解,于是几人很快就腾空离去,消失在了原地。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远离了五毒族地,几人才在一处茂密山林间停了下来。
只是刚一落下,苏九一口黑血喷出,整个人就陷入了昏迷中。
“苏九!”
“师尊!”
“主上!”
三道惊呼几乎是同时响起,但夏仓动作最快,一个闪身就将苏九捞到了怀中,待将苏九的身体检查了一遍后,夏仓的面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竟然燃烧了生命之火……”夏仓磨牙,恨不得一剑把苏九斩了,但心底又焦急,大把大把的丹药如糖豆一般往苏九口中塞去。
林玲在一旁看得冷汗淋漓,急忙伸出手去将那些丹药融化,使得那些丹药化作气流,直接钻入苏九体内。
文琦也是各种焦急,但此刻也只能暗暗祈祷,希望苏九快些醒来。
直至夜幕降临,苏九体内的情况才稳定下来,夏仓不敢放松,一刻也不停的替苏九疗伤。
如此过去了一天,苏九的意识渐渐苏醒,夏仓才彻底松了口气,而后身形一闪,就到了一旁护法。
苏九内视了一下体内的伤势,顿时就倒吸一口冷气,黄泉水果然是不能乱动的。
五脏六腑受损严重不说,经脉也断裂了不少,但这也是苏九预料之中的,毕竟之前也有过如此经历。
至于燃烧了生命之火,耗损的寿元对苏九来说倒是没有多少影响,有守护者在,她有自信在百年内再次突破。
就算不行,黄泉代表生死轮回,如今她对“生”之意的感悟已经更进一层,花费些时间,寿元总是能补回来的。
头疼的是体内的毒素,不断的渗透到四肢百骸中,若不是夏仓及时护住了她的心脉,或许她真的会有性命之忧。
见苏九已经恢复了意识,林玲也暗松了一口气,这才悄然往另一边的文琦看去。
文琦本在冥想,这会儿似心有所感般,眼皮一动,就睁开了眼,视线恰好与林玲看过来的目光撞在一起。
停顿了一瞬,文琦就如触碰到火一般飞快的收回了目光,往它处看去。
林玲有些黯然,想要靠近又怕文琦排斥,看了一眼苏九后,便盘坐在原地朝文琦传音:“她……是你的师尊?”
文琦蹙了蹙眉,但还是回应了一声:“嗯。”
从林玲对师尊的称呼中,他已经知晓了林玲的身份,是师尊的仆从。
得到回应后,林玲目中有喜意闪过,于是再次传音,神情无比认真的看向文琦:“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此言一出,文琦当即就咳嗽了几声,略显苍白的面色顿时变得阴沉,冷冷的回了句:“不用。”
夏仓在一旁百无聊赖,感觉到林玲与夏仓之间的神念波动后,一个好奇之下就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听到了耳中,神情顿时就精彩了起来,不禁微微坐直,继续偷听。
“那只是一个意外,你无需介怀。”文琦的神色有些冷漠,继续传音。
林玲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面色有些微红,呐呐回道:“终、终究是我强要了你,按照我们部族的规矩,我、我会与你结为道侣的……”
文琦面色顿时一黑,压制下咳嗽之意,再次冷声道:“我也得到了好处,晋升了金丹境,就当各取所需,你我互不相欠。”
听到此处,夏仓挑了挑眉,不禁换了个姿势,背靠树干,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两人。
偶尔瞥过打坐疗伤的苏九时,目中浮现了几丝幸灾乐祸。
苏九啊苏九,你这徒弟与仆人,似乎有着不浅的“缘分”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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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银月如勾,洒下一地清辉,盘坐在茂密山林间的女子睫毛轻颤,在这一刻醒来。
“没想到这毒如此棘手,竟让我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才彻底除去……”
苏九眉头轻蹙,但很快就舒展开来,经历那一战,虽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身受重创,但她也得到了好处,修为得到了增长,且对天人之力的运用,更加熟稔。
夏仓一直在旁护法,此刻见苏九醒来顿时就看了过来:“痊愈了?”
这一声是神念传音,不想惊动入定了的林玲与文琦。
“嗯,已无大碍。”苏九回以一道神念,转眸就看了一眼林玲,而后将目光停留在了文琦身上。
目中泛起了复杂光芒,最终轻叹一声,她有两名弟子,虽说最早她并无收徒之意,是方言死乞白赖赖上了她,但文琦却是她亲口说出,收下的弟子。
存了利用心态,是以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愧意。
如今她已是大乘天人,完全有能力去教导徒弟,该尽一尽师责了。
如今文琦找到了,不知方言在何方?
苏九眉头再次一蹙,按文琦的性子来说,应该是如何也不会离开方言的,如今竟然分离了,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故。
一念及此,苏九抬手一挥,顿时一条条看不见的因果线,就波动着显现在了苏九周围。
“在东方么?”苏九抬眸往远空看去,仿若要看穿空间,凝视了良久之后才收回。
而后看向夏仓,传音问道:“林玲所要救的人便是文琦?”
听到此言,夏仓的神色顿时就古怪起来,似乎是想笑,但又强压了下来,一脸正经道:“是。”
苏九回想起了那五毒少蛮的言语,眉头再次一皱,文琦竟然会跟林玲发生关系?这让她大为不解。
文琦的心心念念的人可是方言啊……
想到这里,苏九的神色也有些古怪起来,轻咳了一声后不禁呢喃出声:“难道文琦移情别恋了?”
林玲刚从入定中醒来,听到的就是这一声呢喃,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下来,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苏九:“主、主上……您方才……说什么?”
“咳……”苏九心底有些怪异,但见林玲的脸色似乎不太好,便转移了话题:“你与文琦,是怎么认识的?”
林玲缓了缓心情,这才道来:“其实我与他并未见过几面……”
苏九有些讶异,但还是沉默着听完。
却原来,林玲在与族人回到族地后,一日外出时偶然闯入了一处秘境之中。
在那秘境中遇到一条变异龙蛇,一番缠斗后落于下风,逃离时又中了媚毒,有重伤在身难以化解。
这时恰好就遇到了还是筑基期的文琦,文琦似乎也受到了那龙蛇的影响,神智有些不清,林玲心一横之下,便强上了文琦。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两人竟然就这么跌出了秘境,落到了离腾蛇部族不远的一处密林间,正好被从五毒部族赶来的伍陈撞上。
说到这里,林玲面色通红,没有再说下去。
但苏九与夏仓心底却是明了,那时林玲与文琦两人都处于情迷间,想来轻易就被伍陈擒住。
这才有了苏九与夏仓之后经历的那一些,林玲被伍陈囚禁折磨,而文琦特殊体质被发现,引来了寿元将近的五毒大蛮窥觎。
两人的交谈声不小,文琦也从入定中醒了过来,此刻听完林玲的陈诉,一张脸黑得都要滴出水来。
看向林玲的眼神更是阴冷无比,让苏九暗叹一声,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这就是传说中的……孽缘……吧?
了解下来后苏九也不打算掺和进去,那是他们两人自己的事,还是让他们自行解决来得好。
“师尊!”文琦这会儿起身,不再看向林玲,走到苏九面前恭敬一拜,行了一个师徒大礼。
苏九抬手挥出一道柔和气流,将文琦扶起,示意他在一旁坐下。
同时探出神念在文琦体内回转了一圈,见无大碍这才收回。
之后苏九又询问了文琦与方言这些年来的经历,直到晨曦初露,两人才从长谈中退出。
期间文琦问了不少修炼上的事,苏九也无比上心,一一解答了。
而得知文琦与方言二人这些年来的经历后,苏九心底的愧意更深了。
文琦与方言在仿市寻不到她后,心底担心,便结伴离家,顺着她离去的方向一路寻了下去。
两人均是小小的炼气修士,若只在凡间行走还好,可他们后来误打误撞,结实了一群散修,竟是闯入了修界之中,如散修一般,为了修行各处冒险,其中的凶险可想而知。
若非是与意外林玲交合,文琦至今都可能还在筑基圆满徘徊。
但也足以见他的天资非凡,在没有任何资源辅助与指导的情况下,短短十几年,竟是就突破了筑基期。
当年的她虽无师尊在旁,但却也有九劫的指导,更有不凡的机遇。
而文琦之所以会与方言分离,也是因为林玲所说的那处秘境。
这秘境似乎有不少入口,他与文琦是从一座遗弃洞府内进入的,但在进入之后就被传送到了不同地方,由此分开了来。
文琦目中有担忧之色,不希望方言在秘境中出事。
苏九见状,出言安慰道:“放心吧,他现在因该没什么大危机。”
林玲也在一旁道:“那处秘境中修为最高的存在便是那尊半步元婴的龙蛇,其余地方没有多少危机,只要不遇到那尊龙蛇,他应该不会出现性命危机。”
文琦这才松了松心,但还是看向苏九,目中的期翼之意不言而喻。
“走吧,我们这就去寻他。”
苏九看向东方道,而后一个腾空当先而行,文琦几人急忙跟上。
只是文琦的神色中有些迟疑:“师尊,我们进入秘境的地方,似乎不是这个方向……”
苏九点头,轻应一声:“他或许已经不再秘境中了。”
否者她也不会轻易感知到他所在的方向,或许那一日文琦与林玲并不是因为巧合才从秘境中跌出,有极大的可能,是秘境快要关闭,这才把他们都传送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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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顾及到文琦的境界,几人速度虽不算太快,但也不慢,飞飞停停了几日后,远离了西地,总算看见了人烟。
稍作停留后,几人再次上路,往东方而去。
苏九一路上感应着方言的位置,但在几日后,一行人降落到了一处修界城池中。
苏九感觉得到,他们离方言越来越近了。
但走入了城池后,她的眉头却是突然一蹙。
“怎么了?”夏仓见状,不禁出声询问。
苏九抿唇道:“方言的具体位置有些飘忽,难以确定。”
文琦顿时就皱眉道:“要是我的储物袋没被遗落就好了,其中有与方言那里相互通信的传音玉简……”
苏九摇头:“无事,想来他应该就在这片范围内,不急。”
语毕,苏九转身就进入了一家酒楼。
夏仓摇了摇扇子就跟上,低笑道:“酒楼这种地方最容易打探消息了,走吧。”
几人落座后,都很沉默的喝着手中灵酒,心思却是往周围人的谈话上飘。
很少有人会在酒楼大堂里谈论重要事情,但一些八卦消息,却是在不少人口中流转。
“嘿!跟你们说个天大消息!”角落处有一中年男修神神秘秘的对着同座人挤眉弄眼,话音被刻意压低了。
但却是吸引了周围不少修士的注意,饶有兴致的看去。
那中年男修见状,轻咳一声,就道:“你们知不知道天子?”
此话一出当即就有别桌之人嗤笑:“这都多久的事了?你现在才拿出来说?”
说完就是一阵哄笑,文琦也是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些事也有所了解。
那中年男修斜睨了那人一眼,哼道:“我要说的可是浩然宗的天子!”
“浩然宗?嘿嘿道友!浩然宗有两位天子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你是不是被困到了哪个深山老林里,现在才脱困出来啊?”
此话一出,最先变色的不是那中年男子,反而是夏仓,一张俊脸当即就黑了下来,差点没把手中的酒杯捏碎。
文琦与林玲两人投去了不解的目光,但很快收回,继续关注方才那人。
此刻那中年男修不屑一笑,抬手指点道:“两位天子?浩然宗岂止两位天子?”
话语一出,酒楼瞬间寂静。
但一瞬之后就哗然起来,有人迫不及待大问:“道友这是何意?”
那中年男修神秘一笑,从凳子上起身,环视了一圈,吊足胃口后这才施施然道:“这可是从万妖窟那边传回来的最新消息,浩然宗……除了扶丹殿下与夏仓殿下,还有一位天子!”
“还有一位天子?!”
这一瞬间,整个酒楼都沸腾起来,就连苏九与夏仓,心底也是一惊,不禁转移了目光,往那中年男修看去。
“是谁?!”
“快说,别卖关子了!”
“嘿嘿……”那中年男修晃了晃脑袋,见不少人一脸急切,这才缓缓说道:“那位天子名曰天狗!”
“天狗?”人群再次沸腾,不少人开始议论起来,但说来说去,却也没几人认识那天狗。
唯独苏九眼眸一眯,在这一刻释放出了杀气,但转瞬即逝,让人以为是错觉。
林玲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苏九,有些不安,这名天狗,不会就是她认识的那个天狗吧?
“这天狗殿下啊,之前名不经传,只是浩然宗的一名普通弟子,但最终,超越了数万修士,成为了凌天的天子之一!”
中年修士后面又继续补充,引来了一声声的惊叹。
同时也有人感慨,如今的浩然宗,修界怕是再无人敢招惹了。
“这天狗你认识?”夏仓没有错过苏九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杀意,此刻收回目光后,便问道。
苏九轻抿了一口灵酒,才缓慢点头:“认识。”
“一宗三位天子……你们浩然宗这是要乘势崛起,鼎立于那些隐世势力之上啊……”
苏九转动着酒杯,笑得有些玩味。
夏仓却是再次黑了脸色,咬牙切齿道:“阴鬼宗有你,也不错!”
此话一出,文琦与林玲两人顿时好奇,目光在苏九与夏仓身上流转,似乎有什么猜测。
而文琦目中还有着惊讶神色,显然是这时候才知晓,自己的师门竟然是修界那个令人胆寒的阴鬼宗。
但没几息过后,林玲却是突然震惊,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向夏仓。
就连话语都有些结巴:“你、你是天子?”
虽然震惊,但林玲还是压低了声音,只限于他们这一桌的人听到。
他竟然是天子?!文琦虽然知晓夏仓姓名,但却不知道他来自浩然宗,这会儿自然也是震惊。
夏仓脸色越发阴沉,再不能控制力气,咔嚓一声,就将手中酒杯捏成了碎片。
见状,苏九唇角浮现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重新拿来一个酒杯,给夏仓换上。
“你的心境还有待修炼。”
“多谢提醒!”夏仓咬牙切齿的接过酒杯,看向苏九的眼神仿佛能将苏九瞪出一个窟窿来。
“天狗这人,你可熟悉?”又抿了一口酒后,苏九将话题问到了天狗身上。
夏仓哼了一声,重重放下酒杯,这才道:“不熟,似乎是宁峰坐下的弟子。”
“宁峰?”苏九目光冷了冷,回想起了被宁峰派人追杀时的场景。
心底更是确定了,天狗没死,正是如今那中年男修口中的那位天狗殿下。
“有意思……”苏九笑了笑,突然开口朝空气问道:“以你们的手段,抹去一个人在另一个人身上的神魂印记,且不被那人发现,很容易?”
话落,空气一阵波动,从中就浮现出了一道模糊身影,朝苏九躬了躬身,而后点头道:“是,只需要一个念头。”
这人影一出现,让文琦与林玲纷纷一惊,余光瞥向周围时,却是惊诧发现,似乎除了他们,此地的人都看不见这人影的存在。
夏仓却是若有所思的看向苏九,沉声问道:“你与那天狗,是何关系?”
“是何关系?”苏九玩味一笑,指尖敲了敲桌面,这才漫不经心道:“主仆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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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噗——咳咳——你、你说什么?”夏仓一口酒喷了出来,满面的震惊。
她方才说了什么?主仆关系?!
苏九轻瞥了一眼夏仓,没有再说话,夏仓心底却是咯噔一声,顿时欲哭无泪起来。
但还是带着一些期翼问道:“咳……谁是主?”
苏九转动手中酒杯,没有回话。
这时方才那中年男修又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再给你们透露一个消息,那位天狗殿下一直在寻找一个人……”
酒楼中的众人再次精神起来,纷纷问道:
“找人?谁啊?”
“能让天子殿下亲自寻找的人,应该不是一般人吧?”
“嘿嘿,难不成是那位殿下心悦的女子吗?”
“嘿!我看八成是敌人!”
众人七嘴八舌,各种猜测,那中年男修突然指向其中一人,点头道:“对!就是敌人!”
“啧啧啧,谁这么倒霉?惹上了天子?”
当即就有人摇头,幸灾乐祸起来。
中年男修嘿嘿一笑,压着嗓子小声道:“据说是阴鬼宗的少宗,如今浩然宗出动了不少弟子,都在搜寻她,就连阴鬼宗的山门,都被浩然宗的人给围了!”
嘶——
顿时就响起了一阵抽气声,有人问道:“阴鬼宗也不是任人揉捏的,浩然宗这么做,就不怕挑起两宗之间的战争?”
但话音还未落下,就有人嗤笑道:“浩然宗如今出了三位天子,还怕谁?恐怕阴鬼宗这事,只是一个开头哩!”
此话一出,酒楼再次安静下来,不少修士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有人摇头有人叹息。
唯独苏九面上的笑意越来越深,仿佛遇到了无比愉悦的事情。
但夏仓与林玲两人却是同时打了一个寒颤,就连文琦,也是觉得周围的空气下降了不少。
“咳……那个……你、你这般看着我作甚?”夏仓被苏九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极为不自在。
苏九笑了笑,垂眸看向手中酒杯:“你浩然宗的野心,不小啊……”
“呃……呵呵……还好还好……”夏仓一阵干笑,总觉得苏九笑里藏刀。
而这时,酒楼中还有谈话断断续续的传来。
“原来是这般缘由,怪不得这些日子以来,浩然宗分堂的人一直在争对阴鬼宗分堂弟子。”
“你也看到了?”
“可不是!阴鬼宗分堂的弟子那叫一个惨啊,死了的不说,那些没死的,估计没个两三年,是好不了的喽!”
一时间,酒楼中的人,都在谈论阴鬼宗与浩然宗,夏仓面上的表情越来越僵硬,看着苏九目中的温度一点点消失,恨不得祭出法器将此处砸了,让那些人永久闭嘴。
林玲也是坐立不安,最终把心一横,小心翼翼的看向苏九:“主、主上,你……没事吧?”
苏九却像是没听到一般,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面,像是在聆听节奏。
好一会儿过去,直到那一桌谈论阴鬼宗分堂弟子的人转移了话题,苏九才抬眸看向林玲:“去问问。”
仅仅三个字,夏仓心底却是瞬间一紧,皱眉看向苏九。
苏九无视,林玲急忙起身,知晓苏九的意思,径直就往那一桌修士走去。
“你要出手?”
夏仓语气低沉,这一刻气势突变,极为凝重。
苏九轻笑:“我是他们的少宗。”
此话一出,夏仓面色顿时就沉了下去。
而一旁的文琦却是猛咳一阵,瞪大双眼死死的看向苏九,心底震惊不已。
师尊竟然是阴鬼宗的少宗?!
“怎么?你要阻拦?”苏九无视文琦的震惊,挑眉看向夏仓。
夏仓面色难看至极,如苏九所说,她是阴鬼宗的少宗,但他呢?他可是浩然宗这一代的首席弟子!
身份与所谓的少宗,只不过相差了一个少宗的名头而已。
“你不是我的对手,且也不能对我出手。”苏九似乎看出了夏仓心中所想,语气淡然,轻敲桌面陈述着事实。
而这时,林玲也回到了位置上,朝苏九开口道:“那人说,前几日路过阴鬼宗分堂所在时,恰好撞见浩然宗弟子前去……”
林玲将询问回来的全都说了出来,苏九听完后咔嚓一声,直接就将酒杯捏碎,目中再无一点温度,极为阴冷。
在修界之中,有不少修士居住的城池,如凡人城池一般,有贸易往来。
无论是大派也好,还是小门也罢,在某一些修士城池中,都会设立分堂。
一来可为宗门招收弟子,二来则是管理着宗门在修士城池中的产业,毕竟一个宗门,所需要的资源的极为庞大的。
而方才那些人所谈论的事,正好发生在三日前,说是浩然宗一分堂弟子服用了阴鬼宗旗下一家丹药阁售卖的疗伤丹药,反而恶化了伤势,导致死亡。
浩然宗分堂长老大怒,当日便带领三百余分堂弟子前往阴鬼宗分堂,讨要说法。
期间具体发生了什么,那人也不清楚,总之最后浩然宗分堂长老亲自出手,瞬间就灭杀了十余名阴鬼宗分堂弟子。
那一日也不知是不是巧合,阴鬼宗分堂的长老正好外出,不在堂中坐镇,最终阴鬼分堂伤亡惨重,千余名弟子,死亡足足一半,剩下的弟子大多都受到重创,伤势极为严重。
“看来你浩然宗……很缺丹药啊……”
苏九似笑非笑,看得夏仓心底直发颤,最终轻叹一声,妥协道:“总有一些弟子是无辜的,不要赶尽杀绝……”
“无辜的?”苏九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几息之后放下酒杯,招呼一声文琦后,便往酒楼外走去。
夏仓揉了揉眉心,认命的扔下几枚灵石,便与林玲一同跟上。
苏九目标很明确,径直就走到了城池中的仿市处,环视一圈后,带着几人走进了一家刻印有浩然宗标志的阁楼。
名为万华阁,极为豪华,其中丹药灵草、法宝符箓、战衣法袍等等修士必需之物,都一应俱全。
夏仓没有跟进去,只在远离万华阁的一条小巷中等待,但神识却是探入了其中,关注着苏九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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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此楼名为万华阁,极为豪华,其中丹药灵草、法宝符箓、战衣法袍等等修士必需之物,都一应俱全。
夏仓没有跟进去,只在远离万华阁的一条小巷中等待,但神识却是探入了其中,关注着苏九的一举一动。
“几位前辈,请问需要什么?”万华阁内有不少修士驻足,店仆也多,苏九才迈入其中,很快就有一中年男子,满面笑容的迎了上来。
此人虽是筑基修为,但眼力过人,一眼就看出了苏九几人的不凡,是以极为恭敬。
苏九先是看了一眼文琦,才道:“适合金丹修士的法袍,嗯……还有法器。”
那中年男子眼睛顿时一亮,急忙热情的将苏九三人请到了楼上雅间。
“几为前辈请稍等,我去去就来。”
中年男子躬身告退,不一会后,雅间木门再次被推开,走进来的却是一名老者,半百的头发,元婴后期修为。
此人一见苏九,目中就划过了一丝惊色,旋即恭敬上前,抱拳道:“见过这位前辈,万华阁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无妨。”苏九轻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老者身后跟着的几名小厮,没一人手中都抱有一厚重木盒,宝光内敛。
老者见状当即就挥手,让一名小厮上前,打开他手中的木盒,顿时一套华丽道袍,就出现在了几人视线中:
“前辈请看,这是由天蚕丝制成的道袍,虽不是真正的刀枪不入,但却可抵御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还有聚灵之效。”
老者虽是对着苏九说,但目光却是看向文琦,显然是看出来端倪。
果然就见苏九转眸看向文琦:“如何?”
文琦有些怔愣,目中似有震惊之色,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苍白的脸上浮现了几丝窘红之意:“师、师尊,这……”
文琦早已不是曾经那对修界一无所知的懵懂少年,自然知晓这天蚕宝衣的宝贵之处,价格更是不菲。
如今他身上所穿的法袍,虽只是最为低阶的一类,但也是花费了不少灵石。
苏九自然看出了文琦的顾虑,开口道:“你拜师时我并未给你什么,若是喜欢便不要推攘。”
文琦一阵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老者见状顿时一喜,再次招收,另一名抱着木盒的小厮就走了上来。
打开来,是一柄灵剑,寒光流转,极为不凡。
但苏九却是蹙眉摇头,她知晓文琦体质柔弱,不适合用剑。
一番思索后,联想到文琦的天瘟之体,便道:“可有鼎状法宝?”
老者略微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大笑道:“有有有!前辈稍等!”
说罢,便转身出了雅间。
……………………
而与此同时,在这一座城池的某家客栈中,一青年男子盘膝打坐,面上毫无血色,似在运功疗伤。
但没几息后,却是突然睁开双眼,披上外袍,直接冲到窗户旁,破窗而出,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往远处遁去。
也就在他离开之时,碰的一声,就有数名穿着同样服饰的修士破门而入。
其中一壮硕中年面色阴狠,看了一眼破烂的窗户,就冷哼道:“追!”
唰唰唰!
青年速度极快,穿过几条小巷之后,几个闪身之下,就隐藏了气息,没入一处仿市之中,混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而此刻,万华阁内,正在细看一尊小鼎的苏九,目光当即就闪了闪,往窗外看去。
“方言?”苏九眼眸一眯,暗中交代了林玲几句,让文琦在此处等待,便从座椅上站起。
只是一个起身,就消失在了雅间内。
那老者心底顿时一凛,更加却定了苏九的非凡,于是面对林玲与文琦,如何也不敢怠慢。
……………………
“站住!”
“哪里逃!”
人群之中,紧追着方言的那群修士完全不知收敛,在这城池中飞快追踪,大声怒喝。
方言面色一变再变,没想到到了人多的地方他们也完全不知收敛。
于是狠狠一咬牙后,碰出一口精血,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几个呼吸之下,就远离了仿市,往城外奔去。
“竟然主动出城,当真是找死!”后方那群修士中,有一青年狞笑,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速度竟是再一瞬间就提升了起来,直追方言。
“该死!”方言面色惨白到极致,齿缝间都咬出了鲜血,一个猛冲就出了城,没入了一处山林间。
“嘿嘿!怎么?走投无路了?要主动去给妖兽送食?”方才那青年浑身爆发出一阵灵光,竟是一个闪身,就拦到了方言面前。
方言急忙止住动作,但这时,后方的修士也追了来,顷刻间就将方言包围。
“将那滴真血交出来吧,那不是你这等人,能够肖想的圣物!”
有人阴沉出声,一步一步向方言逼近。
方言吐了一口血水,咧嘴笑道:“什么叫不是我这等人能够肖想的?那滴真血,可就是我方言之物!”
“是你们不该痴心妄想才是!”方言手中拿出了一把有些破损的灵剑,浑身散发出一种戾气。
“哼!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一金丹中期的中年上前一步,抬手一扇,就幻化出了一张巨大光掌,啪的一声,就将方言煽风飞出去,重重砸落在了地面。
“噗!咳咳——”
方言往嘴边抹去,几颗碎牙混着血液流到了他掌心之中,激起了他心中不甘怒气:“那滴真血是我拼上了性命,九死一生才获得的,想要?呵呵,做梦!”
方言呸了一声,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起,死死的盯向方才出手那人。
“小子,你真以为我们不敢杀你?!”那中年眯了眯眼,似乎也被激怒,语气极为不善。
方言冷笑:“好啊,杀了我,那样这世间就再也没有人知道那滴真血的下落了!”
“不,”方言语气突然一顿,而后咧嘴笑道:“或许我死之后,会有人发现那里,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你们这群畜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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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畜生”二字一出,将方言包围的修士瞬间愤怒。本文由 。。 首发
“你说什么?!”
“找死不成?!”
那金丹中期的中年修士更是面孔狰狞,狞笑着往方言逼近:“畜生?好大的胆子!”
说着扬手一挥,手臂竟是在唿啸间化作了一扇黑翅,狠狠朝方言挥去,化作的一股黑风,如有利刃夹杂在其中。
方言面色一变,尽管及时的撑起了灵气罩,但还是不敌,噗嗤一声碰出一口鲜血后,再次倒飞而出,将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
衣衫更是在那股黑风的卷席之下,破碎了大半,其下的皮肤上更是出现了数道伤痕,滚落出点点血珠。
“修界中为什么会有你这样不自量力的人类呢?”先前拦住方言去路的那名青年上前几步,走到了方言身旁,俯视看去,啧啧摇头。
“不要试图挑战我们,否则啊,我们不介意破禁,替你尝一尝,你的血肉味道是如何的……”
青年说着伸手一勾,顿时就抓来了几点方言的血液,放到唇边一舔,露出了几分森然笑意。
方言捂着胸口勐咳几声,而后呸了一声:“果然是一群畜生!就算穿上了人类的衣服,也难以掩盖你们那肮脏的本性!”
那青年顿时发怒,狞笑着一脚踏在了方言胸口:“肮脏的本性?这个应该用来形容你们人类才对吧?!”
青年一脚一脚的勐踏,方言本就重伤,这会儿咳血不停,几乎就要晕厥,但还是强撑着,毫不屈服。
“倒是有骨气。”那金丹境的中年走上前来,示意青年住手,暂留方言一命。
“可惜啊,你这份骨气用错了地方!”
他蹲下,抬手拍了拍方言的脸颊,嘿笑道:“既然知晓我们的本性,就应该识相的,乖乖的将那滴真血交出来。”
“我们虽是妖修,但也很讲道理,不滥杀无辜,只要你将那滴真血交出来,一切都好说。”又有一人走了上前来,说得一脸正派。
但方言却是抬手拍开那中年妖修的手,冷笑道:“我若真交出去,怕是死期就到了吧?”
见方言依旧如此冥顽不灵,后方传来了一声冷哼,一个头发灰白的老者走了上来:“既然如此,那就搜魂罢!”
这老者是元婴金丹大圆满修为,方才说话那几名妖修见他上前,顿时就露出了恭敬神情,退到一边。
听到“搜魂”二字,方言的面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挣扎着想要反抗,却在那老者的冷哼之下,动不得分毫。
“本想将你逼到绝境,自动献出那凤凰真血,省的我浪费精力……”
老者目光阴狠,搜魂有一定的风险,一个控制不好就有可能得不偿失。
“但你既然这么不识抬举,就怪不得我了!”老者冷然一笑,抬手就往方言的天灵盖覆去,一股妖气,若隐若现的涌入了方言脑中。
就仿若有一把尖锐匕首,狠狠的从头皮上插入一般,痛苦至极,方言惨叫出声,但却是在老者的禁锢下,连手指都动不得半点。
“啧,早就这样不就行了,害我们追了这么些天。”后方有几人啧啧摇头,认为是浪费了时间,但看向方言的目光中,却都有一种残忍的笑意。
显然,他们还是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乐趣。
那老者此刻也神色轻松,已经“看”到了方言的记忆,然而正准备深入时,却是突然有一股恐怖力量降临,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
就仿若有无数利剑环绕,只要他敢动一下,那就会……死!
其余妖修却是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只是方言的惨叫声渐渐消失,变成了大口大口的喘息,似乎得到了解放,让他们疑惑。
方言心底更是震惊,明明那老者的手掌还悬在他的头顶,但他却是感觉浑身一轻,不仅没有了禁锢之感,脑中的疼痛更是被一股清凉之意取代。
更还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涌入体力,细细修复着他的伤势。
方言试着动了动身体,抬眸往那老者看去时,很快就一愣。
就像是受到了什么痛苦一般,老者额头上冷汗狂流,面容扭曲不说,还有丝丝血液,从其唇角溢出。
不过方言也很快反应过来,虽然不知这是怎么回事,但目光坚毅下来,乘着周围那些妖修还没发现,勐地就从地上蹭起,往一个缺口从去。
瞬息就冲出了包围,往远处逃去。
那群妖修大为怔愣,这、这怎么就跑了?
但还是有反应快的人,那金丹中期的中年妖修大喝一声:“小子哪里逃!”
惊醒了其余妖修的同时,带着几人就追了上去。
腾空之时直接就化作了一只阴鸦,长啸一声,就飞至了方言面前。
方言目光一狠,翻手就祭出飞剑,狠狠朝它斩去:“去死!”
见剑气袭来,那阴鸦目中闪过轻蔑之色,不紧不慢的正准备闪躲时,却是骇然发现:
它,不能动了!
也就这么一瞬息间,方言的剑气斩来,就如刀切白菜一般,没有任何阻碍的,噗嗤一声,就将它斩成了两段。
鲜血和着尸体落下,几片黑羽旋转飘远。
“这……”方言当即就愣在了原地,一时间连逃跑都忘了,愣愣的看着那两截尸体,又怔怔的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残破灵剑。
后方追来的几人同样如此,短暂的怔愣后就一脸见鬼的惊叫出声:“这、这怎么可能!”
“阴十二可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啊!这小子只是筑基修为吧?!”
而方言,却是在这几声惊叫中回神,不敢多想,运起灵气就要逃遁。
但那几人也反应了过来,有人冷声道:“定是他使了什么阴险手段,或者是他那把灵剑有什么古怪,你我小心些,先把他擒下来再说。”
很快达成了共识,竟是全部显出了本体,振翅间再次将方言包围。
方言双目通红,此刻也豁出去了,怒吼出声:“不想死的就给小爷让开!”
吼声一出,紧抓着灵剑就如用刀一般,胡乱的疯砍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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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噗噗噗!!
耳边传来数声响,直至有温热的血液溅到脸上,方言才清醒过来。
定睛一看时,哪里还有那几只阴鸦的影子,全被砍成了数断,散落在地面,鲜血流了一地,染红黄土。
“这……这都是我杀的?”方言再次怔愣,环视了一圈后不得不打量着手中灵剑:“难道这把剑真的有什么玄机不成?”
说着,目中不禁泛起了光亮,这把剑只是他在仿市上用两个灵石交换来得,难不成真让他捡到宝了?
而也就是这点时间,后方又有数名妖修追了上来。
方言心底一紧,但却是硬生生的止住了逃跑的脚步,看了看手中这把破损了不少的灵剑,顿时咬牙道:“左右逃也逃不掉,不若赌一把!”
话落,方言运转灵力,大喝一声,抡起飞剑就往后方妖修斩去,不敢真的靠近,便隔空御剑。
此时,那几名妖修也靠近了,看见那一地的妖尸时,纷纷一颤,暗道不妙,但想要倒退时,却又一股恐怖力量靠近,将他们一一禁锢。
而这时,方言的灵剑也飞至了近前,大展光华,一晃之下竟是刺出了无数剑刃,噗嗤几声,没有任何阻碍的,就将他们一一灭亡,显出了原形,化作一地的死尸。
方言膛目结舌,以为是幻觉,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尖后,一个激灵之下就跳了起来,双目放光的大叫道:“仙剑啊!”
同时抬手一招,迫不及待的就将飞剑召回,拿在手中摸来摸去,啧啧直叹:“没想到我方言也有这种逆天机缘!”
“哼!敢来抢小爷的东西,这就是后果!”方言冷哼一声,似乎觉得有些不解气,走到一具阴鸦尸体前,狠狠的用飞剑戳了起来。
磨牙道:“今天的晚饭就是你了,让小爷好好补补!”
暗中,苏九不禁一笑,而后出声道:“这只才筑基修为,吃了也补不了多少。”
话语飘渺,像是从四面八方传出。
方言顿时一惊,连忙跳开,极为警惕的往四周看去,持剑喝道:“谁在暗中装神弄鬼?还不滚出来!”
“倒没想到你是这般性子。”苏九再次一笑,从虚空中走出,出现在了方言前面不远处的一颗树木下。
哐当——
看着从虚空中走出的女子,方言手掌一松,完全没有意识到灵剑掉落,就这么怔怔的愣在了原地。
好半晌过去,方言才渐渐回神,双目在不知不觉间通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之感,哑着嗓子开口:“师、师尊?”
声音带着颤抖,饱含了期翼。
苏九心底顿时就泛起了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情绪,觉得有些堵,但更多的是愧疚,她可以更早来寻他们的。
“是我。”苏九轻笑,一步迈出,出现在了方言面前,叹道:“为师来晚了。”
方言身体一颤,此刻瞬间明白过来,那把剑哪里是什么仙剑?定是师尊在暗中出手帮助。
方言张了张嘴,但除了一声师尊后,却是不知道再说什么。
苏九心底暗叹一声,而后挥袖一甩,就将方言卷起,一同往方言逃遁出的方向飞去。
“那里有一只金丹大圆满的,虽然老了一些,但好好熬煮一番,也是一锅不错的补药。”
话语还未落下,两人就回到了之前方言被包围的地方。
此处,那老者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几名妖修焦急的转来转去,在寻找破解之法。
此刻一见二人到来,顿时就警惕起来。
“是你?!”见到方言后,有人面色顿时就狰狞了起来,想要呼喝时,却是骇然发现,有一股力量无声出现,将他禁锢。
不止是他,其余几名妖修也是一样,纷纷看向苏九,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方言也看出了端倪,看向苏九,就见苏九手腕一翻,递过来了一把灵剑。
虽没有任何话语,但方言却是明白了苏九的意思,目光一狠后,就接过了苏九的灵剑,一步一步,如死神般,往最后那几名妖修走去。
完全不顾他们惊恐求饶的眼神,方言目中有愤恨情绪,手起剑落,噗嗤噗嗤几声后,鲜血四溅,一具具的尸体接连到底,显出了原形,彻底失去生机。
就连那老者,也没有幸免,只是生命力顽强,好几剑落下,显出了原形,才气绝身亡。
方言这才彻底放松,有些不敢相信的环视了一圈,才又看向苏九。
苏九笑了笑,走上前去将那只老阴鸦的妖尸收入储物袋中,对方言道了句走吧,便再次带着他腾空而起,往原路返回。
没多久,两人就又回到了城池中,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万华阁的雅间中。
“方言?!”文琦唰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起,几步冲到方言面前,满面的激动。
“文琦?”方言也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见文琦无恙,心底一直提起的心这才放了下去。
但文琦本就苍白的面色却是又白了几分,看着方言身上血迹,担忧无比。
那头发半百的老者也在雅间内,此刻急忙起身,看出了方言与苏九的关系不浅,于是挥手就让人拿来了数瓶疗伤丹药,均不是凡品。
苏九目中划过了一抹冷意,但转瞬即逝,也没有推阻,直接就选了几瓶丹药递给方言,让方言收下。
方言道谢后便与文琦解释起来,苏九却是看向那名老者,似笑非笑的开口道:“看来这万华阁有不少好宝贝,竟是让一位元婴后期的长老前来坐镇。”
元婴后期,在浩然宗内,不是内门长老,就是内峰掌座。
那老者当即笑了笑,谦虚道:“前辈说笑了,我只是受命到此来解决一些小事的,恰巧遇到前辈到来,岂能不来迎接?”
他此刻已经确定,眼前这名看起来极为年轻的女子,定是……天人!
“哦?解决一些小事?”苏九坐到一张座椅上,接过小厮奉上的灵茶,饶有兴致的看向老者。
老者心底顿时一凛,心思飞快转动,而后叹道:“我宗门分堂的弟子在此城中遭有心人谋害,宗门得知后颇为重视,便叫我到此来看上一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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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遭到有心人谋害?
苏九目光陡然一冷,回想起了在酒楼中听闻的消息,转了转手中茶杯,就挑眉问道:“很严重?”
老者讪讪一笑:“倒也不是,只是死亡了一名弟子。”
苏九轻哦了一声,而后笑道:“修界的是非恩怨本就理不清,为了一个被谋害的弟子,浩然宗竟是出动了一个元后长老,看来那名弟子身份不一般啊。”
话语轻柔,但却是带着一股莫名力量,使得老者心底颤了颤,鼻尖上在不知不觉间竟是冒出了几点细汗,轻咳一声后,就说道:
“实不相瞒,那名弟子乃是我宗掌门的亲传弟子……”
“掌门的亲传弟子?”苏九目光闪了闪,似笑非笑的看向那老者。
使那老者心底莫名一跳,总有一种怪异之感,暗道这人莫非很熟悉他浩然宗?
面上却只能硬着头皮道:“是的,是我宗掌门不久前才收入坐下的一名小弟子。”
“哦。”苏九点了点头,笑道:“这么说来是夏仓的师弟了?”
“呃,是。”老者觉得莫名,但还是点头。
边上静静伫立着的林玲却是一个劲地垂着头,在心底为那老者默哀,说谎也不选个靠谱的理由?浩然宗掌门的正牌弟子,可就在外面站着呢!
“夏仓的师弟啊……”苏九轻敲着桌面,自语了一声后,再次看向那老者,笑道:“说说吧,夏仓那小师弟,是怎么被谋害的?”
老者此刻心中有猜测,觉得这人跟夏仓殿下关系定然不浅,一番思量后,就露出了一副怒色,口中却是叹道:“说来惭愧,是被阴鬼宗分堂的奸人所害。”
他叹息后垂下了眼帘,并未看到苏九目中一闪而逝的冷意。
但林玲却是打了一个寒颤,不自觉的就往后退了几步,总觉得空气中有一股若隐若无的杀意在凝聚。
文琦与方言也早已停下了交谈,总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阴鬼宗分堂的奸人?”苏九眼眸一眯,却是突然发怒,手掌碰的一声就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咔咔碎裂。
“好大的胆子!”
老者心底一惊,其身后那几名小厮更是面色惨白,在这一喝之下神魂震动,接连吐血,差点晕厥。
方言几人也是脸色发白,尽管没有受到波及,但那种无形中的“势”,却是让他们震撼。
好几息过去,老者才回神,拿不准苏九到底是为何发怒,于是看向苏九,略带试探的问道:“不知前辈,与我宗的夏仓殿下……是何关系?”
苏九似乎知道他会如此问,没有多做停顿,就开口道:“他啊,是我的……”
“好友!”一声大喝,猛然打断了苏九的话语。
在场除了苏九,其余人均是一惊,转眸看去时,空气中出现了波动,而后一身着月色法袍的俊朗男子,凭空走了出来。
“夏仓殿下?!”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元后老者,急忙上前拜道。
“我是她的好友!”夏仓却是看向苏九,一字一顿的咬牙道,目中泛着火光,似乎只要苏九敢说出“战兽”二字,他就立马翻脸。
苏九目中划过笑意,配合的点头道:“嗯,好友。”
只是目光显得有些意味深长,那老者却是没注意,心底略略一松,确定了苏九方才发怒,怒火定是朝着阴鬼宗分堂的。
对于夏仓的突然出现,那老者好奇,苏九却是没有过多关注,话语一转,就继续看向那老者,问道:“给我说说,阴鬼宗分堂的人,是如何谋害夏仓那位小师弟的?”
夏仓眉头一蹙,但却没有说话,有心传音提醒那老者,又怕被苏九识破,只得暗叹一声,退到一边。
心底只祈祷,苏九能手下留情。
“哎……”老者叹了一口气,一副痛心疾首正要诉说时,雅间大门却是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了来。
这人本是一直侯在雅间外,此刻突然冲进来,让所有人都诧异。
那老者面色阴沉,当即就喝了一声:“放肆!”
使得那人面色一白,咳出血来,但面上却是焦急,将手中捏着的一枚玉简举到了老者面前:“长、长老!出事了!”
此言一出,老者面色微变,但还是怒喝出声:“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出去!”
同时抬手就要将那小厮挥出去,但苏九却是出声制止了:“看他如此慌张,想必不是小事,何不听他说说?”
话落,那小厮目中当即就露出了感激神色,他知晓苏九不凡,长老都如此恭敬,此刻长老定会听他禀报。
于是开口就道:“阴鬼宗分堂的秦祖长老回来了,此刻正大怒,带着一干弟子,往我浩然宗分堂杀去,扬言要将血洗我宗这一分堂。”
老者皱眉,明显不悦:“这事你去禀告刘翁就行了。”
然而那小厮却是一颤,哭丧着脸道:“刘翁长老他……已经陨落了。”
“什么?!”老者总算变色,旋即冷哼道:
“一介金丹而已,他这是在找死!”老者目光当即就阴狠起来,有杀意弥漫,但却很快收敛。
转身朝苏九与夏仓一拜:“前辈、殿下,且容我去去就来。”
只是后方那小厮却又颤颤巍巍的开口了:“长、长老……那秦祖,已经化婴,晋入元婴初期了!”
闻言老者目光一动,但任然不屑,哼道:“怪不得刘翁陨落,但我照样斩他!”
说罢,再次朝苏九二人拱了拱手,就要转身离去。
苏九却是起身道:“且慢。”
“前辈有何吩咐?”老者不敢怠慢,止住了脚步。
苏九眯眼笑道:“那秦祖……似乎是个人物,我与你一同去看看。”
此话听到老者耳中,完全换了一种意思,以为苏九想要亲自出手,解决那秦祖,不禁在心底冷笑:阴鬼宗啊阴鬼宗,你们这一分堂,注定要被覆灭!
于是欣喜,侧身引路:“前辈与我来。”
完全没有注意到夏仓此刻的脸色,阴沉无比,似乎在磨牙,但还是跟了上去。
剩下的夏仓几人见状,面面相窥了一瞬,也没有多做犹豫,同样紧跟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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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开富城以东,有一片占地面积宽广的建筑,通体呈现一种月色,如卧龙一般,有一种宏辉之势。
这里,正是浩然宗在此城的分堂所在。
平日里少有修士敢在此放肆,然而今日,却是有一大群修士汹涌而来,目的不善。
为是年男子,头半白,双目如炬,此刻凝空而立,看着下方的浩然分堂,怒喝出声:“浩然宗的崽子们,出来受死!”
在他的手中,还提着一颗头颅,血淋淋的抵着血,极为怖人。
下方浩然宗分堂的弟子仰头一看,顿时就震惊出声:“刘翁长老?!”
“那、那是刘翁长老?!”
“长、长老……这怎么可能?!”
“长老啊!”
瞬时间,浩然分堂中一片恸哭,悲怒交加,有金丹之修冲天而起,怒视那中年男子,狰狞大喝:“秦祖!竟敢斩我宗长老,今日你来了,便走不了!”
“杀!”那金丹之修祭出飞剑,然而还未靠近秦祖,就被秦祖一声冷喝喝退。
“元婴境?你竟然突破了?!”那金丹之修震惊,旋即飞退,但秦祖一个踏步,就拦住了他的去路,狞笑道:“便由你开始,来血祭我阴鬼分堂那些惨死的弟子!”
秦祖一动,触了大战。
后方的阴鬼分堂弟子,一个个大喝出声,祭出法器,或狂奔,或御剑,在顷刻间,全部冲入了浩然分堂内,化身杀神,大杀四方。
尽管人数不多,但有秦祖在,几乎是摧枯拉朽的,一路横冲直撞,高歌猛进,斩杀了大片浩然分堂的弟子。
“杀啊!为前几日惨死的师兄弟们报仇!”
阴风呼啸,有黑云卷来,压住了这方天空,更有鬼物追随者阴鬼弟子,无情的收刮着一个又一个浩然弟子的生命。
苏九一行人到来时,看到的便是这番景象。
如人间炼狱便,血染石阶,鬼物肆掠,遍地横尸。
“啊!”那元后老者怒吼出声,愤怒到极致,一眼便锁定了半空中正飞斩杀着不少筑基修士的秦祖。
“阴鬼的杂碎!想被灭宗不成?!”
这一声夹着着厚重灵气,震响了八方,整座城一下子寂静下来,再无人敢出声音,均是战战兢兢的看向浩然分堂的方言。
好一会儿,才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这下闹大了……”
“元后修士都出动了,看来今日必有一堂被灭啊!”
而此刻,浩然分堂上空的秦祖停下了手中动作,一脚踢碎了一筑基修士的头颅,便转身看向后方的老者,冷笑道:
“阁下好大口气,想要我阴鬼宗灭,就算是这天地都崩灭了,也不可能!”
秦祖目光凝重,但嘴角却扯着一丝不屑笑意,他暗暗打量来人,虽不认识,但必是浩然宗本宗的长老。
而在其后方,还有几人横空而来。
他看去,目光顿在了一女子身上,几息之后瞳孔竟是猛然一缩,口中哆嗦:“少、少……”
只是他口中话语还未说完,那元后老者就怒喝一声,探出了一只大手,流转着刺目灵光,带着肃杀,朝他拍去。
“大言不惭!”那元后老者目光阴冷到极致,秦祖不敢怠慢,大喝一声后,竟是祭出了一面青铜大盾,闪动着一种古老之意。
轰然一声,竟是抗住了那恐怖的一掌。
城中远处的人仰头眺望见这一幕,纷纷吸气,觉得恐怖。
震响之声持续了数声,才和着漫天的光雨洒落。
文琦几人见这一幕,均是震撼,特别是方言,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到元婴交战。
苏九只是神念一动,空气中就荡漾出了一层淡紫色的光罩,将他们守护在其中。
一击未中,那元后老者诧异,旋即将视线落到了那面青铜大盾上,目光顿时火热起来:“倒是没想到,你竟是有这等机缘,获得了一件天人法宝!”
“哼!”秦祖冷哼一声,手持大盾,竟是主动朝那元后老者攻去。
那老者冷笑:“如此迫不及待,那本座这就送你去轮回!”
轰!
两人化作遁光,度太快,让人难以捕捉,不过几息时间,空出传出恐怖震响,灵光一片片炸开,他们交手了不下百回。
苏九目中含着冷意,目光在那面大盾上停留了几息,就看出了端倪。
的确是一件天人法宝,但内部阵法却是损坏了不少,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下,恐怕支持不了多久。
那秦祖似乎也知晓此事,卯足了劲,一声声的怒吼,似乎想要在这面盾破碎之前,借助这面盾的天人之威,重创那元后老者。
苏九眯了眯眼,而后指尖悄然一动,打出了一股气息,去为秦祖加持。
秦祖当即就觉精神一震,这一刻竟是有如神助般,整个人的气息在顷刻间变化,强大了数倍。
他大为欣喜,攻击更为卖力,几乎招招致命。
那元后修士心惊,感受到了他的变化,面色更为阴沉起来。
但却是不屑冷哼:“服用丹药,从这一刻开始,你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丹药?”秦祖冷笑一声,却是心有所感,交战的间隙间,往苏九那边看了一眼。
苏九轻笑,像是回应,使得秦祖精神大震,攻击力竟是再猛然间有提升了几分。
夏仓也想暗中出手,但修为不及苏九,定会被现。
与其令她心中心中杀意更甚,不若让她泄一番。
于是暗叹了一声后,就悄然往地面降落,游走于那些低阶弟子的战斗间,救下了不少危急生命的浩然弟子。
自然,他不敢伤害阴鬼弟子。
苏九看到了这一幕,没有阻止,但默了一瞬后,却是突然对文琦开口:“试试你的新法器,那殿中躲着一名金丹,就以她的血,去暖器吧。”
语气冷漠,令一旁的夏仓有些愕然,但文琦却是点头应下,翻手拿出一个拳头大小般的铜鼎,一脸严谨的冲了下去。
他知道苏九的身份,既是阴鬼少宗,如何容得下昔日斩杀了千百阴鬼弟子的浩然之修?
“杀!”文琦猛喝一声,整个人的气势突变,不再柔柔弱弱,笼罩上了一股肃杀气息,轰然一声,就冲入了苏九所指的那座殿所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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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殿中果然藏有一名金丹之修,见情势不妙,选择了躲藏。
然而有苏九的指点,文琦冲入其中后,手中铜鼎一扬,“咻”的一声就化作了一道遁光,在空中飞旋着,狠狠砸向了一面墙壁。
轰的一声,墙壁坍塌,露出了一个密室,正要通过密道逃遁的金丹女修暗道不妙,只得祭出飞剑,去抵御那横冲而来的小鼎。
两人修为相当,均是不久前才突破的金丹,法宝碰撞在一起,顿时就迸炸出了恐怖气浪。
那小鼎更是非凡,竟是冲破了屋顶,令方言等人能够清晰看见其中情况。
林玲面上有担忧神色,但也只能伫立在原地,毕竟这是苏九的意思,想必是要借此磨砺文琦。
方言则是目瞪口呆,没想到才短短一些时日未见,文琦就有了如此大了进步。
金丹境……
方言目光凝了凝,暗中握拳,感受到了压力。
苏九转眸看过来,片刻后开口道:“你如今是筑基圆满修为,想来要不了多久,也会突破,趁此机会,也下去历练番吧。”
方言略微一愣,不明白苏九为何争对浩然宗之人,她与浩然宗的那位夏仓天子不是好友吗?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迟疑而已,见之前的文琦没有任何犹豫,他便知晓,有些事情并不是他如今所看到的这般。
于是点了点头,踏着飞剑,便冲入了争战之中。
而此刻,高空中两位元婴得对决也到了白热化阶段,一簇又一簇的灵光炸裂,波及甚广。
“去死吧!”那元后老者大喝,手中祭出了一把不凡宝剑,狠狠朝秦祖斩去。
秦祖提盾抗击,但却是有咔嚓之声传出,盾面开始碎裂,其中最后一丝天人之气也开始消散。
他面色大变,急忙倒退。
那元后老者却是哈哈大笑,猛追不舍,目中有狠厉杀意,誓要将秦祖斩杀在此。
然而这时,却是有一声冷哼传来,旁人听不到,但落到了那元后老者的耳中,却仿若是惊雷一般,轰隆作响,使得他神魂震荡。
更是同时,一股堪比天地意志的神秘气息,锁定了他,将他禁锢。
他面色大变,心底骇然。
本是飞退中的秦祖见状,微微一愣,条件反射的就往苏九那里看了一眼,像是明白了什么,再次精神大震。
大喝一声后,鬼气冲天,一尊蛮鬼无声无息出现,与他融合,使得他整个人都高壮了一圈。
“给我死去!”秦祖一声高喝,打出阵阵拳影,一拳接着一拳,全有实质,轰开了那元后老者的血肉,不过几息时间,就令那元后老者重创,鲜血狂流不止。
夏仓面露不忍,终是忍不住看向苏九,叹道:“留他一命吧……”
这位长老他虽然不熟,但也有过数面之缘,幼时还予过他法宝,他实在不忍心看他死在自己面前。
苏九转眸看向夏仓,目光幽深,久久不语,好半晌过去,才转眸看向秦祖,开口道:“留他一命。”
此刻那元后老者已被打得半死,这会儿苏九的话语传来,本打算给予其致命一击的秦祖硬生生的就止住了手中动作。
目中有不解,但还是遵从了苏九的意思,但却是森然一笑,对那露出了解脱神色的元后老者道:“少宗只说留你一命,可没说……其他如何……”
此言一出,那元后老者顿时惊恐,同时还有震惊,他说什么?少宗?那女天人竟是阴鬼宗的少宗?!
这一瞬间,如有电光闪过一般,元后老者瞬间通透了许多,然而却是不容他多想,噗嗤一声,一阵绞痛之意就从其腹部传出。
他痛叫出声,艰难垂头时,看见的是秦祖狞笑着,碎灭了他的道基后,缓缓从他的腹中收回手。
带出一大片鲜血,往下空洒落。
见此一幕,夏仓面色陡然一变,有些阴沉,转头看向苏九时,却见她笑吟吟道:“看来你不了解我阴鬼宗。”
阴鬼宗之人素来心狠手辣,死,绝不是给敌人最好的惩罚,那反倒是一种解脱。
而这一幕,被下方不少浩然弟子看到,顿时就有恸哭之声传出,大呼长老。
秦祖单手抓着晕厥过去的元后老者,放声大笑:“浩然宗的崽子们,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苏九传音了他,叫他莫要赶尽杀绝,是以他才如此喊话。
夏仓的面色也总算缓和,知道有了回旋的余地。
同时此刻,一座殿堂突然碎灭,从其中横飞出了一道身影,身材妙曼,但却是血肉模糊,落地后咳出了一口鲜血,双眼一番,就失去了生机。
“妙长老!”
有浩然弟子大呼,分堂的最后一个长老死去,终于令他们崩溃,失去了战意,只能束手就擒。
文琦单手持着那尊小鼎,扶着断壁从烟尘中走出,面色惨白,不断咳血,但目中却是有笑意。
他摇摇晃晃的腾空飞起,来到苏九面前,抱拳一拜:“不辱师命!”
苏九露出满意笑意,只是抬手一挥,顿时一片光辉落下,没入文琦体内,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修复着文琦的伤势,令文琦快速恢复。
林玲见此,也终于松出了一口气。
城池中远处的人,在见到那元后老者被擒的那一瞬间,就沸腾了起来,震惊无比。
更有修为不凡之人,看清了苏九的面容,迟疑之后面露惊色,传音对身旁之人说道:
“没想到阴鬼宗的少宗竟是出现在了如此遥远的西地,怪不得浩然宗的那位殿下翻遍了整个仙宫界,都没有找到她。”
“你确定?!”他身旁那人也是震惊,当即就转移了目光,不动声色的朝苏九打量而去。
“确定,那边的消息虽然还未传到这西地来,但我是谁?消息灵通,可谓是修界的百晓生,我这里有她的影像,你要不要看?”
“嘿嘿,我还能不信你吗?”那人嘿嘿笑道,而后继续传音问道:“那位殿下给出的是什么条件?”
“仙药一株,灵石一万,只为一个确切消息,老规矩,你我四六分,如何?”
“嘿嘿,没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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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高空中,苏九眼角余光微微一瞥,就见远处围观的人群中,有一金丹境的中年男子悄然离去,而那名自称百晓生的中年男修,则是密切的注视着这边。
准确的说,是在盯着她。
苏九目中顿时就露出了笑意,林玲在一旁见状,心底猛然就紧了一紧,总有一悚然之感。
“不听话的狗……还是宰了吧……”苏九低语一声,抬眸看向浩然分堂时,战斗已经落下了帷幕。
夏仓也玉简飞回了苏九身旁,同时,那秦祖将手中的元后老者往下一扔后,就往苏九飞来,目中有激动之意,抱拳就恭敬拜道:
“阴鬼宗开富城分堂秦祖,拜见少宗。”
秦祖声音不小,但却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只有苏九这一圈的人能够听到,显然是有所顾虑,不想暴露苏九的身份。
苏九点头,示意他无须多礼,而后询问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果然与她得知与猜想的一般无二。
是浩然分堂之人故意陷害,只为找借口发难,吞了阴鬼分堂在此城中的生意。
秦祖归来之后得知,顿时大怒,才有了方才那一幕的发生。
对于秦祖能认出自己,苏九也不意外,毕竟分堂的长老是轮换制,这秦祖显然是近几年才来到分堂镇守的。
不过如今他修为突破,想来也要不了多久,就会回归本宗。
接下来的事,有秦祖与其余几位长老会处理,苏九拒绝了秦祖邀她到分堂殿宇驻留一些时日的邀请,转身就带着文琦几人离去。
远处围观人群中的那百晓生见状,顿时隐藏了气息,悄然尾随。
他应该是特意修行了敛息术法,方言不说,林玲与文琦完全没有察觉。
就连夏仓,也是被尾随了好一段时间,才有所感应。
苏九目光幽深,没有拆穿他,甚至刻意放缓了速度,不紧不慢的离城而去。
……………………
开富城外,一处山林间,有十数具妖尸横躺,鲜血滚滚,显然死去没多少时间。
本是一片寂静,但空气却是突然波动起来,有一老者施展了秘术,挪移至此处。
只是当他举目一望时,面色顿时阴沉下来,目中有杀意弥漫,低吼出声:“敢斩我阴鸦族人,到底是谁?!”
片刻后,他似乎有所感,一个踏步,就横移出了打断距离,出现在另一处。
这里,同样有一地的阴鸦妖尸,令他心底愤怒不已。
但同时,他发现了一把有些破损的灵剑。
“嗯?人类的气息……”老者抬手就将那把灵剑擒到了手中,双目一闭,全身有灵光流转,似乎在施展什么术法。
但片刻后却是猛然睁眼,从喉咙间碰出了一口鲜血。
他震惊出声:“竟是有一股大力量阻断了我的探知?!”
与此同时,距离此处不知多少里远的苏九,踏空的脚步微微一顿,转头就往这个方向看来。
似乎透过了虚空,看到了那名吐血的老者,不过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朝方言所指的方向继续飞去。
……………………
“定是天人……”山林间,那老者深吸了口气,后背被冷汗打湿。
但半晌之后他却是露出了狰狞的目光,咬牙道:“天人又如何,那一滴凤凰真血,大人一定要得到!不然那天子传承,大人岂不是白白错过了?”
他话语一落,竟是翻手就拿出了极快五颜六色的石头,就地布阵起来,似乎是一个传送阵,还未成形,就已经有丝丝空间之意传出。
……………………
“就是这里了。”
几个时辰后,苏九一行人降落到了一处凡人村落外。
方言抬手朝村头的一棵大树指去,表示那滴凤凰真血,就被他埋在那棵大树下。
苏九目中有奇异之色,凤凰是上古四大神禽之一,上古那一劫难后,就再无踪影。
没想到方言在一处普通的秘境中,竟是得到了一滴凤凰的真血。
此刻夜色降临,村里寂静,只有点点灯光透过窗户显现。
几人的到来,并未有嗯察觉,方言几步上前,在那大树之下,很快就挖出了一个青玉小瓶。
这青玉小瓶之外,有一种古朴的气息在流转,彰显着它的不凡,似乎是从久远的时光中流传下来。
“师尊请看。”方言小心翼翼的将青玉小瓶捧到苏九面前,递给苏九。
苏九打开瓶塞后,顿时一股火热之意就从中出现,一股火光,更是冲天而起,映照在了这一片天空之上。
旁边几人纷纷一惊,夏仓反应最快,抬手就打出了法诀,将此番异象掩盖住。
同时还有一股强大的生机弥漫而出,隐隐约约,几人似乎看到一只火色神禽,在漫天的烈焰中,涅磐重生。
苏九心底一震,产生了一种感悟,久久之后才回过神来,抬手就将瓶口封印,缓缓开口道:“是一只火凰……”
“凤凰”代表的是一个强大种族,是那一个种族总称,而非单指一个生灵。
火凰便是其中一脉,极为恐怖,据传更是为不死之身,非大手段,难以将之灭杀。
苏九虽然很快将之封印,但文琦几人还是处在恍惚之中,好半晌时间过去,才接连回神。
夏仓目中有火热神色,这滴火凰真血,足以引来天人的争抢。
若非属于苏九的弟子,此刻更是被苏九拿在手中,夏仓很有可能直接就出手抢夺。
“怪不得会引来追杀……”还是阴鸦一族……
苏九眼眸眯了眯,脑中闪过一女子的身形,有所猜测。
“是为了他们族中那名骄女么……?”
几人没有多做停留,取回了火凰真血后,便离去了。
待到晨曦微露时,几人进入一座修士城池中,这里靠近鸣鹤州,离方言与文琦二人的故乡不远。
本可以直接去往鸣鹤州,但苏九却是要求在此城停留。
“这滴火凰真血先放在我这儿。”苏九这般说,方言没有异议,也不认为苏九会私吞这滴凰血。
这一点的可能且不说,就算是苏九真的需要,他也会恭敬奉上,毕竟她是他的师尊,给予了他新生,当如父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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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一座宅院中,苏九盘坐在一雅致小亭内,胸前漂浮着一团火红色的朦胧光团,仔细一看,其内包裹的,正是那滴火凰血液。
这是位于城西位置的一座灵宅,苏九租下了它一个月的时间,在此停留。
感悟这滴真血的同时,等待天狗的到来。
那自称百晓生的修士依旧徘徊在这座灵宅附近,情绪一天比一天高涨,由此可见,他那位同伴,应该已经将她的消息,传达到了天狗哪里。
苏九什么也没说,但文琦几人却是在冥冥中感到了什么,这些日子均是不敢放松。
特别是夏仓,他知晓有人跟踪,无比笃定,苏九这是在……等君入瓮。
他在远处看着亭台中的苏九,不禁轻叹一声,心底有了大概的猜测,苏九等的,约莫就是他那位后天崛起的同门……天狗了。
嗡嗡嗡——
火凰真血在苏九有意识的牵引下,开始颤动起来,一圈一圈的波纹在空气中荡开,像是有极高的温度在灼烤一般,想要将周围的一切融化。
尽管有灵光护体,但苏九还是流出了一身的汗水,衣衫早已被浸湿。
嗡嗡嗡——
火凰真血不断的旋转,透露出一丝丝的玄奥之意,仿佛有大道纹刻在其中,苏九神识想要靠近时,都会有一种危机感,只能徐徐图之。
苏九在感悟,凤凰涅槃重生,本就代表了生死,有轮回的感悟。
与她所要走的路,正好契合。
如今她已经突破了涅槃五境,但对“生”的感悟,才如入门一般,只是指尖触及到了一点。
九劫答应为她护道,等待的,便是她突破至涅槃五境之时,为她重塑肉身。
虽然如今九劫不知去向,但约定仍在。
等再次相遇时,便是她履行约定之日。
嗡嗡嗡——
随着真血的旋转,一股玄奥之意影响了苏九,苏九仿佛进入了一个火中世界,不论是天地,还是空气,周围一切的一切,都是由烈火组成。
苏九的神魂被灼烤着,似乎随时会被烧灭,这仅仅只是一滴无尽岁月前遗留下来的真血,但其中所蕴含的力量,依旧是恐怖无比。
不说苏九这样的天人,就算是很少在修界出现的化神之辈,面对这滴真血,也要谨慎对待。
突然,这滴真血狂暴起来,苏九双眼猛然睁开,轻叱一声,打出法诀,强行将之镇压。
但还是遭遇了波及,有无形之火滚滚而来,化作实质,将苏九包裹,顷刻就将苏九一身法袍化作了灰飞,灼烧着苏九的肌肤。
苏九当即就痛哼出声,火舌张牙舞爪,有点点血液被烧出,但又瞬间蒸发。
这一幕惊动了房屋中的文琦几人,出来一看时,均是吃惊,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烈火席卷了周围一丈的范围,吞没了一切存在,苏九在最中心,早已面目全非,焦黑一片。
不时还有嗤嗤之声传出,像是在烤肉一般,但却焦糊了。
“师尊!”文琦与方言两人心惊,但更为焦急,担忧无比。
若非被阵法阻隔,他们很有可能直接就冲了过去。
唯独夏仓一人神色如常,只被那滴真血的威能震惊了一瞬,就转身回屋了。
在他看去,苏九并非莽撞之人,只是为了感悟,懂得进退,并不会危机生命。
果然那烈火很快就散去,几人隐隐听到了一声悠远的鸣叫,有一只火色神禽,没入了苏九体内。
顿时的,一股勃勃的生机之意,竟是从苏九身上爆发而来。
咔嚓咔嚓——
苏九浑身上下焦黑一片,现在却是出现了裂缝,入蜕壳一般,一点点脱落。
再显露出来的,是完好的肌肤,晶莹润滑,宛若新生。
这时,有朦胧气体出现,将苏九笼罩,一圈又一圈,像是一个大茧,文琦几人再看不见其中景象。
但均是松了一口气,知道危机已过。
……………………
与此同时,在远空之处,有两道身影,正展开手段,快速而来。
为首是一名女子,黑发黑衣,但双目瞳孔,竟然是一种火红之色,开阖间仿若有烈火在燃烧。
其身后所跟着的,正是那名在开富城外的山林间,布下传送阵的阴鸦族老者。
“我感觉的到那人类的气息,就在前方了。”
老者声音干哑,双目中有精光迸现。
他们所前进的方向,正是方言埋藏真血的那个村子。
但前方那火瞳女子,却是突然顿下了身形,蹙眉看向另一个方向,出声道:“不对,我感觉到了真血的气息,分明是在相反方向。”
“这……”老者心底一惊,旋即反应过来,他应该是被那阻断他探知的人迷惑了。
面上顿时就露出了惊慌神色,忐忑的看向那火瞳女子,躬身想要解释:“大、大人,我……”
但火瞳女子却是打断了他的话语,满面凝重:“有人动用了那滴真血!”
同时也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显现,她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福缘!”
话落,她的身形一闪,竟是幻化成了一只庞大阴鸦,振翅一飞,就冲出来千百丈距离,往相反方向而去。
那老者心底一凛,也是化作了一只阴鸦,紧跟而去。
……………………
当夜晚降临,晨曦又至,第一缕阳光洒到光茧上时,光茧顿时就颤动起来,传出咔咔之声,仿佛其中的生灵,随时会破茧而出。
夏仓身形一闪,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阵法外,没有惊动文琦几人,默默守护。
咔咔咔——
终于又裂缝出现,那光茧开始裂开,从中扩散出了一股盎然生机,竟是让周围被烈火灼烧干裂了的土地翻新,出现绿意,在顷刻间,生长出了一片青草。
夏仓瞳孔收缩,心惊起来,目光扫去时,在最边缘处,有几株被昨日那烈火波及,焦死了树木,竟是重新出现了生机,抽出了一点点的新叶,再次生长。
“她感悟的……竟然是新生之意……”夏仓震动不已,久久不能回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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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咔咔咔——”
当光茧彻底裂开,显露出了盘坐在其中的女子,黑发直披,如星河到挂。
肤如凝脂,身材姣好,清秀的脸庞上双眸紧闭,看不出多少出彩之色。
但却在其双目睁开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气质突变,风华万千,宛如出尘仙子。
有轮回之意在她的瞳孔中衍化,又有寒花绽放,坠入星河。
夏仓身体一颤,竟是有一种沉沦之感,于是急忙移开目光,不敢与苏九对视。
苏九刚刚苏醒,有些迷蒙,似乎还未彻底回神。
夏仓颇为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眼神飘忽着翻出了一件法袍扔入阵法中,落在苏九身上。
苏九这才彻底回神,看了眼夏仓,便神色自若的将那件法袍穿上。
夏仓余光瞥见,嘴角不禁抽搐,她难道没有性别之分吗?
竟然没有一点害羞之意,他全都看见了好吗?!
但一瞬之后,夏仓陡然一惊,他没事想这些干嘛?!
此时苏九已经起身,那破开的光茧化作了点点光辉,环绕着苏九,竟是一点点没入了苏九体内,衬得她的肌肤更为莹润。
她赤足走来,所过之处,竟是蔓延出绿意,有鲜花盛开,恍若森林里的仙子,宁静自然。
夏仓一时竟是有些恍惚,自己苏九走到他面前,这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但面色却是有些难看,狠狠的瞪了一眼苏九后,扔出了一个储物袋,便大步离去,几步就回到房屋中,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
“她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她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方才一定是我的错觉……”
“对、错觉!一定是错觉!”
屋内,夏仓封闭了空间,盘坐在床上,一遍有一遍的念叨着清心诀。
而屋外,苏九却是伫立在原地,朝着夏仓的屋子投去不解的目光。
“果然……下次修炼时应该多备几套衣物在旁的……”
想不出个所以然,苏九把夏仓这番反应的缘由,归结到了他的衣袍上。
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储物袋,其内除了一些符箓,几枚灵石外,便什么也没有。
苏九蹙了蹙眉,倒也没有嫌弃,只是再次下定决心,下次修炼时,一定要将储物袋也取下来放到一旁去,不然着实可惜。
抬手将那火凰滴真血收入手中后,苏九便敲开了林玲的房门,问林玲要来了一套衣物。
等苏九再次走出房门时,身上已经穿上了一套浅紫色衣裙,但脚步还未踏出几步,苏九却是猛然抬头,往远空出看去。
眼眸微眯时,唇角露出了几丝笑意:“来了么……”
这时,夏仓也拉开房门出现了,显然也是有所察觉,面色凝重起来。
“嗯?不是他?”苏九挑了挑眉,视线中,已经能看见两道黑影,正往这边急速而来。
眸中紫意流转,苏九当即就轻笑出声:“原来是两只黑乌鸦……”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却死包含了神念,刻意传出老远,落入了那两道黑影耳中,激起了他们的怒气。
一旁的夏仓心底当即就一跳,滋生出了一种无力感,看向苏九,目光显得幽怨至极:“你非要主动去招惹吗?”
“主动招惹?”苏九轻瞥了夏仓一眼,而后翻手拿出了一个宝瓶,其中有一滴真血正在翻滚。
“我可没有那等嗜好。”
话落,苏九一步踏出,竟是直接就出现在了城外的天空上,遥遥等待着那两道身影的到来。
见苏九拿出那滴真血,夏仓隐隐也猜到了些什么,于是正色起来,嘱咐了林玲等人几句,便也踏空出城,来到了苏九身旁。
城中有修为高深的修士这一刻有所察觉,但在感觉到两人那恐怖的修为波动后,纷纷心惊,急忙收回神识,不敢贸然查探。
一阵狂风呼啸卷来,两只阴鸦临近,化作了两道人形。
一男一女,一老一少。
老者紧跟在火瞳女子身后,一步一步朝苏九两人走来。
夏仓目光在那火瞳女子身上一扫,瞳孔蓦然收缩。
天人!
竟然是一位大乘期的天人!
夏仓严阵以待,知道来者不善。
苏九却是目含笑意的看着来人,还主动晃了晃手中的宝瓶:“道友给我一种熟悉之感,想必已经是吸收了数滴火凰真血,就不懂得知足吗?”
看着那一双火瞳,其中似有神禽在飞舞,苏九便清楚了,于是如此道。
此时,那火瞳女子也止下了步伐,浅笑道:“道友既然知晓,何不成全于我呢?”
其身旁那老者帮腔道:“我阴鸦一族,定会记得前辈你的大恩。”
苏九却是摇头:“我与你素不相识,为何要相帮?”
“上苍有成人之美。”那火瞳女子浅笑。
“可惜我不是上苍。”苏九摇了摇手中宝瓶,话语突然一转,看向那火瞳女子,笑道:“道友似乎有这种美德,不若你成全我好了。”
火瞳女子明显一愣,而后问道:“不知道友想要何物?”
这句话一出,夏仓顿时就有一种心惊肉跳之感,总觉得苏九会语不惊人死不休。
果然,苏九红唇轻抿,抬手直指那火瞳女子,而后笑吟吟的开口:“我缺一炉阴鸦宝药,道友成全于我,可好?”
此言一出,对面那二人面色当即就阴沉了下来。
特别是那火瞳女子,目中有明显的杀意翻滚,冷笑出声:“道友好胃口!”
“过誉了。”苏九轻笑,手腕一翻,就将那宝瓶包裹上一层黄泉之气,收入了黄泉镯中。
等会儿必有大战,她可不想疏忽时,被那火瞳女子夺走储物袋。
这是阴鸦族的第一天骄,她还是墨魂安时,曾在万妖窟见过她大展风华。
是以,苏九不敢有轻视之心,更何况她如今似乎是得到了大机缘,在其余地方寻得另外的火凰真血,明显吸收炼化了,让苏九不得不重视。
“你不是我的对手。”火瞳女子冷冷出声,轰然间爆发出了一股恐怖气息,背后有异象显现,似火凰腾空。
苏九轻笑:“谁给你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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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自信还需人予?“火瞳女子冷然一笑,眯眼看向苏九:“道友如此年纪就成就天人,天资定然非凡,莫要自误才好!”
她并非寻常修士,一眼就看出了苏九的不凡,心底也有忌惮,但那滴火凰真血,她势在必得!
此刻说话时,萦绕在周围的气势更甚,隐隐约约间,还有一股天人之力,开始封锁这方空间。
夏仓面色一变,双掌呈爪状一扣,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同时那火瞳女子身旁的老者,也是释放出气息,不善的看向夏仓。
苏九依然轻笑,仿若是在与故人畅谈一般,笑道:“莫要自误?我觉得这句话道友该对你自己说。”
虽然在笑,但目中却是蕴含着冷意,这滴真血是她徒弟的且先不说,追杀方言的事,必要好好清算一番。
一股寒意,就这么无声无息的从苏九身上弥漫开来,与火瞳女子的“势”,形成了一种对持。
“小道尔!”火瞳女子冷笑,一阵火光在她体力流转,就如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一般,出现了恐怖气息。
她目中暗藏杀意,有些不耐了:“道友,我敬你一分,你莫要因此而得寸进尺。”
“我愿意用一株仙药,与你交换那滴真血。”
两人间的气氛越来越紧张,隐隐还有模糊的世界之力在对抗,使得虚空开始扭曲起来。
夏仓与那老者面色难看,受到了影响,无法在呆在此地,只得飞身离开,但却是在远处形成了对持,二者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冷意。
“区区一株仙药,就想交换那滴火凰的真血?”苏九嗤笑,破碎了的残界中孕育出来的仙药,如何能比得上上古仙禽的一滴无上真血?
这可是大造化!
“我们可以再商量。”尽管不耐,但火瞳女子还是希望能平和交换,她不愿那滴真血出意外,同时对苏九有一种莫名的忌惮。
直觉这女子不简单。
难道是一位天子?她不由如此猜测,黎澜天骄虽多,但也不是谁都能在如此年轻的年纪就踏入天人之境。
如今她所知的年轻天人,几乎都是天子身份,据说他们在那传承中得到了大造化。
而她虽然没有进入那传承仙殿,回到了外界,但得到的造化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寻到了上古时火凰留下来的机缘,先后吞融了两滴火凰的真血,自身得到了莫大的好处。
就算是那些所谓的天子,她也有把握一战。
一念及此,火瞳女子的目光更甚,带着一种逼迫之意,看向苏九。
“唔,商量啊……”苏九轻蹙了蹙眉,似乎真的在思索需要什么。
这让那火瞳女子的表情微微松缓下来,但目中却是有一种藐视之意。
苏九自然看见了,于是一笑,道:“我方才不是说了么?我缺一炉阴鸦宝药,道友就拿这个来交换吧。”
火瞳女子的目光当即就是一沉,有杀意显现。
苏九像是没有看到一般,自顾自的继续道:“若是不方便的话,道友直接送我几头阴鸦好了,回头我自己熬煮。”
“嗯……对了,最好是几只元婴境的,当然,若是大乘期的更好。”
苏九眉目含笑,一派温和模样,像是在为那火瞳女子着想一般。
饶是那火瞳女子修养再好,此刻也是怒火中烧,阴冷的看向苏九:“我给,道友敢收吗?”
“如何不敢?”苏九挑眉。
“好!那就让我看看,你可有命来拿!”火瞳女子发丝飞舞,身后的火海翻滚,她一个纵身,就化作了一道犀利遁光,席卷烈烈火海,直冲苏九。
“如何没有?”苏九冷哼一声,面上笑意收起,化作了凝重,也在这一刻直冲而起。
两道身影飞快,都席卷着灵芒,就如彗星坠落一般,轰然相撞,爆发出了一股恐怖气浪,席卷八方。
他们离城不远,这会儿更是激发了护城阵法,以为有大敌来袭,
城中修士均是震惊,面色苍白的往城外高空看去,目中有惊惧之意。
“天人交战?!”
惊呼声此起彼伏,不少人惧怕她们波及这方城池,颤栗不已。
好在两人似乎都不想波及无辜,激战间不断转移,不过瞬息,就出现在了千里之外。
轰!
有火光坠落,碎灭一座大山,烧灭了一山的生机。
嗤嗤嗤——
有寒光迸现,所过之处冰雪覆盖,封绝一切。
像是冰与火的对决,一蓝一红两道光柱冲天而起,冲散了云霄,仿佛将这片天分裂,形成了两个对立的世界。
一边是幽冥的极寒,一边地狱的烈火。
都要灭绝一切。
轰轰轰!
二者一次又一次的相撞交手,爆发出来的威力,惊天动地。
“噗嗤——”
开始有人受伤,洒落了大片血雨,激化了战斗,使得战斗更加恐怖起来。
远在那座修士城中被阵法所庇护的人,依旧能够感觉到了恐怖威力。
一座有一座的打山被轰碎夷平,岩浆翻滚,寒冰肆掠。
当真是一副奇异景象。
夏仓与那阴鸦族的老者也早早退开,不敢靠近,这一刻目中都有灵光闪动,各自在施展手段,想要看清那冰与火中的景象。
然也只是能隐约看到两道模糊的影子,她们动作太快,难以捕捉,这短短时间都,就交手了不下千百个来回。
极为恐怖,但,这只是一个开始,她们都还未动用全力,只是一个试探。
轰——
绚丽的灵光炸现,有是一座山头崩塌,二者总算分开,借力后退。
这时才有人看清了他们的情况,顿时的有又一片吸气身响起。
两人竟是都负了伤,不知内里如何,但表面看去,绝对恐怖。
那火瞳女子一张美艳的脸,此刻又肿又青的,还有鲜血从口中流出。
浑身上下,有数处血肉翻滚了出来,露出森森白骨,像是被什么砸裂的。
苏九也好不到哪去,衣衫破损,裸露出来的肌肤上,有一道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是那火瞳女子显化了本体后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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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嘶——
远方城池中,有人倒吸冷气,觉得恐怖:“这两人竟然还没有动用术法,只是单纯的加持着灵气肉搏啊……”
也的确是如此,此刻两人分开来,暗暗修复的同时也在打量着对方。
“道友的皮停厚的啊。”火瞳女子皮笑肉不笑,忍者脸庞上的痛这般说道。
“彼此彼此,你也不赖。”苏九轻笑,全然一副没有受伤的轻松模样,但她鲜血之下,她的面色已经是苍白起来。
“换个条件如何?”火瞳女子最后一次问道。
“不如何。”苏九漠然,而后主动出击,这一次双拳间滋生出了一种寂灭气息,还未临近,就使得火瞳女子变色。
“哼!不识好歹!”火瞳女子一声冷哼,而后一阵狂风席卷,她变回了本体,一只足有三丈大小的阴鸦,出现在高空中。
大叫了一声后,就喷吐出了一片烈火,朝苏九翻滚而去。
“竟然是一只阴鸦!”
远处城池中,有人震惊出声,但很快就收敛声息,阴鸦一族,是一个可怕的妖修种族,显然不是他这等人能如叫道的。
烈火中有一种毁灭之意,苏九当即就收拳倒退,不敢贸然硬抗。
而后口中冷喝:“百鬼夜行!”
话落,一股阴风席卷而来,有黄泉从九天之上垂落,往那烈火扑去,同时有幽冥来的鬼物,一个个张牙舞爪的,越过火海,疯狂的朝火瞳女子涌去。
没一尊,都有不俗的战力,哪怕不敌天人,但数量不下千百,足以消耗火瞳女子的战力。
火瞳女子化作的阴鸦在空中盘旋,振翅间竟是隐隐幻化出了一尊虚影,仿若上古的火凰,要与它融合。
苏九面色一变,暗道不好,急忙飞身上前,不停的施展术法攻击,想要阻止。
然而终究是慢了一瞬,那阴鸦竟是开始蜕变,一声黑羽,竟是渐渐出现了红芒,最终全变成了火焰的颜色,化作了一只火鸦,爆发出了比之前更为恐怖的气势,朝苏九压去。
苏九心底凝重,退避时却是笑道:“道友以为给羽毛换一个颜色,就能改变什么吗?”
那火鸦目中冷芒一闪,口吐人言:“没有什么要改变的,只是为了更好送你上路!”
话落,就如一团陨石一般,直冲苏九而去。
周围还有火球凝聚,幻化成了无数的火鸦,尽管娇小,但却是带着恐怖的热气,铺天盖地的朝苏九疾飞击去。
苏九急忙抬手点按虚空,打出一滴又一滴的黄泉,去将那些火鸦击溃。
但最主要的目标则是那火瞳女子的本体。
噗嗤噗嗤——
不断的有火焰从归火焰散去,但苏九也被击中,浑身上下出现了不少焦黑的窟窿。
但同时,那火鸦也被苏九的一指黄泉击中,一边翅膀受创,飞起来摇摇晃晃。
苏九目光一闪,趁机猛攻,直接靠近了火鸦,一拳又一拳的轰出。
且每一拳打出,都有一种诡异的气息出现,使得火鸦被打中的血肉迅速破败、坏死。“
甚至还往他处蔓延,让火鸦不得不咬牙,自斩血肉。
苏九见状,挥拳的间隙间轻笑出声:“道友莫不是要以自身血肉,熬成宝药来与我交换?”
“你找死!”火鸦怒吼,这一刻仿若化身真凰一般,在火海中振翅,竟是破开了苏九的攻击。
同时火海凝聚,真的化为了一尊火凰,庞大道遮天蔽日,带着久远的气息,直冲而来,要将苏九灭绝在此地。
所过之处,虚空开始坍塌,一道又一道的裂缝嗤嗤出现,展露出了恐怖的暗黑空间。
苏九心底一紧,此刻来不及退走,于是冷喝一身后,单脚踏下,顿时一股冰寒之意疯狂扩散,转瞬就将方圆千里的空间……笼罩!
“禁锢!”苏九大喝一声,施展黄泉界,顷刻就将那尊火凰禁锢,看看停在了苏九鼻尖一寸外。
苏九大汗淋漓,一个意念出现,无数的寒冰显现,将之冰封,而后一拳轰碎,如玻璃一般,包裹着其中的火凰,咔咔碎裂。
那火鸦噗嗤一声,吐出了鲜血,目中有震惊之色,惊呼出声:“你修出了小世界?!”
早先苏九就泄露出了世界之力,与她对持,她以为,苏九只是与她一样,初步触及,初步感悟了世界之力而已。
远空,那阴鸦族的老者也是震惊出声:“这怎么可能?”
他以秘法窥见,苏九才大乘初期,怎么可能就修出了小世界?
就算是古代那些惊艳的天骄,在大乘初期就修出了小世界的,都是少之又少,千百万人里不一定能有这么一个人。
那样千百万里都不一定能出现一个的人,如今竟然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相比那老者的震惊,夏仓显得淡定多了,丢给那老者一个少见多怪的眼神,就继续关注战斗。
那方世界仿佛真的与此界隔绝,其中冰雪飘舞,一片冰寒。
火鸦被禁锢在原出,动弹不得,一寸寸的冰雪出现,想要将它冰封。
它怒叫一声,浑身羽毛化作烈火,去抵御,去融化那些寒冰。
“修出了小世界又如何?在火凰真焰下,一切都是虚妄!”
它怒叫,爆发出了恐怖气息,仿佛幻化成了一团血液,在滚滚燃烧,要将这天地灼穿。
咔咔咔——
不但破碎了寒冰,竟然还撼动了这方寒界,使得小世界开始动摇起来,虚空出现裂缝。
苏九面色一白,隐隐遭到反噬,但还是被她强势镇压。
而后她大喝,猛然冲向火鸦,双手扬起时,十指握拳一拉,空气中就出现了一条条由黄泉幻化成了极细细线,飞快收拢,将火鸦勒紧禁锢。
火鸦惨叫出声,随着那些丝线勒如血肉,一股诡异的气息竟是开始破坏它的身体来。
使得它的气息飞快萎靡。
“死!”苏九冲上前来,一手拉网,一手点出无数黄泉,要将它,彻底灭亡。
“大人!”阴鸦族的老者在远空大呼,疾驰而来,想要援救,然而却是被夏仓拦住。
火鸦目中露出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不甘神色,它狠狠叫道:“想要我死,你还没有那个资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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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火鸦怒叫,一股极致的火焰之力从它每一片羽毛中爆发,冲天而起,幻化成了一只火色凰鸟,双翅蔽日,一个煽动间,有如岩浆的火焰倾泻而出,去融化这片冰寒天地。
一股恐怖的危机之感,从苏九心底升起,然而苏九却是怒喝一声,擒来寒冰护体,直冲火海,双手探出,覆盖上了黄泉,死死抓住了火鸦的一只翅膀。
十指所捏之处,正是火鸦受到先前受创之处。
“呱!”火鸦怒叫,疯狂的煽动翅膀,要将苏九甩开。
同时那尊火焰化作的凰鸟,俯冲而来,这是火鸦拼着自损,也要重创苏九。
咔咔咔——
寒界在动摇,在瓦解,被染红了半边天,血雨成片的洒落,羽毛在翻飞不停。
轰隆之声响彻不停,还有鬼物在嘶嚎。
远处城池中,此刻安静到极致,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的仰望这这一幕,心惊到极致。
这是一场恐怖的厮杀,两人均是不凡之辈,都动用了极致手段。
这一战,甚至超越了苏九在五毒部族那一战,她的血肉,有不少血淋淋的翻滚而出,是被那火鸦的利爪造成,不少骨骸甚至都被震碎。
还有脏腑,遭受到了火毒的侵蚀,陷入了危机。
但同时,那火鸦也好不到哪儿去,血肉模糊间一袭火羽暗淡至极,带着血液一片又一片的脱落,遭受了黄泉的侵蚀,身躯间,已经蔓延出了死死死气。
轰轰轰!!
又是一阵轰鸣之声,苏九肉身之力爆发到极致,单手扯着那只翅膀,另一只手硬抗那俯冲而来的火焰凰鸟。
终于,能量耗尽,那凰鸟破散,化作死死火焰散开。
“啊!你去死!”火鸦遭到了反噬,更为疯狂,双爪狠狠爪出,用最原始的本能,去攻击苏九。
苏九冷哼一声,尽力稳住那快要崩溃的寒界,想要借此再次禁锢火鸦。
“大人!”远空的阴鸦族老祖嘶吼,焦急不已,但与夏仓交战在一起,无法脱身。
“我记住你了!”火鸦目中杀意疯狂,但狂暴的动作却是冷静了下来,而后浑身的火色开始退散,化为了本身的漆黑颜色,像是真的到了尽头。
但苏九心底不知为何,却是生出了一种不妙之感,于是抬手就拉紧黄泉丝线,用尽了极致力量,将黄泉的寂灭之意运用到恐怖程度,去断裂它的身体。
噗嗤噗嗤噗嗤!!
这一次没有任何意外出现,如有万剑斩下一般,阴鸦的身体分裂,血肉飞溅间化作了一块有一块的碎肉,坠落下空。
“死、死了?”远处城池中,有人懵然出声,还未从方才那惊天动地的战斗中,回过神来。
然而苏九却是面色凝重,封锁了这方寒界,神识之力倾覆而出,在寻找它的元神。
只是根本就没有任何波动出现,苏九蹙眉,猜测出声:“难道也被黄泉灭亡了?”
“大人!”远空的阴鸦族老祖双目欲裂,他看到了这一幕,无法接受。
但很快的,却像是想起什么一般,一边躲避着夏仓的攻击,一边焦急的用目光在那片向地面洒落的碎肉残血间搜寻。
苏九目光一凝,陡然想到了什么,抬手就将那片血肉禁锢,但却是有一滴血液,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刺目的光芒,直冲远空而去。
“不好!”苏九暗呼,运起就要追去,但这一刻,黄泉界在支撑不住,开始溃散。
“噗嗤——”反噬之力汹涌而来,苏九直接遭到重创。
远空,那滴血液停了下来,血红的光芒扩大,在其中,竟是渐渐的幻化出了一个女子。
待光芒散去,清晰可见其中景象,正是那火瞳女子,此刻除了面色苍白到极致之外,身上竟是没有任何伤势。
“凤凰的不死之力吗?”苏九擦去嘴角溢出的血液,眯眼看向那渐渐显现出来的火瞳女子,心底有些凝重。
“你很好。”远空,那火瞳女子紧盯着苏九,如此说道。
语气平静,但目中的杀意,却是凝聚到了一个极点,随时会爆发。
“你还是第一个让我重生的人。”言下之意,她还是第一次遭受这么严重的伤害。
“是吗?”苏九扯唇冷笑:“你能重生几次?”
凤凰或许真的是不死之身,但那火瞳女子,只是吸收了几滴凤凰的真血而已,远不及真正的凤凰。
苏九不认为,她能无限制的复活重生。
“你死了我都还会活着。”火瞳女子沉静下来,在内心深处,酝酿着风暴。
“希望你的话能成真。”苏九眯了眯眼,目中同样有恐怖杀意。
她知道,这一次注定杀不了她了。
但总要讨要些利息不是?苏九扯出一丝冷笑,而后大手一招,顿时就将远空正在与夏仓激战的老者禁锢,擒到手中。
“你敢!”火瞳女子总算变色。
“如何不敢?”苏九轻笑,捏住那老者脖颈的手猛然用力,有咔嚓之声传出,那老者当即就惊恐无比,不断的呃呃大叫。
“就不怕我现在斩了你?!”火瞳女子怒目而视,手中有火焰翻滚。
“你还有再战之力吗?更何况,你已经死了一次,是我的手下败将。”
“手下败将”这四个字一出,火瞳女子怒意更甚,双拳捏得咔咔作响,但最终还是压下了心底的暴动,冷冷看向苏九,道:
“你可知,凡事留一线,没准这一线,就是你日后的生机所在。”
“不知。”苏九毫不在意,这一刻动用了仅剩的力量,咔嚓一声,彻底捏碎了手中老者的脖颈。
同时黄泉之意肆掠而出,进入他的身体,在他的元神出逃之前,就将之绞灭。
“你!”火瞳女子暴怒,目中杀意翻滚,死死的看着苏九,恨不得将之大卸八块。
“元婴境的,很不错,会是一炉大补的宝药。”苏九看着手中显出了本体的阴鸦,轻笑着看向那火瞳女子。
咔咔咔——
火瞳女子再次握拳,但深吸口气后,却是冷静了下来。
她冷冷一笑,再次重复之前所所过的话语:“我记住你了。”
“再次相见时,我会亲手取你首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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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你可要好好活着。”像是在与故人道别一般,苏九轻笑着。
“希望你不会提前陨落。”火瞳女子森然开口,浑身泛起了火色灵光,一阵波动后,竟是融入了虚空中,悄然消失。
“噗嗤——”
苏九抚着胸口,一口鲜红血液喷出,就摇晃起来。
夏仓急忙闪身上前,抬手就打入了一道灵气,没入苏九体内。
“无妨。”苏九吞下一枚疗伤丹药,抬手就将那只老阴鸦的尸身扔给了夏仓:“拿去炖了。”
炖、炖了……
夏仓嘴角微抽,但也知晓这这老阴鸦的**中含有精华,绝对是大补之药。
于是与苏九一同回到城中的宅院后,夏仓就从文琦那里要来了铜鼎,直接在花园中,就开始处理起来。
“前、前辈,这是我的法器……”文琦苦着一张脸,跟在夏仓身后,想要将铜鼎要回。
“这是鼎,用来炖肉正好。”夏仓哼了一声,压根就不给苏九的徒弟好脸色,黑着一张脸,就生起火来。
文琦欲哭无泪,方言走过来,轻咳了一声,面色古怪的道:“节哀顺变。”
至于林玲,此刻则是在苏九的房门前伫立,为苏九护法。
屋内,苏九吞服了数枚丹药后,就陷入了沉寂中。
没多久,体表就有点点灵光出现,修复着那一道道骇人的伤势。
更有一股新生之意从苏九体内显现而出,使得整个房屋内的灵气,都活跃起来,疯狂的往苏九涌去。
不多时,就将苏九覆盖,像是一个光茧,微微律动着。
……………………
浩然宗,东来峰之巅的某一座洞府中,原本是寂静无声,但在这一刻,却是突然传出了一阵大笑:“找到了……总算找到你了!苏九!”
这阴狠笑声穿透了洞府的阵法,传遍了整座山峰。
另一处山崖之上,有一老者盘坐,这会儿叹息出声:“何必呢……”
后方走来一人,是曾经派人追杀苏九的宁峰。
他冷笑:“是啊,何必呢,曹山南啊曹山南,天道有轮回,这就是你那好徒弟的下场!”
曹山南不为所动,双目看着远方,良久之后再次一叹,摇头道:“她啊……已经不是我的弟子了……”
连自己的弟子都护不了,还有什么资格为人师呢?
“算你有识相!”宁峰冷笑,他之所以来此,就是怕曹三南去给苏九报信。
这里对话落下,那东来峰之顶,踏出了一个青年男子,一袭灰白长发披散,浑身挟裹着煞气,就撕裂了虚空,消失不见。
……………………
直至月色降临,那光茧才咔咔消散,露出了其中盘坐的女子。
衣衫染血,破烂不堪,但其下的肌肤上却是再没有一丝伤痕,恢复如初。
除了脸色依旧苍白,大体已经无碍。
苏九轻吐了一口浊气,而后缓缓睁眼,不自觉的轻喃出声:“我对黄泉界的掌握果然不够……”
同时,苏九也知晓,那不是她的小世界,只是一道神通。
“我的小世界,又会是什么呢……”苏九有些出神,抬手一翻,就有一点绿光出现在手心中,不断的汩动变幻,但最终却什么也没有变幻出来。
“我已经初步触摸到了世界之力,但还是迈不出那一步……”
苏九闭目,脑中推演着黄泉界,但始终,都没有感悟出真正属于自己的那方小界。
她轻叹,收敛了情绪,而后起身换了一套衣衫,便走出房门。
房门打开的那一瞬,就有一股飘香传来,苏九抬眸看去,就见花园中一口大鼎矗立,不断的冒着氤氲白气,夏仓与她那两个徒弟,正盘坐在鼎旁。
特别是方言,双眼冒光,一个劲地着咽口水,口中念叨:“师尊怎么还不出来?可看不可吃,这是一种折磨!”
“主上。”林玲行了一个礼,而后告知,那只阴鸦已经炖好。
苏九神觉强大,将方言的话语一字不漏的捕捉到,目中顿时就有笑意闪现,带着林玲往花园走去。
“师尊!”方言发现了苏九,当即就蹭了起来,双目放光。
一旁的文琦倒是矜持很多,极为规整的给苏九行了一个礼:“师尊。”
唯独夏仓一动不动,只是斜睨了一眼苏九,哼了一声,就将目光转移到鼎炉上。
这是他费心费力熬煮的,怎么说也得有他一份!
苏九挑眉,知晓众人心思,于是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就道:“吃吧。”
话语还未落,夏仓手腕一翻,就出现了几个器皿,扔给几人后,当先就闪到了鼎炉前,舀出了一大碗。
苏九嘴角微抽,但也没说什么,结果林玲递过来的一份,就退到一块草地上盘坐了下来,细细品尝。
也不愧是元婴境的大妖,浑身血肉都蕴含了灵气精华,是一种滋补之物,对修为更是有莫大好处。
当然,对苏九这个境界来说,只能算做一道味道不错的小菜,对修为并不能起到多少作用。
方言与文琦两人才吃下一口,体内顿时就喷薄出了灵气。
苏九喝道:“盘坐炼化!”
两人同时一凝,急忙做好,盘膝打坐,去炼化吸收那血肉间的灵气与精华。
同样如此的还有林玲,她如今金丹大圆满,这一次得食元婴大妖的血肉,修为定然会更进一步,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元婴。
夏仓与苏九一般,这鼎血肉对他没有多少实际好处,是以只是解气一般的吃了一份,便不再动了。
一口暖汤下肚,苏九的脸色总算有些红润起来。
她看了一眼方言两人,适当的出声指导后,便也不再多言,转而抬头看向漫天的星辰。
只是才一抬头,苏九目光就微微一动,似有什么察觉一般,转头就往远方看去,目光有些幽深。
几息之后夏仓也有所察觉,顿时翻身站起,颇为警惕的往无尽所看那一个方向看去。
“天人……”夏仓面色凝重,总有一种不祥预感。
苏九眯了眯眼后,却是轻笑出声:“来了一只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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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一只……不听话的狗……”
苏九在笑,但语气却是冰冷到极致。
之前从那阴鬼分堂的长老秦祖那里,她已经了解到,天狗是如何动用手段围封她阴鬼宗的。
甚至那些在仙宫界内单独历练的弟子,都被他的人无情击杀。
苏九心底有怒,这股怒,此时有了倾泻口,必会化作无尽杀机汹涌而出!
夏仓一个寒颤,此刻多半也猜到了来人是谁。
天子的碰撞,是从现在开始吗?
夏仓神色凝重,得到苏九的传音吩咐,犹豫了一会儿就卷起文琦三人,远离此地。
也就是在夏仓离去的那一瞬间,宅院上空出现了波动,而后嗤啦一声,虚空就被划裂开来,从中走出了一白发男子。
他双目中有血芒划过,垂头就看向苏九,嘿笑出声:“找到你了……”
同时,在他的身后,还有一全身被黑袍笼罩的人,虽没有多少气息波动,但苏九却是瞳孔一缩,莫名心悸,觉得周围空气都压抑起来。
不过很快一声冷哼传出,这股压抑被被冲散,守护者的身影,也从苏九后方的虚空,浮现出来。
“哦?你也是天子?还是黎澜的天子?”天狗的目中闪现了一丝趣味,而后嘿嘿一笑:“正好一举两得……”
苏九收敛了心中的怒意,立在月华之下,淡然出声:“昔日的一只狗而已,也想反咬主人?”
“狗?”天狗神色在这一瞬狰狞,有些扭曲,连带着声音都尖锐起来:“你说什么?!”
他大怒。
“怎么,许久不见,你连听觉都退化了?”苏九完全无视他的怒气,这一刻显得无比的恬静。
但这这恬静之下,却是有大风暴在酝酿。
不同于那只阴鸦,这天狗,她必须要灭!
今夜来了,她就不会给他生还的机会!
天狗的发丝狂乱起来,背对圆月,这一刻又如一尊魔神,双目猩红起来,狞笑道:“我改变主意了,就算你是天子,我也不杀你……”
“我身边缺一个暖床丫鬟,就是你了!”
“放心,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我一定会‘好好’待你!”
天狗话音有些沙哑,嘿嘿笑时,毫不掩饰目中的杀意。
此刻双手动了动,十指的指甲,瞬间变长,如刀刃一般,在月光下闪动着凌厉寒芒。
“是吗?”苏九目光幽森,这会儿轻笑:“那好,我也留你一个全尸好了。”
“不知死活!”天狗怒吼一声,一个俯身就直冲而下,唰唰唰几下挥爪,就在月色下划出无数的寒芒,如一道道弯月,直冲苏九。
“哼!”苏九冷哼,甩袖一挥,扫荡出一圈灵波,碎灭了大半的寒芒。
同时,两方的守护者对视了一眼,几乎是同时踏步,就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一个虚无空间,在这里交手。
“吼!”天狗大吼一声,如妖兽在咆哮,他的发丝飞舞,疯狂边长。
上身肌肉鼓涨,撑破了衣袍,露出精壮解释的**,同时他的脚,渐渐变化,变成了如狼腿一般,还生长出了细碎毛发。
这一刻,他爆发出了一股狂暴气息,还未出手,就席卷了周边环境。
使得大片的房屋坍塌,有惊恐尖叫接连出现。
“嘿嘿……真是美妙的伴奏……”天狗扭了扭脖子,一舔嘴唇,猛地就往苏九扑去。
苏九却不是迎击,而后倒退,往城外遁去。
“嘿嘿,你跑不了!”天狗目中的血色越来越重,双脚一弹,就追上了苏九,直直划出一爪。
噗嗤一声,血光乍现,苏九左肩衣衫破碎,被抓出了三大道骇人伤痕,血肉翻滚,鲜血大片洒落。
苏九闷哼一声,但却是加快了速度,没有反击。
这一幕让天狗更为疯狂,他狂笑出声,不断的攻击。
直至远离了那座城池,苏九才在一座山崖上停下来,轰然爆发出全部修为,与紧追而来的天狗相撞在一起。
轰!
二者都没有保留,他们均没有试探心思,都想快速灭亡对手,第一时间就动用了术法,是最强手段。
一白一黄的灵芒相撞,在月色下爆发出了恐怖涛浪,像是最为绚丽的烟花炸开,但却是久久不散。
远处城池中的人早就被惊动,一个个均是震惊不已。
“是、是天人之力!”
“竟然又有天人交战!”
有高阶修士动用灵力远眺,隐隐觉得其中一人的身影眼熟,似乎就是白日里与另一名天人激战的人,顿时就倒吸了一大口冷气。
只是很快,他们就看不到人影了,只能看见一道又一道猛烈的灵光炸响,连虚空都被波及,出现了恐怖裂缝。
“轰!”苏九打出无数拳影,几个呼吸间,就让天狗口吐鲜血。
但天狗却是嘿嘿大笑,双目越来越猩红,仰头一吼,口中长出了森然獠牙。
双腿一蹬,就真如一只妖兽般,直扑苏九。
同时,他双脚上的白毛飞出不少,化成一根根的银针,与苏九点出的黄泉相撞,在空中炸裂出一道又一道的灵光。
二者交手无比激烈,漫天的亮光照亮了这片天地,其中有大片的鲜血洒下,不知谁人负伤。
偶尔,远处的修士能够捕捉到他们的身影,从天上打到地上,崩碎了山河,又从地上打到高空,几乎招招致命。
才短短时间而已,两人都受到了重创,都是抱着必杀决心,要将对方灭杀。
天狗的双目彻底猩红起来,看不到一点眼白,脸上有青筋突出,没一道攻击,都恐怖到极致。
两人很少动用术法,最多的是凭肉身之力厮杀,但却也碰撞出了极为恐怖的灵芒,波及了一处又一处。
山脉间的妖兽早已逃尽,大地出现裂痕,还有河水被冰封。
轰轰轰!
当最后一击落下,两人借力倒退,分开了来。
这时,众人才能看见他们的身形。
那个男子一身的血肉都被轰碎,浑身上下除了头部,就再难找到一寸完好肌肤,鲜血真如雨水一般洒落。
一些地方被黄泉击穿,露出了其内的白骨,有断裂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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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而那女子发丝凌乱,同样浑身浴血,后背上有不少抓痕,纵横交错间有白骨露出,在月色的照耀下,更添了几分森然,极为怖人。
“嘿嘿……有点能耐……”天狗舔了舔嘴唇,扭动着脖颈看向苏九。
“一只野狗而已,也敢评判曾经的主人?”苏九目光深冷,一个闪动间,再次出击。
轰!
强烈的灵芒爆开,二者再次相撞。
轰轰轰!
看似一个呼吸的短暂时间,但刺目光团中的两人,却是来回交手了不下百回。
嘶啦——
又是一爪横来,苏九血肉翻飞,又被划拉出了几道恐怖伤痕。
但同时的,苏九裹覆着黄泉的拳头也打中了天狗的头颅。
噗的一声,就是半边头骨碎裂,头皮翻飞间,有红白相间之物溅出。
“苏九!!”天狗暴怒,这一刻身躯竟是猛然一震,而后暴涨数倍,整个人都开始变化起来,最终竟是全都被白毛覆盖,像是一头真正的狼,无比庞大。
它抬爪一按,风云变幻,连高空那尊圆月都被遮盖。
轰!
按下时,虚空裂开,天地灵气都在这一刹那被轰开。
苏九虽然闪开,但半边身子还是遭到重创,横飞出去时肋骨都碎裂了数根,碰出来的血液中还夹杂着破碎的内脏。
“找死!”苏九抬手点按虚空,顿时数滴黄泉疾飞而出,直射天狗。
速度之快,堪比一道光闪现,天狗那庞大的身躯就像是一个活靶子,尽管躲避及时,但还是被洞穿了血肉,洒下大片鲜血。
“嗷吼!苏九!!”天狗满面青筋暴起,愤怒到极致,怒吼出声:“血月界!”
他的吼声才一落下,就有一圈银辉荡开,疯狂扩散,蔓延千百丈,封锁了一方天地,自成一界。
在这一界中,有一轮圆月横空,极为明亮,但却给人一种森然之感,将苏九笼罩。
“小世界……”苏九瞳孔缩了一缩,但并未倒退,而是冷哼一声:“黄泉界!”
顿时,在这方月界之中,出现了冰寒之意,与此界完全不契合的一种力量,轰然出现,开始动摇这方世界。
天狗总算变色,低吼出声:“还真是小看你了!”
“毕竟狗眼看人低。”苏九冷笑,左脚一踏,就有实质的寒冰出现,蔓延出去,要将这方月界同化。
天狗再次怒吼,目中杀意暴增,竟是影响了这方小界中的那轮圆月,使得它一颤,蔓延出了丝丝血色。
同时的,一股森然的杀意,就像是这天地间的一部分,开始暴动起来。
“还未成形的小世界?”苏九目光一动,联想到方才那一声“血月界”,不禁冷笑出声:“如此也拿得出手吗?”
话落,她狠狠一踏,喝道:“给我碎!”
顿时其脚下的冰寒之意疯狂起来,飞速蔓延,转瞬就倾覆了方圆百丈,并出现了裂缝,传出咔咔之音,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这是在碾压,想要将天狗的小世界,碾碎!
“未成形也一样灭你!”天狗疯狂,竟是反手一拍胸口,燃烧了精血,使得那轮圆月渐渐变红,爆发出一种恐怖力量,要将苏九的界,碎灭。
然而苏九却是比他更为疯狂,在这一刻直接就燃烧了生命之火,去加持黄泉界。
哗然一声,犹如海水涨潮一般,冰寒之意疾速蔓延,去覆盖那血月世界。
不过几个呼吸,就连正中那一轮红月,也被冰封。
咔咔咔——
很快的,就传来了破碎之声,从那轮红月开始,被厚重的寒冰包裹着,如瓷器一般碎裂,砸落在地面,造成了一声又一声的震耳轰鸣。
“啊!!”天狗双目欲裂,遭遇了反噬,更是被两界破碎之力,横扫出去。
苏九同样如此,她这是在以界碎界,以界灭界。
喉咙中有鲜血涌出,但却是被苏九强吞下,她一个旋身,竟是逆流而上,不顾恐怖的冲击,在这漫天的风暴中,直冲天狗。
轰然一声!靠近后苏九施展黄泉丝线将天狗死死禁锢后,就一拳打出,将天狗的头颅彻底打碎。
“啊啊啊!!”天狗的元神惨叫出声,从破碎的头颅中飞遁而出,然而却是有一团黄泉旋转袭来,直接就将之湮灭。
至此,浩然宗天狗——陨!
这漫天的灵光与血雨,是他最后的风景。
这一幕,震撼了远处城中所有人,久久不能回神。
“噗——”苏九连碰出数口鲜血,身影一阵摇晃,但她却是在这恐怖的风暴中,施展手法,将天狗的尸体,以及那破碎的头颅收拢来,纳入了储物袋中。
“苏九这个疯子!”远处的夏仓狠狠磨牙,一个踏步,就闪身至了苏九声旁,撑起灵罩,将苏九扯到怀中,横抱着她就快速远离那风暴中心。
直至两人回到了城池上空,那两界破碎的风暴才渐渐平息下来,最终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灵光,回归到天地间去。
夏仓硬生生的咽下喉咙间涌出的血液,抱着苏九回到宅院中,二话不说就拿出一把疗伤丹药塞入苏九口中,同时朝她体内打入灵气,小心的修复着她体内的伤势。
“咳咳——”苏九一阵猛咳,好一会儿才有所缓和。
示意夏仓将她放开,摇摇晃晃的就回到了自己的屋中,打坐疗伤。
看着紧闭的房门,夏仓面色黑沉到极致,一双手握拳捏得咔咔作响,怒气化作了实质,将周围的碎石树叶,一一磨灭,化作灰尘旋转飘远。
好一会儿过去,夏仓的面色才有所缓和,这才转身离开。
他一离开,后方的文琦几人当即就松了口气,后背竟是都渗出了冷汗。
“夏前辈他……是在担心师尊……吧?”
文琦有些不确定,向身旁两人问道。
“咳,大概,不过师尊应该无事。”方言对苏九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心。
唯独林玲的目光闪了闪,她一开始就有所猜测,夏仓与苏九的关系,似乎并不是他们自己所说的“好友”。
至于到底是何种关系,她也不太清楚,总之夏仓对苏九的态度很古怪就是,绝非面对好友时的反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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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当城中的震惊之声落下,朝阳已经悄然升起。
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人双目怔怔,思绪已然停留在昨夜那场惊动天地的天人之战。
他们亲眼看到了一位天人的陨落。
今日一早,就有不少修士涌出城门,往昨夜苏九与天狗交战之处奔去,他们想去寻找造化,想去感受天人之威。
尽管已经过去数个时辰,但那场交战还有余威残留下来,能够有所感悟的话,修为定会得到一定的提升。
林玲也是如此,还带上了文琦与方言,三人一同前往,在一座坍塌了的山体下,盘坐感悟。
而苏九的房门依旧紧闭,她盘坐在其中,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到近乎透明,呼吸微不可闻。
最后她虽然灭杀了天狗,但她所付出的代价极大,又一次燃烧了生命之火不说,体内的筋脉还遭到了重创,甚至丹田之处,也遭到了一击。
同时,她还遭到了黄泉界的反噬,以及两界碰撞的冲击。
就算有丹药的辅助,苏九的伤势也恢复的极为缓慢。
守护者在苏九将天狗灭杀后没多久,也从虚空中回来了,只不过气息明显的出现了波动,显然,他与天狗的守护者交手了。
至于结果如何,无人知道。
苏九沉浸在疗伤中,自然也不会询问。
嗡嗡嗡——
灵气化作了一丝丝的雾气,闪动着微弱的灵芒,环绕在苏九周围,有的没入了苏九体内,有的就在肌肤上滋养着苏九还未彻底恢复的伤口。
直至有一个夜晚过去,晨曦再现,苏九才缓缓睁开了眼。
当然,伤势并未恢复,只是略有好转而已。
她轻拍腰间储物袋,就将天狗的残尸拿了出来,还有不少碎肉与血液,被一团灵光包裹着,一齐漂浮到苏九面前。
“我说了,会留你一个全尸……”苏九低喃出声,目中没有一点温度,像是一个没有情感的人,宛若一口死寂的枯井。
话落,她抬手一挥,一阵灵光将天狗的残尸碎肉覆盖后,不断的蠕动,几息之后渐渐消散,显露出来的,竟是一具完好的尸身!
破碎的头颅已经复原,只像是一个重伤之人而已,体内有生机溢出,似乎并未死亡。
但当苏九将手撤回,那一点生机,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一股浓郁的死气,笼罩在天狗的尸身上。
之后苏九起身换了一套衣袍,便看向虚空:“我要去浩然宗,帮我隐藏气息。”
话语落下后,好一会儿才有回答传出,声音极为沙哑,像是沙漠里久不食雨露的人:“好……”
撕拉——
虚空裂开,这是守护者显出身来,替苏九撕开了空间。
苏九灵气一动,将全身覆盖后,便跨入了其中。
同时,花园中盘坐的夏仓双目猛然睁开,一个起身就冲入了苏九的房屋,但却空无一人,只有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在缓缓愈合。
“苏!九!”夏仓一张俊脸当即就黑了下来,咬牙切齿的低吼出声。
想要跟随时,那道裂缝已经闭合。
……………………
高耸的山脉中,有白雾缭绕,在其若隐若现间,偶尔能够看到一些宏辉建筑,若是凡人见之,定会大呼仙宫。
这里,正是浩然宗所在。
恢宏的山门前,此刻正有两名青衫弟子伫立。
偶尔才有一两名修士掠过,或是离去,或是回宗。
那两名青衫弟子早已习惯,平日里都是一副无聊模样,但几日却是亮着目光,不时的往远空眺望。
反复了数次后,其中年岁较小的那名弟子总算不耐起来:“师兄啊,你说天狗殿下怎么还未归来?不就斩一个人而已。”
那年长的弟子当即就白了他一眼,解释道:
“你懂什么,那弃徒不知怎么招惹了天狗殿下,天狗殿下可是扬言要将她折磨致死,而后挫骨扬灰,你说这才一两天的时间,怎么能解天狗殿下的心头之怒?”
话落,那年岁较小的弟子当即就打了一个寒颤,莫名的心悸,好一会儿后,才后知后觉的点头道:“这般来说……似乎也是……”
“就耐心等着吧,放心,届时天狗殿下一定会经过山门的,我们定能见到他的本尊,一睹其风采。”
那年长的弟子安慰道,一副过来人模样,目中有些笑意。
但很快,他这笑意就凝固在了眼中,僵硬的看着面前的空间扭曲,而后显现出来的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面色略显苍白的女子。
准确的说,他是看着这女子手中提着的人,不是他们方才正在谈论的天狗殿下,又是何人?
除了头颅完好,其余地方均是血肉模糊,一只手的手骨扭曲到变形,衣衫早已破烂,被鲜血染成了紫黑色。
浑身上下,弥漫着一种森然的死气,像是死去了数百年。
滴答——滴答——
一滴一滴的鲜血滴落在山门前的白玉砖石上,绽放出一朵朵的血色花朵,极为刺目。
“天、天狗殿下?!”
年岁小的名弟子当即就惨白了脸色,尖叫一声后,就踉跄着往后退去,甚至脚下一软,噗咚一声,就跌坐在了地上。
“殿、殿下?!”年岁大的那名弟子同样震惊无比,只被苏九一眼看来,唇上就瞬间血色全无,哆哆嗦嗦的指向苏九:“你、你是什、什么人?”
他或许是想要质问,但如何也提不起气势,浑身大汗淋漓,觉得有一股死亡的危机从心底出现。
“你们口中的弃徒。”
女子轻笑了笑,而后抬手一挥,将手中天狗的尸体高高扔起,动用术法,凝结成一只寒冰长矛,噗嗤一声从其胸口穿透后,带着一股巨力,就将之钉在了浩然宗高高的山门之上。
“你、你做什么?!”两名弟子同时尖叫出声,双目中的瞳孔紧缩到极致,颤抖不已。
“我做什么你们难道看不见吗?”女子再次轻笑,挥手间又是数根寒冰长矛凝聚出现,咻咻几声射出,全部钉在了天狗的尸体上。
眉心一根,双手掌心各一根,左小腿一根,右小腿一根,极为对称的,将天狗呈大字形的钉在了高高的山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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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鲜血顺着山门上的纹路蜿蜒流下,白与红的对比,极为显眼。
“你!你!”两名守山弟子都恐惧到极致,他们方才听到了什么?
弃徒!她说她是他们口中的那个弃徒!
她是苏九!天狗殿下亲自动身去追杀的苏九!
可现在为什么会是天狗殿下被钉在了山门上?
两名弟子面色发白,颤抖不已,眼前这名女子,此刻像是恶鬼一般的存在。
她在笑,可是那笑意,却仿若是隆冬里的寒冰,就算是十里的艳阳,也化解不开。
其中一名弟子拿出了传音玉简,想要通知宗门里的人,可在苏九的威压却,却是哆嗦的不成样子,根本就拿不稳玉简。
哐当一声,玉简就倒落在了白玉砖石铺成的地面上。
“怕什么?”苏九轻笑一声,抬手将那枚玉简招到了手中,想要代替他传音,但想了想,却是又道:“浩然宗内似乎有一口大灵钟,就在这山门内吧?”
那弟子害怕到极致,本能的点头,哆嗦道:“有、有……”
“那就去敲吧。”苏九的话音极轻,但却是清晰的传入了那弟子的耳中,携带了一股奇异之力,使得他身体一颤,双目中的瞳孔竟是开始涣散起来。
“师、师兄……”旁边那名年小的弟子见状,察觉到了不对,想要唤醒他,但在这无形的威压中,却是惧怕到极致,不敢大声叫唤。
“我喜欢九这个数,就敲九下好了……”苏九目光幽深,在浩然宗,九声钟响,代表有极其重大的事情发生。
百年前有一位老祖坐化,敲响的,就是九声。
还有数千年前,外敌来袭,所敲的,亦也是九下。
那弟子怔怔点头,转身就走入了山门,往灵钟所在走去,要去敲响那口灵钟。
苏九在他身上加持了术法,守钟的长老,不会是他的对手。
果然没过多久,一声悠扬的钟声,就从山门内回荡开了来。
在顷刻间,就响彻了整个浩然宗,惊动了不少外门弟子,开始猜测,是发生了何事。
但很快的,又是一声钟声传来,使得一些内门弟子,也有所注意,不过均没有放在心上。
直至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钟响接连响起,整个浩然宗一片哗然,就连闭关的长老,也被惊动。
“发生了何事?!”
“天啊,还在响!”
“第七……第八……第、第九……一、一共九声!”
轰!
当第九声钟响传出,整个浩然宗一片沸腾,就连天人老祖都被惊动,飞身出了洞府。
“是何人在敲钟?!”
一鹤发童颜的天人老祖大喝,他往钟响处看去,目光直接穿透了层层的虚空,看到了双目怔然,呆滞伫立在灵钟旁的青衫弟子。
同时,他也感知到了宗门外,并无外敌来袭。
他怒哼,一个闪身,就跨越空间,来到了那口巨大而古朴的灵钟下,将那名呆滞在原地的青衫弟子震醒。
九声钟响,这可不是儿戏!
“发生了何事?!”他大喝,不怒自威。
这时,他才注意,在灵钟下方,竟是有一具尸体,那是一个金丹长老,双目瞪大,临死之前似乎看到了极为震惊的一幕。
这天人老祖面色当即就一变,看了眼面前这么还未才筑基的弟子,心底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而此时,那青衫弟子也回过了神,他颤颤巍巍的抬手指向山门外,张口却说不出任何话语,一个劲地哆嗦。
天人老祖一个冷哼,闪身就出现在了山门外,一眼就看到了有鲜血从上空滴下。
他仰头一望,面色瞬间一变,而后猛地就阴沉下来。
这时候,有不少长老从宗门内飞出,还有一大群的弟子,狂奔而来。
他们心底震惊又忐忑,想要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然而当来到山门前,看到那具被死死钉在山门顶端上的尸体时,所有人都震惊了,爆发出了成片的惊呼声。
“天、天狗殿下?!”
“他、他竟然陨落了?!”
“这、这怎么可能?殿下他可是天人啊!”
同时,还有人看到了尸体旁那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是用鲜血写成,深深融进了构筑山门的玉石里——苏九,敬上!
这四个字中,蕴含了天人之力。
不少低阶弟子看去,当即就心神震动,喷吐鲜血。
“苏九?!是那个弃徒!”
“阴鬼宗的少宗?!”
有人认出了苏九的身份,顿时又是一阵的惊呼声。
“是她杀了天狗殿下!”
“苏九!!”有长老怒喝出声,双目充血,轰然放出神识,要找寻苏九的踪迹。
然而苏九早已离去,连踪迹都被抹去,他们哪里寻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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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多少千里远的空中,苏九悬立着,往浩然宗的方向眺望而去。
“九声钟响,算得上是厚葬了……”
她轻笑,而后转身一步迈出,就消失在了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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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然宗天狗天子陨落的消息,就如同洪水一般席卷扩散,才短短几个时辰,几乎就传遍了整个修界。
浩然宗的高层震怒,然而消息已经蔓延而出,想要封锁已经不可能。
于是放出消息,要让阴鬼宗交出苏九,否则,浩然宗万千修士,定将亲临阴鬼宗!
同时,还放出了高额悬赏,五株仙草,一把天人法器,一本高阶秘术,就只为苏九的一颗头颅。
这一下,修界再次震动,各方势力均是震惊。
但在同一天,阴鬼宗也做出了回应:“浩然宗若来,我阴鬼宗定扫榻相迎!”
“敢动我阴鬼少宗者,便要做好,与我阴鬼宗为敌的准备!”
阴鬼宗毫不示弱的回应,让不少人震惊,但也觉得符合阴鬼宗向来的作风。
这一消息传出,也让一些起了心思的修士,收敛了一些。
但浩然宗给出的条件太过诱人,当日就有不少修士悄然行动,暗中去寻找苏九的踪迹。
一些人是真的抱着斩杀苏九的心思,但绝大多数人,只是想找到苏九的踪迹,将之告诉给浩然宗,获得报酬。
毕竟阴鬼宗的怒火也是非常恐怖,同时,既然能将已经晋入了大乘期的天狗灭杀,那苏九,又岂会是任人屠宰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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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从浩然宗回来后,苏九就陷入了闭关状态中。
那自称百晓生的中年男子早已被林玲灭杀,同时顺藤摸瓜,斩杀了他的另一位同伴,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人寻到苏九的踪迹。
当然,只是一般情况下。
夏仓这几日的面色极为难看,阴沉到了极致,用“黑如墨色”来形容也不为过。
在他的低气压下,整个宅院都显得阴森无比,文琦几人都战战兢兢的,一见到夏仓就主动避开,实在不愿去触霉头。
外界关于苏九斩杀了天狗并将之钉在了浩然宗山门上的事情,早已传的沸沸扬扬。
如今已是小半月过去,但这所修士城池中,依旧还有人在议论。
浩然宗更是出动了数万人马,各处搜寻,誓要将苏九找出来。
文琦几人早就知晓夏仓的身份,自然也明白夏仓的怒气是从何来,是以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就没敢提起苏九。
但心底却是在各种祈求,希望苏九快些出关。
而自那件事发生后,不过五天,就有人找到了这所宅院来,在暗中窥探。
但大多都被夏仓泄愤似的全部斩杀,后来有浩然宗弟子到来,一见是夏仓,均是恭敬无比,不敢造次,直接就退走了。
这也让那些目睹了城外那两场天人交战,而起了疑心的人,纷纷打消了怀疑。
如此才有了短暂的宁静。
直至两个月过去,苏九才从入定中醒来,伤势彻底恢复,同时还获得了好处,修为又增长了不少。
“只差一个契机,就能突破至大乘中期……”
苏九目光微闪,自顾自的低喃出声。
这时,虚空一阵波动,显现出了一个模糊的佝偻身形,有沙哑话语传出:“你该回仙宫界了。”
“为何?”苏九看向守护者,眸中有幽芒一闪而过。
“黎澜如今虽然已无仙人境界的存在,但你如今的修为,还不够。”
还不够?苏九眼眸微眯,是不够什么?不够斩杀其余天子么?
敛了敛眸,她问道:“去仙宫界能快速提升修为?”
“比你在外界,总是要快上一些的。”守护者沙哑开口。
“其中有一些遗迹,存在着大机缘。”
仙宫界中的遗迹?
苏九目光闪烁,仔细想来,她的确没有好好探索过那方残界。
于是略为思索后,苏九便点了点头,道:“我会尽快。”
她还要回阴鬼宗一趟,且在这之前,还要去一去鸣鹤州。
修真无岁月,她不想方言与文琦日后留下遗憾。
“好……”守护者点了点头,再次没入了虚空中,消失不见。
而苏九则是走出了房门,文琦几人大喜,急忙上前来询问,得知苏九彻底恢复后,纷纷都松了一口气。
而一直盘坐在花园中护法的夏仓这一刻也睁眼看来,见苏九气息正常,心底也略微松了松,但却是没有什么好面色,阴沉一张脸,冷哼一声后便转移了目光。
苏九当即就轻咳了一声,并不意外,但也没说什么,浩然宗若是安分,她并不会如何。
但若非要拿捏她阴鬼宗,就必须要问一问她,同不同意!
“整理一番,我们去鸣鹤州。”苏九开口,文琦与方言两人顿时就欣喜起来。
林玲则是走到了苏九面前,将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一一禀告给了苏九。
听完后,苏九目中露出了冷芒,轻笑出声:“想要取我首级,那就来试试,看看到底是谁取谁的……”
至于阴鬼宗,有战鬼这尊深不可测的存在在,苏九并不是太过担忧。
只希望在外历练的弟子,不是单独一人才好。
几人都没有什么需要整理的,很快就悄然离开了这方城池,往鸣鹤州方向去。
宅院外有不少修士隐藏在暗中,但却无一人,察觉到其中的人,已经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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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仓祭出了一尊飞行法舟,速度极快,不过一日的时间,一行人就抵达的鸣鹤州,又飞行了半个时辰后,几人便在一处凡人城池外降落了下来。
当得知文琦与方言二人是要回家探亲时,林玲目光当即就亮了亮,悄然间还幻化出了一面水镜,整理了一番仪容。
甚至她的脸颊,都有些泛红,出现了小儿女家的娇羞姿态。
文琦也注意到了,面色当即就沉了下来,逃也似的当先就进入了城中,快步往家宅方向走去。
“那个……主上……”林玲见状,目中当即就有了些急意,但却又不敢贸然离开。
苏九轻咳了一声,也没有阻拦,才点下头,林玲就一个闪身,直接就追随着文琦的气息而去。
“啧啧啧……看来文伯伯可以放心了……”方言开口调笑,一副解脱模样,但在心底深处,却是不知为何的,似乎是有一种东西,悄然消失了。
令他有些异样,不过还是很快收敛情绪,辞别了苏九二人,便往城主府快步而去。
“你好歹也是他们的师尊,就真不跟去看看?你那俩徒弟都这般邀请了……”夏仓斜眼看向苏九,总算开口,不过话语中依旧有些不满。
“没必要。”苏九转身走入了一家茶馆,在这里等待。
她去了反而会让文琦与方言的家人拘谨,这样便没了意义。
茶馆临街,一大股红尘味扑面而来,叫卖声,谈话声,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还有碗中的一滴苦茶,都是这红尘中的一部分。
苏九目光恍了恍,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悟,最终摇了摇头,安静的听书品茶。
夏仓也随之坐下,余光瞥了一眼这样的苏九,眉眼间悄然染上了几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也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下来。
……………………
一日后,苏九一行人离开了鸣鹤州,往阴鬼宗疾速而去。
似乎是在鸣鹤州被有心人看见,泄露了踪迹,一路上有不少修士暗中尾随,但均被夏仓与林玲二人出手解决。
期间还来了一名天人老者,不过一番大战后,还是被苏九狠厉灭杀。
除去这一点,总体来说还是并无多少风险,日夜兼程,一行人终于在第三天的正午时分,靠近了阴鬼宗所在的乱葬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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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黑压压的云层下,一根根灰黑树木伸展着桠枝,有难以数计的阴魂在其中穿梭,卷起阵阵阴风。
暗红的泥土带着湿意,散发足以着让人作呕的血腥之味,像是才从血水中捞出,让人胆寒。
甚至在几步开外,还有不少白骨散落,彰显着此处的诡异。
这里,正是阴鬼宗所在的乱葬山脉,平日里除了阴鬼弟子,便再难看见他人踪影。
但苏九一行人靠近时,却是看到了数以万计的修士,围绕在乱葬山脉外围。
他们身着统一的道袍,有男有女,一个个气质非凡,最低都是筑基修为。
甚至还有数名元婴之修,不怒自威,在这里领导。
夏仓神识远远扫来,心底当即就咯噔一声,想也不想就掐决停止了法舟。
想要折回时显然已经来不及,这一幕,同样被苏九察觉。
“浩然宗的人?”苏九当即就走出了舟舱,站在夹板上,往那一大片笼罩在阴煞之气下的山脉看去,唇边扯出了几分笑意。
然而这笑容,却是令夏仓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让跟出来的林玲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似乎都压抑起来。
“我去让他们撤回……”夏仓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如此开口,希望苏九不去追究。
然而话音落下,却是一片沉寂,久久没有得到应答。
不知道是第几遍的冷风吹过,苏九才转眸看向夏仓,带着几分玩笑意味,问道:“你能让他们在一息之间,全都滚出乱葬山脉,并消失在我眼前?”
答案显而易见,不能。
夏仓沉默,双目之中闪动着极为复杂的光芒,他眉头紧蹙,紧抿着唇,几次欲言又止。
“不能的话,就回到战兽空间去吧。”轻飘飘的话语,没有多少重量,就像一片雪花飘落,却是带着冰寒。
夏仓面色一变再变,最终转头深深看了一眼下空乱葬山脉外围那数万的浩然修士,低叹一声后,就闪身回到了战兽空间内。
而也就是这时,从乱葬山脉外,突然跑来了几名浑身是血的练气修士。
他们年岁不大,均是十二三岁的少年人,但在这般纯粹的年纪,他们却是赤红着双目,紧咬牙关,有疯狂的杀意在瞳孔之中泛滥。
还有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是一种说不出的悲愤。
一路踉跄狂奔,跌跌撞撞,鲜血洒落一地。
“孟师兄,你们坚持住!”其中一名少女不住的哭喊,手中的灵剑早已破碎不堪。
“快到了!”看到熟悉中的山脉近在咫尺,一个少年赤红的双目中露出了期翼色彩,这一刻不禁大吼:“坚持住!就快到宗门了!”
“一定要回去救孟师兄他们!”
即便不断的在咳血,他们一个个还是狂吼出声,这一刻仿佛看到了曙光,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狂奔。
然而没几息后,他们凌乱却坚定无比的步伐,极为突兀的停了下来,无比惊愕的看着围绕山脉外围内的那数万修士。
目中的期待,一点点破碎,心底那最后一丝曙光,被无尽的黑暗湮灭。
“为什么……?”那少女目光颤动,噗嗤一声喷出一口血后,踉跄后退。
“啊啊啊!!浩、然、宗!”另一个少年双目欲裂,呆滞了一瞬后爆发出了疯狂的杀意,怒吼出声。
“我杀了你们!!”更有一个受了重伤的少年,这一刻抬手疯狂拍向胸口,连吐出几口精血幻化成一柄血剑,抓着它就往山脉内那数万修士冲去。
然而还未冲出几步,就被一圈灵光扫来,狠狠的打出了几丈之远,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少杰!”
“小杰!”
大片的血花在半途绽放,洒落一片,染红了几名少年人的眼。
他们愤怒,然而无济于事。
“杀了我们?”一声嗤笑传来,从山脉中,走出了一群青衫修士,均是筑基修为。
为首一名女子柳眉轻佻,目中满是不屑,方才出手的,正是她。
她的话语落下,后方就响起了一大片哄笑。
“连自保都难,还想杀了我们?脑子被打残了吗?”
“哈哈,我看是。”有人戏谑出声,抬了抬下吧,勾唇讽刺:
“估计又是哪个‘师兄师姐’死在外面了,想要搬救兵?啧啧啧,已经来不及……不,是没用了!”
“你闭嘴!孟师兄他们才没死!”那少女仰头怒吼,忍着泪水狠狠瞪向那青年男子。
“啧,不知死活!”
那青年男子摇了摇头,目光陡然就冷了下来,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抬手就打出一掌,将那少女狠狠拍飞。
“噗!”又是一人陷入昏迷。
“师妹!”
“我跟你们拼了!”
“宰了他们!”
余下的几名少年齐齐怒吼,不顾重伤之躯,纷纷爆发了最后一丝力量,施展了最后的手段,召唤出了各自的鬼物,同时往那群浩然修士杀去。
“哼,不自量力!”
为首那名浩然女修当即就冷哼一声,不屑道:“想死就成全你们!”
她抬手一挥,顿时就扫出一圈灵光,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将那几尊张牙舞爪扑来的鬼物灭亡。
噗嗤噗嗤几声化作了一滩滩的墨绿血水。
那几名少年当即就受到反噬,一个个面色惨白,猛咳血。
其中一人更是踉跄几步,脚下一软,咚的一声就半跪在了地面上。
“诶呦,这样就求饶了?”那浩然女修挑了挑眉,掩唇轻笑:“看在你行如此大礼的份上,我就留你一个全尸好了~”
“啊!!”那半跪的少年双目欲裂,额头上一根根青筋突起,满目的不甘,他咬牙切齿的怒吼:“我这一生,只跪宗门,你算什么东西?想要我跪?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
他双臂颤抖着,艰难的从地上撑起,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看向那浩然女修。
这一句话,这一种神情,将那女修彻底激怒,连笑出声:“好好好!你这般不知死活,我就成全你!”
话落,她抬手一挥,虚空中竟是出现了一片片泛着寒芒的刀刃,唰然间全部呼啸而出,要去将那少年,千刀万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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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王进!”
“师兄!”
那漫天的刀刃转瞬临近,眨眼就将那少年淹没,一声声的凄厉的大吼从远处传来,他们想要援救,然而速度不够。
“哼。”那浩然女修哼笑一声,目中露出了一种高高在上的不屑神情,仿佛已经看到那名少年的凄惨下场。
然而下一刻,她的表情却是突然僵硬,那漫天的刀刃,不知为何,竟是全部一颤,在就要斩下的那一瞬间,突兀的转变了方向,原路返回。
甚至爆发出了更为恐怖的气息,超越了筑基的修为,似乎只要一刃,就能将一个筑基修士灭亡。
“这、这是怎么回事?!”那女修惊恐出声,慌忙中抬手掐诀,想要控制那些刀刃,然而一股莫名的力量出现,竟是直接就斩断了她与那些刀刃的联系。
“噗嗤——”受到反噬,她直接就喷出了鲜血,目中满是震撼,想也不想就飞身倒退。
“还不快退!”尖锐的声音响起,其身后那群修士也是露出惊恐神情,慌忙后退。
然而那漫天的刀刃却是爆发出了绚丽的灵光,极其刺眼,照耀到他们身上,竟是产生了一种禁锢之意,直接就将他们禁锢在原地,在动不了丝毫。
“怎么回事?!”
“我、我怎么动不了了?!”
“啊啊啊!是谁?滚出来!”
“师尊救我!”
一声声溢满了恐惧的叫声接连响起,这一群浩然修士瞳孔紧缩,惊恐到了极致,一种名为死亡的危机,正疾速而来。
山脉中自然有人关注这里,此刻异变出现,当即就有人冷哼出声:“何人敢在此放肆?!”
那是一个金丹修士,哼声一出,就形成了一股无形力量,从山脉中激射而出,扫向那无数凌厉刀刃。
然而却像是一粒灰尘落入海水中一般,连一点涟漪都未激起。
那无数的刀刃唰唰落下,噗嗤噗嗤几声,就没入了那群浩然修士的血肉之间。
“啊啊啊啊!!”
“师尊救命!”
“长老!长老快救我!”
鲜血一片又一片的喷射出现,从空中洒落,像是一朵又一朵的绽放,随之落下的,还有一块又一块的血肉,鲜血淋漓的砸落到地面。
这才是真正的……千刀万剐!
一刀接着一刀,一刃接着一刃,一块又一块的血肉被狠狠剐下,看似缓慢,但所有的一切,只是发生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而已。
有元婴修士想要出手时,已经来不及,当刺目的寒光消散,鲜血落幕,原地就只剩下极具森白的白骨。
其上没有沾染上一滴血液,没有残留下一丁点儿碎肉,甚至还流转着淡淡的灵芒,像是精心制作出来的艺术品。
这一幕,令山脉中的所有修士震惊,就连那几名阴鬼少年,都是膛目结舌,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是谁在暗中残害我宗弟子?!给本真人滚出来!”山脉中,这一刻踏出了一名头发半百的老者,元婴中期的修为,他双目如炬,扫向四周。
然而却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似乎方才,那群修士只是触发到了什么机关,才导致了千刀万剐的下场。
实在感知不到周围有什么波动,那老者将目光转移到了那群阴鬼少年身上,阴冷出声:“是你们?!”
他认为,他们身上或许有了不得的法宝,竟然能够不过他的感知。
愤怒的同时,目中也悄然闪过了几丝贪婪,不过还有着浓浓警惕,他毕竟不是鲁莽之人。
“不是!”那名为王进的少年怒吼出声,心底恐惧,但却是挺直了腰杆,手中握着一柄染满鲜血的黑锤,将另外几名少年护在身后。
“不是?那是谁?”那元婴老者冷笑,神识将这方天地覆盖,仔细关注着,不放过任何一点异动。
也的确很有可能,是他不知晓的人……在暗中出手……
同时他悄然转动手掌,想要一名阴鬼少年擒到手中。
只是还不等他手掌抬起,一股冰凉之意,突然就出现在了其脖颈之上,就压在了喉结的位置。
“呃……”一瞬间,他就冷汗狂流,瞳孔收缩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死亡气息,将他彻底笼罩。
“是我。”一声轻语,没有任何预兆的,悄然就在这元婴老者的耳边响起。
带着一阵凉风,像是有伊人在耳畔吐气,但却是令老者浑身汗毛耸立,出现了一种无力的恐惧之感。
这一刻,老者身旁的空气一阵波动,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红衣女子,就这么突兀的,从空气中显现了出来。
“你、你是谁?”老者不敢妄动,余光只看得到一抹红影,甚至他的神识,都被封禁,不能再感知周围的一切。
“阴鬼少宗。”轻飘飘的四个字,没有多少重量,但这一刻,却是如九天之外落下的雷霆一般,震响了整片山脉。
“阴鬼少宗?!”
“苏、苏九?!”
一瞬间而已,山脉外围中的数万修士,全部沸腾起来,无比震惊。
而那几名阴鬼弟子瞪大了眼,目中各种情绪划过,最终化为了惊喜。
“少、少宗?!”
“她、她是我宗的少宗?!”
他们均是最近几年入门的新弟子,从未见过苏九,只是常听到苏九的传闻。
“对!她就是少宗,我看过少宗的影像!”那名为王进的少年突然叫喊出声,满面的激动。
苏九看向他们,目中有笑意闪过,而后开口道:“给他们疗伤。”
话语落下,高空中就落下了一人,正是林玲,她抬手一挥,就送出了数枚疗伤丹药,同时闪身来到了那两名昏迷的弟子前,亲自打入灵气,为他们疗伤。
同时还有两道飞剑呼啸而来,从上跳下了两名男子,他们一脸肃杀,面蕴杀气的看向山脉中的数万修士,没有一丝一毫的怯懦。
“告诉我,你想怎么死?”
苏九收回目光,对着身旁的元婴老祖轻笑询问,目中没有一点温度,像是隆冬之雪,是化不开的寒意。
“你、你……”那老者颤抖着,内心恐惧到了极致,如何也没想到,苏九这个杀神,会在这个节点,选择回阴鬼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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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甚至还是如此悄无声息的,他们没有收到任何一点消息。
如此明目张胆的返回阴鬼宗,就不怕他们得到消息后,在半途中布下天罗地网吗?
殊不知,早就有人发现了苏九的踪迹,一路返回时,途径了不少修士之城,被浩然分堂修士出手拦截,但均被苏九以雷霆手段灭亡,连消息都来不及传出。
“我、我是浩然宗的长、长老你、你不能”他此刻恐惧到了极致,颤抖着开口,想要搬出浩然宗,去让苏九忌惮,让苏九不敢动他,或者,饶他一命。
然而苏九连浩然宗的天子都斩杀了,还覆灭了浩然宗的数个分堂,又岂会折服于浩然宗之下?
她想杀的人,就没有人能救!
无论那人又何种理由!
敢欺她阴鬼宗,就要做好必死的准备!
“浩然宗的长老?很了不得吗?”苏九轻笑,目光冷凝到极致,她提步走到那元婴老者身前,微勾手指,笑道:“于我来说,不过土鸡瓦狗一只而已。”
在其手指勾动的那一瞬间,有一丝极细的线,闪动着点点灵芒,出现在那老者的喉结上。
在这一刻,勒入了其血肉间,顿时就有鲜血溢出。
老者惊恐万分,想要运行灵气抵御时,却发现体内的灵气,被一股无法解脱的力量,全部封锁在了丹田之中。
“你、你要与我浩然宗为敌吗?!”他大叫,双目欲裂,想要挣脱苏九的禁锢,然而卯足了劲,一张老脸瘪得通红,也未能做到。
元婴与天人的差距,是一道难以越过的沟壑,犹如天堑一般的存在。
“你们不是早已宣战了吗?”苏九一声嗤笑,这一刻不愿再废话,手指一勾到底,阳光下的那根丝线,就狠狠勒入了老者的脖颈之间。
噗嗤一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等老者回过神来时,他的头颅,已经高高扬起,栽落在地。
鲜血洒落一地,他连元神都未能逃出。
这一幕,令山脉中那数万的修士震惊、愤怒。
有元婴修士在怒吼,成群的修士辈怒嚎骂,然而却是无一人,敢对阳光下那一袭血袍的女子,出手。
“少宗!”那几名少年不但没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反而大为振奋,这就是他们阴鬼宗的少宗,元婴又如何?不过土鸡瓦狗耳!
“阴鬼的小娃,如此明目张胆的斩杀我浩然宗长老,是真要与我浩然宗为敌不成?!”
山脉中,有元婴后期的长老在怒喝。
苏九一脚将滚到脚边的头颅踢开,不紧不慢的抬头往山脉中看去,只一眼,就锁定了那在人群中喝问的浩然长老。
“小娃?”苏九眼眸眯了眯,冷声问道:“你入土的师尊,没有告诉你该如何尊敬前辈吗?”
话音未落,她抬手一抓,看似随意,但远在山脉中的那浩然长老面前,却是突然的出现了一只巨大手掌,一握间就将那长老抓在了掌心之中,呼啸着带出了山脉,来到苏九面前。
“围封我阴鬼宗外围的山脉,是以为我阴鬼宗无人了不成?!”
随着这声喝问落下,那只光掌狠狠一摔,就将那长老砸在了地面上,死死的镶在了泥土之中。
“本少今日,就让你们知道,阴鬼宗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一句接着一句狠狠喝出,如雷霆一般落下,炸响在了此地所有浩然修士脑中,使得他们全部都心神巨震,喷吐鲜血。
不少筑基修为的修士,眼前一片黑意,直接就被震晕过去,连倒一片。
“这里,不容尔等放肆!”
只是一脚踏下,那泥土中的长老,就四分五裂,化作一滩肉泥,连骨头都化作了碎渣。
尖叫着出逃的元神被苏九一把擒住,她漠然开口:“何必这么急着走,我带你去领略一番阴鬼的风景。”
话落的同时,她抬手一按虚空,顿时一条黄泉的虚影滚滚出现,仿若打开了幽冥的界门一般,无数的鬼物张牙舞爪着出现。
原本的晴空,在这一刻陡然就被厚重的阴云覆盖,特别是那片乱葬山脉,似乎找到了共鸣之处,这一刻鬼气滔天,释放出来极其恐怖的阴煞之气。
惊得那数万的修士急忙调动灵气护体,然而那阴煞之气太过恐怖,太过霸道,顷刻间就穿透了不少修士的灵罩,将他们笼罩,化作了一具又一具的煞尸!
“这、这是什么?!”
“啊啊啊啊!!滚开!”
“这是煞尸啊!快用真火焚烧,切忌莫要被它们伤到,否者煞气入体,难以祛除!”
不过短短的时间,那些被煞气侵蚀了神智的修士,他们皮肤在几息间就化作了青黑之色,瞳孔消失,只剩一片青黑,牙齿咧到了耳根,滴落出一滴又一滴的诡异液体。
噗嗤一声就将地面腐蚀,整个山脉,弥漫起了一种腐臭之味,那些煞尸,像是死去了很长时间,皮肤上竟是出现了一块又一块的尸斑。
这么一会儿,不过十息,数万的浩然修士,就只剩下了三分之二。
此刻他们不仅要对付身边同门所化作的煞尸,还要去与那无数的鬼物厮杀,一时间哭嚎漫天,阴风号鸣,鲜血飞溅,横尸遍野,当真是一副人间炼狱!
“如何?”
苏九笑不达眼底,转眸看向手中不断嘶吼的元神,如此询问。
“你这个披着人皮的妖魔!如此行事,造下大杀孽,天理不容,注定不得好死!”
那元神凄厉嚎叫,它怨毒的诅咒,不断的挣扎。
“杀孽”苏九轻笑一声,毫不在意,反而问道:“你修行至今,手中沾染上的鲜血,恐怕就是九天之上的雷池水,也洗不净吧?”
“有何资格,如此来说我?”
“若要说天理不容,最该被这天地排斥的一批人里,定然有你一个名额吧?”
苏九认得这名长老,是浩然宗暗堂的第三长老,所谓暗堂,所处理的事,又如何能见天日呢?
“啊啊啊!你这个妖女!魔头!”元神嘶吼,疯狂起来。
却是如何也挣脱不了苏九的挟制。
“别急,这才只是我阴鬼宗的一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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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别急,这才只是我阴鬼宗的一隅而已。”
冷冽的话音落下,就是一阵极寒之意汹涌出现,自苏九脚下蔓延而出,唰然间就笼罩了这整片山脉。
咔咔咔——
不过短短几息时间而已,就有千数以上的人被寒冰冰封,化作一座座冰蓝雕像,面上的表情,定格在了最为惊恐的时候。
呼呼呼——
一阵阵的阴风呼啸而来,无数的鬼物窜动,他们张牙舞爪,像是有意识一般,避过那些修为恐怖的修士,直接冲那些被冰封了的修士撞去。
顿时就有咔嚓咔嚓的破碎声响起,寒冰的碎渣间,夹着着猩红的血肉飞溅落下,浓浓的血腥味,很快就将这方寒界笼罩。
“啊!师妹!”
“刘师兄!陆师弟!”一声声的悲嚎响起,奏响一一曲辈乐。
渐渐的,就连黑压压的云层间,都染上了几分血色,在不断涌动。
如此一番宛如炼狱的景象,令文琦与方言两人眸中的杀意不见,完全的僵硬在了原地,瞪大着眼眸,震动不已。
就连那几名音轨弟子,也是止住了要冲往山脉的脚步,均是同时看向前方的那名血袍女子。
这一刻,无论外界如何,有多少的尸骨正在堆积,多少的血液横流,都不能掩盖那女子的光辉。
那一道看似薄弱的身影,成了他们此生最为难忘的一幕,甚至深刻到了骨子里。
虽然同样被震彻到,但他们曾经进入过鬼门,也曾在宗门时进入过幻想,尽管都没有眼前这一幕血腥可怖,但还是很快就回过了神来。
他们阴鬼宗的人,从来不会对敌人产生怜悯,更何况,还是欺至了山门前的敌人。
他们的师兄、师姐,就是因为浩然宗的人,才落得如今生死不知的地步。
一瞬间而已,几名少年的胸口炽热起来,几乎同时怒吼出声:“杀!”
噌的一声,一把血剑出鞘,那名为王进的少年最先冲出,踏着一地的寒冰,冲入了山脉中。
炼气期又如何?一样能斩修士!
他们没有鲁莽,几人相互靠拢,会可以避开修为高过他们太多的修士,专门攻击那些重伤的浩然修,甚至出手杂碎了数尊人形冰雕。
至于林玲,在那两名昏迷的弟子苏醒过来时,就杀了过去,不长的时间,就有数名金丹修士灭亡在她的手中。
甚至还借着黄泉界之威,堪堪斩杀了一名元婴长老。
苏九只是在原地观望,没有踏出一步,但在这寒界中,没一个灭亡的人,都跟她有着直接得因果关系。
“你如此年纪就是天人,就不怕化神之时被孽火焚烧至死吗?!”拿元神扭曲,疯狂的喝问出声。
他的元神,已经沾染上了阴煞之气,渐渐开始变黑起来,就要化作神志不清的鬼物。
是以他挣扎的更为频繁,想要逃离苏九的掌心,逃离此处。
更想在逃离之前,让苏九产生动摇,去畏惧,而后使得其道心动摇。
这无疑是一把无形的利刀!
然而苏九根本就没有一点动摇,反而勾起了唇角,笑道:“孽火啊?不知比起那天雷火得味道来说,哪一个更好?”
“你!你就是个妖魔!”元神疯狂怒吼,声音尖锐到了极致,他挣扎着,以各种言语诅咒苏九,咒苏九不得好死,不得轮回!
更咒苏九的至亲友人,咒苏九的宗门。
听到这里,苏九面上的笑容总算收起,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她冷声喝道:“聒噪!”
同时手中一个用力,就将之捏碎,连化作鬼物的机会,都不给它。
一声凄厉的叫声,就这样戛然而止。
也令方言两人一个激灵,从这恐怖的景象中回过了神,但心底的震惊依旧还在,甚至后背的衣衫,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冷汗浸湿。
“怎么,你们觉得太残忍?”苏九没有回头,但方言与文琦二人的反应,她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方言面色发白,没有应答,反而是身体一向孱弱的文琦最先适应过来,他咽了咽口水,而后摇头,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至于太过颤抖后,才开口道:
“师尊你曾与我们说过因果,世间一切有因便有果,这都是他们应得的,野心太过膨胀,没有足够的实力支撑,总有一天,会招来灾害。”
“你觉得浩然宗没有足够的实力?”苏九目中出现了些许笑意,她看着山脉中一个又一个浩然修士倒下,面上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表情。
闻言,文琦目中露出了思索之意,半晌之后才摇头道:“不是,他们或许有足够的实力,但却不懂得内敛锋芒,更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说道这里,文琦顿了一顿,目光直直的看向苏九的背影,话语中带上了一种莫名的坚定:“天子……也不是至高无上的。”
外人都尊称夏仓为殿下,但他却是居于他的师尊之下,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苏九目光闪动,约莫猜到了文琦心底所想,但却没有反驳。
天子……的确不是至高无上的,只是一只又一只……正在成长的毒虫而已。
最后吞噬了其余毒虫,长成蛊的那一只,才能存活下来。
且……这黎澜如此之大,并不是所有修士,都进入了仙宫界。
也并不是所有的天骄,都进入了试炼仙殿,参与天子试炼。
那阴鸦族的火瞳女子,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能从她手下逃脱,足以见其实力。
“很好。”苏九转身,面带笑意的看向文琦:“你既是我的弟子,便也是阴鬼宗的一员,围封我宗外围所在的山脉,的确是……不可饶恕。”
“该杀!”文琦面色陡然一厉,浑身的灵气爆发,身体外侧,陡然就出现了一层毒雾,包裹着他,朝山脉中疾速冲去。
所过之处有瘟赌肆虐,顿时有是一阵凄惨的叫声响起。
苏九看向方言,他面色依旧惨白着,瞳孔有些涣散,显然眼前这一幕,对他所造成的震撼,太过猛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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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一场“炼狱”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寒界消散,林玲一干人也停止了厮杀。
直至此刻,数万的浩然修士,死的死,疯的疯,再除去那些被阴煞之气侵蚀化作了煞尸的,存活下来的人……数不足千!
这还是苏九有意留手,否者这一群人,不会有一个能活着离去。
存活下来的,无一列外,均是极为年轻的修士。
他们修为虽不高,但挺过了阴煞之气的侵蚀,苏九便没再主动对他们出手。
浩然宗有曹三南的存在,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线。
“滚吧!”苏九的声音在云层中炸响,惊得那群存活下来的浩然修士疯狂奔逃,一路哭嚎着,连跑带爬的,一个个拼了命似的往乱葬山脉外跑去。
很快,此处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缕缕的阴煞之气伴着阴风卷过,还有浓浓的血腥味,与那一地的断臂残肢,纠结在一起,恐怕短时间内,是不会散去。
夏仓直至此刻,才微微喘了口气。
苏九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往前迈步,走入了山脉中,带着他们,往阴鬼宗的山门位置走去。
一路轻车熟路,且有苏九的护法,并未遭到山脉中鬼物的攻击。
一行人很快就靠近了阴鬼宗山门所在,不过那几名阴鬼少年却不在此,他们带着苏九的一道神魂攻击,连伤势都不顾,急急忙忙的就往来路返回了。
苏九没有细问,但也大概知道了是为何。
浩然宗这一次是突然发难,阴鬼宗还有很多弟子在外历练,来不及返回宗门,且几乎都遭到了浩然宗之修的攻击。
那几名少年跟随者几名师兄,一路隐藏踪迹往宗门逃来,但最后还是被有心人发现,引来不少隶属于浩然宗的势力的追杀。
最终危机之下,那几名师兄做出决定,燃烧了生命之火,掩护他们逃走,这才有了他们跌跌撞撞往乱葬山脉跑来的一幕。
被数百人围杀,那几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苏九心底轻叹,但还是给了他们一道神魂攻击,若是能救回那几人自然好,若真的没能赶上,那道神魂攻击,也足以护他们周全。
黝黑鬼石所铸得高大山门外,是一层层的阵法,闪耀着灵芒,守护着阴鬼宗,就算是如今的苏九,使出全力,也难以撼动这些阵法。
这是护宗大阵,非危机之时,不会轻易启动。
苏九眉头紧蹙着,停在了阵法之外。
但很快的,阵法开始震动起来,竟是显现出了一条通道。
隐隐约约得能够看到一群人影,正逐渐出现在山门之内。
“是少宗!”
“真的是少宗!”
“少宗回来了!”
那是一个个阴鬼弟子,他们早已被乱葬山脉内的震动所惊动,此刻从各峰赶来,均是面露激动之色,目光狂热。
苏九斩杀天狗的事,早已传回宗门,令宗门上下大为震动,但同时也很惊喜,特别是年纪一辈的弟子,对苏九这个少宗崇拜到极致。
就连长老们,都亲自出来迎接,苏九如今不但是少宗的身份,更是大乘的天人,再无一位张来,敢自持身份。
只是在这些长老中,苏九没有看到一个高层的存在,就连各峰的峰主,都只有一两位出现。
苏九神识顿时就倾覆而出,去搜寻整个阴鬼宗,但都没有发现那些人的存在。
老祖们的闭关之地苏九或许不能查探,但那些太上长老们的闭关之地,苏九却是没有察觉到有气息存在。
如此,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们不在宗门。
莫不是全部进入了幽冥界?
苏九蹙眉,但很快否定,这样的情况,只有极其微小的可能才会发生。
一名长老似乎看出了苏九心中所想,他轻叹,跟在苏九身后,一边往宗门内走去,一般暗暗传音解释。
听完后,苏九一阵默然。
却原来,早在她还未从试炼仙殿中出来时,宗门内的老祖们,就纷纷出关,进入了仙宫界。
就连鬼尊,也就是战鬼前辈也在前些日子亲自前往,到底是为何而去,宗门内却是无一人知道。
怪不得会任由浩然宗的人围封山脉,并开启了护宗大阵。
“真的没有留下原因吗?”苏九不死心,又挨个问了一下留下来的长老,可是他们都摇头。
苏九眉头越蹙越紧,能让战鬼那样的存在亲自前往,所为的事情,定然不简单。
“仙宫界么……”苏九目光闪动,那里,究竟有什么存在,竟是让阴鬼宗的高层,全部出动真身前往。
且还如此隐秘,除了宗门内的个别长老,就无一人知晓他们的踪迹。
外界更是不知晓阴鬼宗的高层们,如今不在宗门坐镇。
若有那么一丝消息流传出去,恐怕浩然宗就不仅仅只是围封乱葬山脉,而是直接跳动两宗之战了吧?
进入鬼峰大殿后,那几位长老屏退了那些弟子,拿出一块磨损了一角的青铜令牌,递给苏九。
并道:“这是一位老祖留下来的,让我们交于你。”
那青铜令牌坑坑洼洼,上面布满了刀剑攻击的痕迹,有暗红的血迹早已不能渗透到其中去,有一种悠远的历史气息。
其上原本有一层禁制,但一落到苏九的手中,那禁止就自行散去了。
顿时就有震天的喊杀声响彻在苏九的耳边,如有亿万生灵在疯狂厮杀一般,那种铁血的气息,令苏九心神巨震,竟是差点吐出一口鲜血。
苏九不敢大意,急忙运转灵气,去化解那股冲击。
“这是……?”苏九瞳孔微缩,想知晓这令牌的来头。
有长老缓缓道来:“这令牌是上古之物,我等也不知晓其具体来历,但那位老祖留下了话语,若你回来,便叫你持着这块令牌,往极北的苦海去。”
苦海?苏九蹙眉,她知道极北之地,但却从未听说过什么苦海。
但却无人为她解惑,只说到了极北之地,她自会知晓。
“那里……有一番大造化。”有长老这般说道,示意苏九不要在宗门停留太久,快些赶往极北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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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听完长老们的一番转述与建议后,苏九并未再宗门久留,安排好文琦与方言二人后,苏九便悄然离开宗门。
除了一干长老,阴鬼宗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才回归没有多久的少宗,又离开了宗门。
至于林玲,苏九并未让她跟随,也没给她什么约束,她随时可以离开阴鬼宗。
而夏仓至那一日得“炼狱”后,便再没有从战兽空间内出现,苏九曾与他说过几回话,但均是没有得到回复。
苏九默然,但也并未如何,她觉得自己并无错,修行之路,本就是如此。
她只是不愿在这条道路上,过早夭折而已。
或许有一天,她也会死在别人的术法之下,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这是苏九从小就有的觉悟,家族从未给她过任何庇护,只是让她更早的看清的这个世界而已。
是冰冷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依旧有暖阳能够照耀的地方,只是那样的地方,在苏九这里,只有三处。
一处是阴鬼宗,一处的墨族,一处是……已经消失在时光长河中的大河村。
很少,但对苏九来说,足以。
此刻苏九驾驭着一尊白骨战舟,速度之快,不亚于元婴大圆满之修的全力之速。
虽比不上苏九自身的速度,但这样确实安全的多,毕竟极北之地,离阴鬼宗实在太过遥远,路途上是否会有危险,谁人也说不清楚。
天人足以站在这个世界的顶峰,但当苏九真的攀上这里,抬头望去时,还有她无法触及的存在。
且如今因为仙宫残界的降临,黎澜修界几乎是进入了一种井喷时期,各方修士的修为飞速提升,像是这方世界,就要恢复到昔日的辉煌了。
老一辈的修士或许难以寸进,但年轻一辈的修士们,却是得到了极大的进步。
苏九便是受益人之一,且她知道,与她一般的人,不会少。
一些人即便错过了试炼仙殿,也不会落下多远,那阴鸦族的火瞳女子,便是如此。
再有夏仓也不弱,他同样错过了天子试炼,但他如今离天人,只差一个契机而已。
修行之路危机重重,但也有机缘存在,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路。
“那是一座真正的古战场么……”战舟上,苏九迎风而立,她眼眸微眯,看着白云快速倒卷,看着下方万千河山变化,口中轻喃着长老们告知她的话语。
“只有持有着块青铜令牌,才能跨越苦海,进入其中……”
“那里……有大造化……”
“你要注意,这青铜令牌并不止一块,或许这一次你去,会遇到同样寻找造化的人……”
“切忌,莫要掉以轻心,鬼眼老祖曾说,能承受住青铜令牌上那浓烈冲击的人,就算不是天人之辈,也是元婴中的佼佼者。”
“那是一方真正的上古战场,步步危机,哪怕是一草一木,甚至是一滴水,你都要警惕!”
“机缘虽好,但我等……还是希望您活着归来……”
一句接着一句,长老们的话语交织着回响在苏九脑中。
“真正的古战场……”苏九眉头微蹙,目中闪动着思索之色。
她在天子试炼中时,也不知是进入了幻境,还是真的顺着时光长河而上,借了昔日古战场上的亡者附身,总之,体会了一番上古战争的残酷。
在天子试炼的最后,她更是看到了一番上古景象,知道了上古那场劫难因何而起,更看到了仙宫界中一处又一处激烈的战斗。
但……仙宫界之外的战局如何,她却是没有得以看到。
“真正的古战场……”苏九再次喃念了一遍,眉头越蹙越紧,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要特意给她强调“真正”二字。
是知道她在仙宫界中得经历了吗?亦或是其他她不知道的原因……
“罢了,一切到了便知……”实在想不明白,苏九只得摇头,不再纠结。
但目光却是坚定了起来,掌心向下一按,为战舟注入能量,再次提升了速度。
一阵阵的风声呼啸而过,将苏九的衣袍觉得唰唰作响,日月不断交替,当有一个晨曦到来,盘坐在舟首的苏九才缓缓睁开眼眸。
她手腕一翻,拿出了一枚黝黑的玉简,通体有阴寒之气流转,其中所印刻的,是一副极为完整的地图,记载着从阴鬼宗到极北之地的详细路线。
“这里是天州地界,快到了……”低喃一声后,苏九又闭上了眼眸。
如今距她从阴鬼宗出发之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按这般速度来算,再有半月左右,应该就能进入西地。
而当苏九陷入了修炼中,不知过去了多久,其手腕上的应龙纹路闪过一阵细微灵芒,而后唰的一声,一道人影,就凭空出现在了苏九身旁。
正是夏仓,他此刻看向苏九的目光极为复杂,像是想恨,但却又不知如何恨起。
同时,此刻在他的体内,有一股忽高忽低得灵气波动,时而平稳,时而暴躁,使得他面色微白,显然难以压制。
不过给人的感觉,却是比平日里更为恐怖,在其周围,形成了一股超越了元婴得威压。
甚至这一刻,天穹之上,风云突然变幻,出现了丝丝雷电,云层渐渐乌黑起来,像是在酝酿什么。
“天人劫……”苏九早就有所察觉,这一刻睁开眼来,抬手打出一道道法诀,控制着战舟,往下方的一处没有人烟的平原落下。
当战舟降落后,苏九直接就掐出了一道法诀,将之收起,而后飞身离开夏仓身旁。
不过却是留下了一句话语:“我为你护法。”
夏仓沉默,但并未拒绝,直至苏九退出了千丈距离,再看不见人影后,他才微微的点了一下头,轻嗯了一声。
轰隆隆——
黑压压的云层翻滚着从苍穹上压下,一道又一道粗壮的雷电在其中穿梭,发出震耳欲聋的炸响之声。
一股似要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在这一刻,随着飓风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站在最边缘位置,苏九得神识倾覆而出,蔓延出了方圆千万里,确定无人后,便认真的关注起最中心位置的夏仓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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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轰隆隆!
漆黑的云层中,一道又一道金色闪电肆掠出现,仿佛要将天穹击破一般,威力极大,扩散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恐怖气息。
下方的夏仓面上微白,的目光却是无比坚定,他手腕一翻,竟是祭出了一块流转着月白光华的玉石。
约莫拳头来大下,极为不凡,只是一出现,就扩散出了一圈圈的银辉,将夏仓笼罩在其中。
直接就隔绝了外界那恐怖的雷劫气息。
“那是……母月石?!”万丈之外的苏九瞳孔微缩,这一刻目中闪动着紫意,将远处夏仓的一举一动,全部看得清楚。
母月石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石头,准确来说,它是一团天地精华,只在每月月圆之时才会凝结出那么一丝,极为难寻。
夏仓手中这一块,足有一成人拳头打下,罕见到极致。
法宝中若是加入了哪怕一点母月石,都能大大提升法宝的性能,它天然就具有的防御实在惊人。
且苏九隐隐的,从夏仓手中那块母月石上,感受到了几分天人的气息波动。
“被天人淬炼过,欲要炼制成法宝么?”苏九目光闪动,心底暗暗惊叹,到底是谁有如此手笔。
但也很快收敛情绪,认真关注着出于中心位置的夏仓。
此刻夏仓看着手中的母月石,目中出现了犹豫神情。
最终他狠狠一咬牙,将之收入了体内,并未现在动用,反而是取出了储物袋中所有的防御符箓,啪啪啪的往身上拍去。
而后拿出了一把紫月灵剑,便大喝一声,直接冲天而起,主动……迎上那轰隆而下的恐怖雷电。
“轰轰轰!!”
一刹那而已,整个天穹都被刺目的金色充斥,雷电化作了海洋一般的存在,倾覆而下,眨眼之间,就将夏仓眼眸。
“啊啊啊啊!!”漫天的雷霆中,夏仓发出了尖锐的惨叫,但却是坚毅着目光,不断的使出手段,去化解周围轰击而来的雷霆。
尽管如此,连三个呼吸都不到,那一层层的护罩被碎灭,他就被轰得遍体鳞伤,成片的血肉哗啦啦的从雷海中洒落,染红了一地泥土。
万丈外的苏九目光闪动,其中的紫意蔓延到了一种极致,她在运转紫气决,加持目力,想要看清那漫天雷海中的景象。
然而也只能在隐隐约约间看到一个模糊而已。
天劫之力,太过恐怖,也太过玄奥。
苏九轻叹,她所能做的,只是站在一旁护法,一旦参与进去,她必会被天劫认为是渡劫者之一,届时降下的天雷,将会更加恐怖。
绝非一加一那般简单。
“轰轰轰!!”
一道又一道的雷霆从天穹上落下,坠入雷海之中,直直轰击到夏仓的身上,使得他血肉翻飞,连露出来的骨头都碎裂了不少。
浑身血肉间,更是有细小的雷霆不断穿梭,嗤嗤嗤的破环着夏仓的身体。
同时下方的地面,早已是疮痍一片,有山川都被分裂,河流都被截断,足以见此劫的恐怖。
恐怕就是千万里之外,都有人能感受到此处这恐怖的景象。
苏九在不断的后退,天人劫越来越恐怖,波及范围也越来越广。
她能够感觉到,夏仓的气息,已经虚弱到了一种极致,且还在不断的衰弱着。
雷劫的存在,本是就是一道坎,你能跨过,那你将更上一层楼,继续行走;
若不能,那便是身死道消,从此这天地间,再无你这一人。
“轰轰轰!!”雷霆越来越恐怖,渐渐化作了紫色,苏九连模糊的影子,都再不能看见。
只能凭借着神魂的联系,去感受夏仓此刻的状况。
随着时间的流逝,苏九的目中也出现忧色,但却是没有妄动,渡劫一事,并不是旁人所能够插手的。
或许,像战鬼那样的存在能够干预,但她不能。
期间,夏仓动用了大把的法宝,不过最终都化作了劫灰。
轰轰轰!
不知多久过去,苏九终于在这漫天的雷霆声中,听到了一声不甘的怒吼:“我修行至今,岂是区区几道天雷所能灭亡的?!”
“我夏仓的路,还很长!很远!给我退开!”
随着他的怒吼传出,一道柔和的月华,猛然就从中心处爆发而出,看似柔和,随时会被那恐怖而狂暴的雷霆捏碎,但却是将夏仓牢牢护住。
为夏仓争取了喘息之隙。
“母月石……”苏九目光凝重,知道夏仓动用了母月石,但这并不能持久,天劫还剩下三分之一。
母月石的防御尽管非常惊人,但也并不代表它是不会碎灭的。
特别是在如此恐怖的雷霆下,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果然,苏九的思绪没有落下多久,夏仓手中的母月石就出现了一丝一丝的裂缝,出现了瓦解之势。
只是其内的夏仓并未惊慌,目中反而出现了一种狠劲,他飞快的炼化体内的雷霆之意,去恢复伤势,丝毫不浪费这短暂的时间。
终于,十数息后,母月石就化作一丝一丝的白烟,消散在雷霆间。
但夏仓却是怒喝出声,猛冲而起,浑身爆发出赤红光芒,有一偏偏的红鳞出现在其皮肤上。
他整个人,在这顷刻间,竟是猛然变化,浑身长出了赤红鳞片,双目瞳孔竖起,变成了金黄色,像是一尊人形妖兽。
“吼!!”一声似龙非龙的吼声从他空中传出,竟是形成了一股火红气息,扫开了一部分雷霆。
这一刻,像是有一尊远古时的应龙,跨越了时间与空间而来,与夏仓一起,共同对抗这最后的雷劫。
“轰轰轰!!”
恐怖的气息在肆虐,当最后一道雷电落下后,天穹上的劫云开始消退,漫天的雷霆,也嗤嗤消散。
一道血肉模糊的人影,轰的一声就直直从高空坠落,砸落到地面上。
但很快的,他就摇摇晃晃的爬起,盘坐在地上,接受着天劫之后这方天地的馈赠。
一股天人的气息,从他身上猛然爆发而出,他仿佛融入了这方天地,整个人变得截然不同起来。
见此,苏九才微松了口气,不过并未靠近,而是直接就盘坐在原地,为夏仓护起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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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雷劫彻底消散后,这方平原就彻底安静了下来,尽管一眼望去,是满目的疮痍,但却是有一股奇异的气息出现在此地。
那是天地的馈赠,是对成功渡过大乘期的天人的嘉奖,这方平原也受到影响,天地灵气波动起来,渐渐变得浓郁。
想来不久之后,这里就会“改头换面”,变成一块灵气丰盈的宝地。
盘坐在最中心位置的夏仓被一团火红色的氤氲之气笼罩着,其内有一股气息,越发强大,越发恐怖。
当一个半月的时间过去,那团火红的氤氲之气才开始稀薄,隐隐可以看到其中盘坐着的夏仓。
他的衣衫在在雷劫之下化作了劫灰,此时**着身体,每一块肌肉间都有灵光流转,显得无比结实。
接着又过了一些日子,夏仓的眼皮才微微一颤,就此醒来。
这一睁眼,天地还是原来的天地,但却在细微之处有所不同,他能感觉到比以前更为细致的存在。
只一眼,他就看到了远在万丈外盘坐的苏九,知晓她这些日子以来寸步不离,是在为他护法,目中的情绪,当即就变得极为复杂。
直至苏九有所察觉后,睁开眼眸往这边看来,夏仓才猛然回神,想要起身时却是极为不自在,手中更是迅速的打出了一道朦胧灵光,将自己的身躯笼罩。
苏九从远处走过来,神情漠然,但在目光深处,却是有一丝真实的笑意,她开口道:“恭喜。”
“嗯……多谢……”夏仓故作镇定,微点了点头,但双颊上却是浮现了一抹窘红之意,他眼神飘忽,最终看向不远处的一根嫩草,极为不自在的开口问道:
“那个……你那里可有……可有……衣、衣……”
话到了嘴边,但最后一个“袍”字,夏仓却是半天没有挤出来。
苏九的目光在夏仓身上流转了一翻,像是能看穿那道护体的氤氲灵气似的,同时露出了恍然神色,抬手一翻,就从粗物袋中拿出了一袭法袍。
“有的,拿去穿吧。”
苏九向来不喜欢欠人人情,很干脆的就将自己的法袍递了过去,且还特意扯出了几丝笑意,表露出自己的善意。
她记得清楚,夏仓上一次借给她衣袍时,是黑着一张脸,极为不愿意。
但她不会计较,所以此刻很爽快的就拿出了自己的法袍递给夏仓。
不知为何,看到苏九唇边特意扯出来得那几丝笑意,夏仓似乎隐隐的感觉到了什么,心底的窘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甚至嘴角还微微抽搐着。
一张脸也很快就黑了下来,唰的一下就将那套法袍扯了过来,几个呼吸,就穿在了身上。
苏九见状,心底觉得莫名,不禁微微蹙眉,这是为何?
半晌之后,苏九想起了在天宫界时,她似乎也曾借穿过夏仓的衣袍,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嗯……看来她以后她得多准备一些衣袍了。
一是为了自己准备,二是等待时机,将人情全部还给夏仓。
苏九在这里想得一脸认真,但一旁的穿好衣袍的夏仓,脸色却是更为阴沉下来。
苏九得衣袍虽然很中性化,但怎么说苏九也是一个女子,二者的身材相差实在太多。
苏九穿起来合身且略宽得衣袍,穿在夏仓身上却是绷得极紧,且在手腕脚腕处,还短了一大截,看起来不伦不类不说,还很滑稽。
“咳……”见夏仓的表情明显更为难看了,苏九也意识到了什么,轻咳一声后,就开口道:“数万丈之外的有一座修士之城,那里应该会有仿市的存在。”
听到这一句话,夏仓的面色才微微缓和了些,且在心底庆幸,还好这方圆千万里之内,除了他们二人几乎就没有修士存在。
只是下一刻,听到苏九的低声自语后,他才刚缓和一些的面色,又再次阴沉了下来。
只听苏九在那边自顾自的低语:“看来要准备几件男修法袍了,不然下一次再像这般,实在不好……”
下一次?
夏仓嘴角当即抽搐,他决不认为苏九这是在为他着想,甚至心底隐隐有所猜测,苏九应该是误会了什么,又自己认定了什么。
这女魔头脑中难道缺根筋不成?
就这样,两人再次上路,祭出了白骨战舟,继续往原来前行的反向飞行而去。
且应着夏仓的要求,速度极快,不过一日而已,两人就来到了一座修士之城。
到这里,已经算是北地了,但离真正意义上的极北之地,还是有一定遥远的距离的。
苏九也收起战舟并隐藏了修为进入其中,虽然宗门内的长老们给予了她许多符箓法宝,但她还是需要再准备一番。
单是一个进入其中的令牌,就能震动她的心神,险些造成内伤,足以见那处古战场的怖人之处。
且既然被称为古战场,还被宗门内的老祖特意强调,那是真正的古战场,苏九更不敢掉以轻心。
甚至进入城池后,苏九还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一下“苦海”,但大多数修士都是茫然不知,并未听说过“苦海”这一地方的存在。
只有少数几人,在听到“苦海”这二字的瞬间,就露出了惊恐神情,但苏九前去询问时,他们却都是疯狂的摇头,浑身哆嗦着,几乎是逃也似的,快速远离苏九。
这让苏九的眉头蹙起,心底有些沉重,但却并未拦下那些人。
她继续购买所需东西,同时旁敲侧击的打听着消息。
当苏九走到一个人流较少的区域时,竟是在街道的转角,看到了一个衣衫褴褛,蓬头盖面的老者。
像是凡人城池中的乞丐,与此处格格不入,且在其身上,还真的没有一丝修为波动。
苏九多看了几眼,但也没太关注,径直而过。
只是这时,一声沙哑的低笑,悄然就传入了苏九的耳中:“苦海?你要去那处古战场?”
苏九心底当即就一震,脚步猛地顿了下来,侧头就往地上那个老乞丐看去。
“方才……是你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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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在苏九的注视下,那老乞丐缓缓的抬起了头,发丝凌乱的垂下,一股一股的黏在一起,像是有十数个月没有清洗,脸庞上还满是乌黑泥垢,一双老眼显得极为浑浊。
他看着苏九,咧嘴嘿嘿直笑,不答反问:“我饿了,你有吃的吗?”
苏九蹙眉,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道:“跟我来。”
说罢,她转身往最近的一家食楼走去。
那老乞丐费力的从地上爬起,而后摇摇晃晃的跟着苏九走去。
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之味从他身上散发出,使得周围路过的修士纷纷蹙眉,看向他的眼神极为嫌弃。
甚至有几人被他擦身而过露出了不满与嫌恶神情,抬手就想要将他拍飞。
但却在苏九冷冷的一个眼神下,瞬间打了一个寒颤,急忙离开。
这老乞丐很不客气,跟着苏九进入了食楼坐下后,不等苏九说话,自顾自的就开口,一口气就点了几十道灵菜。
且全都是肉类,都是珍稀的妖兽宝肉,价格极为不菲。
“唔!好香好香!”老乞丐抬手一抹口水,在第一批菜抬上来时,就徒手抓去,没有丝毫形象的往嘴中塞去,大口大口吞咽。
就算用“狼吞虎咽”这一个词,也难以形容他此刻的吃相。
总之让人看一眼都觉得恶心,食楼中有不少人都被扰了食欲,更还有几名女子做干呕状,脸色都有些白,目光极为不善的往这边看来。
唯独苏九面不改色,手中还端着一杯灵茶,悠然自得的浅酌着。
对于周围那些不善的目光,她自然一一察觉到了,但不愿麻烦,直接就释放出了差不多元婴后期的修为。
瞬间整个食楼中的空气都凝滞了一刹,再无一人敢看向苏九这边,纷纷收回不光,噤若寒蝉。
更还有人直接就起身离去,觉得苏九那里太多恐怖。
当老乞丐那油腻腻的脏手伸向最后一盘火狐肉时,苏九放下了茶杯,开口了:“你知道‘苦海’?”
“孜然织捣!”老乞撕咬着一大块肉,丐含糊不清的回答,连正眼都没给苏九一个。
苏九目光沉了沉,而后继续问道:“你去过那里?”
老乞丐的动作没有半点停顿,大口大口的吞咽着火狐肉,抽空似的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苏九瞳孔微不可见的缩了缩,甚至握着茶杯的手,也紧了紧。
而当苏九想继续问下去时,老乞丐突然抬起了头,含着一口还未彻底嚼碎得肉,咧着一口黄牙,嘿嘿笑道:“你是患了什么顽疾了吗?”
苏九蹙眉:“老丈何出此言?”
“没有?”老乞丐抹了一把嘴,完全没有理会苏九的问话,嘻笑问道:“那你干什么去找死?”
“找死?”苏九微眯眼眸,掩去目中的不快,开口道:“我自己去寻求机缘罢了。”
“机缘?那里有机缘?!我怎么不知道?!”老乞丐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火狐肉,狠狠一拍桌子,浑浊的双目在这一瞬间就赤红起来,大声喝问。
明明没有在他身上感觉到任何的灵气波动,但此句话语一出,周围空气都似乎被震开,使得不远处那些修士,一个个的心神巨震。
就连苏九,体内的血液也是一阵的翻涌,但也只是一刹那间而已,快得让人以为这是错觉。
苏九心底当即就震惊起来,旋即目光变得凝重,认认真真的将这臭气冲天得老乞丐再次打量了一番。
但仍旧没有任何所获,他就像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凡人,体内没有任何的灵气存在。
甚至苏九的神识能够还无障碍的查探他的身体,没有遭到任何的排斥,他似乎没有察觉。
但苏九却是不敢再小看他,这人要么是有过大气运,偶然去了那处古战场,要么……就是修为境界远在她之上的人!
想必前者,苏九更倾向后者。
哪一个老怪物没有几个怪癖?苏九很快就接受了老乞丐得这身模样,稍微将态度放恭敬了些。
继续问道:“那里是一处古战场,其内定有许多古时遗留下来的东西,怎么就没有机缘了?”
“没有没有没有!!”这一刻的老乞丐似乎换了个人,整个人显得疯狂起来,他猛地摇着头,大吼道:“那里是坟墓,是仙人的坟墓!根本就没有什么机缘!”
“仙人”二字一出,食楼中的修士瞬间就沸腾起来,苏九余光扫了一眼周围,冷哼一声,就将那些人心底的激动冷冷浇灭,同时支起了一圈隔音结界,将他们的谈话与周围彻底隔绝。
苏九早已知晓古战场是何等的存在,但尽管如此,这一刻,心底也依旧被震撼了一瞬。
她沉默了半晌之后低语道:“既然是仙人坟墓,不知陪葬品如何?”
苏九心底沉重,但却是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令那明显处于疯狂中的老乞丐都怔愣了一瞬。
几息之后仰头大笑:“陪葬品?是无数的山河,是域外的大星,是数亿万生灵,是这……黎澜天!”
老乞丐抬手指天,赤红的双目瞪大到极致,表情有些扭曲,显得无比狰狞。
“咔嚓——”一声脆响,是苏九手中茶杯被捏碎的声音。
“黎澜天?”苏九瞳孔紧缩,死死的看向直立起来的老乞丐,在不自觉中,释放出了天人的威压。
同时,心底也掀起了惊涛骇浪,竟然有人敢说,黎澜天……是陪葬品……
这老乞丐,莫不是一个疯子?
“怎么样,这样的陪葬品,你还敢肖想吗?”老乞丐嘻嘻哈哈的笑着,他突然垂头看向苏九,像是又冷静了下来,如此问道。
但双目依旧赤红着,其中像是在酝酿着极致的疯狂。
苏九将手中的茶杯碎片放开,任由茶水一滴一滴的顺着掌心滴落在桌面上。
瞳孔中没有多少焦距,似乎是在想什么出了神,好半晌时间过去后,她才渐渐回神,而后有些僵硬的摇头:“不,我不会去肖想……”
“若那样的存在,真的是陪葬品的话……”
“我直接去掘墓即可,哪里还需要谈什么肖想不肖想?”
苏九突然仰起头,面上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笑容,带着紧张,带着坚定,带着……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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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老乞丐瞳孔收缩了一瞬,显然对苏九这个答案感到意外。
但很快就嘻嘻哈哈的大笑起来:“掘墓?不错不错,有胆子,可你能有命去掘吗?”
“多的不说,单说那片苦海,你就难以跨越!”
苏九蹙眉,她知道那里绝对不凡,甚至危机重重,但此刻从这疯疯癫癫的老乞丐的话语中来看,那里……似乎比她预想中……还要恐怖。
默了一瞬后,苏九问道:“为何?”
“为何?”老乞丐嘻嘻哈哈的坐下,将剩下的那一腿火狐肉再次拿起,一变啃咬着一边回道:“因为那里葬下了一个时代。”
这一刻的他,似乎显得有些沉重,但那一分沉重又眨眼消失,像是苏九的错觉。
且不知为何,在这一刻,有一抹红色的身影,隐隐与这蓬头垢面的老乞丐重叠在一起。
那是同样的悲凉,与九劫一样。
苏九心底颤动,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竟是就这么突兀的出现。
这老乞丐……难道是九劫那一个时代的人?
这一猜测太过震撼,苏九心底难以平静,面上再难保持平静神色,露出了几分震惊。
老乞丐依旧没有看向苏九,似乎只有手中的火狐肉,才值得他的注视。
当最后一口火狐肉被他吞咽下,他拿起茶壶灌了一大口茶水后,抹了一把油腻腻的嘴,这才将那双浑浊的老眼看向苏九。
他带着一种嘻笑意味开口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这里还未到苦海,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也许你还能再活个千百年。”
老乞丐咂了咂嘴,一副满足意味,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嘻嘻笑道:“多谢款待。”
话落,他一只手抠着牙齿,摇摇晃晃的就往食楼外走去。
就一句轻描淡写的多谢款待,跨出了食楼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苏九心神巨震,起身想要去追寻其踪迹时,余光瞥过桌面上一大堆的碎骨头下,似乎有几缕微光,脚步猛地就顿了下来。
挥出一片气流将那些碎骨拂开,顿时一排歪歪扭扭的小字,就出现在了苏九的视线中。
“一草可斩月,滴水可灭仙,血肉化山河,尸骨做春泥。”
“回头、是岸……”
当最后一个字从苏九的空中喃喃念出,那一排像是由油水书写的小字,悄然间就消失不见。
苏九紧蹙眉头,目中泛起了思考之意,这是在警告她?
这一小句话,描述的难道是那苦海之后的景象?
只有这么一个解释,才较为合理,毕竟这就是苏九想要了解的。
“那里葬下了一个时代么……?”
苏九轻喃,目中有着困顿之意,不过只是一方古战场而已,那老乞丐为何会如此出言?
真正葬下了一个时代的,绝不只是一方战场,而是一场浩大的劫难。
还有黎澜天为陪葬品一说,苏九虽震撼,但却不信,只觉得荒谬。
只是那老乞丐太过神秘,让苏九久久难以从他的话语中回神。
或许他……真的是上一时代,存活下来的人……
这很难说,但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天子们的守护者,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再者九劫的残魂能够飘摇至今,谁能说,别人就没有大手段,让自己存活到下一时代?
毕竟上古之时,可是一个有“仙”的存在。
仙人的手段到底有多强大?这一时代,再无一人真正知晓。
就算是苏九在天子试炼中“附身”一位金仙,去经历了一场“上古之战”,也难以说清。
只能说,就算用“恐怖”二字,也难以形容他们滔天的手段。
不知食楼中来走了几批人,直至天色渐暗,苏九才暗叹一声,从桌面上那一堆的碎骨中收回了目光。
留下一块价值不菲的灵血玉后,苏九就起身离开了此处,飞身至城外,与夏仓汇合,朝着苦海的方向继续前行。
此刻的夏仓,早已换上了一袭合身的月白色法袍,手中还有一把折扇,端得是玉树临风。
但苏九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递过去,径直就盘坐在战舟前端,双目紧蹙着,不知在思索什么。
夏仓表情僵硬了一瞬,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而后上前询问:“你可是打听到了什么?”
良久,苏九才轻嗯一声,目光看着前方的云海飞快倒卷,显得有些幽深。
她开口道:“一个疯乞丐说,那里是仙人的坟墓,葬下了一个时代……”
葬下了一个时代?!
夏仓瞳孔微不可见的收缩了一瞬,之前他虽然一直处在战兽空间中,但并未真正隔绝外界。
所以阴鬼宗那群长老与苏九所说的一切,他没有一字落下,全部听到了耳中。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选择这个时候突破,不论是那从未听说过的“苦海”,还是那“真正的古战场”,他都很期待。
那里……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下来,夏仓能感觉到苏九在困惑,他亦也在思索。
“快到了……”
不知多久之后,苏九拿出地图玉简,看着远方的星辰,低喃出了这么几个字。
周围的云层明显的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洁白的颜色,显得有些暗沉起来,像是沾染了厚重的灰尘,低压压的,能见度极低。
到这里,苏九只能将战舟收起,从空中降落,徒步而行。
这一刻,两人目中都聚起了凝重之色,小心的释放出神识,去查探周围的一切。
地面上是一片荒芜,没有鲜花来点缀,野草也是一种枯黄之色,像是随时会死去,但其中却是蕴含着极其强盛的生命气息,证明它活得很好。
走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偶尔的看到一两棵树,均是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总之放眼望去,一派荒凉。
最开始时,还有生灵的气息,偶尔会有妖兽路过。
但当一天一夜过去,两人越来越接近目的地时,就连枯草枯树,都绝迹了。
唯一带着生命气息的活物,恐怕就是苏九他们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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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越往前走,周围的雾气越来越多,就像是行走在灰色的云层间,越发难以看清周围景象。
甚至苏九与夏仓两人离得很近,但到此刻,彼此之间都看不见对方的身影了。
若非有着神魂上的联系,两人恐怕很快就会走散。
当又一个日月交替,苏九的储物袋中突然传来一阵嗡鸣,而后一团乌青光芒咻的一声就自行从中飞了出来。
正是那块青铜令牌。
嗡嗡嗡——
它颤动着,通体发光,特别是其上那几些干枯了的血迹,此刻竟是发出了红光,如烙铁一般赤红,开始流动起来。
一圈有一圈的青辉从其上荡开,唰然间就扫开了周围一层又一层的灰雾,使得眼前豁然开朗。
青铜令牌漂浮在半空,只在苏九面前停留了一瞬,就化作一道青芒,往前方遁去。
苏九与夏仓对视一眼,目中均有惊诧之色,但反应都是不慢,几乎是同时的,就运起灵气,直追那快青铜令牌而去。
令牌所过之处,所有的雾气都纷纷退避,像那青铜令牌是什么可怕的存在一般。
这样一来,两人就再没有什么顾及,只在心底警惕着,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紧跟那青铜令牌。
随着前行,眼前的视野越来越开阔,只是土地的颜色渐渐转变为了一种暗红之色,像是被血水浸染过一般。
到最后,更是变为了黑紫之色。
对此苏九并不陌生,这是被大量的鲜血浸染而成的。
已经有一种血腥味扑入鼻间,不知多久过去,前方的青铜令牌总算停了下来。
等苏九两人靠近青铜令牌时,顿时就感受到了一种更为浓郁的血腥气息,就算是苏九,也不禁脸色煞白,有一种作呕之感。
夏仓比苏九更为不堪,急忙后退一步,这才缓了过来。
说来也怪,只是一步之差而已,但却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前跨一步,是浓郁到滔天的血腥,后退一步,只能闻到些许。
青铜令牌颤了颤,在半空转了一圈后,就缓缓飘落到了苏九手中。
苏九抬眸往前方看去,当最后一层雾霭散去,出现在视线中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墨色汪洋。
一块半人高的黝黑石碑,歪歪斜斜的立在不远处,其上书写着两个极为繁复的血红大字。
是上古时期文字,才一眼,苏九与夏仓就觉得心神巨震,有一种铁血之意冲击而来,耳边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无数的刀剑交鸣声,还有万千生灵的嘶吼声。
“苦海!”
两人几乎同时震惊出声,尽管不识古文,但这一刻却是有一种冥冥的感应,知晓了那两个古字是何意思。
“这里就是苦海?”运转灵气平复下心中的震动后,夏仓就转眸往那片黝黑的墨色汪洋看去,目中有着震撼神色。
苏九同样震撼,她探出神识,想要去探一探,这所谓的苦海。
然而神识才一靠近苦海,就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出现,将她探出的神识无情吞噬。
苏九当即就痛呼一声,面色发白,急忙斩断那部分神识。
“怎么了?!”夏仓一惊,语气有些焦急。
苏九摇头,运转功法,使自己缓过来一些后,才带着一丝凝重开口道:“海中突然出现一股无形力量,吞噬了我探出去的神识。”
“吞噬了你的神识?!”夏仓瞳孔微缩,面色瞬间就凝重了起来,顺着苏九的目光一起往那汪黝黑苦海看去。
直至彻底恢复后,苏九才尝试性的跨出了一步,没有什么异常发生,但却是有更为浓郁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使得苏九脸色再次白了一白,她祭出那青铜令牌,但却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夏仓也是紧蹙着眉头,但见苏九继续前行后,他也强忍着反胃逐步的适应着,一步一步的往苦海边靠近。
明明不长的距离,但两人却是用了小半柱香的时间,才越过了那块石碑,走到苦海边上。
到这里,空气中的血腥气息已经浓郁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地步,像是有浓稠的液体存在,虽看不见,但却是让两人连呼吸都极为困难。
他们是什么修为?是大乘期的天人!
然而此刻才靠近这苦海,竟是如此的无力,就算封闭了自身感知,那浓浓的血腥味,就像是浸透到了他们体内的每一个角落,难受至极。
“这是……血液?!”来到苦海近前后,夏仓当即就惊呼出声,双目颤动,闪动着不可置信的震惊之意。
海面上没有一丝涟漪,就算有风吹来,它依旧平静的像一副静止的画。
苏九抬手幻化出了一只光掌,小心翼翼的往苦海中探去,想要再一次的试探。
这一次并未遭遇什么危险,光掌轻而易举的就探入了其中,掬起了一点海水。
但却是还未坚持过一个呼吸,光掌就瞬间破碎,不过在那一滴滴的海水坠落回去的瞬间,两人还是看清了其原本的颜色。
那是一种暗红,像是血液。
两人再次震动,抬眸远眺,如何也看不到这片汪洋的边际。
“这里曾经……到底陨落了多少生灵?”洒落的血液,才能汇聚出如此一片根本看不到边际的“苦海”?
苏九瞳孔颤动着,心底震惊无比。
青铜令牌微微颤动着,从它之上扩散出了一圈青色光辉,将苏九二人笼罩在了其中,形成了一种保护。
若非如此,方才苏九必定会受到反噬,但却是被周围的青色光辉,无声无息的就化解了。
苏九与夏仓两人都有所察觉,因此再次被震撼,好一会儿,两人才重新调整好情绪,平静下来。
“在这片血海之后,就是古战场?”夏仓深吸了口气,这一刻竟是有一种心惊肉跳之感,目中有着极为浓郁的忌惮之色。
苏九点头:“应该是。”
她相信宗门内的老祖,他们一个个存活了不知多少年月,见识与阅历绝非现在的她所能比及的。
“怎么渡海?”这是一个严肃问题,夏仓抬手祭出了一架法船,然而刚一落到海面之上,就无声无息的沉了下去。
甚至没有激其任何的涟漪,这片波澜不惊的苦海,就像是一张黝黑大口,可以吞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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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两人也不是没想过直接凭借自身之力飞渡过去,但此海实在是太过诡异,先不说不知道它具体的边际在哪,有先前被吞噬了神识的经历在,两人实在不敢在贸然行动。
在这里,他们的天人修为,显得太过渺小。
苏九甚至祭出了从相子明那里夺来的那尊傀儡,让它飞身而出,去做实验。
然而它刚一飞到苦海之上,就有一股恐怖的禁制之力出现,仿佛有一只遮天般巨大的无形手掌压下,要将它打入那苦海之中。
若非苏九反应快速,在刹那间将它收回,这天地间,恐怕就再无这尊傀儡了。
两人脸色一阵发白,在刚才那一瞬间,他们感受到了一股滔天的血煞之气,从苦海中冲起,像是有亿万生灵,咆哮而来,想要将苏九两人拉到这片血海中去。
是青铜令牌一阵颤动,洒落出又一圈的光辉,才将之化解。
“这片苦海……到底汇聚了多少生灵的血液?”才能诞生出这般轻易就能震撼修士心神的恐怖煞气。
他们如今可是大乘期的天人啊,来到这里,竟是如此的不堪,连一片海都渡不过去。
夏仓的面上有几分灰败之色,受到震动的同时也遭受到了打击。
天人……在这里,根本就什么都不是。
两人不断的出手试探,无论是法宝还是符箓,都使出了不少,然而依旧没有找到可行之法。
不长的时间下来,苏九也产生了几分颓然。
只是目光却是不时的看向漂浮在半空中的那块青铜令牌,眼眸深处,闪烁着极其细微的光芒。
“只有持着这块青铜令牌,才能跨越苦海,进入其中……”
苏九在心底重复长老们所说的话,从未怀疑其中的真实性。
“等等看吧,也许是时机未到。”苏九将目光从那青铜令牌上收回,而后如此说道。
夏仓点了点头,停下了手中的试探,退后了几步盘坐下来,运转灵气恢复着体内消耗得灵气。
尽管只是消耗了一小部分,但在这里,夏仓不敢掉以轻心。
苏九也是如此,之后她沿着苦海边走了一长断距离,却也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这片黝黑的血海,寂静得可怕。
这里被层层的灰色雾霭笼罩,看不见天日,只能凭着本能大概的来判断时间。
“三天了……”夏仓的声音有些暗哑,他四处看去,这里依旧如初,除了半空中那青铜令牌偶尔颤动着散发出柔和的光辉,便再没有什么变化。
苏九没有应和,她此刻正死死的盯着那青铜令牌,在记录它的变化,以此来做推测。
想要度过这片无数血液构成的苦海,如此唯一能依靠的,很有可能就是这块来历不明的令牌。
宗门内的一位长老猜测,这青铜令牌,很有可能是出自苦海之后的那片古战场。
能出来,便能回去。
在苏九的注视下,那块青铜令牌颤动的频率更高了,它像是在感应什么,时不时的荡出一圈圈光辉,往周围的空气中扩散而去。
终于,在第七天快要过去时,青铜令牌猛地一颤,出现了异变。
其上那几点血迹再次迸放出了刺目的光芒,形成一道血红的光柱,直冲天际,冲破了一层层的雾霭。
一直以来寂静无波的苦海,在这一刻突然掀起了海浪,如在咆哮一般,哗啦啦的激荡着。
更是在差不多的时间里,在更远的地方,有数道同样的血红光柱冲天而起。
原本隔得极为遥远,还有一层又一层的雾霭阻隔。
但这一刻,所有的雾霭都被这一道道的光柱冲散,苏九二人震惊的同时,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运行灵气,加持了目力,往远方那几处出现光柱的地方看去。
有人!
几乎每一道光柱之下,都有一名到数名不等的修士。
“阴鸦女!”
“是你!”
同处苦海岸边,即使相隔遥远,但二者的目光,还是在第一时间碰撞,且均是凭着气息认出了对方。
夏仓也认出了远处惊呼的火瞳女子,正是与苏九有过一战的阴鸦族女。
“没想到你也来了……你叫苏九是吧?”那火瞳女子隔空传音,她遥遥冷笑道:“我很满意,你守住了你的小命。”
苏九目中泛起杀意,但很快隐去,同样回以一笑:“我也很高兴,你没被别人捉去炼成宝药。”
此话一出,远处那火瞳女子的面色明显有一瞬间的阴沉,一字一句的冷声道:“渡过苦海之后,我会亲自去取你的小命。”
“等你有命渡过去了再说吧。”苏九轻笑,而后看向更远的地方。
但却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他们均在第一时间,释放出灵气,隐藏了自己的真身。
只是在其中一道光柱下,除了被一团黑雾缭绕着的人影,还有一只煽动着双翅的黑鸦。
它遥看向苏九,猩红的双目中流转过一抹黑气,露出了人性化的表情,呱呱笑道:“我记得你,张冉那个小师妹。”
“张冉师姐……”苏九眯了眯眼,目光从黑鸦上转到了那团人形黑雾上。
在她目光看去的瞬间,那黑雾上端晃动了一下,似乎是其中的人,在对她点头。
“魔修?”夏仓蹙眉,听到那一声小师妹时,目中顿时就泛起了思索之意。
“有意思有意思……”突然,更远的地方传出了一声轻笑。
那是一个浑身被白色雾气笼罩着的人影,听声音,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子。
“没想到还未进入古战场,就有了意外的收获……”他低低笑出声,带着一种懒散之意,像是发现了猎物一般,语气中有几分欣喜。
“本少还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去会一会其余的天子呢……”
他隐藏在雾气下的目光,此刻看向了另一道光柱之下,那里有一个身材姣好的白裙女子,只是面容模糊,看不真切。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与天子之一的玉沁仙子相遇……当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呐……”
显然,这人认出了那女子的身份,并直白的道了出来,没有一点儿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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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仙子你说,是与不是?”那人接着开口,带上了几分调笑意味。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面容模糊的女子转过了身形,直直看向他。
同时面上的雾气开始消散,露出了一副美艳到极致的容貌。
她露出了几分笑意,朱唇轻启:“的确是一种缘分,不知道兄贵姓?”
那人闻言再次低笑一声,却是没有回答玉沁仙子问语,反而低低笑道:“仙子果然花容月貌,让本少心动不已,真想尝一尝仙子的滋味……”
此话一出,玉沁仙子那一双美目当即就冷了下来,同时在她的身后,有几名年老修士齐齐怒喝:“放肆!”
他们的话音集结在了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音浪攻击,跨越了遥远的距离,直冲那看不清身形样貌的男子而去。
“哼!”不过那男子身后也是同时走出了数人,一齐出手,轻而易举的就将之化解了。
反倒是令苦海的动荡更为汹涌起来。
也是这时,半空中的青铜令牌们旋转起来,越来越快,发出了嗡嗡嗡的刺耳之音,最后竟是直接就冲入了苦海上空,碰撞到了一起。
这一幕令岸边所有人震惊,全部转移了目光,齐齐看过去。
且都在警惕着,没有一个人,敢掉以轻心。
“轰轰轰!!”有黑色的雷霆凭空出现,直直击落到苦海之中,顿时海浪飞溅,大片大片的血水被激起。
更有的往岸边翻滚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所有人都面色大变,几乎是同时的往后退去,但总有那么一个背运者,所处地势不利,一个黑浪打来,他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具干尸。
他所有的血液精华,都在顷刻间,被那汹涌的血海吸收。
“马老!”玉沁仙子发出了一声惊呼,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她连出手援救得机会都没有。
苏九与夏仓也是脸色发白,无比震惊,觉得恐怖。
那老者可是一位天人啊!
竟是如此轻易的就陨落了?连元神都未能逃脱,让人难以置信。
“轰轰轰!!”有雷霆轰落到那些青铜令牌上,却是不能撼动它们分毫。
所有的青铜令牌紧紧相围,形成了一个圈,而后飞快旋转,不断后退,将这个圈变大。
当它们的速度快到极致时,出现在众人眼中的,就是一圈青红交加的巨大光环,越来越大,似乎是想将下方的汪洋扣住一般。
当光环的直径达道千万丈时,那一块快的青铜令牌总算停止了旋转。
似乎是有所感应一般,漫天的黑色雷霆悄然消失了,下方的苦海也平静了下来。
岸边众人的面色也凝重了起来,双眼一眨不眨的紧盯着那巨圈大光环。
它随着青铜令牌们一起缓缓降落,几息之后,竟是没入了苦海之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惊诧不解,目中还有些焦急。
那青铜令牌可是重要得很呐!
没有它他们如何渡海?!
但也有人很镇定,相信这也许就是渡海的契机。
果然很快那巨大光圈落下的位置哗然一声,就开始翻滚起来。
一个白玉台从中缓缓升起,暗红色的血水从其上划落,说不出来的刺目与诡异。
众人凝神看去,顿时巨震,那哪里是什么白玉台?分明是无数的骸骨!
它们层层叠叠的堆积在一起,几乎没有形成什么空隙,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不规则的白玉玉台,洁白无比,偶尔还有灵光流转。
“咔咔咔——”
极为清晰的响声出现,众人闻声看去,均是汗毛悚立。
那白骨台中的头骨在这一刻,齐齐的转动,将空洞的眼眶对准了他们,有血水从中溢出,像是无穷的血泪,说不出来的诡异。
明明那只是一个个的骷髅头骨,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命气息存在。
但这一刻,所有人都有一种悚然之感,仿佛连神魂都被看透了,没有一丝的隐秘可言。
不过能来此地的人都是非常人,他们很快就适应了过来,将目光的重点,转移到了白骨台上。
在那之上,是一块块的青铜令牌。
它们悬浮着,颤动着,扩散出来的青色光辉组成了一道光幕,几个血红的古文大字,逐一从其上显现而出。
“苦海无涯……”
“白骨作舟……?”
有几个年老修士蹙着眉头,将那几个古文大字解读了出来。
令所有人目光闪动,泛起了心思。
“白骨作舟?有意思有意思,这就是渡海的法子吗?”
那看不清容貌的男子最先低笑出声,他抬手一招,就将方才陨落的那位老者的干尸,擒到了手中。
“你做什么?!”
“休要放肆!”
玉沁仙子身后的老辈修士一个个怒喝出声,就连玉沁仙子本人,也是面色阴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愤怒看向那人。
“做什么?自然是做舟啊。”那人低低笑道,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话语还未落,他掌心中灵光一闪,悄无声息的,那具干尸的皮以及其中的脏腑等,就都化作了粉末落下,只剩下一具洁白的骸骨。
“你找死!”天行宫的老辈修士总算出手,但却是被张冉身旁的那只黑鸦吐出一团黑雾,阻拦了下来。
它呱呱笑道:“都是死了的人,让他做出最后一点贡献,岂不更好?”
“你!”天行宫的人气急,但却是不再出手。
“呱呱……人类果然都是一个德行。”黑鸦大笑,令天行宫的人再次愤怒,想要出手,却又被玉沁仙子拦了下来。
示意他们看向那男子那边。
他翻手打出无数的灵刃,不过几个呼吸而已,一艘白骨做成的小舟,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虽然很小,根本不能载人,但用来实验,却是足以。
那人抬手一抛,极为准确的就将那白骨小舟掷入了苦海之中。
一双双的目光紧紧跟随,均夹杂着紧张的期待之意。
“不会沉!”很快就有人惊喜出声,目光所至之处,那白骨小舟安安稳稳的落在了海面之上,并未沉入苦海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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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苦海岸边,所有人的目光都亮了,隐隐有喜悦之意。
“看看它能走多远!”那身形模糊的男子身后,一老者哈哈大笑,往前迈出了一步,抬手就朝那白骨小舟打出了一道强劲的掌风。
“呼呼呼!”
顿时那白骨小舟就摇摇晃晃的动起来,以一种不快但也不算慢的速度离开岸边,向前行进而去。
“哈哈,真的能行!”远处又有人大笑出声。
岸边众人的目光一直跟随着那艘白骨小舟,直至那道掌风的能量消失,没有了推动力,它才缓缓的停了下来。
一点白舟就怎么漂浮在漆黑的血海之中,说不出来的诡异。
但岸边众人却是目光闪烁,心思各异起来。
“竟然需要人的骨头来做舟……”有人蹙眉,觉得此法有些阴险。
还有人竟是从灵兽袋中捉出了一只低阶妖兽,灭杀之后取其骸骨来继续实验。
众人也紧紧的关注着,很快就有惊呼传来:“一样能行!”
此话一出,阴鸦族那一群人脸色明显的就阴沉了下来,本来打的主意,在这会儿被咔嚓破碎。
苏九这时也露出了笑容,她转眸遥遥看向那火瞳女子,轻笑出声:“我记得你的本体很大,怕是做个三四艘舟船,也是绰绰有余吧?”
这一句话,几乎将此地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那火瞳女子身上。
火瞳女子面色当即就阴冷了下来,目中杀意疯狂肆掠,她怒极反笑:“我也记得,你的肉身之力极为强悍,想必骨头也不错,给我几根如何?”
苏九目中同样有冷意,但却并未像火瞳女子那般表现得明显,她轻笑摇头:“需要的是白骨舟,你莫不是以为,踏着几根骨头就能过去?”
说话的同时,苏九抬手一招,就将方才那男子制作骨舟时削落下来的一些多余的骨节,擒来了一节。
随手一扔,就将之扔到了苦海之上。
众人的目光随之看去,却是发现那一小节骨头稳稳的浮在了其上,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一动,有亮光出现。
火瞳女子当即就哈哈大笑了起来:“苏九啊苏九,你就这么等不及,要为我等贡献你那一身的骨头了?”
苏九蹙眉,她猜错了?
只是念头还未落下,一阵涟漪莫名出现,荡到白骨之下时,竟是使得它无声无息的就沉了下去,令岸边所有人再次震动。
“沉下去了!”
“难道真要做出一艘舟船不成?”
还有人没有出声,他们紧紧盯着那一圈突然出现涟漪,看着它又荡过更远地方的那两艘白骨小舟,而那两艘小舟却是并未沉没时,这才露出了惊容。
“看来必须如此了……”
有老辈的修士阴测测开口,将目光扫向了在场所有人。
但最留意的,还是阴鸦族的那一群人,毕竟他们可是妖族,本体足够大。
使得那火瞳女子目中的杀意疯狂弥漫,她死死的瞪向苏九,咬牙切齿的冷笑出声:“你很好!”
“道友过誉了。”苏九轻描淡写的回应,掌心却是悄然就出现了一团暗黄色的灵光,变幻成了一把灵剑的模样。
“我们只有两人,只需要半头阴鸦就好。”苏九神情漠然,如此开口,像是在刮分牛羊猪肉一般,令阴鸦族的那群人全体暴怒。
“放肆!你找死不成?!”
“一个小辈而已,当真以为自己能耐很大不是?!”
苏九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她看向其余人,继续口中的问话:“你们觉得如何?”
“苏九!你莫要太过分!”火瞳女子再次开口,她似乎愤怒到了极致,一头黑色长发,竟是隐隐出现了几分火红之意。
“呵呵……有意思……”在火瞳女子的暴怒中,那身形模糊的男子开口了,他似乎看向了苏九上下打量着,而后低笑出声:“阴鬼宗的少宗?果然名不虚传,也是一位妙人儿啊……”
他的话语带着轻佻之意,令夏仓不自觉的就蹙了蹙眉。
苏九却是没有任何反应,仿佛那人口中所说的不是她一般。
“本少觉得,甚好。”终于,那人如此开口,表明了他的意愿与立场。
“你!”火瞳女子胸膛剧烈起伏,目中的杀意已经浓郁到了一个极点。
“我们人也不算多,只要一头即可。”这声干哑的话语,是玉沁仙子身后的一老者所说出的。
显然,也代表了天行宫这一行人的决定。
“嘎嘎——我看见了,你们本体的确大,放心放心,我们与张冉的小师妹一样,只要半头就好。”
那黑鸦魔头唯恐天下不乱一般,拍着翅膀在半空嘎嘎大笑。
它的话语还未落下,更远处的人,也纷纷表明了意思,彻底的将阴鸦族这一群人当作了制作骨舟的“材料”。
“大、大人……这……”被如此多位天人一同敌对,阴鸦族总算有人露出了恐惧之色。
但那火瞳女子却是冷哼一声:“怕什么?!他们想死,成全他们就好了!”
话语落下的瞬间,一声悠远的凤鸣之色,猛然就从她体内爆发而出,形成了一股火红之气,将她全身笼罩。
使得她满头的黑发在顷刻间化作了跳跃的火焰,一双火瞳,显得更为明亮,像是纳入了一片火海。
“嗯?还是一只返祖了的阴鸦?”一声轻咦,从更远的地方传出。
那是一个浑身被一团银辉笼罩住的人,到此刻才说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句话。
是一道灵动的女声,很好听,如同天籁,但却带有几分稚嫩之意,像是年岁很小的孩童一般。
她继续开口:“你资质不错,我正好缺一只坐骑,臣服与我,我可护你一命。”
此话一出,几乎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有意思有意思,年纪不小,胃口倒是大啊……”那身形模糊的男子再次低笑。
苏九也微眯着眼眸,投去了探究目光。
火瞳女子气得浑身发抖,她恨极了苏九,此刻更是恨极了这被银辉笼罩住的人。
“我缺一个婢女,你看如何?”她目中杀意浓郁到极点,此刻抬手一挥,就打出了一团火球,直冲那银辉笼罩下的人影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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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轰!!”
火球在半途中疾速变大,撞击在那银辉人影身上时,爆发出了绚丽的光芒,如同凡俗间的烟火爆裂炸开。
只是却没有撼动那银辉人影半分,她甚至没有出手抵御,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原地,任那火球在她身上炸开,她都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这令所有人都震动,目光全都看向那银辉人影,仿佛要看透她的本体一般。
“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从银辉下传出这么一声轻语,她后退了小半步,似乎不想与火瞳女子动手。
即便那火瞳女子攻击了她。
“呵呵,又是一个有意思的妙人儿呢……”那身形模糊的男子又开口了,不过下一瞬却是看向其余众人,低笑出声:“诸位,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此言一出,所有声息都消失了,连空气都仿佛静止了下来,气氛在一瞬间紧张起来。
只是,却无一人真正的出手,所有人都在观望中。
阴鸦妖族毕竟是一个大族,且如今来到这里的,每一个都是天人境的怪物。
最先出手的一人,势必会受到创伤。
然而就在此时,苏九却是笑出了声:“既然诸位都这么谦虚,那我便先挑走一只好了。”
话落,苏九整个人的身形一闪,竟是在这一个刹那间,就挪移出了千百丈,来到阴鸦族那一群人所在的位置。
她出现的同时握拳一挥,直直的就轰在了最近前的一个老妪面孔之上。
“噗!”那老妪才撑起防护罩,就被一拳轰了出去,差点摔落到苦海之中。
“找死!”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另外几位阴鸦老者同时出手,目光凌厉的齐齐朝苏九攻击而去。
特别是那火瞳女子,目中泛起了疯狂的杀意,手段最为凌厉,翻手为爪,闪动着寒芒,直往苏九心脏处抓去。
苏九冷哼一声,飞速倒退的同时,双手猛然往虚空一按,顿时风云变动,一条滚滚河流的虚影,没有任何预兆的就从虚空中出现,横在了阴鸦族众人面前。
“白鬼……夜行!”
随着这声冷喝落下,从那滚滚的黄河虚影中,攀爬出了一尊又一尊的鬼物,它们狰狞着面容,完全不惧怕天人之威,无视境界上的差距,张牙舞爪的往那几名老者扑去。
“滚!”一名阴鸦老者怒喝,还未真正出手,就以音浪震碎了数尊鬼物。
那火瞳女子速度更快,一副势要将苏九灭杀的模样,强忍着黄泉之气的侵蚀,直接就穿透了那道黄泉虚影,在半途幻化出了本体,戾叫了一声,就直朝苏九冲去。
它的一双利爪凌厉到极致,堪比天人法器,数爪下来,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能量网。
轰轰轰!!
光网所过之处,遍地疮痍。
苏九冷哼,点出一指又一指的黄泉,与伤换伤,将火瞳女子那庞大的本体洞穿了多出,从半空中洒落下了一片又一片的鲜血。
“啊啊啊!苏九!给我去死!!”它怒吼出声,从体内猛然爆发出熊熊烈火,将它浑身的羽毛,都烧作了火红之色。
更是蔓延出一片火海,直冲苏九而去。
苏九目光微闪,视线越过它往其身后看去,唇边悄然就露出了一丝笑意。
旋即就开口道:“想要我死,等你渡过了这片苦海再说吧。”
话落,她丝毫不恋战,抽身就飞速倒退,跨越了虚空,不过几个呼吸,就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也是同时,方才那被苏九轰击出去的老妪发出了一声凄厉惨叫。
火鸦当即顿下了追击苏九的动作,回头看去,竟是有一道浑身被黑雾笼罩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那老妪身旁,此刻正掐着那老妪的脖子。
它顿时就怒吼出声:“你敢!”
“有何不敢?”黑雾之下传出了一声清冷话语,她掌心微微一用力,咔嚓一声,那老妪的惨叫就戛然而止,失去了生机,显出了庞大的本体。
“啊啊啊!!大人救我!”老妪的元神飞速出逃,爆发出了极致速度,往火鸦那边逃去。
然而一只黑鸦横空出现,黝黑的鸟喙一张,直接就将之吞入了腹中。
它满足大笑:“嘎嘎——天人元神的味道,果然不错!”
同一时间,苏九也传出了话语,她笑道:“诸位,我们选好了。”
也是在她话语落下的瞬间,就有数人同时出手,往那群正朝苏九追去的阴鸦老者攻击而去。
“既然如此,我等就选这只罢!”
一老者哈哈大笑,与另外两人联手,共同围杀一阴鸦老者。
同时,天行宫的人也出手了,数人共同围杀一人。
“你们欺人太甚!”有阴鸦族的老者双目欲裂,大声嘶吼。
“一群畜生罢了。”有人冷哼,丝毫不为所动。
很快的,另外几方人马也加入了进来,真正的将阴鸦族这群人,当作了随意宰割的“材料”。
那火瞳女子化作的火鸦大怒,它疯狂的出击,最后却是在玉沁仙子与一名老者的围攻之下落败。
沿着苦海岸边疾速飞遁,仓皇而逃,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
“大人!”
有一阴鸦老者幻化出本体,杀破了重围,直追火瞳女子而去。
但除了他与那火瞳女子外,阴鸦族此次前来人全部覆灭,实属惨烈!
当一切落幕,才短短不到半个时辰。
“苏九!我必斩你!”从远方,传来了一声疯狂的怒吼,带着极致的杀意,将空间都扭曲了。
这是那火瞳女子的声音,她不甘,但不得不逃。
没有人会在这时选择去追杀她们。
苏九目中有冷意闪动,面上却是没有任何表情,她几步迈出,跨过了遥远的距离,来到了张冉面前。
“张冉师姐,好久不见。”
黑色雾团开始转动,但依旧没有露出其下的真容,不过隐约能看到她点了点头,回应苏九:“你变强了。”
末了,她又重复了一遍:“很强。”
“你也是。”苏九目光有些幽深,她看不透张冉。
而在这谈话间,夏仓也挪移到了这里,他目中有着警惕,在暗暗打量着张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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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同时,将张冉笼罩住的黑色雾气动了动,有一道宛若实质的目光从中传出,直直落在了夏仓身上。
张冉,同样在观察夏仓。
很快,她那清冷的话音就再次传出,向苏九问道:“他是浩然宗的?”
“嗯。”苏九并无隐瞒的意思,点头就道:“东来峰的夏仓。”
“哦……就是浩然宗那个所谓的第一天骄?怪不得这般眼熟……”张冉突然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屑。
甚至还有一股毫不加以掩饰的敌视之意。
“嘎嘎……浩然宗的人?”半空那只黑鸦也盘旋起来,嘎嘎大笑道:“正巧我饿了,给我吃了他吧?”
只是话音还未落下,苏九就一个冷冽的眼神扫了过去,直言拒绝:“他是我的……”
说到这里,苏九的语气明显顿了一下,想到夏仓似乎不怎么喜欢“战兽”这一个词,转言就道:“人,他如今是我的人。”
此言一出,夏仓原本阴沉的面色有一瞬间的破裂,似乎愕然了一瞬,但眼眸深处,却是在悄然间,闪过了一缕难以言明的情绪。
几人之间的气氛也在这一瞬间低沉下来,阴冷无比。
良久之后张冉才开口道:“准备渡海吧。”
话落,笼罩在她周围的黑色雾气一阵汩动,开始朝其手上所拖着的那只庞大阴鸦尸体蔓延而去。
不过一息的时间,就将那阴鸦尸体也笼罩住了。
等其再出现时,浑身血肉全然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具森白的骨骸。
苏九的瞳孔当即就缩了缩,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张冉,但却没有说什么,在一旁安静的等待。
张冉周围的那层黑色雾气再次汩动起来,使得那具巨大的骸骨发出咔咔的断裂之声。
黑雾缭绕间,苏九与夏仓均是看得不太真切,但大约能够看到,那具骸骨在几息之间就全部碎裂,而后重组。
短短时间,就化作了一艘洁白的骨舟!
不大,但也不下,站上去三人都还绰绰有余。
且除了骨舟,张冉还用剩余的骸骨磨出了两柄船桨,将一把递给了苏九,开口道:“走吧。”
话落,黑雾滚动,将那艘骨舟高高抬起,一下子就将之抛到了那漆黑的海面上,稳稳的浮与岸边。
也是差不多的时间,远处的地方,也闪现了几道灵光,有三四艘不同大小的白骨舟同时入海,但却是诡异的,均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连一丁点儿响声都未发出。
但众人却是已经习惯,陆陆续续的登上了各自方的白骨舟,准备渡海。
只是在船桨刚刚没入海中的瞬间,所有的撑舟人面色都是猛然一白,没有一个人例外,噗嗤噗嗤几声就连连喷出了好几大口鲜血。
并眼前发黑,感觉到一阵恐怖的眩晕之力。
夏仓顿时一惊,急忙伸手将苏九扶稳,焦急询问:“怎么回事?!”
同时那只黑鸦也是双翅一振,打出一道气流稳住了张冉。
苏九面色有些呆滞,好一会儿涣散的瞳孔才渐渐聚焦,面色瞬间就凝重了起来,但摇头道:“无事,只是……这海中的煞气,太过重……”
在方才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血煞之气,眼前都变得一片暗红,有无尽的兵将嘶吼着,冲她而来,瞬间震动她的心神。
那是滔天的煞气所化,让人心有余悸。
而也是这时,白骨台上方那几块青铜令牌发出了嗡嗡的颤动,洒落出了一道道的青色泽辉,横过海面,落到了每一艘的白骨舟前。
像是一条接引大道,在海面上铺展开来。
苏九与张冉对视一眼后,略微调节了一下翁乱的气息,就再次划动了船桨。
这一次一切如常,再无那滔天的血煞之气出现。
白骨舟就这么载着众人,以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往前方黝黑的海面驶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白骨舟离开岸边的瞬间,苏九仿佛听到了一声轻叹。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呐……”
苏九心底微颤,不动声色的转头往岸边看去。
不知何时,消散了的迷雾又再次出现,将海岸朦胧起来。
似乎有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那后面,对着她叹息。
“怎么了?”夏仓询问,苏九摇头,转过头来握紧手中的船桨,一下一下的划动着。
既然来了,她就不会半途退走。
就算是无涯的海,她也要……渡过去!
且这里汪血海,也并非真正的无涯,既然能有人知道其后是古战场,就代表,昔日定然有人去过,并从中返回,将这个消息带回苦海之外。
时间缓缓流逝,但却又仿若是转瞬即逝一般,众人已经在血海之上,前行四五日了。
若非是离海岸边越来越远,都很难让人相信,他们的确移动了,在一点一点的前行。
船桨划动,并不会激起涟漪,连一点声息都没有。
舟船上的人,也很少有交谈,这里就像是隔绝了一切声息的存在,寂静得可怕。
除了偶尔那青色泽辉铺成的大道薄弱时,众人会受到来自血海之内,那滔天煞气的冲击,便再无其他危险出现。
只是越往前进,从血海中传出的煞气就越为恐怖,哪怕他们早就有所准备,也依旧遭到了重创。
苏九与夏仓早已轮换多次,就连那只黑鸦,也幻化成面容模糊的人身,与张冉交换。
几乎所有白骨舟上的人都是如此,除了最边缘的那一艘舟船上,只有一道被银色光辉笼罩住的人影独身而立。
只是她似乎并未受到海中煞气的影响,从一开始,就领先于众人。
到此刻,她已经超越了众人百丈有余。
远处的白骨舟上,有人目光闪动,直直看向那银辉人影,说出了猜测:“她身上应该是有什么至宝……”
“嘿嘿……要是能夺过来就好了……”
有人打起了心思,只是奈何相隔有大段的距离,根本难以实现。
不过要说最轻松的,恐怕就是那面容模糊的男子与天行宫的玉沁仙子了,他们从一开始就盘坐在白骨舟中,碰都没碰一下船桨。
全是随从之人轮流划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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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灰蒙蒙的雾霭之下,是一片看不见边际的黝黑海洋。
有一座白骨高台,从海中升起,在那里已经矗立了两个月的时间。
几艘大小不一的白骨舟船,在这汪洋血海中,沿着青色泽辉构筑铺展成的大道,朝着那座白骨高台,缓缓划去。
一切都在寂静无声中进行,到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再有谈笑的心情了。
终于,在又一个月即将过去时,那艘由银辉人影所驾驭的白骨舟,在这一日,靠近了那座高高的白骨台。
异变就在这一瞬间发生,高台之上的那几块令牌同时颤动起来,散发出了赤红色的光芒,像是血液在沸腾,在燃烧,扭曲了虚空。
冲天而起,在白骨高台之上形成了一扇巨大的光幕,不断的动荡着。
在那光幕之后,有模糊的景象不断的显现,似乎只要穿透光幕……就会去到另一个世界!
使得所有人目光一凝,全部看去。
那银辉人影周围的银辉一阵波动,而后唰唰几声,竟是从银辉之下,伸展出了数条银色的枝条,直冲那白骨高台之上而去。
不过数息间而已,那一条条的枝条不断伸展,啪嗒几声,就缠绕在了最顶端的地方。
而后众人眼前一花,就见那银辉人影飞身而起,吊着那几根枝条,几个飞跃间,就落到了高台之上。
“诸位,先走一步。”
留下这么一句话,那银辉人影一步迈出,整个人就跨入了那光幕之中,身形模糊后很快就消失不见。
“不、不见了?!”
有人震惊出声,而后猜测:“那道光幕,难道就是古战场的入口?!”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亮了起来,特别是持桨之人,在这一刻均是爆发出了极致的修为,去划动船桨。
不止苏九去将夏仓换下来,亲自划桨,就连玉沁仙子与那个面容身形模糊的男子也是亲自出手。
所有的白骨舟,速度都在这一瞬间暴增。
众人都想抢在别人之前进入其中,占据优势。
很快的,苏九几人所在的艘白骨舟,与那身形模糊的男子所在的白骨舟,几乎在同一个时间,靠近了那座白骨高台。
还差一小段距离,才能真正靠上白骨高台。
但这一刻,两艘白骨舟上的人,都迅速出手了,施展各自的手段,以最快的速度,去攀登那白骨高台。
苏九抬手朝虚空一抓,顿时就有数根黄泉丝线出现,化作了实质的存在,宛若真实的绳索一般,被高高甩出,不断的蔓延,缠绕在了白骨高台最顶端的几根突出来的骨头上。
微微一用力,苏九整个人就腾空而起,方法与方才那银辉人影极为相似,扯着黄泉丝线,飞攀上去。
夏仓袖袍一甩,竟是有成片的火红鳞片出现,飞旋着蔓延而出,融合在一起,组成了一条锁链般的存在,尾端啪嗒一声,就扣在了高台的顶端。
他同样腾空而起,衣袂翻飞间,踏着这火鳞锁链,速度直逼苏九。
而苏九的左侧,有一股黑气直冲而上,其中传出了一声令人心颤的琴音,张冉就藏身在这黑气中,飞快而上。
黑鸦在半空嘎嘎大笑,它竟然是……凭空飞行!
完全不惧这里的禁空之力!
但很快,就有人看出,它应该是施展了什么秘法。
那身形模糊的男子低笑出声,脚下在刹那间,就幻化出无数的光剑,它们锵锵组合在一起,形成一条大道,直接蔓延到了白骨高台之上。
他就这般极为悠闲的漫步而上,但每迈出一步,都是跨越了一大段距离。
玉沁仙子眉心绽放出一朵白莲,花瓣在这一刻接连飘落,铺展出了一条花路,她莲步轻移,但前行的速度,同样不慢。
还有另一边,魔气冲天,一个浑身缭绕着魔气的人,盘坐在一个巨大的头骨之上,直接就冲天而起,快速往白骨高台冲去。
这些,都是第一时间冲上高台的人,他们没有半点的停留,一落到高台之顶后,就疾速冲入了那朦胧的光幕之中,眨眼就消失不见。
在他们之后,还有一道道的灵光闪现,有更多的人,也登临了白骨高台的顶端。
足足持续了十数息时间,此地才平静下来。
但没多久后,就有一道火红的身影冲下方冲起,她落在高台之上后,目中露出了极为恐怖的杀意。
“苏九!我必杀你!”她咬牙切齿,瞳孔中仿佛有烈火在燃烧,原本精致美丽的面孔,在这一刻扭曲狰狞到了一种极致。
在她的身后,紧跟着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只是他的气息,却是比逃离之时,更为虚弱了。
只是火瞳女子的话语还未落下,远方突然就传来了一道声音:“你方才……说什么?”
这声音极为响亮,像是从九天之上传下一般,令火瞳女子震动,她转头看去时,一双火瞳,当即就缩了缩。
她的目光所及之处,是一个参天的巨人,宛若山岳般高大,他从远处走来,一步跨下,就是千百丈的距离。
只是每走一步,他的身形就会收缩数百丈。
当他踏海临近白骨高台时,已经变成了寻常男子一般的身高。
他墨发长披,一袭玄色星袍,像是纳入了一方宇宙,还有他那双眼眸,太过幽深,像是星河一般,轻易就能让人沦陷。
美!
这是一个只能用“美”来形容的男子,但却又不失阳刚之气。
他的面容仿佛是这天地间最为瑰丽的艺术品一般,怕是黎澜最为绝色的女修站在他面前,都会觉得无地自容。
火瞳女子在一瞬间就晃了神,等回过神来时,那男子已经落到了高台之上。
“你方才,说什么?”他轻声开口,又重复了一遍,面上没有情绪,但那嗓音,却如流水一般清冽,极为好听。
“我……”火瞳女子条件反射的想回答,但下一瞬间就警惕了起来,不答反道:“在向别人询问问题前,道兄难道不该先介绍一下自己?”
男子头微垂了下,似乎在回想什么,而后点了点头,就开口回道:“黎木。”
“我叫黎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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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黎木?”火瞳女子闻言目光闪了闪,在心底搜寻记忆,却是从未听说过这一名字。
她不经意间转眸看向身旁的那老者,得到的也是一阵摇头,表示他也不识得这人,从未听说过。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方才,说了什么吗?”黎木再次询问,语气中没有一点情绪波动,就像在询问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一般。
然而火瞳女子目中依旧有着警惕,不过半晌之后却是冷笑出声,她目中闪动着极致的杀意,开口道:“你认识苏九?”
黎木点头:“认识。”
此话一出,火瞳女子目中的杀意更为浓烈了,连面庞上的表情也隐隐的狰狞起来,而后她森然开口,带着警告意味道:
“我方才说,她的命……是我的!我会亲自去收走!我知道你很强,但我也不惧,不管你跟她是什么关系,要是来妨碍我,我不介意,在杀她之前,先拿你练练手……”
说话的同时,火瞳女子浑身紧绷起来,她在密切注视着黎木的反应,甚至在暗中,已经做好攻击的准备。
这人既然能踏海而来,便说明了他的非凡与恐怖之处,由不得她掉以轻心。
然而黎木根本就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他就只是轻轻的点了一下头,道了一句“我知道了”,便越过火瞳女子,迈步走入了那层光幕。
只是在进入的瞬间,他转过头,露出了一副认真的神情,直直看向那火瞳女子:“你杀不了她。”
说罢,转头就没入了光幕之中,一阵模糊后消失不见。
火瞳女子浑身颤抖,有一股怒气在她体内翻滚,像是地底的岩浆,随时可能爆发。
“那你就等着看她的尸体好了……”良久之后,她才平静下来,低低的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而后她也跨入了光幕中,边走边低喃:“苏九啊……我从未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再见一个人……”
“等着我……我很快,就来杀你……”
……………………
天空是一种暗红的血色,沉沉的,让人难以喘气。
大地是一种黑紫之色,有浓郁的血腥味散发到空气中,不知是被多少血液浸染过,才变成了这般深沉的颜色。
目光所过之处,是满目的疮痍,有弃甲断戟、残盔破剑四处散落,有的埋在泥土间,有的与繁茂的野草纠结在一起。
还有无数的白骨,凄凉的仰望天空。
有风吹来,呜呜呜的,像是在悲泣,又像是号角在长鸣,仿佛是从上古传承之今,从未断绝。
“咚咚咚!!”
时而还会有震动人心的战鼓之声,从远空传来,仿若在那遥远的天际,战争……还在继续。
苏九微闭着眼,就会有无数的人影出现,他们一个个气度非凡,英姿飒爽,手持凌厉兵器,怒吼出声,冲入敌群,大杀四方!
鲜血成片的洒落,早已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还有无数的断肢残臂的翻飞,惨烈无比。
有人仰头悲嚎,似在发泄心中的不甘;
有人仰天大笑,一步杀一人,任鲜血溅满己身,只是笑着笑着,铁血的男儿……就哭了……
这是一曲血与泪的悲歌,它随着永不断绝的战鼓之声,跨越了万古的时光,弹奏至今。
一股沉重的情绪,悄然就出现在了苏九的胸腔中,是那么的苦涩。
只是睁开眼,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四周依旧寂静着,除了偶尔吹来的风声,以及远方传来的战鼓之声。
眼角有一丝丝的凉意出现,苏九抬手一抹,目中顿时就呆愣了起来。
她竟然……哭了?
“这就是长老们所说的……真正的……古战场么?”
苏九的话音有些暗哑,她探出神识四处查探,但所及范围内,依旧是除了她,就再无一个活着的生灵存在。
就连夏仓,也与她分开了。
凭着神魂上那微弱的联系,苏九知道,夏仓离她此刻所在的位置,距离很遥远。
“随机传送么?”苏九一边猜测,一变迈步往前方走去。
咔嚓咔嚓——
尽管苏九已经刻意避开,但踩在了不少碎骨或是残兵残器之上。
苏九轻叹,实在难以想象,昔日发生在这里的那一场战争,是如何的惨烈。
几乎每走出一步,都能看到难以数计的骨骸。
偶尔会遇到几把还具有灵性的残兵,它们身上流转着微弱的灵芒,时不时的随风颤动,像是在悲鸣。
苏九尝试过拾取,但还未靠近,那柄残兵就疯狂的颤动了起来,从其上传出了一股剧烈的排斥之意。
携带着恐怖的血煞之气,令苏九闷哼一声,不得不抽身倒退。
同时,也令苏九震惊,一把被岁月侵蚀了的残兵而已,历经了万古岁月后,竟是还能有这般威力。
那么上古之时完好的它,到底是具有多么恐怖的威能?
运转灵气平稳了心神,苏九绕开那些残兵,继续往前行走。
苏九也试过腾空而起,知道这里并没有禁空之力,但当一阵微风化作足以斩人神魂的利刃到来时,她面色大变,急忙就从空中落下。
之后便不敢再贸然腾空飞行。
苏九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行走了足足三日,当第四天到来时,天空中突然就凝聚出了一大片血云。
轰隆一声黝黑的雷电闪过后,就有稀疏的雨滴落下。
全是一种血红之色,触目惊心,带着血腥之味,似乎是滚烫的,带着极致的热气,将虚空都扭曲了。
只是落到地面时,却是没有什么异变出现,就与普通的雨水一般,浸入了泥土之中。
但苏九却是面色大变,想也不想就爆发修为,撑起了防护罩,疾速往远处遁去。
“噗嗤——”
纵是如此,还是有一滴血雨水滴落到了苏九的防护罩上,只是一瞬息而已,竟是轻易的就穿透的防护罩。
苏九瞳孔巨缩,空中低喝一声,顿时有一圈一圈的朦胧光层出现,将她层层护住。
每一圈光层,都携带了极致的黄泉之意,带着寂灭,要去磨灭那滴血雨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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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然而那血雨水太过诡异,只是几个呼吸间而已,就嗤嗤着穿透了那一圈一圈的防护光层。
似乎根本就不惧黄泉之力一般。
不过也总归是阻碍了一定的时间,在这几息,苏九将速度爆发到了极致,同时施展黄泉之力,强硬的撕开此处的空前,直接冲入了其中。
当一阵强光闪过后,苏九便出现在了千丈之外,已经不在那片诡异的血云之下。
只是尽管如此,苏九的后背还是被那滴血雨水擦过,顿时就有一阵剧痛传来,嗤嗤几声而已,苏九后背的衣衫就被融化,连同皮肤都被消融,露出了怖人的血肉。
苏九痛哼一声,反手就打出一道灵刃,咬着牙狠狠往后背剐去。
“噗嗤——”
灵光闪现间,一大片血肉就从苏九后背洒落下,还有几些骨末,被鲜血沾染着一同洒落。
若是有人在此,定会看见,苏九的后背,此刻虽然血淋淋的,但仍然可以清晰看见森白森白的骨头,白红交加的,极为刺目,也极为怖人。
然而饶是苏九如此狠心,当机立断,还是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从其后背,没入了她的脏腑之间,肆意破环。
“该死——”苏九死死咬着牙,只是身形一晃之后,还是栽倒在了地上,不断的颤抖着。
大滴大滴的汗水从其额头上溢出,轻易就将发丝打湿。
“噗——”
大口大口的血液从苏九口中吐出,没入黑紫的地面上,很快就消失不见,成为了泥土的一部分。
“那到底是什么?”苏九咬牙切齿,面容狰狞的低吼着。
同时疯狂的运转黄泉之气,去驱逐体内的那股恐怖力量。
仿佛置身于刀山火海中一般,苏九体内的每一寸血肉都在沸腾,都在忍受着难以形容的剧痛。
足足一个半时辰过去,体内的那股诡异力量才被黄泉之气驱逐,苏九整个人都瘫软在地面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饶是如此,苏九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探出了手,将那一缕被驱逐暗红之气擒到面前,一一团灵气包裹着,收入了储物袋中。
“这就是那老乞丐所说的‘滴水可灭仙’么……?”
苏九目中有着惊惧神色,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下来,但心底依旧是残留着一股淡淡的心悸之意。
颇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不过是一滴雨水而已,竟是比天人的攻击都还要可怕。
若非她反应快,恐怕现在早就化作一滩血水,融入这方土地中了吧?
旋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起,苏九虚弱的查探了一番周围,确定没有任何生灵的存在后,在周围布下一层防御阵法,便快速的盘坐,进入了疗伤状态中。
嗡嗡嗡——
体内的灵气不急不慢的流转着,但却是滋生出了一股盎然的生机之意,快速的往苏九后背而去,修复着苏九那骇人的伤口。
“嗤嗤嗤——”
朦胧的暗黄光辉之下,血肉一点点的在生长,但这一次,却不是以往一般,修复的速度极为缓慢。
几个时辰过去,苏九后背才重新生长出了一层薄薄的血肉。
苏九面色惨白到极致,难以持续下去,不得不暂停下来,吞服丹药恢复灵气。
直至灵气恢复到一定程度,苏九才继续运转黄泉涅槃决,修复后背的伤势。
如此反复了不知多少次,耗费了将近一月的时间,苏九后背的血肉才彻底长满,重新生长出了皮肤。
看似恢复如初了,但苏九的元气却是大损,短时间内,若没有什么大补之药,恐怕是难以恢复的了。
深吸口气后,苏九便起身选择了一个方向,小心警惕的走了下去。
她时常注意着高空中的云层,只要一有异变出现,就会飞快离开那一片区域。
如此下去,在第五天的时候,苏九终于有所发现。
前方视线中,是一片光秃秃的枯地,除了最中心的位置生长了一株散发着朦胧灵芒的药草,便再无他物。
就连这片古战场中最为常见的骨骸或是残兵断器,都没有一点踪影。
实属诡异。
苏九在百丈之外停下了脚步,不敢贸然前进。
“月灵花?”苏九直直看着中心位置那株奇异药草,目中泛起了思索神色。
半晌之后又突然摇头:“不,月灵花不止一朵花骨,应该不是……”
那株奇异药草不时的抖动枝叶,从其还未绽放的洁白花骨朵上,洒落一点点的光辉,如同月华洒落一般,像极了修界中常见得月灵花。
但却有着本质的不同,除了它只有一朵花骨朵之外,每隔一段时间,其洒落下的那些莹白光辉,就会化作冰珠子,直直掉落。
一触碰到地面,瞬间就会化作寒冰,蔓延数十丈。
形成一股恐怖的寒意,就连百丈之外的苏九都一阵颤栗,从骨子里感受到了寒冷。
她毫不怀疑,只要她再往前走几步,就算没有步入那结冰的范围内,也会被弥漫出来的寒意……瞬间冻结!
哪怕她是天人。
更有一股本能的危机之感,从苏九心底升起。
仿佛前方的存在,不是一株小白花,反而是一把利刃,足以威胁她的生命。
然而苏九的目光却是渐渐亮了起来,连呼吸都微微急促了起来。
她不知道这株白花到底是何名字,有何用途。
但她体内的黄泉之气,在那股寒意出现的瞬间,就自行运转了起来,像是与那白花,在遥遥呼应一般。
“这里果然有大机缘……”苏九目中闪烁着亮光,面上悄然就露出了一丝笑容,带着势在必得之色。
那株不知名的小白花,对她定然会有大大的好处!
只这一点,就压下了苏九心中的惧意。
她来到这里所为何?不就是寻求机缘,抢夺造化吗?
不过心底虽是这般想,苏九还是没有贸然行动,这里是处处危机的上古战场,一阵微不足道的风都能斩人神魂,由不得她不警惕。
哪怕眼前这朵小白花,看起来弱不禁风,但它时不时释放出来寒意,可不是轻易就能化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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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p;&bp;&bp;&bp;苏九眯了眯眼,心底打定主意,决定先观察一些时间再说。
于是后退几步后,体内灵气一动,运行起了小紫气决,顿时眼眸中就泛起了丝丝的紫气,不断的闪动,像是要堪破这世间一切。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那株白花一阵抖动后,竟是在苏九震惊的目光中,拔地而起,甩动着根须……当作腿一般,往远处一溜烟的跑去。
“跑、跑了?!”苏九眼眸瞪大,一副不可思议的惊诧模样。
但也只是一瞬息,苏九就反应了过来,双脚之下运起灵气,咻的一声极化作一道遁光,直追而去。
“竟然还真的有成精了的灵药……”
苏九目中泛起了光亮,满面的兴奋,神识倾覆而去,刹那就锁定住了那株小白花的踪迹。
世间万物皆有灵性,只看机缘到否。
至上古之后,黎澜的草木山石一类,除非是天生,否则很难有灵,更别说什么修炼了。
若有一株产生了真正自我意识的灵药出现,势必会引来黎澜修界中各大势力的争夺。
毕竟这种灵药,就算是浩然宗那样的宗门内,拥有的数量,都是屈指可数的。
如何能不让人眼红?
苏九此刻就差没有眼红了,她的速度爆发了极致,死死的追着那株小白花。
隐隐的,苏九似乎听到了一声尖锐的鸣叫,像是在呵斥她,让她速速退去。
甚至还有一股冰寒之意,从那飞速奔跑的小白花上释放出,席卷向苏九,令苏九浑身血液几乎全都冻结。
只是尽管如此,苏九不但不惧,目中的光芒反而越来越亮。
她一边追踪一变大笑出声:“你既然通灵了,就算听不懂我的语言,也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乖乖的到我手中来,我会留你一截根须,只取枝叶来服用。”
苏九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显得柔和些,但实在是太过兴奋,以至于语调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使得那株小白花听后,顿时就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叫,像是婴儿发出的声音一般,它一个跳跃间,唰的一下竟是直直就没入了黑紫的泥土中,失去了踪迹。
苏九面色微变,神识也紧跟着探入了泥土中,好一番寻找后,才在将近百丈的土层中,察觉到了一抹白影。
苏九当即就停下了脚步,翻手时掌心的黄泉之气不断收缩,最终凝结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朦胧雾团,狠狠的就往地面砸去。
“轰!!”顿时,一阵恐怖气浪疯狂倒卷开来,而那黑紫的土地,也被轰出了一个大大的凹陷。
虽然不深,也没有如在外界一般造成恐怖的破坏,但这足以……
足以将那株胆小的小白花……炸出来!
果然,几乎是同时的,一声惨叫尖锐响起,接着苏九眼角就看见一道白影,从不远处的地下出现,撒着根须狂奔。
“我说了,乖乖到我手中来,会留你一截根须!”
苏九再次放出话语,然而那株小白花不但没有停顿之势,反而越跑越快。
到最后,苏九的灵气都有所消耗,不得不吞服丹药。
这一天,一人一花从山麓之下跑到山岳之巅,又从无数的古尸之上追逐到散发出滔天血煞的血河旁。
甚至还一同避过了一次天降血雨,又小心翼翼的绕过了上古战魂盘旋的山谷。
又是一天过去后,苏九心底的那股兴奋劲都已经被消磨了不少,她几次想直接施展神通将它阻拦下来,但又怕伤到主要的部位,损失了该有的药效。
“好好好!你既然这么喜欢跑,那就多跑一会儿吧!”
苏九咬牙切齿,阴测测的笑道:“等我抓到你,定将你炒熟了吃!”
“不……或许煮出来的味道……也不错呢?”
这番阴沉的笑声一传出,那小白花发出了尖锐的惨叫,隐隐可见,它的枝叶不断颤动,似乎非常恐惧。
此时那株小白花似乎也快要没有精力了,它远远的传出了一道神念,试图与苏九沟通。
大致意思是,它可以远远的留下几滴精华,但苏九不能靠近,得等它远离之后才能上前去取。
苏九当即笑道:“区区几滴草汁而已,岂能弥补我这两日的消耗?”
那小白花再次惨叫,传出神念。
意思是如何不能?它可是这片区域独一无二的灵药。
“哦?独一无二的灵药?那就更好了!”苏九目中闪动着玩味笑意,手腕悄然一翻间,就拿出了几张品质上佳的疾风符箓,拍在了双腿之上。
顿时一道青色灵气迸现,在这一瞬间加持了苏九的速度,使得她的速度在这一刻暴增。
只是一个呼吸间,就将二者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大段。
而后苏九看准了时机,确定没有不知名的紊乱因素出现后,抬手就扭曲了空间,而后一步踏出,如缩地成寸般,一闪之下,就出现在了那株小白花面前。
使得那株小白花再次传出了尖叫,显得凄厉无比,它浑身爆发出了白色光芒,一阵阵恐怖的寒气在刹那释放出,顷刻就将四周冻结。
就连虚空,似乎都受到了影响,微微的动荡了一瞬。
苏九感觉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但此刻见那小白花要再次逃遁,顿时就冷哼一声,脚步一踏,释放出了恐怖的黄泉之气,包裹在手掌上后,直直的就往那小白花抓去。
“抓住了……”
五指合拢,将那株没入了地底大半的小白花连带着泥土拔起,苏九面上当即就浮现出了一丝不坏好意的笑。
“你、你你你!”
稚嫩又僵硬的话语,从小白花上传出,隐隐还带上了一丝哭腔。
“你说你之前要是乖乖的到我手中来……该多好啊?”
苏九阴测测的低笑,一拍储物袋,还真的拿出了一个小巧的鼎炉。
她此刻的面色有些苍白,不仅是因为之前元气大伤的原因,还有方才扭曲了空间的因素。
这里的天地法则,似乎与外界不一样……
早在之前她为了避开那滴诡异的雨水,而撕裂空间逃走时,她就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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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一时刻,若非她反应迅速,很有可能就跌落在无尽的虚空中,被虚空之力无情绞杀了。
此时回想起来,苏九依然还心有余悸。
且这些日子以来,在这片古战场中,除了能斩人神魂的怪风与诡异的血雨水之外,她还遇到了不少恐怖的存在。
普普通通的一根枯草,从地上被风吹起时,竟是扫射出了一片如剑气一般的光刃,无比凌厉,顷刻间就将苏九难以撼动的一块巨石斩灭。
还有空气中时不时传来的战鼓之音,竟是会突然展现出攻击之力,苏九的神魂差点就被创伤。
总之这里,就连空气,都存在着诡异,由不得苏九不小心警惕。
也是因此,她才会耗费足足两日的时间,来追逐这株小白花。
“正好给我补补……”苏九咧嘴一笑,就地盘坐下来,完全无视手中小白花的尖锐惨叫。
抬手就将它扔入了鼎炉中,同时飞快的结印,形成了一股封印之力,在鼎盖之上加持了数道封印。
这才窍决,从指尖上点出了一丝明火,正准备将之打到鼎炉之下时,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咻”的一声,很快就有一点银芒,从虚空中突兀出现,极为准确的,直直就击中了苏九指尖之上的那一缕火焰。
“噗嗤——”
轻而易举的,就将那缕火焰击得散灭,化作一缕青烟飘散。
苏九转头看去,就见一道银色遁光飞快而来,几个呼吸间,就停在了她侧方的千丈位置处。
正是那第一个进入此地的银辉人,此刻她依旧被一团朦胧银辉笼罩,不但看不清样貌,连身形也看不出来。
苏九眼眸当即就眯了眯,瞳孔深处有一丝警惕悄然闪过。
她就这样盘坐在地上,指尖轻敲着鼎炉,轻笑出声:“道友这是何意?”
苏九的目光直直看向那银辉人影,话语显得无比随和,但目中,却是没有几点温度。
“我为那株白骨花而来。”
银辉晃动,从其下传出了这么一道悦耳的声音。
白骨花?
苏九眉头微挑,这是那株小白花的名字?
竟然以“白骨”为名……
倒是有意思……
心底虽明了,但苏九还是敲了敲手下的鼎炉,笑问道:“白骨花?你是指我鼎炉里的那株草?”
银辉下的人儿似乎是似乎是皱了皱眉,传出了纠正的话语:“是花,不是草。”
苏九点了点头,却是不再应和。
左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鼎炉,敲击出来的声音形成了一股难以言说的节奏,像是人的心跳一般。
那银辉下的人儿再次蹙眉,受到了影响。
于是荡出一圈银辉去冲散空气中的音波后,她开口道:“你不必如此,我没有恶意。”
“哦?没有恶意?”苏九垂眸轻笑了一声,旋即开口道:“那你说说,想要我如何?将那株小白花交给你?”
话语中带有玩味的笑意,但周围的温度,却是渐渐的降低了下来。
那银辉人影也明显感受到了,但却是不为所动。
她继续摇头,从银辉之下传出话语:“不,我并不需要它。”
“所以?”苏九抬眸,再次看向不远处那银辉人影。
“放了它。”银辉下的人影开口,吐出了三个字。
“放了它?”苏九面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严重怀疑自己不是听错了就是出现了幻听。
“你是叫我……放了那株小白花?”
语气中带上了继续不确定,苏九求证性的再次问了一遍。
“对,你放了它。”银辉一阵晃动,可以隐约看见,其中的人影重重的点了下头,表示苏九没有听错。
得到确认,苏九的目光瞬间就变了,以一种古怪的神情,去打量那人,目中甚至隐隐的泛起了紫意,想要穿透那层银辉,看清隐藏在其下的真容。
然而却是被一股力量阻碍住了。
苏九也不继续,很快就收回目光,眯眼问道:“你知道我追了它多久吗?”
“不知道。”银辉下的人影摇头,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没有意识到这句话之下,真正想表达的意思,她继续开口道:“但我听到了它的求救声。”
“求救声?”苏九嗤笑一身,她拍了拍鼎盖,而后持鼎起身,遥遥看向那银辉人,开口问道:“你是修佛的吗?”
“不是。”那人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摇头,做出了否定。
苏九轻笑:“既然不是,那么哪里来的这么无聊的慈悲心?连一根草的死活都要管?”
“它跟你一样,也是有生命的。”
银辉下的人影郑重出声,像是在教育苏九。
“那又如何?”苏九嗤笑出声:“我说要吃了它,就一定会吃了它,我这个人,向来不说二话。”
此话一出,苏九手中的鼎炉内就传出了一阵碰碰声响,是那株小白花在暴动,试图冲破鼎盖。
然而其上有苏九所加持的封印,它根本就难以撼动。
隐隐的,还有尖锐又刺耳的叫声传出,但却不是实质,是一种直接反馈在神魂上的声音。
“你听到了吧?它在悲鸣,在哭嚎,你忍心吗?”
银辉下的人似乎有些焦急,她向前走了两步,语气有些急促。
苏九毫无压力的点头:“忍心。”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狠心?!”银辉一阵滚动,其下的人儿似乎是愤怒到极致,连气息都紊乱了一瞬。
以至于连蔽体的银辉都薄弱了一刹,苏九正好就看清了其中人影的模样,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
一头银发披散,稚嫩的脸庞上,五官极为精致,最为奇特的是,她那一双瞳孔,竟是银色的,如琉璃一般好看。
妖族?
苏九目光闪了闪,心底出现了猜测。
只是她正准备细看时,那少女周围的银辉又再次将之笼罩,再不能看见她的模样。
“不过想吃一株药草而已,你就觉得狠心?”
苏九语气中带着嗤笑之意,更是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狠心?
不狠心……她怎么活得到今日?
不狠心……她怎么走得到如今这么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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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
准确的来说,她从来就没有“狠心”过。
因为在她这里,从来就没有什么狠与不狠,她从懂事开始,就没有对“狠”之一字的定义。
在苏家时,她就没有见过一个真正拥有怜悯之心的人。
为了争夺资源,哪怕是才进入族堂的孩童,也懂得如何伪装自己,懂得如何扫开前路的“障碍”。
他们小小年纪,就可以面不改色的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无比惨痛的死在自己面前。
苏九做为一个不受重视的孩子,总会在那种时刻,与一群仆人一起,去处理还散发着温热气息的尸体。
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没有了一颗怜悯的心呢?
大概是第一次进入族堂那一天,一名仆人只因对她友善的笑了一下,就被一个族姐冷笑着,一剑刺杀。
她记得,那一天大雨滂沱,雷声响彻了苍穹,正好……淹没了她疯狂哭喊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一天淋了太多的雨,以至于她的血肉骨骸,连同一颗心,都凉透了。
也是那一天,她脑中一片空白,但却像是突然通透了一般,整个世界,在她的眼中,从此就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所以苏瑾离开苏家去浩然宗时,她翻出高墙,连夜追逐,不惜立下为仆誓言,也要跟在苏瑾身边,离开苏家,逃离她被家族固定了的命运。
三十年而已,会比一辈子漫长吗?
不会。
真正要算起来,以奴仆的身份,她只在苏瑾身旁呆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而只是用这一点时间而已,她换取到了太多太多。
所以,这一定是她这一辈子,做过最为正确的决定。
苏九目光微闪,这些思绪都只是在刹那间闪过而已,目光聚拢时,那银辉人影怒吼出声:“什么叫不过一株草而已?你太过分了!”
“它如今已经产生了灵智,给它时间,千百年之后,它可能就是和你一样的存在!”
“你难道会忍心吃掉你的同类吗?!”
苏九当即就低笑出声:“你方才都斥责我狠心了,我又怎么会不忍心呢?”
“你你你!!”
银辉又是一阵翻涌,其内的人儿明显气急,抬手就指向了苏九,颤抖不已。
“再者依你所说,它日后就算修炼得道,也不可能,成为和我一样的存在,一株草而已,哪怕是真能化作人形,也还是与人类……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苏九目光幽深,说到最后时,刻意加重了语气。
同时神识微动,这一刻加强了对那银辉人影的关注。
“什么本质的差别?!”
也是同一时刻,银辉中的人影直接就跳了起来,她再次怒吼出声,甚至声音中,隐隐的还带上了几分委屈之意。
“不管本体是什么,都是修士啊!人类修士也好,妖族修士也好,还是草木之修,都是修士,都是为了窥得一线天机,走得更远,悟得大道!”
“哪里有什么本质的差别?!从本质来说,我们都是一样的!”
银辉笼罩下的少女气急,连一双眼睛都微红了起来。
苏九扬眉轻笑:“你说……我们?”
此话一出,那不断滚动的银辉顿时就安静了下来,接着一道结结巴巴的声音,就急促的从中传了出来:“不、不不不!你、你听错了!”
甚至在说话的同时,她整个人身形一闪,化作一抹虚影,竟是唰然间就后退了数丈距离。
苏九目中幽芒一闪,见此一幕,心底当即就有了猜测,于是轻笑开口:“所以你的本体也是一根杂草?”
“你才是杂草!你全家都是杂草!”
远远的,那银辉中的人儿跳脚大骂。
但话音还未彻底落下,就猛地一捂嘴,双目瞪大,蹭蹭蹭的又后退了数丈距离。
见此,苏九的目光当即就亮了亮,她露出了一种诡异的笑容:“没想到……还真有精怪修成人形的……”
“你你你!你干什么这么笑?!”
银辉下的人儿汗毛一阵悚立,一股危机之感,悄然就从心底浮现。
于是她蹭蹭蹭的,又后退了数步。
苏九失笑出声:“退这么远做什么?怕我吃了你?”
话语未落,银辉中的人儿当即就狠狠的点下了头,甚至唰唰几声,有数条泛着银光的枝条从银辉中窜出,几下挥动间,就在其面前,组成了一道防御。
“怎么,你不想救它了?”苏九抬手就敲了敲鼎炉,笑得很和善。
“想!”略显稚嫩的声音当即就从银辉下传了出来,显得有些急切。
“那好说,先告诉我,你的本体是什么?”
“我、我的本体……”银辉人影顿时支吾起来,只是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她的本体到底是什么。
苏九也不急,她的目光落到了那道由一条条银色枝叶组成的防御上,目中闪动着思索之色。
她在心底回想曾经所看过的灵药宝鉴,一株株银色的灵药影响在苏九脑中飞快闪过,然而始终没有一株,与这银发少女展现出来的枝条相似。
苏九眉头不禁微蹙,但很快就舒展开来。
能修炼到幻化人形境界的草木,必然不会寻常。
或许是什么快要绝迹了的珍稀种类也说不准。
只是能幻化成人形,就说明,她的本体,一定是一株大药!
哪怕她最开始时真的是一株杂草,修炼到如此境界,身份一旦暴露出去,也势必会遭到修界各大势力的争抢。
更有可能,将那些闭了死关的老怪物都惊动出来。
毕竟……这可是一株绝世大药啊……
如此一想,苏九面上的笑容就变得,变得……诡异起来……
令那银辉下的少女再次打了一个寒颤,忍不住又速退了一大段距离。
而这时,苏九也再次开口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柔和起来,抿唇轻笑:“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说出的隐秘,不愿告诉我你的本体是什么也行……”
“你、你要干什么?!”
银辉少女一阵惊恐,总觉得苏九的目光不对劲。
“咳……我不是坏人……你不要怕。”轻咳一声后,苏九的话语突然一转,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不过你看起来很小,莫不是还未成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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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闻言,那银辉少女当即就气呼呼的叫道:“我哪里小了?哪里小了?!我一百年前就成年了!”
一百年前就成年了?
苏九表情微滞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草木精怪之修,寿命本就比他们人类修士长得太多。
几百岁的年纪,以人类的年龄来换算,极有可能还是一个豆蔻少女。
敛了敛眸后,苏九追问出声:“这么说来,你已经好几百岁了?”
“哼,对,我如今已经五百多岁了,比你大了好些倍呢!”
五百多岁?
苏九瞳孔微微一缩,心底顿时就闪过了一抹惊诧。
才如此年纪,竟然就修炼出了人身?
且在她的感知中,这银辉少女的修为,只有可能在她之上,绝不会弱于她!
一瞬间而已,苏九目光深处的警惕之意,就浓厚了几分。
此人天资太过恐怖,若她背后有势力的支持,那么她的战力,很有可能会翻上一倍。
只是这一丝警惕很快就渐隐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笑意。
“五百岁啊?五百岁好啊……”
苏九一双眼眸晶亮晶亮的,她一边朝那银辉少女走去,一边点头,露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
谁知那银辉少女看见后,却是立马警惕着倒退,口中急急喝道:“你、你别过来!”
苏九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继续朝她靠近,笑眯眯的摇头道:“我真的不是什么坏人,我很善良的,别怕。”
说着,还抬手怕了拍掌心托着的丹炉,悄然的就往其中注入了一丝灼热之气。
顿时其中的小白花就传出了一声惨叫,不断的窜动,将鼎炉撞得锵锵作响,不断的颤动。
“你看,小白花不是好好的吗?
只是话语未落,那银辉少女就跳脚大叫:“它那里好了?!你都将它扔到丹炉中,要炼化它了!”
“我怎么会炼化它呢?它可是一个活生生的生灵啊……”
苏九展现出一个温和的表情,摇头解释道:“只是它原本所在的地方太过贫瘠了,不利于它的生长,我准备给它换一个地方而已。”
一句胡言乱语下来,苏九脸不红心不跳,也不认为那银辉少女真的会相信,只是想拖延时间,借机靠近而已。
谁知那银辉少女竟是愣了一愣,而后半信半疑的看向苏九,确认似的开口了:“真、真的?”
苏九嘴角当即就一抽,草木修成的精怪都这么单纯的吗?
念头是如此,但苏九还是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咳,真的。”
“可、可是你先前说了,要吃掉它……”银辉女子还是退后了一小步,不怎么相信苏九。
“哦,那是玩笑之语,当不得真,况且我比较喜欢吃肉。”
银辉女子睫毛颤了颤,目中泛起了纠结神色,但其后退的步伐,却是停了下来。
苏九目中悄然就掠过了一丝笑意,抬手一拍,就将鼎盖打开,抓出了其中那株小白花。
同时还在悄然间传出了一道神念,去威胁那株小白花,让它“好好”说话。
“你看,它好好的。”
说着,苏九还上下晃了一下,表示这株小白花健康的很。
见此,那银辉少女当即就露出了欣喜之意,她欢快出声:“真的,你没骗我!”
“咳……”苏九略显不自在,见小白花猛地颤抖,想要传出神念去告知那银辉少女真相,手指悄然就一个用力,狠狠的掐出了小白花的根茎。
并传出神念道:“你觉得,这世间,什么东西最重要?”
神念一落下,那小白花就颤抖了一下,当即就安静了下来,就像“蔫了”一般,软嗒嗒的弯了下来。
“它、它怎么了?!”
银辉少女见此顿时焦急,竟是散去了那道防御,连同护体的银辉也散去,显露出了本尊,一个闪身就主动来到了苏九面前,无比担忧的看向那株小白花。
苏九:“…………”
小白花:“…………”
“咳……大概是离开了丹炉,它不太习惯……”
苏九随口找了个理由,目光微闪,垂在身侧的哪一只手手腕悄然就转动起来。
在悄无声息间,运行起了黄泉涅槃决。
银发少女闻言当即就愣了一愣,瞪大眼睛看向苏九。
苏九眼眸一眯,就准备在她还未彻底反应过来时快速出手。
只是手掌还未抬起,银发女子往前一步,一双玉手死死的就扯住了苏九的衣袖,焦急道:“那你快把它放回去啊!”
苏九:“…………”
小白花:“???!!”
“放、放回去?”苏九觉得她听错了。
然而眼前的小小少女却是重重点头,满面焦急的催促道:“快点啊!”
话语未落,唰的一下,原本蔫下去的小白花直直就立了起来。
还不断的摇晃着枝叶,散发出朦胧的光辉,表示它很好,它非常好!
“咦?它直起来了……”
少女目中泛起点点光芒,有些惊异。
“咳……大概是习惯了……”
“哦哦,不愧是白骨花,适应环境的能力果然很强。”银发少女笑嘻嘻的点头,目中的担忧神色一扫而空。
苏九手指动了动,这一刻……竟是产生了一种难以下手的感觉……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哦不,怎么会有这样的精怪?
这一刻,一人一花极为默契的,都在心底产生了一道这样的念头。
不过也只是一念而已,苏九目中的波动当即就平稳了下来,她的手掌微微抬起,定要一击命中!
只是还未彻底抬起,那银发少女就笑嘻嘻的拿出了一个莹白色的果子,塞到了苏九正要抬起的手掌之中。
苏九:“…………”
“我知道你们人族修士很喜欢灵药灵果,喏,这是我小叔叔晋级时结下的果子,你可以吃这个,对你很有好处的。”
苏九僵硬的抬起手,目光一点一点转移到手心中的那颗果子上,好一会儿过去,她才有些僵硬的开口:“你……小叔叔……结下的果子?”
“对啊,我小叔叔很厉害的,他结下的果子可是很多人争着抢着都想要呢。”
“很宝贵的!不过你是好人,我就分一个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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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好人?
苏九扯了扯嘴角,最终低叹一声后,悄然撤去了掌心中的黄泉之气,将那泛着朦胧光辉的莹白小果子拿到了面前。
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果子?”
“月华果,这是月华果,可珍贵了呢!”银发少女似乎很欢喜,目中满是星点闪烁,亮晶晶的看着苏九。
这副模样,像极了等着主人夸奖的兽宠一般,苏九抬眸看了一眼后,垂眸之时,目中就泛起了思索之色。
月华果……
只是苏九翻遍了脑中的记忆,也依旧没有任何关于这“月华果”的相关记忆。
默了一瞬后,苏九抬眸看向银发少女,挑眉就问道:“灵草也会结果?”
话语落下,果然不出意外的,那银发少女自己就跳脚大叫,气呼呼的反驳道:“我小叔叔才不是草!”
“那是什么?”苏九一副不信的模样,转了转手中的果子,就抬眸问道。
“是树!我小叔叔是族中最最厉害的月华树!”
“月华树啊……”苏九点了点头,唇边悄然就勾出了一丝得逞笑意。
看得银发少女一愣一愣的,半晌之后突然尖叫一声,大跳了起来:“你!你诈我!”
“怎么会?”苏九摇头轻笑:“我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果子就多谢了。”
“你你你!你不是好人!”银发少女双颊通红,像是极为愤怒,指着苏九的手指都微微颤抖着。
小叔叔说了,会骗人的都不是好人!
苏九轻笑,晃了晃另一只手中的小白花,开口问道:“我怎么不是好人了?”
“你看,我对它多好呀。”苏九目中闪动着点点微芒,看向银发少女时,面上的笑意越发灿烂。
“可、可是我小叔叔说……”见到那株小白花,银发少女目中泛起了纠结之色。
苏九不等她说完,抛了抛手中的莹白小果子,直接就转言问道:“这样的果子,你可能结出来?”
银发少女明显一愣,好几息过去,才带着一些窘迫之意摇头,但很快又点头。
苏九目中泛起疑惑,微蹙了蹙眉,使得那银发少女面色更窘了,她支支吾吾的说道:“我修、修为还不够,现在还、还不能结、结果子……”
“但、但以后修为够了,就能了……”
闻言,苏九目光微动,刚想说什么时,高空之中,悄无声息的就出现一大片厚厚的血色云层,不断的翻滚着,散发出了一股浓浓的血腥之气。
苏九与那银发少女几乎是同时的抬头,面色均是大变。
“离开这里!”苏九反应极为迅速,浑身灵气运转,踏着虚蛇步,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了原地。
而那银发少女速度也不慢,她化作一道银色遁光,紧跟着苏九。
也就在两人离开原地的那一瞬,高空中一道粗壮的黑色雷霆轰隆闪过,顿时哗啦啦一声,一大片的血雨就倾盆而下。
如暴雨一般急骤,若非苏九两人均爆发了极致的速度逃离那里,此刻很有可能就在那恐怖的血雨之下,化作一具白骨了。
不过尽管离开了那片血雨的范围,两人却都没有停止下来,脚下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只因伴随着血雨而来的,必定有那能斩神魂的诡异飓风。
果然很快的,就有呜呜的呼啸之音传来,肉眼可见的,一阵血色的飓风,从那片血雨中突兀出现,疯狂的往四周席卷而去。
速度之快,只是眨眼之间而已,就卷席到了苏九两人身后。
“噗——”
“噗呲!”
只是一个呼吸间而已,一股恐怖的毁灭之意就掠过两人的神魂,犹如有一双大手,狠狠的撕扯着她们的神魂。
使得两人在同一时间都痛哼出声,喷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只是两人的速度都没有因此而降下来,她们面色凝重,爆发了极致的修为,往远处遁去。
要快速逃离这片区域。
只是这一次这阵飓风实在恐怖,竟是卷动着那厚厚的血色云层一起移动。
使得苏九两人的面色再次大变,不得不使出法宝或是符箓来加持自己。
等远离那片风雨之地时,苏九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举目四看,依旧是一地的疮痍,骸骨遍地。
不过在不远的地方,却是存在了一座高山。
至于那银发少女,早在中途时两人就被迫分散了。
苏九暗叹一声,心底觉得可惜,再怎么说那也是一株绝世大药啊,她竟然会因为一时的恻隐,而放弃了出手的机会。
她摇了摇头,翻手间从储物袋中拿出了那颗莹白果子,在原地神色莫名的看了几息后,就运起灵气,往不远处那座高山飞速而去。
还未靠近,苏九就探出了神识,往那座高山蔓延而去。
她如今元气还未恢复,神魂上又受到了创伤,在这危机以及诡异遍地的地方,她必须尽管恢复到全盛状态才行。
直至确定了那座高山中并无其余生灵存在,也没有令她太过心悸的诡异存在,苏九才迈入了其中。
穿过一根根粗大的灰白树木,来到一处较为隐蔽山壁前,拿出灵剑开凿出了一个合适的山洞,布下了严实的防御阵法后,苏九便进入了其中。
她盘坐下来,甩袖一挥时,顿时一阵抖动传来,轰隆隆几声,就有一块大石移动着,将洞口死死封住。
顿时的,整个山洞内就漆黑了下来。
但这并不影响苏九的视线,她从储物袋中拿出了那朵小白花。
它此刻这瑟瑟发抖,枝叶不断的颤抖着,那银发少女不在,它真怕苏九一口把它吃了。
“我、我……我真的……真的不好吃的……”
颤颤巍巍的,一道带着哭腔的神念从小白花身上传了出来,希望苏九能改变主意。
谁知道苏九只是斜睨了它一眼,就在身旁挖了一个坑,不言不语的就将它埋了下去。
将小白花的根须全部埋在了土里后,苏九抬手就扯下了小白花的几片叶子。
使得那小白花顿时惨叫出声,但在苏九一个眼神下,瞬间就噤声了。
“好好呆着,想跑的话你尽管试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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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话语中没有多余情绪,但却是令那朵小白花颤抖不已。
而也是说完这句话后,苏九就闭上了双眼,直接运转起灵气,去恢复方才的消耗。
直至好一会儿过去,小白花对苏九的恐惧之感渐渐平息了下来。
它探出神念小心翼翼的往苏九那里看去,见苏九真的沉浸在了调息中,的的确确生出了逃跑的念头。
它是灵草,想要土遁,轻而易举就能做到。
但一想到苏九方才那句“你尽管试试”,小白花就瞬间蔫了下来,实在没有那个胆子。
现在这个女魔头只是扯了它几片叶子而已,要是没逃脱,将她激怒了,它的小命岂不是危矣?
而也就是在这时,苏九紧闭的双眼竟是唰的一下睁开了,吓得那小白花当即就惨叫了一声。
传出神念大叫着哭求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不逃了不逃了!不要吃我!”
然而苏九却只是随意瞥了一眼,连话都没说一句,就从储物袋中拿出了那枚泛着莹白微芒的月华果。
开口问道:“你可知道这月华果的效用?”
此话一出,那小白花一个激灵,急忙点着花骨朵,并传出神念到:“知道知道,月华树一族吸收月之精华而长,是修界中最为纯粹的生灵之一。”
“它们所结下的果子能够提炼修士体内的灵气,使之变得更为精纯。”
“就这样?”苏九斜睨过去,如此问道。
“不不不!”小白花一阵摇晃着枝叶,生怕苏九不满意来吃了它。
“月华果极为罕见,只有拥有不凡修为的月华树在每一次晋级时,才会结下那么几颗,几乎是月华树一身的精华所在,所以对修士修为的提升,也是有很大帮助的!”
“还、还有,月华树属性柔和,所以对于受了重伤的修士,有、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哦?意想不到的好处?”苏九挑了挑眉,总算听到了有用的话。
小白花忙不迭地的点动着花骨朵,连连保证,它所说的都是真的,所以不要吃它。
苏九轻笑出声:“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话落,收回了目光后,苏九一口就咬向了手中的小果子。
清脆的“咔嚓”一声,一股香甜的气息就从苏九口腔中弥漫了出来。
“味道不错……”低声的评价的一句,苏九飞快吞咽,接下来咔嚓咔嚓几大口,极为迅速的就将果子全部吞入腹中。
苏九也急忙运转灵气,双目才一闭上,顿时就有一团清凉柔和的气息,出现在她的腹中,不断的变幻着。
她当即就感受到了一股舒畅之感,于是开始调动灵气引导那团气息。
让那气息分散,一部分顺着筋脉流转,一部分化作光点,一点点的融入她的血肉间。
不多时,就已经有明显的效果出现。
损失的元气被渐渐弥补回来,就连方才受到重创的神魂,在一阵剧痛之后,很快就被一股清凉之意包裹,一点一点的被修补起来。
苏九心底震动,的确没有想到这小小的一枚果子,竟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让她大损的元气,彻底恢复。
但更多的则是欣喜,这古战场中处处是诡异,处处是危机,她如今还未深处进去,就受到重伤,还怎么走下去?
只有恢复到巅峰之时,只有更进一步,她才有可能更深入这处古战场,才有更大的可能……活着回去……
她定然不会在这里止步,哪怕更深之处会有更大的危机等着她……
苏九心底的念头在一瞬间坚定,她将那月华果的精华炼化到极致,去提炼自己体内的灵气。
同时一遍又一遍的运转着黄泉涅槃决,还从黄泉镯中攫取出了大量的黄泉之气,使得这一整个山洞中,都被一种死寂的冰寒之意笼罩。
压得那株小白花不断的颤动着,不久之后它不得不散发出森白的光芒,去抵挡黄泉之气的侵蚀。
它的花朵也在这一刻绽放。
若是苏九此刻清醒着看见,定会大为惊诧。
只因那小白花绽放之后,在花心的地方,存在的不是花蕊,反而是一小个一小个的头骨。
有人族的,有妖兽的,总之微缩到了极致,不仔细看的话根本难以发现。
此刻它花心上的那些头骨一阵摇动,发出了碰撞的声响,极为诡异,但却是散发出了一种森冷的寒意。
在这一刻,竟是与山洞内的黄泉之气契合了起来。
不长的时间后,小白花竟是就适应了这一洞的黄泉之气,不但停止了颤抖,还舒服的摇晃着枝叶,一点点的吸收着周围的黄泉之气。
很快的,它的周围就出现了一圈朦胧的森白光团,像是蚕茧一般的存在,将小白花死死的包裹住。
而同时的,苏九那边也出现了变动,她体内的修为在这一刻狂涌起来,到达了一个极致的程度。
于是苏九开始了冲击,冲击……大乘中期!
“轰!轰轰轰!!”
这一刻,从苏九的体内传出了如雷霆一般的震响,极为恐怖,都穿透她的身体,传透到了山洞之中。
且若非是山洞之位有阵法的存在,这轰隆隆的响声,极有可能就传了出去。
只是良久的时间过去,也依旧没有进展,就像是缺少最后的一个推力一般。
苏九面色不变,眼眸依旧紧闭着,但手掌却是拍在了储物袋上,飞快的从中拿出之前从小白花身上扯下的那几片叶子。
将之直接喂入了口中,粗略的咀嚼了几下,就吞入了腹中。
顿时,一股森冷的寒意唰然间出现,一个刹那间,就弥漫至了苏九的四肢百骸,将她体内所有的血肉筋脉都咔咔冻结。
只是苏九依旧不动如钟,她一点点的运转黄泉之气,很快就将之化解,而后尝试着将之炼化,纳为己用。
如此下去,又一轮日月交替后,苏九体内的轰隆声更为频繁起来,且越来越震耳,像是有一片雷海,在苏九的体内疯狂肆掠一般。
但很快的,这无数的声音竟是汇集在了一起,形成一道恐怖的撞击之力。
一声轰鸣之后,仿佛就有什么……咔嚓碎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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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是桎梏破碎的声音!
苏九体内的灵气,在这一刻疯狂的涌动起来,像是在欢呼一般。
一股比之前更为雄厚的气息,轰然从苏九体内爆发出来,形成一股恐怖的冲击,使得这座山洞在刹那动摇起来。
轰隆隆的,不断有碎石落下,像是随时会坍塌一般。
但这一刻,一股淡蓝色的冰寒之意,从苏九的身上扫荡而出,将整座山洞笼罩,嗡嗡几声后,山洞的动荡就平息了下来。
同时,苏九体内的一切暴动,都在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一层朦胧的光晕将苏九笼罩,使她看起来显得神秘无比。
黄泉之气化作一缕一缕的,萦绕在她的周围,缓缓的没入她的体内,被她吸收炼化,用来巩固修为。
而那被光茧包裹住的小白花,这一刻也是一颤,没多久后,就有咔嚓咔嚓的细微之声传出。
光茧就此破裂开来,露出了其中的小白花。
只是明显的,小白花产生了某种变化,原本森白的花瓣,此时其上竟是多出了一圈一圈的纹路,呈现着淡金之色,平添了几分神圣之感。
但诡异的是,它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是阴冷至极,妖邪无比。
还有它花心处的那几个微缩头骨,变得更为精致了,栩栩如生。
乒乒乓乓的碰撞在一起时,竟是形成了一阵的嘻笑声,如有孩童的嘻念着童谣。
它依旧在吸收着苏九所释放出来的黄泉之气。
同时这一刻,苏九也不知是有所察觉还是本能的,竟是吸收了小白花所释放出来的那股阴冷气息。
使得苏九体内的灵气,在这一刻,产生了某一种难以察觉的细微变化。
……………………
而与此同时的,在这片古战场中,距离苏九所在山洞的千里之外,有一片古怪石林。
此刻在其中一块较为平滑的低矮大石上,正盘坐着一个银发少女,正是与苏九在逃遁时分散的那株月华树。
她紧闭着双眼,浑身被一层淡淡的月辉笼罩着,随着呼吸的起伏微微律动着,苍白的面色就此渐渐恢复红润。
没多久过去,她就睁开了眼眸,一双银色的瞳孔,有流光划过,甚是好看。
她环视了周围一圈后,当即就皱起了小脸,有些担忧的低语道:“也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逃开,还有那株小白花,应该不会有事吧?”
只是话语还未落下,她就猛然摇头:“不行!我得去找她们!”
话语落下,银发少女唰的一下就从大石上蹭了起来,她四处看了看,最终凭着直觉选定了一个方向。
就化作一道银色遁光,疾驰而去。
……………………
而也就在同时,银发少女所前行的方向,从远方,飞遁来了一个女子。
她黑发火瞳,转头见总算逃出了血色云层下,当即就重重得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就抬起了头,一双火瞳带着怨毒往左前的方向看去,半晌之后咬牙切齿的低笑出声:
“苏九啊苏九……大族老用尽最后一口气,推演出了你如今所在的方位,你一定、一定……要好好活着啊……”
她的面孔扭曲起来,显得无比狰狞。
此人,正是那阴鸦族的火瞳女子!
不只是她恨极了苏九,最后活下来的那名阴鸦老者也同样巴不得将苏九千刀万剐。
所以在被那诡异的血雨重伤危急生命后,他放弃了治疗,而是用燃烧了最后的生命,去推演出苏九如今所在的大致方位。
“族老们的命……一定要你血偿!”
阴狠的话语落下,火瞳女子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了原处,往左前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要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不能辜负了大族老最后的演算!
只是奔出多远,她就猛然停了下来,目中泛起了警惕神色,看向前方。
而也是同时,在她视线最远处,出现了一道银色的遁光,不过与火瞳女子一样,也是在刹那间停了下来。
“是你?!”看着那银色的光辉,火瞳女子目中当即就泛起了杀意。
她认出了那银发少女,正是在苦海岸边时,开口说要收她为坐骑的那银辉人。
“那一只阴鸦?”远处的银发少女显然也看到了火瞳女子,她歪了歪头,有些诧异。
没想到她也进来了。
“好好好!这一定是天意!”火瞳女子冷笑出声,她虽知道这银发少女不简单,但心底的杀意却是疯狂泛滥。
用她族人尸骨做舟的人,都该死!
且她也不是没有得到造化,此刻她的战力,已经比在苦海岸边之时,翻涨了不止一倍!
“过来领死!”当即火瞳女子就怒喝出声,她探手而出,顿时就有一阵灼热之意出现,在空中凝结成了一只巨大火掌,疾速的往那银发少女抓去。
银发少女蹙了蹙眉,她脚尖一点地,整个人就飞快的倒飞而出。
同时随着她的一身清喝,就有数条银色的枝条凭空出现,流转着神秘的辉光,飞快的交织成了一张大网,去阻拦那飞快而来的火掌。
轰轰!!
二者相遇,就是一阵恐怖的波动爆发而出,翻滚着席卷四周。
更是形成了一道明显的分界线,一边火色滔天,一边银辉泛滥。
最中心的位置,是那张银色枝条组成的大网,与那只火掌不断的绽放自身,去磨灭对方。
“我不想与人交战,速速退开!”
银发少女在远处大喝出声,她觉得那火瞳女子太过无礼,她都主动停了下来,准备绕路,她竟然还出手攻击她。
“你说不想就不想?笑话!”火瞳女子冷笑,她飞身前进。
同时带着极致的杀意喝道:“不想战斗?把命留下就行!”
“你!你怎么这样!”银发少女面上有些急意,她飞速后退,是真的不想与人交战。
她再次开口喊道:“我说真的,我不想杀生,你速速离去!或者,我离开也行,你别追过来!”
“你如果是因为我之前所说的话而如此的话,真的是误会了,我当时只是想帮你而已!”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焦急之意,但火瞳女子却是冷笑着喝道:“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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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给我死来!”火瞳女子变手为爪,在这一刻跨越了虚空,顷刻来临银发少女的身前,抬爪就狠狠的抓去。
刺啦——
银发少女闪避不及,竟是被火瞳女子的利爪破去护体光辉,抓破了一只袖子。
甚至又在同时间,火瞳女子的利爪猛然增长,噗嗤一声就没入了手臂上的血肉间,划拉出了三大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顿时就有一大片的夹杂着银色光点的血液洒落。
银发少女面色大变,她急忙退开,但依旧是没有做出攻击,只是被动的防御着。
一边抵御着火瞳女子那狂轰滥炸似的攻击,一边急声大吼:“我说的是真的,我那时没有恶意的,快住手!”
火瞳女子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她目中的杀意泛滥到了极致,冷笑出声:“当我是三岁孩童吗?”
话语还未落下,她手中的攻击就更为凌厉起来,几乎招招致命。
银发少女急急闪避,身形在不断的挪移,施展出了一道又一道的防御光幕,但却一次又一次的被火瞳女子打碎。
才短短的时间而已,银发少女就变得血肉模糊,狼狈不已,活脱脱的一个血人。
身上那一道道骇人的恐怖伤口,若是换做是寻常修士,恐怕早就陨落了。
火瞳女子大笑出声,目中是一种极致的痛快之意。
“你是第一个!苏九是第二个!还有其他的人,我都会一个个斩杀!”
大笑落下的同时,她一掌扇出,“啪”的一声,就抽中了银发少女的脸庞,用力极大,直接就将银发少女扇飞出了十数丈距离。
“噗嗤——”重重摔落在地后,银发少女又是几大口鲜血喷出,显得无比凄惨。
然而她依旧是没有做出攻击,反倒是目中的焦急之意越来越强,她大叫出声:“我真的不想杀生!你快离开!”
说话的同时,她那孱弱的身体不断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然而火瞳女子却是冷笑,她飞身而至,抬脚就狠狠的踩在了银发少女的脸庞上:“你不想杀生?说诳语也要看看合不合实际!”
“就你这样,还能杀谁?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才这么一会儿,我一半的实力都还没拿出,就半死不活的了,当真叫我失望!”
火瞳女子冷笑着如此说道,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失望。
而其脚下踩着的银发少女,此刻双目出现了涣散,似乎是意识就要消失。
饶是如此,她还是呢喃道:“离开……离开……”
“好!我这就送你离开!”火瞳女子露出了残忍笑意,利爪一转,带着一股极致的毁灭之意,就往脚下的银发少女狠狠抓去。
要将这银发少女,就此灭杀!
然而就在这么一瞬间,一股强烈银芒,从银发少女身上爆发出来。
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冲击,直接就将张冉扫飞了出去。
火瞳女子面色大变,但反应迅速,在半空中一个飞旋后,极稳稳的落到了地面。
等她抬头再往那银发少女看去时,那银发少女已经摇摇晃晃的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只是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不过却是有一声声的低笑,从她口中传出,说不出来的瘆人。
火瞳女子瞬间警惕起来,本能的察觉到了一股危机之感。
而这时,银发少女低垂的头猛地扬起,以一种诡异的表情,直勾勾的看向火瞳女子:“嘻嘻嘻……好久……好久……好久没有闻道鲜血的芳香了!!”
“你!”火瞳女子瞳孔一缩,这一刻毛骨悚然,竟是有一种被怪物盯住的错觉。
银发少女嘻嘻一笑,她又看了看自己身上伤口中不断流淌出血液,不断的耸动着鼻子,一吸一吸的,最后摇头道:“不是,不是这个味……”
说罢,她再次抬头看向火瞳女子,嘻嘻笑道:“你的眼睛很好看,像血一样,那么一定很香。”
话落,她整个人的身形就模糊下去,残影还未全然消失,她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火瞳女子身后。
手指一挑,就有一条银色枝叶刺出,直接就洞穿了火瞳女子的左肩胛骨。
“噗”的一声,就有一柱鲜血喷射而出,使得火瞳女子面色发白,闷哼着就快速往远处闪去。
银发少女并未追上,而是微浮在虚空中,将那一条染血的枝叶放到鼻尖之下,轻嗅了一下,面上当即就露出了欢快的笑容:“果然很香!”
远处的火瞳女子当即就一阵悚然,总觉得这银发少女的前后变化太过诡异,但很快就冷静下来,她冷笑一声:“装神弄鬼!”
而后就爆发出了全部的修为,腾空而起时就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只火鸦,携带着恐怖的火海,直冲银发女子而去。
而银发女子也在这一刻抬头,她的瞳孔中倒映出了火的颜色,不断的闪动着。
她嘻嘻笑道:“真好看,是我喜欢的颜色呢。”
话语未落,她就踏空而起,抬手一挥时,有大片的银色枝叶簌簌射出,闪动着灵光,像是秩序链条一般,疾速的往飞驰而来的火鸦扫去。
唰唰几下,竟是全然无视火鸦周围那恐怖的火海,狠狠的就将之缠绕,捆绑禁锢。
火鸦当即就震惊出声:“这怎么可能?!”
她修出来的可是火凰真火啊,可以焚灭世间一切,就算是比她高出一个境界的修士,若是疏忽,也很有可能遭受重创。
银发少女嘻嘻笑道:“没什么不可能的,我月华一族主修的便是空间之法,能穿透万法,你的境界太低,还触碰不到。”
她一步一步走出,很快就来到了被捆绑禁锢的火鸦身旁,笑嘻嘻的一抬手,顿时就有无数的银色光刃落下,斩落到火鸦身上。
“噗嗤噗嗤噗嗤!!”
无数的击斩声接连响起,顿时就有一大片的血雨洒下,夹杂着一根根的火羽,从半空飞旋落下。
同时的,还有一声尖锐的惨叫,响彻苍穹。
“嘻嘻嘻……果然很香呢,比小叔叔的那片嫣灵花海还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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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漆黑的山洞中,所有的黄泉之气都消失了,全部被苏九吸收,成为了她血肉的一部分。
有一种恐怖的威压在她周围盘旋,但当她睫毛一颤,缓缓睁开双眼时,那恐怖的威压却是在刹那间敛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使得苏九此刻看起来,比闭关之前更为普通。
但那株小白花却是瑟瑟发抖,它知道,如今它想要从苏九手中逃脱,更难了。
“这就是大乘中期?”苏九抬手在面前虚虚一抓,顿时就有一种触感出现,仿佛她在空无一物的空中,抓到了什么。
她只是意念一动,就有一股极寒之意从她脚下蔓延而出,直接破坏了她之前布下的层层阵法,穿透了山洞,一直蔓延向外。
几个呼吸间,竟是将整座高山,唰然冰封!
使得这里,成为了冰雪的世界。
苏九从山洞中迈步走出,举目看去,银装素裹之下,是一片的冰寒。
但在空气中,却是有了明显的变化,有一缕缕仿若实质的风出现,都是由黄泉之气构成。
黄泉界……出现了变化!
不再是极致的冰寒,它渐渐向森寒转变,就像是幽冥里的黄泉一般,还有丝丝的寂灭之意出现。
苏九能清晰感觉到,对这方世界,她有绝对的掌控权,甚至她只要念头一动,不费任何气力的,就能随意移动。
这表明了她对黄泉界的掌握,已经越来越深了。
然而在苏九的脸上却是没有出现任何的喜悦之情。
她的目光转了一圈,很快就收回。
毕竟这不是真正由她创造出来的小世界,只是黄泉涅槃决里的一道神通。
属于她自己的小世界,如今还只是一个雏形,尚不能展现出来。
一念及此,苏九抬手一翻,将掌心向上,顿时就有一缕缕的黄泉之气出现在苏九的手中,它们在游动着,不断的交织变幻。
渐渐的组成了一个微缩的小世界。
其中,隐隐的可以看见,有一条滚滚的黄河,从苍穹倾泻而下,横在了整个世界的中心,将小世界一分为二。
左边有寒风呼啸,风雪卷动,是一片冰雪的世界。
而河岸右边,却是一片虚无,什么也看不见。
“右边……到底是什么呢……”苏九低喃出声,目中有思索之意不断的闪烁,却始终难以明悟。
良久之后苏九散去手中的虚影,轻叹一声后她清冷开口:“跟上来。”
话落,她一步踏出,不过眨眼之间就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了这座山脉之外。
而山洞中的那朵小白花一个激灵,无比的想逃离苏九身边,但苏九的声音传来,它不得不从。
想要自由,前提是小命还在。
就这样,一人一花离开了此地。
好巧不巧的,所前行的方向,正是那银发少女与火瞳女子所在的方向。
……………………
“嘻嘻嘻,香~真香~”
幽暗的苍穹下,有一个俏生生的银发少女,正盘坐在一只巨大的火鸦上。
一双玉手,不断的抓扯着那只火鸦的血肉,带起一大片大片的鲜血洒落。
将她小小的身子,都染得血红,然而她却是笑得明媚,仿佛得到了这世间最为美好之物。
她不时的深深吸气,露出了一种极致的享受之意,使得她整个人都变得妖异起来。
而其坐下的那只宛若有小山一般巨大的火鸦,则是不断的嘶嚎怒吼出声,它疯狂的挣扎,想要逃离。
然而每当这时,它的血肉间,就会出现一条一条的银色光芒。
仔细一看,竟是一条一条泛着银芒的枝条,是如柳枝一般的存在,深透道了火鸦的血肉间,将它死死禁锢。
连想要幻化人身也做不到。
从它身体上那难以数清的一道道的恐怖伤口中,不断的涌流出大片大片的鲜血。
但却不知那银发少女使了何手段,竟是使得那些血液在地面之上堆积,没有深透到土地中去。
且只分布在火鸦的周围,不会向四周散去。
到此刻,积在地面上的鲜血,已经足以没过一名成年修士的小腿肚了。
而那只天人境的火鸦,也越来越虚弱。
最后它燃烧了自身所有精血,席卷成一片恐怖的火焰,想要将盘坐在它背上的那银发少女焚灭!
然而那银发少女却是嘻嘻一笑:“你不是真正的凤凰,比起他们来,你差远了。”
她就这么明媚的坐在火海之中,没有任何的惧怕。
火鸦终于失控,它疯狂大叫:“为什么?!为什么?我不仅融合了火凰的真血,到这里还吞噬了一团火凰真火,为什么烧不死你?!”
火凰真火,乃是世间最为极致的火焰,据说可以焚灭一切。
银发少女不断的从火鸦身上撕扯下一块一块的血肉,拿在手中挤压,让鲜血在半空如雨滴一变哗啦洒落。
她嘻嘻笑道:“你只是初步融合而已,比得上那些真正的凤凰吗?”
“你比他们,差得太多太多,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若有一天,你能到达那个层次,我或许还会忌惮一些,但现在不会,而你……”
“也不可能有那么一天了……”
银发少女笑得明媚,她抬手一挥,连风声都没有出现,刹那间就将那片恐怖火海熄灭。
她趴在火鸦后背的血肉间,埋头在鲜血中,低笑出声:“因为啊……我很喜欢你的血呢……”
嘻笑声落下,唰唰几声,竟是有无数的银色枝条从她后背的虚空出现,不断的伸展,噗嗤噗嗤的传透了火鸦那庞大的身体。
火鸦顿时惊恐尖叫:“你做什么?!快住手!”
此刻,有一种恐怖的吸力,从穿透在它血肉间的那些枝条上出现,就像是蚊兽们的口器一般,将它体内的血液,疯狂吸走。
“这么香的血液,可不能浪费了呢……”少女盘坐在火鸦身上,有神圣的银色光辉,将她笼罩,而鲜血的红光,映照出了她脸庞上明媚的笑颜。
这一幕,诡异至极。
也落入了千丈之外,苏九与那朵小白花的感知之中。
小白花当即就尖叫了一声,一个跳跃,竟是就扑到了苏九的肩膀上,死死的缠绕上了苏九的发丝,不断的颤抖着。
觉得那一幕,太过恐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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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比身旁这个女魔头……还要恐怖!
两两相比之下,小白花觉得,还是苏九这个女魔头身边比较安全。
至少、至少这个女魔头看起来要正常些。
苏九停下了步伐,她目光微闪,面上出现了几分凝重之意。
火瞳女子有多少实力她是知道的,绝不会弱于她。
但此刻竟是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被那银发少女如此折磨。
由此可见,那银发少女的实力……是有多么的恐怖。
绝对是……在她之上!
且那银发少女似乎是出现了什么变化,与她之前所见到的模样,除去样貌后,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难道是同胞姐妹?”苏九不禁猜测出声。
只是话语未落下,千丈之外的银发少女,猛然就抬起了头,直直往苏九所在了方向看去。
她的瞳孔不断闪动,直直看穿了空间,看到了隐藏在千丈之外的苏九。
“嘻嘻,是你啊~”
银发少女嘻嘻一笑,从火鸦的后背上站了起来。
不过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却是有一大片的血液洒落,场面血腥至极,无比诡异。
苏九眉头微蹙,而后一步踏出,几个闪动间,就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靠近了银发少女与火鸦的所在位置。
而盘绕在苏九发丝间的小白花,此刻颤抖得更为严重了。
银发少女捧起一滩鲜血,不知如何迈步的,总之只是半个呼吸间而已,她就出现在了苏九身旁。
仰着一张被鲜血染红的小脸,将手中的血液捧到了苏九鼻尖之下。
“诺,给你闻一闻,香不香?”
她歪头一笑,目中是纯真之意,但又是那么的诡异,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苏九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没有回答,甚至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打量着她,目中闪动着不明情绪。
“怎么?你觉得不香吗?”银发少女当即就皱起了眉头,她撅着嘴,有些苦恼,但更多的……是不满。
“我觉得很香啊,诺,你好好闻闻!”
她踮了踮脚,再次将一手的血往苏九面上凑去。
从指缝间划落的血滴,很快就在苏九的青衫上,绽放出了几点血花。
苏九眉头一蹙,再次退了一步。
但却引来了银发少女的怒意,她狠狠吼道:“你为什么不闻?!”
苏九这次回答了,她眼眸微敛,低漠然开口:“我不喜欢。”
不喜欢血,不喜欢血的味道,一直以来便是如此。
“为什么不喜欢?!”银发少女恶狠狠的怒瞪向苏九。
但没几息后,她却是突然摇头,嘻嘻笑道:“不不不,这么香的味道,世间怎么会没有人喜欢呢?你肯定在骗我。”
说到这里,她的肩膀颤抖了起来,她怪笑出声:“小叔叔说了,会骗人的人……都是坏人呢……”
“而坏人啊……都不该活着呢……”
银发少女目光幽幽,她歪头一笑:“小姐姐啊,你可以去死了呢~”
此话一出,苏九的目光陡然就冷了下来。
而银发少女仿若没有察觉一般,她继续笑道:“不过啊,在死之前,我可以闻一闻你血液的味道吗?”
苏九眯了眯眼,目中的温度越来越低,使得苏九发丝间的那株小白花颤抖的更严重了。
这一刻也不知是不是求生意识太过强烈,它竟是察觉到了苏九手腕上那个战兽空间的存在。
大叫一声后,就爆发出了极致的强光,冲入了其中。
“呼呼——这里安全多了……”
战兽空间中,小白花人性化的用枝叶抚了抚自己,传出了一道感叹的神念。
而外界的两人,却是没有丝毫的变动,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转过去。
银发少女此刻关注的,只有苏九。
而苏九手腕一转,就已经用黄泉之气,幻化出了一把……斧头。
她此刻笑了:“修炼至今,我还从未砍过树,看来今日是要尝试一番了。”
“唔,小姐姐你那把斧头的气息很奇怪呢……”银发少女耸了耸鼻头,她察觉到了威胁,但却不惧。
“是吗?”苏九轻笑一声,没有任何预兆的,抬手就挥动了斧头,直直朝斩去。
只是一个瞬间而已,就将那银发少女拦腰斩断。
但苏九却是蹙眉,抬转眸就往另一个方向看去,那里空气一阵波动,显出了一道身影。
正是那银发少女。
她的速度太快,苏九斩断的只是一道残影而已。
“没用的哦,只要我不想,小姐姐你是碰不到我的呢。”
银发少女嘻嘻一笑,同时从她后背的虚空中轰,唰唰几声就出现了数条泛着银辉的细长枝条。
在空中飘摇摆动,像是一条条的秩序链条,令苏九莫名心悸。
她瞳孔缩了缩,但旋即却是轻笑出声:“碰不碰得到,可不是由你来说的。”
话落,苏九整个人就化作了一道遁光,挥舞着斧头,直冲银发少女斩去。
还在半途时,就有不下百道的斧刃被苏九斩出,密密麻麻的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恐怖的刃网。
在顷刻间,就将银发少女死死包围,断绝了她的一切退路。
只是饶是如此,那银发少女依旧是笑嘻嘻的,她摇头笑道:“没用的没用的。”
话音还未落下,她的身形一阵扭动,在那无数的斧刃齐齐斩下时,就从原地消失了。
任那里万丈光芒,轰鸣震天,都没有波及到她一分一毫。
只因她出现在了相反方向。
苏九猛然转身,就见她嘻嘻笑道:“小姐姐你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乖乖的让我闻一闻你血液的味道,然后去死吧。”
“修的是空间一类的法么……?”苏九眼眸微眯,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空间的波动。
“啊呀,小姐姐你的灵识真是敏锐啊~”银发少女丝毫不在乎苏九察觉了她所修的法门,反而是嘻嘻笑着,如此开口道。
“是吗?”苏九也是笑出了声,她抬眸道:“空间之法么……如此的话,那就好办了……”
笑声落下,一股极致的冰寒之意,带着风雪,就从苏九身上爆发开来。
形成了一股恐怖的风暴,席卷八方。
只是顷刻间而已,将笼罩了数千丈的范围,要将此范围内的一切,都冻结成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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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是……黄泉界!
风雪所过之处,一片冰川!
有雪花旋转飘落,落到银发少女的发丝衣衫上,当即就化作了寒冰,咔咔蔓延,不过几个呼吸而已,就将银发少女大半个身子冰冻。
但银发少女面上的笑容依旧,她不但没有一点的惧怕,反而还看着漫天的雪花,嘻嘻一笑:“真好看,小姐姐是主修的是水道功法吗?”
在她说话的瞬间,从她的体内,爆发出了一阵猛烈的银光,只是一个刹那间而已,就将她身体上以及周围百丈的寒冰,全部碎裂!
苏九面色当即就凝重了起来。
而那银发少女依旧嘻嘻笑着,她歪头道:“可惜了,不是小姐姐你自己感悟出来的小世界,否则还真有可能让我感到麻烦呢~”
此言一出,苏九双眸内的瞳孔猛然就收缩了一瞬,在她的面上,出现了震惊的神色。
只是这么几个呼吸间,那银发少女竟然就识破了这黄泉界的本质!
就连从她手中逃脱的火瞳女子,也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她是如何察觉的?
苏九目中当即就泛起了疑惑之意,带着思索,不断的闪动。
银发少女见状,一步踏出,身形竟是一个晃动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咻的一下,就出现在了苏九身旁,令苏九浑身毛骨悚然,飞快挪移到另一个方向去。
银发少女当即就撇了撇嘴,有些不满的道:“小姐姐你这伪界对我没用,更伤不了我,还是莫要浪费时间了,快快让我闻一闻你的血。”
只是她话音还未彻底落下,那边的苏九就冷哼了一声,她冷声开口:“有没有用,不是得试过才知道么?”
话落,在她的意念之下,整个黄泉界在这一瞬间暴动起来,无数的风雪卷动起来,夹杂着丝丝黄泉之气,形成了数道恐怖的飓风。
呈包围之态,以一种难以捕捉的速度,疾速朝那银发少女席卷而去。
同时的,还有寒冰在空中凝结变幻,形成了一片片利刃,像是冰雹一般,混在了飓风中,极为恐怖。
这场风暴,使得整个黄泉界都震动了起来。
苏九退到最边缘,在这里加持了整个黄泉界,将这一方空间,死死封锁。
你就算精通空间之术又如何?就算能无视黄泉界中的规则又如何?
此刻风雪漫天,席卷了整方黄泉界,你还能移到哪里去?
这一刻,苏九的目光极为凌冽,她的中心全部放在了封锁黄泉界之上了,决不会让银发少女破开空间,逃离黄泉界。
而那银发少女,也是在这一刻,面上的表情出现了变动,她的笑容似乎凝固了一瞬。
显然的,她察觉到了苏九的动作。
不能破开黄泉界出去,她就算能自由穿梭空间那又有何用?
如今这方小世界,已经彻底的狂暴了起来,就连苏九,也遭受到了一定的波及。
“看来小姐姐你,也是一个疯子啊……”银发少女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但很快她又嘻嘻一笑:“都说了没有用的,小姐姐你怎么不听话呢?”
在她摇头的瞬间,那漫天的风暴已经来临,还未彻底靠近,就令她的衣袍唰唰做响,发丝在空中疯狂飘动。
这一刻,呼呼的暴风之声犹如厉鬼在哭嚎一般,带着凌厉之意,要将那银发少女……绞灭!
还有那同时来临的无数冰刃,全都蕴含有恐怖攻击,均是锁定了银发少女。
使得她此刻,逃无生天!
噗呲噗呲噗呲!
漫天的冰刃齐下,只是一个瞬息而已,尽管银发少女已经疯狂的闪避了,还是被不下千数的冰刃刺破了血肉,洒落下一大片一大片泛着银色光泽的血液。
同时,还有那恐怖的飓风,将银发少女卷动到了高空之中,毫不留情的撕扯着她的血肉。
使得她整个人,在顷刻间,就像是要支离破碎一般,肉身随时会碎灭。
然而在这般恐怖的攻击之下,从银发少女口中,传出的依旧是嘻嘻笑声。
她像是在品尝什么一般,几息之后才从体内爆发出了刺目的银光,形成一道薄薄但却无比坚固的防护光罩,在那恐怖的风暴之中,孑然独立。
“小姐姐你很不错,竟然能伤我**。”她带着光罩移动,从风暴中心缓步走出,一双银色眸子,充满笑意的看向苏九。
而后她又摇头:“只是可惜了,小姐姐你的修为不够呢太低了呢……”
她这般说着,在迈步走出风暴中心的瞬间,身体上那一道道密密麻麻的恐怖伤势,竟是唰然间,就全部愈合。
就连那些洒落出来的银色血液,都全部倒转而回,像是时光倒流了一般。
连她的一身衣衫,都完好起来,滴血不沾。
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息,从她的体内溢出,萦绕在她的周围,使得她这一刻看起来极为的神圣,像是从九天之上走下来的神女。
同时,从她的体内,还传出了几声咔咔之音,像是有什么破碎了,尽管极其轻微,但不知为何,却是盖过了风暴的呼啸之声。
使得苏九的瞳孔在这一刻紧缩,她感受到了一股远远超越于她之上的气势,正从那银发少女体内,缓缓溢出。
那种气息,与宗门中的几位闭了死关的老祖,很是相似,令苏九当即就震惊出声:“你不是天人?!”
风暴中的少女歪了歪头,嘻嘻一笑:“天人呐,我百年前还是。”
此话一出,苏九心底猛然就狂震起来。
这么一个小小的少女……竟然是化神境的怪物?!
化神境的修士有多么恐怖?根本就难以比喻。
在没有仙人存在的黎澜,化神,就是真正的神!
可以只手遮天,可以一言碎灭万千山河。
她如今才多大,不足千岁!且她还是由一颗树修炼成的精怪!
在修炼之上,因天地规则的限制,势必会比人族修士更为艰难。
但此刻她看到了什么,一个由树木修炼而成,不足千岁的化神修士!
此刻,不仅是苏九震惊不已,就连藏身在战兽空间中的那朵小白花也是大为震撼。
但片刻后,它浑身的枝叶却是猛然一颤,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当即就发出了一声尖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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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她、她不是这一界的生灵!!”
战兽空间内,小白花颤抖着枝叶,无比惊恐的尖叫了一声。
这一声是由神念构成,被苏九清晰感知到,使得她面色再次大变。
不是这一界的生灵?
那是哪一界的生灵?
苏九瞳孔收缩到了极致,总觉得太过玄幻。
她一直知道黎澜之外,还有无数的修界,可那都太过遥远。
至上古那场劫难之后,黎澜天地就陷入了自我封锁的状态中。
千万年来,几乎无人再能够离开黎澜,就算是一些上古的跨界传送阵,都被磨灭了坐标,不但不能再传送,就连外界之人,也再不能来此。
也不是没有修士修炼成仙,破开天地封锁,被他界接引走的。
但在这无尽的岁月中,实在是少之又少,且成功的,也就只有那么两三人而已。
而也就在苏九震惊之时,那银发少女已经从风暴中走出,而后她抬手甩出一道枝条,往后空扫去。
只是那么平淡无奇的挥过而已,那恐怖的风暴,竟是在顷刻间停顿了下来。
而后像是化作了一种实质的存在,一点点破碎,哗啦一声就消散一空。
苏九再次震动。
同时,她也感觉到了,黄泉界出现了裂缝,在最边缘的位置,咔嚓咔嚓几声,就有几道粗大的口子出现。
蔓延出去,使得这方小世界岌岌可危。
银发少女看到了苏九目中的情绪,她嘻嘻一笑,而后歪头问道:“怎么,小姐姐你很震惊?还是……很怕我啊?”
此一言,瞬间拉回了苏九的心神,她目光再次凝重下来,此刻不再言语,也不再管那银发少女到底在说什么。
她的目中泛起了浓烈的紫意,余光扫向四周,在耗费精血,推演生机所在。
若遇到的是大乘后期,甚至是大乘圆满的修士,她也许都能有一战之力。
但化神不一样,距离如今的她实在太过遥远,就像是一座难以撼动的大山,从高空轰隆砸下,她只能选择逃!
同时在战兽空间中的那朵小白花,也是一个劲地尖叫着:“逃啊!快逃!”
苏九若死,那它必定也是凶多吉少。
此刻的银发少女,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是性情大变了。
之前是真的想要救它,但现在可就说不准了。
明明都给苏九这个女魔头送了一个真正的果子,但如今却是笑嘻嘻的让她去死。
实在太过恐怖。
“唔……小姐姐你在看哪里?是想逃吗?”银发少女再次一笑,一眼就看透了苏九的想法。
但却是毫不在意,只是摇头道:“没用的哦,小姐姐你逃不了的,你太弱了呢。”
如此说着,她脚步一迈出,身影一阵晃动,还未在原地消失,真身就已经出现在了面前。
她嘻嘻一笑,也看不清她是如何出手的,总之在苏九还未反应过来时,她的手,就放在了苏九的脖颈之上。
使得苏九头皮发麻,展开身法挪移之时,唰然一声,一根银色的枝条,极为突兀的出现,擦过她的脖颈,带出了一大片温热的鲜血。
“唔!香!比那只火鸦的的还香!”将染血的枝条放到鼻尖之下深深一问,银发少女一双眼眸当即就亮了起来,露出了一种陶醉的表情。
而苏九则是痛哼一声,捂着脖子上被划出的恐怖伤痕,飞快倒退。
甚至大动脉已经被划破,苏九极力运转修为,去将汩汩流出的血止住。
同时飞快的拿出一枚疗伤丹药,捏碎之后直接就洒落在了伤口之上。
“小姐姐,我决定了,不让你去死了~”银发少女笑得明媚,仿佛是发现了什么喜爱之物一般,在原地欢快的转了一个圈。
只是苏九却是退的更快了,不让她去死?要拿她当牲口一样养着吗?
“都说了不会让你去死了,小姐姐你怎么还怕呢?”少女皱了皱眉,目中满是不满之意。
她身形再次闪动,像是水纹一般,还未消散,就出现在了苏九身后。
嘻嘻笑道:“别怕别怕,我只要你的血,不会让你死的哦~”
像是在安抚,银发少女抬起了一双玉手,也不见她是如何出手的,总之一阵银光迸现后,就有噗嗤声出现,从苏九的后背,洒落出了一大片鲜血。
战兽空间中的小白花没有封闭感知,这一刻见苏九后背的脊椎骨都差点被削断,当即就尖叫了一声。
大叫道:“怎么办怎么办?你不会要死了吧?!你你你你不能死啊!至少现在不能死!要死也逃出去再死!别死啊你!”
“快、快逃啊!”
苏九在空中一个踉跄,差点没一头栽落下去,此刻一听到小白花的惊呼,咽下了一口血后,就咬牙切齿道:“闭嘴!我还没那么容易死!”
说话的同时,苏九的目光狠厉了下来,此刻黄泉界因为她受到重创的缘故,已经开始崩塌了,就要维持不住。
但这一刻,苏九却是大喝一声,再次运转了修为,去维持它。
后方的银发少女见状,当即就嘻嘻一笑:“都说了一个伪界而已,对我是没有威胁的,小姐姐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没有威胁?”苏九咧着满嘴的血,突然一笑。
说话的同时,她的双掌抬起,在虚空中猛然按下:“给我碎!”
像是拼了一切一般,苏九此刻的面容狰狞起来,整方黄泉界,在这一个轰然震动起来,但却没有崩塌。
反而是以那银发少女为中心,猛地收缩起来。
很快就形成了一个扭曲的光团,给人一种层层叠叠的感觉,像是有无数的空间重叠在一起。
这一刻,银发少女面上的笑容总算消失,露出了一种惊容。
她叫道:“压缩世界之力,你这是要自毁道基吗?!”
显然,苏九这一做法,并不是单纯的压缩了黄泉界,而是压缩了黄泉界的本源,压缩了那一丝微薄的世界之力。
但哪怕只是那么微薄的一丝,也是极为恐怖的存在。
“自毁道基?”苏九咧嘴一笑,摇头道:“你太看得起我了,于我来说,黄泉界只是一道神通术法而已,还不到毁灭道基的地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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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嗤嗤嗤——
当黄泉界压缩到极致时,周围的虚空承受不住压力,竟是开始颤动起来,出现了丝丝裂缝。
尽管极其的少,只有那么几丝而已,但在这方难以被撼动古战场中,却是足以表明,那被压缩的世界之力,威能是有多么的恐怖!
只是几个呼吸间而已,那一团像是无数空间重叠在一起的光团,就收缩到了极致。
将那银发少女死死封锁,甚至它还未爆开,其中的紊乱的空间之力,就已经将她那无暇的肌肤,撕扯出了无数恐怖的伤口。
使得她此刻衣衫尽碎,成为了一个银色的血人,凄惨无比。
苏九的面色也苍白到了极致,近乎透明,额头上的汗水混着鲜血,如雨滴一般大滴大滴的砸落而下。
显然是消耗过度,近乎透支,但这一刻,她却是再次运转了修为,将那黄泉界再次压缩而后大喝:“爆!”
话语才一传出,那被压缩到一种扭曲程度的黄泉界,就猛然一颤,而后轰然一声,猛地就从中心处,爆炸开来。
那震天的轰鸣声,犹如天外降下雷霆,响彻了整方古战场。
使的这一刻,分布在古战场的一众修士,都有所察觉,纷纷抬头往同一个方向看去,均是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而这一刻的苏九,也是爆发出了极致的速度,将精血都燃烧,形成恐怖的爆发力,顺着那爆炸形成的恐怖冲击,疾速飞退。
嗤嗤嗤!!
只是一个刹那间而已,这场恐怖的风暴,就席卷了数万丈范围,更是使得方圆千丈内的虚空中,出现了一道又一道恐怖的黑色裂缝。
空间被撕裂,出现了紊乱,就连地面都出现了恐怖的震动。
从最中心处,传出了一声凄惨喊叫,甚至盖过了爆发的轰鸣之声,难以想象,其中的人,到底是经受着怎样的冲击。
苏九目中却是没有一点喜意,她知晓化神的恐怖,就算是在这样惊天动地的冲击之下,也绝不会陨落。
所以她将大把大把的丹药飞速的塞入口中囫囵咽下,不敢有半分的停留。
哪怕此刻她已经摇摇欲坠,在那群冲击与世界之力的反噬之下,她体内的经脉都破损了不少,伤势无比严重。
而藏身于战兽空间中的小白花,此刻也是各种尖叫着,让苏九快逃。
同时,它还不计前嫌的,主动的挤出了数嫡精华汁液,穿透战兽空间,送到苏九口中。
被苏九疯狂的吸收,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
甚至这一刻,她不再顾及此地的诡异,直接腾空而飞,不时徒手撕裂虚空,几个闪动间,就已经远离了暴动中心。
但那震天的轰鸣声,依旧传达到了苏九的耳中。
隐隐的,似乎还有一丝怒吼,穿透了空间,扩散向四方。
苏闷哼一声,艰难的咽下涌到喉咙间的血液后,双腿再次发力,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飞速而逃。
同时她瞪大着双目,其中有紫气疯狂闪动,展露出了极致等的推演之意。
她在……推演生机所在!
哪怕她并不精通推演预算之法,但此刻她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不惜一切,甚至是燃烧了生命之火,也要去推演。
“在哪里!”突然,苏九内心一震,她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明的玄妙之感。
总之是一种令人亲近的气息,隔着遥远的空间,在这一刻,被苏九感知。
甚至这一刻,她目中的紫气运转到了极致,仿若是发生了某种蜕变。
一瞬间而已,竟是有一道轻微的桎梏碎裂之声,令苏九双目剧痛,仿佛有两个手指直直探入,要将苏九的双目残忍挖出。
两道鲜红的血泪,直接就从苏九眼眶中流出。
但也是同时,她目光,竟是穿透了空间,看到了不知多远地方的景象。
在那里,阴风阵阵,有无数的战魂呼啸,环绕着一朵莹白的莲花。
从那莲花上,苏九感受到了一股神圣之气。
只是这景象只维持了短短的一瞬而已,很快就消失。
苏九也痛哼一声,双眼一阵剧痛后,周围的一切,就模糊起来,难以看清。
但这却阻止不了苏九的步伐,她越来越快,心底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在那银发少女追来前,到达那朵白莲的所在位置。
哪怕……那很有可能……只是她产生出来的幻觉……
但她已经没有了选择。
在化神面前,所谓的天人,只是土鸡瓦狗一般的存在而已!
由不得她不逃。
她虽不怕死,但却是很珍惜她这条小命。
她不但筑基了,还突破了金丹境,化了元婴,到如今成就了天人。
让她内心更为坚毅的同时,产生了一种野心。
她要站到最高处去,要走到路的尽头,去看一看所谓的仙!去看一看仙之后……是否还有路!
别人以为不可能的事,她都要一一去颠覆!
就如她颠覆了苏家人的认知一般。
这一刻,在这危急中,从疯狂奔逃的苏九身上,竟是爆发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势,直冲云霄。
而也是这时,后方一阵风云卷动,一棵巨树的虚影,陡然从虚空中显现。
像是一株柳树,但却是通体莹白,枝叶晃动间,散发出了恐怖的波动。
使的虚空在这一瞬间,竟是出现了坍塌之势!
“小姐姐啊……跑这么快做什么呢?”
“等等我……不好么?”
幽幽的话语,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悚然之意,从远空之处传出,直接回响在苏九的脑海中。
使得苏九心神巨震。
这么快,她就追来了!
……………………
而差不多同一时间的,在不知多远的距离外,有一群修士,在黑紫的地面上,飞速疾行。
为首一人,是一名身材妙曼的年轻女子,一袭白裙,宛若仙子一般。
正是那天行宫的玉女——玉沁仙子!
在她的手中,正持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圆盘。
那圆盘极为的古朴,雕刻着一些复杂的纹路,在中间处,有一根不知是何材质的在细长指针,通体黝黑,此刻正微微的颤动着,不断的在变换方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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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嗒嗒嗒——
那指针颤来缠去,不断的移动,但大致上却是在一个方向。
玉沁仙子抬起了眼眸,往那个方向看去,轻蹙着眉头,目中泛起了一些担忧之色:“距离了这般久远的年月,且不说这古盘会不会出现差错,那株圣莲还存不存在都是一个问题。”
她的话语落下,身后就有一个老者上前了,他微微垂首,而后开口道:“大人莫要多虑,这片古地,千万年来开启的次数加起来也不过一手。”
他的话语还未落下,就有一老妪点头应和,同样恭敬道:“的确,那株圣莲所处的位置不但隐蔽,还极为危险,就算有前人去过,没有准备,也注定会陨落在那里。”
听到这老妪的话语,玉沁仙子的目光当即就动了动,她知道,在上几个千年之前,这名长老,曾随着上一代的玉女,来过这里。
于是当即就点了点头,收起了心底多余的担忧,认真的摆动手中的古盘起来。
一行人就这样走走停停,不断的变幻着方向。
终于在一个时辰后,玉沁仙子手中的古盘一阵颤动后,突然爆发出了极为强烈的光芒。
而在那光芒之下,那根黝黑的指针,猛然顿了下来,直直指向左前方的方向。
“在那里!”玉沁仙子目光一亮,面上顿时就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而其身后的那群老辈修士,一个个也是面露喜色。
有一老者抚须大笑:“好好好!这样一来,只要将那株圣莲收服,炼化为本源之力,就是大人你突破化神之时!”
“也定不会比外界那些天骄差!”先前说话的那名老妪,也是一脸欣慰之意,看向玉沁的目光中,带着慈爱,更是加注了一种期望。
玉沁微微一笑:“到时候可就得劳烦几位长老了。”
几句对话落下后,这一行人,很快就展开了身形,朝古盘所指的方向,疾速而去。
……………………
也是同一时间,在这片血色苍穹的另一个方向,有一人一鸦,在缓步前行。
“这一次若再有假,我定斩了你。”
张冉神色冷冽,浑身被黑色的魔气缭绕,眼眉之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煞气,给她整个人,都平添了一种阴冷之意。
在其头顶盘旋的那只黑鸦当即就呱呱一叫,大笑道:“放心吧放心吧,这一次那株圣莲偏僻得很,又被无数的战魂阴魂环绕,少有人能靠近,定不会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
而在方古战场中,还有一群人,竟是乘坐在一具足有一座小山般大小的妖兽骨骸上,快速向前奔行。
为首一男子浑身被黑雾缭绕,看不清面容,但此刻却是传出了声音,他问道:“还有多少距离?”
话音未落,盘坐在左侧方的一个老者当即就睁开了眼,带着一丝恭敬之意,开口回道:“若是此地没有大变动的话,应该快了。”
“嗯,那就再快一点吧。”男子的话音一落下,他们盘坐着的那巨大骨骸,顿时就泛起了妖异的红芒,在猛然间,就加快了速度。
……………………
一个时辰之后,从一片古怪的山林中,走出了一群修为恐怖的修士。
走在中心处的男子抬手一翻,在掌心之处,悄然间就出现了一枚玉简。
待看完其中的内容后,这名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当即就低笑出声:“传说中的仙灵圣莲么?有意思有意思……天行宫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呢……”
他的笑声还未落下,就有人停下了脚步,无比恭敬的问道:“那少爷,我们也去?”
“这么有趣的事,自然要去?”男子意味不明的低笑了一声后,往前一步踏出,整个人竟是直接就消失在了原地。
但剩下的人却是没有丝毫的担忧,他们反而加快了速度,似乎是收到了同样的消失,此刻前行的方向,完全一致。
突然有风刮过,卷着足以毁灭神魂的力量,平平静静的,消失在了远空。
就像是在……预告着什么一般……
“轰轰轰!!”
远方,传来了一阵阵的轰击声,有银色的光芒在不断闪烁,还有一种微弱的浅黄之芒,在那刺目绚丽的银芒之下,不断挣扎。
“噗嗤——”在半空中一圈翻滚后,苏九连吐出了好几大口鲜血,惨白的面色上,已经出现了几分死气。
她此刻的伤势,极为严重!
浑身上下被那银色枝条洞穿了无数的伤口,连内脏都被洞穿,若非是她意志坚定,还有战兽空间中小白花的援助,恐怕早就倒在半途中了。
“就在……前方了……”
苏九踉踉跄跄,在虚空中踏了几步后,直直往地下冲去,借助小白花的力量,土遁而去。
她已经豁出去了一切,只要……活下去!
后方紧追着的,是一株银色的大树,像是柳树一般,但却是有着明显的不同。
从它的身上,传出了一句好听的笑语:“小姐姐啊,你的血,真的是……很好闻呐……比鲛人族天骄的,都还要香呢……”
“只是可惜了呢,我现在改变了主意,要杀掉你呢……”
像是不谙世事的少女在呢喃一般,那株巨树开始变幻,最终化为了人形,正是那银发少女。
只是她的衣衫褴褛,破烂不堪,身上还有不少地方在流淌着银色的血液。
那是由世界之力爆发时造成的伤口,短时间内,难以自愈。
这显然,是真正的激怒了银发少女。
此时她一步踏出,扭曲了虚空,直接就出现在了千丈之外的地面之上,她只是抬脚一踏,顿时就有一条条的根枝从她的脚底蔓延而出,没入了地底。
很快的,就有一声惨叫传出,那银色的根枝飞快而出,在其根枝的末端,穿透了苏九的胸口,硬生生的将她从地底深处扯出。
“好了小姐姐,你现在,就去死吧。”少女嘻嘻一笑,意念一动,那根枝爆发出了恐怖的威力,这一刻竟是打算将苏九的心脉挣断。
一股绝望的情绪,在刹那就将苏九的心神淹没。
她的路……就这样……到了尽头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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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但却就在这危急间,一道震彻苍穹的龙吟之声,陡然从远空传来。
顷刻间,有一片火红之光自天际处迸发出现,一道赤红的遁光,在眨眼间来临。
他快到了极致,甚至超越了天际的光芒,扇动着后背的一双火红翅膀,形成一股恐怖的飓风,席卷向那银发少女。
银发少女面色微变,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个停顿。
那火红人影一个旋身,也不见他是如何出手的,一阵虚影闪过之后,竟是就将苏九抱在怀中,击退那条根枝的同时,往后空飞速倒退。
这一切,看似缓慢,却也只是在一个刹那间发生的而已。
银发少女挥手破开那道飓风后,目光当即就冷了下来,从她的口中,传出了一句森冷嘻嘻笑声:“敢抢走小姐姐,你拿什么来换呢?命吗?”
伴随着这句笑语而出的,是无数的银色枝条,它们从银发少女后空突兀出现,闪动着刺目的霞光,飞快蔓延射出,直追那火红人影而去。
并在半途间不断的变化,像是成为了一根根利矛一般,极为恐怖。
感受到这股恐怖的威能,那火红光芒下的人,面色当即就大变,他咬牙切齿的低吼出声:“苏九,还有什么是你不敢招惹的?!化神你都敢战,当真是嫌命长了不成?!”
吼声传出的同时,他腾出一只手来,拿出了一块足有盾牌的大小的火红鳞片,闪动一股恐怖的气息,像是超越了天人,更像是是……超越了化神。
足以见这块火鳞的不凡,但他却没有半点的不舍,咬牙低吼了一声,就猛地往后一抛,直直的朝那无数的枝条打去。
在与那无数枝条碰撞的瞬间,就爆发震彻长裙的轰鸣声,席卷出一股恐怖的气浪,使得这一方空间,似乎都凝聚了。
那银发少女的面色也在这一刻大变,惊叫出声:“竟然是仙的力量!”
惊叫的同时,她瞬间就幻化出了本体,爆发出了绚丽的银光,将自己包裹,形成了一层又一层坚固的防御。
而也是同时的,前方那火红人影,将速度爆发到了极致,强忍着这股恐怖能量的冲击,浑身爆发出了刺目的霞光,借此远遁而去。
在他的额头之上,早就有一根根青筋暴起,显得狰狞。
但在他的目中,却是有一种非常明显的担忧,更是还有一种惧怕。
也不知到底是在惧怕后方的化神少女,还是……其它的什么。
“噗——咳咳……是夏龙啊……”苏九此刻的目光明显出现了涣散,她在不停的吐血,整个人的气息,都萎靡到了极致。
看到了模糊的人影后,似乎是辨认了好一会儿,才扯出了这么一个满是鲜血的笑容。
“说了几遍,我不是龙……”
出乎意料的,这一次的夏仓,没有像往常一样暴怒至极,他此刻似乎也有怒气在讶异着,但声音却是低沉,更还有几分沙哑。
像是在害怕,惊到什么。
他紧了紧怀中的苏九,片刻也不敢停留。
他不确定,那块龙鳞,能够阻挡那少女多长时间,是以此刻他爆发出了浑身的力量,总之,越快越安全,越远越好!
同时的,他手中拿出了大把大把的丹药,毫不心疼的全部喂给了苏九。
连一些珍稀的药草,都被他眼都不眨的拿出。
苏九,不能死!
“你给我活着!若是敢死,我定斩了你喂狗!”
不知奔出了多远,见苏九的状态越来越差,夏仓再也压抑不住,如此低吼出声,像是愤怒到了极致,连双目都通红起来。
苏九双目越来越涣散,有鲜血不停的从她空中溢出,只是在模模糊糊间,听到了夏仓的声音。
“苏九!!你给我清醒起来,否则我说到做到!”夏仓的吼声越来越大,有如雷声一般,轰鸣八方。
然而他怀中的人儿,却是渐渐失去了反应,连那仅剩的生机,也开始动摇起来,像是随时会消散一般。
这一刻,背生双翅的男子出现了惊慌神色,他大吼大叫:“苏九,你他妈的听到没有!你死了我怎么办?!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良心?!”
“苏九你听到没有!苏九!”
一声有一声的怒吼传出,响彻了这方圆千里的范围,极为的刺耳。
而也就是在这时,苏九的手腕上微光一闪,一株小白花,毫无声息的就凭空出现。
它传出了尖锐的神念,化作话语,传出了夏仓的耳中:“喊什么喊!喊了她现在也醒不过来!”
小白花一变传念大叫,一遍跳到了苏九的脸颊旁,竟是主动的从自己体内,逼出了几滴精华,滴入到苏九的空中去。
这一下,总算使得苏九开始涣散的生机,出现了凝聚之势。
夏仓的目光当即就泛起了惊喜之意,他脚下速度不变,依旧飞快,但此刻的视线,却是转向了那朵小白花。
目光是无比的……火热。
“你你你!看什么看!”小白花被夏仓看得一阵悚然,但很快就大叫了一声:“就算把我全部喂给她,也救不了她。”
“她的伤势太过严重,你赶快转变方向,往东边去!”
小白花晃动着枝叶,语气中难得的,出现凝重之意。
夏仓目中有光芒闪动,他不认识这株植物,但此刻却是像抓住了最后一丝稻草一般,急声问道:“为何?”
“那里有一株圣莲,是远远超越于我的存在,用它一定能救这个魔女!”
小白花飞快的解释而出,它虽然想趁机遁走,但它知道定然逃不过这个男子的感知。
而它若一直躲在那空间中,苏九死去,它也定然会被困死在其中。
与其如此,与其被这个男子察觉抓来当药,不若它主动出现,表现出自己的价值与诚意。
毕竟它可不是这片古地中,那些土生土长的单纯无比的花花草草。
它是很有智慧的!
这种时候,就得动用智慧来保命。
而夏仓果然也是打消了对它的注意,背后的双翅猛然一扇,刹那间就变幻了方位,直往小白花所说的方向,疾飞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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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血色的苍穹之下,是一望无际的暗紫色大地,坑洼不平,有无数的骸骨散落,但却是无比的安静。
而这时,一道火红遁光从远方疾射而来,尖锐的呼啸之声,打破了这种安静。
“就在前面了,再快一些!”
在夏仓的肩膀上,有一株莹莹的白花,它此刻显得有些欣喜,但也有些忐忑。
只因在他们的后方,正有一道恐怖的波动传来。
像是有人在跨越空间,想要追上他们。
“快点啊!那个变态要追来了!”白花出了尖叫,此刻它一转头,就看到了远处的空间出现了扭曲。
而后从中,就走出了一个狼狈不已的少女。
她那一头银,此刻竟是焦糊不已,将她的面色映照得更为阴沉了。
只是尽管如此,她还是嘻嘻笑出了声:“能够得到一块真龙鳞,看来哥哥你的气运不呢。”
她的气息有些翁乱,显然是受到了那块龙鳞的创伤。
浑身上下出现了不少骇人的伤口,每一道中,都有银色的鲜血一点点的在溢出。
流转着一种灵性的光华,显然,那些血液的流失,对她来也是一种损伤。
但不少伤口中,却是夹杂着火红之芒,令那些伤口在短时间内,难以被治疗。
不过这也足以见她的可怕。
那块龙鳞可是夏仓于这片古战场中,一处真龙遗骸内现的。
历经了万古的岁月而不朽,它的恐怖,显而易见。
但却是没有给那银少女造成致命的伤害。
甚至不知她使出了何种手段,竟是将那龙鳞,禁锢到了手中,此刻正拿在手中把玩,一步一步的跨越空间,看似缓慢,但却是极为迅的……靠近着抱着苏九飞逃中的夏仓。
夏仓自然也是察觉到了,面色一变后,咬牙就低吼了一身,顿时的,就有一股真龙之气,至他体内冲出。
在外界形成了一个庞大的虚影,散出了恐怖的威压。
嘶吼一声后,那像是真龙一般的虚影,就从巨大的口中,喷吐出了一股冲击极强的气流,正中夏仓后背!
夏仓当即就闷哼一声,口吐鲜血,被横扫而出,但他整个人这一刻却是爆出了恐怖的力量,怒吼一身后,双翅煽动到了极致,度再次加快!
“快了!就在前面!”白花在这一刻惊喜大叫,它感觉到了一股神圣的气息,像是天地间,最为高贵的存在一般。
果然下一息,在夏仓的视线中,就出现了一片奇异之地。
明明是相同的天地,但却是给人一种分离之感。
那里被一层薄薄的透明光辉笼罩,极为的神秘。
甚至这一刻,在夏仓的感知中,出现了一株洁白的莲花,它独自生长在那片奇异之地的最中心处。
而也就是这么几息,夏仓的度再次爆,不惜燃烧精血,总算在那银少女靠近的前一瞬,冲入了其中。
他没有半点的停顿,直冲最中心处的那株圣莲而去。
这一刻,就算是身后紧追而来的银少女,在夏仓这里,似乎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他的眼中,只剩下了那株圣莲。
只要摘到它,苏九就能得救!
但白花却是在这一刻尖叫出声:“啊啊啊!不对不对啊!那些战魂呢?怎么一个都不见了?!”
在白花的认知里,此处应该有无数的上古战魂才是。
这才是它让夏仓往这里来的主要原因,那些战魂,一个个恐怖无比。
虽早已没有了仙人境界的存在,但也有那么一两尊化神巅峰的战魂,足以碾压那个银少女了!
可是现在呢?别战魂了,竟是连一个阴魂的影子都看不到!
白花绝望了,它难道就要惨死在这里吗?!
“不!我还很年轻啊!我还没离开这该死的地方啊!”白花传出一声声的惨叫,悲怆无比。
“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仙灵圣莲存在的地方没有仙人的战魂?这不合道理啊!”
仙灵圣莲生长所需的东西,除去阴煞之土,就只有一样……那便是仙人的战魂!
仙人陨落后,由其残魂化作的战魂,是仙灵圣莲最大的养分。
而同时的,从仙灵圣莲身上,也会产生一种令战魂们壮大的反哺灵气,吸引着战魂。
是以仙灵圣莲所在之地,必是有成千上万的战魂聚集环绕。
莲这一植物,本就是出淤泥而不染,仙灵圣莲便是如此,它虽成长在阴煞之力,吞噬战魂来生长,但却是这天地间,最为神圣的存在之一。
不过也是因此,仙灵圣莲遭到天地规则的限制,就算在漫长的岁月中产生了灵智,也是无比懵懂的,连凡人幼儿的智慧,都难以拥有。
“怎么办怎么办?!啊啊啊!真的要死了要死了!”
白花各种哭嚎,凄惨无比。
而在它哭嚎的短暂时间中,夏仓已经临近了那株圣莲前,没有遭受到任何阻力的,轻而易举的,就将之连根拔起。
来不及炼化,也没时间炼化,夏仓慌忙的扯下几片洁白花瓣,直接就喂到了苏九口中。
几乎是入口即化,那几片花瓣,很快就化作了一团白雾,顺着苏九的喉咙没入体内。
而也是这时,那银少女追来,跨入了这片奇异的范围。
令夏仓与白花瞬间警惕起来。
夏仓紧了紧话中的苏九,抬头看了过去,已经做好拼命的准备。
却是就在这时,那银少女在跨入此地的瞬间,身体就猛然一震,目中竟是出现了一种迷茫之意,迈出的脚步,就这么停了下来。
她茫然四顾,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半躺在夏仓怀中的血人,目光当即就一颤,颤抖着喃喃出声:
“我、我做了什么?”
……………………
而与此同时的,在距离这片奇异之地的不远处,有一群修士,正飞往此地赶来。
其中一老者面上有喜意,但口中却是凝重道:“那些战魂虽然已经被天魂木引走,但肯定持续不了多长时间,去退!”
为的一名白裙女子,当即就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同时脚下,也加快的度,朝着已经出现在视线中的奇异之地,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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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我、我做了什么?”
银少女双目茫然,她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又看向伤势严重,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的苏九。
才如此距离,她自然能够看得清楚苏九身上那一道道骇人的伤势,几乎每一道伤口之上,都有她所残留的气息。
很显然,那些都是由她造成的。
“我、我……”银少女眼中有雾气氤氲,她蹬蹬蹬的就后退了好几步,目中有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
也是在这一刻,她脑中有一幅幅的画面闪现而过,正是之前所生的一切。
她当即就大叫一声,痛苦的抱头蹲下,不停的颤抖着,疯狂大叫:“那不是我!不是我!”
声音中,还带上了一种惊恐之意,但更多的,则是愧疚与自责。
那是她,就是她,都是她!
夏仓当即就愣了一愣,凝聚在手中就要打出的火团,也在一瞬间停止了压缩。
那株白花也是停止了尖叫,但它之前就认识银少女,只是短暂的怔愣后,就传出了一道猜测的神念:“她、她恢复了?”
夏仓一听这话,顿时就捕捉到了端倪,于是传音问道:“什么恢复了?”
白花也没有浪费时间,以最简洁的话语,之用了十几息的时间,就将那银少女的前后变化告知了夏仓。
也出了自己的猜测,认为那银少女的性情之所以出现这般大的变化,应该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多半与那只火鸦有关。
听完后,夏仓的目中当即就泛起了思索之色,目光不动声色的,在暗暗打量着那银少女。
只是好长一段时间过去,那银少女都没有其他动作,似乎是受到了打击,不愿面对现实,跌坐在了地上,将头埋在膝盖间,传出了压抑的啜泣声。
若真如那白花所,他们暂时,应该是不会再有危险了。
夏仓微微皱着眉,在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但依旧警惕着,面对一个化神强者,且还是一个差点将苏九至于死地的人,由不得他不警惕。
他也想趁此机会带苏九快离去,但此刻苏九身上泛起一团朦胧光芒,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显然是正在被治疗,不便于长距离移动。
而既然不能真正远离那银少女,又有何实际意义呢?
不若就在此地,用这些时间来多做部署,为苏九争取疗伤的时间。
如此一想,夏仓连拍储物袋,几乎将储物袋中所有的防御符箓都拿了出来,明光明正大的就布在了周围。
紧接着还翻出了几套阵盘,布在了离苏九最近的地方,层层的防御,极为严实。
虽然在化神之前,起不了多大作用,但多少能阻碍那么一瞬。
足够了。
夏仓捏了捏储物袋,在其中,还有一片真龙龙鳞……
而也在夏仓这番动作停下没多久,那银少女猛地就抬其了头,带着满面的泪水,直直看向夏仓,嚅嗫着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夏仓目光沉了沉,没有所话,他在心的搂着苏九,同时,也在暗暗的恢复自己体内的伤势。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银少女的眼睛已经红了,她站起来,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是真正的想要解释。
但看到夏仓怀中那生机微弱的人儿后,提起的脚,竟是不敢再迈出。
几息之后,她忍着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压抑着身体的颤抖,不知从哪里拿出了几个莹白的果子,抬手一挥,就送到了那层层的阵法之前。
还不等她继续话,夏仓肩膀上的白花当即就大叫了一声,催促道:“那是月华果,快,接过来,对那个女魔头有帮助!”
夏仓本来不打算理会,但听到后面一句话,面色微变了变,当即就抬手将那几个果子拿到了手中。
“方才那几片花瓣已经将她的生机维持住了,等她彻底吸收后,再喂下几片,应该就能让她有所好转。”
白花此刻无比认真的开口,极为的主动为夏仓解释,指导他如何用药。
“剩下的收起来,再给她服用也不会有多少作用了,这圣莲很珍贵,浪费了太过可惜。”
夏仓探出神念细细感知了一番苏九此刻的变幻,很快就做出了判断,知晓这白花并未乱。
于是点了点头,并问道:“然再服用这几枚果子吗?”
“都可以。”白花点了点枝叶,而后道:“不过你最好将它们炼化,提取出最精华的汁叶,效用会更大。”
夏仓闻言,将那朵流转着神圣泽辉的圣莲递给了白花处理后,抬手一指,虚空中顿时就出现了一团火焰。
将空气都扭曲了,可见热度之高。
“还不够。”白花在一旁指导,让夏仓继续提高火焰的温度。
直至那火焰向一种透明的颜色转变时,白花才低喝出声,让夏仓投入那几枚月华果,开始炼化。
不远处的银少女见此一幕,目中的担忧之色才淡去了一些,不过还是非常的自责。
她上前几步后,就盘坐在了地面上,想要为苏九护法。
但夏仓却是在这时传出了一句冷冷的话语:“你若是真的担心她,真的感到自责,感到内疚,那现在就离去,远离这里。”
一个化神的怪物就这么在那里盯着你,之前还一直追杀着你,换做是谁,都不可能会放下警惕。
哪怕她现在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敌意。
银少女的肩膀当即就颤了一颤,但几息之后,她还是微垂着眸,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去。
这让夏仓心底微微一松,但还未彻底的松下去,从远处,就传来了数道呼啸之音,并有一道道强悍的气息,在飞靠近。
使得夏仓的面色猛然一变,略微好转的面色当即就沉了下去,眼睛转也不转的,直直盯向那一个方位。
很快的,就有一个白裙女子,闯入了夏仓的视线。
在她的身后,紧跟着几名老者。
修为均是不俗,一眼就看到了那多漂浮在夏仓身旁的仙灵圣莲。
有老者目光当即就阴沉了下来,怒哼出声:
“竟然还真有人敢夺我天行宫的机缘,当真是嫌命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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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声怒哼,明明没有加持什么法力,却是形成了一股冲击,要直冲夏仓而去。
但却是被最前方的那白裙女子玉沁抬手化解了。
她最先停下了脚步。
眼角也瞥见了前方不远处眼眶红红的少女,但并未太多注视。
只因此刻银少女的修为,显露出来的,又变为了之前苏九初见她时的天人境。
玉沁仙子转眸看向夏仓,目中有意味不明的微光闪过,但面上却是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极为美丽。
一袭白裙,将她衬托得真的宛若是坠落凡尘的仙子。
她笑问出声:“是浩然宗的夏仓道友吧?”
夏仓目光微动,也认出了他们这一行人,但却只是点头轻应了一声,就将目光转回了漂浮在面前的那团火上。
专心的炼化月华果。
白花此刻也是噤声了,它心翼翼的移到了苏九的后背,将自己隐藏。
同时传出一道神念,将那朵圣莲,也一起拖到了夏仓背后。
这一幕自然被玉沁仙子身后那几名老者现了,一个个的目光当即就阴冷了下来,直直将夏仓锁定。
见夏仓如此冷淡,玉沁面上的表情微滞了一瞬,毕竟在修界之中,还真是少有男修如此对她。
有几个男修遇到她,会不是柔情以待的?
但她也不是一般之人,很快就继续微笑,直接道出了她们来此的目的:“实不相瞒,我们此次,就是为了夏道友你手中的那朵圣莲而来。”
这一次,夏仓连嗯都没有嗯一声了,只是斜睨了一个眼神过去,目中的冷意,任谁都看得清楚。
也终于让玉沁仙子不愉起来,她收起了笑容,但还是又一次的问道:“夏道友真不愿意与我等商量一番吗?”
“不愿意。”夏仓的回答,只有这几个字。
也是在这时,空中的火团一阵跳动,传出了噼里啪啦的炸响之声。
白花当即就传出神念道:“就是这时,快收!”
夏仓点头,抬手一挥时,一团拇指大的银色汁液,径直就从火团中飞出,落到了夏仓的手心之中。
银少女见状,目中泛起了喜意,想要上前,但还是止住了脚步,也不打算离去了。
她也看出了玉沁仙子那群人是来者不善。
那个姐姐是因为她的失控,才重伤成这般模样,失去了战力,她有责任保护她。
也是这时,玉沁身后的一个老妪上前一步,佝偻着背,开口了:“你怀中的那人是阴鬼宗的少宗吧?看样子是伤的不轻啊……”
闻言,夏仓并未停顿手中的动作,也不应声,就这么沉着一张脸,将那团散着勃勃生机的银色汁液,喂到了苏九口中。
顿时的,苏九整个人就被一层淡淡的银辉笼罩住。
隐约可见,她那些还未痊愈的伤口,在这一刻,开始一点点的愈合。
想来痊愈,也用不了多久。
“我们这里有一枚生肌丹,是由我宫内一位化神前辈亲手炼制成的,只要给那位苏友服下,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令她痊愈。”
老妪话语平淡,但却隐藏了一丝傲意。
毕竟炼制那生肌丹的药草不但少见,成丹率还极其的低,如今还能够炼制的,也就只有他们天行宫了。
而夏仓也是明显一颤,目中露出了一种惊异,显然,他也知晓那生肌丹。
之所以叫做生肌丹,所取的,便是“活死人肉白骨”之意。
何其的狂妄,但也有那资本,有那效果。
更何况,还是由一位化神老怪亲手炼制的,效用可能更为大!
见夏仓动摇了,那老妪目中当即就出现了几分笑意,她手腕一动,就拿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
一打开,顿时就有一股丹香四溢,不算浓郁,但却深入心扉。
“夏友,我们来做个交易吧,就用你手中的那朵圣莲,来交换这生肌丹,如何?”
只是夏仓还未回答,就有一声轻笑,从不远处的空气中,突然传出:“林前辈,你这样也太没诚意了吧?”
“区区一颗丹药,就想换取那株罕见难得的仙灵圣莲?莫不是还未睡醒?”
随着这声轻笑落下,那处空气一阵波动,而后显现出了一道人影,他缓步走出,浑身被一团朦胧气息笼罩,看不清真实面容。
同时,随着他而来的,还有数名修士。
几名老者,几名中年,但无一列外,均是天人的修为。
甚至还有一人的修为,波动达到了天人的巅峰,已经有半只脚,迈入化神了,极为恐怖。
令天行宫的人,面色当即沉了下来。
那林姓老妪冷声问道:“什么叫区区一颗丹药?这可是举世难得的生肌丹!”
“哦?举世难得?”
那男子似乎挑了挑眉,而后他抬手一翻,手中就出现了一个巧瓷瓶。
“本少可是有好几瓶呢。”他着就拔开了瓶塞,顿时一股与那生肌丹一般无二的气息,就弥漫了出来。
令天行宫的人全部大震。
就连玉沁仙子,目中也是露出了震惊之色,不过很快就被她隐去。
夏仓此刻也将目光转了过去,不过却是平静了下来,目光深沉,让人看不出情绪。
在方才那一瞬间,不仅那银少女传出神念,告知他那生肌丹虽好,但却比不上她的月华果。
就连白花也是劝诫出声,叫他莫要轻信他们,仙灵圣莲的价值,可不是一枚甚至是几枚生肌丹能比得上的。
“她应该很快就能清醒过来了。”查探了一番苏九此刻的状态后,白花如此与夏仓道。
夏仓目中当即就露出了欣喜之意,不过却是被他隐藏得极好,没有表露出来。
毕竟此刻,他要警惕的,已经不止是那银少女了,还有天行宫与那神秘男子这两方人马。
不过只要苏九能苏醒过来,那么他就不会有那么多顾虑了,也不会再那么被动。
如此一想,夏仓当即就收敛了自己的气息,不愿此刻就掺和进去。
打算就这样,来拖延时间。
“看来这位公子,也是为那株圣莲而来的了?”天行宫这边,有老者冷哼出声,如此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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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面容模糊的男子当即就低笑了一声,像是在摇头,缓缓道:“非也非也,在下是为了玉沁仙子而来。”
他的话语轻佻,就算看不清面容,但此地的众人,似乎都能够感觉到他看向了玉沁,目光轻浮。
只是话音还未落下,语调一转,他又继续道:“不过要是能顺手收了那株圣莲,也是一番美事。”
显然,他的目的,也的确是那一株圣莲。
此话一出,就令天行宫一行人,目光全部沉了下来。
这一群人不但来历神秘,战力也是恐怖,对他们来实在是一大威胁。
就连玉沁脸上的笑容也收起了。
若只有她们一行人,她会很有耐心,用条件去服夏仓,交出那株圣莲。
或者……直接杀了他夺过来就是。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这群神秘人目的已经表达清楚了,且也很有可能真如那男子所,也是为了她而来!
是消息走漏了么?
玉沁在心底思索,也开始猜测起这一群人的身份来。
但她身后的那名林姓老妪,此刻却是不愉起来,她目光冷冽,冷喝开口:“莫要痴心妄想了,老身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都给我离开!”
喝声传出的同时,她浑身修为爆,竟然是越了天人巅峰,也是半步化神的存在,极为恐怖。
也怪不得这般强势。
她的话语中,没有丝毫可以商讨的余地:“你们既然能找到这儿来,想必也知晓仙灵圣莲生长的环境是如何的!就不奇怪,此处为何这般平静吗?!”
她这一句,是明显的呵斥,完全不将神秘男子那群人放在眼底的模样。
但她席卷而出的气势,却是被神秘男子身后那位半步化神的老者挥袖化解。
他微弓着背,在此刻开口了,沙哑笑道:“你们天行宫不是有一株天魂木嘛,在短时间内引开那群神智不清的战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林姓老妪目中冷芒一闪,冷哼出声:“看来你们盯住我们很久了!”
“哪里哪里,只是碰巧而已。”神秘男子身后的那老者丝毫没有尴尬之意,面上依旧淡然无比。
只是一双浑浊的眼睛,却是精光逼人,他与那林姓老妪两人对视着,展开了一场无形的对持,使得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似乎都凝固了下来。
周围的众人,尽管感觉不到什么,但都凝重了起来。
仿佛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在顷刻间点燃一场大战!
但却在这时,一声古怪的大笑,从远处直直传了过来,打破了这恐怖的氛围。
“嘎嘎嘎!张冉你看,我就吧,这里一定有好东西!”
笑声还未落下,一只猩红瞳孔的黑鸦就拍动着翅膀,随着一个黑裙女子出现,几个闪动之下,就靠近了这片范围。
“哦?又来了一人,不,还有一只鸟……看来这次会很有意思了……”那面容模糊的神秘男子当即就低笑出声,似乎完全不介意她们的到来一般。
就连他身后跟随着的人,也是面色如常的,没有半点变化。
与天行宫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玉沁仙子还好,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她身后的人,却是一个个的都露出了惊人的气势,目中有毫不掩饰的杀意在酝酿。
对别人来,那朵圣莲或许就只是一株罕见的神药,但对他们来,那可是必不可少之物,是玉沁打破桎梏的关键,是玉沁凡的关键!
张冉一步步走来,面上没有表情,目光转了一圈后,就落到了此刻正横躺在夏仓怀中的苏九身上。
“谁伤的她?”张冉停在另一边,朝着夏仓如此问道。
但夏仓却只是斜睨了她一眼,口中没有作答。
在他心底有着打算,若那银少女真的是如白花所的那般,那么利用一番,很有可能会成为威慑此地众人的一张底牌。
张冉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是一定要知道答案,见夏仓不回答也不在意,转言就直接问道:“那什么莲花,在你手上?”
她一眼就看清了此处的局势,天行宫与那神秘男子两方人行成了明显的对持,但却都未动手,显然都是在顾及什么,不愿轻易出手。
“嗯,不过是苏九的。”夏仓点点头了,总算开口,但双目却是直视向张冉,有一种不出的压迫之感。
他想看这张冉如何回答,看她与苏九的关系,到底如何。
张冉目光微闪,几乎是瞬间就洞察了夏仓的意思,但却还是冷声开口道:“是谁的都一样,最后都会到我手里。”
“嘎嘎嘎!对对对!最后都是我们的!”
黑鸦放声大笑,极为的狂妄,完全无视天行宫那一行人目中恐怖的杀机。
夏仓目光当即就冷了下来,但却也不再什么,将体内的修为运转到了极致,保持自己巅峰状态的同时,也在紧紧的关注着苏九此刻的状况。
“就快了……”
夏仓心底有着紧张,只希望他们几方人就这样僵持下来。
苏九体表的那些伤势,在这么一点时间内,竟是已经差不多痊愈了,让夏仓震惊的同时,也暗暗欣喜。
“再多一些时间就够了……”
夏仓手心里,此刻被捏出了冷汗,足以见他的紧张。
毕竟在周围虎视眈眈的,可不是普通的“狼群”。
白花此刻也是瑟瑟抖,在内心哀嚎不已,无比的后悔,先前那么好的时机,它怎么就不冒险一把,直接遁走呢?!
“打吧打吧,打起来吧,全部打死最好!”白花不断的摇晃着枝叶,躲在夏仓后面盯着那三方人,在心底狠狠咒念。
“哟,看来我们还是来迟了呢……”
却是这时,离张冉到来还没过去多久,从远方竟是又传来了数道恐怖的气息。
很快的,地面就震动起来,众人转身看去,就见一具森白的妖兽骨骸,闪动着妖异红芒,像是一座山一般,飞快的朝此地疾驰而来。
而在它的上方,几根宽大的骨架上,则是盘坐着一群修士,一个个的魔气冲天,气势极为恐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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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甚至他们还未靠近,众人就能感受到,从他们身上传出的魔煞之气,与张冉不同,更多的,是一种“狠厉”之意。
更似乎还有一条条的阴魂,在他们周围盘旋嘶吼,愤怒不甘。
但又转瞬消失,像是众人的错觉一般。
“是闫魔门的人。”天行宫一行人中,有一老者蹙了蹙眉,只是凭借着他们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就判断出了他们的来历。
玉沁的眉头也是微微一皱,知晓事情越来越棘手。
倒是另一边的那神秘男子低笑出声:“有意思有意思,看来又快要有一场游戏了呢。”
似乎在他的眼底,一切都不是威胁。
让玉沁再次蹙眉,对他的身份越来越好奇,也在短短时间内,推测出了数个可能。
“是隐世势力的人么……”
玉沁在心底如此猜测时,那一尊妖兽骨骸已经轰隆来,临卷席起了一大片的黑尘,气势非凡。
等黑尘落下,那尊骨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几道严裹在黑色长袍下的人影。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也不算晚……”为首一人抬手一掀,毫不顾及的就将头上的宽大罩帽放了下来。
当即就有一头黑色长发滑落,一张极为好看的脸,就出现在了众人眼中。
“卫无修!”不知是谁开的口,无比低沉,道出了此人身份。
“正是鄙人。”卫无修面带笑容,手腕一动,唰的一声,就有一把折扇被他凭空展开,缓缓的摇动着。
“唔,真是玉沁仙子啊,别来无恙啊。”他环视了一圈后,将目光定格在了玉沁身上,极为有礼的抱了抱拳。
但是目中,却是有一种轻佻之意,似乎与方才那神秘男子,是同一类型的人。
玉沁仙子眉头明显的一蹙,似乎有些不悦,但还是轻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卫无修也不在意,转眸就看向了另一边的张冉,带着打量,但唇边的笑容却是越来越深,颇为玩味。
几息之后,他突然开口:“张冉殿下,你也别来无恙啊……”
此言一出,令所有人都心有震动,目光全在这一瞬,集结到了张冉身上。
“殿下”这个词,在如今,代表的可是只有唯一一种身份——天子!
就连夏仓,也是陡然睁开双目,直直的往张冉看去,目中闪烁着浓烈的防备之意,不过却是转瞬即逝。
而张冉在这句话还未落下时,面色就已经阴冷了下来,似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煞气,在她的目中酝酿。
终于,她开口了,音色无比的冷,带着一种极致的杀意:“再不会给你逃走的机会。”
此言一出,几乎是所有人都在瞬间明了,两人在之前,就有过交战。
且话语中看来,似乎还是卫无修落败而逃。
只是众人心思还未落下,张冉又冷声开口了,一字一句的,加重了语气道:“卫天子。”
天子?又是一位天子?!卫无修竟然也是天子!
此刻,就连神秘男子的那一方人,都有所动容,目中露出了惊色。
玉沁此刻的面色,则是凝重了起来,不论是看向张冉,还是看向卫无修,目中都露出了一种戒备。
但同时,也有一种杀意,有悖她如仙一般的气质,但却又多出了一种英气。
毕竟天子相遇,必是一场生死之战!
最终能存活下来的,只能有一位!
“有意思有意思……竟然聚集了三位天子,看来本少的运气实在不错啊。”
那神秘男子在这般紧张的气氛下,却是陡然低笑出声,仿佛是真的感觉不到威胁一般。
卫无修却是在闻言后,将目光转移,落到了他的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后,目中露出了一种玩味的笑意:“唔……白少是否是忘了算上自己?”
“加上白少你,应该是四位才对。”他缓缓摇动着手中折扇,语气中带着一种熟稔之意,似乎与那神秘男子,是早就相识的故人一般。
话语一落,众人明显感觉到那神秘男子的气息有所变动。
最为明显的,是那神秘男子身后的人,几乎都是面色一变,看向卫无修的目中,陡然就露出了杀机。
这是他们到达此地后,第一次变色,也是第一次露出了这般恐怖的杀意。
玉沁仙子目中微芒一闪后,突然就展颜一笑,一双美眸柔柔的看向那神秘男子,轻声开口:“却原来是白家的白渊少爷,久仰大名。”
“没想到竟是隐世白家,不知那白老魔可还安好?”玉沁身后的林姓老妪,此刻也是露出了笑容,只是话语中想表达的,明显不是好意。
神秘男子身后的那半步化神者,面色微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呵呵的低笑出声:“他呀,很好,估计还不等我们从这里出去,就化神了吧。”
这明显不是那林姓老妪想听到的话,果不其然,不断目光沉了下来,连周围的气压都在陡然间降低。
而此刻不被众人所关注的夏仓,也是露出了凝重神色。
白渊之名在天子试炼之后他可没少听过,传闻此人天资绝佳,神通广大,还未突破天人之时,就独自斩杀了一名老辈天人。
虽然他极有可能是借助了外力,但其自身战力,也的定然是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
想到此处,夏仓心底再次一沉,一番思索后,他不动神色的往银发少女看去。
正好,银发少女也看了过来。
她此刻有些焦急的传音道:“我可以带你们走,请相信我!”
话语极为的坚定,但夏仓却是露出了犹豫之色,毕竟她可是差点将苏九至于死地的人。
“我在其中两人身上,感觉到了威胁,若要离去,现在是最好的时机。”银发少女的面上露出了明显的焦急神色。
她虽然是化神,可现在有伤在身,且在境界之上,她还受到此处天地规则的压制,无法真正的展开手脚。
再者,她也不愿再生杀孽。
而那两个半步化神的老人身上,似乎有化神法器,一旦真的动起手来,她或许会平安无事。
但想要护着苏九两人平安离去,就会困难得多,她心有愧疚,不愿让苏九再受到伤害。
小白花也听到了银发少女的传音,枝叶一阵摇动之后,带着几分凝重,暗暗传音夏仓道:“跟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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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只是还不等夏仓做出决定,不远处的正与那神秘男子白渊对持的卫无修,却是突然转过了头,将视线移到了夏仓身上。
不,或者说,是移到了此刻正横躺在夏仓怀中,被一层氤氲灵光包裹住的苏九。
夏仓当即就有所觉,目光直直迎了过去,目中有一种毫不掩饰的杀机。
他与这卫无修,可以说是“老相识”了,交手足有十数次,但均是没有真正的分出过胜负来。
“夏兄也别来无恙啊~”卫无修勾唇一笑,那一张比女子还要艳丽几分的脸上,展现出了一种别样的风情,让人轻易晃眼。
但夏仓却是冷着一张脸,没有丝毫与他“寒暄”的心情。
“啧啧啧,这般看着我作甚?莫不是太过想我了?”卫无修完全无视夏仓那冷冽到极致的眼神,也无视了周围众人古怪的目光,轻笑一身后,就带着几分幽怨,如此问道。
“等你身死魂灭,我或许会缅怀几分。”夏仓开口了,但心思却是不再这上面。
他在暗中传音于那银发少女:“好,只要你能护她周全。”
银发少女目中当即就泛起了亮光,忙不迭地的点头,一个闪身,竟是直接就穿越了夏仓所布置的那些防御阵法,出现在了夏仓面前。
“把她给我。”
夏仓心底震动,没想到那一层层得阵法防御,对银发少女完全就是无物一般。
她的实力到底是有多么恐怖?!
其身后的小白花也是一阵惊恐,但此刻明显不是纠结于此问题上的时候,它催促夏仓。
夏仓也是在瞬间反应过来,暗暗一咬牙后,就将苏九送到了那银发少女面前。
从银发少女身后,当即就有数条银色的枝条出现,唰唰几下,就轻柔的将苏九接住,托在虚空中,随着她一步跨出,竟是就出现在了数十丈之外。
这一切,看似缓慢,但也只是几个瞬息间而已。
不远处的众人很快就有所反应。
天行宫的那林姓老妪冷哼一声,当先出手:“想走?哪有这般容易,给老身留下来罢!”
她抬手一翻,顿时就有一只巨大的光掌在半空中陡然凝聚,直接朝出现在远空处的银发少女拍去。
同时,白家那名半步化神的老者,也是呵呵一笑:“我还不知小友姓名,留下来叙叙,岂不更好?”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是一阵恐怖的飓风出现,毫不留情的朝远空中的那两道人影卷去。
夏仓当即就从地上其上,目中满是急切,尽管在他的心底,是知晓那银发少女的恐怖的。
但此刻见那两道攻击同时出现,就要波及到昏迷中的苏九,面上不自禁的还是露出了忧色。
呼呼呼!
飓风无情的卷动,将周围的虚空都扭曲了,但却是在那银发少女的一声清喝下,猛然一震,顷刻就化作了虚无的空气,直接消散一空。
还有那只遮盖了天人,压迫了虚空打来的巨大光掌,竟是在一个呼吸间,就被几条散发着刺目银光的枝条唰然洞穿,化作漫天的光点洒落,失去了威力。
这一幕几乎震惊了此地所有人。
就连夏仓,尽管早就知道,但也依旧被其震惊到。
快,太快了!
就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而已,银发少女就以雷霆之势将那两道恐怖的攻击化解。
同时再次跨越空间,出现在了更远的空中。
“是化神!”
“化神?!”
几乎是同时的,那林姓老妪与白家半步化神者同时惊呼,均是察觉到了方才那一瞬间,从银发少女身上溢出的恐怖气息。
于是面色都凝重了下来,有心想要去追,但一番权衡后,均是止住了脚步,他们的目的,只是仙灵圣莲而已,何必多生事端?
于是两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落到了不远处,层层阵法之后的夏仓身上。
“夏小友,相信你也是有眼力的人,想要自保,就将那株圣莲交出来吧。”
这是那林姓老妪所说,她一步上前,抢在白家半步化神者之前开口了。
说得平和,但双目之中,却是展开了一种压迫之力,直往夏仓冲去。
咔嚓咔嚓的,几个呼吸间,就破碎了最外围的几道阵法。
夏仓面色凝重无比,双手一捏,喀喀喀的,就一片片的红火鳞片,悄然覆盖出。
“呵呵,夏小友莫要理她。”只是那白家的半步化神者抬手一挥,竟是轻而易举的就瓦解了那林姓老妪的压迫之力。
他直直看向夏仓,呵呵笑道:“我家少爷心很小,只要你手上那株圣莲的几片花叶,用来观赏便可。”
话语还未落下,那白渊就点了点头,开口笑道:“的确,我并不贪多。”
此时,他体外的朦胧雾气已经散去,露出了他的真容。
不比卫无修俊美,但也是一个俊朗公子,眉心更有一点淡金色的剑痕,给他整个人,平添了一种浩然之气。
他的确不贪多,毕竟他的主要目的,就只是为了破坏天行宫玉沁现在的造化而已。
那仙灵圣莲,只是顺带而已,能够取到几片,就很是不错了。
毕竟在如今这局势之下,他还是懂得进退取舍的。
他虽身在隐世家族,并不代表他是一个愚昧不知事故之人。
能进入此地的人,能成为天子的人,可都不会是弱者,就算他没有表露出来,但在心底,却是有忌惮与警惕存在的。
夏仓此刻与他对视,只是几息时间而已,似乎就看透了他的想法,于是面上的冷色一点点收起了。
此刻苏九离去,他已经没有了顾及。
于是面上恢复了在浩然宗时的笑容,很温和,但也凌厉。
他点头道:“好,助我离开此地,那株圣莲,予你半朵。”
话落,他手腕一翻,顿时就有一朵洁白的莲花,散发着一种祥瑞圣洁之气,出现在他的手中。
将此地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但只有一个瞬间而已,就被夏仓收回。
玉沁仙子呼吸当即就急促了起来,她的眉心,在方才那一瞬间,竟是嗡然一声,就显现出了一个浅浅的印记。
正是一朵莲花,只不过极为的模糊,还未正式成形。
“夏仓!那朵圣莲对我很重要,交给我,定护你周全,我玉沁可在此发下道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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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血色的苍穹之下,一座黑山之巅,原本平静的空气,在这一刻陡然扭曲起来。
而后从中走出了一个身姿非凡的银发少女。
在她的身旁,有无数的银色枝条交织成了一张大网,其上正平躺着一个朦胧人影,看不清身形面容。
“啊啊啊!这才是正常的空气啊!”突然的,一朵小白花从张巨网上跳出,飘到半空中,舒展着枝叶,感慨出声。
而在小白花的后方,还有一朵洁白的莲花,散发着一种圣洁的光辉,紧紧的跟随着小白花,一同漂浮在空中。
银发少女当即就露出了一种惊愕神情,她愣愣的看向那朵白莲,而后僵硬的转眸看向小白花,不可置信的开口道:“你、你把它也带、带来了?”
“嗯?”小白花传出疑惑神念,不过下一秒却是猛然就发出了一种极其尖锐的叫声:“它、它它它怎么跟来了?!我不是把它留在那了吗?!”
“完了完了,那条龙死定了……”
小白花一阵惊恐,它在离开之前,明明把那朵莲花暗中交给了夏仓啊!
“怎么、怎么跟着来了啊?!”
小白花尖叫,觉得此刻的夏仓,大概已经没救了。
银发少女也是一脸焦急,她也知道那群人的目的,正是这朵圣莲,如今这圣莲在她们这里,若是被那群人发现夏仓手中没有圣莲,那夏仓必死无疑。
“我、我觉得此处还是不安全,他们要是追上来了怎么办?快快快,继续上路,不能停下来!”
小白花枝叶一阵抖动,很快就考虑其它们此刻的安危来。
但银发少女却是一脸坚毅的摇了摇头,郑重道:“不行,我得回去救他。”
“救什么救!你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那群人可不是杀的,那头龙此刻就算没死,也差不多是要死了。
小白花语气激动,催促着银发少女别再想那条龙了,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才是重中之重!
“不行!”银发少女却是一脸的坚定,心底有着愧疚,若非是她,那条龙也不会陷入此番困境,她要回去救他!
“她就交给你了,我会很快回来的。”银发少女一脸严肃的挥手,将苏九平平稳稳的放到一块平滑的巨石上,转身就没入了虚空中,消失不见。
“你你你!”小白花一阵气急,在原地不停大跳:“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但此刻银发少女早已远去,哪里还能感知到它的神念?
好一会儿后,小白花才转过身,飘到苏九面前,静静的盯着她体表那层朦胧的光晕看了半晌,枝叶一阵摇晃后,就自语道:“我不与你计较前嫌,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这里安全得很,你就好好在这里呆在这里吧,那个银发变态应该会回来的……”
如此碎碎念了好一阵,小白花枝叶一动,甩出一丝半透明的雾气,去将那株圣莲卷住,拖着圣莲,一跳之下,就准备遁走。
却是就在这时,一只略显苍白的手,唰的一声就突然出现,将它死死的捏住了。
使得它当即就惊叫出声,凝神去看时,顿时惊恐了:“你你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顺着那只手看去,是一层朦胧的灵光,但此刻那层灵光一阵动摇,而后消散,显露出来的人,不是苏九又是何人?
她此刻还直挺挺的躺在巨石上,但却是轻而易举的将小白花捏在了手中。
在她的目中,没有一点茫然神色,就像是早已醒来多时一般。
也的确,苏九卫无修出现时,意识就已经清醒,但直至此刻,才真正的恢复了行动能力。
“你你你!你要做什么?!我、我不好吃的!”小白花惊恐无比,这女魔头要是不念旧情,一口将它吃了怎么办?!
“你、你不要冲动!我真的不好吃,干扁扁的,没有多少效用!”
“你要吃……要吃就吃它!”小白花颤抖不已,此刻神念一动,就将身后拖着的那株圣莲送到了苏九面前。
苏九一直沉默着,目中有冷芒闪烁,难以揣测她此刻的心思。
直至小白花将那株圣莲推到了她面前,几乎就要落到她脸上了,她才翻身坐起,随手将小白花扔到一旁的同时,直接就将那株圣莲抓到了手中。
也是这时,她开口道,语气凉到了极致:“我知道你有些本事,在我醒来之前,好好护法。”
冷冷的吐出这么一句话后,苏九手中涌起了灵气,嗡嗡几声,竟是直接就将手中所拿着的那株圣莲绞碎,化作一滩乳液,几口就咽入了腹中。
“我、我我……”小白花一阵颤抖,想要再说什么时,苏九已经闭上了双眼,陷入了一种玄奥的状态。
“我、我我上辈子欠你的吗?!”小白花在心底哀嚎,有心想要遁走,但拿不准苏九此刻到底是恢复了几成实力。
要是没逃跑成还被抓住,估计它的下场就会跟那株圣莲一样了。
于是踌躇来去,最终还是哭丧着呆在了苏九身旁,洒落一片雾气,将此处笼罩住,纳入它的感知中。
而也差不多那银发少女从此地离开之时,从仙灵圣莲的诞生之地,传出了震天的轰鸣之声。
有一道道的灵光闪现,化作刺目的霞光轰然爆开,形成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及四方,极为恐怖。
在其中,隐隐约约的,能够看到两道人影正在交战。
正是天行宫与白家的那两名半步化神的老人,短短的时间而已,他们就已经交手了无数回。
更远的地方,是一群天人修士,他们不敢靠得太近。
夏仓不远处,所站立的是白渊,他正与另一边的玉沁仙子遥遥对视,低笑出声:“如今天道有缺,所谓的道誓,还能有其本来的约束吗?”
而玉沁此刻的面色阴沉到了极致,她看出夏仓动心了,明明就差一点了,夏仓就会将那株圣莲奉上,可白渊身后的那名强者竟是直接动手了,要取她的命!
她如何不怒?!
“却原来白家的白渊天子,如此没有度量。”
“让仙子见笑了。”对于玉沁的冷嘲,白渊完全没当回事。
他转过头就看向另一半的正悄然后退的夏仓,轻笑开口:“道兄,这是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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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白渊这句话的声音不高,但却是没被远处那震天的轰鸣之声淹没,极为清楚的传到了众人耳中。
使得在场所有人,都在瞬间将目光转移,往夏仓所在的方位看去。
果不其然,夏仓浑身流转着微弱的灵芒,展开了身形,明显是要趁机遁走。
玉沁此刻已经失去了耐心,那株圣莲对她至关重要,必须夺到手!
一念及此,玉沁秀眉微竖,冷喝一声“哪里走”后,整个人就化作一道遁光,直冲夏仓而去。
而夏仓,则是在白渊那句问话还未落下之时,就已经爆了极致的度,直接往远处遁去,要远离此地。
“道兄可是忘了我们的合作?”白渊在后方低笑一声后,抬手翻掌,拿出一把霞光流转的凌厉长剑,也是直追夏仓而去。
顿时就有一道道的剑光被他刺出,化作了实质一般,铺天盖地的,带着一种恐怖的威力,直斩夏仓。
同时,在玉沁那边,随着她的水袖挥出,就有大片的莲瓣飞旋而出,形成了比刀剑还要犀利的存在,将空气都划破,转瞬就要击中夏仓。
咻咻咻!
也是同时的,张冉那边,也出手了,是一道道的魔气,化作利刃,威力不俗,竟是封锁了夏仓逃遁的路线。
夏仓面上凝重,目中有一种狠意在凝聚。
他大喝一声后,调动了浑身的修为,将体内的真龙之气运转,使得他整个人突然就生了变化。
一阵滔天火焰闪现过后,伴随着出现的,是一声振聋聩的龙吟之声。
夏仓的身影,在那火焰之中,唰然变化,不过短短一个呼吸间而已,从他的后背,竟是就出现了一对火红翅膀。
唰然扇动之下,就有恐怖的飓风席卷出现,形成了一种别样的防御,竟是将三方来临的攻击,全部抵御住了。
使得夏仓身旁的空气,在这一瞬间承受不住,开始扭曲,并有锵锵之声不绝于耳。
“这……他竟然能够抵挡得住?!”远处有老辈修士瞳孔收缩,对这一幕感到震惊。
毕竟出手的三人,可都不是寻常之辈啊。
虽他们都有顾及,怕伤到夏仓手中的圣莲,没有使出真正的力量,但也是绝对的恐怖。
“也不愧被誉为浩然第一天骄啊……”
也有人在感慨,但在感慨之时,他们也动身了,飞快的往夏仓所在包围而去,要将夏仓彻底围困。
但也就是在这时,从那飓风内,随着夏仓的一身怒吼,爆出了一阵无比绚丽的火红霞光,在高空中映射出了一道庞大的虚影。
那是……一条火龙!
直至此刻,白渊才收起了那种毫无所谓的自在表情,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但也只是一瞬而已,他又继续低笑出声:“想来也就是获得了几滴真龙血而已,不足为惧,不足为惧……”
低笑间,他手中的灵剑唰唰刺出,当即就有无数的剑芒哗哗出现,再次朝夏仓卷去。
“看你能挡得了几时!”玉沁此刻也是清喝出声,再次出手。
还有张冉,也是如此,有黑鸦在她的身旁护法,她完全不用去顾及周围之人。
到此刻,唯一没有出手的人,就是卫无修及其身旁的人了。
“魔子大人,我们真的不出手?”终于,有一老者沙哑出声,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卫无修有一下没一下的摇动着手中折扇,双目在两处战场来回转动,而后轻笑出声:“等着吧,苏九会回来的。”
“这……”那问话的老者当即就露出了疑惑神色,目中满是不解,他们抢不抢圣莲,跟那阴鬼宗少宗回不回来有何关系?
先不她如今重伤昏迷,难道他们还怕她不成?
但卫无修却是摇头不解释。
反而蹙了蹙眉,轻笑后退:“唔……他们打得太激烈了,我们再退后一些吧。”
也是这一时刻,从那滔天的火光中,飞旋出了一块巴掌的的鳞片,通体火红,看似普通,但却有一种震慑人心的恐怖力量,从其上扩散而出。
使得周围正在围攻夏仓的人,全部变色,急忙抽身飞退。
“这是什么气息?!竟然如此恐怖?!”
“还影响到了我的心神?!”
那些老辈修士一个个震撼无比,张冉身旁的黑鸦在此时嘎嘎惊叫:“是仙!仙的力量!张冉快退!
“什么?仙的力量?!”
玉沁与白渊也是同时变色,飞退的同时目中露出了惊容。
这股波动,在顷刻间就传出了老远,也同样,震撼到了远处正在激烈交战的两名半步化神者。
使得他们两人的身体几乎是同时一震,在这一刻猛然就停止了手中攻击,而后齐齐转头,直往那块火鳞所在看去。
他们目中也有惊色,但更多的,则是一种现至宝的火热。
“竟然是一块真龙龙鳞!”
“没想到浩然宗那子有这般气运,竟是遇到了真龙的遗骸。”
林姓老妪目中有精光闪烁,只一眼,就大概知晓,这龙鳞是夏仓在这方古战场内获得的东西。
“哈哈,这龙鳞老夫要了!”白家那老者大笑一声,不再理会林姓老妪,一个闪身,就往那块龙鳞挪移而去。
“哼,你哪里有命要?!”那林姓老妪目光阴沉,同样跨步而出,一手朝那白家老者拍去,一手直直就往那块龙鳞抓去。
而此刻在那龙鳞之下的夏仓,面色惨白到了极致,以他如今的修为,去驭动那块真龙龙鳞,是一种极致的负荷。
更何况在这之前,他就已经驭出了一块龙鳞,去与那银女子对抗。
此刻无疑是更为艰难了,对身体造成的反噬,也是难以估计的。
但此刻的他,别无选择!
将被后的双翅扇动到了极致,夏仓直直盯着远处飞快来临的那两名半步化神者,在他们靠近的那一瞬间,双目通红的低吼出声:“爆!”
“该死!你不要命了不是?!”
林姓老妪面色大变,呵斥出声,急忙就收手飞退。
没想到这子竟是如此的胆大,连自己的命也不顾及。
殊不知,在那龙鳞爆开的瞬间,夏仓早就凭着被此地虚空绞杀的风险,直接破开的虚空,激了体内的真龙之气,包裹着他,往远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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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呼呼呼——”
原本平静空中,突然卷席起了一阵阴风,呼呼作响,带着一种诡异的力量,正是那足以斩灭天人神魂诡异怪风。
白花就在这风中瑟瑟抖,枝叶抖动时,洒落出了一片片森白的霞光,将自己笼罩,也将苏九笼罩。
完全的将那阵诡异怪风隔绝,只是片刻后,怪风远去,白花才放松下来,直接就蔫答答的弯在了地面上。
当森白的霞光渐渐散去,露出了苏九的真容。
她此刻面色比之前更为苍白,眉头紧蹙,将下唇都咬出了血,浑身在不停的颤抖着,像是在经历着什么极为痛苦的事一般。
白花蔫答答的看了一眼,当即就嘀咕出声:“自讨苦吃,那么大多圣莲竟然一片都不给我留,现在遭罪了吧?活该活该……”
“那株圣莲虽然傻吧,没有多少灵智,但也还是有自主意识的……”
白花微抖了抖枝叶,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怨念:“就连我都不敢直接将它一朵吞了……有得你受的……”
又哼哼了几声,白花才安静下来,静静的呆在原地,不时的晃两下枝叶,洒下几片森白霞光。
而也的确是如白花所一般,苏九此刻正受到了那朵圣莲的反噬。
被苏九吞入腹中的圣莲汁液,到此刻,也才被苏九炼化了那么几丝而已。
在其中,有一股极其强烈的意识,不愿被苏九炼化吞噬。
没有多少神智,只是本能的求生意识,它在苏九体内疯狂乱窜,四处肆虐着,想要逃离出去。
但苏九的神念却是紧紧跟随,与它硬抗,哪怕此刻有伤在身,也丝毫不妥协。
她太弱了,非常弱!
以为到了天人,她就是修界中足以睥睨一方的强者。
可她似乎忽略了,这一世在仙宫界降临,在仙宫界开启时,就出现了变化,成为了一个井喷的时期,天才辈出盛世!
她又是怎么走到天人这一步的呢?
或许不完全是因为仙宫界,也不完全是因为天子试炼。
但若非是经历了天子试炼,得到机缘,她会如此快的,在短短的几十年内,就成就天人之位吗?
不会!
她没有稳打稳扎,没有每一步都结结实实的去巩固。
与天人的第一战就胜利,让她内心滋生了一种自满之感,可笑她竟是没有丝毫的察觉。
斩杀了天子之一的天狗,她足以自傲,也令她的心出现了松懈。
可是天狗又算得了什么?
在这修界,比天狗优秀了数倍甚至无数倍的天骄,或许不多,但绝对不少!
而她呢?从修炼的最开始,就是依靠了外力。
若非那枚洗髓丹洗掉了她的劣资,若非九劫的存在,若非得到那轮回一脉的传承,她又岂会有如今成就?
她有什么资格自满?!又有什么资格以为自己可以睥睨一方?!
这一刻,苏九的心境出现了波动,出现了破裂,体内的灵气,更是在这一瞬间暴动起来。
白花当即就惊叫出声:“夭寿了!你不要命了?!”
它在隐约间,能够察觉到苏九此刻的变化,想要将苏九唤醒,然而苏九却是双眉紧蹙,陷入到了一种梦魇的状态,完全听不到白花的叫喊。
嗡嗡嗡——
不过几个呼吸间而已,从苏九的体内,就传出了一种风暴,狂卷四周,令白花尖叫不已,不得不伸展根须,死死的扎根在山石之间。
“啊啊啊啊要死人了,要死人了!!”
白花大声尖叫,枝叶在这风暴中被甩来甩去,啪啪作响。
苏九此刻,并不单单只是心境上出现了问题,她陷入了一种自我否定,在自卑,将自己一路以来的成就,全部归结于外力,将自己卑微到了尘埃里。
幼时她听得最多的话语是什么?
不是废物,是奴是仆是婢!
周围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她注定就是最卑微的一种人,没有未来,连黑暗都不配拥有。
是啊……她这样的人……她这样的人……注定卑微到尘埃里,注定孤独至死……
连她脚下的路,得好听点,是拿自由换来的……
但其实呢?不过是她苦苦哀求,乞讨得来的。
她记得……记得在苏家时,那些族人看向她的那种厌弃目光……
也记得,如今在她周围,那些人或惧怕、或憎恶她的目光……
是不是真如幼时那些族人所,她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呢?
到这一刻,从苏九体内,出现了一种死意,那是一个人,在放弃生的机会。
白花在风暴中哀嚎,大叫出声:“不就是打不过那个银变态而已,你竟然就不想活了?!现在的人都是你这般脆弱的吗?!”
只是很快的,它就像是生了什么恐怖的存在一般,传出了惊恐的神念,啊啊大叫道:“不对不对!这是衰劫!竟然是天人的衰劫!”
“怎么可能?!道则不是早就变了吗?怎么还会有人渡衰劫?!”
白花这一刻是真正的惊恐了,它辨认出了苏九此刻的状态,不是什么脆弱,不是什么经不起打击,是天人的衰劫!
在上古时期,到了天人这个境界的修士,因天道秩序的规则,必定会经历一场甚至几场莫名的诡异的生死大劫。
不知有多少天人死在这一劫上。
有大能推演得出,此劫一人最多不过五次,而在凡俗又有“天人五衰”一,这一劫,便被称作了“衰”。
“这这这!这女魔头到底是不是这一界的人啊?!”
白花各种尖叫,据它所知,这女魔头与那头龙应该都是这一界土生土长的修士啊。
可是谁来给它解释,为什么这女魔头还会应衰劫?!
“难道我的判断出错了?”白花产生了自我怀疑。
也就在它自我怀疑又各种猜测之时,苏九身上的死意,越来越浓烈了。
似乎她这个人,随时会自杀,随时会死去一般。
有无数的负面情绪蜂拥而来,将苏九淹没得难以喘息。
耳边有一道道飘忽不定的声音,在尖叫着告诉她,她不该活在这世上,像她这样无用的人,连多呼吸一口空气,都是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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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浑身颤抖着,双唇紧咬,在死死的压抑着体内灵气的爆动。
但同时,那种负面的情绪越来越浓,越来越烈,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淹没。
如同一个凡人,身处深海之地,只有绝望。
“连你生母都厌弃你,你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世上呢?”
“你的出生本就是一个错,是不被众人所期待的。”
“你活得很失败,没有一个人,愿意与你同行。”
“你是个大恶人,手上沾满了深透到骨子里的血腥,九天之上的雷池水,也洗刷不净。”
“你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别人施舍来的,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呢?”
“死吧,这一切的痛苦,都会消失。”
“你太累了,放下吧,没有方向的路,是怎么也走不到尽头的,放下吧……”
“死去吧……黄泉的路上,你将不再孤单一人……”
这一刻,有无数的声音交织出现,忽高忽低,忽尖忽戾,飘忽不定,让人难以判断来源。
如同最为邪恶的咒术一般,在疯狂的撕扯着苏九的心神,也在感染着她。
“死死死,去死!”
当一阵尖锐的杂笑响起,苏九猛然一震,噗嗤碰出一大口鲜血后,紧闭的双目竟是缓缓的睁开了来。
只是那一双瞳孔中,太过灰暗,没有的一点光芒的存在。
“去……死吗?”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远处的苍穹,目中没有一点波动,连口中的呢喃,也是轻不可闻。
“你、你你……”一旁的白花再次惊恐,看到这样的苏九,只觉得诡异无比,它颤颤巍巍的传出神念:“你、你不会真要去死吧?”
但苏九却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它,双目依旧死寂一片,口中喃喃着“死”之一字。
使得白花枝叶一阵颤抖后,猛地就大叫了出来:
“我、我跟你讲!天人的衰劫既是劫难,但也是造化,上古那些成功渡过衰劫的人,只要不在途中陨落,最后无不是扶摇而上,直登仙台!你、你不要轻易放弃啊!”
白花各种尖叫,从枝叶上洒落出一片又一片的霞光,想要去唤醒苏九。
但很快的,它就停止了动作,怔怔的自语出声:“这女魔头的死活干我何事?难道我被那朵白莲传染,也傻了不成?”
“现在不走,还等着跟她一起死啊?”
像是突然醒悟一般,白花一个跳跃之下,就落在了半丈之外,浑身散出了森白的光辉,卷动着它,就要往远处遁去。
然而这时,从苏九的身上,却是爆出了一种恐怖的波动。
如有一种能量,在往极致去压缩。
白花再次惊恐了,尖叫出声:“你你你你!你不会要自爆吧?!”
完了完了,它再快也赶不过那女魔头自爆的度啊。
“啊啊啊啊!世界如此美好,人间如此繁华,你、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你、你想死也不要拖上我啊!”
“我、我还很年轻,还没化形啊!”
白花各种大叫,在风暴中摇晃不已,但这一刻,却是停顿住了身形,爆出了一种极致的光华,往苏九身上倾落而去。
“我上辈子难道真的欠你什么吗?!”白花委屈至极,欲哭无泪,但却不得不不施展出全部的力量,去压制苏九,去唤醒苏九。
不多,只要一个瞬间就行,给它破开空间,远离这里的时间就行。
森白的光辉中,携带着的是极致的阴寒,在这一刻浸透到苏九的骨骸里,神魂中。
使得她整个人都猛然一震,无神的双目中,出现了短暂的星芒。
“为什么?又凭什么,叫我去死?!”
在这一瞬,寒光中的女子怒吼出声,她双目充血,如同赤红的残阳,燃烧到了极致,要释放最后的光华。
“这么快就清醒了?!”白花被大吓一跳,条件反射的就跳了一下。
殊不知,在苏九的心底,早就出现了挣扎。
是,她的路,是因为苏瑾才得以开启;
她的资质,亦也是因为九劫那枚洗髓丹才得以改变;
又是因为张冉,她才得到极鬼宗轮回一脉的传承道法;
更是因为仙宫界的降临,因为天子传承的出现,她的修为才突飞猛进。
但这一切的一切,若非没有她自己的努力,又怎会造就她,成就她?!
她与苏瑾,谁都不欠谁,她自己的路,是她自己走出来的!
她与九劫,同样如此,在修为足够时,她定会实现承诺,为九劫重塑肉身。
而张冉呢?她至今也不清,张冉为何会轻易的就将那黄泉道法让给她,但又怎样呢?
黄泉洗礼的痛苦,这世间又有几人能熬得过去?
从涅槃一境到如今的五境,哪一次她不是徘徊在生死之间?她这是用命在修行!
仙宫界内,天子试炼中,难道不是她自己拼搏得出成果吗?
是!都是!
一直以来,都是她自己,在一步一步的往前行走!
或许真的缺少累积,但能否定她至今为止的努力吗?
不能!
凭什么要让她去死?!
他人的看法,承不承认她,与她何干?
她既然还活在这世上,就注定了,要颠覆世人的看法,再不会有人,能轻易否定她的存在!
她的成功与否,失败与否,又是谁能判定的呢?
“黄泉的路上,我将不会孤单一人吗?”苏九目中泛起了冷意,尽管脸色紫,浑身颤抖不停,但这一刻,她还是扯出了一丝冷笑。
“黄泉到底如何,没有人比我更清楚,那里更冷!”
“孤身一人又如何?修行之道,不正是如此吗?”
“可知道高处不胜寒?有朝一日,我定会,登临绝巅!”
随着这句话落下,一股恐怖的气息,轰然就从苏九身上爆开来。
比之前令白花惧怕的自爆之力,都还要恐怖。
直冲云霄,冲破了高空之上层层的血色云层,卷得苍穹变色!
同时也是这一刻,苏九体内的修为出现了变动,竟是猛然的提升了起来,令一旁的白花尖叫不已。
“还有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被炼化!”苏九直视体内,捕捉到了正在疯狂肆虐的那圣莲精华,目中冷意泛滥,一声冷哼后,双目合闭,再次去镇压,去炼化那圣莲精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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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就这样就完了?”小白花怔愣不已,它直直的看向巨石上盘坐着的苏九,感到无比的震惊。
“衰劫就这样被她渡过去了?就这么简单?竟然这么简单?!”小白花大叫不已,它是真的记得,在它传承记忆中,上古时期,有无数的天骄能人,都是陨落在了这一劫上。
但也有强者顺势而起,更有少数骄子,是真正意义上的渡过了五次衰劫,成就惊人。
但记忆中的对此劫的记载,可都是无比诡异的,怎么,怎么就被这魔女这么轻易的就渡了过去呢?
这、这不合天理啊!
它哪里知道,那所谓的天人之衰,来得本就不明不白,不清不楚,极为的莫名。
或许你上一刻还在品茶观棋,下一刻,你就陷入了生死劫难中。
或许你修炼到关键地步,就要突破,一股死意悄然出现,直接就使你的肉身寂灭,神魂覆灭。
也或许,只是一个瞬间,连给你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绞灭了你的神魂。
又或许,经历漫长岁月,但只是给你留下了惊恐而已。
难以说明,难以通透,难以解释,难以捉摸。
总而言之,天人有五衰,每一个人的衰劫,都不会相同,而每一劫,都不会重复。
但也并不是每一个天人,都定要经历五次衰劫,毕竟那太过飘忽,太过恐怖,谁知道自己的下一场衰劫,会经历什么呢?
成功渡过一劫之后,天道规则便不会再限制于他,修为更会有所提升。
只是总有人图谋更多,想要将自身锻造得更为强大,便会以回溯之法感悟之前的第一劫,捕捉契机,借此引来第二劫、第三劫甚至更多。
但“天人五衰”,衰劫最多不会超过五次。
上古有五衰者,最终成就,无一不是一方巨擘。
苏九对此完全不知,只是凭着一股不甘的狠意,冲破了此劫。
此刻,她已经渐渐平静了下来,就连体内暴动的灵气,也开始缓和下来。
那一丝丝的圣莲精华,逐渐的被她以强硬手段镇压,磨灭了它那最后的懵懂意识,一点点的吸收至脏腑筋脉间。
修复着她体内伤势的同时,也在滋养着她。
更多的,是往丹田涌去,成为苏九提升修为的能量。
……………………
而与此同时的,在圣莲诞生之地,一场恐怖的混战,早已展开多时。
夏仓最终没有得以逃离,那块龙鳞爆开,虽然形成了恐怖的冲击风暴,令那两名半步化神者大惊失色。
但他们手中,却是有真正的化神法器,威力极大,并在龙鳞轰然爆开的那一瞬间,选择了联手抵抗,最终两两消耗。
他们手中的化神法器破碎消灭,本身也受到恐怖的创伤,但那块龙鳞,也消失在了滔天的火光之中。
但这场冲击风暴波及太广,威力恐怖,在几个呼吸间,就席卷覆灭了三四个来不及远离的天人修士。
都是天行宫与白家的人。
使得白渊与玉沁两人面色难看至极,尽管也受到了波及,喷吐出血,还是同时出手,将夏仓从虚空裂缝中逼出。
使夏仓就此陷入苦战。
另一边的张冉同样被波及,受到创伤,但她的反应速度却是不比白渊两人慢。
口中冷哼一声后,抬手一挥,竟是直接就打出了一道黝黑雾气,在半空中幻化成刃,直往夏仓斩去。
咻咻咻!!
夏仓后背的双翅不断扇动,以此为盾,来抵御从不同方向扫来的攻击。
同时浑身被火鳞覆盖,双手成抓,飞快的闪动着,与玉沁、白渊两人交错交手。
无数的灵光闪现,轰鸣之声振聋发聩,此地的空气,都因此而扭曲。
“噗——”又是一口鲜血被猛然碰出,夏仓整个人就被一道剑气横扫出去。
在他的身上,尽管有双翅的防御,此刻还是出现了不少伤痕,鲜血淋漓的,极为骇人。
“咳咳……看来白家的话,只是说说而已。”夏仓摇摇晃晃的站稳,抹了一把血后,就往出剑的白渊看去。
白渊无所谓的低笑一声:“我只是改变主意了而已,几片花瓣怎够我观赏?还是要完整的一朵比较好。”
“是吗?”夏仓冷笑,手腕一翻,竟是就有一朵泛着神圣气息的白莲出现。
这一举动,在顷刻间就令周围所有人停下了手中攻击。
夏仓可以死,但那株圣莲可不能损伤。
也是这时,白家与天行宫那两名半步天人者,也化解了那片龙鳞造成恐怖风暴,带着一身的伤,来到此处。
夏仓目中当即就有狠意一闪,他冷笑:“既然喜欢完整的一朵,那就送你好了,记得好好观赏!”
话落,他抬手一甩,顿时手中的圣莲就被抛向了高空,往白渊所在的方向落去。
而同时,夏仓振翅一扇,整个人就化作一道遁光,往远处遁去。
这一次,无人再阻拦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转移到了空中那朵圣莲上。
白渊与玉沁几乎是同时出手,飞身而起,都想要在第一时间,将那圣莲抓到手中。
另一边的张冉,速度也是不慢,化作一道黑影,就直往两人袭去。
还有白家与天行宫那一个个的天人,也是在这一刻出手了,目标均是正在坠落中的白莲。
至于白家与天行宫那两名半步化神者,则是转换了地方,再次展开了激战,他们在相互制衡。
对白渊、对玉沁,他们各自都有着信心。
黑鸦也拍着双翅,卷席起一大片黑雾,嘎嘎怪笑着,冲入了争夺之中。
只是没多久,在它与那白莲擦肩而过时,似发现了什么,猩红的双目陡然一闪后,就尖叫了一声:
“这不是真正的仙灵圣莲!只是仙灵圣莲的一点花叶所化,我们被骗了,张冉快追!”
此话一出,几乎所有人的动作都凝滞了一瞬。
唯独张冉没有任何的质疑,抽身而退,一个转身就飞速往夏仓遁走的方向直追而去。
白渊面色沉了下来,他与玉沁交错而过,手中扫出漫天的剑刃,直接就穿透了那株白莲。
果然,那只是一个虚影而已,被剑刃穿透后,虚晃了几下,就化作灵气消失在了半空中。
只剩下一点洁白的花叶,旋转飘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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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夏仓!!”
绚丽的剑光之中,玉沁发出了一声怒吼,一双美目中,染上了极致的杀意。
且不止玉沁如此,还有好几位天人强者都露出了惊人的杀意,感到恼怒。
“竟敢戏耍我等!”
“我要他死!”
伴随着这一声声的怒吼,有一道道的身影化作遁光,直追张冉而去。
每一道遁光之中,都是一位天人,他们目中有着愤怒,有着阴冷。
就连那两位正在激战中的半步化神者,也感知到,目中均是露出了杀意。
但他们之间的激战却是并未因此而停下来,反而是越发激烈恐怖起来。
“嘿,就看看,最后到底是鹿死谁手了。”
白家的老者低低冷笑,他见白渊此刻已经疾追而去,便彻底展开了手脚。
施展一道一道恐怖的神通,直往天行宫那林姓老妪轰去。
白渊的战力恐怖,就算不能强势碾压那玉沁,也能击败她,一切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要对付的的,只是这个会对白渊造成威胁的人而已。
“得你有命看才行啊!”那林姓老妪战力同样恐怖,漫天的轰鸣中冲出,携裹着一圈恐怖霞光,直冲那白家老者。
只是在她的目中,明显有着焦急之意,那株圣莲太过重要,容不得一点闪失,她必须要速战速决!
如此一想,她目光更为狠历,手中的攻击,也越来越恐怖起来,一声声的轰鸣响起,就连虚空都被震动。
却是不知,那株所谓的圣莲,早就被苏九吞入了腹中,正被逐渐莲花,化作最为纯粹的里了,去滋养苏九。
此刻的苏九,依旧盘坐在不知多远外的黑山巨石之上。
在她的周围,空气中的暴动,早就平静了下来,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中。
从苏九的体内,时而会有如雷霆一般的轰鸣传出,就像是在她的体内,存在了一方天地一般。
但时而,却是有一片片柔和霞光荡漾而出,呈洁白之色,无比的神圣,将苏九整个人都称托的出尘起来,像是不食烟火的仙子。
只是很快就会再次出现变化,一股深冷之意无故出现,使的空气中,都出现了一圈圈的波纹。
并在悄然间,将那圣洁的氤氲之气侵染,晕染成了一种沉沉的褐色,压抑至极。
从其中,小白花感知到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气息,时而生机勃勃,时而死弥漫。
“的确是黄泉的气息……”这一刻的小白花,似乎是无比的凝重,罕见的没有再大呼小叫,而是真正的安静了下来。
同时,它的枝叶也一阵摇动,再次绽放,露出了那由一个个生灵头骨构成的花蕊,发出乒乓的,响动,竟是开始吸收其那黄泉之气来。
不过它小心翼翼,不敢真的窃取苏九造化,只是扑捉了那一些,被遗漏在空气中的微薄气息,对苏九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
而与此同时的,在离此地不知多远的苍穹之下,有一阵阵的阴风在疯狂呼啸。
如极地的冰雪风暴一般,让此处空气中的温度,都骤然降了下来。
是一种渗透到骨子里,深透到神魂里,难描述的冷。
而造成如此恐怖景象的,竟却是一群不具备实体的魂!足有千万之数!
他们多是人族形态,有男有女,有老又少。
尽管不具备实体,但却是穿着有古朴的战甲,手中更有染血的兵器,煞气滔天的同时,更有一种铁血之意在弥漫!
他们,正是上古的战魂!是不愿轮回的英灵!
只是曾经叱诧八分,退敌千万,如今却是浑浑噩噩,只有难以化解的悲愤、悲痛以及死亡那一瞬的不甘还在,化作震天的嘶吼,徘徊至今。
生前,他们挥斥方遒,杀敌无数!
死后,也要化作战魂,继续争战,守护这一方土地!
只是,只是啊……他们永远的失去了记忆,懵懵懂懂,浑浑噩噩的,再难有清醒之时。
成为了比之怨魂厉鬼,更为恐怖的存在。
此刻,他们正仰天嘶吼,咆哮着,疯狂的往最中心处的一个银发少女攻击而去。
“死!死死死!”从少数散发出恐怖气息的战魂声上,还能听到模糊不清的声音。
那是遥远的古语,携带着死亡之意,是他们最本能的咆哮。
一切侵入者,都要死去!
他们的攻击无比猛烈,密密麻麻的甚至没有一丝空隙出现,使得周围这一片的空气,都咔嚓咔嚓的,出现了丝丝细小的裂缝。
令最中心处的银发少女面色发白,但却是爆发出了所有修为,出手凌厉,抬手间几乎就是成片的战魂被她覆灭。
但这些战魂太多,以她一人之力,短时间内实在难以全消灭。
且其中不乏拥有化神战力的战魂,与她战力相当,令她处处受限,不得不谨慎起来。
“你你你!你快给我滚开!”
银发少女此刻的瞳孔中,溢满了一种愤怒。
在她的发丝间,竟是有一小截树枝,用几片泛着绿色光辉的枝叶,死死的缠绕着一撮银发,随着发丝的起伏不停动荡。
而也就是从这截树枝上,传出了一声略显年轻的话语。
“同族有难,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不过明显的,它在发抖,说出来的话语,明显的带着颤音。
“你!谁跟你是同族了!我是月华树,你是天魂木,没有一点关系!”
银发少女气息,手中的攻击,更为凌厉了,一条条银色的枝条挥扫而出,瞬间又是数尊战魂被碎灭,化作魂力,消散一空。
但这却是使得其余战魂更为疯狂起来,一个个嘶吼着,带着滔天煞气,挥舞着手中兵器,铺天盖地的疯狂袭向银发少女。
惊得她发丝间的那截树枝大叫了起来,急忙开口道:“怎么没有关系了?都是树啊!快快快,左边左边!”
“啊啊啊!还有右边!后、后方也有!快灭了他们!”
银发少女整张脸都沉了下来,但目中却是带着焦急神色,她急急开口道:“你是天魂木,他们顶多啃你两口就尝尝味道就会作罢了,缠着我做什么?我还要去救人,不要再缠着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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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听银发少女这么一说,那截枝条也急了,它大叫出声,搬出了自己的来历身份:
“救谁不是救?我来自天行宫,先将我救了,定会许你重重好处!”
“你就算是来自鸿蒙宫也是一样,念在你同为草木之修,我不对你出手,但你也不要得寸进尺,我没有太多时间陪你耗!”
银发少女此刻是真的怒了,她不过从虚空中渡过而已,这株天魂木竟是察觉到了她的存在,二话不说的大叫着直接就破开了空间,直冲她来。
缠上了她不说,还引来这么一群恐怖数量的战魂。
一想到那条龙此刻可能正处在生死危机之中,银发少女目中的焦急之意更为浓烈了。
于是手中的攻击速度更快,几乎化作了一道遁光,在这密密麻麻的战魂之中,来回穿梭。
所过之处无不是惨叫震天,霞光迸现,洒落下一大片的残破魂力。
不过同时的,她也受到了伤害,有与她战力相当的战魂,似乎产生了模糊的智慧,不与她正面碰撞,屡屡重创于她。
“我最后说一遍,给我滚开!”银发少女面上的怒气已经浓郁到了一个极点,她再没有时间去耗费了。
且这一句话中,还隐隐的表明了她的意思:你若再不离开,那么,我就亲自出手,将你打回最初的形态!
这终于让那截天魂木颤了颤,猛然噤声。
但没几息后,它却是又开口了:“是,他们是我引来的,也是冲着着我来的,但此刻我就算离你而去,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你也知道,他们是此处的战魂,都是上古的亡魂,没有多少神智,只保留了最本能的意识,那就是灭杀一切侵入者。”
此言一出,银发少女面色更沉,但却是没有反驳,不过目中的焦急之意,也因此而更为浓郁。
“死死死!”无数的战魂在嘶吼,在怒嚎,想要将眼前的这个人,生生撕裂,灭绝生机,覆灭神魂。
银发少女浑身爆发出了炽烈的银芒,化作无数的枝条,从四面八方,横扫向周围无数的战魂。
“噗嗤噗嗤——”
每一个呼吸,都有不下十数的战魂被覆灭,消失于空。
但这并没有让银发少女脱困,只是那么一瞬间而已,打破的缺口,就会有更多的战魂填补围攻上来。
就连苍穹之上,也有战魂腾空而起,在展开攻击。
他们虽没有神智,但却是保留了生前的战斗本能,或许如今的战力不如生前,但攻击依旧凌厉,几乎是招招致命。
他们,生前不是弱者,死后,也一样如此!
这就使得银发少女越来越吃力,她可以轻松的横扫覆灭数百甚至上千战魂,但对于那几尊与她拥有同样战力的战魂,实在是有心无力。
且他们似乎还会召唤同类,从远处,已经有战魂开始汇聚而来。
银发少女见状,终于咬牙点头:“好,我让你跟着我,但不是救你,而是与你联手,你若真的没有一点用处,我现在就将你扔出去,你自求多福。”
“好好好!联手!”似乎早就在等待这句话一般,从其发丝间的那截树枝上,传出了话语后,竟是就荡漾出了一片的莹莹光辉。
呈现半透明状,极为的柔和,没有多少攻击力,但洒落到那些战魂之上,却是令他们的动作凝滞了一瞬,不再那么狂暴,出现了平静的趋势。
银发少女见转,心底已经知晓,在她到来之前,这株天魂木是如何逃过这些“魂口”的。
“就是现在,左边!”一声大喝,在这时传出。
同时的,从那截天魂木上洒落的光辉,大部分的往左边倾洒而去。
使得那一个方向的战魂,都出现了短时间的凝滞,一些狂暴的,都开始平静下来。
但这并不能维持多久。
银发少女当即就清喝一声,爆发了极致速度,化作一道银色遁光,直往左边杀去!
……………………
轰轰!轰!!
广袤的紫色泥地上,一道背生双翅的人影,从高空狠狠栽落,挟裹着一团烈火,轰然砸下时,将方圆千百丈的范围,都燃烧成了一片火海。
“我知道你与苏九关系不浅,但那株圣莲,对我有用。”
这是一道清冷的声音,随之出现的,是一黑裙女子,身旁有一只黑鸦怪叫着跟随,双目猩红无比。
很显然,出手将夏仓从高空击落的,就是她。
而也是同时,从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一声冷冷话语:
“夏仓,我不确定我还有多少耐心,若不想死,就快快将那株圣莲交出!”
这是天行宫的玉沁仙子,她此刻面色难看到至极,本来极为隐秘的事,被白家发现就算了,如今竟然还多出这么几方人来与她抢夺。
但不论如何,那株圣莲,她一定要夺到手中,不惜任何代价!
“夏兄啊夏兄,人若是死了,一切便都成空,你这是何必呢?”还有白家的白渊,也与一群天人强者踏空而来,与玉沁几人,再次形成了对持。
“咳咳……”下方的火海之中,夏仓遥遥晃晃的从地面上爬起,浑身鲜血淋漓,一双翅膀,早就伤痕遍布,再不能辅助他。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我交出那株圣莲,你们就会放过我吗?”夏仓口中含着冷笑,就算他们说出什么承诺,他也不会有一星半点的信任。
如此事情,他还在浩然宗时,经历得可不少。
只是这一次立场转换,他成为了除了死,再没有选择的那一个人。
当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夏仓在心底哀叹一声,他费力救下了苏九,终究还是保不住这条命吗?
此刻他的手中,捏着一块暗紫色的玉简,其中有光华流转,挟裹着一种恐怖的气息。
若外人能够感知到,定会为之变色,只因存在其中的气息,竟是极其的强悍,达到了天人巅峰!
这是夏仓在进入天宫界时,宗门内一位太上长老赐予的,其中蕴含了那位太上长老的巅峰一击,威力恐怖。
虽然不及银发少女那样的存在,也不一定能将玉沁等人全部灭杀,但加上自爆之力,拖几人垫背,再重伤几人,还是能做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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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紧捏了捏手中那暗紫色的玉简,夏仓的目中,出现了一丝狠意。
他是浩然第一天骄,就算是四分五裂,神魂尽散,也不会跪着死去。
他也有……属于他的骄傲!
这一刻,夏仓不再压抑那玉简中的恐怖力量,散去了手中镇压着它的灵气,让它在这一瞬间,彻底的暴露在了空气中。
但也就是它接触了空气的那一刹,火海之外的所有人,面色都猛然一变。
无论是谁,都察觉到了从那玉简中散出来的恐怖力量。
那是天人之巅……是半步化神者的力量!
“夏仓!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一切都好,你莫要冲动!”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玉沁,她那一双美目中溢满了焦急,恨不得此刻就冲进那火海中,但却不敢轻举妄动。
若真将夏仓逼急了,使出那枚玉简还算其次,她已经感觉到了从夏仓身上弥漫出来的那股死意,他很有可能……会自爆!
两种恐怖的力量叠加,夏仓身上的那株圣莲,定会化为劫挥灰!
那样的损失,她承受不起!
天行宫那几名天人强者也是慌了,均是放下了语气,好言好语的安抚着夏仓,许诺他各种好处。
倒是最先朝夏仓追来的张冉,在那暗紫色玉简被夏仓拿出的那一瞬,就飞倒退,没有一点儿留恋。
在她的目中,更有着一种少见的惊色。
她的度极快,几乎才几个呼吸间,就与那只黑鸦,化作了天边的一个黑点,消失在了众人的感知中。
“有一股狂暴的魂力波动正从远方席卷而来,定是守护圣莲的那些的战魂归来了,张冉快退!”
这是黑鸦的急喝,但却是除了张冉,无一人听得到。
白渊见张冉如此果断离去,目中出现波动,有了几分猜疑。
但他错过了张冉目中露出的惊色,所猜测的,不是是否有什么危机来临,而是认为那株圣莲不在夏仓身上。
这一点,他在先前就有了猜测,暗中做了吩咐,自己却没贸然离去。
此刻见状,他直接就侧头看向身旁的一个老者,传音询问:“如何?”
那老者没有当即就回答,闭上眼睛像是在感知着什么,过了一瞬间才睁眼摇头道:“那化神强者精通空间之法,我那尊分身没能追上。”
得到如此应答,白渊没有多少意外,微皱了皱眉后,就将目光再次转移到了下方火海之中,夏仓的身影上。
“倒是有几分骨气。”
他低笑一声,并未像玉沁那样惊慌急切,反而是老神在在的,带着白家那群天人,飞退到安全距离,如看戏一般,看着玉沁与天行宫的人,各种急切的劝夏仓。
“要是能直接将玉沁给炸死,我倒也可以不要那株圣莲,夏仓啊夏仓……可莫要让本少失望……”
对于他的低笑,火海中的夏仓,却是完全听不到。
此刻他的嘴角噙着冷笑,看着玉沁等天行宫的人,从高空降落,焦急的劝于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原因无他,这些个大势力的作风,他再清楚不过。
不那株圣莲不在他手中,就算是在,那么在他交出圣莲的那一瞬间,就注定是他身死之时!
一念及此,夏仓体内的灵气,在这一刻暴动了起来,形成了一股恐怖的气息,席卷八方。
但很快又收缩而回,往丹田内极致的压缩而去,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因此而压抑起来。
同时,他的手心一个用力,就将那枚暗紫玉简捏得咔咔作响,出现了一丝丝的裂缝,爆出了一股天人巅峰的恐怖气息。
使得周围压抑的空气,再次出现波动,隐隐的,伴随着他体内的压缩之意,竟是开始扭曲起来。
“夏仓!!你敢!”
玉沁疯狂了,她爆出了最为极致的修为,在这一刻不顾身旁人的阻拦,化作一道遁光,直接就冲进了那飒飒燃烧的火海之中,要去阻止夏仓!
而也就是这一时刻,在不远的地方,卫无修与几名闫魔门的天人强者踏空而出。
他眉头紧蹙,正死死的关注着那里的一切,从他紧捏着折扇的手,可以看出他此刻的内心,明显不平静。
且似乎还在……紧张?
同时,他也看向远方,像是在等待什么。
“难道魔祖算错了?”卫无修喃喃自语,目中泛起了一些急意。
此话一出,卫无修身旁当即就有一个老者摇头,他带着一些严肃,开口道:“魔祖大人自损寿元去推演未来,又岂会出错?”
只是话是这么,他的目光深处,明显的也带上了几分忐忑。
毕竟未来太过虚渺,就算是上古之时那些力滔天的仙人,也不敢妄谈未来。
且窥天未来,也势必会遭受天谴!
“再等等,我感受到了一股不详的气息,正往远处而来。”
这是一个身形佝偻,全身都裹在黑袍之下的老者用低哑的嗓音,传出的话语。
而也是此时,夏仓体内的灵气压缩到了极致,全部聚集在丹田之内,形成了一种让人心悸的力量。
玉沁冲破火海而来,直接就被夏仓通红着双目,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带着一丝疯狂意味,大笑出声:
“怎么?舍不得我死?那就与我一起好了!”
玉沁也是疯狂大叫,但却没敢对夏仓出手,她抬手就掐住了夏仓的脖子,面目都扭曲起来,不断的摇晃着夏仓:“圣莲呢?!圣莲呢?!你要死我不拦你,给我把圣莲交出来!”
“玉女大人!”
“大人危险!快退!”
火海之外那群天行宫修士,此刻一个个都惊恐大叫,但却是没有一个敢靠近哪里,只因夏仓体内的一切气息,都凝聚压缩到了一个极点,就要……爆开!
还有夏仓手中的那枚玉简,就是在这一瞬,彻底的碎裂开来,却是没有形成恐怖的冲击,反而是被夏仓以重伤之躯,凭着最后一丝力量压缩。
“他是要让那股力量,与他的自爆之力一起,形成最为恐怖的绝杀?!”
远处,白家的人失声惊叫。
只是这声惊叫还未落下,从远处,蓦然就传来了一声大叫:“那什么龙,我来救你了,你不要死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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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叫声之中,携带着的,是一种焦急之意。
同时,随着声音传来的,还有一股恐怖的力量。
远远的,众人就看到一条长长的枝条,像是柳枝,但却是通体呈银白之色,流转着神圣的光辉,直接破空而来。
度之快,就连那几名大乘中期的天人强者,都捕捉不到它的轨迹,只能看到一道狭长的银光,转瞬就来临,从虚空中,直直扫进了下方的火海之中。
顿时的,那一片火海,直接就被熄灭,露出了其中的景象。
玉沁被那银色枝条重重抽出,摔落在远处。
而夏仓,确实不那银色枝条紧紧捆住,散出一阵又一阵的莹白泽辉,没入夏仓体内,以一种极快的度,去平息夏仓体内就要爆开的丹田。
这一切丝得太过,几乎所有人都还未反应过来,一股阴煞之意,就轰隆隆的从远方席卷而来。
同时,一个银色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众人视线之中。
“是那个化神强者!”
“她又回来了!”
“天、天呐!追在她后面的是什么?!”
“那、那是战魂?!少爷快退!”
白家的人脸色大变,他们看到了那银少女身后,嘶吼咆哮着的如魂海一般翻涌的战魂。
密密麻麻的,一个个双目闪着红光,手持兵器,每一招,都极为凌厉,紧追在银少女身后,想要将那银少女灭杀。
特别是此刻,他们似乎现了此处的人,一个个瞬间狂暴起来,有不少战魂,竟是转移了目标,度暴增,直往此处的人呼啸而来。
使得此处的人一个个面色大变。
白渊与白家天人,早就在第一时间远遁逃走,还有那更远之处的卫无修等闫魔宗的人,遁走得更快。
但那群战魂的度实在太过快,几乎在那银少女抵达此处的同时,就有数百尊战魂同时到来。
他们分散开来,一部分追向白渊那方人马,一部分围攻向天行宫的人,还有一部分,追向更远处的卫无修一行人。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间而已,此处就被那成千上万的战魂席卷,一场人魂间的激战,就此展开。
只是尽管如此,围攻向银少女的天人,还是最多的,不过还是让她得以喘息,轻松了一些。
此刻她一个闪身,就来到了被银色枝条紧紧捆住的夏仓旁,抬手一抓,就将夏仓提在了手中:“你你!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要死我来晚一步,连给你收尸都收不了!”
银少女脸通红,气鼓鼓的瞪向夏仓,同时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
无数的枝条被她挥舞而出,迸着刺目的霞光,宛若一条条秩序链条,横扫过一尊尊的战魂,在刹那间,就将他们灭亡!
夏仓一愣一愣的,直至一尊战魂挥着一把巨斧朝他头颅看来,形成一股阴冷之意,他才猛地回过神来,从这突然到来的变故中惊醒。
他的目中,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之感,还有着惧怕,总之这一瞬,心境无比复杂,感觉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轮回。
但他开口第一句话却是:“苏九呢?!”
“她很安全,你别乱动!”银少女此刻面色极为的严肃,出手没有一点的含糊,几乎每一招挥出,都有成片的战魂灭亡。
同时的,在她的丝之间,还有一截闪着莹莹光辉的枝条,它不时的洒落出光辉,被笼罩住的战魂无一列外,动作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使得银少女很快就杀出了一条路,夏仓就这样被数根枝条捆绑保护着,被银少女单手提起,快的穿梭在这密密麻麻的战魂之间。
而另外几个方向,短短时间内,就有各色的灵光伴随着术法的轰击之声接连出现,使得这一方天地,都充斥起了一种暴乱之意。
“死死死!!”
那一尊尊的战魂,不断的嘶吼咆哮,没有丝毫的畏惧,似乎他们只是为了消灭敌人,而游荡至今。
玉沁此刻也与天行宫的人在奋力搏杀,只是战魂的数量太多,他们尽管修为不凡,但还是受到了伤害。
不过短短时间而已,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出现了深深浅浅的伤痕,鲜血汩汩流出,汇聚成的血腥味,使得周围的战魂,更为疯狂起来。
一个回旋闪身间,玉沁的眼角瞥见了银少女那边的景象,看到了其丝间的那一截不断洒落出柔和辉光的枝条,当即就惊叫出声:“天魂木?!”
但也只是一瞬,她的目光就沉了下来,一变对抗着周围的战魂,一边传出话语,大喝道:“天魂木,我等在此,你还不归来!”
天魂木不仅对战魂有着强烈的吸引,也对战魂,有着一定的胁制作用。
是以只要有天魂木在,她们的战力就会大增,定能快脱困。
但此刻,话语传出了,纠缠在银少女丝间的天魂木,却是没有半点的回应。
反而更为频繁的洒落出光辉,去辅助银少女。
银少女此刻也开口了,她一边冲杀战魂,一边问道:“你不是你是那什么天行宫的吗?此刻遇到了他们,还不回去?”
银少女只是随口一问,谁知天魂木的态度极为强硬,它传出神念冷哼道:“不去!一群骗我去送死的人耳,还想我再帮他们?做梦!”
它显然是故意的,在周围这无数的术法轰鸣之中,神念没有被打断,极为清晰的传了出去,传到了天行宫众人的耳中。
使得天行宫众人无不变色,玉沁目光冷了下来,她喝道:“天魂木,为天行宫做事,是你一生的使命,莫要忘了当初是谁把你从绝地带回,你难道要忘恩负义不成?!”
“啊呸!忘恩负义?我为你们天行宫做的事还少吗?以前就算了,但这次竟然骗爷爷我去送死?若不是我跑得快,恐怖早就被这群战魂啃得连渣都不剩了!”
“还千里之外会有人接应我?呵呵!老子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这一句一句的神念传出,使得天行宫的人,面色难看至极。
玉沁似乎想要解释,但战魂竟是再次狂暴起来,嘶吼咆哮着,攻击更为凌厉了,使得他们再不敢分心,专心的对抗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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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飒飒飒——
暗红的苍穹之下,一阵诡异怪风席卷而过后,在一处黑山之巅,有一片森白的氤氲雾气散去,露出了站立在其中的人影。
那是一个女子,浑身衣袍破烂不堪,其上还有暗红到发黑的血迹,再难以洗净。
此刻她的目光直直看向远方,只是视线尽头,除了一望无际的黑紫泥地外,什么也没有。
有一朵小白花颤颤巍巍的落在她的脚边,好久之后,才小心翼翼的出声问道:“你、你没事了?”
听到这一道声音,苏九才收回目光,斜睨了那小白花一眼,微点了点头,算是应答。
这一个点头,就令小白花再次欲哭无泪,看来它再难有逃走的机会了……
不过这魔女到现在都还没对它出“口”,短时间内,它应该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想到这里,小白花略微安了安心,这才大着胆子继续问了起来:“那、那你现在是、是要回去救那条龙吗?”
若是这样,那么它就还有借机遁走的机会!
只是它的打算再次落空了,苏九连犹都没犹豫,就果断的摇了摇头,开口道:“不去。”
“哦哦……哈?!什么?!你不去救他?!”小白花先是点了点枝叶,但很快反应过来,本能的就惊叫出声,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同时,它也愤怒了起来,在这一瞬间,那股愤怒更是压过了对苏九的恐惧,使得它直接就大吼了出来:
“那条龙那么拼命的救你,你现在恢复战力了,竟然不去救他?!他应该是你的战兽吧?你竟然其他于不顾!看来无论多少年过去,你们人族依旧是一个自私自利的种族!”
只是话语还未完全落下,小白花就意识到了自己此刻完全是在作死,猛然就噤声,蹦跶着后退,嘿嘿干笑着道:“那什么……我、我开玩笑的……你、你莫要当真啊……”
小白花此刻已经手无足措起来,结结巴巴的,心底忐忑不已,生怕苏九这个女魔头一言不合就将它生吞入腹。
只是好一会儿过去,苏九就像是真没有听到一般,连动都没有动一下,目光转回了远方,不知到底在看些什么。
小白花微愣了一下,旋即也随之看去,但不论怎么看,也没有看出个什么来。
不禁在心底琢磨着,女魔头这该不是在考虑怎么将它弄了吃了吧?!
这么一想,小白花顿时就惊恐了起来,忙不迭地的要远离苏九时,苏九开口了。
她道:“我能感觉到,他脱离了危险,应该是那株月华树赶到了。”
“哈?!”小白花愣了愣,而后猛然就反应了过来。
回想起之前苏九突然的睁眼,从修炼状态强行退出,难道就是因为感知到了那条龙遭遇到了危险?
而此时,她又感知到那条龙脱离了危险,所以才说不去?
这么一想,似乎前后都能说得通。
小白花自顾自的点了点花瓣,在心底自语着。
也的确,若是那株化神的月华树赶到了,这女魔头也就没有再赶过去的必要了,完全是多此一举。
“不、不过……你就不担心她再次发狂吗?”小白花小心翼翼的问出了口,将银发少女之前那突然的变化,定义为了发狂。
听到这一句问话,苏九沉默了下来,目中有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在闪动。
半晌之后,她才开口回道:“我会很快赶去与他们汇合,不会太久。”
此言一出,小白花当即就捕捉到了另一个意思,心底当即就咯噔了一声,有一种莫名的不详之感。
它小心翼翼的再次后退了一些,感觉到了一个安全距离,这才继续问道:“你、你要去做什么?”
话语未落,苏九就转过了头,目光幽深的看向它,直言道:“历练。”
“哈?!”
不理会小白花的震惊,苏九抬手一挥,直接就在小白花惊恐的尖叫中,将小白花擒到了手中。
“啊啊啊啊!我真的不好吃的,你吃了我修为也不会大增的!!”
小白花这一刻无比的惊恐,各种大叫,各种哀嚎,乞求苏九口下留情。
放花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直至从黑山之巅疾驰而下,来到山麓之下,小白花的尖叫之声总算令苏九蹙起了眉头。
她冷声开口:“给我闭嘴,再叫就真的煮了你。”
小白花一听,顿时就吓得一个激灵,连枝叶都不敢动了,僵硬着呆在苏九的手掌中。
苏九这才收回目光,脚下一动,就朝她方才直视的那个方向奔驰前行。
只是同时的,她开口朝小白花问道:“你既生长在这里,那便给我介绍介绍此地,详细一些。”
小白花不敢怠慢,此刻颤了颤,就急忙回答,语速飞快的,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听完之后,苏九沉默了下来,小白花很少移动,几乎百年过去,才会换一个扎根之地,是以对此地也不算太过了解。
不过除了苏九所知道的,小白花还是说出了不少苏九所不知的事。
比方说在哪一些地方,会有较多的战魂聚集;
又比方说,在哪一些地方,有天地奇药的存在;
还说了,在上一次这处古战场开启时,有不少天资恐怖的人物进入此地,获得了非凡的造化。
“造化?”苏九眸光闪了闪,但却没有追问到底是何造化,反而不确定追问另一个让她心惊的问题:
“你是说,在这战场之中,还有未腐烂的仙躯存在?!”
“嗯,虽然不多,但的确存在。”小白花认认真真的点了点花瓣,出声道:“且不能用‘腐烂’一词,它们几乎都保存得极为完好,就像是陷入了沉睡,没有死去一般。”
“连伤口中的血液都还在流动……”说到这里,小白花似乎有些恐惧,枝叶颤抖了起来,好一会儿过去,才继续道:
“我曾经见到过几具,但却很难靠近,从它们的体内,时不时的会传出恐怖的风暴,比此地那血雨、怪风都还要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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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连伤口中的血液都还在流动?!
苏九瞳孔当即就猛缩了一下,连奔驰的速度,都因此而滞缓了一瞬。
小白花说着说着,声音也是低沉了下来,到最后,已经是不敢再多说什么,似乎那是一个禁忌,只是这般随口一提,都会有恐怖降临一般。
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又过去了好几息,小白花才又重新说话,它传出话语,无比郑重的警告道:“总之,那是无比恐怖的存在,就算是那银发变态遇到,也很有可能会陨落!”
“你日后若是遇到,定要速速远离!”
小白花知道苏九这女魔头是不会放走它来,既然这样,它必须将这些恐怖的存在都说清楚,让她存在畏惧,不贸然往前冲,轻易带着它去送死。
苏九目中的震惊之色到此时才渐渐的平息了下来,听到小白花这番叮嘱警告后,虽然没有明确的表态,但面上还是露出了凝重之色。
整个人变得更为警惕起来,连脚下奔驰的速度,都有意放缓了一些。
小白花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而后接着道:“你想要历练自己,战魂是最好的选择,它们每一尊都是上古不凡的存在,尽管死去了无尽的岁月,神智模糊,但战斗的本能还在。”
听到这里,苏九点了点头,这正是她现在想要知道的。
只是自进入此地以来,她所遇到的战魂并不算多,对战魂的了解极少。
小白花似乎也知道,不等苏九继续询问,就继续接着解说起来,说了一些战魂的恐怖之处后,最后道:
“战魂很少有落单独行的,最少都是三五成群的,多的是聚集在某一个适合魂体修炼的地方。”
“之前那朵仙灵圣莲所生长的地方,就是战魂们的聚集地之一,只是不知为何都不见了……”
说到这里,小白花有些疑惑,但略略猜测,也知道定是那群人族修士做了什么,将那里的战魂引走了。
苏九的关注点倒不在这里,她目光微闪,几息之后突然开口:“看来你对此地的战魂,还颇有研究。”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听着苏九的语气像是赞叹,小白花当即就摇晃着枝叶,得意洋洋的哼了几声。
只是哼哼声还未落下,它就猛然察觉到了什么,结结巴巴的大叫道:“你、你不会让我带你去找战魂吧?!”
苏九很自然的点头,口中还反问了一句:“不是你说,我若想要历练,战魂是最好的选择吗?”
“我、我我我……”小白花欲哭无泪,我那还不是为了转移你对那些仙尸的兴趣!
但心底是这般,真正说出来的却是:“我、我现在收回还来得及嘛?”
这一句话带着哭腔,颤颤巍巍的。
苏九却是一个冷幽幽的眼神扫了过去,漠然问道:“你说呢?”
“我、我……我、我……我说那群围攻你那条龙的人族修士,比战魂适合多了!”
小白花心底灵光一闪,急忙如此开口。
的确,比起面对此地那些近乎无穷尽无的战魂来说,面对那群能够数过来的人族修士,似乎更安全一些,至少存活率更大。
听到小白花这一句话,苏九整双眼眸,当即就冷了下来。
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杀意,从苏九体内弥漫而出。
令小白花当即就打了一个寒颤,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想要再次开口挽救时。
苏九却是轻笑一声,毫无预兆的开口了:“他们的确很适合,但最好的东西,难道不应该放到最后?”
这么一声轻笑,像是心情真的很愉悦一般,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戾气,但不知为何,小白花就是觉得冷,一种极致的冷!
“应、应该……”小白花不敢再多言,干笑着顺应苏九。
苏九这才收回目光,继续看向前方,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带我去寻找战魂,最好就是存在这一个方向内的。”
这样一来,在历练的同时,她也能往夏仓所在的位置赶去。
“好、好……”小白花心底各种大哭,却也不得不答应,有心想让苏九把它种在某一个安全的地方,它绝对不会逃跑,在那里乖乖等着她历练结束之类的。
但也知道苏九这女魔头绝对不会如此信任它,于是在心底一番哀叹长嚎之后,不得不认真起来。
枝叶一抖,就洒落出了一大片森白光辉,直直的没入黑紫的泥地之中,化作一圈一圈如涟漪一般的存在,朝八方扫荡而去。
顿时的,从苏九脚下开始,原本难以撼动的泥地,竟是出现了一种波动之感,令苏九诧异的同时目中泛起了奇异之芒。
她此刻往小白花看去,就见它唯一的白花绽放到了极致,其中的花蕊,竟是由几颗微缩的头骨组成,不时的乒乓摇动着,在森白光辉的笼罩之下,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苏九略微探出神识去感知,又回想起了之前那银发少女所说的“白骨花”几字,对小白花的存在,心底当即就有了猜测。
“有极强的死亡之意,它生长所需的养分,就是此地的尸骨么……?”
而也就在苏九如此猜测之时,小白花突然就惊叫了一声,带着狂喜之意,猛然就对着苏九大叫道:“那边!在那边,只有几十只,速战速决,一定不能给它们召唤同类的机会!”
在小白花的感知之中,那几十只战魂的战力都不算恐怖,修为波动最强的几尊,也就与苏九这女魔头差不多,就算这女魔头对付不了它们,想要跑路,也是简简单单的事。
小白花无比的欣喜,只要不遇到那些成百上千数量恐怖的战魂群,它保住这条小命得几率,还是很大的。
一念及此,小白花就在心底打定了注意,一定一定不能乱指路,千万千万不能让这女魔头遇到百数以上的战魂群。
它若是感知到,一定要悄无声息的带着这女魔头绕开,绝不能给她察觉的机会!
对!就这么做!它白骨花果然智慧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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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而也就在小白花这么自我赞叹之时,苏九已经探出神识,极为小心的往小白花所指的那个方向看去。
只是千丈、万丈、数万丈、甚至到达了她所能感知到的极致范围,她都没有察觉到任何战魂的存在。
神识范围内,有的只是一片沉寂的土地。
苏九很快就蹙起了眉头,轻瞥了一眼此刻正缠绕在她发丝间的小白花,却是是没有多问什么。
反而是运行起灵气,猛地往小白花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是信任小白花,而是笃定它没有谎骗她的勇气。
且她也知晓,诸如小白花这类的草木之修,多会得到一些天地的馈赠,拥有独特的天赋技能。
“快了快了!”
苏九速度不算快到极致,但也不慢,还不到一柱香的时间,苏九就已经奔出了千里之外。
只是到了这里,在苏九的感知中,依旧没有什么战魂的存在。
甚至在前方,她也没有发什么异样。
这令苏九再次蹙眉,但小白花的语气却是急促了起来,且语调也被刻意放低,似乎在前方,是真的有战魂的存在。
而小白花此刻似乎也察觉到了苏九的情绪,它思绪略为一转,就明白了过来。
急忙干笑着解释道:“我说的快了,大概还需要半个时辰左右。”
“半个时辰?”
苏九目中当即就露出了一丝异色,她的速度已经不算慢了,几个呼吸间就能跨越数百丈的距离,半个时辰的时间,足够她跨越数万里的距离了。
在这随时会受到诡异力量压制的地方,这小白花竟是能感知到如此远外的情景!
“嗯……要是稍微再快一些,可能会更快……”
小白花的声音低了下来,生怕苏九发怒。
只是苏九却是很平静的点了点头,目中除了一种惊异的情绪闪过,便在无其他神色。
同时的,在保证安全的状态下,苏九将速度加快,化作了一道残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
与此同时的,在距离苏九不知多远的一处古怪山林间,出现了一群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修士。
为首的是一个容貌美丽,身材姣好的女子,正是天行宫的玉女玉沁仙子。
只是她原本出尘的气质上,此刻染上了几分戾气。
甚至在她的目中,还有一种难以化解的杀意在凝聚。
“夏仓!一定要给我找到夏仓!!”
尖锐的吼声传出,她一掌挥出,直接就将面前的一刻高壮树木拦腰斩断,气势恐怖。
“他受了重伤,而那银发女子独自一人硬抗两尊化神战魂,受了更为严重的伤,一定跑不远!”在玉沁的身旁,是那林姓老妪,她气息的波动有些不稳,显然也是有伤在身。
但若非是她赶到,玉沁与那几名天行宫的天人,很有可能到现在都还在与战魂厮杀,短时间内,是难以突破那群战魂的围攻的。
“一定要给我找到他!!”玉沁双手狠狠捏紧,连指甲深透到了掌心的血肉间,她都没有察觉。
双目中的杀意越发浓郁。
不止她如此,还有其身旁的几名天人老者,也是如此。
甚至他们的面色更为阴沉,他们这一次可谓损失惨重,不仅没有夺仙灵圣莲,还有两名天人陨落在了战魂的围攻之下。
“会找到他的,他走不了!”其中一名老者手腕一翻,在这一刻竟是拿出了一个古怪的刻盘,一阵拨动之后,他猛地抬起头,目露精光,直直的看向一个方向。
“在那边,追!”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玉沁目中厉芒一闪,直接就闪身朝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
而也的确是在那一个方向,一处较为隐蔽的山洞中,片刻之前一阵银光闪过,突然就从虚空中跌落出了两道人影。
一高一矮,一男一女,正是夏仓与那银发少女。
只是此刻不止夏仓,就连那银发少女也是重伤,才一从虚空中跌落出来,她噗嗤一声就喷吐出了一大口银色血液。
她整个人的气息,也在这一刻萎靡起来。
夏仓虽然被银发少女阻止,最终没有得以自爆,但还是因此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反噬。
只有此刻依旧缠绕在银发少女发丝间的那截天魂木,除了体表的光辉暗淡了一些,并未受到多少伤害。
是以它在第一时间,就撑出了一圈光罩,将此处笼罩,想要将这里隐藏,掩盖他们的气息。
但却是没多久过去,它就大叫了一声:“我感觉到天行宫法宝的气息了!天行宫的人追来了!”
这一句叫声,使得重伤中的两人都瞬间警惕起来。
“很近?”夏仓强压下体内气血的翻滚之意,咽下了一口血,艰难开口,如此问道。
“不远!”天魂木此刻凝重起来。
它转问银发少女:“你还能再行动吗?”
银发少女面色惨白至极,有些摇晃的从地上撑了起来,翻手就拿出一个莹白的小果子,塞入口中。
同时传出了一道神念:“给我几些时间。”
“好,我为你护法!”天魂木从银发少女的发丝间飞出,主动的飞到了闪动之外,严阵以待起来。
此刻它虽然可以独自远遁逃走,但不管怎么说,银发少女都算是救了它一次,它天魂木想来是恩怨分明,有恩必报。
自然,有仇也要还!
天行宫在利用它、算计它的那一刻,就是它的敌人了!
……………………
唰唰唰——
周围的景象飞速倒退,果然在小白花所说的时间内,苏九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处石林。
到这里,苏九已经放缓了速度。
也感知到了在这处石林的最中心处,正徘徊着的一群双目茫然的战魂。
其数量正如小白花所说,只有几十尊,还不到百数。
见此,苏九的目中当即就露出了一抹浓厚的战意。
嘴角扯出了一丝笑意,轻笑了一声不错,连气息都不再隐藏,猛然爆发而出,一步踏出,直接就踏碎了面前巨大石块,化作一道遁光,几个呼吸间,就冲入了石林中心!
同时的,那群战魂也是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苏九的来临,一个个的当即就嘶吼出声,目中的迷茫之色尽褪,出现了一种恐怖的戾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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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吼——”
“死死死!!”
石林中的所有战魂,在这一刻,全部都暴动起来。
他们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是侵入者的气息!
苏九才抵达一瞬间而已,就有五六道半透明的混沌身影,手持煞气厚重的兵器直斩而来。
将苏九的所有退路全部封闭,使得这一方空气,都被挤压出现了波动。
但苏九面上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惧色,反而是战意浓厚。
她大喝一声,随手一抓,顿时就有黄泉之气出现,在她的手中,凝聚变幻成了一把朴实无华的短剑。
“锵!”
电闪石火间,就有一把巨斧斩来,被苏九挥剑抵退。
同时,从后方与左右两方,有三尊战魂同时来临,他们嘶吼着,没有丝毫仁慈之心,手中的兵器齐齐挥斩而下。
要将苏九就此斩断,甚至在其中一把大剑上,缠绕着的是一种独特的魂力波动。
还未彻底靠近,就使得苏九的神魂波动,嗡嗡作响,出现了刺痛之意。
丝间的白花在此刻惊恐大叫:“啊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那把剑可以直接斩中修士神魂啊!快退开!”
苏九面色凝重下来,体内灵气飞快运转,脚下的步伐飘忽起来,如同游蛇一般几个闪动,晃出了数道虚影,几个呼吸间,就穿越那几道恐怖攻击,闪到了一块巨石之上。
只是还不等白花松一口气,苏九主动飞身而出,猛然来到那手持斩魂大剑的战魂身后。
手腕力间,黄泉化作的短剑,就被苏九狠狠的刺了出去。
度之快,就连白花也难以捕捉。
是以没有任何意外的,短剑直直刺入了战魂的后颈,更是唰的一声,贯穿而出。
“吼!!”那尊战魂当即就惨叫出声,但很快就从短剑刺入之处,开始破碎,不过短短几息时间,就化作了点点魂力,消散于空。
看似缓慢的过程,其实也不过是几个呼吸间生的而已。
也就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回短剑时,苏九已经被一群战魂死死围封住。
“死死死死!!”
战魂吼声震天,使得高空中的云层都卷动起来,连空气也被震动。
他们齐齐出手,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不给苏九一丝一毫的喘息机会。
苏九爆了最为极致的度,如天边的一道光,在这群战魂间飞快游走。
防御的同时也刺出了无数剑,短短时间,就灭亡了数尊战魂。
只是战魂的攻击太过密集,且无比凌厉,几乎招招致命。
还未过去多久,苏九的身上,就以负伤无数。
洒落出的鲜血,有不少被丝带动,溅落到了白花的枝叶上,使得白花的叫声越尖锐,越的凄厉。
“啊啊啊啊!!你!你竟然都不一声就冲了进来,要死了要死了!!”
“完了完了,我还有大把的时光没有挥洒啊!!”
这一声声的哀嚎大叫,在此地无数攻击的轰鸣中,明明微不足道,却是极为的刺耳。
甚至还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气息,朝周围扫荡而去。
竟是在刹那间,就令此刻距离苏九最近的一尊元婴战魂,陡然破碎,直接灭亡!
这一幕令苏九震惊,但她手中的动作却是没有丝毫的停顿。
此刻脚下一踏,弯身挥剑,顿时就有三尊战魂被拦腰斩断,化作点点魂光消散。
同时白花的尖叫也持续着,不断的波荡出一种诡异之气。
当又一尊战魂被这诡异气息灭亡时,苏九终于蹙起眉头,一个反手挥剑斩灭了又一尊战魂后,她冷喝出声:“给我闭嘴!再叫就将你吃了!”
“吃”字一出,效果是极为明显的,白花当即就一颤,猛地噤声下来,不敢再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声音。
这时,又有新一轮的攻击直冲苏九而来,五光十色的灵光在同一刻爆,形成一股恐怖的冲击,直冲天际。
苏九就在最中心处,承受了最为巨大的冲击,尽管有黄泉之气护体,但在这恐怖的冲击之下,还是噗嗤噗嗤的碰出了数口鲜血。
同时她整个人也被横推出去,她的双腿都因此没入了泥地里,将暗紫的地面上,划拉出了两道长长的深沟。
也是这一时刻,有两三尊与苏九修为相当的战魂腾空而起,一步就跨越而来,出现在苏九身旁。
怒吼着,抬手就展开了各自的攻击,其中一把长矛直刺苏九心脏,还有一把巨斧,带着无尽的煞气,想要将苏九拦腰斩断。
同时在她的头顶上方,还有一尊战魂覆掌拍下,那搅动了虚空的力量,足以一掌就将苏九头颅拍碎。
这一刻,苏九无比的凝重。
她大喝一声,强制的止住了倒退之势,而后浑身爆出猛烈的灵芒,有一圈一圈的寒冰之意扩散而出,像是一个新的世界,在这一刻重叠而出。
明明无风,却是有雪花狂卷而出,刹那间就将那快要刺入她体内的一剑一斧冻结成冰。
还有那尊从上空拍掌而来的战魂,也受到了这寒气的影响,动作因此而凝滞了一瞬。
而也就是这么一瞬,苏九整个人直接就腾空而起,来到了半空那尊战魂之上,一脚横扫而出,携带者最为恐怖的黄泉之气,一脚……就将之碎灭!
“吼!!”
这一幕,似乎更为激怒了这群战魂,使得他们更为狂暴起来,双目全部转变成了一种猩红之色,全都不顾一切的,往苏九这里猛攻而来。
轰轰轰!!
数十道攻击齐齐落下,轰鸣之声振聋聩,连大地都被撼动,无数的巨石因此而破碎。
这……是一场无比激烈的战斗!
……………………
而与此同时的,在另一处地方,也有一张战斗,正在展开。
这里有无数的树木环绕,在一座隐蔽的山洞前,围拢了数名修为恐怖的修士。
他们浑身上下皆有伤在身,但这一刻却是全部凌厉出手,没有丝毫保留的,要将这座山洞外的防御破碎。
“夏仓!交出圣莲,饶你不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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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轰轰轰!!
一道一道的术法轰击而出,直冲夏仓他们所在的那座山洞而去,使得大地都震动了起来。
但却是有一圈一圈的光辉从山洞之中扫荡而出,形成了薄薄的光幕,将这些轰击,全部抵御住,阻挡在外。
“天魂木!你当真要忘恩负义不成?!”玉沁认出了这防御的来源,整张面孔都快要扭曲了,目中隐隐有血丝闪现,怒吼出声。
那仙灵圣莲对她来太过重要,就算要让她以大半的寿元为代价,她也不会有半点不愿。
太过期待,落空后的绝望有多大,她此刻的怒气就有多大。
若非还有这最后一丝希望压着,她此刻,很有可能就崩溃了。
不是她心境不坚,而是那株圣莲,就是她的道种!
万分重要!
“嗤!忘恩负义?”天魂木从山洞中传出了一声嗤笑,此刻释放出了最为极致的修为,成为防御,消耗极大。
但还是传出冷笑道:“是你们天行宫将我从绝地内带出,挽救了我最后一丝的生机,我如何不感激你们?”
“但你们扪心自问,这千百年来,我为你们天行宫所做的事还少吗?!”
“哪一件是事?哪一件不足以报答你们的恩情?!”
“但你们可念过好?如此对我,如此行事,怕就算是岩浆深处的火精,也会感到寒心!”
天魂木似乎回想起了昔日之时,此刻传出的语气都波动了起来,极为的愤怒。
但更多的,是一种悲痛之意。
而也是这一时刻,盘坐中的银少女唰然睁开了双眼,看了一眼依旧处在疗伤中的夏仓,直接唤醒了他。
便看向天魂木,急急开口道:“可以了,我们走!”
这一句话落,天魂木便不再维持洞口处的防御光幕,一个闪身,就来到了银少女手中。
夏仓也是飞快站起,来到银少女身旁。
此刻银少女已经抬手撕裂了虚空,挥洒出一道银光将夏仓与天魂木全部笼罩后,没有丝毫犹豫的,提步就跨入了不断扭动着的虚空裂缝间。
而也是这一刹那,防御光幕被强势破环,一只光掌,直接就冲破山洞,穿透了进来。
“哪里走!”
这是那半步化神的林姓老妪在出手,尽管也受到了重创,但她不敢停留,必须趁着银少女还在虚弱的时期狠厉出手。
否则一旦那银少女恢复,哪怕只是恢复一点点的战力,她们都将再无希望!
只是她终究是慢了一拍,在她幻化出的那一只大手来临的刹那,虚空裂缝已经合闭。
不过还是有一部分冲击,被她打入了其中,定会对那银少女造成危害。
“追!再给我追!我要杀了她!!”
玉沁此刻已经处于一个爆的边缘,双目被血丝溢满,释放出了一种有悖她仙子气质的杀气。
……………………
轰轰轰!!
当最后一声轰鸣落下,漫天的灵光开始消散,露出了无数的魂点,闪着幽芒,一点点消失在空气之中。
苏九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手心一松,那把由黄泉之气幻化做的短剑也就化作缕缕气息,也一点点的消散。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白花从苏九丝间滑落,见最后一尊战魂也被苏九灭亡了,这才敢开口话。
语气中带着一种浓浓的劫后余生之感,像是大松了一口气。
苏九只是斜睨了它一眼,就直接席地坐下,盘膝打坐起来。
恢复灵气、疗伤的的同时,苏九脑中在回放着方才战斗的一幕幕画面,不断的在总结,在感悟。
同时,之前被她压缩在丹田下方的圣莲精华,再次被她释放出了部分,游走于四肢百骸之间。
顿时,一股清凉之意出现,肉眼可见的,苏九体表的伤势飞快愈合。
只是短短时间而已,就连她体内那快要消耗一空的灵气,也快回复到了充盈状态。
但没多久过去,苏九却是突然闷哼一声,面目都因此而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
在这一刻,她体内的灵气突然狂暴起来,推动着她的修为噌噌噌暴涨,很快就达到了大乘中期的顶端,就要突破这一个桎梏。
但却是被苏九强硬镇压,将就要突破的修为,硬生生的从大乘中期,强压了下来。
白花在一旁感知到这一幕,当即就声的怪叫了一声:“疯子!压制了一次还不够,难道要爆体而亡了她才会高兴?!”
很显然,这一幕并不是第一次生了。
早在之前还在那黑山之巅时,苏九因为吸收了圣莲精华的缘故,修为一路猛增,足以突破至大乘后期,但她却是不愿突破,直接以强硬手段镇压了下来。
“还不到时机……”苏九唰然睁开了双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白花的怪叫,如此低喃了一声后,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同时抬手一抓,就在白花的尖叫中,将白花再次抓到了手中。
“你!你你你你还要做什么?!”
白花拼命的扭动,想要从苏九手中挣脱出去,总觉得再呆在这女魔头身边,吓都能吓死。
“下一处。”
苏九像是没感知到白花此刻的抗拒一般,直接如此开口,虽然没有蕴含什么情绪,但却是带上了一丝不容抗拒的命令之意。
“你你你!你就不多歇一歇?!”
白花欲哭无泪,总有一种随时会殒命的预感。
苏九不语,一双冷冽的眼眸直直看向白花,使得白花猛然一颤,再不敢多什么,蔫蔫答答的抖落一片森白光辉,往四周的地面蔓延出去,再次去感知战魂的存在。
嗡嗡嗡的,从白花的枝叶之上不断的有光辉洒落。
直至好一会儿过去,白花才停止了下来,伸出一片枝叶,为苏九指出了一个方向。
与苏九要前行的方向,并不会偏差太多。
“大概有百来只,有半数以上的修为不弱于初期的天人,你要心些。”
白花不放心,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出声,想要让苏九意识到危险性。
但苏九只是轻点了一下头,随意应了一声,就猛然冲出,化作一个遁光朝白花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她的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意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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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不愿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将度爆到了极致。
途中若有血雨降临,她也是在白花的惊恐尖叫中,撑起厚厚的防御,强硬的直冲横跨。
她如今要做的,是历练,是要磨砺自己、锻炼自己、寻求最极致的突破!
战魂是最好的磨砺对手,但此地那恐怖血雨与诡异怪风,又如何不是一种历练之法?
是以苏九不再是一味的躲避,她开始主动出手,去与之对抗。
白花的惊叫之声从苏九冲入血雨中时,就未停止过。
尖锐无比,又凄惨万分。
而冲出血雨后,又迎来了足以斩灭天人神魂的诡异怪风,一阵阵的呼啸而来,令苏九当即就喷吐出鲜血,神魂受到震动,出现了损伤裂缝。
但她却是不退,神色坚毅无比,大喝一声,将黄泉涅槃决运行到了极致,借助这怪风之力,主动的……去淬炼她的神魂!
白花见状,叫声更为惊恐了。
“啊啊啊啊你还要不要命了!”
“我、我上辈子难道真的欠了你什么?!你、你找死也不要带上我啊!!算我求你了啊啊啊!”
但在这叫声之中,白花的每一片枝叶上,都爆出了极致的光芒,无比的刺目,形成了一片氤氲的光幕,竟是能够对那怪风进行隔绝。
虽然时间有限,但也给了苏九的喘息机会,令苏九可以借机恢复,更能就此去感悟、去推演这怪风中蕴含的最本源之力。
只是其中所蕴含的力量太过恐怖,还无比的紊乱,像是由无数规则缠绕在一起,不断的扭曲搅动,苏九根本就难以捕捉。
心神只是略微一靠近,在刹那间就会被绞灭,直接将苏九重创。
但苏九却像是乐此不疲一般,完全不顾白花的尖叫大骂,在这怪风中穿梭的同时,一次一次的去尝试。
等穿越了那一阵怪风时,苏九整个人的气息都萎靡了下来,表面上没有受到多少伤害,但神魂却是奄奄一息的状况。
此刻哪怕是一个元婴修士,都能轻易的将她的神魂灭杀。
“啊啊啊啊!快停下来!停下来!”白花见苏九竟然没有半点的停顿之势,一个劲地往方战魂所在之地猛冲,再次尖声大叫了起来。
这完全就是找死的节奏啊!
只是苏九却是面色凝重,咽下一口血后,当即就低喝了一声:“闭嘴!”
在这同时,她甚至不顾神魂伤势,强行提,带着白花,化作一道遁光,飞快离开了此地。
而也就在苏九离开此地没多久,远方空气一阵波动,很快的,竟是就有十数名修士疾驰而来。
就落在了苏九方才所站立过的地方。
此时怪风虽然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但其余留下来的力量,却是将苏九的气息搅得无比紊乱,令人难以判断苏九离去之时的方向。
“慢了一步。”为一黑袍男子眉头微皱,四处看了看,也没能确认出苏九最后离去的方向。
此人浑身上下隐隐的,有一种魔气波动而出,还夹杂着一些妖异的红芒,正是闫魔宗的魔子卫无修。
他话语一出,身后紧跟着的一名老者,当即就开口了:“不急,这古战场虽大,但她总归是要离去的。”
“嗯,也是。”卫无修当即就摇动手中折扇,勾唇轻笑,狭长的双目中,闪动着的,是一种难以解读的幽深情绪。
……………………
直至感觉不到后方那突然出现的陌生气息,苏九才停下了步伐,靠坐在一副数丈大、不知是何妖兽的骸骨之下。
白花早就噤声了,它在苏九喝出那声“闭嘴”时,就已经反应过来,急急忙忙的探出感知去,果然在后方不远处,察觉到了一群修士的到来。
甚至因为天赋神通的原因,它比苏九还要看得清楚,看到了那群修士浑身缭绕着的魔煞之气,知晓他们定非善类!
到了此地,它都还不放心,心翼翼的确定了好几番,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出声音抱怨道:
“我你们人族修士都是这么阴魂不散的吗?这还连半月的时间都没过去呢,竟然就追到了你!”
苏九调动体内灵气,开始疗伤,听到这一句话后皱了皱眉,才开口道:“或许是巧合。”
只是话是这般,她明显没有这般认为,目中闪动着的是一种冷意,令白花莫名一颤,觉得寒冷至极。
“看来得加快度了……”如此低喃一声,苏九吞服下数枚丹药,将伤势稳定下来后,就再次出,直奔那群战魂所在之地。
只是在奔往那里的途中,苏九没有每一片刻,都在运行黄泉之气,去修复神魂上的伤。
毕竟她虽然急于历练自身,但也不是莽莽撞撞的真如白花所的那般,是去找死的。
她对自己身体的承受能力很了解,是以才敢如此横冲直撞,每一次看似危险的举动,其实都是她考虑之后才做出的行动。
或许有时候真的会陷入危机中,但人生不就是如此,总会有你无法预料到的意外。
但也正是因为这些意外,你才能寻求到突破,才能更进一步!
……………………
在这片不知多宽、不知多大的古战场之中,存在了太多太多的诡异之地,蕴含这极大的危险。
其中有一处,是一条漆黑宽广的河流,河面上没有任何的波澜,它甚至不会流动,就这么静止在河床之中。
无比的诡异,像是时光被凝固了一般,让它在不能流淌。
连带着它周围的空气,都显得无比的寂静。
远处偶尔会有血雨倾盆而下,也会有怪风呼啸而过,但却是不会降临此地,也不会波及到这里。
这条黑河所在,就像是一个被隔绝了的世界,一个特意被隔离出来的空间一般。
而就是这么一处诡异莫名的地方,在这时候,竟是从远处,缓缓走来了一道修长人影。
他长直披,星眸浩瀚,面若美玉,一袭玄色法袍之上,隐隐的,流转着一种玄奥的气息波动。
特别是他的腰间,悬挂了一口巴掌来大的棺,随着他迈动的步伐,有一下没一下的摇动着,极其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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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他一步跨出,就是数丈的距离。
当他来到这黑河岸边时,原本平静凝固的河面,竟是出现了一圈一圈的涟漪,就像是他的到来,惊动了什么一般。
甚至没几息后,这方黑河,竟是开始从最中心处翻涌起来,哗啦啦的打出一片又一片的浪花。
同时的,还有一股恐怖的气势,如要毁天灭地一般,从中爆而出。
使得之一片古地,都因此而震动。
不论处于何处的修士,在这一刻,似乎都听到了一声震彻苍穹的怒吼。
似乎连天外的大星,都能被这吼声震落下来!
但这声怒吼,却是在那玄袍男子抬手一按之下,瞬间就平息了下来,彻底消失,像是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般。
“我来了,为了你们曾经……未完成的事……”
玄袍男子低语出声,目光中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深沉得仿佛蕴纳了一个古老的世纪。
“我于上一时代降生,却没能留在史书上,这一世,我会越你们,亲自……将我自己……书写在有你们的那一部史书之上……”
他没有停下步伐,一步一步的踏入了黑河之中。
当最后一声低语落下,他已经走到黑河中央,同时他整个人,也已经被黑河彻底的淹没。
“当最后的黑暗来临,我会再次出世,翻转乾坤……”
这一声低语从黑河之底传出,使得黑河就此平静下来,再次恢复到了最初时的凝固状态。
似乎又停止了时光。
也是这同一时刻,离此地不知多少万里远外的苏九,原本疾驰的动作猛然就停了下来。
抬头时,她直直就看向了黑河所在那一个方向。
尽管她的视线中,她的感知中,只是一望无际的黑紫泥地,目光到达不了那条黑河的存在之地。
但那一句“当最后的黑暗来临,我会再次出世,翻转乾坤……”,却是跨越了遥远的空间,直直回响在了苏九的心神之中。
带着一种悲凉,带着一种伤痛,更有一种决然之意。
但苏九感到最多的,却是一种熟悉之意,就像是一个友人,将要远行,在与她道别一般。
“黎木!”苏九瞳孔猛然一缩,只一瞬间,就辨认出了这道声音的主人。
与她有交集的人本就不多,与黎木虽然分别了许久的年月,但她还是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黎木的声音。
白花被苏九这突如其来的惊呼吓得一跳,顺着她的丝就落到了地面上,大叫道:“你你你喊什么喊!知不知道人吓花吓死花啊!”
苏九却是没有理会它,目光变得凝重起来,在这一刻将神识彻底的倾覆而出,想要去追溯这声音的源头。
然而黎木距离她似乎非常的遥远,她根本就捕捉不到他的气息。
这令苏九沉默了下来,心底有着震惊,没想到黎木也会出现在这方古战场中。
但同时,也有些心绪不宁。
“当最后的黑暗来临……会再次出世……”苏九反复喃念着这一句话,目中有着一种罕见的忧色。
令白花大为惊恐,颤抖着一身的枝叶,想要离苏九远一些。
“到底生了什么……?”在苏九的认知中,黎木虽然有一副成人外表,但内里却是一个单纯孩童,对这世上的一切,都很懵懂。
他是苏九见过的,除了真正的婴孩以外,心灵最为纯粹的人,没有之一。
她曾应下洞天秘境中的守棺,要将他带在身边,带他领略这繁华人世,教会他最基本的人情世故。
只是她终究还是没有尽到责任。
她没有在第一时间,就返回仿市寻找他们……
待她回去时,已是数年的时光过去,而黎木早已不再原地。
他独自离去了。
为何离去?因何离去?他如今懂得人情世故了么?
谁教的他?
那一日在天宫界内,他身后所跟随的数千蛮修,与他又是何关系?
还有方才她所听到了那一句话,又是何意?
苏九眉头越蹙越紧,心底有一个结,不大但也不的结。
她不是善人,但那时黎木的心智太过单纯,她弃他而去,终究是有不对的。
“你、你怎么了??”白花见苏九的面上竟是出现了一种疑似愧疚情绪,再次惊恐了,一跳一跳的继续远离苏九,总觉得诡异。
苏九也在这一声大叫中收起了心思,她斜睨了一眼白花,抬手一抓,直接就将它抓了回来。
也不管它怎么叫,脚步一错,就消失在了原地,继续前行。
没多久后,苏九的视线中,就出现了一群正在四处游荡中的战魂。
苏九甚至还未靠近,他们就已经察觉到了苏九的存在,一个个的瞬间转移方向,嘶吼着爆出了恐怖气势,争先恐后的冲向苏九。
苏九目中泛起点点战意,当即就大笑了一声,随手将白花扔到肩膀上,一个踏步,手持黄泉之气凝聚而成的短剑,主动的冲入了战魂群中!
……………………
暗红的苍穹之下,一片银光挟裹着两道人影,飞快的呼啸而过,直冲远方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紧紧追着四五道遁光。
没一道遁光之中,都存在了一个天人修士,双手都在掐诀,施展各自的手段,打出一道道的神通术法,却攻击前方的两人。
轰!轰轰!
无数的术法落下,连大地都被撼动。
“拖着一副重伤之躯体,你们还想逃到哪里去?!”
玉沁双目通红,此刻咬牙怒吼,不想看到夏仓玉石俱焚的画面,死死的压抑着心底的杀意,再次出声劝道:“我真的无意为难你们,我想要的,就只是那株仙灵圣莲而已。”
“难道你们认为,自己的命,不比那株圣莲重要吗?!”
“那你们认为,一群天人追杀一个化神,是不是不要命了?”
夏仓冷笑回应,这一刻,他与那银少女竟是不再奔逃,反而是停顿了下来,站立在地面上,直直看向玉沁那一行人。
这一幕,令天行宫那一行人纷纷变色,特别是那林姓老妪,当即就惊叫出声:“如此短的时间,她竟然就恢复了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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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但她的惊叫只持续了一瞬,浑身的气势,就猛然一变,像是做出了某种必死的决定一般。
她一双老眼中闪过了一丝厉芒,口中当即就大喝出声:“那尊化神由我来对付,你们去抓捕夏仓!”
话落,她化作一道遁光猛然冲出,爆发出了全部的修为,甚至还燃烧了精血,直冲那银发少女而去。
银发少女此刻的面色依旧苍白,没有恢复红润,但这一刻,她的目中,却是出现了点点的猩红之意。
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一般,她咬牙转看向天魂木交代道:“我压制不住了,你带他走。”
说话的同时,她看了一眼夏仓,目中的那种隐隐约约的癫狂之意夏仓并不陌生,心底当即就咯噔了一声。
想要说什么时,银发少女却是挥手就甩出了一条枝叶,缠绕着他与天魂木,为他们破开了虚空,将他们就此甩了进去。
“休想!”林姓老妪此刻已经来到近前,见银发少女着一番动作,当即就转变手中攻击的方向,要去破坏银发少女对夏仓的传送。
然而银发少女却是在这一刻,突然传出了一声嘻笑。
待她抬头时,一双银色的瞳孔间,竟是出现了两点猩红之意。
她嘻嘻一笑,像是好奇一般,歪头看向林姓老妪:“休想什么呢?”
如此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令林姓老妪浑身汗毛倒竖,心底直敲警钟,想也不想就飞身倒退。
那是一种超越了死亡的危机感,比她之前面对银发少女时的感觉,还要恐怖。
就像是有一尊嗜血的大妖,带着无穷的饥饿,从沉睡中苏醒来一般。
这股恐怖之感,不止是林姓老妪感觉到了,她身后不远处的玉沁等人,也是同样的毛骨悚然。
但玉沁却是很快反应过来,看了一眼林姓老妪后,狠狠一咬牙就与那可以追踪夏仓踪迹的老者一起,朝远方疾驰而去。
擒住夏仓将圣莲夺过来才是重中之重!
……………………
嗤嗤嗤——
数千丈之外的某一处半空,这一刻突然扭曲起来,而后陡然的就出现了一道长长裂缝。
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浴血的人影直直从中跌落下来。
正是夏仓,只是落地时不等站稳,他就运转了恢复不多的灵气朝前方疾驰而去。
他知道玉沁一定会追来,是以不敢有半点的停留。
而那截天魂木则是震惊,还未从方才银发少女那突然的转变中回过神来。
“她、她那是怎么了?”
在被传送走的那一瞬间,它也清楚的感受到了那股极强的嗜血之意,无比恐怖。
夏仓张嘴想要解释,但却是直接就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而也是这时,后方竟然传来了两道破空之声。
“夏仓!你往哪里逃?!”
“玉沁……”夏仓咬牙,实在没想到玉沁竟是如此快就追了上来。
他看了一眼周围环境,是一望无际的辽阔大地,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天魂木自然也听到了那一声怒吼,它枝叶晃了晃,有些急切,但却是如此开口道:“你先走,我来护你!”
夏仓目光微动,但却是摇头,他知道这天魂木是因为银发少女的缘故,才会如此。
但一路护住他的恩情,并不能因此而否定。
若此刻他独自离去,留天魂木独自对抗玉沁等人,就真的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了。
“我还有一战之力!”
如此低吼出声,夏仓猛地就止住了脚步,手腕一翻,许久不用的灵剑被他紧握在掌心中。
嗡嗡几声,就有凌厉的剑意出现,形成了一种独立的气场。
夏仓就在这气场中心,与那截天魂木一起,严阵以待!
……………………
“死死死!!”
一声声怒吼,从周围那一尊又一尊的战魂口中传出。
他们狰狞着目光,出手极为凌厉,要将苏九这个的外来者撕裂灭亡。
然而苏九在这战斗之中,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成长了起来。
手段也越来越狠厉,战魂怎么出手的,她就怎么还手。
到最后,她手中的攻击,竟是比这不少战魂都还要狠厉,仿佛她才是那一个要将一切驱逐出去的驱逐者。
轰!!
此刻的苏九,已经不再使剑,挥起了自己的双拳。
几乎每一拳打出,都会形成恐怖的轰击之力,更是至少都会有一尊战魂被碎灭,化作点点魂光消散于空。
当她一步踏出时,空间在刹那就被转换,形成了由她主宰的黄泉界,冻结了大部分的战魂。
“碎!”苏九一声冷喝,顿时的,那被冰冻的战魂们,从外到内咔嚓咔嚓几声,齐齐的就化作了寒冰碎片,形成了一副奇观景象。
小白花早已震惊到连话语都说不出了,只能死死的缠绕在苏九的发丝末端,防止自己被苏九甩落出去,被那群战魂生吞了。
轰轰轰!!
当最后一片拳影造成的璀璨光芒散去,伴随着无数的惨叫之声消失,原地就只剩下了苏九一人的身影,再无一尊战魂的存在。
在她的周围,是无数的魂光,一点一点的飘落消散。
苏九心底一动,鬼使神差的就伸手出去将几点魂光纳入到手中,顿时的,就有一种冰凉的气息,顺着苏九的手心没入她体内。
没过几息时间,竟是令苏九猛然一震,使得她体内的黄泉之气,在这一刻主动的……疯狂运转起来!
“这……”苏九震惊出声,感觉到体内的黄泉之气并不是在排斥,而是传出了一种少有的喜悦之情。
就像是得到了食物的小兽一般,发出了最为原始的欢呼。
这令苏九不解,但并不妨碍她做出判断。
几乎是立刻的,苏九就将笼罩在体外的防御光辉全部散去,传出一股吸力,主动的去将散落在周围空气中,正一点点消散的魂光,全部……
吸入体内!
“你、你你你!你又要做什么?!”
小白花再次大叫出声,总觉得苏九每一次突如其来的举动都是在惊吓它,简直就像是故意的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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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章订阅经常只有个位数的我,能写到现在没有太监也是一种毅力呐……(╥╯╰╥))
&bp;&bp;&bp;&bp;嗡嗡嗡——
半空中那无数魂光在苏九传出的吸力之下,争先恐后的没入了苏九体内。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间而已,苏九的体内就传出了一种嗡鸣之声,像是有什么存在,正在流动一般。
更是同时的,那些被苏九吸收了魂光,从苏九的体内显化,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氤氲光层,将苏九整个人彻底的包裹。
使得这一刻的苏九,浑身上下所散出来的气息,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魂力,就仿若是一尊战魂立足在此地一般。
只是少了战魂所特有的那种浓重煞气。
小白花的尖叫之声已经停止,传出了一种震惊的情绪,只因在这一刻,它察觉到了出现在苏九体内的那种变化。
极其的玄奥,让人难以揣摩,但又仿若是一种最为简单的形式,那无数的魂光,就像是本就属于苏九的一部分那般,在此刻,只是以最本能的方式,回归而已。
苏九盘坐了下来,依旧有着不解疑惑,但这一刻脑中却是有一条滚滚黄河奔涌而过,在那波涛汹涌的河面之上,沉浮着的是无数的魂点。
这让她仿佛抓到了什么,略有所感。
于是不再分心,双目闭上后,便去主导黄泉涅槃决的运转,探出心神,主动的去与那些魂光接触。
细细的去观察它们的变化。
真的就像是回归一般,它们化作一条条细小的光流,不乱不急,极为有秩序的游走于苏九四肢百骸间。
而她体内的黄泉之气,似乎受到了一种她如今还触摸不到的影响,竟是由涣散的状态,一点点的开始凝聚起来。
没多久后,竟是在她的体内凝聚出了一条长河,苏九凝神看去,顿时就受到了震动。
只因那条长河,像极了微缩的……黄河!
在这一条长河成形的瞬间,那些魂光就跳跃了起来,像是在欢呼,但依旧是保持着秩序,一个接着一个的,跳入了那条长河之中。
而那条长河,则是在第一点魂光跳入时,就开始了流动。
载着无数的魂光,一沉一浮的,不知源于何处,也不知要去何方,波荡出了一种苏九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这是……轮回?!”
苏九心神巨震,但很快又否定出声:“不是,这只是在模仿幽冥的黄河而已……”
但哪怕是这样,也令苏九心惊不已。
连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急促了起来,她猛然睁开眼,目中是一种极为明显的激动之意。
在这一刻,她脑中闪现了无数的思绪,甚至在她的双目中,层层紫意出现,形成了推演之意。
不久之后,就有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出现在了她的心底。
“有没有那么一天,我体内的这条河……也能够成为轮回?”
只是这声低喃还未落下,血色的苍穹之上,竟是轰隆一声,出现了一道紫色雷电,如一条紫龙在怒吼,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得恐怖力量。
它从苍穹奔腾而下,轰隆隆的,带着一种越了雷劫的毁灭之意,直朝下方的苏九轰去,想要将这个蝼蚁……轰碎灭亡!
这一刻,万籁俱寂,天地间,仿若就只剩下了那一道紫雷。
小白花惊恐大叫,但却是没有任何的声音传出。
苏九双瞳颤抖,这一刻冷汗淋漓,疯狂的运转体内灵力,想要逃离此地。
但却是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莫名之力,将她死死的……禁锢在了原地!
轰隆隆!!!
像是分割了天地一般,那道紫雷越来越近,将苏九面上狰狞的表情照耀的无比清晰。
苏九在怒吼,在挣扎,然而双腿就像是被钉在了地面上,更是还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她死死捏拿,她就连想要从地面站起,都做不到!
体内的气血因此而翻涌,令她连连吐血。
苏九额头上青筋怒暴,她仰头瞪大双眼,死死的盯着直朝她天灵盖轰来的雷霆,目中是一种难以描述的不甘。
轰轰轰!!
最后一声轰鸣传入耳中,紫雷到来,取代了苏九眼中的世界。
苏九的意识,在这一刻静止。
但下一息过去,苏九涣散的瞳孔却是渐渐聚焦,恢复了意识时,漫天的雷光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佝偻的背影,站立在苏九面前。
一声苍老的叹息,从那背影上传出,飘入了苏九耳中。
令苏九猛然一震,在这一刻彻底回神,所有的感知全部回拢。
也是这时,那人影转过了身子,同时将伸出去的手也收了回来。
苏九看清了他的容貌,蓬头盖面,一双枯黄的老眼中,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沧桑之意。
尽管气势完全不一样,但苏九还是认出了此人。
那个与她说“苦海无涯,回头是岸”的老乞丐!
苏九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一句话,她的手脚冰凉,浑身是汗,喉咙像是被冻结了,又像是她忘了如何声。
“原来这一世的摆渡人……是你啊……”
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悲悯,老乞丐再次叹息。
他垂头看向苏九,一双枯黄的老眼仿佛能直接看穿苏九的内心,看透苏九的过去,甚至是……未来!
不知多久过去,又像是才一个瞬息,他再次叹息:“走到这里,你回不去了……”
叹息落下,他看了一眼苏九不远处的小白花,目光微闪了几下,又抬头看了看早已恢复如初的血色苍穹,怅然道:
“走下去吧,在黑暗来临之前……一定不能倒下……”
这一句话,像是方才那声叹息的延续,像是在喃喃自语,但又像是在叮嘱苏九。
“我在将来等你……”
最后留下这么一句话,那老乞丐就转身离去,他一步跨出,竟是随同空气一起扭曲,很快的,就消失在苏九的视线之中。
留苏九一个人怔愣的盘坐在原地,脸色惨白,双手到现在,都还在微微的颤抖着。
还有那小白花,浑身的枝叶叶依旧在抖动,不知多久过去,它才颤颤巍巍的,带着一种劫后余生之感,忐忑开口,朝苏九问道:
“之前……你到底……说了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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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到底是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才会引来天地的不满,甚至不惜降临意志化作雷劫,也要将苏九这人毁灭?!
小白花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甚至它之前明明听到了苏九的低喃,但此刻,却是完全回想不起来。
它转头看向苏九,没有任何意外的现,苏九此刻正一脸迷茫,眉头不时紧蹙,似乎想要回想起什么。
还有汗水汇集成珠从她额头上滑下,不难想象此刻的她,是有多么努力的在去回想,回想雷劫来临之前,到底什么了什么。
然而却是一片空白,她的记忆,就停留在那漫天的魂光,没入她体内之时。
但她此刻内视体内,除了多出了几些的细小雷霆在嗤嗤闪动之外,灵气照常运转,一切如常。
哪里有什么魂光的影子?就像是她的幻觉一般。
与她平日里,并无什么差异。
但她心底却是空落落的,总有一种遗忘之感,仿佛现在的她,将一件无比重要的事,遗忘了。
“是什么……?”苏九抬手揉了揉眉心,催动了心神,无比努力的去回想,但最终脑海里出现的,只是一道模模糊糊的轮廓。
极为的飘忽,难以看清全貌,但却是令苏九心神巨震,知晓那就是被她遗忘的事物。
“是一条河?”苏九眉头紧蹙,只是凭着那长长的模糊轮廓,在猜测,并不能确定。
好半晌时间过去,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苏九不敢确定,更无法肯定。
同时,自她的心底产生了一种愤怒。
这一种愤怒堪比雷霆之火,在苏九心底熊熊燃烧着,无比的狂暴。
在这一刻更是化作了一种恐怖的气息,从她体内轰然席卷而出,使得四面八方的空气在猛然间全部扭曲起来。
苏九盘坐之地,更是出现了一丝一丝的黑色裂缝,像是随时会坍塌一般。
小白花惨叫一声,浑身爆出极致的光芒,拼尽了一切,冲入了苏九手腕间所携带的那处战神空间,这才得以幸免,没有被波及。
苏九在这一刻猛然抬头,双目中有丝丝的血色闪现,直直的瞪向苍穹之上。
“我并未离经叛道,为何毁我机缘?!”
甚至……还想直接让她……死!
她这是在质问,她知道,方才那道恐怖雷劫,是由天意所化。
但她从未做过什么离经叛道之事,为何如此?!
修行者,是被天道所默认的存在,向来都是顺天逆命,于天地间争夺机缘的同时,也在感悟天道的规则。
只有这样,才能登临道的顶端,凡一切。
而修士身死之后,若无意外,一身的精气将会回归天地,形成一种对天地的反哺。
也是因此,才会“天骄”一说。
认为那些天资非凡者,均是被天道所眷顾的骄子,是天道认可的存在,赋予他们登顶的机会。
只是她的质问,注定不会得到回答。
天地间静悄悄的,血色的苍穹依旧,就像是之前所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苏九面色阴沉了下来,但心底的怒意,也开始收敛,不过并未消散。
小白花这才敢从战兽空间内出来,它与苏九一样,均是盯着头顶的血色苍穹看了好一会儿,才抖了抖枝叶,跳到苏九左肩上,以一种安慰的语气对苏九说道:
“天道或许无情,但它并非无欲……”
“我的记忆在那一瞬间也被抹去了一些,记不得你那时说什么了,但你肯定是做了什么……让天道……感觉到了威胁的事……”
小白花知道的事似乎不少,此刻更是如此谈论起了天道。
令渐渐恢复了理智的苏九目中掠过了一丝异色。
同时她心中也有着震撼,更觉不可思议:“令天道都感觉到威胁的事……?”
“算了,别再想了,左右你也想不起来了……至少现在绝对想不起来。”
小白花抖了抖枝叶,让苏九不要再纠结于此,转言就问到了方才将苏九救下的那老乞丐:“那是你长辈?”
“不是。”
苏九摇头,转眸看向了那老乞丐消失的方向,心底有着感激,但更多的,则是疑虑。
她那时虽说还未彻底回神,但老乞丐得话语,她却是一句不落的听到了耳中。
什么摆渡人,什么黑暗,还有那句不能倒下,都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更仿佛,他看到了属于她的未来一般。
令苏九本能的不喜,比起已知,她更倾向于未知。
“在黑暗来临之前……”
苏九将老乞丐的话语一句一句重复道出,不断的揣摩。
然而却是丝毫不能理解。
小白花也沉默了,半晌之后它抖了抖枝叶,看了眼血色苍穹,而后竟是传出了一声令苏九大为震动的悲叹:“的确是……要来了……”
这一刻,从小白花的枝叶间,竟是传出了一种沧桑之感,有如之前那老乞丐目中的深邃,但却是转瞬即逝。
“你说什么?!”
苏九瞳孔猛地一缩,当即就将小白花抓到了手中,急声问道。
但小白花却是怔了一怔,传出了一种不解的神念,问道:“我说什么了?”
此话一出,苏九当即就蹙了蹙眉,察觉到了不对。
但还是不死心的追问道:“你说什么要来了?”
“我说什么什么要来了?!你你你!你快放开我!”小白花此时大为不解,大叫的同时不断的扭动着,想要从苏九手中挣脱出去。
觉得苏九这个女魔头定是被吓到了,连幻听都出现了。
感知到了小白花这番神念,苏九面色再次沉了下来,大概猜测出了,在方才那一瞬,小白花身上一定是生了某种她不知道的变化。
甚至不止是她,就连小白花本身也不知晓。
默了一瞬后,苏九只能摇头:“没什么。”
只是最后一个字还未落下,苏九的神魂间,在这一刻猛然就出现了一种波动。
尽管极其的轻微,但却是令苏九双眉瞬间倒竖,目中出现了冰冷杀意,无比狠厉的怒喝出声:“找死!”
话落,她整个人就拍地而起,脚下有灵光浮现,唰然间就载着她往远处遁去,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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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嗤嗤嗤!!轰!!
刺目的灵光中,疾射而出的是一片片的洁白莲瓣,化作了最为凌厉的武器,大部分直直的射入了夏仓血肉间,溅射出大片大片的鲜血,洒落一地。
只有少部分的落空,但击射到地面上时,却也形成了恐怖的轰击。
才不过短短时间而已,这一方范围内的地面,就已经变得坑坑洼洼,不少地方甚至出现了裂缝。
可见玉沁是有多么的愤怒。
“!仙灵圣莲到底在哪?!”玉沁此刻早已失去了往日里的仙子模样,此刻一双美目通红,甚至抬脚就狠狠的踏在了夏仓胸口,不再顾及仙子的形象。
在她的手中,还有一个强行破开神识封印的储物袋,正是属于夏仓。
但其中,却是没有玉沁心心念念无比渴望的仙灵圣莲,夏仓身上就算是体内,她都强势探出神识去查探,可却依然没有现仙灵圣莲!
玉沁此刻已经趋近于疯狂了,若非跟随着她一同前来的那名老者阻拦,此刻的夏仓,恐怕早就是一具冰冷尸体了。
“噗——咳咳……”夏仓重重的咳出好几大口血后,咧着满嘴的血,当即就笑了笑:“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何必明知顾问?”
此话一出,玉沁面孔扭曲起来,她抬手一挥,顿时又有十数片流转着寒光的莲瓣旋转出现,没有丝毫偏差的,全部刺入了夏仓体内。
令夏仓当即就痛哼出声,噗嗤噗嗤几声又喷出了好几大口瘆人的鲜血。
“那她在哪儿?”玉沁弯下了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下来,但双目中的杀意,却是聚集到了一种恐怖程度。
“我怎么知道?”夏仓目光深处有着对死亡的恐惧,但面上却是挤出了一种嘲讽的笑意。
他知道再逃不过一死了,他这样的天骄,决不允许自己懦怯的死去。
“友还是莫要调我们胃口了,早出来,你也少受一点罪不是吗?”此时,玉沁身后的那名老者开口了。
在他那干枯得如同树皮一般的手中,正抓着一截翠绿的树枝,正是那根天魂木。
“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它想一想吧?”
他此刻话之时,还极为明显的晃了晃天魂木,显然的是在威胁夏仓。
夏仓目光当即就变了变,心底有对天魂木的愧疚,若非是他,天魂木也不会被擒住。
玉沁此刻目中的杀意也收敛了几分,将脚从夏仓胸膛上放下后,她开口道:“我可以放了天魂木,带我去找她。”
她空中的“她”,没有丝毫悬恋,指的正是苏九。
只是还不等夏仓表态,那天魂木就大叫了出来:“天行宫的人向来是一套做一套,你莫要相信他们,他们是不可能放过我的!”
此话一出,那老者的面色当即就阴冷了起来,咔嚓一声就将天魂木折成了两截,令天魂木惨叫出声。
同时他看向玉沁,阴沉开口道:“不能浪费时间了,直接搜魂!”
搜魂?!
夏仓一双瞳孔当即就收缩,心底更是爆出了一种愤怒情绪,那绝对是一种耻辱!
玉沁目中出现了犹豫神色,搜魂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若是成功还好,若是失败,自身会遭到反噬不,夏仓也会立即身死,他们就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但眼下他们也别无选择,只能如此了!
“好!”没有过多的犹豫,玉沁面色狠了下来,手掌反转,掌心向下,直直就盖到了夏仓头顶。
顿时的,就有一种凉意从顺着玉沁的手掌,飞快的钻入夏仓神魂中,霸道无比,要去搜寻夏仓的一切记忆。
这令夏仓怒吼出声:“休想!”
话语未落,一股自爆之意就从他体内出现,但却是在刚刚出现的瞬间,就被那名老者打出数道灵气制止住。
“大人快些,我来止住他!”
在那老者的催促之下,玉沁点了点头,专注下来,手臂一震,倾注了更多的神念,往夏仓神魂中肆掠而去,无比的疯狂,要去无情窥视夏仓的记忆。
令夏仓当即就惨叫出声,疯狂的挣扎,却是逃不脱,挣不掉。
玉沁面上都溢出了细汗,在尽力的控制着,数息过后,夏仓的记忆总算被她撬开。
只是当她正要细细搜看时,猛然的,从远空之处,传来了一声冷冷的低笑。
“仙子想要找我……何必这般麻烦呢?”
“直接叫我一声便可……”
这短短的两句话,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攻击之意,却是令玉沁与那老者心神巨震。
几乎是同时的抬头往远空看去。
视线之中,很快就出现了一个女子,长直披,一身褴褛的衣衫,却是丝毫影响不了她那睥睨一切的非凡气势。
“苏九!!”
玉沁与那老者瞳孔剧缩,更是在同时惊叫出声。
“嗯,就是这样。”
正疾驰而来的苏九轻笑一声,更是在这一瞬间,加快了度,几乎只是几个跨越,唰然一声,就来到了玉沁近前。
“看,我来了。”
苏九嘴角噙着笑,但目中的寒意,却是足以冰冻三伏天!
令玉沁与心底巨震,想也不想就换掌为爪,要将夏仓抓在手中。
但苏九出手的度却是快了她一瞬,甚至根本就看不清她是如何出手的,无数泛着寒光的剑刃凭空出现,直直就朝她抓向夏仓的那只手斩了过去。
无比的凌厉,更还携带着一种诡异的气息,令玉沁不敢冒险,冷哼了一声来得正好,就抽身而退。
正主来了,夏仓这人便也可有可无了!
苏九一把将陷入了昏迷的夏仓带到怀中,快感知了一下他此刻的状况后,意念一动,直接就将他送回了战兽空间,同时出声唤道:“白花!”
“到!”白花自然明白苏九的意思,此刻不敢违逆苏九,极为积极的应了一声,就主动的冲入了战兽空间中,去治疗夏仓。
而就这么短短几息的时间,玉沁与那天人老者,各自展开了手段,一左一右的,携带着恐怖的力量,同时朝苏九杀了过来!
“苏九,交出圣莲,可绕你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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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吼声落下,玉沁的攻击已经来临,是一片片散着凌厉寒光的莲瓣,唰唰的疾旋转着,化作一道道细长遁光,直直袭向苏九。
同时,还有那天人老者,他大大冷喝一声,掌心之中竟是凭空就出现了一把巨大黑锤,抡起时甩出了呼呼的风声,将空气都扭曲,直往苏九左臂砸去。
这一刻,似乎天地都变色了,空气在以苏九为中心被压缩,像是随时会被那两道恐怖攻击碎灭一般。
还未彻底的撞击在苏九身上,就形成了一种恐怖的风暴,传出了刺耳的呼啸之音,令战兽空间中的小白花条件反射就惊叫了一声。
但苏九的面上却是没有半点惧意,反倒是目中的笑意,更浓郁了几分。
只是依旧很冷,令玉沁与那天人老者心底莫名的就颤了一颤。
轰!!
大锤最先来临,打击出肉眼可见的冲击气流,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的,狠狠的就锤在了苏九左臂之上。
但也是这一刻,从苏九的左臂之上,爆出了一种暗黄色的光辉,在刹那间就形成了防御,铿锵一声,与那巨锤相撞的一瞬间,竟是出了宛若金属相撞的音色。
更是倒卷出了一种死寂之意,将那巨锤连带着那天人老者一同震退。
而同时的,玉沁所打出的莲瓣也在顷刻来临,在空气中带起一道又一道莹白的轨迹,从数个方向,突然急转向苏九。
每一片的度都快到了极致,不想给苏九反应的机会。
苏九当即就冷哼了一声,运转体内灵气,嗡然一声扩散出了一圈防御光罩。
但那些莲瓣却是极为的锋利,只被阻挡了几个瞬息,就咔嚓咔嚓着,将防御光罩彻底破坏。
这令苏九眼眸微眯了眯,不过脚下却是运起了虚蛇步,几个闪动间就避开了数片闪烁着寒光的莲瓣,同时手中打出了数道黄泉之气。
嗤嗤几声,就将剩余的所有莲瓣灭亡。
这看似漫长的过程,其实不过只是在短短几息间所生的而已。
并且,均只是一个试探。
同时,也是双方一个态度的表现。
“有些本事!”
玉沁再次飞身向前,已经知晓苏九的选择,双目中的杀意,在这一时刻才真正的爆而出。
“既然你不愿奉上圣莲,那我就杀了你,亲自取来!”
话落,玉沁整个人的气息猛然一变,一头丝无风自动,波荡出了一种恐怖的气息。
苏九却是轻笑出声:“先不说你没有那个本事,就算真能杀了我,也没有圣莲给你取。”
她此刻旋身落在不远处,直直看向玉沁的双目中,带上了一种极为明显的挑衅之意。
“你什么意思?!”玉沁心底当即就咯噔一声,出现了一种不想预感,当即就厉声喝道。
“嗯……就是说……那株圣莲味道不错的意思……”
苏九抿了抿唇,露出了一种满意的笑。
但玉沁与那天人老者,却是在闻言后,彻底的爆了。
“你说什么?!”玉沁当即就尖叫出声,脚下猛然一蹬,不顾一切的就直冲苏九杀去。
而那天人老者虽说没有像玉沁那般疯狂,但目中也是出现了恐怖的杀意,几息之后他咬牙阴沉道:“既然如此,那就拿你来炼药,虽说损失了一些药效,但想必也会获得其它的好处!”
说罢,他再次猛冲而出,这一刻爆出了真正的实力。
与玉沁一前一后的,一左一右的,很快就靠近苏九,轰然一声,几乎没有多少时差的就与苏九碰撞在了一起。
玉沁手持一把洁白灵剑,挥出时,是一片又一片莲瓣化作的剑刃,柔和之中,隐藏了凌厉杀机。
从各路刺向苏九,蕴含了必杀之意。
那天人老祖手中的巨锤也是一下又一下的挥出,每一次,都准确无误的砸落到了苏九身上。
但却是被苏九以强硬的肉身之力轰然震退。
轰轰轰!!
唰唰唰!!
锤影之下,剑光之中,苏九简直就化作了一道遁光,飞快的闪避时毫不留情的反击着。
一指又一指的黄泉被她点出,都蕴含了极致的死寂之意,越过了那无数的剑光锤影,直冲玉沁两人射去。
轰轰轰!!
一道又一道的灵光随之闪现,形成了一场又一场的恐怖风暴,席卷八方时,令大地都为之震动。
远处还有山峰,这一刻哗啦啦的,竟是被震落大片的碎石,滚落至山麓之下。
三人的度实在太快,才短短数十息的时间而已,就交手了不下千次,转移了一处又一处的战场。
轰隆之声不绝于耳,似乎苍穹都会被他们打破。
落地之时,更是连大地都传出了如雷一般的震响,无比恐怖,令战兽空间中的小白花颤抖不已,不由焦急起来。
轰!
半空之上,刺目的霞光之中,苏九又是一拳挥出,这一次压缩了极致的力量,绕过玉沁的攻击,不给那老者反应之机,狠狠的就撞在了那老者的巨锤上!
这一拳,苏九压缩了太多的黄泉之气,使得巨锤在被击中的那一瞬间,就猛然一震,接着没几息,竟是就传出了碎裂之意。
这令那老者心底大为震动,口中当即就惊呼出声:“怎么可能?!这可是由域外陨星打造而成的!”
惊呼的同时他带着一身的鲜血飞快倒退,同时释放出灵气,想要去化解钻入了巨锤中的破环力量。
在他的身上,出现了数个手指来宽大的血洞,鲜血怎么也止不住,甚至还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在侵蚀着他,令他在短短时间内,就元气大损。
此刻法器出现损坏,让他不得不退。
但苏九又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猛然踏步间就冷喝了一声:“黄泉界!”
顿时的,就有无尽的寒意从苏九脚下嗤嗤出现,以一种极快的度,转瞬之间就蔓延出了千万丈。
使得这范围之内的一切,都被冰封。
连同正朝苏九攻击而来的玉沁,而黄泉界在这时出现,显然主要就是用来争对玉沁的。
苏九更是还扯出了数百根黄泉丝线,在悄然间布在了玉沁周围,这一刻双手猛然收拢,形成了对玉沁的第二道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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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还不止,苏九从未轻视过玉沁,毕竟她是天行宫唯一的“玉女”,且能得到“仙子”一称的人,又岂会是一般之修?
是以在黄泉丝线之外,苏九又挥出了一圈黄泉之气,笼罩在那里,形成了第三道封锁。
而当第三道封锁形成之时,果然不出苏九所料,将玉沁冰封的寒冰,已经开始出现裂缝,传出咔嚓咔嚓之音,想来不用几息时间,玉沁就会破开冰层冲出。
苏九不敢耽误时间,做完这一切之后,头也不回的,就往黄泉界最边缘处的那天人老者冲去。
这一举动扯动了苏九身上被玉沁造成的伤势,洒落出了大片大片的鲜血。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苏九对玉沁两人造成伤害的同时,也不可避免的遭受到了创伤。
多是由玉沁造成,不过苏九闪避及时,伤势看起来怖人,但伤口却是不深。
只是让苏九的唇色略白了几分而已,并未影响到她的战力。
此刻苏九将速度爆发到了极致,只是一个瞬息而已,就来到了那天人老者身前,直接就阻断了那老者的逃遁之路。
令那老者面色当即就大变,他自然知道苏九此刻打得是何注意。
先将较弱的他灭了,再去斩玉沁!
“修想得逞!”这天人老者当即就厉吼了一声,狰狞着老脸,想也不想的就飞速倒退。
想要退到玉沁身旁去。
但苏九却是露出了笑容,她停了下来,轻笑出声:“在我的世界,你想去哪?”
话音轻飘飘的落下,顿时的,这一方悬浮在半空的冰雪世界猛然就震动了起来。
只一个呼吸间而已,就有寒风呼啸着出现,带着一种冰冷的寂灭之意,猛然地卷席向那天人老者。
使得那天人老祖面色再次大变,将一身的修为爆发到了极致,甚至目光都阴狠了下来,看了一眼手中的巨锤,面上闪过一丝不舍之后,当即就大喝了一声:“爆!”
话语落下的刹那,他将手中的巨锤猛然掷出,直直的撞上了那道朝他席卷而去的诡异风暴。
巨锤在半途时,就爆发出了一种无比刺目的灵光,同时还有一种狂暴之意疯狂的席卷而出。
连黄泉界,在这一刻都被震动,处于巨锤周围那一圈的空间,更是嗤嗤着出现了丝丝裂缝,似要坍塌一般。
见此一幕,那天人老者当即就大笑出声,但目中却是带着一种阴狠之意看向苏九:“逼得我自爆天人法宝,你也算真的有些本事了!”
“但我这法宝自爆的威力可不会弱于一位真正的天人自爆,你这方小世界,就作为我那巨锤的陪葬吧!”
只是在他这言语之下,苏九却是勾唇轻笑,歪头问道:“是吗?”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就见她无比随意的抬手一指,没有任何的术法波动出现,但指尖所指的那嗡嗡震动着巨锤,却是在顷刻间,就平息了下来。
那种恐怖的狂暴力量,也在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的死寂之意,从巨锤内部传出。
令那老者瞳孔猛然收缩,大叫出声:“你做了什么?!”
只是话语一出,他脑中就回想起了,方才苏九所挥出的那一拳。
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苏九定是在那时对他的巨锤做了什么手脚。
果然就见苏九啧啧摇头道:“倒是没想到你这般舍得它,否则你现在就可以去死了。”
话落,也不见她是如何移动的,只是身形一闪间,竟是无声无息的就出现在了那老者身旁。
一只手,更是直接就搭在了他的后颈之上。
使得那老者瞬间就惊恐起来,后背更是唰然间就渗出了大片的冷汗。
“你!”
老者开口想要说些什么,苏九的手却是略微一滑,携带了一种恐怖气息,直接就滑到了他的喉咙之上,令他额了额几声,就再不敢开口说话。
也是这时,后方冲出了冰层的玉沁,在这一刻唰唰几声,彻底的将苏九布下的那些黄泉丝线斩断,一冲而出。
她早就察觉到了苏九所做的一切,此刻当即就怒吼了一声:“苏九!你敢!”
吼声传出的同时,她衣袖一挥,顿时就甩出了数十片莲瓣直冲苏九而去。
带着凌厉之意,想要阻止苏九的动作,但却是被苏九所布下的第三道封锁给削弱,甚至碎灭了不少。
令玉沁大为愤怒,额头之上连青筋都迸了起来。
“我从来就没有不敢过。”苏九在这一刻收起了笑意,双目幽深起来,话语传出的同时,手中猛然一个用力,咔嚓一声,那老者的惨叫声就戛然而止,彻底的失去了生机。
就连他的神魂,也被苏九在第一时间就倾入黄泉之力,在他还未逃出肉身之时,就彻底的绞灭!
这一幕,令玉沁一双美目彻底的通红起来,在这一刻凄厉大喊:“叔伯!!”
很显然,她与那名老者的关系,非同一般,堪比至亲。
这一刻她狂暴了,双目中蕴含着无尽的杀意,再不顾最后那一圈黄泉之气,拼着重伤,一个咬牙之下直接就强行突破,冲了出来。
“苏九!我杀了你!”
怒吼之时,她双手一挥,顿时这天空之中灵光乍现,在几个呼吸间,就凭空出现了无数的莲瓣利刃,密密麻麻的直冲苏九刺去。
苏九目光闪了闪,却是不躲不避,抬臂就将手中的那老者的尸体横在了身前,用那老者去当盾!
“苏九!!”
玉沁呼吸顿时一滞,手中条件反射的就想要将那些莲刃收回,但不知为何,却是顿了一顿。
而就是这么一顿的时间,她已经再不能将攻击收回。
只是一个刹那而已,那漫天的莲瓣就齐刷刷的斩落而下。
一部分被苏九运行黄泉之气强势抵御绞灭,但大部分的莲刃,却是直直斩入了那老者的尸身内。
顿时就有噗噗之声传出,转瞬就使得那老者面目全非,血肉模糊,大片大片的血肉飞溅洒落,与周围的冰雪混合,形成了一副极具冲击的画面。
“啊啊啊啊!!叔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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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玉沁大叫出声,双目中有泪水溢出,无比心痛,面容在这一刻,彻底的狰狞起来。
她咬牙就怒瞪向苏九,嘶吼出声:“苏九!我要你死!”
苏九却只是轻笑出声,斜睨了一眼手中鲜血淋漓的尸体,转眸笑问道:“为何停了下来呢?”
明明有足够的时间收手,可为什么就是停了下来呢?
这一句话落入玉沁双耳之中,使得玉沁娇躯猛然一震,目光闪烁不已,但下一瞬就化作了一种极致的杀意。
“苏九!给我死去!为我叔伯陪葬!”
口中同时尖戾大吼的同时,玉沁浑身灵光流转,爆出了恐怖的气势,将修为运转道极致
直接就挥动手中由一片片莲瓣幻化成的灵剑,打出了密密麻麻的凌厉剑刃,从各个方向呼啸着,直朝苏九斩去。
瞬时间,半空之中就被绚丽的灵光所笼罩,就连空气都有被斩裂的迹象,足以见玉沁此时心中的怒意,是浓厚到了一种怎样恐怖的程度。
苏九目光凝重起来,不敢硬抗,飞身闪避的同时抬手一指,那柄悬浮在不远处的巨锤顿时就颤了一颤,而后呼啸着飞出,直冲那漫天的剑刃撞去。
还在半途之中,从其中,就传出了一种无比诡异的力量,伴随着嗤嗤之声,像是它随时会炸裂一般。
这令玉沁脸色微变,不敢去赌,第一时间就转移位置,想要远离那巨锤所在的范围。
但依旧是晚了一瞬,当那巨锤与那无数的剑刃相撞的一刹那,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碰撞,猛然间,就扭曲出了一种恐怖的风暴。
在那一瞬,似乎天地都寂静了下来,再无一切声息可见。
肉眼可见的,以那巨锤为中心的空气猛然凝固,而后在刹那间,就挟裹着那漫天的剑刃,轰然爆开来!
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冲击,狠狠的就冲撞在了玉沁身上,令玉沁噗嗤一声大口喷血,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滚滚的气流扫落出去。
这巨锤爆裂的威力果然不亚于一位真正的天人自爆,尽管苏九早有准备,在第一时间就抽身而退,并做好了防御,但依旧也是受到了冲击。
被余波扫荡出去时,一口腥甜鲜血没忍住,噗嗤一声就喷了出来。
玉沁在风暴之中快稳定了身形,从她的体内,爆出了一圈圈柔和的霞光,形成了一种守护,在及时的时间内,护住了她。
只是尽管如此,她身体多处依旧被那冲击中形成的气刃斩伤,一头长也直接披散了下来,蓬头盖面的,又鲜血淋漓,再无一点儿仙子之资。
此刻稳定了身形后,她整个人都疯狂了,觉得苏九这是在侮辱她!
根本就不用自身所学,先是用她叔伯的尸身做盾,现在又用她叔伯的法宝来创伤她。
完全就是……没有将她玉沁放在眼中!!
不知是不是物极必反,还是玉沁的心性的确非同一般,几息之后她反而冷静了下来,垂头低笑出声:“好!你很好!好得很!”
“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让如此失态了……”
玉沁的声音低低的,但却是清晰的传入了苏九耳中。
苏九眼眸当即就眯了一眯,同时也稳住了身形,心底警惕起来的同时,探出了部分神识,去将这方黄泉界加固。
“不要再用其他手段,拿出你的真正实力,看看今日,你我之间,到底是谁……能够活着离去……”
玉沁抬起了头,目中的杀意被她隐去,在这一刻,她又回到了那种绝世而独立的姿态。
苏九唇边依旧有笑意存在,此刻也是开口了:“看来你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拿你项上人头,为我叔伯陪葬的准备。”玉沁回目中的杀意泄露了几分,当即就冷声喝道。
随着喝声落下,她的双手猛然抬起,唰唰几下在顷刻间就掐出了一种玄奥的手决,口中更是低喃出了一种苏九听不懂的话语。
极为的古朴,可以知晓,定是一种悠久的传承。
很快的,在玉沁身后,竟是浮现出了一朵巨大的莲花,通体洁白,无比的圣洁,就像是法相一般的存在。
它的出现,使得周围的天色,瞬间就暗淡了几分。
特别是苏九的黄泉界,在这一刻咔嚓咔嚓的,竟是出现了碎裂的危险。
“能逼得我动用最后的手段,苏九,你值得我佩服。”
玉沁笑了,只是最后那“佩服”二字,却是咬得极重,阴沉到了极致。
“是吗?”苏九像是没注意到似的,当即就轻笑了一声,略带谦虚的说道:“仙子过誉了。”
说着,她抬起了手,将手中那老者的尸体扬起,看向玉沁:“既然仙子都这般说了,我若不应下,岂不是太过不近人情了?”
“这其它手段,我就送予仙子你吧。”
话落,苏九手中灵气蕴起,嗡嗡几声将那具尸身包裹,手臂一动,直直就将之朝玉沁甩了过去。
但却是用了极大的力量,使得那具尸身还在半途时,就化作了一道宛若火星一般的存在,携带着一种诡异莫名的力量,呼啸着直冲玉沁而去。
这令玉沁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面色再次阴沉了下去,难看至极。
她若不动用灵气,徒手接下,那她势必会受到创伤,但她若动用灵气接下,不用怀疑,只用轻轻一碰,她叔伯的尸身,就会彻底的碎裂!
她也可以闪躲,但闪躲的那一瞬,定会被苏九趁机攻击!
“怎么?不接?”苏九目中笑意点点,很是友好的问了一句。
令玉沁的面色再次扭曲,她咬牙切齿的怒吼出声:“你这个卑鄙小人!”
闻言,苏九也不怒,面上笑意依旧,就这么等在原地,看玉沁如何抉择。
而显然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给玉沁选择,这是这么一个对话间,她叔伯的尸身,就瞬间来临!
传出了尖锐的破空之声,将空气都挤压扭曲,足以见其蕴含的力量,是有多么恐怖。
玉沁再没有选择的时间,她当即就怒吼了一声,做出了最为本能的反应,衣袂丝唰唰飞舞,抬手时,她一掌,狠狠的就拍了出去。
顿时的一阵耀眼白芒迸而出,只是噗嗤一声而已,就有大片大片的血肉,从那团刺目的白光中哗啦洒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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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叔伯!!”玉沁瞳孔猛然收缩,双目通红起来,惨叫出声。
急急的收回手,但已经回天无数,那老者的尸身,此刻碎成了无数碎末,这天地间,将再无他的踪迹。
“啊啊啊啊!苏九你这个卑鄙小人!!”玉沁再次凄厉大吼,这一次没有丝毫的留手,也不见她是如何行动的。
总之只见一道白色遁光闪过,玉沁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几息之后轰然一声猛然就与苏九撞击在了一起。
同时她身后的巨大白莲飞速旋转,竟是再猛然间有扩大了一圈,荡漾处了一圈圣洁的光辉,弥漫出了丝丝世界之意,去将苏九的黄泉界笼罩。
这令苏九的面色当即就变了一变,只是手中反击的速度却是不慢。
“这就是你的小世界?”苏九在激战之中轻笑出声,语气中带着一种轻视之意,但心底却是无比的凝重。
才大乘初期,竟然就能让世界之力拟物化,形成法宝一般的一种独立又独特的存在,足以见玉沁悟性之高。
也能看出,玉沁所图甚大!
而苏九这副轻蔑模样,令本就出于疯狂中的玉沁更为愤怒起来。
她狰狞着目光,大吼出声:“卑鄙小人!去死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漫天的莲刃在唰然间就聚集在了一起,形成一把巨大灵剑,携带着一种必杀之意,狠狠的朝苏九斩去。
这一刻,从那巨大灵剑上迸发出的光辉,使得这方天地都失色。
甚至它所过之处,唰唰唰的,连空气都被劈开了来。
这一剑,仿佛连天地都能斩断。
这一剑,是玉沁最巅峰的一击!
苏九当即就飞身倒退,浑身爆发出了极致的灵芒,形成防御的同时挥拳而出,去抵抗那轰然斩来的巨剑。
只是一个刹那而已,苏九的双拳,就与那巨剑撞击在了一起。
铿锵!
二者相撞,没有血肉被斩的声音,反而是一种金属的碰撞之意,极为刺耳。
苏九的双拳之上,不知何时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黄泉之气,像是手套一般的存在,竟是堪堪的接住了那斩来的利剑!
但只是一个瞬间而已,那灵剑再次爆发威力,苏九双手虎口当即就被震裂,几息之后,咔嚓咔嚓的,连同手骨都出现了裂缝。
令苏九变色,不得不退!
只是在她退避的那一瞬间,那把巨剑再次斩来,一剑就斩中了苏九前胸!
顿时大片的鲜血洒落,一条血淋淋的恐怖伤痕出现,鲜血淋漓间,连左胸口咚咚跳动的心脏都隐约可见!
且这还只是表面的伤,真正令苏九受到重创的,是那一剑所携带的力量,直接就冲入了她的脏腑之内,疯狂肆掠破坏着。
玉沁大笑了出来,她身影再次一闪,趁此机会疯狂的追击苏九。
同时的,她那朵巨大白莲,也在更进一步的去动摇苏九的黄泉界。
使得苏九的黄泉界开始颤动起来,咔咔的碎裂之声越来越多。
轰轰轰!!
一道又一道的灵光碰撞在一起,形成一次又一次恐怖的冲击。
玉沁像是豁出去了一切,哪怕被苏九的一指黄泉在身上洞穿了不少血洞,也不退,一口一个卑鄙小人,像疯了似的,无比疯狂的攻击着苏九。
只是短短时间而已,两人就已交手无数次,连各自的小世界都被波及了也不顾,总之无比的激烈。
成片的鲜血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是属于谁的,就这么化作血雨,哗啦啦的洒落在地。
令地面的颜色,又暗沉了一些,更血腥了几分。
看得战兽空间中的小白花心惊胆颤,枝叶一抖一抖的,不敢移开神念,生怕下一息,苏九就被那什么仙子灭了。
轰轰轰!!
在小白花这担忧的时间内,两人又交手了数十来次。
轰隆之声响彻苍穹,似乎就连苍穹都有可能会被她们击穿一般,恐怖无比。
肉身交战的同时,她们还展开了小世界的碰撞。
是以那半空之中,时而风雪呼啸,寒冰蔓延,时而辉光点点,白莲旋落,形成一片白莲花海。
只是这种种看似瑰丽的景象中,都蕴含了极为恐怖的危机之力。
不时的碰撞在一起,是连虚空都会坍塌!
这一方天地,彻底的沦为了战场!
一旦有人靠近,势必会被波及,修为若是不超越苏九与玉沁,定会遭到重创!
“啊啊啊啊!!卑鄙小人去死去死!”
玉沁浑身上下鲜血淋漓,口中的戾吼之声无比粗鄙,完全不符合她平日里的形象。
“卑鄙小人?”苏九此刻总算咧嘴出声,她一掌挥出,狠狠将玉沁击退之后,又握拳追击。
口中冷笑着:“我可从未遮遮掩掩暗地出手,不是就在你面前给你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还给了你选择的机会”
“以你的修为,难道不能化轻易接住你那什么叔伯?”
“又或者说,以你这天人肉身的强度,会承受不住那种微不足道的冲击?”
苏九低低一笑:“何必给自己找这么多借口呢?”
“你!!”这几句话一出,玉沁的面孔当即就扭曲了起来,她怒吼出声:“什么借口?你才是莫要为自己的卑鄙做法开脱!”
“开脱?我难道有否认吗?”苏九目中有寒意闪过,出手更为频繁起来。
轰轰轰的,几个呼吸之间,又是数拳挥出,击得玉沁连连倒退。
这几拳均打中了玉沁的要害之处,使得玉沁当即就喷数口鲜血,整个人的气息,更为虚弱了。
只是倒退之时,她的双目中,出现了一种极端的狠厉之色,大吼出声:
“苏九!这是你逼我的!”
话落,她抬手对着不远处正与苏九的黄泉界所对抗的巨大莲花,狠狠一挥。
顿时那巨大白莲飞速旋转起来,直奔苏九。
苏九严阵以待,心底无比凝重。
只是那巨莲并未靠近苏九,而是在几丈之外停顿下来,最中心处还未彻底绽放的花苞在这一刻,一片一片的打开来。
顿时就有一股巨力出现,不给苏九丝毫反应机会的,直接就将苏九吸了进去,封闭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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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所有的莲瓣均在刹那间就闭合,没有给苏九半点反应的时间,眼前就陷入了漆黑。
更是在这一瞬间,从那莲蓬之中传出了一种恐怖的吸力猛然改变,转为了一种撕扯之力。
从四面八方各个方向疯狂的撕扯着苏九,要将苏九四分五裂!
同时的,更是还有一种无比圣洁的气息,从空气中蜂拥而来,渗透进苏九的心神之间,去影响苏九的心神。
不过短短几息时间,苏九心底就产生了一种罪孽之感,对自己曾经所做的一切,感到愧疚、感到悲痛,想要赎罪。
使得大力挣扎中的苏九渐渐放缓了动作,浑身的血煞之气一点点散去,就像是不愿再抵抗,想就此死去,任周围那圣洁气息,洗清她一手的血腥,一身的罪孽。
感知到苏九此刻的情况,外界的玉沁当即就大笑了一声,抬手一挥时,那悬浮在远处的巨莲就唰唰飞回。
洒落下一片片的圣洁泽辉,并在飞旋转中疾变小,等旋落到玉沁掌心上时,它已经变幻成了正常莲花一般的大小。
被玉沁拖在手中,就像是一尊精雕细琢法宝。
“既然吃了我的圣莲,那就以你的肉身还有神魂来偿还吧!”玉沁目中闪过一丝恨意,这一刻冷冷的笑了,要将苏九炼化,成为她那株道莲的养分!
她转身一看周围依旧存在的黄泉界,顿时就冷哼了一声,挥袖打出一朵又一朵的白莲,每一朵都携带着巨大的力量,接二连三的轰击在了这方寒界最为薄弱之处。
轰轰轰!!
嗤嗤嗤——
顿时大片大片的灵光爆迸现,炸出一道又一道恐怖的漆黑裂缝,使得风雪开始紊乱。
没多久后,黄泉界就开始坍塌,化作一片又一片的空间碎片,咔嚓咔嚓的消散在半空之中。
这令被封闭在巨莲之中的苏九当即就心神巨震,遭受到了股巨大的反噬之力,猛然就从喉咙间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使得她伤势更重,浑身的气息都萎靡了下来。
但她微垂的眼眸之中,却是在这一刻,陡然划过了一抹寒芒,将眼底那几缕悲痛击散,彻底的……清醒过来!
只是她却是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就这么任周围那无数的狂暴之力撕扯着她,任鲜血大片大片哗啦啦的洒落,成为这朵巨莲的养分。
玉沁在外界观察到这里,唇角当即就勾起了一丝狠厉的笑意:“进入了我的世界,就只能化作养分,带着一身的罪孽,痛苦死去吧。”
话落,她脚步一动,拖着手中的莲花,就往来时方向疾射而去。
心底已经将苏九看做了一个死人,只略微分出了一丝心神去关注着莲内的一切变化,就全力疾飞。
银少女的变化实在太过诡异,让她心中不宁,难以放心。
是以此刻爆出了最快的度,一边疾行,一边暗暗治疗一身的伤势。
只是就在她飞出了千丈之外的那一个瞬间,她掌心中的白莲猛然一震,从中竟是传出了一声轰鸣,如同闷雷在天边炸响一般!
更是同时的,一阵绞痛陡然就出现在了玉沁的脑中,她分出的那一丝心神,在这一刻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吞噬。
只是一瞬间而已,就使得玉沁口吐鲜血,在半空之中一个踉跄,等她惊慌稳住身形时。
那朵白莲就疯狂的颤动了起来,从其中,传出了一种诡异的腐蚀之力。
弥漫着死亡的气息,令那朵白莲剧烈震动,想要去抵抗、去化解。
然而却是徒劳,此刻的苏九将黄泉涅槃决运转到了极致,浑身上下都被浓郁的黄泉之气缭绕着。
周围还有无数仿若化作的实质黄泉之气,以一种难以捕捉的度,飞快的在这漆黑空间肆掠着。
同时的,苏九左脚一踏,一声“百鬼夜行”冷喝而出时,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来,无数的鬼物呼啸而出。
它们狰狞着面孔,尖锐嘶吼着,张牙舞爪的往周围的莲瓣攻击而去。
伴随着黄泉之气的腐蚀之意,这白莲空间很快就出现了动摇,再加之苏九一拳又一拳的挥出,使得这封闭空间中的空气都被压缩。
爆开时不但形成了恐怖的冲击,还令这方空间都扭曲起来,出现了咔嚓咔嚓的碎裂之意。
外界的玉沁面色大变,她当即就冷喝出声:“休想!”
话落,她掌心中爆出了刺目的灵光,疯狂的往白莲中涌去,要去阻止苏九的举动。
只是终究是晚了一瞬,她手心中的白莲轰然一声就被破开了一个大洞,顿时的一股气流猛地就冲出。
承载着无数的鬼物,不偏不倚的……直撞玉沁!
玉沁面色剧变,目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但反应却是迅,想也不想的就将手中白莲抛弃出去,爆了极致的度,往后空飞退去。
然而她的反应依旧是慢了那么一瞬,就只是这么一个瞬间而已,那恐怖的黄泉气流,连惨叫都不给玉沁出的机会,汹涌着直接就将她淹没!
“吼吼吼!!”
那一尊尊的鬼物双目猩红,完全不惧这黄泉之气,准确无误的找到了其中玉沁那疯狂抵御的身形,争先恐后的就扑了上去。
“啊啊啊啊!!”在那冲击之中,玉沁根本就分身无术,一块一块的血肉当即就被那些鬼物撕咬扯下,洒落下一大片的鲜血。
而苏九也在这时,从那白莲空间中冲了出来,只是几个呼吸间,身形就恢复了正常大小。
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的身上又多出了数十道鲜血淋漓的伤口,全是在那白莲空间中所遭受的,面色都惨白到近乎透明。
只是拖着如此重得伤,她依旧将度爆到了极致,没有丝毫停顿的,就紧随那些鬼物,冲入了那黄泉气流之中。
在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玉沁,扯出无数的黄泉丝线,将她死死封锁。
同时变拳为掌,抓出一股黄泉之气化作长剑,直直刺向玉沁眉心!
玉沁清晰感知到前方袭来的危机之力,这一刻也疯狂了,再不去抵御周围的黄泉之气与鬼物,运起了全部修为,去抵抗苏九刺来的那一剑。
只是刺目的灵光闪过之后,苏九那一剑,还是狠狠的刺入了玉沁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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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噗嗤!”
炫目的灵光之中,随着那一声剑尖没入血肉的轻响落下,周围所有的声息都消失了,鬼物的嘶吼嚎叫声再听不见,术法轰轰爆发之音也在刹那消失。
只有鲜血一滴滴滴落的声音,从玉沁眉心溢出,旋转着划落高空,砸落在地时的声音,被放大到极致,无比清晰的回响在这一方天地间。
玉沁瞪大了眼,被鲜血模糊了的面容上,布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
她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了一个“你”字,之后便只能“额额”出声,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她喉咙间溢出,堵住了她的话语。
一双收缩到极致的瞳孔,也渐渐开始涣散,面上出现了丝丝死气。
然而她对面持剑而立的苏九却是没有半点的轻松,一张面孔反而凝重了下来,目中更有丝丝明显的惊诧。
她在剑尖刺入玉沁眉心的瞬间,就将神魂之力全部倾覆而出,顺着长剑冲入玉沁的眉心,想要将玉沁的神魂,在同一时间绞灭,不想给玉沁任何逃脱的机会。
然而直至现在,玉沁全身的生机在飞速消失,她都没有察觉到玉沁的神魂所在!
苏九心底可谓震惊到了极致,加大了神识的搜寻力度,不放过玉沁体内的任何一个地方,连同血液之间,她都一一查探。
然而根本就寻找不到玉沁神魂的所在!
甚至苏九连任何一丝的神魂波动都感知不到,就仿若是玉沁这个人,从来就没有神魂存在,只是一具……躯壳!
这诡异的一幕,不但苏九震惊,就连战兽空间中的小白花也震惊了。
甚至直接就从战兽空间中出现,跳到了苏九左肩上,看着生机飞速消逝的玉沁,大声尖叫:“这!这这!这是不是见鬼了?!”
“她怎么没有魂?!这不合理啊!”
小白花惊恐了,这天地间,无论何种生灵,都必有魂魄,否者便只是一具空空的躯壳而已。
但这玉沁,分明就是人族修士,此刻还未死透,为何没有神魂?!
它可没见她的神魂逃出去啊!
而也就在这时,双目渐渐涣散的玉沁,面上那种不敢置信的神色陡然消失,双目再次聚焦,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竟是勾唇就朝着苏九笑了一笑。
只是那笑容无比狰狞,满是鲜血的双唇此刻蠕动了起来,无声无息的,对着苏九吐出了两个字等我。
下一息,她双目彻底涣散,整个人的生机也在这一刻消散一空,代表着她这个人彻彻底底的……死去了。
就这么被苏九的长剑洞穿着,悬挂在高空之中。
“啊啊啊!她、她叫你等她?!”小白花的枝叶各种颤抖,扯着苏九的几丝头发,就大喊大叫起来,语气中充满了惊恐。
不过相比小白花的惊恐,苏九明显的镇定多了,甚至连双目之中那几丝的惊诧之意都消失不见,化为深潭一般的存在,沉默到了极致。
小白花见状当即就急了,顿时就加大了叫声,使劲的扯着苏九的发丝大喊道:“你!你你到底看见没?!”
感觉到头皮上传来的痛意,苏九才将目光从玉沁的尸身上收回,蹙眉看向小白花,将它从她肩上拍落。
不过口中还是传出了回答的话语:“看见了。”
只是这三个字,说得很是平静,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你你你你怎么能这样?!”小白花顿时产生了一种“孺子不可教也”的心情,大声斥责苏九,她现在因该感觉到诡异,感觉到威胁,感觉到惊慌才是。
只是最后一个字落下时,苏九却是斜睨过去,面无表情的反问了一句:“有何可惊慌的?”
令大叫中的小白花当即就语噎了一瞬,而后再次大叫:“你你你!你不觉得诡异?!你不觉得有问题?!她不可能没有神魂啊!”
“觉得,可那又如何?”听完小白花的尖声大叫,苏九却只是微微颔了颔首,如此反问了一声后,体力灵气一动,瞬间手中的长剑就消散,化回了最初的形态。
但却是并未消散,随着苏九手掌挥动的轨迹,在空中散成一缕一缕的,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几个呼吸之间就将玉沁环绕。
旋即弥漫出了一丝一丝的寒意,凭空的凝聚出寒冰,去将玉沁整个身体都冰封。
“你、你不会要留着她吧?!”小白花总觉得诡异,此刻瑟瑟发抖,连语调都变了。
“嗯,她既然叫我等她,那自然要给她留着,等她来取。”苏九点了点头,挥手就将冰封后的玉沁,收入了储物袋中。
在她的唇边,此刻出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双目中还泛起了点点莫名的光彩,令小白花顿时一颤。
但还是颤颤巍巍的问出了一句:“你、你就不怕……”
只是话还未说完,苏九就转眸看向远方,突然的开口了:“几位要看到什么时候?”
此话一出,小白花再次惊恐了,浑身枝叶一抖,急忙的探出一圈森白光辉,去查探苏九目光方向的一切。
只是感知之中什么都没有,但没几息后,远空中的空气却是陡然就波动了起来。
而后无声无息的,就有一尊巨大的妖兽骸骨无声无息出现,浑身被无数的魔气缭绕,在其上,更是还站立着数名修士,气息波动均在天人境!
“魔、魔修?!”小白花对外界的了解显然不少,几乎是瞬间就尖叫出声。
也是差不多的时间,那架骸骨之上为首的一道人影,当即就传出了一声悦耳的轻笑:“不愧是阴鬼少宗,非比一般,我等才靠近没多久,就被你察觉了。”
此话一出,苏九当即就眯了眯眼,隐去了目中的冷意后,以一种玩味的语气挑眉问道:“才靠近?没多久?”
显然,事实并未那人影所说这般,苏九早在长剑刺入玉沁眉心的那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他们到来的波动。
应该说,是他们触动了她布在最外围的黄泉丝线,那本是用来防备玉沁的隐藏手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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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尊妖兽骸骨虽然是隐藏于虚空之中,在虚空中潜行,但还是在无意识间触碰到了苏九所布下的黄泉丝线。
因此在第一时间,就被苏九察觉!
那妖兽骸骨上开口说话的人影明显僵了一瞬,但很快就大笑出声:“苏道友果然不一般。”
话落,他抬手一挥,顿时的,缭绕在骨骸周围的所有魔气,全在这一刻倒卷消失,使得骸骨之上站立的人,都清晰的展露了出来。
连同他们的容貌,都被苏九看得一清二楚。
而在看清说话那人的面容时,苏九的眼眸当即就眯了眯,旋即直接就开口道出了他的姓名:“卫无修。”
顺着苏九的目光看去,那一袭长随意披散,双目狭长,瞳孔之中闪烁着点点邪异红芒的美丽男子,不是闫魔宗的魔子卫无修,又是何人?
他此刻薄唇一勾,朝苏九展颜一笑:“苏道友竟是还记得我的名字,当真是荣幸。”
这一笑,当真是天地失色,所有的形容之语都苍白下来。
然而苏九的关注点却是不在这里,她眼眸微眯了眯,似在回想什么,片刻后突然就开口问道:“之前也是你们?”
苏九所说的之前,正是她与小白花强硬穿越血雨怪风时,感知到的从远处疾靠近的气息。
卫无修微歪了歪头,只是略略一回想,就知道苏九所说的“之前”是指何时,当即就点头笑道:“是我们,苏道友你的警觉之强,着实令我等惊诧。”
对于这句直白的夸赞之语,苏九毫不在意的随意点头轻嗯了一声,而后抬眸就直接问道:“如此大费周折的追踪我而来,不知是为何事?”
此言一出,卫无修面上的笑容渐渐的就收了起来,他目光直直看向苏九,毫不避讳的将苏九从上到下的仔细打量了一番,目中闪烁着一种莫名神色。
但几息后却是摇了摇头,再次笑道:“无事,只是红河庄一别,对苏道友你甚是想念。”
话语中满是轻浮之意,带着几分邪气,但却不令人反感。
苏九目光闪了闪,双目就这么直直的看向卫无修,同时暗暗的观察着他身后的数人,明显不信任他此刻的说法。
但也并未追问,心底虽然有着警惕,却无敌意。
毕竟她与卫无修,还有着一个“约定”。
准确一些说,应该是她还欠卫无修、或者说闫魔宗一件事。
一件她力所能及、必须去完成的未知的事。
这是在红河庄时,她应下的承诺。
一直记在心底。
卫无修这时候一路寻她而来,明显是怀着某种目的的,绝非真的是想念她那种莫须有的原因。
见苏九沉默,妖兽骸骨之上的卫无修明显猜到了苏九此刻的心思,狭长的双眸之中当即就闪过了几分复杂。
几息之后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惨状,空气中甚至还残留着方才苏九与玉沁战斗时术法的余威,嗤嗤嗤的扭动着,散着不弱的威力。
收回目光时,他直接就摇着头啧啧感慨出声:“果然恐怖,还好我们来的晚,不然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苏九没有接话,就这么静静的悬浮在原地,等着他接下去的话语。
卫无修见状,薄唇微微一勾,觉得有些无味,但也总算是收起了玩笑的心思,露出了几分正色看向苏九。
只是瞳孔之中,明显的浮现了几分幸灾乐祸,他勾唇笑道:“不得不说,苏道友你很有胆力……”
这句话一出,苏九面上总算出现了几分表情,挑了挑眉就开口问道:“此话怎讲?”
听苏九如此问,卫无修目中的幸灾乐祸更浓厚了几分,开口就笑道:“连天行宫的金童玉女都敢斩,当真是好胆力……”
苏九知晓他所说的是玉沁,但还是捕捉到了“金童玉女”这几个明显不对劲的词。
心底顿时就出现了疑惑之意,但面上却是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口中更是不动声色的就出声道:“我只斩了玉沁,你多说那金童作甚?”
此话一出,卫无修唇边的笑意顿时就加深了几分,却是没有回答苏九的问语,反而说道:“想来苏道友是被世人的传言所误导了……”
闻言,苏九心底猛然一跳,心底一道思绪闪现,像是有什么在这一刻被她抓住,但又快溜走了。
而卫无修,也在这一时刻意味深长的开口了:“金童玉女……可从来不是两个词啊……”
这令苏九瞳孔微缩,心底瞬间就出现了一种足以令世人震惊猜测。
就连又跳回了她左肩之上的小白花,在这一刻也震惊了,明显猜到了什么,不停的摇晃着枝叶,对苏九传出了震惊的神念。
磕磕绊绊的传音道:“那、那什么玉沁,不会只是别、别人的一具分身吧?”
它虽然不知道什么金童玉女,但却不笨,此刻凭着这几句话语,就已经推测出了一个极为可能的可能。
苏九的目光也在这一刻沉了下来。
方才寻不到玉沁的神魂时,她就有所猜测,这或许并不是玉沁的真身。
毕竟修界之中道法万千,祭炼出分身的修士并不罕见。
只是她心中疑惑,一般来说,就算是分身,至少也会有一缕神魂存在其中。
她那时认为,或许是玉沁拥有某种独特的古法。
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如此了……
“金童玉女……从来不是两个词么?”苏九眯了眯眼,无意识的轻喃出声,目光越的幽深起来。
所以……天行宫所谓的金童与玉女,所指的,只是一个人吗?
一念及此,苏九遥遥就看向了卫无修,目中带上了一种询问意味。
卫无修知晓此刻苏九已经有所猜测了,勾了勾唇后,当即就点了头,缓缓开口道:“正如你所想,金童玉女,只是一个人,而不是两个人。”
话语落下,最先有反应的不是苏九,而是她肩上的小白花。
它当即就大叫了出来:“啊啊啊啊果然是分身!!一具分身就那么厉害了,那她的本体该有多恐怖啊?!”
甚至话音未落,它就扯着苏九的丝,急声催促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快逃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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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小白花的喊叫之声无比的尖锐,带着急促,不停的催促着苏九,甚至还有余音,回荡在周围空气中。
苏九蹙了蹙眉,抬手就将小白花抓到掌心中,狠狠的捏了一下,使得它惨叫一声后彻底的噤声,不敢再言语了,只是依旧传出那种焦急的神念波动,想要苏九快些离开此地。
苏九却是低笑了一声,微垂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寒意:“逃?为何要逃?我等她来。”
像是在对小白花说,又像是隔着无尽的空间,对着不知身在何处的玉沁本体所说。
“那可不是她的本体……”卫无修勾唇轻笑,否定了小白花的话语,双目直直的看向苏九,顿了几息后,不等苏九疑问就继续开口解释道:
“玉沁不是金童的分身,金童也不是玉沁的分身,他们是两个独立存在的人,但却是同一个人。”
是两个独立存在的人,但却是同一个人?
这是什么逻辑?苏九眉头紧蹙,遥遥看向卫无修,沉声开口:“这是何意?”
卫无修却是摇头轻笑:“难以解释,等金童找来时,你大概就会知晓。”
等金童找来的时候么?
苏九眼眸微眯,沉默了半晌后不再纠结于这件事,该来的总会来,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挡便是,又何可惧?
她能斩她一次,就能斩她第二次!
“你就是为此而来?”抬眸时她转言就如此问道,显然不认为卫无修是一个这般无聊之人。
这种事情,就算他不说,她自己也能猜测出大概。
虽然不是分身,但又有什么本质差别呢?最后的结果都是她没能杀死玉沁,给自己埋下了一个巨大隐患。
“嗯……你可以这么理解。”完全不惧苏九目中那种摄人的冷意,卫无修勾了勾唇,抬手隔着虚空,朝苏九抱了抱拳,就辞别道:“后会有期。”
话落,他手腕一动,脚下的那尊妖兽骨骸顿时就抖动起来,传出了一种似魔非魔的气息,仰头嘶吼了一声,猛然就撞入了虚空中,载着卫无修等人一起消失在了苏九的视线中。
“就、就这么走了?!”小白花膛目结舌,心底琢磨着,那群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对苏九这女魔头穷追不舍,如今总算追上了,竟是就这说了这么些没有多少真正意义的话,就告辞离去了??
苏九眼眸眯了眯,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目光深沉,完全看不出到底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过去,苏九才收回目光,环视了一圈周围,随意选择了一个方向,就远遁离去。
只是在她离去没多久后,之前卫无修等人消失的位置,空气再次波动了起来,而后从虚空中,那只巨大的妖兽骸骨,竟是载着卫无修等人,再次出现!
无一列外的,此刻他们的目光,均是看向苏九所离去的方向。
半晌之后,最后方的一个老者低叹出声,传出了沙哑的话语:“真的是那么一个小娃么……?”
卫无修面上的笑意不再,此刻无比的严肃,点头就肯定的应了一声:“是她。”
“魔祖大人的推算不会出错。”另一边也有一个老者点头,话语肯定,目中却是有几分悲痛之色。
几息之后他也叹息出声,像是在喃喃自语:“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我啊……舍不得我这条老命啊……”
“可再舍不得又能如何呢……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此话一出,包括卫无修在内,所有的人都沉默了下来。
直至好一会儿后,才有人再次开口,是一个头白的中年人,他浑身被魔煞之意所缭绕,双目之间也是弥漫着一种狠厉之意,但此刻却也是叹息了一声,目中出现了一种怜悯的情绪。
“人死成空……且我们至少会死得光荣……最可怜的不会是我们,而是那个小娃啊……”
“是啊……”有人点头,传出又一声叹息,携带着浓厚的悲愁。
但也有人面上闪现着质疑之色,几息之后总算问出了心底担忧:“她棱角未平,心中有煞,毫无善念,且恐怕在这世间,都不会有什么能令她驻足的存在……”
“这样一个人……最后真的会踏上那条路吗?”
此言一出,众人再次沉默了下来,未来本就是飘渺不定,难以捉摸的。
他们又如何敢肯定呢?毕竟最后做出选择的不是他们。
只是在如此沉重的氛围中,卫无修却是突然笑了,他转眸就环视了众人一圈,勾唇轻道:“就是这样看似没有七情六欲、对一切都毫不在乎的人,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会偏执到底。”
“她也绝非是没有善念,只是这善念,极少出现罢了……”
“总之最后,她一定、会踏上那条路的……”卫无修目中出现了几分笃定之色,像是在对周围人强调,但却又像是在对自己强调。
“你们可知道在凡俗的某一个地方……有一棵树,名为大河?”最后卫无修敛眸轻笑,说出了一句极为莫名的话。
“还有修界的一个隐世之族,以墨为姓……”
……………………
而与此同时的,就在卫无修等人看向的方向,不知多远的距离外,苏九停在了半空之中。
且回过了头,目光直直的往来处看去,双目之中更有丝丝紫意在泛滥,不断的闪烁着。
就仿佛借此看穿了空间,看到了……又重新出现在原地的卫无修等人!
小白花在她的左肩上伫立,不时的摇晃着枝叶,传出一句又一句的话语。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她一定会踏上那条路的……”
“……有一棵树,名为大河……”
“……还有一个隐世之族,以墨为姓……”
苏九本是静静的听着,面上没有多少表情,但在“大河”二字出现的瞬间,她面上的表情猛地就变了一变。
更是在听到“以墨为姓”这几个字时,双目之中,迸出了一种极致的寒芒。
令小白花当即就颤了一颤,吓得急忙止住了复述的话语,生怕在说下去,遭殃的会是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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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空气就此寂静了下来,只有从苏九体内弥漫出来的寒意越来越盛,使得周围的温度,都随之剧降,令小白花颤抖不已。
好一会儿过去,苏九面上的冷意才消散开去,目中的冷意也被隐去,让人再看不出情绪。
“怎么不说了?”她斜睨了一眼肩上的小白花,语气没有多少波动。
但小白花却知道苏九此刻的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
于是不敢拖延,急急忙忙的就开口道:“他、他们没、没说了……”
话落后还颤颤巍巍的往后退了几步,有些怕苏九怒。
只是想象中恐怖的场景并没有到来,苏九只是轻点了点头,转身就继续往远空遁去。
也不再问卫无修那一群之后的情况,度飞快的,直至半个时辰之后,她才在一处兽骨成堆的地方停了下来。
在这里,每一具骨骸的大小都越了小山,无比巨大,苏九稳稳的落下了一截不知是何妖兽的脊椎骨上。
只是才一落下,她胸膛一阵起伏,噗嗤一声就碰出了一大口粘稠的血液。
这是被她一直压制所导致,尽管她对卫无修没有敌意,但却不代表她绝对信任他,会暴露出自己的虚弱。
“啊啊啊你你你!”小白花条件反射的就大叫了起来,一个跳跃之下就远离了苏九。
但这一次却是不再叫嚷着让苏九不要吃它,反而是不等苏九有什么动作,就略带谄媚的主动笑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一定需要一些天地灵药来疗伤滋补吧?”
此话一出,苏九抚往储物袋的手当即就顿了下来,转眸就看向小白花,想知道它打的是何主意。
见苏九看过来,小白花顿时就摇动枝叶,一点森白光辉就从它一片花瓣中出现,而后的,一截翠绿的小枝条,就渐渐的出现在了苏九视线中。
小白花当即就探出枝叶将那截枝条抓住,一蹦一跳的来到盘坐下来的苏九面前,嘿嘿笑道:“你看你看,这可是天魂木,是难得的珍稀灵植,可了不得了!”
“但为了你能早日恢复,我小白花就忍痛割爱,把它让给你了!”
“你、你就吃它吧!”
小白花说的大义凛然,带着一种豪迈之势,直直的就将那截天魂木递到了苏九手心中。
苏九当即就挑了挑眉,以一种打量的目光往手心中的那截枝条看去:“天魂木?”
“对对对!”小白花急忙点头,带上了一副邀功的姿态。
但苏九下一句却是突然问道:“哪儿来的?”
“额?”小白花愣了一愣,而后扭扭捏捏的,想要随意编一个能体现它无私的理由,但在苏九那沉沉的目光下,最终说出的却是真相。
“捡、捡的……你与那玉沁激战时,我从地上捡的……”
小白花说得有些委屈,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苏九就只随意瞥了它一眼,就继续看向手中的天魂木。
只是还不等她有所动作,那截天魂木竟是微微的颤动了起来,而后没几息,就有一阵咳嗽声猛然传出。
再之后,就是一阵虚弱的大骂声传出:“你你你!身为同族,你竟然让人来吃我?!怎么会有你这样没有良心的草?!”
“嗯?!你还有意识?!”小白花当即就惊恐了,想也不想的,急忙就往后跳去,要远离天魂木。
“废话!我只是陷入了短暂的昏迷而已!”天魂木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而后又哎呀呀的喊着疼:“我的老腰啊!天行宫那个该死的混蛋!”
只是喊过后又突然自言自语的大笑了起来:“那个老混蛋好像死了来着……哈哈哈活该!!”
完全忘了它此刻的处境,直至被苏九的目光盯得瘆了,它才一个激灵,猛然反应过来,顿时就与小白花之前的反应一般,也惊恐了。
“你你你!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我、我只是一小截树枝而已……干瘪瘪的……不好吃的……你、你不要冲动啊……”
传出话语的同时,它通体爆出了刺目的绿光,疯狂扭动着,想要从苏九手中挣扎出去,然而却是徒劳无力,没有一点儿用。
“我、我……”天魂木顿时就传出了一种欲哭无泪的神念,开始大声求饶起来:“我跟你无怨无仇的,你、你你……”
只是你了半天后,它像是突然回想起了什么,当即就大叫出声:“那条龙!对了!那条龙!我、我跟他是一起的,你、你不能吃我!”
到这时,天魂木才回想起来,似乎就是眼前这个人,及时到来,救下了濒死的夏仓。
听到这一句话,苏九的目光才有所变动,只是却是没什么表态。
毕竟她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吃它。
但就是她这么不言不语的态度,令天魂木更惊慌了起来,各种大哭大嚎的求饶,最后甚至还说小白花的效用比它好多了,要吃的话应该先吃小白花。
这令小白花当即就大怒了起来,一声大吼直直就传了出来:“你说什么?!”
话落,它一个跳跃,主动的又回到了苏九肩上,气呼呼的摇动着枝叶,一句一句的给苏九道出天魂木对人族修士的好处。
当它说到最后时,苏九是真的出现了一丝动容的神色。
这令天魂木再次慌了,急忙大叫着打断小白花的话语,也开始数起小白花对人族修士的好处起来。
“我跟你讲白骨花具有……”
总之到最后,若非是天魂木被苏九抓在手中动弹不得,而小白花也不敢在苏九身上造次,此刻它俩很有可能已经扭打在一起了。
苏九却也不嫌烦,顺手拿出几枚疗伤丹药吞下,就这么一边暗暗的疗伤,一边默默听着这两株植物的争吵。
不过短短时间而已,苏九就从对方的话语中,将它们各自了解了通透。
譬如天魂木不仅对战魂有着巨大的吸引,它本身也能吸收战魂,来化作自身的精华。
又譬如小白花之所以能感知到在遥远之地所生的一切,是因为那里有白骨的存在。
不论是何种生灵的骨骸,哪怕只剩下了一点白骨碎末,小白花都能将感知附于其上,去感知生在它周围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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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一点,让苏九最为震动,条件反射的就环视了一圈周围巨骨环绕的景象。
而小白花与天魂木也渐渐的语塞了起来,能说的它们都已经说了,此刻再找不出能说的点了,一阵沉默后,竟是大声的开始对骂起来,互相诅咒对方。
这总算令苏九皱眉,露出了几分不悦的神色,小白花顿时就噤声下来,颤颤巍巍的,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那天魂木见此也是极有眼力的跟着闭嘴了。
苏九这才看向小白花,开口道:“既然你能附念于那些白骨之上,此地正好合适,能算是你掌控的领域了……”
听苏九如此一说,小白花顿时就紧张了起来,它可不认为苏九是在夸赞它什么的,肯定是有事让它去做。
果然不出它所料,下一息苏九就接着开口了:“如此的话,护法一事,就交于你了。”
“我……”小白花想要拒绝,但在苏九那双寒芒微闪的眼眸下,最终还是没有那个胆子,颤了颤枝叶后就点了点花苞,答应了下来。
至于天魂木那里,苏九也没有过于为难它,毕竟它也为了保护夏仓也受到了重创,元气大伤。
只略略与它交谈了几句,问清楚了它们之前所经历的事,便点头应下天魂木的请求,将它送入了夏仓所在的战兽空间内。
让它安心在其中疗伤。
小白花见状有些不忒,但暗暗嘟囔了几句也只能蹦跶到一旁,去为苏九护法。
到此刻,它已经歇了逃走的心思,毕竟苏九这个女魔头实在是太过恐怖,左右只要不将它吃了,一切都好说。
从天魂木的话语中,苏九知晓了它与夏仓得以逃脱围杀的原因。
此刻有些沉默了下来,不过并不是为那银少女担心,而是为那些围杀银少女的修士感到勇气可嘉。
天魂木可是说了,银少女在它与夏仓被传送走了那一瞬间,似乎……变了……
天魂木不了解,但苏九可是亲身体会过银少女那嗜血疯狂的模样,现在回想起来,苏九都还心有余悸。
也是因此,苏九再一次的沉下心来,里里外外的去认清自己,去反省,醒悟过来修途很长,长到几乎没有一个人知道尽头在何方的程度,她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
如此想着想着,苏九就心神放空,很快陷入了调息状态,不时的拿出丹药吞下,化解后去修复体内的伤势。
但总的来说,苏九这一次所吞服的丹药,并没有多少,只是那么几粒而已。
大部分是她将体内那还未被彻底莲花的圣莲精华再次催动,流转与筋脉之间去疗伤,这对伤势的恢复,效果极好。
时间就在这样的沉寂中一点点流逝,暗红的苍穹不时风起云涌,时而也会降下那恐怖的血雨。
但均是被小白花一抖枝叶,扫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森白光辉,形成的防护化解了,没有惊动到盘坐在其中的苏九。
小白花偶尔无聊时,会离开苏九身旁,去到周围一些奇异的巨大兽骨之上扎根,竟是能够从其中吸收那些骸骨残留下来的精华。
不过它不会停留太久,到了一定的时间,就会蹦跶着返回苏九身旁,安安静静的守护在哪里。
在这期间内,天魂木也不时的会出现,每一次出现都会与小白花在暗中对骂好几百个回合,才会停下来,展开枝叶,吸收天地间的稀薄的魂力。
偶尔见到有小规模的战魂往这边游荡而来时,它就像打了鸡血一般直冲过去,也不见它是如何出手的,总之一片略带紫意的霞光闪过后,那一群战魂,就全部成为了它的养分。
小白花每每见到这一幕都会冷哼几声,显然对天魂木的恢复……很不高兴!
就在这样的反反复复下,又过去了一些时日,夏仓也从昏迷中苏醒了,且在天魂木的帮助之下,伤势恢复的很是迅。
没多久他就恢复了战力,时不时的也随着那截天魂木从战兽空间中出现,往远处去寻找战魂来历练自身。
这些时日以来生的事,细算下来其实也就这么几件,但每一件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那就是……弱!他太弱了!
银少女是化神强者,他知道那是难以逾越的鸿沟,但玉沁不是、白渊不是、那张冉也不是!
他们都是大乘期的天人!都是与他同一辈的修士!
但他却是被他们逼到了绝境,尽管是在重伤的情况下且还是被他们同时围攻,但夏仓还是难以接受。
毕竟他是浩然宗的第一天骄,心底的骄傲,是永远不会容忍他如此弱的!
带着如此念头,夏仓旧伤还未彻底的痊愈,就冲入了战魂群中,疯狂的战斗,竭尽所能的去压榨自身潜能,提升实力。
每每离去,都是染血而归。
连小白花都被震慑住了,觉得果然是跟在苏九那女魔头身边的,连头龙都如此残暴,对自己如此狠,当真是可怕!
同时心底更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离夏仓那头龙远远的,一个女魔头已经够它心惊胆颤的了……
而也就在这差不多的时间内,在这方古战场之外,黎澜修界的某一处深山古林中,存在了一座低矮坟,在其面前,盘坐了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
他一眼睛极其的透澈,像是从未经过凡尘俗世的浸染,干净无比。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盘坐在那无碑的矮坟前,也不知到底在思考些什么。
直至数日的时间过去,从一颗古树后走来了一个佝偻人影,人影微微颤抖着,在那少年身后鞠了一躬,带着几分沉痛之意悲怆开口:
“宫内传来消息,玉沁大人的魂灯……灭了……”
此话一出,那清秀少年薄弱的身子当即就颤了一颤,双目在瞬息间就泛红了起来,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压抑着胸腔内的悲伤。
半晌之后,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回道:“我知道……”
这短短三个字,带着一种极致的悲痛,像是失去了至亲之人一般,让闻着无不悲伤。
“我也知道……她陨落在哪里……”
“你回去告诉宫主……我会亲自去将她的尸身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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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逝,不知不觉间,又是一个月过去。
夏仓与天魂木每一次离去的时间越来越长,但归来时,就连鲜血也掩盖不住他们散出来的那种凌厉之气。
显然,二者都各有提升。
夏仓的修为已经开始波动起来,到达了大乘初期的巅峰,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突破!
小白花在这期间不停的游走于周围的巨大骸骨间,在一点一点的积累之下,也是出现了一种明显的变化,花瓣开阖间,会传出一种阴冷的寒意,更为诡异了。
唯独苏九,依旧是盘坐在原处,没有任何一点的变动,期间也从未苏醒。
若非还有气息波动,且时不时的传出恐怖波动,小白花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坐化了。
直至又一个月过去,盘坐在那里的苏九,才陡然出现了一种变化。
一种令小白花毛骨悚然的死寂气息,像是山洪爆一般,猛然就从苏九体内冲出,向四周空气席卷而去。
明明无形无体,但却是令周围的空气,在刹那间就扭曲了起来,更是在离苏九最近的地方,嗤嗤着就出现了几条漆黑裂缝,如黑蛇一般疯狂的扭动着,并不断扩大。
这一幕令小白花当即就惊叫出声,啊啊啊的大叫着化作一道森白遁光,想也不想的就往远处遁去,远离此刻被苏九所波及的那一圈范围。
而也就是在它离开的那一个刹那,从苏九的体内,时隔数月,又再次出现了振聋聩的轰鸣之声,如有闷雷在苏九体内炸响一般。
形成了一股更为恐怖的气息从苏九体内奔腾而出,只是几个呼吸间而已,周围那一具具的巨大骸骨,就接二连三的坍塌碎裂,最终都化为了骨灰,飘散一地。
这一幕像是天地在重置一般,令小白花大气也不敢出的再次远遁,等它落在一个安全位置停下来时,回神看去,那本是被无数骸骨环绕的区域,此刻竟是再无一具骸骨的存在!
只有地面上多出了一层厚厚的白沙,被苏九体内席卷而出的恐怖气息卷起,不断的在空中旋转呼啸,只是瞬息间,就将苏九的身形淹没。
小白花顿时就急了起来,但也不敢轻举妄动,心底也大概知晓了,苏九十有**的,是要在这一刻,将那仙灵圣莲的精华,彻底炼化!
而事实也的确如小白花所猜测这一般,苏九的伤势早在第一个月还未过去时就全然恢复。
后面的时间,她全是在感悟自突破天人以来所历经的战斗,去一一的将它们在脑海中回放,一招一式的细细解析。
就连银少女身上那种恐怖的化神之威,她也再次去回想,去感悟。
这样虽然缓慢,甚至还有些费时,但苏九得到的收获却是极大的。
不单单是修为更为深厚起来,就连心境也得到了提升,提前进入了另一个层面。
在这之后,苏九并未急着醒来,而是再次的沉下心思,去更为仔细的琢磨黄泉涅槃决。
同时,也借着施展黄泉界时的感受,去感悟真正属于自己的小世界。
偶尔的,苏九也会将游离在这方古战场空气中那些极其稀薄的魂力吸入体内,去研究,去回想,那一日她被强行遗忘的……到底是什么。
偶尔会有一些熟悉的念头闪过,但都快溜走,她总是抓不到。
之后她便不再纠结,全心全意的将心思扑在了黄泉涅槃决上,毕竟这才是她的根本。
“或许……我可以在这里……借助体内圣莲的精华,突破涅槃六境……”
心底陡然出现这个念头后,苏九的心思就活跃了起来,一番调息准备后,没有多加犹豫的,猛然就散开了全部修为,去炼化体内那一团圣莲精华。
这就有了小白花所见到的那一幕,无数的骸骨化为灰飞,被黄泉之气卷席起,在半空中疯狂的旋转起来,形成了一幕极具冲击性的画面。
也差不多是同时的,苏九运转起了黄泉涅槃决,没几息后,神念就沟通了黄泉镯。
在这一刻,她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直直看向远处的小白花。
双目中迸出来的精芒令小白花顿时一颤,条件反射的就想大叫出声,但苏九却是提前传出了一声大喝:“再退远些!”
吼声如雷鸣一般轰轰炸响,使得小白花当即就愣了一愣,但反应过来后想也不敢想的,就爆出了最为极致的度,往更远的地方遁去。
同时在它的心底还出现了一种既紧张又兴奋欣喜的情绪:
“竟然主动的让我再退远些,且她此刻还到了突破的关键时刻,定是分身乏术……如此良机,我小白花若是不把握住,岂不真的是一株没脑子的花?!”
此念一起,再难按下,小白花当即就跃跃欲试起来,枝叶之间爆出了更为刺目的灵光,往地下冲去,准备土遁而走。
只是就要冲入泥地中的那一瞬间,小白花的动作却是猛然犹豫了起来,出现了纠结:“如此关键的时候,她竟然分心通知我叫我退远一些,明显就是为了我好……”
“我若就这么逃走啊呸!应该说离开才对……”
“我若就这么离开了,岂不是太没有良心了?”
而也就是在小白花这么犹豫踌躇不定的瞬间,从苏九那里,猛然就传出哗哗哗的洪水爆之声,还携带着一种极为诡异,但却又玄奥无比的气息。
小白花转神看过去时,当即就震惊了,无意识的就惊叫出声:“黄、黄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此刻在它的“视线”中,无数的黄泉水从苏九手腕上戴的那黄泉镯之中汹涌而出,比决堤的洪水还要泛滥,才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就将苏九整个人都淹没在了其中。
无比的浑浊,再看不见苏九的身影。
且更为诡异的是,在苏九周围的十丈左右,仿佛存在了一圈无形的屏障,使得那哗哗奔涌而出的黄泉水不会冲溢出去,反而开始向上累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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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就像是在那里,被人放置了一个巨大的透明木桶,哗哗之声经久不绝,短短的几息时间过去,那里的黄泉水就被“灌”升到了一个恐怖程度。
在小白花看去,那里就像是猛然从地底冲起了一道粗壮水柱一般,恐怖的死寂气息随之弥漫而出,将周围的空气在刹那就扭曲,更是还有不少地方,出现了一条又一条的虚空裂缝。
小白花就算退到了极为遥远的距离,可依旧能感受到,从那里席卷而出的恐怖气息,令它毛骨悚然,颤抖不已。
连要借此机会逃走的重要事情,都被吓得遗忘了,就这么怔怔的呆立在原地,震惊的盯着那里所生的一切。
“她、她不会是不想活了吧?!”几息之后,小白花总算有所恢复,磕磕巴巴的尖声大叫,总觉得苏九这是在找死。
那可是黄泉水啊黄泉水!它的感知一定不会出错的,可苏九那魔女此刻竟是出动召出黄泉水,来将自己淹没!
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吧?!连尸体都不打算留下吗?!
只是就在小白花心底如此狂嚎时,那黄泉水柱之上的气息却是倏然一变,不再是沉沉的死寂之意,反而是传出了一种活跃的生机。
席卷到小白花这边来时,令小白花的枝叶全都舒展了来,泛出了点点翠绿光辉。
不过没几息过去,小白花就猛地打了一个冷颤,在这股勃勃生机中,感受到了一种致命的危机之意。
吓得它一个激灵,猛然就惊醒过来,想也不想就飞快往更远的地方遁去。
直至再感觉不到威胁,它才停了下来。
而这时,那冲天而起的水柱出现了变动,没有任何预兆的,就像被烈火灼煮一般,猛然地就沸腾了起来。
被淹没在其中的苏九,总算在这一刻传出了声息,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之声。
紧接着,她就再忍不住,仰头就传出了一阵阵痛苦的惨叫之声。
就连周围那滔滔的黄泉沸腾之声,都掩盖不住,直接就响彻了这一小片范围。
随着这叫声传出,小白花也再忍不住,当即就动用了手段,使得自己能够“看”透那翻滚沸腾的黄泉,看到了盘坐在最中心处的苏九。
不过只一眼,就让小白花心神巨震,当即就传出一声声惊恐大大叫:
“头!头头头!”
“手!手没了!”
“啊啊啊啊!脚脚脚!你的脚!”
“小腿!小腿也没了!”
此刻在小白花的“视线”中,苏九面孔扭曲到的极致,紧咬着的双唇已经被鲜血染红,浑身被一圈朦胧的光辉笼罩,像是在抵御周围携带着恐怖气息的黄泉水的侵蚀。
但却又是徒劳无功的,周围那密密麻麻的黄泉水疯狂翻涌着,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强大的吸引一般,争先恐后的往苏九扑去,想要就苏九这个人,彻底的淹没。
最先开始的是苏九那一头柔软长,连一个眨眼的时间都未到,在刹那就被那无数的黄泉水吞噬殆尽。
使得她的头皮瞬间被侵蚀,血浆溢出,红白相间的冲击,令小白花的叫声变得更为尖锐了。
紧接着的,是她的双手,就只是短短的那么几个呼吸间而已,就从手指开始,被侵蚀一空,连骨渣都没有留下。
且度飞快的,在小白花一个晃神间,苏九的两条手臂,彻底的就消失了。
她的双脚双腿,也是如此,差不多在同一时间的,就被周围那携带着恐怖气息的黄泉淹没,如同有一张巨嘴存在一般,一口咬下,连鲜血都没有溅出一滴。
那一种疼痛不单单只是**上的疼痛,还有神魂,也在同一时刻,忍受着侵蚀。
时而像有无数双手在从各个方向撕扯她,时而又像是有无数利刃刺来,将她狠狠刺穿!
到最后,小白花都看不下去了,捂住花苞,就再次往远处遁去。
苏九的面容已经被彻底的侵蚀了,加上肌肉的抽搐,使得她这一刻看起来更为狰狞,无比的恐怖。
但她的牙关依旧紧咬着,尽量不让自己惨叫出声,尽量的去集中自己的心神,将那团已经从她体内暴露出来的圣莲精华催动,以此来缓解被黄泉侵蚀的伤痛。
她只要撑过去,就能突破!
然而说着简单,想要做到,却是困难万分。
越往后,越难以晋阶,这是修界不变的常理,无论是何种生灵、何种术法。
这一次苏九所遭受到的侵蚀之力,远不是前面几次所能比的。
看似相差不多的数量,但其中每一滴的密度,却是与前几次完全不一样。
每一滴化解开来,都可以化作一汪深潭!
由此可见,苏九到底是在怎样的一种煎熬之下。
能撑过去,那么便更进一步。
若不能,那她就此止步,化作黄泉中的一部分,世上将再无她这一人的存在。
黄泉涅槃决每一次的突破,都像是一场豪赌,用自己的命……为注!
前面五次,她都赢了。
这一次……她一样……不会输!
这一刻,苏九那鲜血淋漓的面容再次狰狞起来,低吼了一声,就不再守护**,彻底的放开,退守神魂。
毕竟,这才是涅槃的真义。
当苏九的身躯消失,头颅碎灭,那道黄泉水柱的中心,便什么也没有了。
只剩下她四分五裂的神魂,被冲散到各个角落,本能的挣扎着。
忍不住再次转身看去的小白花当即就尖叫了出来:“死、死死死人了!!”
它尖锐的话音响彻天际,令远处正染血而归的夏仓与天魂木心底同时一凛,对视了一眼后,猛然就加快了度,往这里赶来。
还未靠近,只是远远的看到了小白花的影子,夏仓就急急的高喝了一声:“生了何事?!”
同时,他自身的神识也在刹那就倾覆而出,要去查探,到底是生了何事。
只一眼,他就面色剧变:“苏九呢?!”
“她、她她死了!!”
小白花惨叫回应,带着一种哭意,在这一刻像是找到了亲人一般,一个腾空,猛地就往夏仓那里冲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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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她死了?!
飞驰中的夏仓瞳孔猛地一缩,他抬手一抓,顿时掌心中出现一股巨大吸力,搅动得空气都扭曲旋转了起来,直朝往这边冲来的小白花袭去。
唰然间就将小白花卷席住,只是几个呼吸间而已,小白花就被夏仓这番手段强硬的吸扯到了手中。
“你说谁死了?!”夏仓双目隐隐有红光闪现,面色难看至极,带着一种紧张,带着一种紧张,急促追问。
“女、女魔头死了!!”小白花在夏仓手中颤抖不已,惊恐的叫声就从未停止过。
“胡说!”夏仓眉目间顿时就出现了丝丝戾气,他与苏九有神魂上的契约,苏九是若死了,他此刻又怎会安然无恙?
只是下意识的,在飞奔中,他还是沉下了心神,去感知神魂中与苏九的那一抹联系。
但诡异的事情生了,此刻在他的神魂内,根本就没有属于苏九的契约印记!
“怎么可能?!”夏仓当即就失声尖叫,脚下的动作猛地就停了下来。
在这一刻将所有的心神沉下,于神魂之中彻彻底底的去搜寻,只是结果依旧,那个让他一度咬牙切齿,感到屈辱的契约印记……不见了!
什么时候消失的?
他竟然没有一点的察觉?!
夏仓瞳孔收缩到了极致,双目似乎失去了焦距,本能的抬头往前方不远处看去。
倒映在瞳孔中的,是一道恐怖的景象,仿佛地底破开了,黄泉之水从中倒流而出,直冲天际,形成冲天的浑浊水柱。
极为汹涌,不断的翻滚着,却是不会溅出一点一滴,不去破坏周围的一切。
夏仓还未刻意去感知,就能感受到,在那每一滴黄泉水中所蕴含的恐怖威力,似每一滴,都能毁灭一方天地一般。
令他再挪不动一步脚步,身体本能的传出了一种鸣叫,在警惕他,让他止步。
“她在里面?”这是明知故问,夏仓都没有察觉到他自己的话语带着颤抖,带着一种惧意。
“之、之前在……”小白花似乎察觉到了此刻的夏仓有些不对劲,总算咽下了喊叫,小心翼翼的斟酌着语句,去回答夏仓。
“什么叫之前在?!”夏仓手中猛然一用力,将小白花捏得啊啊惨叫,低吼出声。
这令小白花再不顾一切,如豁出去一般,当即就大叫了一声:“就是死无全尸!”
小白花的叫声还未彻底落下,夏仓的手指猛然一用力,没有任何预兆的,直接就将小白花的花茎滋滋几声捏出了翠绿的汁液体。
巨大的疼痛使得小白花再一次的惨叫出声,话语中带上了明显的哭意与怒意:“你你你!”
只是还没“你”完,它就被夏仓狠狠的甩了出去,撞到了从后方赶来的天魂木身上。
而夏仓,则是在同一时刻爆出了全部修为,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火,猛然就一步迈出,往那黄泉水柱所在的方向前行。
“夏仓你疯了?!”这是天魂木传出的吼声,形成了一股无形力量,疾的朝夏仓席卷而去,要去将夏仓拉回。
然而却是被夏仓反手一挥,一击之下就彻底的碎灭。
“啊啊啊啊又一个找死的!”小白花一边啊啊痛嚎,一边惨叫,同时也大声警告夏仓,那黄泉水很是恐怖,他若是再往前,就算不死也势必会被重伤。
但夏仓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阴沉着脸,咬着牙一步一步的,抵抗着来着黄泉水的那恐怖气息,艰难的往那黄泉水柱走去。
只是没走出几步,他就顿了下来,双目闪烁,脑海中的记忆在这一刻窜动起来。
使得他很快回想起了苏九所修行功法,似乎很是特殊,且这一幕,也很是熟悉。
就像有闪电划过一般,轰隆一声照亮了一切,所有的一切都明了了起来。
夏仓猛地才反应过来,苏九这应该是处于突破之中。
“该死!”他当即就咬牙低咒了一声,不敢再做多停留,脚步一蹬就唰然往后退去,远离这里。
而也就在他飞身离开的那一瞬,那冲天而起的黄泉水柱陡然就颤抖了起来。
同时伴随着的,是如闷雷一般炸响的轰轰之声,大地都随之颤动了起来。
这一幕,令夏仓心底紧了一紧,也使小白花的惨叫之声戛然而止。
一人二植,在这一刻,极为默契的,全都看向了那黄泉水柱的中心处。
只因从那里传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波动,虽然微弱,但却是令那一整道黄泉水柱都翻涌了起来。
形成了一种漩涡,吸扯了无数的黄泉水流,往最中心那里疯涌而去。
而后在下一个刹那,在那里,出现了一点闪烁着微弱灵光的小小光点,一沉一浮的,完全不受周围的汹涌波涛影响。
这一幕,若非是动用了手段,根本就看不见。
很快的,在一人二植的“视线”中,那一小小光点很快就开始变化,以一种难以置信的度,飞快的壮大着。
才短短的几息过去,那一点光点,就变成了一个半透明人形,泛着幽幽的灵芒,像是游魂一般的存在。
“女、女魔头?!”待看清那半透明人形的面孔时,小白花当即就失声尖叫,语气中是满满的震惊。
夏仓浑身紧绷的肌肉在这一刻也松了下来,微不可闻的呼出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术法?”倒是天魂木,诧异了一瞬后,竟是开始研究起来。
而在这几息的时间,那黄泉水柱中的变化还在继续。
肉眼可见的,黄泉水柱像是被什么吸收了一般,竟是开始收缩了起来。
但同时出现的,却是一根根森白的骨头,极为有序的,从头开始,很快的一具完整的骸骨就出现在了黄泉水柱中心,通体莹白,泛着点点黄光,闪烁着一种玄奥之意。
这一幕令小白花连尖叫都忘了,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
而下一息出现的变化,则是更为惊人。
一点点血红的肉凭空出现,连一个眨眼的时间不到,就将那一具骸骨完全覆盖!
同时出现的,还有五脏六腑,以及一条条经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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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咚——”
当一声有力的心跳传出时,时间就像是停顿了一般,而后下一刻仿若天地在倒转,那冲天而起的黄泉水柱在这一刻疯狂倒卷。
如有回溯之法在展开,肉眼可见的,那一具血肉躯体上,唰然间就生长出了光滑嫩白的肌肤。
轰轰轰!!
苍穹之下有雷电在驰骋,一个闪动之间就照亮了整方天地。
也映照出了那一个……从汹涌水流中走出的女子。
她的双眼不知是何时睁开的,无悲无喜,但却是蕴含了一种玄奥诡异的气息,仿佛代表了生死轮回一般。
只一眼,就让夏仓与天魂木及那小白花全身冰冷,仿佛被一种恐怖的毒蛇盯住了一般,僵立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不过下一息,这种感觉就悄然消失,快得像是他们的错觉。
而这时,那女子抬手一抓,顿时的虚空中所有的黄泉水流都疯涌而去,将她整个身躯包裹,不断的凝聚压缩。
最终竟是一点点的,幻化成了一袭玄黄色的衣衫,将她那姣好的身材完美裹住。
当她再一步踏出时,猛然就有一股超越了大乘初期的恐怖气势,从她的体内爆发而出,形成了一股风暴,卷得她发丝狂乱飞舞,衣袂哗哗作响。
席卷而出时,更是令苍穹之上的云层都猛然震动,往更远的地方扩散消失。
“活、活了!”小白花早已膛目结舌,心中的震惊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夏仓仰望着这一幕幕,一直沉默不语,只是在苏九抓来黄泉水幻化成衣衫的那一刻,放在储物袋上的手,悄然的放了下来。
再一步踏出时,空间仿若在苏九的脚下叠加了,使得她只这一步,就从远空中,来到了夏仓面前。
这使得夏仓后方不远处的小白花当即就颤了一颤,如此距离,它更清晰的感受到了从苏九身上弥漫出的那股恐怖气息。
心底顿时就明了,苏九不止是修为上突破了,还有一种它所不知道的突破。
“回来了。”苏九瞥了一眼小白花,就将视线转回了夏仓身上。
显然,她之前虽然一直沉浸在修炼之中,但也并非对外界一无所知,早就知晓夏仓醒来,并与那天魂木时时离去。
这一句并非问句,但夏仓还是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只是下一刻,他的神魂之中就传出了一种灼痛之感。
还不等他有所反应,之前那无端消失的契约印记竟是在刹那间……又重新出现!
且与之前一般无二,就像从来就没有消失不见一般。
不过哪怕只是一瞬之间的事,神魂之中的那种灼痛,还是令夏仓闷哼了一声,面色略微白了一白。
“怎么了?!”悬浮在夏仓身旁的天魂木见转,当即就关切的问了一声,甚至以为他是伤势发作。
倒是苏九目光动了动,似有所感般,盯着夏仓看了一会儿,直至夏仓快要不自在时,才开口道:“或许是我所修炼的术法的缘故,一切都会重生,含括了你与我之间的那神魂契约。”
这一句解释很含糊,但主要意思还是很清楚,夏仓当即就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见他点头,苏九也不准备多言,就接着问了几句他近来的状况,便停止了话语,转眸就往小白花那边看去。
这一眼,令小白花当即就颤了一颤,回想到自己之前想要借机逃遁一事,顿时就有些心虚,连带着说出来的话语,都磕磕绊绊了起来:“那、那个……”
它觉得苏九这女魔头或许是察觉了什么,有些害怕,想要解释。
但苏九却是完全不给它这个机会,抬手遥遥一抓,就展开了术法,一把就将它从远处抓到了手中。
“啊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吓得小白花当即就抱着花苞惊恐大叫,不断求饶:“我不是真的要逃的啊啊啊!”
闻言苏九眼角当即就跳了跳,目中罕见的闪过了一丝无奈情绪,但转瞬就被冷色所取代:“闭嘴。”
如此将小白花喝住后,苏九简洁明了的就道出了自己的目的——寻找战魂。
不给小白花丝毫拒绝的余地,让它现在就探出神念去感知。
一番挣扎无果之后,小白花也猜出了苏九的心思,知晓她此刻修为突破,迫切想要试炼自己如今的实力。
于是委屈了几息后,便也只能照做,洒落了一圈圈的森白光辉荡漾出去,朝四面八方去感知。
夏仓在一旁沉默了一瞬后,就地盘坐了下来,翻出几枚丹药吞下,与天魂木一起,开始了疗伤。
周围的空气顿时就沉静了下来,只有小白花那一圈圈光辉时不时的会传出嗡嗡之声。
没让苏九等待太久,小白花猛然就一抖枝叶,将那无数圈的光辉收回,抬着枝叶直接就指出了一个方向,对着苏九道:“那个方向,也不算太远,大概千百来只。”
传出这一句话语的同时,小白花明显的颤抖,显然觉得害怕,不愿意过去,但无可奈何,它此刻所能感知到的范围,就只有那一群的战魂存在。
一番纠结之后也只能如实说出,否则苏九那女魔头肯定先将它吃了。
“好。”苏九当即就点头轻应了一声,唇边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一缕笑意。
下一息,她整个人就化作了一道遁光,直往小白花所指的那个方向疾射而去。
也是同时的,夏仓从入定中醒来,没有任何言语的,就带着天魂木飞快跟上。
……………………
古战场之外,是一片没有任何涟漪黑海,一望无际,像是真的没有边际存在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若不仔细去感知,很容易就会忽视。
但不远处却是突然传来了一道干呕之声,紧接着就是一声大骂:“这是什么鬼地方?!哪里有什么大星陨石?!那几个老头子竟然又耍我!”
随着大骂传出,很快的,在黑河岸边的迷雾之中,摇摇晃晃的就走来了一道人影。
在他的身上挂满了珠光宝气的法宝,几乎将他那一袭金色法袍彻底覆盖,每走一步,都会有一阵哐哐当当的杂乱之音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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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轰轰轰!
吼吼吼!!
一望无际的血色苍穹下,无数的战魂从一汪黝黑深潭中疯涌而出,双目均是闪动着猩红之色,如被激怒到了极致一般。
一个个的张牙舞爪,在怒吼中挥动着手中兵器,施展着一道又一道的恐怖术法,争先恐后的往不知何时出现在潭边的苏九杀去。
“死死死!”不过刹那间而已,就有十数尊战魂同时来临,轰然一声就与苏九战斗在了一起。
顿时灵光迸现,一道又一道炫目的光团炸开,形成恐怖的冲击,疯狂的往四周席卷而去!
波及到那一汪深潭时,顿时就惊起了无数的淘浪,像是遇到了狂风暴雨一般,景象恐怖无比。
且很快的,就有更多的战魂来临,眨眼之间就从各个方向将苏九死死包围,手中的攻击均是最强一击,都想要将苏九这个外来者第一时间灭亡。
然而苏九更是霸道,一掌挥出,顿时就有无数的黄泉之气凝聚而来,凝聚成一只巨手,翻掌之间就将数十尊战魂覆灭。
同时她回旋之时双拳紧握,挥打出无数的拳影,令她前方的那一片战魂传出了凄厉的惨叫之声,很快也崩散化作了点点魂光。
更是还有无数的鬼物从其后空的黄泉虚影出现,嘶吼着冲向那些狂怒中的战魂,全然不惧它们身上的恐怖煞气,一个个很快就与部分战魂撕咬激战了起来。
同时的,还有一无数的雪花陡然出现,飘摇而出时,使得这方圆万丈的范围内,生了彻底的变化。
黑潭咔咔结冰,无数的寒冰就此蔓延而出,几个刹那间,就冰封了不下百尊战魂,着实恐怖!
苏九只是一拳挥出,就轻易的将它们击碎,化作了冰蓝的碎渣,洒落一地。
轰轰轰!!
巨大的轰鸣之声层出不穷、震响了这一整片苍穹,鬼物的嘶吼声与战魂的戾吼声交错在一起,给人的听觉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即使隔得很远,夏仓与小白花还有那天魂木,依旧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冲击,心底均是震撼不已,夏仓更是连瞳孔都收缩了起来。
“太、太残暴了!这、这简直就是碾压啊!!”几息之后小白花终于忍不住,猛然就大叫出声,话语中除了震撼之意,更多的是惊骇。
在它的惊叫落下时,那一方寒界之中,又有百数尊战魂被苏九无情覆灭。
不过到了此时,苏九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伤害,毕竟战魂数量不但庞多,战力也是恐怖。
毕竟它们每一尊,都是上古之时的战仙!生前必是叱咤八方的强悍存在!
尽管如今丢失了神智,修为降低,但它们的战斗本能却是还在。
是以苏九很快的就受到了伤害,大片大片的血雨伴随着灵光洒落,场面多出了几分惨烈。
她的腹部在一息之前被一根魂矛洞穿,此刻鲜血淋漓,极为怖人。
左手更是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扭曲,像是随时会断裂一般。
“死死死死!!”
鲜血的味道似乎刺激了那些战魂,使得它们出现了变化,浑身魂光流转,爆出了一种恐怖大煞气,更为狂暴起来,完全不惧消亡,争先恐后的直冲苏九。
噗嗤噗嗤!!
不过短短时间,苏九身上就出现了更多的伤痕,喷溅而出的鲜血将她整个人都浸染,远远看去,她就如同一道血光,以一种越了光的度,来回穿梭于战魂之间。
每每出手,都势必会灭亡数尊甚至数十数百尊战魂!
使得此地战魂的数量锐减,很快的就稀少了起来,只剩漫天的魂光,伴随着冰雪飞旋飘落,形成了一副奇异景象。
“轰!”
当最后一拳落下时,一片的魂光迸现,苏九的周围,除了那一只只漫无目的游荡的鬼物,就再无一尊战魂的存在。
苏九环视了一圈后,并未撤去黄泉界,将翻滚至喉咙间的鲜血咽下后,直接就盘膝坐下。
将伤势略微恢复后,苏九便没有任何犹豫的,运转体内灵气,去吸收依旧飘荡在周围空气中的那一点点魂光。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苏九的命令,那些游荡在四周的鬼物很是统一的朝苏九靠拢,围绕着苏九,形成了一个包围,将苏九护在其中,就像是在护法一般。
但小白花见到这一幕,却是惊叫出声:“她!她不会又要吸收那些魂光吧?!”
不久之前苏九引来的那一场天罚,它可是历历在目,自己依然感到恐惧。
夏仓闻言,当即就察觉不对,转头朝小白花追问。
小白花根本就不想隐藏,此刻更像是打开来话匣子一般,磕磕巴巴的带着惧意,将那一日得恐怖场景用言语叙述了一般。
听完后的夏仓面色当即就沉了下来,再看向苏九的目中,隐藏着一种难以察觉的忧色。
同时更有一种愤怒,也不知是因何。
天魂木更是震惊,抖了抖枝叶,与小白花一般,有些惧意。
小白花有心阻止苏九,但又不敢,而也就在它犹豫的这么短短时间内,苏九已经陷入了一种玄奥的状态。
那无数的魂光,就跟上一次一样,争先恐后的往苏九体内钻去,但很长时间过去,苏九的体内,都没有任何变化出现。
苏九微微蹙眉,努力的想要去回想上一次到底是生了什么,但脑中关于那时的记忆却是一片空白,被硬生生的抹去了。
苏九不死心,不断的去尝试,将那些魂光疯狂的吸入体内,然而它们却是直接就没入了她的血肉间,神魂间。
似乎除了对神魂的壮大有一定的好处,就再无其它效用。
三天之后苏九紧闭的眼眸睁开了,轻叹一口气后总算不再执着。
等她起身时,周围的鬼物就像是得到了号令一般,全部在同一时间回归那黄泉虚影。
一同消失的,还有周围的冰雪世界。
小白花见状,急忙就朝苏九冲去,生怕苏九想不开,下一息又坐下来继续。
是以强制压下了心底对苏九的那抹惧意,直直的就落到了苏九左肩之上,扯着她的丝就大声尖叫道:“那边、那边也有战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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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死死!”不过刹那间而已,就有十数尊战魂同时来临,轰然一声就与苏九战斗在了一起。
顿时灵光迸现,一道又一道炫目的光团炸开,形成恐怖的冲击,疯狂的往四周席卷而去!
波及到那一汪深潭时,顿时就惊起了无数的淘浪,像是遇到了狂风暴雨一般,景象恐怖无比。
且很快的,就有更多的战魂来临,眨眼之间就从各个方向将苏九死死包围,手中的攻击均是最强一击,都想要将苏九这个外来者第一时间灭亡。
然而苏九更是霸道,一掌挥出,顿时就有无数的黄泉之气凝聚而来,凝聚成一只巨手,翻掌之间就将数十尊战魂覆灭。
同时她回旋之时双拳紧握,挥打出无数的拳影,令她前方的那一片战魂传出了凄厉的惨叫之声,很快也崩散化作了点点魂光。
更是还有无数的鬼物从其后空的黄泉虚影出现,嘶吼着冲向那些狂怒中的战魂,全然不惧它们身上的恐怖煞气,一个个很快就与部分战魂撕咬激战了起来。
同时的,还有一无数的雪花陡然出现,飘摇而出时,使得这方圆万丈的范围内,生了彻底的变化。
黑潭咔咔结冰,无数的寒冰就此蔓延而出,几个刹那间,就冰封了不下百尊战魂,着实恐怖!
苏九只是一拳挥出,就轻易的将它们击碎,化作了冰蓝的碎渣,洒落一地。
轰轰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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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隔得很远,夏仓与小白花还有那天魂木,依旧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冲击,心底均是震撼不已,夏仓更是连瞳孔都收缩了起来。
“太、太残暴了!这、这简直就是碾压啊!!”几息之后小白花终于忍不住,猛然就大叫出声,话语中除了震撼之意,更多的是惊骇。
在它的惊叫落下时,那一方寒界之中,又有百数尊战魂被苏九无情覆灭。
不过到了此时,苏九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伤害,毕竟战魂数量不但庞多,战力也是恐怖。
毕竟它们每一尊,都是上古之时的战仙!生前必是叱咤八方的强悍存在!
尽管如今丢失了神智,修为降低,但它们的战斗本能却是还在。
是以苏九很快的就受到了伤害,大片大片的血雨伴随着灵光洒落,场面多出了几分惨烈。
她的腹部在一息之前被一根魂矛洞穿,此刻鲜血淋漓,极为怖人。
左手更是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扭曲,像是随时会断裂一般。
“死死死死!!”
鲜血的味道似乎刺激了那些战魂,使得它们出现了变化,浑身魂光流转,爆出了一种恐怖大煞气,更为狂暴起来,完全不惧消亡,争先恐后的直冲苏九。
噗嗤噗嗤!!
不过短短时间,苏九身上就出现了更多的伤痕,喷溅而出的鲜血将她整个人都浸染,远远看去,她就如同一道血光,以一种越了光的度,来回穿梭于战魂之间。
每每出手,都势必会灭亡数尊甚至数十数百尊战魂!
使得此地战魂的数量锐减,很快的就稀少了起来,只剩漫天的魂光,伴随着冰雪飞旋飘落,形成了一副奇异景象。
“轰!”
当最后一拳落下时,一片的魂光迸现,苏九的周围,除了那一只只漫无目的游荡的鬼物,就再无一尊战魂的存在。
苏九环视了一圈后,并未撤去黄泉界,将翻滚至喉咙间的鲜血咽下后,直接就盘膝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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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受到了苏九的命令,那些游荡在四周的鬼物很是统一的朝苏九靠拢,围绕着苏九,形成了一个包围,将苏九护在其中,就像是在护法一般。
但小白花见到这一幕,却是惊叫出声:“她!她不会又要吸收那些魂光吧?!”
不久之前苏九引来的那一场天罚,它可是历历在目,自己依然感到恐惧。
夏仓闻言,当即就察觉不对,转头朝小白花追问。
小白花根本就不想隐藏,此刻更像是打开来话匣子一般,磕磕巴巴的带着惧意,将那一日得恐怖场景用言语叙述了一般。
听完后的夏仓面色当即就沉了下来,再看向苏九的目中,隐藏着一种难以察觉的忧色。
同时更有一种愤怒,也不知是因何。
天魂木更是震惊,抖了抖枝叶,与小白花一般,有些惧意。
小白花有心阻止苏九,但又不敢,而也就在它犹豫的这么短短时间内,苏九已经陷入了一种玄奥的状态。
那无数的魂光,就跟上一次一样,争先恐后的往苏九体内钻去,但很长时间过去,苏九的体内,都没有任何变化出现。
苏九微微蹙眉,努力的想要去回想上一次到底是生了什么,但脑中关于那时的记忆却是一片空白,被硬生生的抹去了。
苏九不死心,不断的去尝试,将那些魂光疯狂的吸入体内,然而它们却是直接就没入了她的血肉间,神魂间。
似乎除了对神魂的壮大有一定的好处,就再无其它效用。
三天之后苏九紧闭的眼眸睁开了,轻叹一口气后总算不再执着。
等她起身时,周围的鬼物就像是得到了号令一般,全部在同一时间回归那黄泉虚影。
一同消失的,还有周围的冰雪世界。
小白花见状,急忙就朝苏九冲去,生怕苏九想不开,下一息又坐下来继续。
是以强制压下了心底对苏九的那抹惧意,直直的就落到了苏九左肩之上,扯着她的丝就大声尖叫道:“那边、那边也有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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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哪边?”苏九微微蹙眉,只是微瞥了小白花一眼,倒也没有计较它此刻的动作。
但那一个凉凉的眼神,还是令小白花颤抖不已,但不敢耽搁,飞快的探出一片叶子,直直的指向了左前方的方向。
苏九当即转眸看去,只是略微的探出神识感知了一下前方的路,就点了点头,不过却并未直接动身,而是回头往夏仓所在位置看去。
开口就道:“多谢。”
这一句短话沉沉的,是自内心的对夏仓道谢。
不论夏仓到底是因为何种原因才赶来的,但事实就是在她命悬一线的危机时刻救了她。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一点,没有任何人教过她,但她幼时偶然一次在凡俗茶馆内听到,就这么记在了心底。
她早在之前感应到夏仓苏醒时,就研究过他与她之间的那神魂契约,想要解除,还给夏仓一个自由。
但那契约中所蕴含符文却是太过玄奥,以她目前的境界,还捉摸不透,只能暂时放下。
夏仓似乎没想到苏九会对他道谢,还是没有任何预兆的如此突兀的就说出,令他当即就愣了一愣。
且还不等他有所反应,不远处的苏九,就再次开口了。
只见她微微颔,就启唇道:“这方古战场很大,你与我各自都有各自的机缘,错过了就难有机会,就先于此处分开吧,待到离去时再汇合。”
分开?
夏仓目光晃了晃,心底滋生出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是什么也没说出。
最终从口中吐出的,只是一个“好”字。
见夏仓点头同意,苏九也微颔了颔,算是告别,便很快转身,一个踏步,就踏步而出,化作一道遁光,朝小白花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直至苏九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中,夏仓才怔怔的收回目光,半晌之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目中竟是出现了恼怒的情绪。
暗咒了一声什么,就也转身,选择了与苏九截然相反的方向快离去。
天魂木莫名的嘀咕了一句,也是快跟上,毕竟这些日子以来,它与夏仓已经算是“生死之交”了。
……………………
而也就在两人这分别之时,在古战场之外的那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海之外,迷雾之中,又走来了一人。
只是此人浑身被一种灰白色的雾气笼罩,只能略略看清身形,却是看不清样貌。
是一个瘦弱的男子,身着一袭灰袍,个子却不矮,更奇异的是,在他的左右以及身后,竟是有三名身穿红色嫁衣的妙龄女子随行。
这三名女子,每一个都姿容不凡,容貌越了现如今修界太多的娇女,美丽得不像是此界之人。
“咳咳……”当穿过迷雾,走到了那黑河岸边时,那灰袍男子像是被什么呛到了一般,猛地就咳嗽了好几大声,隐隐听来,还有一种虚弱之意,似有伤在身。
这使得他身旁那三名女子当即就出声询问:“公子可还好?”
甚至左右那两名女子,更是在那灰袍男子咳嗽的第一时间,就一左一右的扶住了他的身体。
只是尽管如此,不但在她们的话语中听不到一丝一毫的担忧,就连她们的表情也依旧如初,是木然的,双眼依旧是直愣愣的看向前方。
就连她们的动作,若有旁人在此,定会觉得僵硬,非常的不正常。
“无事。”从灰白雾气下,传出了一句柔柔的话语,声线微尖,有一种妖邪之意,很是莫名。
摆手的同时,他微抬了抬头,雾气下的目光穿透了雾气,直直的看向苦海之中的那一方白骨高台,话语顿时就低沉了几分:“相子明……伤了我……就得拿你的身体……来做补偿……”
……………………
也是差不多同时的时间里,在古战场内的某一处洼地,空气突然的就扭曲了起来,一阵传送之意闪过后,原地就陡然出现了一道金灿灿的人影。
待传送之芒消散之时,露出了其中人影的真面目,很是年轻的一个少年,一身的珠光宝气。
苏九若是在此,定会一眼就认出此人,正是在仙宫界时,与她有过一番过节的奇遁门骄子……相子明!
始一出现,他就抱着双臂抖了一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后,当即就传出了骂骂咧咧的声音:“臭老头们给我等着!等我回去定要挨个去你们洞府好生‘拜访拜访’!”
“还遍地的天才地宝?大星陨石?!哈哈哈!就这一地的残骸?!我竟然就这么傻傻的信了?!”
相子明咬牙大叫,脚下狠狠的一跺,携带着微微的灵芒,咔嚓一声就将脚边的一截不知是何种生灵何种骨头的存在踏碎。
“知不知道这一路有多危险啊?!还遇到了一个变态!”相子明仰天大叫,似乎这样,门派里的那群“老家伙”就能听到一般。
只是他的话语落下没多久,从不远处的地方,没有任何预兆的,竟然也是出现了一道传送之意。
这令相子明当即就噤声了,双目略带警惕的往那个方向看去。
只一眼,他就跳脚大叫了起来:“那个变态竟然跟来了?!”
话落,他整个人都不敢再停顿了,直接就化作一道金灿灿的遁光,头也不回的就往前方遁去。
……………………
轰轰轰!!
从苏九出现的那一瞬间,这一群游荡在黝黑旷野之上的战魂就狂暴了起来,一个个的怒嚎嘶吼着,很快就与苏九激战在了一起。
碰碰碰!
锵锵锵!
无数的术法碰撞在一起,还有兵器法宝的交接声,大战很快就卷席出了千万丈范围,令周围的空气都被扭曲,甚至还出现了压缩之意,撕扯出了一条条细小的空间裂缝,极为恐怖。
小白花死死的缠住苏九丝,惨叫之声从苏九直直冲入战魂群内的那一刻,就从未停止。
无比的凄惨,足以令闻者哀恸。
直至战斗停止,最后一尊战魂都被苏九覆灭时,小白花才颤颤巍巍仿若虚脱了一般的停止了喊叫。
只是还不等它多“喘”几口气,苏九冷冷的话语又再次响起了:“继续,下一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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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时间在不经意间总是流逝得最快,像是没有过去多久,但仔细算下来,自突破之后,苏九在这片古战场内与战魂疯狂厮杀的时间,已经流逝了足足三个月。
这三个月来,苏九根本就不分昼夜,除非是受到极为严重的创伤,否则完全不会停下脚步。
像是不知疲倦一般,这一处的战魂覆灭后,她离开就在小白花的指引之下冲向下一群战魂所在的位置。
所过之处无不是天地震动,各种术法灵光迸现,时不时的连虚空都会被撕裂,无比的恐怖。
小白花最开始时各种担惊受怕各种尖声惨叫,但到了后半段时间,同样的景象看得多了后,整朵花都已经麻木了下来。
甚至偶尔的还有闲心悬挂在苏九丝间,对着周围那些个气势恐怖的战魂不屑叫嚣,时不时的展开花朵,摇动花蕊处的微缩头骨,洒落一片又一片的光辉,去灭亡一些看起来较弱的战魂。
其中有几次,苏九完全不理会小白花的劝阻,一意孤行的直接就冲入了一处足有上万之数的战魂群中。
与它们足足厮杀了数天的时间,才拖着一身的重伤,从漫天的魂光中一瘸一拐的走出。
这令小白花震撼莫名,第一次对苏九有了一种难以言说的认识。
甚至还有几次,就在苏九重伤选择逃离时,苍穹之上血雨骤降,面积之大,足足含括了方圆千百里的范围,对苏九造成了极大危机。
最后若非小白花爆了全身的力量,死命的拖着苏九往血雨之外飞去,苏九很有可能就此陨落!
而也就在那之后,苏九陡然就转移了目标,不再只执着于战魂了,而是哪里有血雨降临,哪里有怪风刮起,她就往那冲去。
不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到达半死不活的境地,绝不会离开,每一次都令小白花各种尖叫、心惊胆颤。
如此的反反复复,直至第三个月也无声过去,苏九才停止了这种如疯魔一般的做法,选择了一处茂密的古林,在其中的一处山体间轰出了一间山洞,就此闭关了起来。
去回想这三个月来的每一场战斗,去将之一招一式的分析出来,去归纳总结、去反省、去感悟。
直至有一个月过去,从苏九所在的那一处山洞中,猛然就传出了一道恐怖气息,直冲天际,震撼云霄!
在山洞外守护的小白花一个激灵,当即就结结巴巴的惊叫出声:“大、大乘后期?!”
或许是太过震撼,以至于它的音色都尖锐了起来。
本想大叫苏九怎么这么妖孽,才突破大乘中期还不足半年,竟是再次突破,直接就晋升到了大乘后期。
但念头及此,苏九这几个月来与那些战魂浴血搏杀的模样就闪现在了它的神念中,还有那一道道在血雨怪风中顽强屹立的身影,重重叠叠的,再一次从小白花的记忆中浮现。
令小白花当即就沉默了下来,心底的那种震撼之意,随之就消散开了。
苏九并不是什么妖孽,那修为是她用血用命,堆砌出来的。
是她这几个月来种下的果,结出的因。
那股恐怖气息并未持续多久,很快就消散在了天地间,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气息。
周围再次安静了下来,苏九又沉入了修炼之中,小白花知道她定是在巩固,便也安安分分的,继续守在山洞之外。
灰暗的日月不断交替,当第五天晨时到来时,苏九从漆黑的山洞内睁眼,起身后一步跨出,竟是直接就跨越了空间,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山洞之外。
吓得正懒洋洋摇摆着枝叶的小白花当即就惨叫出声:“你!你你你!你知不知道人吓花吓死花啊啊啊?!”
它的叫声很是尖锐,响彻了这一大片茂密古林,竟是还惊出了不少古怪的飞禽,拍着翅膀飞快远离此处。
苏九见状,目中当即就划过了一丝诧异,进入这片古林时,她可是从未感知到任何生灵存在的气息啊。
小白花自然看出了苏九目中的诧异,当即就收起尖叫,鄙视了苏九一下:“那些都是死灵一类的存在,你能感知到生机就有鬼了。”
闻言苏九目光微动,闪了闪就斜睨看向扎根于地面的小白花,使得小白花当即就一颤,猛然就意识到方才的自己……似乎太过胆肥了……
那语气完完全全就是在挑衅苏九这个女魔头啊啊啊啊!
不过这一次它显然是担忧过度,苏九只是略略的瞥一眼,就将目光转移到了古林上空,那些四处逃窜的古怪生灵。
紧接着只见她抬手随意一挥,在不远处的高空之上,竟是突然的就有一只巨大光掌出现,唰的一声,直接就抓住了一只似狮鹫一般的飞禽。
猛地将它从高空扯下,来到苏九面前。
“吼!!”那类似狮鹫的飞禽当即就嘶吼了一声,猛地挣扎,然而却是半点都不能挣脱。
被苏九释放出修为镇压,拉近到眼前细细研究。
“嗯……没有生命气息,只有一些模糊的意志存在……也是上古之时的陨落的生灵?”
最后这一句话,是问向小白花的。
小白花当即就点头,但很快又摇头,传出话语道:“大部分是,但有那么一少部分的,却不是。”
“怎么说?”
“这处古战场并未彻底的封闭,每隔个千百年都会有想你们这样寻求机缘的修士不顾危险到此而来。”
“其中不仅有人族,还有其它种族的生灵,总之不论是哪一族的生灵,在陨落之后,只要尸身还在,经过漫长的岁月后,在尸体之内,都会诞生出这种模糊的意志。”
小白花的话语落下之后,苏九目光微闪了闪,当即就出声追问道:“包括人族在内?”
“嗯,包括!”小白花当即就点动花朵,语气突然就凝重了起来。
它继续传出话语道:“且不知是不是人族生来就有灵智的原因,由他们尸体化作的‘死灵’依旧保留着一部分的智慧,存在极大的危险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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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一句话落下后,小白花又说出了几句警告的话语,告诫苏九若是遇到那些拥有智慧的‘死灵’,一定要远离,不要去招惹,更不要去打他们躯体的主意。
只是苏九听完之后,重点却是放在了最后一句话上。
“不要去打他们躯体的注意?”苏九眼眸眯了眯,再次探出神识,仔仔细细的去查探面前这一只飞禽的躯体。
没几息后,就在它这一具腐烂得七七八八的躯体之内,敏锐的捕捉到了几丝生机之意。
这很是奇异,毕竟它严格的来说只是一具早就死去不知多少年月的死尸,浑身都充斥着浓浓的死气。
但就是在这死气最浓郁之处,却是诞生出了几丝生机,正不断的游走晃动着。
像是在逐渐的吸收着那些死气,一点点的壮大着。
似乎总有一日,那几缕生机终会将它这一声的死气吞噬,再一次的……获得新生!
这令苏九瞳孔微缩,心底当即就划过了一丝震撼之意。
同时念头很快闪过,只是一个刹那而已,就明白了小白花为何会说不要去打那些死灵躯体的主意。
像此刻被她擒住的这一只低阶的死灵体内都能孕育出生机,那么那些已经产生了智慧的死灵呢?
他们为了获得新生,很有可能早就拥有了一套独特的修炼方法。
且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其实是“不死”的,在陨落后的漫长岁月中,谁能断定他们到底会成长到怎样一种恐怖的程度?
只是“生机”这种东西……哪一个修士会不动心呢?
苏九抿了抿唇,勾起一抹笑意,抬手一挥时,顿时就有一道灵光飞旋而出,直直就将那面前那只飞禽轰灭!
当干枯泛黑的碎肉从四处洒落时,一缕又一缕的暗黄死气扭曲转动着,疯狂的往苏九扑去,想要钻进苏九的体内,覆灭苏九的生机。
但却在苏九的一声冷哼下,轰然散开,露出了最后方的那几缕闪动流转着生机之意的气息。
正是那几缕包裹在死气之中的生机。
此刻被苏九一把擒来,翻掌就吸入了体内。
小白花当即就尖叫了一声,颤抖着枝叶直直的指向苏九:“你你你!你怎么这样!!”
“我怎样?”苏九心情似乎不错,略微感应了下体内黄泉之气的欢呼,就转眸看向小白花,目中还带着点点笑意。
“你你你!我警告过你了,那些死灵真的很恐怖,你最好不要招惹,否则要是运气不好,很有可能会引来大祸!”
大祸?
苏九眸光微动,心底出现了几分凛然之意,小白花本就奇特,且就是扎根于这片古战场之内,对此地的了解比她多得太多。
她自然不会忽略它的话语中的凝重,以及那份真正的忌惮。
但心底是如此,口中所说的却是:“我运气一向不错,你多虑了。”
“你你你你!!你又不是天道之子!运气那种飘忽的东西不可倚靠!”
小白花气得颤抖,浑身都泛起了一阵一阵的幽光,若非它真的是惧怕苏九,此时很有可能就跳到苏九面前,指着苏九鼻子大骂了。
苏九目中闪过了几许趣味性,就这么任小白花在那里大喊大叫。
但几息之后,眉头却是突然就皱了起来,目中的轻松之意也在这一刻猛然的消失,化作了一种警惕之意。
小白花也是在同一时间的,似乎也是察觉到了什么,尖叫之声戛然而止,神念转动,往苏九目光所看的方向看去。
没几息之后它再次颤抖了起来,传音于苏九,低声尖叫:“完了完了,引来了一只人形的!!”
它的传音才刚刚在苏九脑海中响起,苏九那一双紫瞳之中,就倒映出了一副景象:
灰白的灌木之中,窸窸窣窣走出了一道干瘦的人影,身着一身破烂得早就看不出原样的衣袍,一摇一晃的,拖着一身的腐肉,直往她们这边冲来。
浑身所散出来的气息,竟是堪比元婴之修,甚至隐隐的,还很接近天人的境界。
小白花一个跳跃就落到了苏九肩上,探出两片叶子,再也不顾及什么了,猛地就扯着苏九的丝尖叫道:“还看什么看,快跑啊!”
苏九散去目中的紫意,斜睨了一眼小白花,目中略带一些不悦之色,让小白花闭嘴。
然而小白花却是越叫越大声:“我知道你完全可以碾压那一只死灵!可这里既然出现了那么一只具有智慧的死灵,就证明,在它的周围,一定还有一只更为恐怖的死灵存在!”
“它们还是群居的?”这让苏九微微诧异。
“你以为它们是什么野兽吗?!还群居!知不知道死灵为了夺取生机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
“你们人族不是有圈养肉食的习惯吗?那些死灵大多都有这个习惯!”
此言一出,苏九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小白花想要说的意思,是在那只死灵的附近,定然有一只更为厉害的死灵,在暗中盯着它,等它“成熟”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会出现,将它吞噬!
而正往此处冲来的那只死灵,大概就是因为她方才所碎灭的那一只禽类死灵,是它所“圈养”的食物。
因而在第一时间就被惊动,直冲她们而来。
“明白了还愣着干什么?!跑啊!”小白花的语气越焦急起来,不断得催促着苏九。
然而苏九不但没有半点的离去之意,还没有任何预兆的,提步就往前跨出了一步。
主动的……冲向那一只朝此处而来的死灵。
“生机对我来说……可是一种难得的修行圣物……”
“它既然主动送上门来,我又岂能拒之不收呢?”苏九扯唇一笑,丝毫不理会小白花的尖声大叫以及各种阻拦。
几步跨出,就靠近了那只人形死灵,甚至还不给那只死灵嘶吼的时间,抬手一挥,携带着恐怖的气息,爆出了刺目的灵光。
只一拳……就将它碎灭!
顿时就有无数的死气从其碎肉之中疾飞而出,一部分直冲苏九,一部分夹带着几些生机,想要远遁,但却是轻轻松松的,就被苏九擒入了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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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虽然只是那么几缕,但盘旋收缩在一起时,却是足足有一个成人拳头那么大,浓郁的生机气息,比方才那一只死灵多出了太多。
苏九没有做多的犹豫,直接就吸入了体内,不用它去补充寿元,而是让它融入黄泉涅槃决中,化作体内黄泉之气的一部分。
“你你你!!”小白花再次气急,扯着苏九的丝各种摇晃。
但苏九却是无动于衷,目光一转,就看向了古林之中更深的地方,浑身都紧绷起来,警惕无比。
“啊啊啊我就说啊!来了来了!还不快跑!”小白花也是感受到了那一股从古林深处陡然穿出的恐怖气息,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恐怖的危机。
苏九同样如此,但却依旧没有转身遁走,她低语一声:“晚了。”
整个人就爆出了全部的修为,形成了一股冲击,轰然一声,令周围的地面在瞬息塌陷。
也差点将小白花也震荡出去,好在小白花死死的缠绕在了苏九的丝间,并未被那股气息所波及。
不过还是传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只因在苏九修为爆而出的瞬间,一道黑影就突兀的冲虚空中闪了出来,被苏九所爆而出的那股恐怖气息,冲向了远方。
“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大乘后期啊!!”
“闭嘴!”苏九冷冷一喝,抬眸间整个人就直冲了出去,在那黑影还未彻底的从地面上爬起时,猛然一跃,就握拳朝它轰去。
轰轰轰!!
顿时无数的拳影闪现,带着一阵阵恐怖的气息,化作漫天的光网,铺天盖地的直冲地面那道人影轰击而去。
造成了一片恐怖的冲击,使得不少粗壮的古木被连根拔起,在这股气息之下咔嚓咔嚓破碎,往远方倒卷而去,眨眼就消失不见。
只是这么一道恐怖的轰击,却是完全不能重伤那道黑影。
它此刻似乎被激怒了,仰天出了一声怒吼后,爆出了一阵死气,挟裹着一圈圈的灰白气息,从那漫天的拳影中冲出。
双手生长出了尖锐的指甲,泛着寒光,几个闪跃间,就与苏九碰撞了起来。
顿时的,一场恐怖的激战,就在这方古林上空展开。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两道挟裹着刺目灵光的身影就来回交错了数百次,使得上空之中的空气开始扭曲起来,传出了咔嚓咔嚓的碎裂之意,已经承受不住了。
但每当这一时,苏九与那一只死灵,都会在同一时间转移战场,与另一方天空、或者地面激战起来。
期间那尊死灵传出了不止一次的怒吼,其中还有几句极为僵硬的干涩话语。
嘶吼着要将苏九灭杀,吞噬掉她所有的生机,以此来补偿它。
然而苏九只是冷哼了一声,手中的攻击就更为凌厉了起来,一指又一指的黄泉被她点出时,还有无数的鬼物呼啸而出,不顾一切的朝那死灵撕咬扑去。
使得那死灵传出一阵阵的痛嚎,大片大片的干枯腐肉,像是落花一般,从高空中洒落。
不过同时伴随着的,还有大片大片的血雨,显然苏九也伤的不轻。
只是当黄泉界从苏九脚下扩散出的那一刹那,整个天地都仿佛被置换,一片的冰天雪地,寒风呼啸中,无数的灵光闪现时。
苏九轰出了最极致的一圈,将那被冻结了的死灵,一拳……轰碎成了无数的冰渣!
顿时原地就只剩下一团灰白的死气夹带着十数缕生机四处乱窜着,但没几息,就被鲜血淋漓的苏九,一把抓入了手中。
这一次,苏九连同那些死气……都一起吸入了体内!
……………………
一片荒芜的暗红大地上,相子明像疯了一般,不要命的往前路冲去。
面上有着一种惊惧之意,但口中却是中气十足的破口大骂:“这该死的鬼地方!竟然还有那种不死不活的生灵,简直就是一处死地!”
他这句话语还未落下,从后方不远处,就传出了一声干涩的嘶吼!
没多久,就有一具腐烂了大半部分的人形死灵,突着一双眼白,携带着一声的死气,直直追向相子明。
若只是一只,相子明或许还不会如此,但在那一只死灵的身后,竟是还紧紧的跟着五六只不同族别的死灵,都是人形的模样,拖着一身的腐肉,不断的朝前方拼命奔逃的相子明释放着攻击。
……………………
而在这差不多同时的时间里,在更远的地方,有一浑身被灰色雾气笼罩着的灰袍男子,正蹲在地上。
不……或者应该说,他正蹲在一只妖禽类的死灵上,任那只足有两丈大小的死灵如何挣扎,他都纹丝不动。
只是不时的探出手去在那只死灵身上这里拍拍那里摸摸,像是在观察死灵,不时的竟是还传出一种赞叹之音。
“竟然还能诞生出新生的意志,诞生出新生的神智……”
“这才是……真正的不死啊……”
“这才是……我所追求的啊……”
在这灰袍男子的不远处,有三名女子对立而站,皆是身着着一身艳红的嫁衣,目光呆滞的不言不语,像是在等待那男子,又像是再为他护法。
“开来这里……才是真正适合我的地方啊!真是妙极!美极!”
那男子仰天大笑,也不知他手是如何划动的,总之一道诡异的烙印闪现过后,其脚下的那只鬼物竟是渐渐的就平息了下来。甚
甚至还主动从地面上站起,被腐烂得早就只剩下白骨的双翅一展,竟是直接就冲天而起,在高空之中盘旋了一圈,才载着那男子降落回地面。
“甚好甚好!”那男子再次大笑,抬手一挥时,竟是主动的将笼罩在体外的那一层灰白雾气散去,露出了真容。
普普通通的,长相并不出众,但双目中的瞳孔,却是诡异,呈现一种漩涡状,似乎在不停的转动,仿若要将这天地间的一切,都吸入其中一般。
不过最为显眼的,还是他那一身长袍,竟不是灰色,而是那种喜庆的大红之色,像是凡俗的……新郎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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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死气一入体,瞬间就狂暴起来,分散为无数股气流,在苏九体内四处乱窜,疯狂的冲撞着苏九的血肉经脉,想要破开一条路。
然而却是被苏九体内的黄泉之气强势镇压,最终被不断的压缩,化作了一团黑色光点,沉浮在她的体内。
至于那为数不多生机之气,则是很快就被苏九吸收,不算严重的伤势在这一作用下,很快就彻底的恢复了。
而对于苏九毫不顾忌的将死气吸入体内这一幕,小白花当即就尖叫了出来。
“你、你不要命了?!那可是死气啊死气!可真的是会死人的啊啊啊!!”
只是苏九完全就没有理会它,几息之后才缓缓睁眼,斜睨着看向它,点了点头就开口道:“嗯,若不会死人,我就不会留着它们了。”
说完这么一句没头没尾莫名至极的话语,苏九抬眸看向更远的地方,双目中泛动着丝丝紫气,像是在查探什么。
只是没几息后,苏九双目中的紫意竟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猛地就消散一空。
使得她当即就闷哼出声,面上表情霎时一变,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存在一般。
吓得小白花的叫声戛然而止,扯着苏九的法丝就颤抖了起来,忐忐忑忑的小声询问:“看、看到什么了?”
只是它的话音还未落下,从苏九的体内,猛然就爆出了刺目的灵光。
同时没有任何预兆的,苏九脚下就运行起了虚蛇步,几个闪动间,就往相反方向疾驰而去。
“再快点再快点!!”小白花死死的缠住苏九的丝,口中各种尖声催促,似乎恨不得苏九再长两条腿一般。
而也就是在苏九离开原地没有几息的时间,从那片古林不远处的一座深山中,猛然的,就传出了一声震彻天地的怒吼!
吼声之中蕴含了一种死亡之意,极为的恐怖,所过之处,竟是有不少树木在瞬间枯萎,化作了一缕又一缕的死亡气息。
这一幕并未被苏九感知到,但那一声怒吼,却是震得她双耳颤,连体内的气血都隐隐的翻滚了起来。
“化神期?!”小白花失声叫道,浑身都迸出了刺目的森白灵光,在这一刻将它与苏九笼罩,似乎想要隔绝气息。
苏九的面色在这一瞬间完全的凝重起来,再次爆了修为,将度提升到了极致,化作一道遁光,直冲天际而去。
以她如今的修为,与化神或许能够周旋几些时间,但绝对是必死之路!
更何况还是一尊产生了灵智的死灵,它存活了漫长的岁月,必定是比那些普通的化神,还要恐怖!
直至奔出了千百里的距离,苏九的度才略微的降了下来,不过并未停下来,还示意小白花一直关注着后方的动静。
小白花的枝叶在不断的抖动,洒落下一片又一片的光辉,没几息后它像是松了一口气般,以一种欢呼话语道:“没有追来没有追来!”
似乎是逃出死亡的阴影后心情太好了,小白花抖了抖枝叶,竟是飘飘然的随口补充了一句:“可能是看不上你吧。”
只是话一出口,它就猛然察觉到了不对劲,顿时就惧怕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往苏九看去,希望苏九这个女魔头大人不记小人过。
然而苏九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注意力根本就不在小白花身上。
她减缓了度,双目中闪烁着警惕之色,环视了一圈周围后,竟是缓缓的,就从半空中降下,试探性的落到地面上。
只是脚刚一触地,竟是就感觉到一种柔软之意,像是她的脚底踩踏到的不是紧紧的泥土,而是一块湿地一般,略微一用力,就会略略的往下沉去。
小白花也注意到了,疑惑的凑到苏九脸庞,随着苏九的视线,往地面上看去,还传出了几句嘀咕:“难道这里方才降了一场大的雨?地面竟然能软成这样?”
而在小白花研究地面时,苏九的目光已经移开了,她再次看向周围,视线之中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一具生灵的残骸,更别说那些常见得残破法宝。
就连在此战场中,随处可见的独特植物,也没有任何一株。
这很不正常,甚至可以说是很诡异。
苏九此刻仔细的感知下来,似乎就连空气的流转度与规律,都与它之前所经历过的地方,不太一样。
察觉到苏九的面色不对,小白花也反应了过来,心底也凝重了起来,又一次的洒落出一圈又一圈的灵光,往四周探去,去查探周围一切。
然而这一次,没有白骨的存在,它的感知范围再不是无限大,而是收缩到了一个有限的范围,还没有苏九所感知的范围宽广。
“这里很古怪,快退出去!”小白花想也不想就传出了一声大叫,总之在这片什么诡异的事情都有可能生的古战场,无论遇到了什么,第一时间选择逃遁总没有错!
它在这片古战场中能存活至今,依靠的便是这一点。
然而苏九却是摇了摇头,开口道:“无路可退。”
此刻苏九的心底已经有了猜测,方才那一尊化神的死灵不追杀她的原因,或许就是此地的存在,让它心存忌惮,不愿贸然靠近这里。
哪怕两地之间相隔数千里,它也不愿传出动静,惊动这里。
且此刻她回头,视线中不久之前才掠过的山峦,竟是不知何时的……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小白花惊恐了,一个跳跃就离开了苏九的肩膀,往之前来此的方向冲去。
然而不论它冲出多远的距离,来时的路,已经不见了,之前所经历过的地方,就像是它的错觉一般,根本就不存在。
这才只是短短一会儿的时间而已,竟是悄无声息的就生了这种变化,且它与苏九,还没有半点的察觉!
小白花越想越惊恐,断定此地有大诡异存在,尖声大叫着就从远处冲回了苏九的肩上,各种颤抖:“苏、苏九啊,你说这里会不会是有鬼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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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鬼?
苏九挑了挑眉,斜睨了一眼颤抖中的小白花,目中闪现了一丝笑意,开口就道:“这里有没有我不知道,但我这里,倒是有几只。”
话落,她抬手一挥,在这一刹那间就展开了百鬼夜行,顿时阴风呼啸,从苏九后背显现出来的黄泉虚影中,当即就冲出来了数十尊面色狰狞的鬼物。
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齐齐的嘶吼时,传出了一种震撼天地的阴煞之气。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使得小白花猛地就传出了一声尖叫。
但也很快这是苏九的术法,不用害怕。
而这时,那些鬼物早就在苏九的挥手之下,分散开来,呈现出一种环形状态,飞快的朝四周搜寻而去。
代替苏九,去查探这处诡异莫名的地方,到底有没有危险存在。
在这期间,苏九就盘坐在原地安静的等待。
直至小半个时辰过去,苏九才从原地起身,带着小白花,直直的往左侧边的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在这片似乎无穷大的古战场中,存在了许许多多的奇异之地。
此刻在一片血色森林之中,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猛然就传出了一声惊天动地震响之声。
紧接着,是一圈恐怖的气息,像是海浪一般,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从血林最中心之处,疯狂的扩散开来。
将大片的血色树木,都轰碎成渣,顺着那股气浪,席卷向远方。
足足持续了十数息的时间,才停止下来。
而这时,也显露出了一道修长的人影,一袭血袍暗得发黑,手中所持的,竟是一把血色的骨伞。
此刻他手掌一松,那把血伞竟是自动飞起,在半空中化作了一个身着红裙的妖娆女子,媚笑了一声后,就落到了那男子身旁。
“主子啊,你真的决定了吗?那位可是一个妙人儿呢”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柔媚之意,酥酥的,足以撩动任何一个男子的心神。
然而那男子却是没有半点的动心,甚至连看都没看向她一眼,抬手一翻,在掌心中凭空的就出现了一滴泛着微弱光芒的血液。
不是传出嗡嗡嗡的震动之意,在他的掌心之中不停的晃来晃去,变幻着位置,最终停在了其小指尖上,似乎是在为他指路。
“在那个方向吗?”男子抬眸就往小指尖所指的方向看去,目中露出了几分柔情,当即就传出了一声呢喃:“少宗,我来寻你了”
话落,他一步就踏出,很快就消失在了原地。
而那妖娆的女子,也再次化作了血色骨伞,紧追那男子而去。
苏九一路疾驰,足足奔出了千百里的距离,才在一尊鬼物面前停了下来。
那尊鬼物见苏九到来,当即就吼了一声,对着苏九传出了一道生硬的神念,告诉她,就在前方不远处,有一处深坑的存在。
小白花当即就惊悚了,各种阻止苏九,然而苏九还是踏步而出,前往那尊鬼物所说的地方。
没多久之后,果然如那尊鬼物所说,在苏九的视线中,一片平地之上,出现了个巨大的黑色深坑!
苏九瞳孔微缩,在深坑的边缘位置停了下来,一眼往下望去,根本就看不到底,是一望无尽的深坑。
从其中还传出了飒飒的阴风,甚至隐隐的,还有一些话语夹杂在其中,但却是被那阴风混乱了,根本就拼凑不齐,听不出完整的意思。
小白花探出神识去瞟了一下,当即就尖叫了起来:“啊啊啊啊!太恐怖了太恐怖了!!肯定有鬼啊啊啊!”
“闭嘴。”苏九蹙眉轻斥了一声,令小白花噤声后,就尝试的探出了神识,往深坑之内查探而去。
只是就在这时,深坑之中的气流竟是突然一变,传出了一种恐怖的吸力,像是要把这天地间的一切都吸收进去一般。
使得这周围的空气,在瞬间就紊乱了起来,卷动成了一种漩涡状,极为的恐怖。
若非苏九反应迅速,爆发了全部的修为,在第一时间往后退去,此刻很有可能就被吸入了其中。
小白花更是惊恐不已,死死的扯着苏九的发丝,甚至还扯断了好几根,最后直接就窜到了苏九耳边,躲在苏九的耳朵后,不敢再探出去,深怕一个不注意,它就被吸入了其中。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苏九此刻面色大变,语气中罕见的出现了一种惊意,远远的看着那处深坑,目中泛起了紫意,想要去探知那里到底发生了何事。
然而其中的气流太过混乱,她根本就看不清什么。
“我、我们还是离开吧”好一会儿后,小白花才探出来,小心翼翼的朝苏九建议道。
苏九本想摇头拒绝,但这这一时刻,脑中又出现了一阵波动,收到了另一只鬼物的传念。
于是微点了点头,一个箭步就在小白花的欢呼雀跃中往相反的方向离去。
只是没多久,来到又一个地方之后,小白花就再次尖叫了起来:“怎么又一个坑?!”
此刻在前方的地面之上,所出现的,竟是又一个巨大的深坑,与方才她们所见到的那一个坑,一般无二!
连同它周围的空气,也是疯狂的卷动着,传出了那种恐怖的吸力。
苏九甚至还未靠近,远远的就感受到了那种令人心颤的吸力,想也不想的就猛地止住了脚步,不敢再前进,只远远的观望。
至于对她传出神念的那一只鬼物,根本就不见踪影,苏九微默了一瞬,探出神识去也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顿时就猜测出,那一尊鬼物,十有**是没有逃过那股吸力,被吸入了那深坑之中。
“啊啊啊啊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怎么一个又一个的坑啊啊啊啊!!”
小白花此刻已经惊恐到了极致,总觉得再呆在这里,定会发生更恐怖的事。
于是再次催促苏九离开,苏九抿了抿唇,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处深坑后,依着小白花的意思,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奔去。
只是没多久后,在她们的视线中,竟是又出现了一处诡异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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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是一片宽广的区域,有一根根黝黑粗长的、像是树木一般的东西密密麻麻的紧密的挨挤在一起。
说是像树木,但却是通体平滑,没有任何一截的旁枝,只有唯一的主干冲天而起,苏九仰头看去,若不动用灵力,根本就难以看清它的顶端。
都已经冲入了云层中去,被一层又一层的血色薄云所环绕,宛若一座尖尖的山峰。
总之苏九在它们的面前,显得无比的渺小。
小白花更是震惊得连口中的喊叫都忘了继续,好一会儿过去,才结结巴巴的问向苏九:“那、那是什么?”
苏九摇头,表示不知,因此也不敢贸然上前,在距那处地方百丈之外的位置止住了脚步。
而后直接就分出一缕神识,带着谨慎,小心翼翼的往那片奇异的森林探去,直至确定了似乎暂时不会有危险时,苏九才略略松了松心。
旋即就牵引着那缕神识,往最边缘的一棵黑木探去,想要透彻它的本质。
不过只一瞬间,苏九就心神巨震,一句话当即就失声而出:“不是植物?!”
此刻在苏九的感知中,那一根黑色的巨木,里里外外,根本就没有一点作为植物的特性。
反倒是给苏九一种……毛的感觉!
那巨大粗壮的黑木,就像是某一种生灵某一部分的毛一般!
苏九瞳孔顿时收缩,目中当即就传出了震惊之意,感到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小白花也察觉到了苏九的变化,心底也痒痒的,好奇但又害怕,最终好奇还是战胜了害怕。
它抖了抖枝叶,就洒落出一圈一圈的森白光辉,选中了其中一根巨木,直接就探入了其中,去查探到底是什么,能让苏九这个女魔头露出这副表情。
只是还没过去一息的时间,它就惊恐尖叫了:“啊啊啊啊啊不是、不是植物啊!!”
“苏九那不是树啊啊啊!!”惊声尖叫的同时,它探出枝叶,扯着苏九的丝就死命的晃动起来。
甚至还凑到苏九耳边去大喊,震得苏九耳膜嗡嗡颤,令苏九当即就从那震惊中回神。
眉头微蹙了蹙,略微运转灵力去化解耳中的颤动,同时带着冷意斜睨了一眼小白花。
果然,小白花猛地一颤后,尖叫之声就戛然而止。
甚至还讪讪的笑了一声,讨好似的将苏九的丝放下,探出枝叶去顺了顺。
苏九这才收回了目光,转眸就往四周看去,想要看一看这周围,有没有什么生灵存在。
然而此地似乎是真的就只有她与小白花两个生灵一般,根本就感知不到哪怕一点的其余生灵的气息。
小白花最终还是没忍住,颤颤巍巍的凑到苏九耳边,磕磕绊绊的小声建议道:“苏、苏九啊……那个……我、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这里太、太诡异了……”
只是苏九又如何不知晓这里的诡异,可如今她们连自己到底在哪里都不知道,也不知出路在何处,贸然前行,或许会遇到更为诡异的存在。
此地至少暂时不会有危险,或许能找出什么端倪也不一定。
念头及此,苏九当即就跨步而出,在小白花那惊恐的尖叫之中,几个闪动之下,就靠近了那一片“森林”。
“你、你你!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不听好花言,吃亏在眼前啊啊啊啊?!”
“算我求你了,不要进去啊啊啊!!”
当苏九的脚步彻底的迈入那片“森林”之中时,小白花传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想也不想的,一个闪身就冲入了苏九手腕中的战兽空间去。
似乎躲到了里面,会安全很多一般。
苏九只是略微瞥了一眼,就继续环视着周围林立着的巨木。
目中划过一丝犹豫之后,苏九抿了抿唇,几步走到一棵巨树前,抬手就掌心触碰了上去。
这令战兽空间中的小白花再次尖叫:“你、你干什么?快收回来啊啊啊!”
只是几息过去,它想象中的恐怖事情也没有生,苏九心底其实也是略略松了一口气。
同时的,直接就沉下了心神,更深层次的去感知这“巨树”的内里,去剖析它的本源。
只是无论苏九如何查探,尝试了几次,所得到的结果,都是与最开始时一般。
这并不是什么树木,而是犹如人族的头一般的的存在。
苏九抬手就断下了至极的一根丝,拿在手中碾了碾,略微感知后,心底更为确定了,并非是她感知出现了错误。
一念及此时,她垂头就往地面上看了去,口中呢喃出了自己的猜测:“所以在这地面之下……存在了一尊未知的生灵么?”
想来想去,似乎也就只有这一种猜测较为符合实际。
而听到苏九呢喃的小白花再一次的惊恐了,若真有那么一尊生灵的存在,那该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是从上古之时就沉眠与此地吗?
露出地表的毛都这般粗壮、直冲天际,宛若通天巨木一般,那么那生灵的本体,到底是有多么巨大?!
小白花没有否定苏九的这番猜测,甚至心底已经认同了。
因为这一处古地……本来就是战场……是埋骨之地!
也是那些不死不活的生灵的诞生之处!
此刻在苏九脚下,很有可能沉睡着那么一尊生灵,不,应该说死灵才对!
且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一个更恐怖的念头……就从小白花的心底浮现了。
它颤着音,从战兽空间内传出话语:“苏、苏九啊……你、你说之前那两个深、深坑不、不会是鼻孔什么的……吧?”
此话一出,苏九目光当即就闪了闪,但面色却没有多大的变化,很显然,她也有这一个猜测。
小白花在这一刻似乎是特别的敏锐,一个呼吸之间就察觉到了苏九的想法,显然与它相同。
于是顿时就尖叫一声,带着一种哭意,特别的恐惧,大声哀求道:“真的算我求你了,这里太恐怖了,我们快离开吧!”
“地下要真的有那么一尊死灵,我们肯定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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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说的就是这里?”
一望无际的黑紫大地上,一黑裙女子长身而立,在她的上空,正盘旋着一只黑鸦。
此刻嘎嘎叫着,点头应道:“对,就是这里。”
闻言,那黑裙女子转头四看,可周围却是荒芜一片,除了几句残碎的骸骨,就再无其余存在。
“你再往前走几步就到了。”黑鸦嘎嘎一笑,示意还需上前几步。
张冉没有犹豫,应着黑鸦的话语再次往前走了几步。
当最后一步落下时,视线内的一切并无什么变化,但张冉回头看去时,来时的景象,却是全然不一样了。
张冉微微一惊,但那只黑鸦却依旧嘎嘎大笑道:“放心吧,这里没有多少危险,只要小心一些便可。”
“毕竟古蛮族是一个很重视尊严的种族,死之后宁愿自己的尸体化作大地的养分,也不愿意日后变成那种不死不活的死灵,不想被那种莫名的意识占据身体。”
“有了抵触,哪怕意思消散了、真正的死亡了,无论过去多长的岁月,都不会再产生另一种意识。”
“且他们的**极为的强壮,在上古之时,甚至还有从太古遗留下来的完整的没有一点腐烂的祖尸……”
“是真真正正的血肉宝躯,现在你脚下这一具,也定然还没有开始腐烂,还留有昔日的仙性精华……”
“你已经突破了大乘后期,若真的吸收到了这具蛮尸的精华,哪怕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修为都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张冉点头,看向远方的视线之中有着明显的激动神色,口中在同时问道:“那我若是全部吸收了,又会如何?”
“如何?”黑鸦扇了扇翅膀,嘎嘎大笑道:“还能如何,自然是爆体而亡了!”
黑鸦肆无忌惮的大笑,完全无视张冉阴沉下来的脸,不过最后还是补充了一句,让张冉的面色略微好看了几分:
“那毕竟是一具真正的仙躯,哪怕逝去了万万年的岁月,其中的仙性精华,也不是一个大乘修士能全部吸收的。”
“你也不需要全部吸收,不过若是能够吸收一半左右的……那么你的修为,很有可能直接突破至化神境!”
黑鸦那一双猩红的目中其实也有期待之意,毕竟张冉越强,对它只有好处,而不会又坏处。
此言一出,张冉的呼吸也明显的急促了起来,甚至在浑身魔气流转间,猛然就加快了度。
黑鸦一边跟随她,一边继续嘎嘎开口道:“古蛮一族肉身坚硬的程度越了仙金陨铁,所以你只能选择他最薄弱的一个地方去突破,在那里开一个缺口,去吸收。”
“眼睛?”张冉当即反问,道出了一个猜测,眼睛的确是人体最为薄弱的几个地方之一。
“嘎嘎,对!”黑鸦嘎嘎大笑,唰唰唰的煽动着翅膀。
“不过我们现在大概是处于他脚掌部位的位置,想要到达他头部的位置,可能需要费上一些时日了,你再快一些。”
“毕竟此处战场中,如今可不只有你一人,那些个隐世势力从上古传承至今,所知晓的事可不会比我少。”
“嗯。”张冉点了点头,运转修为时浑身爆出了刺目的黑光,挟裹着她整个人,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
“所以快走啊啊啊!我真的真的求你了!”
“你、你再不走!我、我就自己走!”
黑色“森林”内,小白花已经从战兽空间内闪出来了,扯着苏九的头就各种哭喊。
好一会儿过去,苏九才点下了头,决定离去。
这令小白花欣喜若狂,就差唱起歌谣来了。
只是还不等苏九奔出这片“森林”,地面猛然就传出了一种震动之意。
像是地震一般,轰轰轰的就有无数的泥土翻滚卷起,就像是有什么存在,在地底翻滚,甚至想要破土而出一般。
这令苏九与小白花皆是心神巨震,而脚下的恐怖震动令苏九根本就难以站稳,是以一个闪身之下,苏九就带着小白花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在没有感觉到什么威胁之后,苏九抿了抿唇,不顾小白花的惊声尖叫依旧各种催促,就这么漂浮在了不远的空中,密切的关注着那一片“森林”的变化。
小白花简直都要哭出来了,但很快的,它也被下方出现的变动,所吸引了,心底再一次的掀起了惊涛骇浪。
“动、动了!”
在小白花的这一声尖叫中,之前那一片密密麻麻的“森林”,竟是随着地面那轰隆隆的震动,开始移动了起来。
极有规律的分为两个部分,开始缓慢的从最中心的位置,呈一条线的形状,缓缓的分开!
就像是……有什么在缓缓展开一般。
苏九目中也出现了惊色,同时更为警惕了,在悄然间就运转了灵力,已经做好一有危机出现,就第一时间逃离的准备。
小白花察觉到了这点,总算没有那么惊恐了。
它定了定神,随着苏九的目光一起往下看去。
轰隆隆!
地面依旧在震动着,震响之声延绵不绝,形成了一种音浪,朝四周疯狂的席卷而去。
卷得苏九衣袂哗哗作响,丝狂乱飞舞,不过她却依旧是稳稳的浮在远处,没有被动摇半分。
小白花这一刻也洒落出了一片森白的光辉将自己包裹,去抵御那音浪,同样稳稳如初,好好的躲在苏九耳根之后。
轰隆隆!
当第三十二息的时间过去时,从那裂开的地面中,浮现出了一丝暗淡的色彩。
令苏九与小白花心神大震,瞬间就聚拢了全部的心神,仔细看去。
在那轰轰的震动之中,地面裂开了,出现的是一丝暗黄色的色彩,等地面开裂到了一定的程度时,在那丝色彩的相对较远的两侧,又出现了白色的色彩。
苏九瞳孔微微缩了一缩,在这一刻直接就运起了小紫气决,目中当即就有紫意滋生,加持了她的目力。
顿时地缝之中的景象,就清晰呈现在了苏九的眼中。
只一眼,苏九就心神巨震,口中无意识的就失声叫道:
“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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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大地在轰轰震动,无数的土块翻滚间,从那片“黑林”的最中心处,裂出了一条横向的裂缝,并不断的扩大。
“黑林”也因此被均匀的分成了两个部分,随着裂缝的扩大,不停的向相反的两个方向缓缓移去。
使得此处的震响之声更为巨大,哪怕没有携带丝毫的攻击之意,也令苏九心神震动。
特别是此刻,当苏九看清了那裂缝间的全貌时,震惊得无以复加。
一句“眼睛”脱口而出后,她全身都爆出了刺目的灵光,挟裹着她,往更高的空中飞去。
可越飞越高,下方那一片“黑林”,就越想是人……上下睫毛!
从裂缝中露出来的两种暗淡色彩,正是瞳孔与眼白的颜色!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正缓缓睁开、巨大无比的眼睛!
小白花此刻已经震惊到失声的地步,好一会儿在结结巴巴的尖声叫道:“眼、眼睛?!”
“地、地下的那一尊生灵……难道是活的?!”
小白花彻底的惊恐了,而苏九也是毛骨悚然,在这一瞬间,已经准备疾的远离此地。
然而下一息,苏九却是明锐的现了不对劲。
那一只眼,似乎没有焦距,也没有任何的神采,更是没有任何的生机气息传出。
“死了的?”小白花也是察觉了,此刻又惊又喜。
但又疑惑,为何一尊死去了的生灵,还能睁眼。
苏九却是面色凝重,没有因为这一点而放松警惕。
毕竟在这方古战场内,死亡并不是真正的结束。
这尊未知生灵或许真的死亡了,但此刻谁又能肯定,在他的体内,没有诞生出另一种意志,成为“死灵”那种诡异的存在呢?
小白花颤颤巍巍的随着苏九一起,探出神念去感知了几息后,全身的枝叶猛然就颤抖了起来,竟是传出了一种粗壮的呼吸声。
同时惊声大叫道:“是真的死了!且还没有成为死灵!这很有可能是一尊古蛮神!”
“古蛮神?”苏九心底讶异,当即就疑惑出声,但小白花这一次,竟是没有任何预兆的,猛然就化作了一道遁光,不再躲藏,直直的就冲下方那一只已经全然睁开的巨眼冲去。
苏九眼眸眯了眯,略作思索后,也一步跨出,追随小白花而去,知晓小白花定是现了什么,否则不会如此。
同时也肯定了此处不会有什么致命的危机,不然向来怕死的小白花又何以会如此?
此时地面的震动已经结束了,所有的一切都平息了下来,那一只睁开的巨眼,就像是一汪宽广的湖面。
小白花与苏九落到上面,根本就看不到尽头,只有在抬头时,才隐隐的看见,在遥远的天际,有一片黝黑密林的存在。
轻落到上面,就真的像是落在水面之上一般,顿时就激起了一圈涟漪。
小白花枝叶一抖,再一次的洒落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森白光辉,飘飘洒洒的往那“湖底”落去,一点点的没入其中。
小白花安静了下来,仔细的去感知着,良久之后,它传出了惊喜的话语:“真的是古蛮神!”
“苏九这真的是一尊上古蛮神!!”
小白花收回神念之后,直接就窜到了苏九的左肩上,急声开始催促:“快,他睁眼的时间肯定是有限的,是一种释放体内精华的本能,你趁现在吸收!”
苏九心底有震惊之意,本想追问几句,但小白花根本就不给她机会,浑身爆出炫目的灵光,强硬的就将她压坐在了“湖面”上。
“我来为你引导!”小白花有些严肃,但更多的还是欣喜,在这一刻绽放了所有的花瓣,摇动里面的头骨花蕊。
同时它的根枝开始疯狂的生长起来,噗嗤噗嗤几声,就穿透了暗黄色的“湖面”,深入到地底那一尊古蛮神的眼球中去。
顿时肉眼可见的,就有一股股金色的气息,从“湖底”各个方向,疯狂的涌入了小白花探入的根枝里。
由此被小白花所吸收。
但很快的,小白花花蕊处的那几个微缩头骨竟是突然飞离了出来,在半空中旋转变大,呈环形将盘坐着的苏九环绕住。
嗡嗡几声后,那些被小白花吸入体内的金色气息,大部分的都通过那几个森白头骨传出,几个呼吸间,就喷洒出一大片的金色霞光,将苏九整个人都笼罩住。
在这一瞬间,苏九心神一震,感受到了从周围金色霞光中传出的强大气息,隐隐的,还带有一种仙道之意。
当静下心神来时,苏九甚至听到了一声又一声的低语,像是有人在喃念大道一般。
“快吸收!”
小白花话语急促,它浑身的枝叶都在这一刻颤抖了起来,似乎是承受力到了极限。
苏九也看出了小白花这是在以自身为媒介,于是很快凝神,不再多做犹豫,直接就运转了体内的灵气,打开全身毛孔,主动的去吸收那些金色霞光。
嗡嗡嗡,一阵一阵的嗡鸣不时响起,很快的,包裹在苏九身体外的那圈霞光就被苏九彻底的吸收。
而苏九体内的修为在这之后,猛然就开始波动了起来,蹭蹭蹭的直升,在短短几息的时间,就到了一个随时可以突破的临界点!
这令苏九无比的震惊,而在小白花那里,也出现了某一种变化,浑身枝叶的颜色不再是翠绿色,而是开始向一种森白之色转变。
显然,它的收获也不比苏九小。
苏九心思微转,大概猜测出小白花的本意或许不是真正的想要帮她,而是在帮助它自己。
毕竟这种力量太过强大,以它那弱小的身体去吸收,的确很有可能会得不偿失。
因此才将吸收出来的部分精华转移到她这里。
苏九抿了抿唇,倒也没有建议,毕竟这也算是一种互助,她得到的好处也不少。
小白花很快就停止了吸收,无数森白的光点将它包围,形成了一个光茧,让它彻底的与外界隔绝,似乎是要进行最后的变化。
苏九沉默了半晌,还是抬手将那个光茧收入了战兽空间中。
而后猛然就腾空而起,再一次的来到了高空中,双目泛起了浓浓的紫意,再一次的去探知那一只巨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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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嗡嗡嗡嗡——
苏九目中紫意泛滥,目力在这一刻被加持到了极致。
终于,在她的视线中,出现了一缕又一缕的淡金气息,自那巨“湖”中缓缓飘起,朝四面八方而去,渐渐的消散于这方天地,被这方天地所吸收。
这些气息很多,密密麻麻的,就想是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网一般,极为的炫目,但若非是动用了术法,只有一般的感知去查探,一定看不见。
这些气息都是介于有形与无形间的,正是小白花所说的,属于地下那一具古蛮神躯体的精华,正一点点的消散,要反哺天地。
苏九心底不禁再一次震撼,但也因此确定了这里真的没有危险存在,于是再次降落到那暗黄色的“湖面”之上,盘坐下来,尝试主动的去吸收那些精华气息。
然而却像是存在了某一种禁制一般,自行出现在这天地间的精华气息,无论她如何的去牵引,也吸不到体内来。
这让苏九蹙眉,垂头就看向“湖面”,沉默了半晌之后突然抬掌往下一按,顿时就有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形成的风暴疯狂的席卷向四周。
但很快又倒卷而回,只因这一刻,在苏九的手掌之下,竟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顿时的,就有一道灿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接震散了苍穹之上的血色云层,形成了一副奇异景象。
苏九面露喜色,暗道一声“可行”后,整个人就腾空而起,直接就冲入了那一道光柱之内,盘坐在了其中。
痛死放开了心神,运转起灵力,就疯狂的去吸收那一道光柱内的精华之气。
光柱之大,直径足有三四百丈,冲天而起时,连周围的环境都明亮了起来。
这一副景象不仅奇异,更因为它直冲云霄,导致数千里之外的人都能清晰看见。
正往此处赶来的张冉与那只黑鸦均被惊动,目中再同一时间就露出了一种魔煞之气。
“竟然有人抢先了!”黑鸦的眼瞳在这一刻更为猩红了起来,嘎嘎大叫一声时,双翅展开,整个身体竟是在几个呼吸间,就变化得巨大起来。
“快上来!”它嘎嘎一叫,对着张冉大吼了一声。
话语还未落下,张冉就稳稳的落在了其后背上。
旋即只见那巨大黑鸦双翅一扇,原地一道黑色旋风闪过之后,就再无它们的踪影。
………………
而也差不多在这相同的时间内,距离苏九所在位置不远的一片区域中,一个浑身金灿灿的少年卯足了劲,正撒丫子的狂奔。
面上有一种惊意,但口中却是不时的大叫着:
“本少爷跟你到底什么仇什么怨,不就是杀妖兽的时候不小心误伤了你一下,最后本少爷还放下身段道歉了,你竟然还穷追不舍?!”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再跟上来本少爷就真的不客气了!别以为少爷我是真的怕你!”
他的话语携带了某种玄奥之意,可以传出很远的距离。
不过话是这般说,他脚下的度可是没有半点的停顿之意,且还越来越快。
也是这一时候,他的双目中陡然就出现了一道冲天而起的灿金光柱,使得他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不过下一瞬,他的目光却是火热了起来:“如此景象,该不是有什么异宝出世吧?!”
话语落下,他前行的方向顿时一转,直直的就朝那道光柱所在的方向奔去。
“宝物啊宝物,一定要等等少爷我!”
似乎往了身后还有一个变态在追杀他,少年此刻满面的兴奋,手腕一翻,拿出数张提符箓,唰唰唰的就往自己双腿上拍去。
下一息,他整个人的度就再次加快,快到难以捕捉,眨眼就消失在了远方。
……………………
苏九将黄泉涅槃决运转到了极致,以一种难以描述的度,飞快的将那些吸入了体内金色的精华气息一一化解,去融入丹田中,融入四肢百骸以及血肉经脉间。
因此很快的那一道光柱就暗淡了下来,并快的收缩,但只是那么一瞬息而已,就又有精华气息从那缺口冲出,使得这一道光柱再一次的壮大,更为刺目起来。
与之相应的,是苏九的修为,正以一种恐怖的度提升着。
苏九本是极力的压制,但当到了那一个零界点之时,苏九再压制不住,只能选择突破,一步……就迈入了大乘巅峰!
甚至这还不止,修为依旧以一种恐怖的度攀升着。
嗡嗡嗡嗡——
在这种状况之下,苏九的耳边听到了更多的喃喃话语,像是在遥远的地方,有仙人在与众生讲道一般。
渐渐的,苏九竟是陷入了一种短暂悟道之境,忘记了身处何处,忘记了今是何日。
周围的世界中,只有那一句句仙道之音的存在。
更是渐渐的,苏九的脑海中出现了一片宽广的天地,在那里,存在了一个古老的族群。
每一个族人都是一尊恐怖的神,他们脚踏大地,头顶苍穹,每一尊都无比的巨大,就像是那一方天地,是被他们齐齐撑开的一般。
一幅幅的画面不断的在苏九的脑海中闪现,苏九“看到”了太多太多……
有一尊巨人怒吼,掀翻一片汪洋,去覆灭了一片火的世界!
更有一尊蛮神握拳,击破了苍穹,摘落了一片星辰!
最后,苏九看到了上古那场灭世之战,这一整个族群的人齐齐从族地中冲出,以一种绝对的碾压之势,碎灭了无数的敌人。
然而最终他们还是死了,一尊又一尊的从大地上倒下,有的在那一刹那就被分解,不留全尸;
有的则是被无数的血肉骸骨淹没,最终随着时间的流逝,被厚重的土层覆盖了,就此消失在了历史中。
连古籍上……都没有他们的记载……
他们……被真正的遗忘了,被如今这一个时代……彻底的遗忘了。
一股悲凉的之意,在这一刻无声无息的充斥了苏九整片心神。
画面开始消散了,但那一声声不甘的怒吼,似乎跨越了无尽的岁月,传到了今日,无比清晰的震响在苏九的耳边,令她耳膜嗡嗡作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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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直至十数息时间过去,苏九的耳边才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声息都消失了,仿若这天地间,就只剩下了她一人。
时间在流逝,仿若只是短短的几个呼吸间,又仿若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苏九的心神得到了沉淀,心底多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感悟。
终于,她的耳边又有声音响起,嗡嗡嗡的,是周围那无数的仙道精华没入她体内的声音。
她的思绪,也在这一刻又回归了现实。
同时的,从她的经脉内,传出了一种尖锐的刺痛之意,极为密集,像是有成千上百根细针在不停的扎动一般,极为的难耐,令苏九当即就闷哼了一声。
浑身的气息因此而翻滚起来,更有一种狂暴之意从苏九的体内弥漫而出。
似乎这一刻的苏九,成了团随时会爆开的能量一般,极为的恐怖,才传出了丝丝气息,就令周围的空气被扭曲,那无数的仙道精华也因此而紊乱起来。
“啊啊啊啊!你这是在找死啊啊啊!还不快停下来啊啊啊!”战兽空间内的小白花被这一波动惊醒,略一探知后,当即就传出了惊恐的叫声。
“听到没有快停下来!!你想爆体而亡不成?!”小白花直接从战兽孔家中窜了出来,这一刻再顾及不了其它,扯着苏九的丝就大喊大叫。
而苏九显然知晓此刻情况的危机,整张面孔都扭曲了起来,大滴大滴的冷汗如雨水一般密集的毫不间断的从她额头上滑落。
她在竭尽一切的去压制体内那些找不到宣泄之处的精华气息,同时也在第一时间,就斩断了自己与外界的联系,不再去吸收那些仙道精华了。
只是饶是如此,苏九体内的那股狂暴之意依旧存在,还愈来愈恐怖,使得周围空气中都开始出现了一丝一丝的细小裂缝。
“这、这不对啊啊!!”小白花再一次惊恐大叫:“你不是停了下来吗?怎么还这样?!”
但很快的,它就察觉到了问题所在,当即就急声大骂:“苏九你压着境界做什么?!快突破啊!!”
此刻在苏九体内的仙道精华,已经越了苏九如今这个境界所能承受得极限,到了一个瓶颈,一个随时可以突破的瓶颈。
而只要突破了这个瓶颈,就像是扩大了容器一般,那些仙道精华就会得到容纳,便不会出现如此情况。
但苏九就像是没有听到小白花所说的话语一般,依旧一意孤行的去压缩体内那些多出来的、暂不能被吸收的仙道精华。
同时更是还死死的压抑着自身的修为境界,不愿就此突破。
小白花简直都要急哭了,各种大扯苏九丝,一遍又一遍的大叫道:“你疯了不成!还不快突破!你不是嫌你自己弱吗?这一步之后你就是化神强者了啊!是半仙啊!”
“你!你你!”小白花气急,最后在苏九肩上狠狠一跳后,就往远处遁去:“该劝的我也劝了,算是仁至义尽,你要死就自己死吧!”
像是赌气一般,扔下这一句话,小白花就冲出了那一道金色光柱,要往远处遁去。
只是没几息后它又哭丧着折了回来,在苏九面前各种大喊大叫:“我叫你姑奶奶行了不?!算我求你了,不要再压制境界了啊啊啊啊!”
然而苏九依旧没有理会,在这一刻将黄泉涅槃决运转到了极致,去一点一点的,将她体内那些无处可去、疯狂乱窜的仙道精华压缩,而后镇压在丹田之下。
她自然知晓她此刻的做法是多么的危险,但她更知道揠苗助长的危害,她不拒绝机缘,甚至主动去寻求机缘,但修为如此轻易的就提升,让她很不安。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的道理修界任何一个人都知晓,是以绝大部分的修士,除非是真的舍弃了未来,否则绝不会如此轻易的就让自己晋阶。
哪怕真的有那种难以抗拒的力量,很大部分的修士,都会竭尽所能的去压制一番,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轻易的迈出那一步。
这就是所谓的厚积薄,只是如此去做的修士虽多,但真正做到的,却是少之又少。
毕竟不是所有修士都有那一种“狠”劲,也不是所有修士都有那种不被诱惑的决心。
化神这一个瓶颈,不应该是靠外力冲破,而应该是靠她自身的感悟,去突破。
是要心境上的突破!
这一点没有任何一人告知苏九,但冥冥之中苏九却是有这一种感知,是从天地之间得知的感知。
她必须将大乘这一个境界感悟通体,才能迈出那一步。
否则日后,她注定要比那些绝代天骄矮那么一截,将不再是他们的对手。
到最后,小白花似乎也明白了苏九心意,大骂了几声后就默默的退开了,在那金色光柱之外守护,终究还是没有趁此机会离开。
而就在这一时刻,从远空之中,却是突然的就穿来了一道破空之声。
这令小白花当即就警惕了起来,浑身散出了炫目的森白灵光,严阵以待起来。
很快的,就有一道金色的遁光挟裹着一个俊朗少年出现在了小白花的感知中。
而后也就只是几个呼吸间而已,那金袍少年就临近了此处,他低头看着下方那一只宽广如湖的眼眸,面上是掩不住的震惊与震撼。
“眼、眼睛?!”像是不敢置信一般,那少年膛目结舌的,当即就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只是下一息,他就被那一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所吸引了。
“这、这……竟然是仙道精华?!”金袍少年再一次的震惊出声,双目中的瞳孔在这一刻收缩到了极致。
但很快的,他目中的震惊就被狂喜之意所取代,他哈哈大笑:“果然是好宝物,本少爷当真是得天独厚、气运逆天啊!”
话落,他整个人就直冲而出,想要冲入那一道光柱之内。
但却是突然的,有一道森白的光刃从一片直直斩来,阻断了他的动作。
只是他的反应也是很快,抬手同样打出了一道术法,轰然一声就与那一道光刃碰撞在了一起:“一株灵草而已,不想被本少爷一口吃了,就有多远滚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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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你才有多远滚多远!”小白花气急,枝叶摇动间,再一次的挥射出了数片光刃,携带着一种森然之意,直冲那金袍少年攻击而去。
那金袍少年不屑冷哼,他甚至没有怎么出手,只是翻手扔出了几张符箓而已,顿时就轰轰几声的炸开,将那几片光刃彻底覆灭。
“本少爷的话从来不说二遍,但念你修行不易,本少爷就破例再说一次……滚!”
话落,他衣袖一甩,扫出一道风浪将小白花扫飞之后,转身就继续往那金色光柱冲去。
只是小白花啊啊大叫了几声后,竟是从它的花蕊处,飞出了几个微缩的头骨,在半空之中不断的旋转变大,一个接着一个的直追那少年而去。
只是一个眨眼之间而已,那几个头骨就将那少年团团围住,再一次阻止了他的步伐。
使得他的面色当即就冷了下来,目中有明显的怒意滋生:“一株灵草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不成?!”
“既然不滚,那本少就先收了你,带回去炼药!”
冷哼落下后,他抬手探出,顿时的,从他的手臂之上爆出了刺目的金光,紧接着还传出了一种咔嚓咔嚓的响声。
这并未持续多久,只是短短几息的时间而已,待那金光散去后,他的手臂早已看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由一种未知陨铁铸就的巨大手臂。
咔嚓一捏之下,就有一种巨力传出,嗤嗤嗤的顺着空气蔓延而出,似乎封锁了这小范围内的空间一般。
竟是令那几个头骨一阵动摇,被不断的压缩,甚至短短几息后,就传出了咔咔咔的碎裂之声。
小白花当即就惨叫了一声,急忙传出念头,将那几个头骨收回。
而也就是这时,那一只巨大的铁臂,已经直直抬起,似能无限的伸展一般,猛地就往小白花那里盖去。
其上携带着的那一种巨力,完全不需要怀疑的,定能一下就将小白花怕碎成渣!
“啊啊啊啊要死花了!”小白花惊恐无比,在这一刻爆了所有的修为,但不是去抵御,而是疯狂的逃跑。
然而却是为时已晚,那一只巨大的铁臂已经来临,黝黑的手掌直直覆盖而下,带着一股恐怖的巨力,直直往小白花上方压下。
同时还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将小白花禁锢住,在不能逃遁。
这令小白花再一次的惨叫出声,绝望与无助之下只能乱喊乱叫:
“啊啊啊苏九快来救花啊啊啊!!”
在“苏九”这二字传出的瞬间,那少年的动作明显的顿了一顿,而后直接就止住了攻势。
咬牙切齿的瞪向小白花:“你说什么?苏九?阴鬼宗的那一个苏九?她在哪里?!”
这少年似乎与苏九有深仇大恨一般,喀喀喀喀的磨着牙,另一只手的拳头更是捏的咔嚓作响。
“她、她在……”见头顶那一只巨大铁掌没有再落下,小白花当即就松了一大口气,但这时又再一次的紧张了起来。
苏九那女魔头正处于一个极为关键的点上,这人要是在这时对她出手,那绝对是大大的不利!
“快说!到底在哪?!”少年目光狠狠的,同时的,还散出了神识,悄然去周围查探,然而却一无所获。
“她、她在……”小白花的话语已经带上了一种哭意,枝叶一抖一抖的,显然很是害怕。
但吞吞吐吐了半天,也还是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那金袍少年明显的不耐了起来,冷哼一声后,一步跨出,就来到了小白花面前,抬手就要将它擒到手中。
但就在这一瞬间,小白花尖叫了一声,就大声叫道:“我说我说!她在你的背后!”
然而那金袍少年却是连头也不回,反而冷笑道:“在我背后?你当本少爷是傻的不成?!最好不要再给少爷我扫什么把式,我最后再问一遍,她到底在哪?!”
只是这一次,他的话音还未彻底的落下,就有一身轻语,从他的背后陡然传出:“它不是告诉你了么?怎么不信呢?”
如此轻飘飘的一句话,没有携带任何的攻击之意,却是令那金袍少年毛骨悚然,浑身肌肉下意识的就紧绷起来,像是如临大敌一般。
不过他的反应也是快的,只是一个刹那间,就猛然转身,同时将那一只巨大铁臂挥出,五指握拳,直直的就打出一拳去。
这一拳携带了极为恐怖的力量,然而却是落空了,只是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他的后方哪里有有什么人?
不过下一刻,他的一双瞳孔就猛然收缩了起来,死死的盯向那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
只因在这一刻,从那光柱之内,竟是浮现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而后金袍少年的眼前一花,一个长直披的女子,陡然就出现在了视线中。
令他当即就失声大叫:“苏九!”
而刚从金色光柱中走出的苏九,则是略歪了歪头,双目中没有一丁点的情绪波动,但却又给人一种她在回想什么的感觉。
几息之后,她漠然开口了:“哦,我记得你,奇遁门那个送傀儡的相子明。”
“送傀儡”这三个字一出,相子明面上的表情瞬间就被愤怒取代:“什么叫送傀儡?!分明是你这个劫匪,抢了我的傀儡!”
“那一日让你得逞是本少爷的疏忽,这一次你休想再投机取巧!”
“还不快把本少爷的傀儡还回来!”
骂骂咧咧了一阵后,相子明总算将到了主要目的上。
然而苏九却是摇头道:“还不会去了。”
这一句并不是说不还,而是还不会去了,使得相子明当即就愣了一愣,而后直直的就追问了一句:“为何?”
“太无用了,被我拆了。”苏九的话语中依旧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要紧之事一般。
不过很显然的,事实并不是如此,那一尊傀儡虽然的确不存在了,但却是被黄泉水所吞噬殆尽的。
只是相子明不可能知晓,这一句话的话音还未落下,他目中的怒火就熊熊燃烧了起来。
“竟敢毁我心血!苏九你纳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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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相子明怒吼一声后,另一只手臂在瞬间爆出了刺目的金光,竟是如同之前的右手一般,传出了咔嚓咔嚓的机甲摩擦之声。 .
不过短短的一个瞬息而已,他的左手臂,也被一只巨大的铁臂所取代。
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滑稽,但从他那一双铁臂上传出的力量,却是无比的空气。
此刻只是略略一个挥动,竟是直接就扭曲了空气。
小白花当即就大叫了一声:“啊啊啊怪物啊啊!苏九快跑啊啊啊!”
“休想!”相子明再次怒吼,在这一瞬间猛冲而出,一双铁臂在这一刻握拳,带着恐怖的力量,汇聚成了一团幽蓝的光芒,直朝苏九头颅砸去。
似是想就这一击,将苏九头颅砸碎,让她彻底灭亡!
飒飒飒!!
那双拳所携带的力量实在是太过恐怖,包含了一个大乘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足以令风云变色。
然而在如今的苏九面前,不但弱,还……很慢!
也就是那电闪石火的刹那间,一股狂暴的气息,陡然就从苏九的身上爆而出,使得她的修为,在这一刻从大乘中期,蹭蹭蹭的直升!
没几个呼吸间,就一路狂升到了大乘巅峰!
但却是依旧没有停止之势,似乎只要再有一点时间,她的修为,就能直接突破到化神!
这令相子明心神猛然一震,瞳孔在这一刻急剧收缩,惊恐到了极致,口中没有意识的失声大叫:“这、这怎么可能?!”
也在这一刻,他出于本能的,猛然就止住的自己的攻击,飞的运转灵气,直接就激了他贴在双腿上的疾风符箓,化作一道遁光,急急的往后退去。
然而苏九又岂会放过他?
她此刻轻笑出声,抬手就幻化出了一只巨大光掌,似遮蔽了天日一般,带着一种禁锢之力,直往相子明覆去。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正好……来与我练练手。”
甚至她口中的话语还未说完,轰然一声,相子明就被那一只巨大光掌狠狠的从高空拍落,直直的就砸在了那暗黄色的“湖面”之上!
顿时那里就凹陷下去了一个大坑,下一瞬就剧烈的颤动了起来。
紧接着,又一道金色的光柱,就从那里冲天而起,相子明被包裹在了其中,感受到了那浓郁的仙道精华,浑身的血肉瞬间就舒展开了来,传出了一种极致的渴望。
相子明精神大震,双目都红了起来,呼吸无比急促,在这一刻甚至是遗忘了苏九的存在,忘了方才那令他口吐鲜血的恐怖一击。
“这、这些都是仙道精华?!竟然有这么多!!”相子明急声大叫,呼吸越来越急促,有一种极致的喜悦在心底疯狂弥漫。
然而下一瞬,这种喜悦就被苏九打破。
也不见她是如何动身的,总之就只见流光闪过,苏九的身形,直接就出现在了相子明所在的那一道光柱之中。
一拳挥出,直直的就打在了相子明脸颊之上,顿时就有颧骨碎裂之声传出,相子明整个人就惨叫了一声,如一颗陨石一般,被苏九轰出了这光柱之内,射向远空。
只是他没倒飞出多远,苏九的身影悄然又出现在了他的背后,抬腿一扫,刺目的灵光迸时,相子明再一次的惨叫了一声,啊啊啊啊的大叫着飞向了另一个方向。
只是这一次依旧的,苏九的身影在刹那消失又出现,出现在相子明身后,轰隆一声,打出了一道术法,毫不留手的又将相子明击飞了出去。
这一幕反反复复了多次,到最后苏九的度实在太快,小白花就只看得到一道遁光在高空之中四面八方的闪现。
而相子明就像是一个蹴鞠一般,被各个方向的踢来踢去。
到现在,在他的身上,已经找不到一块好的地方了,虽不是鲜血淋漓的那种惨样,但却也是浑身青紫,一张肿胀的脸,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特别是他一身的一根根骨头,都碎得差不多了。
更还有大片大片的鲜血,从他的空中吐出,如雨滴一般从高空中洒落,令小白花当即就打了一个寒颤。
但下一瞬就有几分幸灾乐祸了起来,还想杀苏九那个女魔头?她不先灭了你就算仁慈的了。
是的,这一刻的苏九虽然残暴了些,但在小白花看去,觉得已经算仁慈了。
毕竟都这么久了,那什么相子明虽然重伤,但还是活得好好的。
苏九斩杀那什么仙子的狠厉模样,可是到如今都还印在小白花心底。
殊不知,此刻的苏九,完全就是将相子明当作了一个宣泄口,她所挥出的攻击,都蕴含了她体内那些难以压制,也无法被她主动释放的,正处于狂暴中仙道精华。
直至体内的那股狂暴之意彻底的平息了下来,苏九止住了攻击,相子明当即就从高空中栽落,轰然一声就砸落在了那“湖面”之上。
他的意识虽然有些模糊了,但依然还在,此刻艰难的睁了睁眼,见苏九竟是一步迈出,来到了他的身边。
当即就带着哭意口齿不清的大声求饶道:“本稍叶……窝、窝错了!你、你西环傀儡就、就呐祛!窝、窝不要了!不、不要沙窝!”
“窝海油横多傀儡!海油机关兽!都、都给你!”
听到机关兽三个字,苏九脚步微顿,目光当即就闪了闪,俯视着相子明,沉默了一瞬后,才开口追问:“在哪?”
“粗物袋倪!”相子明那一双被揍得快要睁不开的眼,在这一刻陡然就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当即就动了动摇部,示意苏九储物袋在他的腰带上。
苏九抬手一探,微点了点头,就隔空将那储物袋擒到了手中。
储物袋内没有禁止,似乎是方才那一瞬间,被相子明解开的。
其内的东西各种稀奇古怪,但多是傀儡与机关兽居多,其中有一具机关兽的,竟是散着不弱于化神修士的气息。
这令苏九侧目,并在瞬间就警惕了起来,更是在同一时间内探出神识,将相子明死死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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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相子明当即就惊恐了,他颤抖出声:“倪、倪倪……倪要干嘛?!”
苏九眯了眯眼眸,确定相子明的确没在做什么小动作后,这才彻下了那股封锁之力。
只是心底略有疑惑,有这样的机关兽,竟还会被她碾压到如此地步?
相子明似乎看出苏九心底的疑惑,顿时就悲从中来,哭丧着一张肿胀青紫的脸,哭喊到:“倪、倪都没给窝反应的时间!”
苏九当即就轻咳了一声,此刻想来,似乎也的确是这么回事。
只是下一瞬,她的一双目光就冷了下来,对于一个想要她命的人,她从来就不打算放过。
这令相子明当即就颤了颤,尖叫出声:“苏九倪不能言而无信!”
“言而无信?”苏九嗤笑一声,翻手时掌心之中已经聚起了一团炫目的灵光,正孕育着恐怖的力量。
“我可有答应你什么吗?”
这一句话令相子明呃呃了几声后,就哑口无言,的确,苏九可从未答应过不杀他。
一股愤怒腾的一声就从他心底升起,但此刻的他根本就没有愤怒的资格,于是压了下去后,他再一次的求饶道:“窝、窝还有狠多宝物,在左手上的一个粗物镯倪。”
“储物镯?”苏九眉头微微一挑,转眸就往相子明那一只早就恢复的正常的左手看去,果然在那宽大的袖袍下,有一个金灿灿的储物镯子。
“这、这个也给你,只要倪不沙、沙窝,窝还可以誓,以后也决不会报复倪!”
“报复我?”苏九嗤笑一声,当即就反问道:“你以为你有那个本事吗?”
“倪!倪倪倪!”相子明当即就瞪大了眼睛,一阵气息,甚至不顾疼痛艰难的抬手想要指向苏九,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却就在这时,苏九唇边的笑意陡然消失,转头就往远方看去,双目在这一刻泛起了浓郁的紫意,传出了一种玄奥之意,像是看穿了这无尽的虚空一般,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张冉……”几息之后,一声低喃,没有任何预兆的就从苏九的口中传出。
小白花浑身枝叶一抖,瞬间就猜测到是有人朝这边来了,想也就不想就化作一道遁光,直接跳回了苏九的肩膀上,死死的抓着苏九的丝。
苏九对此毫不理会,反而沉默了下来,就在这么静静的看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半晌之后,她才收回目光,同时手腕一动,就在相子明那惊恐的目光中,将掌心中的攻击术法散去。
使得相子明当即就愣了一愣,有些难以反应。
“再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苏九的话音冷冷的,像是隆冬里的冰雪,携带着的是无尽的寒意。
相子明一个激灵,知晓苏九这是松动了,于是心思在这一刻飞快的转动,瞬息之后,害怕苏九反悔,急急的就开口了:“一件事情!”
“一件事情?”苏九挑了挑眉,示意相子明继续说下去。
相子明咬了咬牙,目中有一种不甘神色,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一件无条件的事情,什么都可以,我替你去完成。”
“任何时候?”
“对,任何时候!”
相子明牙齿咬得喀喀作响,青紫肿胀的脸庞因此而显得有些狰狞,但他却是下了道誓。
苏九这才点下了头,轻笑出声:“那好,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保重。”
如此说话,苏九直接就腾空而起,甚至没有给相子明反应的时间,带着小白花九化作了一道遁光,眨眼消失在了天际。
“走、走了?”
相子明呲呀咧嘴的,有些不敢置信,但同时也有欣喜,他很快就艰难的从那“湖面”上爬起,一瘸一拐的直接就走入了离他最近的那一道金色光柱之中。
……………………
而在这之前,也就是那第二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张冉与那只黑鸦,目中再一次的露出惊色。
那只黑鸦更是愤怒了起来,它嘎嘎大叫了一声“找死!”,在这一瞬间陡然就加快了飞行度,以一种难以捕捉的度,载着张冉直冲那一道光柱所在的位置而去。
在它们的周围,空气都肉眼可见的被压缩起来,传出了一种尖锐的破空之音,足以刺破一个凡人的耳膜。
黑鸦的度极快,在苏九离去没多久后,就抵达了那只巨眼处!
而同时的,盘坐在其中一道光柱中的相子明,猛然就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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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空气飞快倒退着,持续了小半个时辰,苏九才放缓了度,从空中降落下来,徒步而行。
“苏九啊,来的人是谁啊?”小白花憋了一路,到这一刻实在再忍不住,终于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它觉得苏九这个女魔头的实力还是很恐怖的,到底来了什么人,竟然让她放弃斩杀那金少年,转身就走?
闻言,苏九的脚步微顿了一顿,沉默了片刻后,才开口回道:“一个……友人吧……”
“友人?!那你干嘛跑这么快?!”小白花有些气急,觉得苏九这明显就是在敷衍它。
然而苏九却只是冷冷的斜睨了它一眼,就不再说话,继续向前走去。
只是她的目光明显有些涣散开了来,显然,她在想着什么事情。
对于张冉,她在最初时是怀着感激之情的,毕竟将黄泉涅槃决这一方机缘让给她,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说,对她是一种造就之恩。
只是当漫长的时间过去,与张冉再次相遇时,她的心神内,竟是本能的滋生了一种抵触之感。
这令苏九很疑惑,同时也隐隐有一种难以捕捉的预感,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这让苏九不愿意面对张冉,这么一个能够勉强称作友人的人,给予了她一个大机缘的人……
这样的关系……她想再维持一段时间……
“或许只是错觉……”苏九轻喃出声,只希望这一切只是她一时间的错觉。
小白花在这一刻也感觉到了苏九的情绪,似乎变得低沉了下来,于是也沉默了,就这么乖乖的立在苏九的左肩之上,不敢再吵闹苏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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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离开了那一只巨眼后,苏九选定了一个方向,就带着小白花,没有停顿的一路直直走去。.
只是如此连续了好几来天,周围的景象却是依旧的没有多少变动,在告诉着她们,她们依旧还没有离开那一尊古蛮神的尸体之上。
小白花已经推测出,这里之所以会与其余地方不同,很有可能是那一尊古蛮神死亡之后心存了一种独特的“域”,扭曲了空间。
使得他尸身所在的这一片地方,独立了出来,自成一个空间,已经算是一个初具雏形的小世界了。
等那一尊古蛮神尸身内的仙性精华彻底的释放,这一方小世界,很有可能会成为一片洞天福地,足以撑起一个修仙大派。
这让苏九暗暗惊叹,同时心底也有一种震撼之意,再一次的在心底问,上古时期的仙人们,到底是有多强?
也开始产生了一种怀疑,一种对仙宫界内那天子试炼中“附身金仙”一事的怀疑,怀疑它的真实性。
只因在如今的她的一种模糊认知中,金仙的实力,绝不会只是她那是感触到的那种程度。
在这番思绪中,苏九又奔行了一大段的距离,然而周围的场景依旧,没有出现多少明显的变化。
小白花颤了颤枝叶,带着一种恐惧之意颤抖着开口了:“苏、苏九啊……我、我们不会再也出不去了吧……?”
它还没走出过古战场呢,它还没出去见过其它的花花草草呢!
苏九抿了抿唇,目中一直都有紫意在泛滥,不停的去查探周围,想要看出一些突破点。
好一会儿后,她才摇头,开口回道:
“不会,那尊古蛮神就算巨大无比,也是有一个限度的,再加之这一方受他影响而形成的小世界还未彻底的成形,仔细一些,总能找到它与外界的空间壁垒。
听苏九的语气这么笃定,小白花才终于呼出了一口气,略略的松了松心。
还能出去就好……能出去就好……
却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此刻在苏九的瞳孔深处,悄然的划过了一缕忧虑之色。
的确,她肯定她们一定能出去,从她们能轻易进来,就说明了这里的空间界壁定然有薄弱之处,可以轻易突破。
但这出去的时日,她就不能肯定了。
或许下一息,她们就能出去;
但或许十年百年,甚至是千年过去,又或者是寿元耗尽,她们都依旧徘徊在这一方小世界中……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时。
小白花的潜意识中或许是知道的,但却是在一遍又一遍的催眠着自己,喃念着:
“能出去的,一定能出去的,苏九说了一定能出去的……”
这让苏九内心轻叹了一声,再一次的加快了脚下的度,好几次直接就腾空飞行。
在这里似乎没有血雨以及怪风那样的恐怖存在,她并不用顾及太多。
在这期间,苏九还不止一次的去触动神魂中与夏仓的那一道契约印记,想尝试感知夏仓如今所在的位置。
或许能借此得到什么突破,然而根本就感知不到。
这里毕竟算是一方小世界了,虽还未彻底的成形,但本质就是如此。
两个世界的人,除非有滔天手段,否则绝对感知不到彼此的存在。
这是规则的限制,难以打破。
在如此枯燥的前行中,时间飞快的流逝着,到最后,无论是苏九还是小白花,都已经忘却了时间的流逝,到底过去了多久。
灵力枯竭了九停下来,休息一段时间,恢复之后又继续向前奔行。
总之,在这种反复的重复之中,就连苏九,都快要失去了耐心。
直至又一个清晨的到来,疾奔行中的苏九,脚步突然就顿了下来。
头猛然一转,直直的就往左边的方向看去。
视线之中是一望无际的暗红土地,空气中的光线有些昏暗。
但在这一刻,苏九却是将小紫气决运转到了极致,嗡嗡嗡的,一双瞳孔彻底的变成了紫色,似乎要将看透什么一般。
而也差不多就在这一样的时间,苏九的目光所及处,那里的空气突然就扭曲了起来。
而后一个血袍男子,缓缓的就出现在了那里。
看清那男子的身形样貌后,苏九的瞳孔当即就缩了一缩,目中划过了一抹惊诧。
而那男子显然也注意到了苏九,抬眸时,当即就露出了一温柔抹笑意:“少宗,好久不见。”
却是不等苏九做出反应,其左肩上的小白花猛然就尖叫了起来:“啊啊啊啊!在那里就在那里!!”
“苏九你看到了吗?!就在那里!!”
它已经感受到了明显的空间波动,很显然,那血袍男子,就是从古战场那一片空间中,进入这里的。
小白花欣喜若狂,苏九也有些怔愣,对冯兴得到来,感到诧异。
但这番情绪也只是一个瞬息间,就被苏九敛去,她点了点头,回了一句好久不见后。
就询问道:“你何时来的?”
宗门能让她到这一方古战场来,也的确很有可能,让其他弟子也到来。
“在你之后没多久。”冯兴笑得很是温和,特别是他的那一双眼睛,真的就像是蕴纳了一汪湖泊一般,很柔。
苏九再一次的诧异,既然这般,宗门为何不叫她与他一路?
或许是为了历练?
这般想后,苏九终究是没有问出来,点了点头后,不再废话,直接就告诉他此地的诡异,让他莫要再前进,就此与她离去吧。
不过最后还是说了,若是他想获取那一番仙道机缘,她不会阻拦,并会为他指出方向。
然而冯兴却是摇了摇头,撑起手中的血色骨伞,就柔和笑道:“少宗去哪,我就去哪。”
这一句话让苏九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自在,但还是点了点头,待着小白花几个跨越之下,就来到了冯兴身旁。
而后直接就抬手一划,顿时的虚空就开始波动起来,唰啦一声,就被她撕裂了一大个口子。
“啊啊啊啊!终于可以出去了啊啊啊!!”
小白花激动得不停的抖动着枝叶,这一刻主动的从苏九肩上跳起,咻的一声,就化作一道森白遁光,当先冲入了那一道虚空裂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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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啊哈哈哈!!终于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
暗红的苍穹下,一望无际的黑紫大地上,一株娇小的白花不停的跳跃,传出了一阵似癫似狂的笑声。.
回荡在这一片尸骸遍地的战场之上,极为的诡异,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阴森。
身后的那一道虚空裂缝已经闭合了,冯兴紧随苏九之后踏出。
至始至终,他的目光,都追随在苏九身上。
苏九自然感觉到了,眉头不经意的一皱,总觉得冯兴对她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对。
“走!苏九,本花带你去快活快活!”
小白花豪迈一挥枝叶,跳回苏九肩膀上拍了拍苏九的肩膀,就再一次的化作一道遁光,往前方的一个方向,猛然飞去。
快活快活?
苏九挑了挑眉,目中出现了一缕笑意,也有些好奇,对这冯兴道了一句走吧,便也快追上小白花。
顿时就只见三道遁光在这片天地间疾划过,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小白花才带着苏九两人停在了一处光秃秃的山谷之前。
“嘘,小点动静,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小白花刻意压低了声音,示意苏九两人止步后,小心翼翼的就往那处山谷内遁了进去。
没多久之后,从那山谷的深处,竟是传出了无数的怒吼之声,如有数千妖兽在齐齐咆哮一般,直震苍穹。
“战魂?”苏九眉头微挑,目中有一丝无奈笑意闪过。
但下一瞬,却是全力备战起来:“数量似乎不少啊……”
双拳一握间,顿时就有一股恐怖的寂灭之意,喀喀的扭动着虚空,无比骇人。
冯兴见状,目中的那抹温柔更为浓郁了,却没有选择与苏九并肩作战。
他传出一句“那我去一旁观战”后,就闪身退到了远处。
而也是这时,从山谷内传出了滔天的煞气,无数的战魂,在这一刻如山洪一般,嘶吼着从山谷内冲出。
每一尊战魂之上,都萦绕着一种浓郁的杀气,此刻似乎愤怒到了极致,术法齐齐的轰出,直朝奔在最前方的那一朵小白花轰击而去。
“啊啊啊苏九啊啊啊!!快出手啊啊啊啊!!”小白花各种尖叫,看到苏九后度再一次的暴增。
咻咻几声后,就冲回了苏九的左肩之上,扯着她的丝就尖叫道:“快快快!!来了来了!!”
“胆子不小啊。”苏九斜睨了它一眼,脚尖一踏,就化作了一道遁光,直直的迎上了那数以几千的战魂。
轰轰轰!!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间,就有十数道轰鸣之声炸响开来,迸现出了一道又一道炫目的灵光,极为的刺目。
冯兴立在远处,双目紧紧的追随着疯狂与那些战魂厮杀的苏九,目中的那抹温柔,越的浓郁了……
……………………
“嘎嘎嘎,我说张冉,你是因为那个苏九,才不杀奇遁门那个小子的吧。”
同样一片暗红的苍穹之下,一只黑鸦嘎嘎大笑,目中却是闪现着一种猩红之意,直直的看向一旁的黑裙女子。
闻言,张冉前行的步伐当即就顿了一顿,却没有点头,也没有否定。
就像是没有听到那只黑鸦的话语般,继续缓步向前。
只是她每走出一步,体内的修为就轰鸣着,一层一层的爆而出。
使得周围的空气,在瞬息间就扭曲了起来,迫使那只黑鸦远退,再难靠近张冉身旁。
且更为恐怖的是……当她体内的修为爆到了极致时……竟是展露出来了一种化神境的威压!
很显然的,她在那处有古蛮神存在的小世界里,获得了不小的机缘,直接就借此突破了。
而见张冉如此,黑鸦那一双猩红眸子中,陡然就升起了几分戾气,它传出嘎嘎的冷笑道:“张冉,别告诉我你现在才来心软!”
“从你当初打定主意的那一瞬起,就应该坚定下来!”
“记住,你不是魔修,你是……魔!”
“而魔……从来就不应该心慈手软!!”
“什么善恶有报,不过是一句空言而已,到了这个紧要关头,你若是不忍下手,那么……我会舍弃你!”
最后几个字一出,张冉的面色总算变了一变,好半晌时间过去后,她才敛眸低语道:
“不会的,我亲手种下的种子,待成熟之后,自然会去摘取。”
闻言,黑鸦目中的戾气才散去了几分,扇了几下翅膀之后,才点着头道:“好。”
几息之后,它却是传出了一声叹息:“这个世界要到尽头了,你必须在黑暗彻底降临前离去。”
“黄泉道法有你意想不到的作用,你必须去摘取,否则你离不开这一界。”
这两句话落下,张冉那低垂的目中闪过了一丝晦暗的神色。
好一段时间过去后,她才止住前行的脚步,抬眸看向一旁飞行着的黑鸦:“你呢?”
这短短两个字,问得黑鸦那扇动翅膀的动作当即就凝滞了一瞬间。
张冉也不等它回答,突然就开口道:“你也离不开吧,离不开这一界。”
这并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此话一出,一人一鸦之间的空气,瞬间就凝固了下来,似乎正在被压缩,随时会爆开一般!
“对,我离不开。”僵持了好一段时间,黑鸦才阴沉着开口。
“所以最后你不动手,我也会去找她。”
“既然这样,当初那道法,直接让我来修不就好了。”张冉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种魔煞之气,这是在质问黑鸦,双目瞳孔之中,更也是闪现了点点猩红之意。
但那黑鸦却是嘎嘎一笑:“让你来?你在与我说笑?你难道忘了你是魔吗?还想修黄泉道法,嘎嘎嘎,好笑!好笑!!”
“知道他们这一脉在太古之时,为什么被世人称作摆渡人吗?”
“因为他们都是人,是人族啊……”
“你要清楚,从接受我血脉的那一刻起,你就舍弃了人族的身份了。”
这几句话下来,张冉彻底的沉默了,而黑鸦还在继续大笑。
笑声落下后,它的话语再一次的阴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警告意味道:“总之,在她道果结成的那一天,你一定要出手,去摘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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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轰!!
当最后一只战魂在苏九的拳头下碎灭时,小白花抖动着枝叶,传出了一阵狂妄大笑:“还敢追花爷我,哈哈哈哈这就是下场!”
此刻这周围的空气中,全是点点的魂光在一点一点的飘旋,随着时间的流逝缓缓消散。
苏九根本就没有理会小白花的那张狂大笑,斜睨了它一眼,就直接的盘膝坐下,连伤势都不顾,只是略略止血后,就将全部的心神,转移到了周围那漫天的魂光上。
一如既往的,她放开了心神,全力运转黄泉涅槃决,在一个刹那间,就传出了一股吸力,将周围那漫天的魂光,唰唰唰的……疯狂的吸入了体内!
使得苏九这一个就如同一个光茧一般,散着刺目的白芒,极有规律的律动着,就是再看不见她的身形样貌。
小白花早在苏九盘坐下来的那一瞬,就从她的肩上跳到了远处的地面上,此刻见到这一幕,顿时止住了笑声。
它知道苏九这是在做什么,是想要做什么。
苏九是在回想、在推演,是想要找回她之前被强行忘记的东西。
小白花有些忐忑,既希望苏九能够回想起来,又不怎么希望她回想起来。
毕竟那一日那场劫罚太过恐怖,像是要毁天灭地一般,若非最后那一个老者出现,苏九如今早就化作一堆劫灰,随风飘散了。
至于远处的冯兴,在这一刻似乎也是感知到了什么,竟是抬头往苍穹之上看了一眼,在回头看向将苏九所化作的光茧时,目中的那种温柔之意,更为深沉了。
像是随时会溺出水来一般,是一种常人难以接受的温柔。
几息之后他传音于苏九身旁的小白花,让它守护好苏九,便飞身离开了,让小白花一头雾水,觉得奇怪。
但也还是洒落一片森白光辉,将这一大片的局域的笼罩了下来,去守护的同时其实也是在隔绝,隔绝……外界对苏九的感知!
嗡嗡嗡……
没多久过去,那一光茧竟是开始颤抖起来,而后轰然破碎,再一次的化作了无数的光点。
但这一次却是没有向四周飘散,反而在以一种轨迹,飞快的凝聚。
就像是有什么在牵引一般,只是几个呼吸间的时间而已,那无数的光点,竟是在苏九的后空,汇聚成了一条宽大的光河!
并开始流动起来,扩散出了一种玄之又玄的诡异气息,只一个瞬间,就令小白花通体一寒。
“苏、苏九……”它传出声音,想要询问那依旧盘坐在原地的苏九,这是什么。
但最终还收收住了话语,没有选择在这一时刻打扰苏九,稍微退远了一些距离,便继续忐忑的观望起来。
这一刻的苏九,浑身被一种莫名的气息萦绕着,没几息之后,像是在呼应身后那条光河一般。
从她的体内,猛然就传出了一圈波动,在一个刹那间,就席卷了周围足足千丈的范围!
使得这一个范围内的温度骤降!
飒飒飒——
有寒风开始肆掠呼啸,紧接着,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度,这千丈范围内的地面,从苏九盘坐的那一处开始,咔嚓咔嚓的,在一个非常短的时间内,竟是彻底的被寒冰所覆盖!
空中开始有雪花飘落,构成了一副奇异的景象,像是与外界分离了,自成一界。
“黄泉界?”与苏九呆在一起的日子不短了,小白花自然清楚这是苏九所修的术法里的一种神通。
而并非是属于苏九自己的小世界。
“难道她对自己的那一方小世界……有了什么感悟不成?”
小白花微微抖动着枝叶,在这一刻敏锐的感知到了这一方寒界与之前似乎有所不同,当即就传出了猜测之语。
心底更是出现了一种复杂情绪,既紧张又期待。
期待苏九那一方未成形的小世界,到底是怎样一种风景。
而似乎是听到了它的声音,苏九那紧闭的眸子竟是唰的一下,就在这一刻睁开,目光直直的看向小白花,令小白花莫名一颤。
“想看?”
此话一出,小白花浑身一抖,传出了一种震惊的神念,在一瞬间就明白了,苏九已经真正感悟出了,属于她自己的那一方小世界!
“想看!”没有丝毫的犹豫,小白花直接就点了点花瓣,传出了肯定的话语。
苏九目中当即就浮现了点点笑意,紧接着就只见她身影一晃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时,她就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那一条宽大的光河也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紧跟在她的身后,宛若一条从天际砸落的瀑布一般,气势非凡!
苏九双眸微敛,再抬起时,她的那一双瞳孔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就像是蕴含了生死轮回之意。
左眼瞳孔中,深深沉沉的,像是一潭死水,给人一种死寂之感,像是要灭绝这天地间的一切。
而右眼瞳孔之中,则是水波淼淼,像是蕴含了这天地间所有的生机一般,能够让死去的万物……在一念之间全部复苏。
这令小白花震撼不已,但只是一晃而已,苏九的那一双眸子,又恢复了平常模样,仿佛只是它的错觉一般。
紧接着就只见苏九抬手一挥,整个黄泉寒界……在这一刻……猛然的就震动了起来。
吓得小白花尖叫一声,急忙就从地面上飞起,悬浮到半空中去。
而也是这一时刻,一种恐怖的变化出现了……
一条更为宽大的河流虚影出现在了苏九身后那一条光河之后,呈现出一种暗黄之色,就像是幽冥的黄泉一般,竟是渐渐的凝实起来。
最终将那条光河吞噬了,像是洪水爆一般,从高空之中涌落到地面之上,不断的奔涌向前。
不过眨眼的时间,就横跨了这一方寒界!
将这一方寒界……从中心处,分离成了两个部分!
苏九从高空降落,悬浮在那宽大的河面之上,脚尖轻触到河面时,河水再一次的沸腾,之前被吞噬了的点点魂光,竟是从其中缓缓浮现。
并随着这一条宽大河流的流动沉沉浮浮,幽光点点的,衬得这一条宽广河流……与幽冥里的那一条黄泉……越的相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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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小白花怪叫了一声,觉得这一幕太过不可思议。
然而下一瞬息,令它更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在轰隆隆的震动之中,下方被那一条河流分割成了两个部分的区域,在这一刻,同时出现了变动。
河流左边的区域,出现了暗紫色的风,飒飒飒的疯狂呼啸着,席卷其一大片一大片的风雪!
在这风雪中,一部分的地面凹陷了下去,一部分的地面轰轰凸起,形成了高高的山峰,不过却是通体寒冰,是一座冰山!
那凹陷下去的部分形成了深不见底的大裂缝,从其中……竟是飞旋出了无数的鬼物,狰狞着面孔,在那冰天雪地中,疯狂的肆掠!
小白花抖了抖枝叶,有些惧怕,急忙就往河岸右方的区域窜去。
在那一个区域,所有的冰雪都悄然融化了,有无数的植物破土而出,飞快的生长着,短短的时间,就有百花争艳,还有大树林立。
展现出来的,是勃勃的生机,而不是左边那一个区域中的死寂之意。
到这里,小白花浑身的枝叶都舒展了开来,心神得到了全所未有的放松。
但下一瞬,它就浑身一抖,猛然的警惕了起来,只因在这其中,竟是有一种死亡的危机,在缓缓的……向它逼近!
就像是一张巨大的渔网,已经开始收网了,它逃不掉了!
“啊啊啊啊啊要死了!!”小白花当即就惨叫出声,想也不想的,就化作一道长长的遁光,直往苏九扑去。
直至扑到苏九肩上,小白花这才彻底的松了口气。
“如何?”苏九目中有一种明显的笑意,斜睨看向小白花,以一种调侃的语气问道。
“你!你你你!你太不道义了!竟然吓唬我这幼小的心灵!!”
“知不知道会吓死花的啊?!”小白花各种抓狂,扯着苏九的几根发丝就狂叫了起来。
苏九也不介意,目光从它的身上,再次转移到了这一方被分割为两个“世界”的小世界上。
目光微微闪烁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良久之后,她才再次传出话语:“这一方小界……就叫生死界吧……”
末了,她又看向小白花,笑语问道:“你看如何?”
如何?如何如何??
它能如何?!
小白花内心依旧抓狂,但沉静下来后,心底还是有一种心惊之意。
仔仔细细的将苏九这一方小世界再次感知了一番,小白花才点了点枝叶,传出了一种压抑着的话语:“它还没有完善。”
这并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对,还没有彻底的完善。”苏九亦也没有否定,点了点头后,就抬头看向苍穹之上。
“我记起来了……我那被强行遗忘的记忆……”
“记起来了?!”小白花浑身枝叶倒竖,觉得有些惊恐,条件反射的就看向了苍穹之上。
害怕再有罚劫落下。
但这一方苍穹,却不是暗红色,而是一种混沌模样。
小白花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苏九的“世界”。
“嗯,记起来了。”苏九敛眸轻笑,只是明明在笑,却是给小白花一种冰寒之感。
“那、那个……”小白花吞吐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它与苏九,一同被遗忘的,到底是什么。
有些话不可问,有些话不可说。
有人知道就好。
而这时,苏九再一次的抬手一挥,顿时这一整方世界又震动了起来,所有的一切都在坍塌,而后一点一点的化作虚无,消失在这天地间。
只有那一条由成千上万的魂光组成的光河再一次的汇聚出现,在半空中不断的压缩,最后竟是没入了苏九的体内。
在她体内形成了一条微缩的光河,沉沉浮浮的,与她体内的黄泉之气形成了一种玄奥的呼应。
到这时,苏九的那一方“生死界”,已经彻底的消散了,周围的一切,又变回了原样。
大地依旧是黑紫色,苍穹依旧暗红着。
“冯兴呢?”苏九环视了一圈后,挑眉就问向小白花。
却是还不等小白花回答,苏九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眸就往远处一个方向看去。
没多久后,一道修长的身影就从那里逆光走来,正是冯兴。
“恭喜少宗。”冯兴似早就知道苏九有所突破一般,还未靠近,就柔声恭贺道。
苏九却是蹙了蹙眉,心底的那这一种不自然感,越来越强烈。
但还是点了点头,算做回应。
这令冯兴目中的那股温柔又浓郁了几分,再一步跨出时,他来到了苏九身旁,抬手就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为少宗准备了一份礼物,可否挪步一看?”
礼物?
苏九眯了眯眼,心底有疑惑,也有一种出于本能的警惕。
但最终还是点下了头,在冯兴得带领下,往远处奔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速度极快,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就停在了一处光秃秃山谷前。
到这里苏九心底的疑惑更为强烈,冯兴却是再一次的伸出了手,放到苏九面前。
“就在谷顶,少宗与我一同上去吧。”
这意思很明显,苏九自然能看得出来,但却是摇了摇头,开口道:“还是你带路吧。”
似乎是早就预料到苏九的这番反应,冯兴不但没有丝毫的尴尬,看向苏九的目光反而更为温柔起来。
他点头轻应了一声“好”,就飞身直奔山谷之顶。
待苏九也来到山谷之顶站稳后,冯兴示意她看向山谷内,抬手一挥时,洒落下一大片柔和的灵光。
在灵光落地的那一瞬间,整个山谷哗然一声,就出现了大片大片绿意,而后一朵朵的小花飞速生长绽放,在短短一个眨眼的时间,就使得这一方山谷,变化成了一片彩色的花海!
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美,还有浅浅的花香在空气中弥漫,让人心神舒畅。
就算是苏九,目中也出现了一抹亮色。
小白花更是欢喜,大笑了几声就从苏九的肩膀上跃下,直直的扑入了那一片花海中去,从这边窜到那边,无比的欢快。
“少宗可喜欢?”
冯兴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苏九,目中带着无尽的温柔,如此询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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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清风徐来,摇曳了这一谷的花,像是彩色的海浪在波荡一般,是一种视觉上的冲击,很美。
苏九微微颔首,却只是不带一丝感彩的说道:“还好。”
还好,既不是喜欢,也不是厌恶,只是还好而已。
冯兴轻笑出声,看向苏九的目光却是越发的温柔起来:“少宗果然不是一般女子……”
这一句话是一种赞叹的语气,但苏九听来,心底的那抹不自在感却是更为浓烈了。
“这一点手段,也果然入不了少宗的眼……”
冯兴像是失落一般,轻叹了一声,但唇边那温柔的笑,却是一点也没有收敛。
这时,他再一次的抬手,朝虚空一挥时,又一片的灵光洒落,像是雨滴一般,从高空降落到那一片花海之中。
在触及那片花海的瞬间,整片花海都簌簌的抖动了起来,只是一个刹那间而已,那无数的花朵,竟是从地面腾空而起,怦然散开,散成一片又一片的花瓣。
在高空中飞速的旋转,不断的分解又融合,化作了一条条丝线般的存在。
最后再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内,竟是钩织出了一套极为华美的金色衣裙,有镂空的花朵点缀,瑰丽得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还呆在山谷下的小白花当即就发出了赞叹之音,若非那套衣裙之上散发着一种恐怖威压,它恐怕早就扑了上去。
“这一套法裙,很适合少宗你。”
冯兴轻笑着看向苏九,抬手一挥时,就将那一套金色衣裙招到了苏九面前。
“这整个黎澜,也只有少宗你一人,才有资格穿上它。”
说到这里,冯兴顿了一顿,而下脚步一动,竟是上前了一步,与苏九之间,就只相隔了两个拳头来的距离。
这让苏九蹙眉,本能的不喜,条件反射的就想要退后一步,但却是被冯兴抬手阻止了。
冯兴是没有任何预兆的就抬手扣在了苏九的左肩上,按出一股巨力,直接就将没有多少防备的苏九定在了原地。
“少宗,就一会儿,别动……”
冯兴低头看向苏九,语气中有几分乞求之意,让苏九心底产生了几分犹豫之意。
最终还是散开了灵力,就任冯兴这么扣住她。
这一动作令冯兴目中出现了几分喜意,也使得他的话语更为温柔了起来:
“少宗……你可知这天下旖旎风景风景万千,在我眼中,却也不及一个你……”
冯兴的嗓音低低的,有些暗哑。
“从你从鬼门出现的那一瞬间,就彻彻底底的取代了我心底的那一整方天地……”
“你很耀眼,比这修界中的任何一位女子,都要耀眼……”
“比什么仙子,比什么神女,都还要耀眼……”
冯兴目中泛起了几分痴迷之色,唇边的笑意温柔到了极致,他又往前迈了一小步,离苏九更近了一些。
如此近的距离,苏九能清晰感受到冯兴的气息,他的心跳声,他的呼吸声。
亦也能感觉到,他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呼吸有些粗重,很不规律。
这让苏九再一次的蹙眉,目中出现了几分冷意。
但最终还是压了下去,就这么站在原地,只打算听完他想说的话。
冯兴在这一刻似乎也察觉了苏九的不耐,当即就轻笑出声:“我似乎有些失态了……少宗莫要见怪……”
这么说着,他后退了几步,扣在苏九左肩上的手也放了下来。
但却并未收回,而是伸到了苏九面前,掌心向上,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少宗,我心慕你……”
“你……可愿与我携手,一同走完那漫漫的人生路?”
此话落下,冯兴就不再言语了,他那一双溢满温柔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苏九,在等待着苏九的答复。
而苏九的心跳则是在前一句话出现的瞬间,就乱了一瞬,有一种奇异之意,在心底滋生,迅速的扰乱着她的心绪。
那前几句话只是令她有一些猜测,但最后这两句,却是直直白白的告诉了她目的,就算她是真的缺了那么一根筋,在这一刻,也是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苏九的目光瞬间就复杂了起来,她就这么垂眸看着冯兴伸出的那一只手,没敢抬头去看冯兴的眼睛。
她飞快的运转着体内灵气,去平复下自己那突然复杂的心绪,从未想过,这类事情,也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原来也真的会有这么一天,会有一个人,朝她伸出手,想要与她并肩同行。
但那种复杂的心绪很快就平息了下来,苏九的心跳也回归了正常频率,她整个人再次冷静了下来,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漠然之态。
冯兴的这份心态会波动她的心绪,会让她又那么一瞬间的动摇。
但也就仅此而已罢了。
不说她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一方面的事,只说她与冯兴,其实根本就没有多少真正意义上的交集,他在她眼中,与宗门里的所有弟子,并没有多少区别。
都是一样的,是阴鬼宗的弟子,而她作为阴鬼的少宗,会肩负起应有的责任。
只是仅此而已。
所以苏九后退了一步,摇头了。
“我习惯独行了。”
这就是理由,苏九说出的理由。
冯兴目中的温柔笑意有一瞬间的凝固,面色都略微的僵硬了下来。
但下一息后,他却是笑得更为温和起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的……少宗你一直是这样……”
“所以……我才选择了你啊……”
“你与其余女子不同,绝不会沉溺在感情的温柔里……绝不会握住我伸出的手……”
“所以……我才选择了少宗你啊……”
“少宗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不愧是我所倾慕的少宗……”
冯兴笑得很温柔,一双眸子像是蕴纳了一潭的阳光,很是温暖。
但这一刻说出的话语,却是有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杀意,令苏九头皮发麻,浑身肌肉在瞬间就紧绷了起来,进入了一种警惕状态。
“少宗你知不知道……方才我的内心,很是忐忑……”
“既希望你能握住我的手……又很不希望……”
“为什么呢?”
“因为我是真的……真的陷进去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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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陷入到一种难以自拔的程度了啊……”
冯兴直直的看向苏九,目中的那种温柔之色,渐渐的转变成了一种痛苦情绪。
但却又在转瞬消失,快得像是错觉。
“所以……我等不到你回宗的时候了……主动来这里寻你了……”
“曾有一个师兄对我说过,‘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少宗你以为如何?”
冯兴再一次的迈步,又靠近的苏九一步。
苏九皱眉,这一次没有退后,而是抬眸看向夏仓,神色漠然的回问道:“所以,你是想说,你来找我,是为了做一个了断的?”
在问出这句话的同时,苏九已经悄然运转了体内的灵气,做好了随时防御的准备。
“不愧是少宗……”冯兴轻笑点头,抬手时,将那一套金色法裙挥到了远空之中。
“少宗定然是觉得我很莫名其妙吧?”冯兴像是在自嘲,话语未落,就接着道:“可是没办法了……我选择了这条路……就再也回不了头……”
“要么死在途中……要么活着……走到尽头……”
“而我……遵循我的本心,想要活着……”
冯兴得嗓音越来越沙哑,那一种难以描述的压抑之意也越来越明显。
“少宗你可知晓,我阴鬼宗有一门被蒙尘了的道法?”
被蒙尘的道法?
苏九眉头再次一蹙,却是没有去回想,他既然这么说了,那么宗门内,很有可能只有极少数的人知晓。
冯兴似乎也没准备让苏九回答,继续笑道:“绝情鬼道……那门道法的名字,叫绝情鬼道……”
“是太古极鬼宗绝情一脉的传承术法,完全不亚于少宗你那一脉所修炼的黄泉涅槃决。”
绝情一脉的绝情鬼道?!
苏九瞳孔微缩,心底被这一句话掀起了惊涛骇浪。
太古的极鬼宗到底有几脉,苏九并不清楚,但绝情这一脉,她却是从宗门内一位天人长老口中听说过。
那时她并未放在心上,只以为是那长老的随口感慨,没想到这一门道法竟是还存在!
只是既然还存在,又为何被蒙尘?
这让苏九目中泛起了疑惑。
冯兴低低一笑,直接就解释道:“这一门道法很简单,真正的断绝七情六欲的那一天,就是道成的那一天……”
“可绝情绝情……谈何容易?这天地间生灵无数,可又有几个,能真正的断绝七情六欲?”
“很多人都失败了,死在了这门道法的反噬之下……”
所以这门术法就这样被蒙尘了?
苏九目光微闪,大概知道了原因。
冯兴见状再次一笑,开口就自顾自的说道:
“我最先斩断的是‘惧’,由此而筑基;之后斩断的是‘怒’,借此结丹……”
“再之后,我斩断的是“恶”,因此而化婴……”
“不过在元婴之前,你来到了阴鬼宗,不同于我之前所见到过的任何女子,只一眼,我就确定了,我要在你这里,一次斩断两种情……”
说道这里,冯兴顿了顿,才柔着声音,继续说道:“喜、怒、哀、惧、爱、恶、欲……这七情……”
“如今我就只剩下‘喜’、‘爱’、‘欲’这三情了……”
当这一句话的最后一个字落下,冯兴停下了话语,直直的看向苏九,目中的那种温柔,更为浓郁了。
“只是看着你的身影都会让我欢喜……”
“只要你一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我就会疯狂的想你念你……”
“我知道,这是‘喜’、是‘爱’……”
“我寄情于你,成功了……可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说……也算失败了……”
“少宗你方才若是是握住了我的手……我很有可能会放弃这一门道法……”
“不过幸好……幸好少宗你的反应与我所预料的一般无二……”
“没有……让我失望……”
“所以少宗……与我一战吧。”在说着一句话的瞬间,冯兴整个人的气势竟是陡然一变,双目中的温柔轰然散去,被一种极致的杀意所取代!
一股直逼化神境的气息,从他的身上蹭蹭升起,导致周围的空气,在这么一个瞬间,就扭曲了起来!
哗然一声一道红芒闪过,一把散着诡异气息的血伞,就凭空出现在了冯兴手中。
随着他手臂的挥动,伞尖直刺苏九眉心!
苏九虽然还没从冯兴那一大堆话语中反应过来,但本能的反应还是迅的,几乎是冯兴出手的同时,她就猛然踏步,以一种极快的度往后退去。
堪堪避过了那一击。
但冯兴却是不准备给苏九任何喘息的机会,这一击不成,手腕一抖时,手中那一把血伞唰的一下就撑开了来。
扫出一圈又一圈红色的光辉,只冲苏九击去。
苏九目光微动,双拳之间猛地就涌出了黄泉之气,冷哼一声,就握拳直直迎上。
轰轰几下,就将那几圈红色光辉击碎成无数的碎片,往四周散去。
但下一瞬,苏九的面色就猛然一变!
不少碎散的红芒竟是飘入了她的体内,以一种恐怖的度,去吸收着她体内的气血!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间,就令苏九面色白了下来。
远处的小白花当即就尖叫了一声,想要冲上来帮忙,却是被苏九喝止了。
再回眸看向冯兴时,她的目中,出现了一种真正的冷意。
是只有面对敌人时,才会出现的那种冷意。
“你这是在找死。”苏九冷声开口,抬手一挥时,一柄由黄泉之气构成的长剑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给你一个退走的机会。”在说这一句话时,一股同样直逼化神境界的修为气息,也是轰轰轰的从苏九体内爆了出来,完全不弱于冯兴!
冯兴目中有一种惊色,但转瞬就消失,他摇头笑道:“没有退路了,我想要突破,想要逃离那即将到来的黑暗,就必须这么做,少宗可愿成全于我?”
他说出的每一个字语,都很温柔,但却是蕴含着一种极致的杀意。
“抱歉,我还是很惜命的。”
苏九的目光,在这一刻彻底的冷了下来。
两人再没有任何的对话,均是使出了最强的攻击,在一个瞬息,就碰撞在了一起。
顿时就形成了一股恐怖的爆裂之意,使得他们脚下的那一座山谷,彻底的碎裂,崩塌成了无数的碎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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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攻击度均是快到了极致,远处的小白花就算动用了特别的手段,也难以看清高空之中,那两道刺目的光团之中的景象。&bp;&bp;.
也难以捕捉到苏九两人的身形,只能看到那一黄一红的光团不断的碰撞在一起,撞击出来的响声震彻了出了数千里远的距离。
惊动了游荡在远处的一些战魂,但却是没有一只,敢靠近这里。
这里在这一刻成为了一种禁地,就连小白花也惨叫着往远处遁去,不敢靠近那正在激战中的两人。
才开始没多久,从那两道各种碰撞的光团之中,就已经有大片大片的鲜血洒落。
可见两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留手,每一击,都是致命的!
轰轰轰!!
又是几下剧烈的碰撞,虚空都开始扭曲了,出现了咔嚓咔嚓的碎裂之意。
而也是这时,两人总算短暂的分开了,相对悬浮在高空之中。
小白花这才看清了两人的状况。
可以说冯兴是真的下定了决心,苏九此刻浑身浴血,在胸膛处接近心脏的地方被刺穿出了一个骇人的血窟窿,隐约可见心脏在跳动。
不过冯兴显然也没好到哪儿去,一整条左臂都被黄泉之气侵蚀了,只剩下了一条森森的手骨垂落在那里,想来短时间内,是绝对难以恢复的。
除了这两处看起来最为严重的伤势之外,在两人身上,还有其余大大小小的伤势,都对两人造成了不可忽视的影响。
“真的不愧是少宗……”冯兴依旧在笑,笑得依旧是那么温柔,但却是蕴含了极致的杀意。
苏九却是除了目中的冷意已经凝聚到了一个临界点之外,没有任何表情,就这么漠然的看着冯兴。
“继续吧。”冷冷的吐出这几个字后,苏九再一次的出手了。
在身体猛冲而出的瞬间,也不见她到底是如何施展术法的,总之一条宽大的黄泉虚影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当即就有成百上千的鬼物狰狞着面孔,从那黄泉虚影中疯涌而出,紧随着苏九,一同朝冯兴攻击去!
然而冯兴却是柔笑道:“百鬼夜行?少宗莫不是忘了,我也会?”
几乎是在他话语落下的那一瞬间,一条与苏九身后那黄泉虚影一般无二的虚影,陡然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只是一个呼吸间而已,就钻出了与苏九那里相差不多数量的鬼物,一个个的张牙舞爪的,很快就迎上了苏九那一方的鬼物。
而苏九也是在这一刻来临,她冷喝了一句“蛮鬼身!”,顿时就有一阵青芒自她体内出现,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青辉。
且皮肤上,还蔓延出了一道又一道的纹路,就像是被鬼物附体了一般,她的肉身之力,在这一刻暴增。
像是从天际砸落的陨星一般,携带着恐怖的力量,直直的就砸向了冯兴。
然而冯兴却也是喝出了一句“蛮鬼身”,体表出现了与苏九相同的变化,硬生生的接住了苏九轰来的双拳。
这令苏九再一次的变色,但却没有退走,挥拳间又与冯兴碰撞在了一起,再一次的激战起来。
打得虚空塌陷,大地震动,风云翁乱!
这是纯粹的**碰撞,两人都没有动用法器,谁都不愿退让。
尽管……这是生死之战!
直至苏九双手十指挑动,施展出了一根又一根隐藏于虚空中的黄泉丝线时,冯兴才再一次的拿出那把血色骨伞。
挥斩出一道又一道的红刃,去将周围唰唰猛然收拢而来的黄泉丝线一根根斩断。
对此苏九似早就有预料一般,根本就没有打算能捆住他,而是在这一刻双手掐诀,轻喝了一声:“爆!”
顿时那一根一根的黄泉丝线竟是变幻成了实体,爆出了刺目的黄芒,接二连三的爆开了来!
全部汇集在一起时,形成了一股恐怖的爆裂之力,全部集中到了冯兴身上,使得冯兴当即就痛哼了一声,整个人被炸的血肉横飞。
但他还是及时的撑开了那一柄血伞,但一道血色的光幕洒落时,周围那恐怖的爆裂之意,竟是……被吸收了!
被那把血伞所吸收!
这一点苏九早就觉了,它似乎就是一个无底洞,能够吸收任何一切攻击。
令苏九心惊不已,对冯兴那把血伞特别的注意了起来。
“那、那到底是什么伞?!也、也太变态了吧!!”远处观战的小白花怪叫了一声,对那把血色骨伞忌惮不已。
但过了一会儿后,却是传出了几声疑惑的低语:“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那把变态伞?”
“还是说……那把伞……就是从这方战场出去的?”
而也就是在小白花自言自语各种疑惑的短短时间内,远空中的那两人又再次交手了,轰轰轰的碰撞在一起,扭曲了周围的虚空,使得虚空出现了好几处的坍塌。
苏九甚至已经展开了黄泉界,使得那一大片的空间,变成了冰雪的世界。
寒风呼啸之处,所有的一切,都将被冻结。
然而冯兴手中血伞一转,扫荡出了一圈又一圈的血芒,竟是携带着极致的热气,轻易的就将之化解了。
“这应该不是少宗你的世界……”冯兴眯了眯眼,目中的温柔之色越的浓郁,他将手中的血伞撑至头顶,一步踏出时,就有一种世界之力出现。
轰然席卷而出,才几个瞬息而已,就以一种雷霆之势,将苏九这一方黄泉界,彻底的……碎灭!
苏九当即就闷哼一声,从口中喷吐出一大口鲜血,遭受到了反噬。
但并已经不像之前几次那般严重,是在她能承受的范围内。
“不知我的这方世界……能不能请出少宗你真正的世界?”
冯兴就像是在与恋人谈话一般,眉目之间是真的温柔到了极致。
而几乎就在他话语落下的瞬间,苏九周围的一切,都黑暗了下来!
像是陷入了黑夜一般,但却是连一丁点的星月之光都没有,真正的是伸手不见五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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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哪怕苏九极力的运转小紫气决去加持目力,也依旧看不见周围。
似乎这一整个世界都沉寂了下来,她不但看不到任何景象,就连冯兴的气息,也感知不到了。
这一刻的她,就像是一个盲人,举步艰难。
更不能判定出敌人所在的位置,这无疑是一种极端的劣势!
诡异的是,哪怕这样,苏九的心绪也没有任何一点的变动。
没有心慌,也没有感到紧张,更没有去警惕周围随时有可能会袭来的攻击。
苏九知道这很不对劲,但除了最开始的那几息时间,就再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了。
连目中的紫气也主动的散去了,不再去查探周围,一颗心沉静了下来,再没有任何一种情绪。
似乎就算这个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人,她也不会如何,她可以就这么静静的,在原地站立到死亡来临。
这一刻她的内心又似乎是得到了一种升华,似乎所有的东西都不重要了。
她什么都不需要,也没有任何事物,再能够波动她的心绪。
她变得真正的……无悲无喜了……
就像是……断绝了七情六欲一般……
嗯……就这样死去也似乎没什么……反正无所谓……
无声无息的,这样一个念头就出现在了苏九的心底,竟是令苏九主动的撤下了出于身体本能的最后一层防御。
顿时就有一种莫名的气息,从黑暗中没入苏九的身体,在她体内疯狂的吸收着她一身的气血以及……生机!
且就算如此,就算清晰的感知到体内的这一番变化,苏九也没有任何的反抗,就这么静静的伫立在原地。
似乎就是真正的,放弃了生命一般。
良久的时间过去,苏九已经摇摇欲坠了起来,像是随时会倒下。
体内的生机,已经薄弱到了一种随时会断绝的程度。
也就是这时,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出现了一抹红光。
迷蒙之中,苏九看到了一道修长的人影,撑着一把血色骨伞缓缓朝她走来。
“少宗……就此沉眠吧……”
“就这样无悲无喜……无伤无痛的睡去吧……”
那是一道很温柔的声音,从那血伞之下传出,萦绕到苏九的耳边,像是有人在呢喃,在对她轻语。
使得苏九脚步虚浮了起来,似乎下一刻,她就会倒下沉眠。
而那血色人影在这一刻一步迈出,就来到了苏九身旁,抬手就想要将她搂到怀中来。
然而手还未彻底的抬起,一道刺目的灵光,猛然就从苏九体内爆发而出,形成了一股恐怖攻击,化作了一把利刃,直直的就刺入了冯兴胸口!
虽然因为冯兴的及时躲避,没有刺中要害,但其中所携带着的寂灭之意,却是在顷刻间就席卷如了他的体内。
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去破坏着冯兴的血肉经脉!
只是几个刹那间而已,就侵蚀到了冯兴得筋脉,导致他不得不分出心神,去抵抗、去化解体内的那股侵蚀破坏之意。
而也就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原本摇摇欲坠的苏九猛然就站稳了起来,目中的迷蒙之意也彻底的消失不见,清明得很。
且她体内那薄弱到极致的生机,不知为何,竟是在这一瞬间,迅速恢复!
哪里还像一个将死之人?
“这就是你的世界?”苏九幽幽出声,腾空而起时,双手之中幻化出了一把巨大的长剑。
朝着下方狠狠一斩时,顿时就有一道弯月之芒出现,在这黑暗中极为的刺眼。
而后就听嘶啦一声,这一整个黑暗世界,就从正中心处,被斩裂开了来!
只一瞬间,就露出外面的天色。
不过却不是古战场的暗红天空,而是一种朦朦胧胧的混沌之感。
那是苏九的世界!
“太弱了。”
“连我从中清醒了,你都察觉不到。”
苏九的话音极为的飘渺,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要将一个人,拖入到幽冥之中去。
冯兴瞳孔猛然收缩,面上出现了一种震惊之意。
“你什么时候……?!”
只是他的话语还未彻底说完,苏九整个人就化作了一道遁光,如是一颗陨星一般,轰然一声就握拳朝他胸口击去。
那一双覆满了黄泉之气的拳头,直直的就击中了冯兴胸口,在顷刻间就碎裂了他的胸骨!
而他整个人,也在这一击之下倒飞而出,从那裂开的缺口中,直直的……被轰进了苏九的生死界!
同时的,他这一方黑暗世界,也在苏九的踏步之下,彻底的碎裂!
化作无数的世界碎片,咔嚓咔嚓的消散在虚空之中。
露出了不知何时包裹在外的……苏九的生死界!
这里是冰雪的世界,冰山高耸,寒风呼啸,一种极致的寒意,在刹那间就侵蚀了冯兴得四肢百骸!
只短短几个呼吸间,他就被彻底的冻结,成了一尊人形冰雕,直立在这一方冰雪的世界,再动弹不得。
苏九从远处走来,一步一步朝他走近。
冯兴惊恐的瞪大双眼,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死亡在逼近,于是想也不想的,就爆发了最后一丝的修为,终于在苏九来临之前,震碎了将自己冻结的那一层厚厚寒冰!
他怒吼一声,却不是朝苏九攻击而去,而是选择了逃遁。
他爆发了极致的速度,横跨过那一条宽广的长河,冲入了右岸那一方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
刚一进入其中,他就感受到了弥漫在周围空气中的浓郁生机,这几乎令他疯狂。
大笑了几声后,他就再一次的运转了功法,疯狂的去吸收周围空气中的生机。
才没几息的时间过去,他浑身上下那些鲜血淋漓的恐怖伤势,竟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着。
就连坍塌了的胸骨,也再一次的长好痊愈。
他丹田内快要枯竭的灵气,也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就彻底的恢复了,恢复到了他全盛的状态!
他呵呵哈哈的低笑出声,抬头就往河岸对面的苏九看去,目中的那种温柔,已经被一种疯狂之色所取代:“少宗,可敢过来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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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冯兴的笑声携带着几分癫狂之意,从河岸对面,零零碎碎的随风飘到苏九耳中。
苏九目中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就这么站立在冰雪之中,也没有应答冯兴,直至良久的时间过去,她才往前迈了一步,踏到了那条长河之上。
“如果你不是阴鬼宗的弟子,你现在已经死了。”
她漠然开口,就像是在陈诉着一件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事,语气中不带有任何感彩。
此话一出,冯兴身体明显的一颤,笑声戛然而止。
只是他低着头,脸庞被散乱的发丝遮盖,难以看清他的表情。
但从他那不断颤抖着的肩膀,已经紧握的双拳中,不难看出他此刻似乎是在压抑着是什么。
好长一段时间过去,他才缓缓抬起了头,双目之中再没有那种诡异的温柔,很平淡。
“对,我败了。”
他点头,自嘲的笑了一笑,撤去了所有的防御,双腿一曲就盘坐在了草地上。
“这一界叫什么?”冯兴抬手抚了抚脚边的地面,带着几分轻笑遥看向苏九。
“生死界。”
“生死界啊……”冯兴点了点头,目中出现几分怅然之意。
而后他闭上了双眼,只是一个呼吸间而已,他身上那些复原了的伤口,竟是再一次的出现!
就像是时光倒流了一般,不过刹那,他的气息就再次的虚弱了下来,变回了之前那副鲜血淋淋的骇人模样。
再睁眼时,他猛地就喷吐出了好几大口鲜血,面上当即就出现了几分死气。
只是如此,他依然轻笑出声:“没有生吧……只有死,这是一方纯粹的死界……”
“那浓郁的生机只是一种真实到极致的虚幻之物……”
冯兴的笑声很苦,又夹带着一种不甘,但一切已成定局,是真的回天乏术了。
然而苏九却是摇头,否定了他的话语:“那不是虚幻的。”
不是虚幻的?!
冯兴心底再次一震,猛然就抬头看向苏九,目中是一种极致的震撼之意。
然而苏九却并不打算解释。
她再一次的迈步,只一步,就来到了冯兴面前,令冯兴浑身肌肉在瞬间就紧绷了起来,微微的颤抖着。
但很快的,他就放松了下来,将双眼闭上后颤声开口:“动手吧。”
只是良久的时间过去,等来的却只是苏九的一句冷冷话语:
“我不杀你。”
“少宗这是在可怜我?”冯兴再一次的将双眼睁开,目中的那种自嘲之色浓郁到了极致,更还夹杂着几分痛苦。
苏九垂眸看向冯兴,面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但目光却是极为的深沉,像是一汪深潭一般,让人难以窥探。
“我从不会可怜任何一个人。”
数息的时间过去,苏九才如此开口,话音依旧清冷,不带有一丝情感。
“我可怜的只是绝情鬼道这一门道法。”
“它既然是绝情一脉的道法,就不该在这里断绝,把它带回宗门去,传承下去吧。”
苏九心底叹了一声,上古的极鬼宗不存在了,但它的传承还在,阴鬼宗既是它的延续,就该把那份传承,继续传下去。
话语落下的同时,苏抬手一挥,顿时这一整方世界就渐渐的透明了起来,只是几个虚晃间,就彻底的消失了。
暗红色的苍穹再次出现,脚下是黑紫的泥土,泛着难闻的血腥之味,冯兴再次回到了古战场之中。
但他抬头四看时,却是再找不见苏九的身影。
只有一把血伞闪动着微微的红芒,从远处飞来,落到他身边时化作了一个娇媚女子。
不过她很安静,一句话也不说,也没有什么动作,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冯兴身旁。
直至冯兴摇摇晃晃的从地面上站起,她才伸手去扶了冯兴一把。
“少宗呢……?”冯兴的话音很低,低到一种微不可闻的程度。
但那娇媚女子还是清楚听到了,她默了一瞬,才开口回道:“以她的速度,现在应该在千里之外了。”
“千里之外啊……”冯兴猛然一阵剧烈咳嗽,说话的同时喷出了数口粘稠血液,极为的骇人。
那娇媚女子当即就运转灵力,为冯兴疗伤。
冯兴也没有拒绝,但却沉默了下来,双目怔怔的看向远方,瞳孔之中却没有任何焦距。
“主子你不但败了,还将自己搭了进去。”见冯兴这一番模样,那娇媚女子当即就低喃了一句。
但冯兴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没有任何的反应。
娇媚女子叹了叹,也随着冯兴得目光往远方看去:“她的确是一位奇女子,也是一个妙人儿……”
“但更是一位合格的少宗主……”
“奴早就说过,绝情鬼道定然不会是要修士真正的去斩情灭欲……它既是上古那个宗门的传承道法,又岂会那般极端?”
“可主子啊……为何就是不肯听奴的劝呢?”
“她饶了你一命,可我感觉到黑暗已经降临了……”
“你没有成功……最后……还是会死的啊……”
娇媚女子一句一句的呢喃出声,也不管冯兴有没有听如耳中,就这么自顾自的说着。
直至冯兴收回目光,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跌跌撞撞的走去时,她才止住话语,变幻回了本体,紧随着冯兴远去。
……………………
一片古怪的石林之中,小白花站立在一块巨石上,一边晃动着枝叶,一边开口重复道:“黑暗已经降临了,你没有成功,最后……还是会死的……啊!”
夸张的大叫了一声后,它原地跳了跳,就对着另一块巨石上站立着的苏九抖动枝叶道:“好了,没了,那把伞就说了这几句话。”
“嗯。”苏九点了点头,看向远空的目光微闪了闪,面上出现了一种沉重的神色。
“黑暗……又是黑暗……”苏九蹙起了眉头,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听闻到这一个词了。
“已经降临了么……”苏九目光幽深了起来,直直的看向远空,像是想要看穿眼前的空间一般。
“应该不是发生在这方古战场内,是在外界?出现了什么大劫难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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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看向远空的目中有一种忧色,心底出现了一种压抑之感,沉甸甸的,很闷。 .
几息之后她抬手掐诀,双目泛起了浓郁的紫意,运转了全身的修为,再借助了小白花的力量,开始尝试去推演。
从黎木的身上、从那老乞丐的身上,还有闫魔宗的卫无修身上去推演,到底是生了何事,到底是什么样的“黑暗”,令他们一个个的如临大敌。
苏九双手的掐诀度越来越快,很快就有一股玄奥之意从她身上扩散开去,没入了虚空之中,传向了未知之地。
嗡嗡嗡——
苏九目中的紫意越来越浓郁,有数根细细的红色丝线陡然从她的周围浮现,随着那一股玄奥之意探入虚空之中。
就像是横跨了空间与时间一般,要到未来的外界去,去探知那里到底生了何事。
当一滴细汗从苏九额头滑落时,眼前的景象唰然变化,像是穿梭了时光一般。
她看到了原本碧蓝如洗的天空轰隆一声塌陷,出现了无数的巨大窟窿,有雷池之水从中哗哗砸下,在顷刻之间就覆灭了数十方修士城池!
她看到了大地震动,山河破碎,从地底涌出了火红的岩浆,吞噬了千万条生命!
她看到了一双双通红的眼,一张张绝望的脸庞,耳边似乎还听到了一声声绝望的怒吼,似不甘,但却没有希望。
她看到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黑狂舞,挥舞着一双拳头,在与那雷池之水对抗。
她看到一个盘坐在一个巨大骷髅上的青年,带领着一批人,惨笑着冲入了一道黑色飓风中。
她看到一个老乞丐,站在高山之巅,又哭又笑,指天大骂。
她看到成群的死尸从地上爬起,摇摇晃晃的跟随着一个妖异青年,在破碎的大地上唱诵着葬歌。
像是在葬送那一个世界,葬送那一个世界上的所有生灵。
无数的人在哭在嚎在喊,却依旧难逃一死,鲜血化作了浓稠的河,最后汇聚成海,淹没了所有一切。
到这里,一股恐怖的力量从虚空中传出,直击苏九的双眼,只一下,就令苏九惨叫出声,并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意识。
眼前一黑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栽落到巨石之下。
小白花当即就尖叫了一声,急忙探出一片柔和灵光去将苏九扶托回巨石之上,各种尖叫大喊。
还不停的抖动枝叶,洒落下一片又一片的柔和灵光没入苏九体内,企图唤醒苏九。
……………………
而也就在这差不多的时间内,在这处古战场中的某一处空旷原野上,陡然间就出现了一尊巨大的妖兽骸骨。
在那妖兽骸骨之上,盘坐了十数名黑袍修士。
为一青年样貌极为俊朗,眉目中有一种邪异之气,正是闫魔宗的魔子卫无修。
只是这时,他目中的常有的轻佻之色消失了,被一种忧虑所取代。
他目光直直的看向远空,好一会儿,才低沉着嗓音开口说道:“已经……开始了……”
他的话语很低很沉,带着一种浓稠到难以化解的愁,令其余的黑袍修士均是沉默了下来。
好长一段时间过去,才又一老者点头悲叹道:“是啊……开始了……”
“那我们……还要出去吗?”最后方有一中年男子抖了抖肩,话音有些颤,似乎希望,就留在这一方古战场中,不要出去,不要回去。
此话一出,又陷入了长久的寂静中,没有一个人回答,就连卫无修也是。
从他那双紧捏到紫泛白的双拳,就可以看出,他的内心并不沉静。
直至又一声轻叹从之前那名老者口中传出,卫无修才狠狠的点了点头,咬牙低吼道:“出去!”
“呆在这里是被困死,出去是战死,既然如何也逃不掉一死,那还不如出去!”
“至少是站着死的!”
“更何况……我们还是有那么一丝希望的……”
卫无修的声音越来越低,压抑到了极致,最后那一句更何况,更像是一种安慰,在安慰自己,也在安慰这一众人。
话语落下后,又是好一会儿过去,才有人颤声笑道:“对,我们还是有希望的……”
有人在强颜欢笑,有人面色白,有人颤抖不已,但他们的目中,却是有着相同的恐惧。
那是……对未来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
“走吧……我们出去……”
卫无修扯了扯嘴角,牵强的扯出了一丝笑意后,就抬手狠狠拍向那一尊妖兽骸骨。
顿时的,那尊妖兽骸骨就迈动了脚步,载着他们再一次的跨入了虚空之中。
等在出现时,竟是直接就出现在了古战场之外,那一座矗立在苦海之中,由无数白骨构筑成的诡异高台上!
只是这时,在这高台上,除了他们,竟是还有几人相对而立,似乎早就站立在了那里。
他们有的浑身被一种泛黄了的白布条紧紧包裹着,有的被一袭黑袍从头到脚的死死遮盖着。
都看不清真实样貌。
但他们的身份,却是很显而易见的。
他们是……两天的守护者!
其中一人见卫无修出现,身形当即就一闪,直接就出现在了卫无修身旁。
显然,他正是卫无修的守护者。
但卫无修却是抱着肚子弯着腰低笑了起来:“你们竟然还等在这里,企图进入其中?难道没有察觉到外界的变化吗?”
“还是说……你们已经退化到了连凡人都不如的地步……?”
“察觉不到……它的谎言吗……?”
“呵呵……可笑可笑,当真可笑!!”卫无修目中有点点猩红之意在闪动,像是压抑到了极致之后的爆,他此刻笑得有些癫狂。
“守护者?”
“守护者?!”
“去啊!去守护啊!让我看看,你到底守护得了谁!!”
“不用守护那什么狗屁天子,就守护你们自己的命给我看看!!”
“去啊!去睁大眼睛,看一看你们名头顶的天!!”
卫无修已经嘶吼到了一种歇斯底里的地步,脸红脖粗的,目中夹带着一种嘲讽之色,一头散乱黑在这一刻无风自动,疯狂的飞舞了起来。
像极了一尊魔神……一尊不甘命运的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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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卫无修的吼声携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从那座白骨高台上传出,只是一个瞬息间,就掀动了高台下方的黝黑苦海!
形成了一片一片的海浪,哗啦啦的击打在那高台下端,接连不断。&bp;&bp;&bp;&bp;.
足以见他的内心,到底是狂暴到了一种怎样的程度。
而空气中,除了那汹涌的滔浪声,也就只有他的怒吼声在不断的回荡。
一遍又一遍的荡入高台上所有人的耳中。
两天的守护者们是一如既往的沉默,既没有一个人去呵斥卫无修这一番无礼之举,也没有人去附和他的话语。
似乎他们都封闭了听觉一般,根本就没有听到卫无修方才那种近乎癫狂的怒吼。
只是良久的时间过去后,站立在卫无修身旁的那一位守护者还是叹息了一声。
他从那一层层的白布条下传出了苍老而又沙哑的话语:“察觉到了啊……就算没有察觉到……到如今……也该知道了……”
“是啊……”有另一名黎澜的的守护者微点头颅,传出了一声满是悲怆的叹息。
“可是没用的……我们看不到希望在哪……”
“未来……只有一片黑暗……”
来到这里的黎澜守护者们,都一个个的叹息出声,语气中有着浓郁失望,但更多的却是悲伤。
“我们当初……是从这一片战场中出来的……现在……只不过是想回去罢了……”
“我们早该是一具死尸了……”
“现在……只是想回到那一片葬地……回到昔日的战友旁……”
“人啊……万物啊……终究是敌不过它的……”
“我们所有的一切都是从它那里得来的……如今它想要回去……不过也只是一场因果……一场轮回而已……”
“何必再做徒劳的挣扎呢?”有守护者低低一笑,像是释然,但却又像是不甘,可又无可奈何。
只是自始至终,凌天的那几名守护者,都没有传出任何的声息。
但他们站在那里,没有与黎澜的守护者大动干戈,也就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他们……也要回到那一片古战场去……
回到那一片他们昔日征战过的土地去。
他们或许不会有黎澜守护者那样的心痛,但却有着同样悲伤,同样的……失望……
他们这跨越了一个世纪的征战,到头来只是一场空……一场笑而已……
卫无修笑了,他再一次大笑,仰天大笑,笑得癫,笑得狂。
“一群懦夫!懦夫哈哈!!”
“看不到希望?那是因为你们瞎了!!”
“我们走!”最后一声低吼落下后,一阵邪异的光芒闪过,原地就失去了他那一只妖兽骸骨的身影。
连同其上的人,都一同消失了。
他们离去了,回归到外界去,要去争,要去战,要去寻找希望。
苦海再一次的沉寂了下来,高台上的守护者们也再一次的沉默了下来。
只是这一次的沉默还未持续多久,就被一声沙哑的低笑所打断。
“才这么点时间而已……就把你们昔日的棱角磨平了吗?”
这一道笑声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出的一般,忽高忽低的,形成一圈一圈的无形波浪,荡入高台之上所有守护者的耳中。
而也就只是这么一道笑声而已,在瞬间,就令高台之上所有的守护者猛然警惕起来。
几乎都是在同一时间的,就轰然爆出了自己的神识,形成一股又一股恐怖的气息,往四周狂席而去,去查探那道突如其来的声音的源头。
只是就在他们如此做的瞬间,一道佝偻的身影,悄无声息,就出现在了高台中央,出现在了他们的中心。
令他们所有人都是一惊。
若是苏九在此,定然也会被惊动,只因那人不是别人,正又是那救了她一命,对她说了一些莫名言语的老乞丐。
“是你?!”
“你没死?!”
而在这高台之上的守护者们,当即就有几人震惊出声,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
“是我,我没死。”老乞丐沙哑着话语,抬起了他那一双浑浊的双眼,直直的扫视向方才震惊出声的几人。
咧起一口黄牙就笑道:“很震惊?”
“……不……”有守护者摇了摇头,带着一种怅然之意叹息出声:“我们都能苟且偷活,你又如何不能?”
几息的沉默后,又有一守护者出声询问:“除了你……可还有人……?”
“如何没有?”老乞丐抬手戳了戳脸颊上的泥垢,嘿嘿笑道:“怕死的人多了去了……”
“更何况,不是还有像是九劫那妖女一样的,没有彻底魂灭的人吗?”
“九劫”二字一出,黎澜的那几名守护者,身体均是微微一颤,而后沉默了下来。
“你们昔日背叛了太月……如今,连她的血脉传人……也要弃之不顾吗?”
老乞丐就这么站立在原地,也多动一步,但却是像掌握了所有一般,轻易的就波动了那几名黎澜守护者的情绪。
再一次的扫了他们一眼,老乞丐就抬手一挥,在虚空中幻化出了一道泛着微弱灵芒的光幕。
在那光幕之中,出现了一个虚幻的女子形象,她此刻正站立在一处高山之巅,双目看向虚空,就像是穿透了虚空,直直的看向他们这里,直直看向那几名黎澜守护者。
“你们为太月抬了一次棺……亲自葬送了上一个纪元……难道这一次,还准备葬送这一整个世界的生灵吗?”
那女子开口了,话语中夹带着的悲伤,似乎穿透了那无数的虚空,弥漫到了此地。
只这一句,就让此地的黎澜守护者身体颤抖,再说不出任何话语。
“就不能……随我放肆一次,随我去争,随我去战,随我去夺那最后的一丝希望吗……?”
这一句话低低的,卑微到了尘埃里,带上了哭意,是在乞求。
但却隐隐的,像是一个人歇斯底里的怒吼,直直震响在他们心底。
“这一界没有仙了……”
“你们都不去寻……那哪里还找得到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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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就不能……与我去博上一博吗?!”女子的语气突然厉了起来,她那介于虚幻与实体之间的丝突然飞舞了起来,一袭红衣,衬得她气质如妖,但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英气。
那一种目光,是舍弃了一切的目光。
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最后那一丝希望,她必须要!
很显然的,高台之上黎澜那几名守护者动摇了。
良久之后,在那一道光幕快要消散之前,终于有守护者轻叹了一声,他一步踏出,来到光幕之前,弯身轻语道:“既然是你所希望的,那老朽……就拼了最后这一把骨头吧。”
话语落下,包裹在他身体外的那一层层的白条,竟是在这一刻,传出了一声声的断裂之音。
只是一个眨眼之间而已,他身上的那厚厚白条,就断裂成了一条一条的小碎步,唰唰唰的全部落地。
露出了他的真容——一具白骨!
一具双目中闪动着两点幽幽之火的白骨!
只是下一瞬,他咔咔咔的转动头颅时,竟是就有血肉飞快的生长出,只短短几个呼吸,一个头花白,身着一袭破烂衣袍的老者,就出现在了那里。
在他的衣衫上,还有干裂了的血迹,散着古朴的气息,证明着它的悠远历史。
且不止是他,这个时候,剩余的那几名黎澜守护者,也是不约而同的踏出了一步,来到那光幕前。
轻叹一声后,浑身的白色布条也唰然碎裂了,露出了他们掩藏了千万年甚至更为久远岁月的真容。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人有妖,有精有怪。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那一双眼睛,都是同样的沧桑,同样的悲伤。
“早就一无所有,只剩这一身臭皮囊,不要也罢,要战……就战吧!!”
“罢了罢了,都是一片天之下,死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我记得,守棺那老怪物也还在这世上,他应该是早就察觉到了什么吧……也去寻他来吧……”
“还有一个蛮族的小子,应该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在这一句一句的话语之间,那道光幕散去了,不过其中的女子,却是露出了一种明媚的笑,传出了最后一句话语:
“仙宫界外,万妖窟内。”
这是她所在的位置,她会在那里等他们。
“好,我们就来。”
一少年模样的人点头应声,下一瞬他的身形一闪,竟是直接就出现在了苦海岸上!
而其余几名黎澜守护者也是如此,几乎是同时的迈步,紧随着那名少年,几个跨步之下,就没入了迷雾之中,消失远去了。
高台之上,除了那老乞丐,就只剩下凌天的那几个守护者了。
老乞丐咧嘴一口黄牙转头看向他们,开口笑道:“横着是死,竖着也是死,早死是死,晚死也是死,你们就不准备在死之前,去看一看我们到底是如何破而后立的?”
只是他的话语落下,得到的回应却是一声嗤笑,那是一个同样苍老的沙哑之声:“破而后立?不用妄想了,放弃吧,我们也去看了,看到的只是一片黑暗,没有曙光,没有希望……”
“谁都不会是救世主……”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与它对抗。”
“哪怕如今的它……很虚弱……”
“但也不是你们,所能对抗的。”
“那又如何?”老乞丐目中有厉芒闪过,打断了那人的话语。
他咧嘴怪笑道:“话我已经说在这里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去与不去,全在你们的选择。”
这苍老的话语落下,老乞丐抓了抓他那一头糟乱的灰,转身一步就跨入了虚空中,消失在了高台之上。
而高台之上那几名凌天守护者从黑袍之下探出了目光,在空中交汇,似在无声的探讨。
好几息过去,在这沉静中,终于又一人动了。
他抬步就往苦海岸边走去,只丢下一句话语在空中散开:
“一切都没有意义了……这万万年时光过去,圣星也没几个人会记得我们这群人了……”
“我们也没有路回去了……”
“就去看一看吧,看一看他们的结局……”
“顺便等待死亡……”
……………………
古战场之中,在那片古怪的石林之中,苏九依然陷入在昏迷之中。
哪怕小白花动用了极尽的手段,也没有将她唤醒。
斗转星移,直至这一日,从远空中走来了一个银少女,探出了一条条银色的狭长枝条将苏九包裹,传出了一道又一道的柔和能量。
苏九才出现了苏醒之意,不过只是闷哼了一声,又沉沉睡去了。
这令小白花各种担忧,但那银少女却是来到巨石上盘坐下,轻松安慰道:“放心吧,她没有被伤及根本,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应该很快就会醒来了。”
得到这么一句肯定的话,小白花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还是寸步不离的守护在苏九身旁,害怕那银少女突然狂,现在却又只能依靠着她。
银少女又拿出了一枚月华果,将之化作精华液体渡入了苏九体内,并每隔一段时间,就抬手掐诀,朝苏九打出了一个又一个玄奥的符文。
那些符文没入苏九的体内后,她那惨白无比的脸色才终于又所恢复,体内沉寂下来的气血也再次涌动了起来。
如此反复在循环,在一片银辉的笼罩之下,终于再又一个月后的正午时分,苏九睫毛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眸。
“啊啊啊啊啊你苏九大魔头你终于醒了!!”小白花最先察觉,它当即就欢呼了一声,直接就跳到了苏九头顶,各种挥舞着枝叶,无不的欢愉。
好一会儿过去,它才觉苏九似乎没什么反应。
这令它顿时一惊,低头看去时却见苏九那一双眼睛愣愣的,就这么直直的看向苍穹之上。
面上不但没有任何的情绪,一双瞳孔更是没有任何的焦距。
任小白花如何的叫唤,她都没有半点的反应,就像是……呆傻了一般!
“喂苏九……你、你别吓花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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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小白花的话语中夹带着一种哭意,有些急切。
到最后见苏九依旧是那一副呆愣模样,当即就大叫着挥动枝叶朝才从修炼中醒来的银少女那冲去,直直的就挂在了她的丝上,扯着她的丝就大喊大叫道:
“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她不会傻了吧?!”
小白花的话语中满是焦急之意,令银少女心底也是咯噔一声,她急忙的从巨石上站起,往苏九那边探出神念去,想要查探一番。
只是她的神念还未触碰到苏九身体,苏九身形就唰然一闪,陡然间就消失在了巨石上。
再出现时,竟是直直的悬立在了高空之中,双目依旧没有任何焦距,但却是遥看向未知的远方。
这令小白花与银少女再次一惊,急忙的闪身出现在高空之中,却不敢就这么突兀的靠近苏九,只敢小心翼翼的悬在远处。
好一会儿过去,见苏九都没有什么奇怪动作,小白花才壮起了胆子,略带试探性的朝苏九小声喊了一下:“苏、苏九?”
只是依旧的,它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苏九双眼一眨也不眨的,就这么没有一丝焦距的看向远空。
令小白花觉得诡异无比。
越的觉得这很又可能是反噬的后遗症。
正当它准备与银少女桑量对策时,苏九突然开口了。
话音无比的沙哑,但说出来的话语,却很是清楚。
“我看到……墨族的人了……”
“什么?你看到人了?谁?”小白有些懵,条件反射的就如此问了一句。
只是下一瞬它就猛然反应了过来,急急的就止住了话语。
那一日苏九是借助它的力量,以因果线为媒介,去推演窥探未来的。
是以苏九所“看”到的,它也没有任何遗漏的看到了。
只是最后遭受反噬之时,作为施术者,大部分的反噬都被苏九承受了,它只是受到了轻微的波及而已。
只是就拿一点轻微的波及,也是令它元气大伤,疗养了好一段时间,才略略的有所恢复。
由此可见苏九所承受的反噬之力到底是有多么恐怖。
而它们所看到的景象,只能用“炼狱”一词来形容!
那是一场炼狱,是一场血色的恐怖!
小白花到现在想来,都是胆颤心惊的。
但同时,也有一种哀愁,它虽然没有去过外界,可从苏九的话语中,已经知晓了,那里就是古战场之外。
未来……到底生了什么?到底会生什么?
怎么那么多恐怖的人都死去了呢?
他们应该是那片没有仙的天地中,最为巅峰的存在啊!
小白花再次的颤了一颤,不愿深想。
再看向苏九时,它竟是从苏九那一双聚焦了的瞳孔中看到了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担忧之意。
甚至隐隐的……还夹杂着几丝急切。
墨族的人……
“是你的亲人吗?”小白花努力的斟酌着用词,好半晌过去,才小心翼翼的如此问道。
只这一句短短的问语,就令直立在高空中的苏九颤了一颤。
好一会儿过去,直至小白花以为她不会理会它时,苏九才微台下巴,想要点头,但却是没有点下去。
“应该……算是吧……”
“应该?算是吧?”小白花有些不解,这算什么回答?
苏九却是自顾自的低喃出声:“我不是墨魂安了……”
这一声低喃中夹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悲伤,或许连苏九自己,都没注意到。
不过这种情绪很快就被她收敛起,似乎到这一刻,她才真正的从沉睡中醒来一般。
她的目光直接就越过小白花,落在了那银少女身上。
细细的盯着她看了几息后,就直接点头开口道:“多谢。”
苏九对银少女出现在这里似乎没有多少惊讶,甚至很快就判断出,是有银少女的帮忙,她才能缩短昏迷的时间,在这时醒来。
“不、不用。”银少女目中有几分明显的歉意,明显是对之前嗜血狂一事感到愧意。
但苏九却是摇头,叫她莫要再在意,毕竟如今她也承了她的恩情。
银少女目中的紧张与愧疚之色这才散去了几分。
不过面上仍然有着几分忐忑之意,时不时的就紧张兮兮的瞟一眼苏九,令苏九有些头疼,刻意的将话题转开,问她怎么到此处来的。
她心底以为多半是巧合,所以这也只是随口一问而已,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下一瞬,银少女一脸愤懑说出来的话语就震动了她的心神。
“我本来是往南边去的,可是那里有一条极为诡异的黑河,我还没准备渡过去呢,从其中就冲出了一个人,蹭蹭蹭的几下子就变得宛若一座高山般巨大,一脚踏下来,差点没把我踩碎!”
银少女目中似乎有怒火在燃烧,一边比划的同时,还咬牙切齿的挥舞着拳头,似乎很想揍那巨人一顿。
苏九瞳孔微微一缩,她想到了黎木,于是当即就追问出声:“可是一个青年男子?”
“嗯嗯。”银少女很肯定的点头,而后就继续咬牙切齿的回忆道:“要不是我跑得快,现在真的很有可能就成了一堆碎渣了!”
苏九目光微微闪动,心底出现了一种震惊的情绪,如若那巨人真如她所想,是黎木,那么他到底是到了一种怎样的恐怖境界,竟是能令化神境的银少女落到那般地步。
只是震惊归震惊,苏九却是没有表露出来,抬眸就见银少女停止了话语,面上甚至还出现了几分窘红之意。
于是心思微转间回想起了银少女那独特的性格,微默了一瞬,就挑眉问道:“你后来跟他打了一场?”
“咳……这个到没有……”银少女低了低头,有些不自在的搅动着手指。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就提步走了……连一句道歉之语都没有!是一个大坏人!”前一句话的语气极低,但到了后一句话,银少女直接就跳了起来,气鼓鼓的挥拳大骂出声。
而听到最后几个字,苏九当即就眯了眯眼眸,根本就不需要多想,心底就出现了一个猜测:
“所以……你是气不过,一路追着他,才来到这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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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嗯……”银少女有些窘迫,眼神飘忽着,轻咳了一声才点头轻应了一声,她的确是追着那个巨人来的。 .
苏九目光微动,早就散出去的神识在这一瞬间就再一次的扩大了感知范围,往四周查探而去,企图找出一些有关黎木的蛛丝马迹。
那银少女似乎感知到了苏九的动作,当即就咳嗽了一声,小声的开口说道:“那个……他度太快,我没有追上……”
“所以?”这一句是小白花问出的,它看出了苏九对那什么巨人似乎有很大的兴,当即就跳到了银少女的头顶,跳来跳去的,完全不再惧怕银少女。
“所以我就原路返回了……咳……然后就遇到你们了……”
话语还未彻底的落下,她就继续小声嘟囔道:“要不是他腿那么长,我早就追上他了,不会跟丢的……”
这一句话中携带着一种愤愤之意,很明显,她对那所谓的巨人依旧耿耿于怀。
“是哪个方向?”苏九却是没有安慰她,反而直言问出了心底想要知道的。
银少女微愣了一瞬,反应过来苏九问的是什么后,似乎有些受伤,但瘪了瘪嘴还是转身指出了一个方向,开口道:“诺,那个方向。”
放下手臂后,她看向苏九的目光中多出了几抹狐疑之色:“那个……你不会认识那个大坏巨人吧?”
苏九却只是眯了眯眼,根本就没回应她的话语,直接就看向她头顶上蹦达来蹦达去的小白花,开口说道:“用你的天赋神通看一下。”
“好嘞!”
小白花自然不会拒绝,也不敢拒绝,当即就应了一声,从银少女头上腾空而起,悬浮在高空之中,洒落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森白光辉,沿着银少女方才所指的地方疯狂的蔓延而去。
没多久,它就散去神通,带着一些疲惫之意看向苏九,摇动着枝叶道:“没有,我的感知范围内,除了战魂和一些死灵,就没有任何生灵的存在。”
“没有……”苏九目光闪了闪,语气有些怅然,倒是没有多少失望,点头道了句知道了,这才再一次的看向银少女,回答她方才的那句问话:“大概认识。”
大概认识?
什么叫大概认识,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银少女迷惑的皱了皱眉,还没纠结清楚时,苏九口中又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你说的那一条诡异黑河在哪?”
“额?在那边。”银少女完全属于条件反射,头脑中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下意识的指了出去,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离这里可还远?”苏九转眸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口中虽在这般问,可双目瞳孔之中却是泛起了强烈的紫意,想要看穿千里之外的景象。
只是这一次,才刚运转起小紫气决,一种如针扎一般的刺目就出现在了苏九双眼中,痛觉被放大了无数倍,猝不及防的她当即就闷哼了一声,一下子就将双眼闭上了。
这上小白花大惊,急急忙忙的就跳到苏九左肩上,扯着她的丝就大叫道:“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后遗症作了?!怎么办怎么办??是不是要死了啊啊啊!!”
那银少女也是一惊,一步就闪身到苏九面前,想也不想的,就从储物镯中拿出了一个月华果,不给苏九反应的机会,直直的就塞入了苏九嘴中。
“你不要死啊!”
小白花更是挥洒出了一大片一大片的森白光辉,将苏九层层包裹。
而其中的苏九,此刻一整张脸都黑了下来,咔嚓一声狠狠的将口中那个小巧果子咬碎,蛮横的吞了下去。
这才深深吸了口气,将心中那股暴走之意压了下去。
旋即手臂一抖,抖出一圈无形气浪,轻而易举的就将身体外侧的层层光茧震散。
“我没事。”黑着脸吐出这三个字,苏九就转眸看向银少女,僵硬的扯出一丝笑意,开口问道:“你的月华果很多?”
“多啊,我就是月华树嘛,不久前得到了一个大机缘,在前些日子正好结了一些果子~~”银少女双目亮,美滋滋的就笑了起来。
就差在半空中转上一个圈了。
“你还想要嘛?我这里还有很多的。”银少女嘻嘻一笑,眉眼弯弯的,甚是好看。
但苏九却是眼角直跳,好几息的时间过去,才摇头笑道:“不用了,如此珍贵之物,道友还是自己留着些吧。”
听到这一句话,银少女明显的有些失望。
但下一瞬面上又浮现了笑容,凑到苏九面前笑嘻嘻的开口道:“你想去那条黑河那里是吧?不远的,我正好顺路,可以带你们过去。”
“走吧走吧,现在就走。”像是怕苏九不去一般,银少女直接就挽上的苏九的手臂,带着苏九就往远空飞去。
这一动作当即就令苏九皱眉,有些不喜,不动声色的就将手抽了回来,开口示意她在前方带路就行了,她会跟上的。
这令银少女有些欢喜,毕竟来这里这么久了,都没有生灵与她作伴,的确枯燥得很。
“对了你叫苏九是吧?我叫银霖,你也可以叫我小银子~我小叔叔就是这样叫我的~”
“嗯。”银霖叽叽喳喳的说了一大长串话,苏九却只是反应冷淡的轻应了一声。
没多久后就令银霖觉得有些无了,不再在苏九耳边叽叽喳喳了,反而与小白花凑到一块儿去,飞在苏九前方,嘻嘻哈哈的也不知到底在谈论些什么。
因此都没有注意到此刻苏九的目中,明显的有几分忧色。
“我看到的应该是未来之事,应该不会这么快生的……”
苏九嘴唇紧抿,在脑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一句话,同时心底已经定下了一个决定。
只到银霖所说那条黑河去查探一番,就结束这里的行程,回到外界去,到……墨族去看一看!
念头及此,苏九再一次的运转修为,飞行的度在陡然就爆增起来,很快就越了银霖与小白花,直直的往银霖之前所指的方向疾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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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在加快度之后没多久,苏九一行远远的就看到了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横躺的黑色长河。.
银霖当即就惊喜出声:“就在那儿!看吧,我说不远的。”
“嗯。”苏九微微颔,下一瞬间身形一闪,就展开了挪移之法,几个闪动间,直接就出现在了那条长河之畔。
早在还未彻底靠近前,苏九就将这条长河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了。
几乎与这方古战场之外的那一片看不到边际的苦海是同源一般,湖面平静得诡异,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也黑沉得看不见底。
河面也很宽,两端无限的延生,在苏九的感知范围内,根本就看不到尽头。
苏九也感受到了河面上的禁空之力,沉默了一瞬,就在河畔降落了下来,探出神识仔仔细细的在周围查探。
这时银霖与小白花也抵达了,只是小白花对这黑河水似乎有些抵触,抖动着枝叶说什么也不敢靠近,就这么颤颤巍巍的呆在远处。
“苏、苏九啊……这里诡异得很,我们还是快、快些离去吧……那什么巨人不是早就不在这里了吗?”
小白花话语中带着哭意,但却又不敢大声喊叫,似乎是怕惊动什么一般。
这让苏九心底诧异,目中当即就有思索之意闪过,于是抬手之时,唰的一声就探出一只虚幻手掌,不给小白花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就把它擒到了手中。
“你、你你你又要干什么?!”小白花还是尖叫了一声,被苏九这突如其来的这举动吓得声音都变尖了。
苏九却只是斜睨了它一眼,就转眸看向那宽广河面上,开口就说道:“说吧,你感知到了什么?”
“这个……那个……”小白花抖了抖枝叶,向后缩了缩,吞吞吐吐了半天,却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直至苏九狠狠的捏了它一下,它才惨叫着大喊道:“说说说!我说!”
“底下有一尊古蛮族的尸体!但、但似乎……似乎残留有意识!”
说到后面那几个字,小白花明显的惊恐了起来,它怕苏九不信,拼命的抖动着枝叶急切解释道:“是真的,河底下又不少生灵的残骸,我可以附念于其上,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不要惊动那尊蛮神。”
小白花一个劲地催促,而银霖在一旁听闻之后,目中的天真之色也被凝重所取代。
同为草木之修,她对小白花有一种本能的信任,是以此刻根本就没有去怀疑小白花的话语。
反而露出了愁容,焦急开口道:“那怎么办,我必须渡河过去。”
古蛮神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她自然知晓,若没有意识还好,她就可以无所顾虑的渡河而去。
只是哪怕存在的仅仅是一点点残念,只要对她难起来,她就算能抵御一番,也势必会重伤。
毕竟那是古蛮族,哪怕早已死去了万古的岁月,也是一种恐怖的存在,他们的**不会腐烂,他们的修为……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说,是还存在的!
苏九目中再一次的泛起了紫意,她强忍着那种刺痛之意,企图看透到黑河之底去,但却是徒劳的,有一种诡异的力量,吞噬了她的力量。
这令苏九心底巨震,就在方才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那股诡异力量的气息,的确是古蛮族无疑!
与她之前在那片未成形的世界中所感受到的古蛮气息同源。
同时,一个更令苏九震惊的想法,浮现在了她的脑中。
“黎木……难道是古蛮一族吗?”苏九低喃出声,脑中与黎木初次相见的记忆瞬间闪现。
他所沉睡的那一口古朴巨棺,还有守棺,昔日在那洞天秘境中关于黎木的一切的一切,像是时光倒流了一般,飞快在苏九的脑中闪过。
“黎木他……难道是上一纪元的人不成?”苏九瞳孔微缩,目中的震惊之意越来越深。
而不远处的的银霖也在这一个时候从那河面上收回愁绪,有些疑惑的看向苏九:“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苏九摇头,无视了完全呆住的小白花,将它随手扔到了一旁地面上,就又往前走了几步,直至鞋尖快要碰到河水,苏九才停下来。
她仔仔细细的盯着黑河看了好一会儿,才抬头起来,转眸看向银霖,开口道:“应该可以过去的,小心一些,莫要惊动他就行。”
“可、可……”银霖小脸微白,明显的有些胆怯。
苏九继续道:“你说的那什么大坏人既然敢进入其中去,存在危险的可能性很小。”
“可、可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古蛮一族,是这河底那一尊蛮神的后人啊。”
银霖咬了咬唇,略显稚嫩的脸庞上全是纠结之意。
苏九却是在她说出这一句话的瞬间,双目之中闪过了一抹异色,直直的就盯着银霖看去。
“怎、怎么了?”银霖被苏九盯得有些悚然,抬手就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但却没有摸到什么异样之物。
好几息时间过去,苏九才带着一种试探之意,眯眼问道:“你不是这一界的人?”
“嗯,对啊,我本来就不是这一界的人啊。”银霖很自然的点了点头,还摆出一副你竟然不知道的惊讶表情。
苏九却是没有理会这点,早在她点头的那一瞬间,就直接闪身来到了她的面前,抬手就扣到了她的肩膀上。
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紧张之意冷声询问:“这一界自上古末法之时就陷入了封锁之中,与外界断绝了一切关系,你怎么来的?”
她已经感觉到了一种危机,似乎随时会降临。
且她在这方古战场中所遇到的人,似乎都知晓些是什么。
从卫无修等人的谈话中,她听出来的是一种绝望之意,似乎到最后,所有人都会死去一般,没有人可以逃离那最后的“黑暗”。
所以在这一刻,得知银霖是外界之人时,苏九再也冷静不下来了。
他们说没有希望了,她虽然不知道那所谓的“黑暗”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想要的希望是什么。
但在冥冥之中,却是产生了一个想法……
银霖从外界而来这一点……会不会是一个希望,如果能到外界去,会不会改变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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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会不会就是他们所想要的希望?会不会成为他们所想要的希望?
会不会……阻止她所看到的未来的生?
或许真如九劫曾经所说,哪怕有成千上万的生灵在她眼前覆灭了,她都不会有半点的怜悯。.
或许会震惊、会震撼,但却不会为此而做出任何善行,不会对任何一个人伸出援助之手。
但那样的或许,都被那一场轮回断绝了生的机会。
墨族是她的族群,是墨魂安的家,也是她苏九的……家!
墨族的人,都是她的族人,是她的亲人!
那样血腥的未来,她绝不容许生在任何一个墨族人身上!
只在这一刻,轰然一声,就有一股滔天的煞气,从苏九体内爆而出。
她的目光中,更是弥漫出了一种恐怖的杀意。
那是一种哪怕有万千神佛阻拦在前,也要浴血斩杀的目光。
在此变故之下,银霖那娇小的身子当即就颤了颤,脚下不自觉的就后退了一步。
双唇颤抖了好一会儿,才磕磕绊绊的开口回道:“我、我用跨、跨界传送阵来的……”
“跨界传送阵?!”这是后方小白花所出的惊呼。
它猛地就从地上窜起,在半空中使劲的摇晃这枝叶大声尖叫:“不可能!!”
“这一界不可能再有跨界传送阵的存在,那种古阵早就在上古末法之时全部覆灭了!”
“圣族为了彻底的侵占这一界,在战争动之前,就在暗中布局,动用手段毁灭了这一界大部分的跨界古阵!”
“而那没有被圣族现的跨界古阵,也因天地灵气的紊乱而破损,再不能运行了!”
小白花的语气极为笃定,那一种震惊之意并非作假。
苏九听后目光顿时一凝,在这一刻没有去想小白花到底是如何得知此事的,甚至没有将它的话听到心底去。
左手依旧死死的扣住银霖,根本就不理会小白花,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之力,开口就追问道:“在哪?”
“在、在这方古战场之外,一个凡人村落中……”银霖没有动用术法去挣开苏九的术法,只是微微运转灵气化解苏九爆出来的那股气势。
略微犹豫了下,就开口如实的回答,将那跨界古阵的位置告诉了苏九。
“古战场外……”苏九目光微晃,紧扣住银霖的那一只手也在这一刻松开了来。
“抱歉……”且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面上浮现出了几丝愧意。
毕竟跨界传送阵这等事情,任谁知晓,都会死死守住秘密,轻易不会告诉别人。
更何况那一方古阵很有可能是银霖回去的唯一途径。
“没、没事……”银霖略显稚嫩的脸庞上出现了几分担忧之意,她犹豫了几息,还是选择了开口:“那个……你是想到外界去吗?”
只是苏九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问话一般,目光直直的往古战场入口方向看去,深邃无比,像是在思考什么。
银霖似乎也没有等苏九回答的意思,咬了咬唇,就犹犹豫豫的继续开口了:“那个……其实……你要是想去的话,也是可以考虑的……”
“什么?”听到最后几个字,苏九瞬间回神,心底掀起了滔天骇浪。
甚至在瞬间就有猜测,或许银霖口中的那一道传送阵,是完好的!
于是开口就急急问道:“那传送阵还可以传送多少人?”
“大概……大概就一个人吧……”银霖绞了绞手指,略微回想了下,才回答。
“就一个?”
“如果算上我的话,就是两个。”
说道这里银霖顿了顿,不等苏九追问就主动的解释道:“本来不止是我一个人来的,还有我小叔叔也准备同行,只是这一方世界的排斥之力太强了,哪怕它处在虚弱中,也不是我小叔叔所能对抗的……”
“嗯,虽然我小叔叔很厉害,但那毕竟是一方世界的力量,小叔叔说它现在正处于一种随时会爆的存在,若是有人真的威胁到它了,它很有可能会‘拼命’。”
银霖似乎不想苏九以为她小叔叔不厉害,特意补充了这么一句。
“所以就只有你过来了,你难道没有其它族人了吗?与你修为相当的族人?”
这是一个重点,苏九直接就问了出来。
“唔,有啊,可是与我年纪相当的都太笨了,到现在还没有掌握到空间之道。”银霖耸了耸肩,面上有几分得以。
“至于年纪比我大的族人,修为都高出我太多了。”
“小叔叔说那一方跨界传送阵很有可能是这一界唯一能够运行的传送古阵了,存在很大的破损,若控制不好自身的修为,很有可能造成阵毁人亡的局面。”
“小叔叔不认为除了他,族中还有谁能做到。”
银霖满目的崇拜,直接就凑到了苏九面前,叽叽喳喳的,各种说她小叔叔的厉害。
苏九则是沉默了下来,心底有几分无语之意,感叹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种族时,对眼前的银霖,却是更为重视了。
她虽然不知道黎澜这一界距离其他修界到底有多么遥远,但也知晓,那绝对是一个不可衡量的距离。
从九劫那里她依稀听过几句,在上古之时,普通的仙人若是不借用跨界传送阵或是特殊手段,根本就难以横渡虚空,到另一界去。
而银霖才化神境,竟是能借助破损的传送阵到达这一界,足以见她的恐怖之处!
毕竟破损的传送阵到底有多么危险,修界中每一个修士都很清楚的知晓。
轻则被传送到未知之地,重则直接就被紊乱的虚空绞杀,神魂覆灭!
“那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沉默了几息后,苏九犹豫了片刻,还是尝试性的问出了心底的这一个疑惑。
不过她并不期望银霖会如实告诉她,毕竟能让她这样一个天骄,不惜神魂覆灭的危险跨界来到此地的事,决不会是什么小事!
还有一点,银霖所说的那一个传送阵,真的会是仅剩的唯一的还能运行的跨界古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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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还有一点,银霖所说的那一个传送阵,真的会是仅剩的唯一的还能运行的跨界古阵吗?
银霖能来到这里,那其他人呢?其他界的人呢?
想到这里,苏九一双瞳孔已经紧缩了起来,甚至在她无意识间,双手掌心已经溢出了一层细汗,变得冰凉起来。&bp;&bp;.
她所看到的血色未来,会不会就与此有关?
上古之时妖圣星的圣族来袭,这一世纪,他们还会再次袭来不成?
又或者,是其它星界的人?
毕竟黎澜这一界虽然大不如上古之时了,灵气也变得稀薄下来,但还是有一定的资源的。
且还有许多从上古时期就留存下来的古藏,绝对可以令大部分的人动心!
苏九在这一刻想到了大多太多,最终所有的思绪都汇集成了一点。
这方世界中,很有可能还有其余跨界古阵的存在,若是能再找到几处。
不论未来所降临的“黑暗”到底是什么,到底是这样恐怖的危机,只要在这之前,将墨族人送入跨界古阵就好。
至于阴鬼宗,苏九已经肯定战鬼是太古时期就存在的大能了。
而他既然能从太古之时,又渡过了末法时期活到如今这一世纪,手段定然不凡,有极大的可能,能保住着阴鬼宗的传承与部分弟子。
且鬼峰之上的鬼门,能直通幽冥这一点,从一开始就令苏九在意,这极大可能就是一条路,一条早就部署下的后路!
到此时,自仙宫界开启时,阴鬼宗高层那些天人长老莫名消失的事情,苏九才通透了起来。
他们很有可能早就知晓那所谓的“黑暗”将会来临,从仙宫界降临那一刻开始,就开始部署起来了。
在她所看到的那一部分未来片段中,她几乎就没看到几个阴鬼弟子的身影。
只希望她所猜测的,与事实不会出现太大的偏差。
苏九深吸了口气,收起了所有的思绪,见银霖咬着下唇一副纠结模样,抬手揉了揉眉心后,就开口说道:“你不必纠结,若不能说那便不说,毕竟也是隐秘之事,是我唐突了。”
话语落下后,苏九再一次的将目光转回到那条黑色长河上,微微整理了下思绪,就探出了所有的神识,沿着这条长河,往左右两边飞快的查探而去。
反反复复查探了好几次,真的一无所获后,苏九才收回了神识,轻叹一声就看向远方开口道:“我要回去了。”
“回去??你要离开这片古战场了??”小白花瞬间回神,一个激灵之下咻咻几声就跃到了苏九左肩上,语气激动无比。
“嗯,要回去看一看。”
还有苏家……若是条件允许的话,她或许也会去看一看……
“啊啊啊啊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带上我带上我!!”像是生怕苏九遗弃它一般,小白花当即就探出了几片枝叶,将自己死死的缠绕在了苏九丝间,并传出一声一声的喊叫。
似乎苏九不点头同意,它就不会停止叫喊一般。
它的叫声太过尖锐,还刻意的用灵力加持了,当即就令苏九不悦的皱起了眉头,一声冷喝就这么传了出来:“闭嘴!”
“再不闭嘴,就让你留在这里叫个够。”
只是此话一出,非但没有吓唬到小白花,还令小白花欢喜了起来,它当即就传出了大笑:“你这么说,是答应带我出去啦?!”
“哇哈哈哈!我就知道苏九大魔女你是好人!!”
苏九:“……………………”
而银霖也在这一刻开口了:“你、你真的要出去了?”
“嗯。”点头轻应了一声后,苏九又补充了一句:“我仔细查探了几番,你只要小心一些,应该是不会惊动河底那尊蛮神的。”
“且你又精通空间之术,花费一些时间,应该是可以在短时间内破开这里的禁空之力的。”
说这一句话时,苏九的目光有些深邃,让人难以琢磨她心底的意思。
“我们就此别过吧。”
“后会有期。”
说道这里,苏九习惯性的抱了抱拳,脚下就运转了起了灵气,只要一个踏步,就可以瞬间远去。
但就在这一时刻,银霖却是突然急声喊道:“苏九!我、我来这里是为了寻找我族的一位古祖,我不是你们这一界的敌人!”
“我们月华一族曾经有一脉分支生存在这里,我们这一族不是你们的敌人!”
她似乎是怕苏九误会什么,又似乎是下了什么很大的决心,语气急促时,目中有一种坚定之意。
苏九脚步微微一顿,下一刻扬起了一丝笑意,转眸看向银霖就点头轻笑道:“嗯,知道了。”
“还、还有!”见苏九就要转身,银霖一急,再一次的大喊出声:“我小叔叔说了,这一方世界已经陷入了一种极致的虚弱中,很危险,在千百年之内,定会生灭世大劫。”
“你、你要不、要不就不要出去了,等我找到了我族那位古祖,与我一起去传送回我那一方星界去?”
“黎澜这一界在不久之后,真的会有灭世大劫降临的,我可以誓。”似乎怕苏九不醒,银霖还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如此补充了这么一句话。
而也就是这短短一句话,当即就令苏九的目光变得怪异起来,甚至心底还有那么几分不自在。
沉默了良久之后,她才突然开口,隔空询问道:“你就不怕我抢了你那方传送古阵?”
此话一出,银霖微愣了一下,但下一瞬就嘻嘻笑了起来:“不怕啊,你修为又没我高。”
“可如今我能与你一战,且我还有其它手段。”苏九如此开口,道明了厉害关系,她并不惧她。
“唔……好像也是欸……”银霖似乎现在才现苏九的修为有所提升了一般,露出了一副恍然的神色点了点头。
但很快又嘻嘻笑了起来:“那无所谓啊,我又没告诉你具体位置。”
“还有一点……就算你知道了具体位置,要是不怕死的话,也可以去试试的。”
说这一句话时,银霖一双瞳孔中闪烁着两点红芒,在这一刻整个人的气质都显得不一样了,无比的诡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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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只是转瞬又恢复了那副天真模样,嘻笑着看向苏九,仿若方才就只是苏九与小白花的错觉一般。 .
但仅仅只是这么一瞬,小白花就浑身紧绷了起来,死死的缠住苏九的丝,动也不敢动。
而苏九同样有一瞬间的警惕,毕竟银霖狂之时的恐怖,她与小白花可是亲身体会过。
“那一处跨界古阵是我这一族支脉留下的,必须有我族的血脉以及秘法,才能启动它。”
银霖嘻嘻笑着,似乎对苏九真的没有什么警惕之心,直接就将启动阵法所需要的条件讲了出来。
也或许,在她的眼里,苏九对她根本就构不成威胁。
苏九更偏向后一点,也知晓以银霖的实力来说,也的确能有如此自信。
沉默了几息后,她还是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算是一种表态,告诉她她清楚了。
“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我所在的那一界很繁荣,没有这一界这样的限制,在那里你或许能打破桎梏,化凡成仙!”
银霖似乎很希望苏九点头说要,目中有一些期翼,也有一种担忧,那是自内心的担忧。
苏九抿了抿唇,就这么顿在原地盯着银霖看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再说吧。”
她没有直接拒绝。
银霖目中当即就泛起了几点欢喜,急忙就道:“我给你一片叶子,待我准备离开时,它会为你指路,来到我所在的地方。”
说话的同时,她抬手微微一晃,就有一片细长的银色叶子浮现在她的掌心之中,一闪之下就消失了,再出现时,却是已经悬浮在苏九面前。
嗡嗡嗡的颤动着,抖动下点点银色的光辉。
这令苏九的目光有些复杂了起来,但最终还是伸出手将之收进了储物袋中。
“到时候我会等你一段时间的。”银霖嘻嘻笑着,目中的欢喜之意根本就藏不住。
苏九忍不住皱了皱眉,默了一瞬后,还是开口问道:“在来这里之前,你可曾离开过族地?”
“唔,当然离开过啦!我可是跟着小叔叔去过很多地方呢,放心了,你到时候去了我那一界,我一定会好好带你逛逛的。”
银霖拍着自己的胸脯,一脸得意的保证道。
苏九目中却是出现了几分明了之意,她抬手揉了揉眉心,似有些无奈般,叹气问道:“你族中的长辈就没有告诉你‘人心险恶’这一个词?”
“人心险恶?”银霖皱了皱眉,回想了一下就摇头道:“没有啊,哦,小叔叔倒是念叨过什么‘人族是什么黑心生灵’之类的……”
“你们人族的心真的是黑的啊?”银霖满目的好奇,一双眼睛亮铮铮的,甚至流转着一种银色的光华,似乎只要苏九同意,她就会立刻动用神念去查探般。
苏九额角当即就突了突,有一种莫名的无力感。
好几息过去她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又点头:“算是吧,你找到你族的那位古祖,就快些回去吧,对陌生的人族还是提防些好。”
“可你不是陌生的人族啊。”在这一会儿,银霖倒是很快的就听出了苏九的言下之意。
摇了摇头就一本正经的开始数道,她们已经见过三次了。
苏九:“…………”
小白花:“…………”
“怎么了?难道我记错了?”见苏九再一次的沉默了下来,银霖目中泛起了疑惑之色。
“没有,就这样吧,后会有期。”
这一句话落下,苏九是真的没有再在这里停留,辞别银霖转身就飞的往远空遁去。
只是几个呼吸间而已,银霖就彻底的看不见了苏九的身形。
而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银霖那一双清澈的瞳孔中,竟是没有任何预兆就出现了两点猩红微光,使得她整个人的气质突变,浑身弥漫着一种嗜血的气息。
“嘻嘻……还是一个不错的人族嘛……不过最后也逃不了一死的,啧啧啧,倒也是可惜了。”
“唔……不过到时候她要真能有本事逃到我这里来,那我带她回去,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决定呢……”
自言自语到这里,银霖再一次的嘻笑出声,只是这一次的笑声,却是带着一种血腥之意,无比的瘆人。
不过她这一副样子并未维持多久,话语落下没多久后,她目中的那两点猩红就淡去了,只剩下一片的迷茫。
……………………
此时在离这里千里之远外的某一处空中,苏九降下了飞行的度,再过了几息后,直接就落到了地面上,运起虚蛇步就直接狂奔了起来,在小白花的指引下,直往某一个方向冲去。
那个方向,是古战场的“出入口”,也就是苏九被传送进来时所在的那一片区域。
小白花说,在那片区域的某一个地方,存在了一座由万千白骨筑建成的高台,从那里可以传送出去。
……………………
而也就在苏九朝着“出入口”方向奔去的时候,在这片古战场的另一个方向,出现了一大片浑身弥漫着死气的人形死灵!
足有不下三百的数量,但在这时却是相安无事的聚集在一起,甚至还很有规律的排成了一条长队,一瘸一拐的保持着同样的度,往前走去。
更诡异的是,在最中心处的几只死灵肩上,竟是扛着一定大红轿子,轻纱飘舞间,能隐隐看到其中交叠着几具花白的**。
而他们所前行的方向,不偏不巧的,真是那“出入口”的方向!
且他们就像是早就有目标一般,认准了一个方向,看起来缓慢的动作下,度却是不慢。
在短短几息的时间,他们就扛着那顶大红轿子,跨越出了数百丈的距离。
没多久后,从那轿子中传出了一声夹杂着舒畅之意的低吼,紧接着一阵窸窣之声后,就是一道难听的低笑:“科科科……这方古战场简直就是为我所存在的,简直就是……我的王国!”
“不过现在王得先离开一段时间了,去为你们迎娶另一位王妃……”
“玉沁仙子……罗某来迎你了……科科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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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暗红的苍穹下,是一片望不见边际的黑紫大地,苏九在其上拔足狂奔,宛若天边的一道陨星,眨眼就出现在了更远的地方。
而一直死死缠绕在她丝间的小白花则是洒落出了一圈又一圈的光辉,不停的在感知着前方,查探着那一处由白骨所构筑的高台所在。
“快了快了!我看到它了!”如此持续了好一会儿的时间,小白花才颤动着枝叶,传出一声喜悦的大叫。
“往这边走!”更是在说话的同时抬起一片枝叶,为苏九指出明确的方向。
苏九没有任何的怀疑,轻嗯了一声,就快转移了方向,脚下猛然一踏,一圈恐怖气流爆而出,使得她整个人的度,在这一刻再一次的提升,快到了极致!
“快了快了!!”
小白花似乎极为激动,不停的用枝叶拍打着苏九的肩膀,同时还陷入了忘我的大笑:“哇哈哈哈!!终于可以出去了,本花终于可以出去了!!”
“你之前有出去过?”苏九在狂奔中斜睨了它一眼,像是随意一般,如此问了一句。
“呃……这个……好像有吧,但又好像没有。”只这一个随意的问题,小白花口中的笑就戛然而止了,陷入了回忆中。
“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好像忘掉了许多事情一般。”
小白花语气有些茫然起来,又有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痛苦,就这么在苏九的丝间纠结了起来。
苏九目光当即就闪了闪,有一缕不易察觉的异色在瞳孔深处闪过,心底更多了一分沉思。
却是没有再追问,反而还主动的转移了话题,开口问道:“具体还有多少距离?”
“啊?这个我看看……大概两三千里左右,以现在的度,应该需要太长的时间,就能抵达。”
果然话题回到这之上,小白花又兴奋了起来,很快的就将方才那一个问题抛之脑后了,还欢愉的哼起了小曲。
苏九轻瞥了一眼,目中不经意间闪过一丝笑意,脚下的度再一次的提升了起来。
只是还没多久过去,苏九脚下的动作却是突然一顿,直直的就止住了身形,停顿了下来。
双目中泛起了一种凝重之意,微微动了动头,侧着耳像是在倾听什么一般。
更是在这同时间,她将神识呈环形最大限度的释放了出去,朝左前方的方向席卷而去,像是要现了什么一般。
只是在她的感知中,除了一望无际的暗紫大地、除了上古那场大战留下来的痕迹,就再无其余之物存在。
苏九当即就皱了皱眉,目中出现了一种疑惑之意。
小白花察觉到了苏九的变化,当即就停止了哼哼之声,传出了问句:“你怎么了?”
不过虽然在问,它却是再一次的洒落一片森白光辉,沿着苏九此刻双目所看向的方向蔓延出去,往那里去查探。
好几息时间的过去了,它都没有什么现,但却是在第十息时,猛地就传出了一声尖叫:“啊啊啊啊死灵啊啊啊!!苏九死灵啊啊啊!!一大群死灵啊啊啊!!”
苏九被它这突如其来的尖叫震得耳膜颤,但目光却是在瞬间冷了下来,开口就问道:“有多少?”
“有、有一、二、三……三百多只啊啊啊啊!!!”
“怎么办怎么办?!”
小白花疯狂的扯着苏九的丝,语气各种惊恐。
令苏九再次蹙眉,抬手就将它从丝上扯了下来,幽幽说道:“你再叫大声点,它们或许就能来这里找你了。”
“我、我我闭嘴!!”
这一句话的效果显而易见,小白花当即就颤抖着闭嘴了,不敢在大声喊叫。
只是下一息后,它又小声建议道:“那个苏九啊……我、我们稍微绕一点点路吧……”
那一群死灵虽然不在她们正前方,可也差不多了,在继续往前,很有可能与他们直直碰上。
且还有一点,它没有告诉苏九,就是那一群死灵,似乎……是被什么人操控着!
小白花不敢深想,只觉得各种悚然,浑身的枝叶都在颤抖着,开始劝阻苏九,希望苏九能听取它的意见,远远的绕开他们,往另一个方向去。
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不是吗?
然而苏九却是一直没有点头,甚至看都不看它一眼,目光一直盯着左前方的方向看去,瞳孔之中泛起了丝丝紫意,似乎想要看穿空间,看透到遥远之地一般。
小白花当即就急了起来,各种出言阻止。
苏九这时才斜睨了它一眼,突然的就开口道:“说吧,你还看到了什么?”
“额……”小白花顿时就愣在了半空中,但很快反应过来,苏九是早就看出它有所隐瞒了。
在苏九那冷冽的目光下,小白花犹豫了一瞬后,还是忐忐忑忑的,将它所看到的一切,如实的告诉了苏九。
“有一顶大红的轿子。”
“轿子?”苏九微微蹙眉。
“嗯嗯!被几尊人形死灵抬着,我能隐隐的感觉到,在那轿子中的,是一个人族修士。”
小白花一边说一边颤抖着,传出的声音都有些颤。
“那些死灵好像都是被轿子里的那个人操控着,太、太恐怖了……所以、所以我们还是绕开吧!”
小白花再一次的哀求了起来,甚至完全抛开了对苏九的惧怕,扯着她的衣袖,就要把她往另一个方向拖去。
而苏九内心则是掀起了一道震撼的涛浪,被人操控着?!
她与死灵正面接粗过,自然知晓死灵的厉害之处。
且死灵的神智虽然模糊,但意志却是极其的强大,有人能操纵它们或许并不是什么值得震惊的事,但一次性的操作如此数量的死灵,却是足以震撼任何一个人了!
那人到底是有多么强大的精神力,才能做到如此程度?
苏九瞳孔微微收缩,在这一刻几乎是没有做犹豫的,就同意了小白花的建议,转身就跟着小白花往另一个方向奔去。
绕一截远路就绕一截远路,不是她退缩惧怕了,而是如今她迫切的想要回到外界,不愿再被耽搁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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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只是就在苏九绕路离开的瞬间,远在数千里外的死灵队伍中,那一顶大红轿子里,突然的就传出了一声轻咦。.
紧接着,就有一个道干涩难听的低笑从中传出:
“科科科……是仙子的气息啊……仙子是等不得我,知道我来到了这里,所以来这里寻我了吗?科科科……”
随着这一阵听怪笑的落下,这一条长长队伍中的所有死灵,都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全部在同一时间转变了前行的方向,有条不紊的往另一个方向踏步走去。
“科科科……仙子的气息越来越远了,该是不知道我在这里,你们再快一些,可不能让仙子错过了。”
轿子中再一次的传出了干涩话语,有些阴沉,更有一种诡异的气息。
带着一种森然之意传入了那些死灵中,只一个瞬间,就令那些死灵双目之中的猩红之芒沸腾起来,一个个狂嘶吼着,脚下的度,均在这一刻,爆到了极致。
宛若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长芒,只是几个呼吸间,就从原地消失,穿梭至了远方。
……………………
而此时正疾往另一个方向奔去的苏九,在听到小白花的叫声后,面色猛然一变。
“哇啊啊啊啊啊!!苏九啊它们好像现我们追来了啊啊啊!!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啊啊!!”
“啊啊啊啊快跑啊啊啊!!”
小白花一个劲地扯着苏九的丝,在她左肩上又蹦又跳的,焦急又恐惧。
苏九没有去怀疑小白花的话语,这一刻全力运转了黄泉涅槃决,顿时就有一丝丝的黄泉之气从她体内弥漫而出,将她与小白花完全的笼罩住。
彻底封锁了她与小白花的气息,宛若与这一方天地隔绝了一般。
同时苏九换奔为飞,脚下一踏,就翻身飞上了高空之中,很快就看不见了身形。
……………………
“嗯?气息消失了?”在苏九运转黄泉涅槃决隔离自身气息的瞬间,远处那大红轿子中就传出了一声轻咦。
死灵们也仿佛失去了方向一般,原本有条不紊的队伍瞬间就散乱了起来,一个个的在原地打转,难以确定方向。
只是还没有几息的时间过去,那大红轿子外的轻纱突然扬起,咻的一声,就有一团泛着淡蓝色幽光的光团,从其中旋转飞出。
几个瞬息就变幻成了一只蓝蝶,煽动着翅膀,直直的就飞向了某一个方向。
那里……正是苏九所离去的方向!
“科科科……变换方向了欸,是察觉到我了吗?”
这一次传出的声音略显阴柔,不再那么干涩难听,但同样的足以让人头皮麻。
“还好我早就取来你的血液,做了这团幽蝶引……”
“跟上吧。”
最后这一句,是对那些死灵的命令,在这话语之下,所有的死灵再次排成了一条长长队伍,抬着那顶大红轿子,出诡异的嘶吼声,紧紧跟在那只度奇快的蓝蝶之后。
“对了,给我把你们的气息全部收敛起来,可不能……再吓到本王的王妃了……”
又是一阵诡异的科科笑声落下后,这一长队的死灵彻底的收敛了气息,连叫声也不再出,就这么无声的奔行在这片紫黑的大地上。
……………………
“啊啊啊啊!!你停下来做什么啊啊啊?!!”
一处高地之上,苏九迎风而立,目光直直的往来时方向看去,却是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让人难以揣摩她的心思。
但小白花更是没有去揣摩的心思,此刻已经惊恐到了极致,各种催促着苏九快些离开。
“你就算隔绝了气息也没有用啊啊!那轿子中的人似乎有独特的追踪之法,我们一转变方向,它们就也跟着转向啊啊啊!!”
“不要停下来啊啊啊!!算我求你了啊啊啊!!”
“我还很年轻,不想被吃掉啊啊啊啊!!”
小白花传出了一道又一道的哭嚎之声,那是足以让闻者悲恸的哭声。
苏九却没有任何的动容,甚至皱了皱眉后,抬手就将它从肩膀上抓了下来,随手扔到一旁去了。
“你!你你你!!”
小白花气急,颤动着枝叶指向苏九,只是你了个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既然是追着我们而来的,那我们再换千百个方向都没用。”好一会儿过去,苏九才斜睨了小白花一眼,如此开口。
“我们可以甩开它们啊啊啊啊!!”小白花依旧大喊大叫,只想苏九快些离开这里。
然而苏九却是直接就盘膝坐在了地上,闭上了双眼,就想要在此地休憩一般。
“甩不开的,既然要来,那我们就等着好了,这才是待客之道。”
“等着?!等着?!等着死吗?!那可是三百将近四百数量的死灵啊!就算你如今很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啊!”
小白花气急败坏,又急又害怕,蹦到了苏九旁边就开始大喊大叫起来:
“还有那个轿子中的人,既然能操纵那么多死灵,修为肯定很恐怖,你难道不想离开这里了吗?!”
“还有!那么一大顶轿子,足以坐下数十人,要是真的有这么多人怎么办啊啊啊?!”
小白花挥动着枝叶给苏九比划起来,语气无比的焦急,想再最短的时间内劝服苏九,让苏九快些离去。
只是苏九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没有任何的反应,呼吸平稳绵长,像是陷入了随眠中一样。
小白花当即就崩溃大叫了一声,豁出去一般大喊道:“行行行!你不走是吧?我走!”
话落,它就真的从原地蹦起,化作一道森白遁光,眨眼远去,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了远空之中。
就连气息,也消失得彻彻底底。
苏九这时才缓缓睁开了双眼,那一双泛着浓郁紫气的瞳孔,却是冰冷到了极致。
她抬眸看向远方,头微微一歪,就扯出了一丝笑意:“如此阵容,是哪家女儿的迎亲队伍吗?”
她这低低的笑声明明微不可闻,可却是被一种奇异力量包裹,穿透虚空,直接传向了远遥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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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而没多久后,从那个方向,竟是传来了一声回应。
“是啊,姑娘觉得如何?”
这是一道阴柔的男声,却是干涩难听,像是老鸦的叫声。
话音直直的从虚空中传来,无比清楚的传入苏九耳中。
苏九目光当即就闪了闪,嘴边的笑意却是依旧,她轻笑出声:“不觉得冷清了些,就不怕吓着那家女儿吗?”
“不怕不怕,那位仙子可没有那般胆小。”
两者之间的隔空对话到这里就停止了,只剩下一圈一圈的音浪渐渐消失。
苏九依旧盘坐在那一方高地之上,没有做出任何的防御,就像是在等一个友人前来一般,除了目中的冷意已经凝聚到了一种临界点之外,浑身上下散出来的气息,很是平和。
空气也安静了下来,苏九能清晰的感觉到周围空气流动的轨迹,她抬手一抓,就能擒来一团天地灵气,在她的手中不断变幻。
从一粒种子状的微小光团,抽枝芽,长出点点枝叶,开出几朵小花,最后又凋零枯萎,被寒冰冻结。
一个四季的变化,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被苏九在掌心中演变出来。
当冻结的寒冰咔嚓咔嚓碎裂时,嗡然一声,就有一圈无形的力量,从苏九手掌之中荡漾出去。
像是有什么将这片范围覆盖了一般,一切虽然没有变化,但却给人一种陌生之感。
如此又过去了十数息的时间后,在苏九的掌心中,已经出现了数朵姿态不同的小花。
没有艳丽的颜色,只是一种浅浅的紫,随着苏九的指尖跳动,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
短短的时间过去,苏九的周围,就已经被这种浅紫色的灵花布满。
最后她抬手一挥,将这些小花都聚集到了一起,使得它们飞快的延生出去,组成了一条花路。
而在这条花路的尽头,此刻虚空扭动,竟是缓缓的走出了几只面孔狰狞浑身均是腐肉的死灵。
苏九的面色却是没有任何的变动,就这么盘坐在原地,无比淡然的看着一长队死灵,紧跟着最前方那几只死灵,摇摇晃晃的踏上那条花路,往她这边走来。
没多久后,一顶大大的红轿子,被几只身材高大的死灵,抬入了苏九的视线中。
而整个死灵队伍,也在这一时刻停了下来。
空气中明明无风,但那大红轿子外的一层层轻纱却是飘舞了起来。
苏九眼眸微微一眯,就算不动用术法,也能模糊的看到其中的人影。
不止一个!
这让苏九心底瞬间就凝重了起来,但面上却是没有任何的体现,反而主动轻笑出声:“花轿该是留给新娘子才对,怎么道友倒自己坐了进去?”
她的话语传出,得到的回应是一阵科科怪笑:“是啊,是该留给新娘子才对……”
“可是我的新娘子呢?”
“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她的气息,可你不是她,好生奇怪……”
从大红轿子中传出来的笑声难听至极,却又阴阴柔柔的,给人一种怪异之感。
而苏九目光微微一闪,再一次心思已经飞快的转动了起来。
她的气息?谁的?
再联想到之前那一句仙子,苏九心底当即就沉了下来。
是玉沁。
而就在苏九思索的这短短时间内,那大红轿子中,又传出了那种难听的科科怪笑:
“幽蝶啊幽蝶,你再去看看,可不能弄错了,到时候仙子与我置气可该怎么办?”
笑声落下的瞬间,一只泛着幽幽微芒的蓝蝶悄然的就从最前方的一只死灵身后飞出,唰唰唰的煽动着翅膀,就直往苏九飞去。
飞舞过那条长长的花路,蓝蝶很快就来到了苏九身旁,在她周围盘旋了一圈后,竟是就要往苏九腰间的储物袋上落去。
苏九目光微微一冷,抬手就将踏截住了,抓在手中就拿到眼前研究了起来,口中还轻轻笑道:“道友这只蝶儿倒是有趣。”
“嗯?有趣?科科科……姑娘喜欢?”出乎苏九的意料,那大红轿子中的男子,竟是传出了这么一句笑声。
就像真的是什么也没有察觉一般。
但苏九在方才抓住那只蓝蝶的瞬间,就感知到了,蓝蝶传出了一道意念,她没能拦截住,被传回了那轿子之中。
这只蓝蝶是感知到玉沁的尸身,就在她的储物袋里了吗?
苏九目光微闪,手指在那只蓝蝶身上划过,不知动了什么手段,那只蓝蝶竟是开始变幻起来,最终变回了最原始的模样,一团浅蓝色的幽光。
在这幽光的最终心处,苏九看到了一点血液,那是玉沁的心头血。
苏九一瞬间就判断而出,心底再一次的凝重了下来。
无论那轿子中的男子是何人,与玉沁的关系到底如何,从他能取得玉沁心头血这一点,就证明了他的不凡。
沉默到这时,苏九才摇着头,回应出声:“算不得喜欢,只是觉得有意思罢了。”
话语落下,她直接一个用力,噗嗤一声,就将掌心中的那一团幽光碎灭了。
其中的那一点血液,也随着点点的灵光,坠落到了地面,没入到苏九脚边的几朵小花间去。
“这样啊……”
苏九的这番做法似乎令轿子中的那男子不悦起来,使得他再传出的话语,都阴冷了几分。
但转瞬之后,那种阴冷之意又消失了,他科科笑道:“玉沁仙子被你杀了吧,尸体在你的储物袋中。”
这不是问句,而是肯定的语句。
苏九也没有去否定,颔笑道:“嗯,她的尸身的确在我的储物袋中。”
只是话语未落,她轻笑了一声,就开口问道:“追到这里来,你是想娶一具尸体回去,还是去幽冥陪她?”
不可能善了,也善了不得。
因为玉沁的确被她杀了,而轿子里的那人,要娶的,就是玉沁。
所以她如此问,是准备出手了,要战决。
只是下一瞬,从那轿子中传出的科科笑声,却是令她愣了一愣。
“幽冥太冷,我不愿去,娶一具血肉俱全的冷尸回去就够了。”
“姑娘可愿成全罗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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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姑娘可愿成全罗某?”
成全?
苏九心底再次一愣,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这显然不可能,略微缓了缓后,她笑问出声:“成全?道友当真只想娶一具冰冷尸体回去?”
在问出这句话的同时,苏九将自身的感知提升到了极致,死死的注意着那顶大红轿子,想要看出细微的变化。
很显然,她这是在试探。
然而一切依旧,只有那几层轻薄的红纱偶尔飘起,传出又一句科科怪笑:“自然。”
且这一次,话语还未落下,从那飘动的红纱内,竟是探出了一只白得有些异常的手,骨节分明,倒是好看。
紧接着,就是一个穿着大红色衣袍的男子从中走出,虚踏在半空之中,遥遥看向不远处盘坐在高地上的苏九。
“在下罗毅,牵牛州人。”他点了点头,很是有礼的朝苏九介绍了自己,在表明自己的态度,是真的没有敌意。
至少……现在没有。
他样貌平平,浑身上下除了他那一声大红衣袍,就没有任何醒目之处。
苏九眼眸当即就微微一眯,将他彻底的打量了一番,也拍了拍衣袍,从地上站了起来。
抿了抿唇后,也开口了:“阴鬼宗苏九。”
这是苏九第一次如此介绍自己,却很自然。
“科科……原来是阴鬼少宗,怪不得我觉得眼熟。”
罗毅怪笑一声,看向苏九的双目中泛起了点点阴邪之意,但又转瞬消失。
他似乎不愿再多费口舌,开口就转回了方才的话题:“我对苏少宗你没有敌意,只想带回我的新娘。”
“她死了。”苏九语气默然,目中的冷意在一点一点的泛滥。
“我知道。”罗毅怪笑着点头,在苏九微微变动的目光中,继续说道:“可那无所谓,我就只是想娶她回去而已。”
话落,不等苏九的反应,他头颅微偏,一双眼睛斜睨向后方的大红轿子,开口就唤了一声:“我的娘子们,都出来见一见苏少宗吧。”
娘子们?
苏九心底微震,目光随之转移,刚看向那大红轿子时,从那一层层的轻纱下,竟是走出了三名身着大红嫁衣的妙龄女子!
她们都很美,美得惊艳,甚至比之玉沁,也不会逊色到哪里去。
唯一的缺陷,就是她们那一双眸子,没有任何的灵气,很是呆滞。
而苏九更是面色大变,她们不是活人!
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的生机,但却是像活人一般,肌肤水嫩,会走会动会说话。
此刻她们就踏空走到了罗毅身后,齐齐的对着苏九遥遥行了一个礼,起身开口道:“妾等见过苏少宗。”
罗毅则是科科怪笑,再一次的看向苏九,开口问道:“这一下,苏少宗可明白我的意思了?”
如何能不明白?
苏九面色微沉,这一刻对他能操纵那么多死灵稍微有些理解了,甚至已经有了猜测,罗毅应该是“赶尸门”的人。
这是牵牛州的一个小派,没有深厚的底蕴,但却被修界大部分人所知。
只因他们这一派所修的功法实在太过阴损,不仅会从他人身上窃取生机,还挖坟盗尸来制炼傀儡,想探寻长生之法。
被修界大部分人所厌恶,是以他们这一派的人,行踪都很是隐蔽,几乎不会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
久而久之的,倒是让大部分的人忽略了他们的存在。
没想到今日她竟是遇到了这门派的人。
苏九从之前就没有轻视过罗毅,此刻心底更是凝重了起来,又多出了几分警惕。
罗毅却是科科一笑:“苏少宗莫要如此紧张,我对活人没有多少兴趣……”
“虽然你死后的尸体肯定不错,但我不想与你动手,至少现在不想……”
“我现在……只想要那位仙子。”
罗毅抬手虚空一抓,顿时的,之前滴落到花路中去的那一滴血液,竟是突然飞出,回到了他手心之中。
他放到鼻下闻了闻,面上出现了一种迷醉之意:“她太美了,我早就想娶她,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这一次我带着这一长队的死灵,就是准备上天行宫去迎娶她的……”
“倒是没想到,她竟然也来到了这里,苏少宗,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罗毅一直自顾自的说着,到这时,才再一次的抬眸看向苏九。
苏九目中有一种怪异之意,此刻也判定出了,罗毅是真的没有敌意,一心所想的只有她储物袋中的那一具尸体。
又沉默了数息的时间,苏九才点头回应道:“嗯,的确是缘分。”
却是话语未落,她双眼微眯,紧接着就问道:“我可以把她给你,只是……你拿什么来换?”
她连乞丐都不会施舍,又岂会施舍他人?
就算只是一具尸体,想要,也得拿出她满意的东西来换。
毕竟玉沁这一具尸体……似乎很了不得啊……
要她等她回来取吗?
回想起玉沁临死前的话语,苏九唇边当即就浮现了一丝笑意,很想知道,待“她”回来,看到“她”的“尸体”早已穿上大红嫁衣,会是一种怎样的反应?
定是很有趣的。
“苏少宗想要什么?”罗毅这是开口问了,面色没有多少变化,似乎早就有所准备一般。
只是苏九不但不答,反而挑眉就反问了一句:“你有什么?”
罗毅面色微微一讶,但很快就反手拍向储物袋,顿时数团灵光咻咻飞出,闪动着不同颜色的宝光,嗡嗡嗡的颤动着,悬浮在他的面前。
“这几样物品,每一样,都有作为聘取那位仙子的资格,苏少宗请看。”
话落,他抬手一挥,顿时那几道光团,咻咻咻的齐齐飞出,只一个转瞬间,就来到了苏九面前。
使得苏九不动用术法,也能清晰看见光团中所包裹的东西。
有一柄流转着血煞之气的古剑,有一把沾满鲜血的铁扇,更还有一套流转着七彩灵芒的法袍,甚至还有几张明显不凡的古符。
但其中最引苏九注意的,却不是它们,而是包裹在一团暗黄光团内的……土。
只有小小的一堆,还不及婴儿的拳头大小,但从其上,苏九却是感知到了生机,一股……非常浓郁的生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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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就像是有一整片的古林被蕴纳在了其中,苏九甚至不用刻意的去的感知,就能察觉那浓郁到极致的生机。?
只是就在她正准备细探一番时,从她的后空,却是突然就飞出了一道刺目的白色遁光,直直的就冲入了那团暗黄光芒中。
“啊啊啊啊啊!!换这个换这个!!我们换这个!!”
同时更有一阵长长的尖叫从其中传出。
苏九脸色早在那道遁光出现的时候就沉了下来,此刻听到这阵叫声后,目中却是出现了几分无奈。
而到此时,那刺目的白光已经散去,显露出来的生灵,不是小白花又是谁?
此刻它浑身枝叶都在颤抖,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扑在那小堆土上就大喊大叫道:“换换换!!那什么罗什么毅,我们换给你!就换这个土了!!”
余音未落,它又转朝苏九大声喊叫道:“快换啊!把那什么玉佩仙子换给他!”
苏九:“…………”
见苏九没有反应,小白花当即就急了起来,一个闪动之下就来到苏九面前,直直冲入了苏九腰间的储物袋中。
没几息后,就拖着玉沁的尸体艰难的出现在了半空中,一个用力之下,就将之朝罗毅那边扔了过去。
“给你给你!快接住!我们就换这个土了!”
“不许反悔!”这么大喝了一声后,它再一次的闪到了那堆土前,也不知施展了什么神通,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后,原处就再没有了那团土的存在。
而同时,罗毅那边,也抬手稳稳的将玉沁那早已僵硬冰冷的尸体接到了怀中。
他抬手在玉沁眉心那道骇人的伤口上细细抚摸了几息,才抬眸看向苏九,怪笑出声:“苏少宗出手倒是毫不留情啊……”
“自然,主动来找死的人,我怎么能不成全她呢?”
“科科科……也是……”罗毅咧了咧嘴,再一次怪笑出声。
接着他抬手一挥,将剩余的那几样宝物全部收回,脚下一踏,就抱着玉沁的尸身,与那几名身着嫁衣的女子,一同跃过一只只的死灵,回到了大红花轿上。
“苏少宗养的那朵花很有意思……”
似笑非笑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后,罗毅道了一声后会有期,便放下轻纱,隐去了身形。
而同时的,那群死灵再一次的动了起来,抬着轿子,就转向了来时方向,浩浩荡荡的离去了。
直至视线中彻底失去了它们的身影,苏九才转眸看向不远处正准备悄然遁走小白花,没有任何预兆的就开口幽幽问道:
“想去哪?”
“额……咳咳,不去哪,就活动活动身体。”小白花当即就僵硬在了半空中,咳了几声后就干笑起来。
“活动好了?”苏九挑眉,面上露出了几分阴沉之色。
“那、那个……苏九你听我解释……”小白花当即就颤了一颤,磕磕绊绊的传出声音,想要解释。
“那、那不是一般的土……是、是一种好土!非常非常好的土!”
苏九:“…………”
“真的!拿那什么玉佩仙子换来这个,你绝对是赚大了!”
见苏九面色越发的阴沉下去,小白花急忙的将那堆土拿出来,隔空送了一小部分到苏九面前去。
“这是混沌土,不论哪一个世纪,都是非常少见的!”
“其中蕴含了土道本源,你若是能感悟到一星半点,绝对会受益匪浅的!”
小白花拍着枝叶大声保证,紧接着又急急说道:“还有你别看只有这么一点儿,若是使用得当,只小小的几粒,就能填平一片江河!”
“还有,还有你的小世界不是已经初成形了吗?若是将这混沌土加入进去,未来很有可能为发展成为一方真正的世界!可以容纳生灵的世界!”
这一句话,当即就令苏九心神巨震。
使得她瞳孔都微微收缩,但面上却是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就这么沉着目光看着小白花。
小白花都快哭了,传出的话语都带起了哭腔:“我说的是真的,真的是真的啊!!”
“这么浓郁的生机你难道感觉不到吗??”小白花开始大喊大嚎起来。
“混沌可是万物之始啊!!这混沌土是混沌中最先出现的一种物质,据传万物都是由此衍化而来的,对任何生灵来说都是至宝啊至宝!!”
小白花吼得歇斯底里,此刻已经抛弃了对之前的那种忐忑,只想要苏九相信它所说的话。
“你修炼的那什么黄泉道法,代表的是论混,归溯到本源去,就是生死啊!”
“啊啊啊啊!!这土真的是至宝啊啊啊!!”
说道最后,小白花直接就不管不顾的在半空中大叫了起来,那尖锐的叫声直震得苏九耳膜发颤。
“你看一看,你探入神识去感知一下!!”最后的最后,小白花直接一个闪身来到了苏九面前,将那剩余那部分的土也一起推到了苏九面前。
苏九轻瞥了它一眼,敛去目中不经意间浮现出的笑意,就探出神识,在小白花惊喜的情绪中去仔细的查探那一堆混沌土。
只一个瞬间而已,苏九就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生机扑面而来,使得她唿吸一滞,胸腔中的心脏咚咚咚的跳了起来,体内的黄泉之气更是在这一瞬间疯狂的涌动起来。
似乎想要要窜出她的身体,去将那一堆土吞噬!
苏九心神巨震,急忙运转修为,好一会儿过去,才将体内的这份躁动压制了下去。
小白花似乎察觉到了苏九的这一变化,当即就颤动着枝叶哈哈大笑道:“看吧?我就说吧?哼哼哼!不用太感谢花爷我哈哈哈!!”
只是它的笑声还未落下,苏九就将心神从那堆混沌土中收了回来,看向小白花就挑眉道:“可我怎么觉得,那几张古符更好啊?似乎可以穿梭很遥远的空间。”
“你的错觉!!在远它也不能把你传送到其它星界去!”
然而苏九却是摇头,眯了眯眼就看向远空道:“我的意思是,那几张古符上,似乎有空间坐标的存在……是不属于黎澜这一界内的空间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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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又有什么用?!”小白花浑身枝叶倒竖,大声叫喊道:“就算不是黎澜这一界的空间坐标,是属于其它世界的坐标,哪怕你有仙人之力,也不可能启动它们的!”
小白花似乎早就知道了那几张古符的用途,此刻情绪极为激动。
“为何?”苏九斜睨了它一眼,同时抬手擒来了几粒细土,放到指尖轻捻,更为仔细的查探着。
“天道不许!”出乎意料的,小白花的语气不再那么激动,反而一瞬就低沉了下来。
而苏九心底却是再一次的巨震,带着一种难以置信追问出声:“天道不许?”
“对!天道不许!”
“谁都离不开的,谁都逃不走的,都会……死的,上古那场劫难……会在今世延续下去的……”
小白花的语气更为低沉了,在这一刻,竟是还有一种沧桑之意,从它身上弥漫出来。
似乎它早已看过这天地间的沧海桑田,走过那条历史长河。
这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似乎这一刻,在苏九面前的不是小白花,而是一个苍老的老者。
然而这种陌生之感却是只持续了一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它抖了抖枝叶,就往后空退了几些,有些忐忑的看向苏九:“你、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苏九此刻的面色无比凝重,目中更是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冷意,看得小白花直打冷颤。
就这么直直的盯着小白花看了好几息的时间,她才开口道:“把你方才说的……再说一遍。”
这是一种命令的语气,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然而小白花却是带着哭腔尖叫了起来:“那些古符真的没有用啊!!就算真的没有被损坏,但留存了如此悠久的岁月,威能或多或少的都会降低的啊!”
“我真的没有给你乱换东西,这混沌土真的是绝世至宝啊啊啊!!”
小白花几乎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一个劲地大喊大叫,就只给苏九解释那混沌土是多么多么的好,是多么多么难得的天地至宝。
然而苏九的面色却是越发的阴沉了下来,她抬手一挥,直接就将小白花擒到了手心中来,令它闭嘴后,再一次的开口道:
“不是这些废话,再给我说一遍,为什么‘天道不许’?还有‘上古那场劫难会在今世延续下去’,是何意思?”
苏九目光冷到了极致,但隐隐的,能看到她的紧张,就连她的手心中,此刻也有丝丝冷汗溢出。
“我、我什么时候说、说什么天、天道不许了?!”小白花当即就大喊大叫了起来,更为惊恐了,在苏九的手中疯狂挣扎。
“你是不是之前的后遗症又发作了啊啊啊啊?!”
小白花浑身迸发出了刺目的灵光,想要挣脱出去,但却被苏九禁锢得更紧了。
使它顿时就惨叫了一声:“啊啊啊啊要死花了要死花了!!有人要杀花了啊啊啊!!”
好几息的时间过去,小白花都是如此惨叫不停。
苏九将它仔细的观察了一番,确定它这番反应的确不是作假后,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但手掌却是松开,将小白花放开了来。
小白花当即就化作一道遁光,逃命似的往远空遁去了,直至飞出去了好几百丈的距离,它才缓缓的停了下来,忐忐忑忑的往苏九这边看来。
然而苏九却是没有再理会它,抬手揉了揉眉心后,就一脸凝重的看向了远方。
那里……是银霖所前往的方向。
“天道不许……若真的谁都离不开,谁都逃不走……你又是怎么来的?”
苏九认为,只有这一方世界的空间被彻底的禁锢了,才可能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可若真是如此,银霖定然不可能再从他界传送进来。
“还是……只能进不能出?”
苏九再次抬手揉了揉眉心,总觉得脑子很乱,似乎所有人都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了,她却只知一点残碎片段,怎么也拼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还有……小白花又是“谁”?
念头及此,苏九转眸,带着一种探索之意深深的看了一眼远空中的小白花。
令小白花再一次的颤了颤,咻咻几声,又往远处退了一段距离。
只是没几息过去,苏九就收回了目光,抬手将面前的那一小堆混沌土收入储物袋中后,就头也不回的往之前前行的方向奔去。
见状,小白花当即就急了:“你、你你你去哪?!”
“自然是回去。”
在这短短的时间,苏九的身形早已消失不见,只有一句冷冷的话语,从远空飘来。
小白花又急又怒,最终大叫一声后,也化作了一道遁光,直追苏九而去:“你!你等等我啊啊啊!!”
……………………
几天之后,在小白花的指引下,苏九的神识范围内,已经能够察觉到那座白骨高台的存在了。
小白花也是到这时才敢窜回苏九的肩膀上,约莫是怕苏九不带它走,探出了几片枝叶就死死的缠住苏九的发丝,说什么也不松开。
苏九目光深处有几分无奈,难却也没有说什么,脚下的速度爆发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模糊遁光,直冲那处白骨高台所在的方向奔去。
只是没多久后,从她左后方的方向,突然就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吼声,像是龙吟一般,带着一种强大的威压,令远处四处游荡的那些低阶战魂纷纷匍匐在地,颤抖不已。
紧接着,就是一道红色的遁光,犹如陨星一般,直直的往这边冲来。
苏九当即就止住了脚步,而小白花则是失声大叫:
“啊啊啊啊!!要撞上了要撞上了!!还不快停下来啊啊啊啊!!”
它的语气无比惊恐,只是它的惊惧明显多余了,那道遁光稳稳的停在了她们面前,并很快散去,露出来的修长身影,正是夏仓。
“要回去了?”他往白骨高台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转头看向苏九,如此开口。
“嗯,我们来这里的时间不短了,且外界似乎也发现了什么变故,是该回去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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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夏仓没有主动去询问苏九,外界到底是生了什么变故。
但苏九却是没有隐瞒,只是略微思虑了一瞬,就将自己动用手段看到的那血腥的一幕幕,概括的告诉了夏仓。
夏仓听完后,整张面孔都沉了下来,同时目中泛起了担忧之意,很是急切,想要快些回到浩然宗去。
在这之下,两人几乎就没有多余的停顿,均是将度爆到了极致,直往那白骨高台所在的位置奔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人一前一后,几乎是同时的抵达了那白骨高台之下。
死死缠绕在苏九丝间的小白花当即就欣喜出声:“就是这里了,在它的顶端有一方传送阵,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两人之前具体是怎么来的,但定然跟这白骨该台脱不了关系。”
“所以我猜测,你们只要踏入那方传送阵中,就应该能被传送出去。”
小白花各种欢喜,说完这一句话后,不给苏九两人反应的时间,咻的一声就化作一道白光闪入了苏九手腕间的战兽空间。
夏仓见此目光有古怪,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后,就当先踏步往高台之上跃去。
苏九紧随其后,只是唰唰几个踏步间,两人就翻身落到了这座白骨高台上。
转眸看去,这座该台与那苦海之中的那一座高台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唯一不同的就是,在这座高台上,多出了一圈古朴的蒸,闪动着微弱的红芒。
但在苏九与夏仓踏入其中的瞬间,却是嗡嗡几声就灵光大作起来,变成了猩红之色,如血液一般在流动,很是诡异,给人一种压抑之感。
但还不等苏九两人运行灵气去抵御,一股传送之意陡然袭来,眼前就一阵天旋地转,模糊起来。
等再回神时,两人的四周,早已不是那一片紫黑的大地,而是一汪黝黑的死海……也就是苦海!
他们出来了。
周围一切依旧,甚至不知多久之前停留在高台之下的那几艘白骨舟,都还依旧存在。
“哇哈哈哈哈,出来了!!本花花终于出来了哈哈哈!!”小白花一直都在感知着战兽空间之外的一切,此刻不等苏九唤它,主动的就从战兽空间中冲了出来。
在虚空之中各种旋转、各种跳跃,传出一阵阵的大笑,像是从囚牢中出来的囚人一般,这一刻欣喜到了极致,也畅快到了极致。
若非那死海之上有禁空之力存在,此刻的它很有可能就冲出了高台。
没几息后,它就飞回苏九肩上,扯着苏九的几缕丝就开始催促起来:“快快快!快渡海过去!!”
它探出了一片枝叶指向远处的海岸,无比迫切的想要过去。
苏九目中闪过了一缕无奈笑意,与夏仓点头示意后,两人便一前一后的跃下了高台,稳稳的落入了之前他们那一艘白骨舟内,划动船桨,就如同来时一般,荡悠悠的往海岸边划去。
……………………
而与此同时的,在那片古战场内,远离那座白骨高台的某一处盆地中,正有一场激战在展开。
两种不同颜色的灵光在短短的时间内碰撞了不下千百次,每一次都扭动了虚空,轰轰之声几乎要将苍穹都震碎。
在更远的地方,有数百只散着浓郁煞气的死灵在不停的嘶吼着,它们在原地徘徊,目中闪动着嗜血之意,但却是没有一只妄动,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而在它们的最前方,还有三个最为醒目的女子存在,她们身着大红嫁衣,守在一顶大红轿子前,不给任何生灵靠近的机会。
轰轰轰!!
又是一片霞光炸现,高空中激战的两道人影总算分离开来,但也只是短短的一瞬而已,两人又携带着恐怖的能量,轰然一声再一次的碰撞在了一起!
只是这一次,在那震天的轰鸣之中,却是多出了一声科科怪笑:“我知道我知道的,你们是阴阳共生体,生来就是一体。”
“可是为什么非要分开呢?科科科……是想要效仿上古那位阴阳体的大能吧?可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不过也正和我的心意……对玉沁仙子,我可是心仪已久了啊……科科科科……”
若苏九在此,定是只凭那一句笑声,就能辨出那人,正是不久之前与她有过交易的赶尸人——罗毅!
而此刻与罗毅对战的人,却是一个年幼少年,一脸的青涩,但目中却是有一种浓郁到极致的杀意。
他双目通红,在这一刻似乎被激怒了,当即就怒喝出声:“你个登徒子而已,快快将我的阴身还来!”
罗毅手中的攻击越来越狠厉,出手之时大片大片的死气飞舞,使得空气都压抑了下来。
此刻更是科科低笑:“管你什么阴身阳身,她现在是我的娘子了,也只是我的娘子……”
“更何况……我们已经行过房事了……”
最后这句话一出,那头戴金冠的年幼少年再一次的怒吼出声:“你说什么?!”
且在同时的,更有一道尖锐的女声,从他体内紧接着传出:“我要杀了你!!”
“哦?是玉沁仙子啊?”在听到那一道尖锐女声的同时,罗毅就怪笑了起来:“看来那位苏少宗并未将你这一半神魂彻底灭亡啊……”
“是苏九?!”那尖锐女声再次传出,就想疯魔了一般,此刻再一次的传出尖叫:“那个贱人!我要她不得好死!!”
“科科科……仙子这话说得可不好听啊……”
“闭嘴,给我死来!!”
这句话语落下,又是一声巨大的轰鸣炸响,整个盆地在这一刻彻底的沦为了一片疮痍之地,有鲜血从高空如雨滴一般哗啦啦洒下,极为的骇人。
这是一场激烈无比的战斗,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要分出个生死来。
然而早已离开此地的苏九却是完全不知晓,此刻已经抵达了苦海岸边,没入那朦胧的雾气中,往来路返回。
花费了数天的时间,两人才走出那片被朦胧灰雾所覆盖的地方,彻底的远离了那片苦海,远离了那方古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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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一次没有花费多久的时间,他们就进入了人烟之地,在前方千里之处,更有一座修士之城的存在。
正是在进入古战场之前,苏九与那老乞丐得相遇之地。
只是这一次,两人都快靠近那处修士之城了,却是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修士的影子。
就算路过一些洞府,也感觉不到任何修士的气息波动。
很是安静,除了山林之间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兽嚎,就再没有任何的声息传入苏九两人的耳中。
小白花满心的喜悦也在这一刻冷却了下来,它藏在苏九的丝间微微颤抖着,极为忐忑的开口问道:“那个……苏、苏九啊……外界怎么、怎么这么奇怪啊……”
苏九摇头摇头,没有回答它,但一双眉头却是紧蹙了起来,双目中满是凝重之意。
夏仓也是如此,特别是听说了苏九之前的话语后,此刻心底更为焦急了起来,他甚至频频的拿出与浩然宗联系的传音符箓,但却是如何也联系不到宗门内的任何一人。
这很不正常,他侧头看向苏九,带着急切之意直接就开口了:“或许真的是出现什么变故了,我想先赶回宗门去查探一番。”
他的目中有几分歉意,但苏九却只是转眸轻看了他一眼,就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同意了:“嗯,去吧。”
“你、你保重。”夏仓面色有些复杂,张嘴犹豫了几下,只是沉沉的道出这几个字,就翻手祭出了一柄飞剑,翻身跃上时,就化作一道遁光,咻的一声远去了。
只是几个眨眼间而已,就消失在了苏九视线中。
“你你你、你竟然让他走了?!”
小白花尖锐大叫,语气中满满都是不可置信之意:“你难道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吗?!肯定是有什么大危机啊啊啊!!”
“那又如何?”苏九斜睨了小白花一眼,一副全然不在意的姿态。
“你知不知道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啊啊啊啊?!也就是多一分活命的机会啊啊啊!!”
小白花各种尖声大叫,然而得到的回复,却只是苏九漠然的一句:
“不需要。”
“你!你你你你!!”
小白花气急,浑身的枝叶颤抖不停,扯着苏九就再一次的大叫了起来。
苏九却是不再理会它,略微运转灵力化解它的力量后,脚下的度猛然就提升了起来,直接就化作了一道遁光,直往千里之外那座修士城池奔去。
她想要了解她进入古战场后外界到底生了什么,到人群聚集之地去,是获得消息最为快捷的方法之一。
若是能遇到阴鬼宗弟子,那便再好不过。
苏九也早就探出神识去前方查探,只是触及到那城池外墙时,就被某一种古朴的阵法阻拦了。
突破进去对如今的她来说并不是难事,但犹豫了几息后苏九就放弃了,那毕竟是护城大阵,在一切都还未清楚之前,不易如此鲁莽。
小白花也不时的洒落出一圈又一圈的灵光出去,也想要查探前路,却是一无所获。
“这么看来应该是安全的……”小白花小声的嘀咕出声,毕竟没有能让它附念的尸体存在。
然而苏九却不这么认为,只因周围太安静了,越靠近那座城池越安静!
这很不正常!
苏九目光凝重,但脚下的度却是没有减缓下来,反而雨来愉快。
没多长时间后,一人一花就来到了那座修士城池之外。
城外没有任何的异样,宽厚的城墙依旧高高的耸立在那里,只是城门却是紧紧的关闭着。
在城墙的周围,更还有一圈无形的阵法在波动。
那是一种古老的护城阵,足以斩杀数名天人!
苏九在小白花的啊啊尖叫声中停了下来,念头一转间,就运转功法,将修为压制到了元婴中期,并在同时探出神识,往四周查探而去。
只是还没多久,从城墙之上,突然的就出现了一道人影,传出一声大喝:“来者何人?!”
苏九与小白花同时看去,那是一个壮年大汉,一身铁甲布满了斑驳的血迹,双目中有精光闪烁,直直的往苏九那里看去,似乎想要将苏九看透。
苏九目光在他那布满斑驳血迹的铁甲上停顿了一下,就仰头开口道:“牛絮州苏九。”
苏九道出真名,却未直白说明身份。
“牛絮州的人?怎么来此?”那大汉目光如炬,上上下下的将苏九打量一番后,如此喝问出声。
“历练。”没有多余的话语,苏九吐出这两个字后,抬眸就直接问道:“可否通行?”
那大汉眉头一皱,似乎不满意苏九这个答案。
但查探了一番苏九的修为后,他微微侧头,似乎在与别人传念交谈一般,好一会儿过去,他才转看向苏九,点头开口道:“可以,不过需通过我们的盘查才是。”
盘查?
苏九目光微闪了闪,却是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轻应一声,就主动的往城门处走去。
也就在同时,那厚重的城门轰轰几声就从里缓缓打开了一丝裂缝,足够两三人并肩通过。
方才在城墙之上与苏九对话的大汉提着一把重剑,与两名同样元婴境的修士走了出来。
一见苏九就当先抱拳道:“事态严重,我等不得不如此,还请道友莫要见怪。”
话是说得客气,但他们三人那种探究的目光却是没有丝毫的掩饰,很是**的在苏九身上来回打量,都有着同样的警惕之意。
但其中一人,却是将重点落在了苏九肩上的小白花上,目中有贪婪之意一闪而过。
苏九眼眸微眯,自然察觉到了,但却没有说什么,更是还暗中传音小白花,让它安安分分的好生呆着,莫要废话。
抿了抿唇后,她摆出一副疑惑表情,开口问道:“事态严重?我才从深山中历练归来,与世隔绝太久,不知此处是生了何事,才至于此城封锁,而几位道友又如此紧张?”
此话一出,那三人对视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后,却是没有回答苏九的问语,而是纷纷上前一步,各自拿出了一面镜子,对准苏九。
“抱歉,我们得先验明你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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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三人的态度很强硬,根本就不给苏九拒绝的机会,各自持着一柄古镜,唰唰几声就呈品字形将苏九包围在中心。
同时口中飞快念决,只是一个瞬息间而已,从那三柄古境中,竟是同时的就射出了一大片的灵光,虽不刺目,但却是带着一种穿透之意,直直的照透到苏九身体内的每个角落。
苏九的面色当即就阴沉了下来,但微眯了眯眼后,却是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就任那三道灵光在自己身上来回的扫射。
而在那三柄古境中,不仅是她这个人的外形,就连神魂也显露了上去,的确让苏九心底震惊。
小白花瑟瑟抖,早就藏在了苏九丝间不敢露面,甚至一个劲地催促苏九赶快离开这里,不要进这什么城了。
但苏九却是不为所动,就这么安静的站立在原地,直至那三面古境中的灵光接连消散时,她才看向就在眼前的那名铁甲大汉,轻笑开口:“如何?我可能通行了?”
“没有任何异样,可以通行。”铁甲大汉一脸正色的点了点头,目中隐隐的带上了几分轻松之意。
甚至可以感觉到此刻的他,从一开始就紧绷起来的肌肉都松缓开了来。
可以看出他并非故意做作,而是真的很紧张。
至于其余两人,也都是差不多的反应。
苏九眉头微微一皱,再一次的问出了之前的疑惑:“这里到底生了何事?”
只是这一次依旧没人回答她,那铁甲大汉张了张嘴,却只是出了一声悲叹,转身就道:“先进来吧。”
说罢,他当先转身走入了城门中,苏九目光微微闪烁了一瞬,便也没有犹豫的跟上。
几乎就在她进入的那一瞬间,又是轰隆一声,厚重的城门就被另外那两人紧紧的关闭了起来,扬起一大片的灰尘,还带着一种淡淡的血腥气息。
“城墙上有一块留影石,幸运的没有被毁坏,你若真想知道生了什么,就自己上去看吧。”
铁甲大汉似乎很疲惫,根本就不想多说什么,挥了挥手中的重剑,就往城墙上的某一个方向指去,如此对苏九说。
紧接着,他又带着一种莫名意味,直直的盯着苏九道:“你是外来人,现在这所城中已经没有信任这种东西的存在了,能早些离去就早些离去吧。”
这句话他说的特别低,低到不刻意运转灵气去听根本就听不到。
似乎在刻意避着城门边上的那两人。
苏九听完沉默了一瞬后,就点头道:“多谢。”
铁甲大汉摆了摆手,完全不在意苏九的道谢,转身就在城墙脚下随意找了一个地方盘坐下来,抱着那把重剑就打起了盹。
苏九的目光在他那套沾满血迹的铁甲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沿着阶梯往城墙上走去,来到了镶有留影石的那一块墙面前。
只是抬手一挥,微微打入了一些灵气进去,顿时就有一道长长的光幕出现在她的面前。
其中不断变幻的景象很快清晰起来,所呈现的景象,正是这一座城池内所生的一切。
与所有的城池都大同小异,来来往往的修士,仿市上一个个摊贩的不同姿态,一间间的店铺,都被记录了下来。
这种留影石很少见,但却是每一所修士城池的必备之物,是从上古之时流传下来的习惯,为了更好的记录历史。
此刻一幕幕的画面在苏九眼前划过,并不是城池中所有的一切都会被记录下来,只是围绕着城墙这一范围内所生的,才会被它留影。
苏九抬起的手飞快的挥动,挥出灵气去加快其中的影像。
直至看到了一大群身着同样法袍的修士从城外进入时,苏九才停了下来,让它以正常度流动。
“天行宫的人?”看着那群人身上所穿着的,绣有一圈古朴纹路的金边白袍,苏九眉头再次一皱,一眼就认出了那群人的来历。
天行宫选择出世了?这群人的人数可不少啊……
带队的那两名老者,更是天人中期的修为,战力无比恐怖。
而在苏九思索的这短短时间,光幕中的画面突然一转,那群天行宫修士已经进入到城池中,没有任何预兆的就施展手段,大杀四方!
顿时鲜血四溅,一片惨叫哀嚎,很多人猝不及防,瞪大着双眼就惨死在了从天而降的剑刃下。
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就这么爆了,惊动了城池中的不少老怪物,他们纷纷出关,去与天行宫的人对抗。
但最后却是无一例外的,惨死在了一种古怪的阵法中。
苏九瞳孔当即就收缩了起来,死死的盯着那一种阵法,被困在其中的老怪物们,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机会,只是惨叫了几声,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绞灭成渣!
最后连一点碎肉都没有留下,只留下一片血雾,被那闪烁着金色光芒的阵法所吸收。
那是一种苏九从未见过的阵法!
由三至五人联手施展而出,似乎不需要任何的媒介,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成了天行宫那群人的一大杀招!
阵法所过之处,没有一具尸体,只有一片片的血雾在空中迸散开来,像是一场鲜血的礼赞。
混合着那一圈一圈的阵法光芒,炫目极了。
小白花早已僵硬在苏九的肩膀上,一动也不动,已经恐惧到了极致。
这样的景象没有持续多久就消散了,最后似乎是此城的老城主出手了,才击退了那群天行宫修士。
只是没多久后,那一日的残留在街道上的血液都还未彻底的干涸,天行宫的人又再次到来了,用同样的手法,大肆残杀着此城中的生灵。
哪怕是正在学步的孩童……也被他们无情的碾碎,化作血雾被那阵法吸走。
一次又一次的,离去了又回来,这里与天行宫那群人展开了一场长久的拉锯战,只是此城人数虽多,却是一次也没有占过上风。
在苏九此刻看来,这里就像是一个养殖场,被天行宫那群人当作了养殖场,每隔一段时间就来屠宰收割的养殖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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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在苏九刻意的施法下,留影石投射出来的影像飞快的流动着。
只有偶尔会放缓几下,所有的一切都在快速流动,唰唰唰的,很快就结束了,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虚空之中。
最后的景象,是苏九到来这里,走到这里来。
她将自己震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几息之后她收回手走到城墙的最高处,将这一整座城池的景象都收入了眼底。
街道上凌乱无比,青石板早就被一层又一层的鲜血染变了颜色,几乎难以看到人影。
苏九隐蔽的探出神识去查探了一番,当即就沉默了下来。
这是一座足以容纳十万余人的修士之城,但如今还存活在这其中的人,却是数不过万!
天行宫的那群人不过千人,才来回了五六次而已,竟是令这么一个城池荒凉到了如此地步。
“他、他们杀、杀了这、这么多人”小白花在这一刻颤抖出声,将苏九的发丝缠绕得更紧了。
再一次的哀声求道:“苏、苏九啊,你看那群人明显就是要将此城中的人彻底灭绝啊,肯定还会再来的,我、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要、要是他们突然来了怎么办?那种阵法真的很诡异很有可能是上古的一种杀阵啊!”
“上古的杀阵?”在听到这几个字时,苏九一直阴沉着的面色总算有所变动。
她开口就问道:“可知道是哪一种杀阵?”
“这、这个暂时不知道”小白花声音低了低,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但下一瞬后它又急急的催促起苏九来:“真的很有可能是一种杀阵,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你不是要回去找你的亲人吗?”
“这里发生了如此恐怖的事,你就不怕你亲人所在的地方也发生什么危险吗?!”
小白花语调尖锐了起来,说这番话唯一的目的,就是想要让苏九快速离开这里。
而也果然如此,苏九面色微微一变之后,就点头动身了。
从城墙上翻跃而下,她看来一眼城墙脚下抱着巨剑打盹的那铁甲大汉后,就直接往正前方的方向奔去。
打算以最快的速度穿越这座城池。
只是没多久后,苏九目光微微一动,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竟是缓缓的降下了奔行间的速度。
小白花在苏九发丝间抖了抖枝叶,闪动着微弱的灵芒,几息之后朝苏九传音道:“是一个半大的少年?”
它的语气中是明显的疑惑,一片枝叶直直的指向前方拐角处的位置。
告诉苏九,那里有一个少年,似乎正在埋伏她。
“埋伏我?”苏九低低一笑,目中出现了几缕不明色彩,自然早就察觉到了那个少年男孩的存在。
“唔金丹初期的修为,还很不稳定,似乎是强行提升上来的,苏九你说那孩子是不是傻的啊?”
竟然想要埋伏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女?!
且就算苏九压制了修为,此刻展露出来的也是元婴中期的境界啊,对付一个金丹境的人,简直不要太轻松好么?
“要不要不要不你假装给他擒住,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吧?”似乎遗忘了之前的恐惧,小白花有些跃跃欲试起来,极为积极的给苏九建议道。
但苏九却只是冷冷的斜睨了它一眼,脚下步伐一变,直接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拐角后那一脸紧张的少年面前。
“啊!!”眼前突然出现一人,吓得那少年当即就尖叫出声,往后跌跌撞撞的倒退了几步,就咚的一声摔坐在了地上。
“怎么,很吃惊?”苏九挑眉轻笑,垂眸看向地面上那满脸惊慌的少年,目中却是极致的冷意。
“你!”少年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下一刻却是面色突变,撑在地面上的手猛然一拍,整个人直接的就从地面上窜起。
握着一把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匕首,大喝了一声去死,就面目狰狞的持着匕首直往苏九腹部刺去。
见此一幕,小白花当即就摇了摇枝叶,带着几分老气秋横的意味叹气道:“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怎么就这么急着找死呢?活着难道不好吗?”
而就在小白花啧啧摇头时,那少年已经来到苏九面前,爆发了全部的修为,使得那一把匕首上的灵光炫目到了极致,带着一种必杀之意,直直的就刺入了苏九腹部。
只是少年却是一个踉跄,像是撞在了空气上一般,跌跌撞撞的往前冲了好几步才面前止住身形。
他一脸震惊的转头,看到的是一道正在消失的身影。
而苏九真正的身形,却是在另一个方向缓缓的显露出来。
“一个伪丹境而已,谁给你的胆子?”苏九唇边有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却是更为冰冷了。
只一眼,就令那少年心神巨震,甚至气血一阵翻涌,噗嗤一声就从口中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面上露出了恐惧神色,在这一刻似乎想要转身逃走,但不知想到了什么,身体颤抖了几下,目中竟是露出了一种疯狂的情绪。
“呃啊啊啊啊!!去死去死去死!!你给我去死!!”像是疯魔一般,他双目欲裂的大吼出声,握紧手中匕首就再一次的朝苏九刺去。
然而结果依旧的,他连苏九的衣角都触碰不到。
只是不知到底是什么念头在支撑着他,竟是越挫越勇,双目通红得像是一只发狂的野兽,怒吼着不顾一切的朝苏九杀去。
到最后苏九甚至动都不动了,就这么站在原地,只随意的撑起一圈防护灵罩,任由那少年挥舞着匕首,各种狂刺。
锵锵之声不绝于耳,在这幽静的街道上显得格格不入。
苏九转眸看向四周,神识早就倾覆而出,往四周仔细的查探而去。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让面前这少年明明惧怕得要死,却如此疯狂的想要杀死她。
只是还不等她的神识蔓延出去多远,从这条街道两旁的几间店铺中,竟是突然的就冲出了十数道人影!
有男有女,有老又少,最低的是金丹修为,最高的那名元婴女子浑身的气息更是无限的接近天人!
像是早就有所商量一般,在这一刻齐齐出手,从各个方向将苏九封锁,一同朝她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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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各色的灵光在这一刻齐齐的爆发成一道又一道的风暴,造成的恐怖余波在一个瞬息间,直接就将街道两旁的房屋震碎掀飞!
然而位于这所有攻击最中心处的苏九面色却是没有任何的变化,若真要说的话,似乎唇边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哇啊啊啊群殴啊啊啊啊!!”小白花当即就大叫了起来,但话语中却是没有多少惧怕之意,甚至还有一种小小的期待。
传出话语就哈哈大笑道:“一群小鱼儿而已,苏九大魔王上啊啊啊!给本花灭了他们!”
苏九没有去计较那一声“大魔王”,更没有理会小白花那狂妄的话语。
轻笑了几声就抬眸看向此刻最靠近她的那名少年,歪了歪头就继续轻笑道:“其实我真的,不怎么喜欢血的味道,更不喜欢理会你们这样的杂鱼。”
这一句话语冷冷传出,清晰的传入到了正朝苏九袭杀而来的每一个人耳中,使得他们的面色均是变了一变。
但却是使得他们的目光更狠厉起来,齐齐大喝一声,在这顷刻间就加快了攻击的速度,转瞬来临,各种手段直直的往苏九身上轰去。
十数种恐怖的攻击碰撞在一起,导致最中心处的空气瞬间就扭曲了起来,咔嚓咔嚓的出现了裂缝,似乎随时会坍塌一般。
见此一幕,最先与苏九交手的那一名金丹少年当即就慌了,他一边飞退一边大喝:“高前辈说了不要真的杀死她,唬一唬就行了,你们下手太重了!”
此话一出,那十几人的面色再一次一变,好几个人同时大喝:“快收手!”
“生擒!”
那唯一一名元后女修也是面色焦急,但在其余人退开的时候,她却是顶着风暴冲入到中心苏九所在的位置去,想要将苏九擒住。
只是下一瞬,一只凉凉的手却是没有任何预兆的就抚在她的脖颈之间。
“生擒?谁的意思?”这是一声轻笑,却带着极致的寒意,像是隆冬里的冰雪,冰冷彻骨。
“你!”那元后女修当即就止住了身形,双目瞪大到了极致,仰着脖子一动也不敢动。
“你没事?!”
“你不是元婴境?!”这元后女修反应很是迅速,只是几个呼吸间,就对苏九的修为有了推测。
只是她却无力反抗,几乎是不用怀疑的,此刻只要她敢妄动哪怕那么一寸,都会被苏九无情掐碎喉咙。
“说吧,谁的意思?谁给你们的胆子?”
苏九的话语很轻,很漠然,但却是令那名女修浑身冰冷。
“是、是高武!”没有让苏九多等,那女修就颤着音开口了,直接就道出幕后之人。
“高武?”苏九目光微闪,轻笑了一声就继续问道:“是城门处那三人中的一人?”
“是、是”
女修再次到了一个寒颤,能清晰感受到从苏九说话时吐出的微弱气息,只觉得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于是不等苏九继续说话,她就急急的开口了:“我、我们都是出于无奈才如此做的,冒犯了道友,但绝对没有要杀害道友的意思,不求道友原谅,但求道友放我等一条生路!”
这女修面色惨白,害怕到了极致,但终归是元后修士,在短短几息的时间内就强迫自己镇静了下来,很是理智的开口。
然而苏九从来就不是那种会因别人的言语而心软的人。
她低笑出声:“出于无奈?没有要杀害的意思?可方才那少年的杀意怎么也不像是作假呢”
虽然那少年最后急急的吼了一句,让他们不要真的下死手,但他的杀意绝对是发自内心的,如果可以的话,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更是在话语落下的瞬间,苏九手腕一震,只是一个瞬间而已,周围所有的术法灵光刹那就被震散,消散一空!
露出了其中的苏九,已经她手中所掐着的那元后女子!
“前、前辈?!”
“方道友?!”
“怎么可能?!”
顿时一道道震惊之语就从各个方向传出,那十几人瞪大了双目,全然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特别是那名少年,但他的反应却是最快的,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往远处奔去,要逃离这里。
然而却是被不知何时飞出去的小白花哈哈大笑着,洒落下一大片的森白灵光拦了下来:“呔!你这个小鱼儿往哪里跑?!给花爷我回来!”
同时它花蕊处那三个头骨旋转着飞出,在变大的瞬间就将他禁锢了起来,拖到了苏九面前。
“嘿嘿嘿,苏九大魔王,怎么样我厉害吧?”小白花得意洋洋的飞回来,同时探出一片枝叶,邀功似的指向了右后方的一个方向。
“在那里有一个人,布下了一种很独特的阵法,可以隔绝你们修士的一切感知,是之前引我们进城的其中一人,应该就是那什么高武了。”
“哦?在那里啊”苏九眼眸微眯,这一刻松开了掐住那女修的手,但脚下一踏时,却是直接就施展了黄泉界,将周围所有的人都禁锢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黄泉界飞快的蔓延出去,几乎只是一个刹那间而已,就覆盖了大半个城池!
使得城池中大部分幸存的修士们齐齐一颤,心惊不已。
在这方世界之下,苏九只是微动了一下念头而已,一道人影就凭空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是一个头发半白的干瘦中年人,手中拿着一面古境,古境中有一幕幕的景象闪过,正是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苏九见状,目光再一次的冷了下来。
而那干瘦中年人则是一脸震惊的看向苏九,看向周围,似乎还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来你那面古境的反应速度慢了一些啊”苏九幽幽开口,只是一个抬手,轻而易举的就将高武吸到了手心中,直直的掐着他那干瘦的脖子。
“说吧,想怎么死?”
高武瞪大了双眼,在这一刻总算回神,当即就惊恐出声:“误会!误会!道友这是误会!听我解释!我可以解释的!”
而周围那十几人也是焦急了起来,急急的出声阻拦:“前辈莫要冲动!”
“真的是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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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误会?”苏九眉头微挑,随意转眸看向左边的一青年女修,当即就冷声问道:“你来说说,怎么个误会法?”
“这、这个就、就是”被苏九一眼扫来,那青年女修当即就颤了一颤,双唇发白,哆哆嗦嗦了好几息的时间都没有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苏九眸光冷了冷,眼眸一转,就看向了另一边的一名中年男修:“你来说。”
只是两个平淡无奇的字语而已,但那中年男修却也是手脚冰凉,白得快要发紫的双唇哆嗦个不停,就只发出了几个难以分辨的音节,一句完整的话也没说出。
见此一幕,苏九却是轻笑一声,左手五指猛然一个用力,就将高武的脖颈捏得更紧了,当即就有咔嚓咔嚓的碎裂之音传出,令高武瞳孔紧缩到了极致,满面的恐惧。
想要求饶,却只能传出“喀喀喀”的音节。
甚至他的神念,也在早就被苏九封锁,似乎苏九根本就不想听他的解释。
“都没什么可说的?”苏九轻笑着环视了一圈,将其余那些修士都一一看了一眼,像是在询问,但却依旧的没有任何一人说出什么。
“既是如此,哪里来的什么误会?”苏九唇边的笑意很深,但目中的冷意却是浓郁到了极致。
只是就在她准备了结了手中擒捏着的高武时,那被小白花的手段所困住的少年急急的就大喝了一声:“是他逼我们的!”
他面色惨白,但一双眼睛却是通红到了极致,额头上更有一根根的青筋突起,使得这一刻的他看起来略显狰狞。
像是抱着一种必死之意般,他面色扭曲了一瞬就哈哈大笑道:“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的,高前辈,这次惊不惊喜?!”
“你!”高武面色被憋得紫红,好几息过去才艰难的从喉咙间挤出一个“你”字,一双快要突出来的眼睛死命的往那少年所在的方向斜去,却是只能看见他的一角衣袍。
“我?想问我还想不想活了是吧?”那少年咧着嘴通红着脖子再一次的大笑出声:“那老子就告诉你,老子不想活了!迟早都是要死的,让你们都跟着陪葬岂不美哉?!”
“你!”这一次不仅是高武面色大变,就连周围其余那十余人也纷纷变色,露出惊容。
像是崩溃到极致再不顾一切一般,那少年狂笑了几声,就通红着双目直直的盯向苏九:“没有什么误会,虽然高武的确说了不要下死手,但生擒到你之后,他会让你生不如死!”
“就像我一样,像我们一样!”少年大吼了一声,却是突然的痛哭出声,只是被禁锢在原地的他,根本就不能做出什么动作,只能仰着头嚎啕大哭。
“呃怎、怎么了?”悬浮在半空中的小白花被吓了一跳,有些害怕,往苏九那边缩了缩,就小声问道。
苏九斜睨了它一眼,微微摇头表示不知,但心底却是已经有了猜测,甚至悄然的就探出神识,往他们体内查探而去,
而周围那十几人似乎被那一句话所震动,一个个的双目中竟也是泛起了红意。
特别是那元后女修,双目也通红到了极致,看向高武的眼神中在这一刻竟是带上了一种难以磨灭的恨意。
那是一种超越了生死的恨。
苏九将这一幕幕没有丝毫遗漏的收入了眼底,当即就轻笑出声:“倒是有些意思,像你们一样?是想说你们体内那几条恶心的虫子吗?”
“你!你、你看得出来?!”那少年当猛然看向苏九,语气中有一种震惊之意,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激动。
苏九却只是轻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收回目光看向了手中所掐着的高武。
“巫蛊之术?倒是少见,你是南部的隐修,怎么会出现在北地?”苏九目中闪烁着一种探究之意,似乎想要将他看透一般。
“对!他是南部的隐修巫族!是个魔头!是个该天打五雷轰的魔头!!”那少年再一次的怒吼出声。
甚至不等苏九有什么反应,就恨恨开口:“这所城池中有大半的修士是因为他才死去的!他几乎给此城中所有的修士都种下了子蛊!”
“要不是因为他!要不是因为他就不会死去这么多人!也定能与其它城池联系,能搬来救兵!”
而似乎被少年情绪感染,那元后女修士也沙哑着嗓音开口了:“对,如果不是他强迫所有人留下来,定会有人能逃走的,逃出城去,活下去,将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传出去。”
“可是没有没有一个人逃走”
“不是被天行宫的人所拦截的而是被高武这个人面兽心人魔头强迫留了下来!”
周围其他人也渐渐开口了,一人一句的,带着一种仇恨之意,咬牙切齿的接了下去:
“他给城中的大部分的人都下了蛊,没有被中蛊的人不是被他设计杀了,就是被亲人牵绊,根本没有人能违抗他的意志,否则就会痛不欲生,连死都是妄想!”
“这座城中似乎有对他很重要的东西,天行宫的人也不止是漫无目的的屠杀,像是在寻早什么东西,很有可能就是高武一直不愿舍弃的东西!”
“对!”
“在你之前,还有十来位外来者,均被我们联手擒了下来,而后被高武种下蛊虫,成了又一个傀儡”
苏九没有打断他们的话,沉默着将他们的话语一句句的听入耳中,当最后一句话落下时,她露出了一丝温和笑意。
却是让人莫名胆寒!
“想给我种蛊?倒是有些胆子,只是你若亲自出手,我或许会更欣赏你一些”
这一句话明明是笑语,但高武却是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意,他当即就拼命的挣扎起来,扯着嗓子艰难的求饶起来:
“我、我错了!求前辈饶命!是晚辈有眼无珠,求前辈饶命啊!”
“我、我可以将那个东西让给你!让给前辈你!我、我还知道多处秘境,也可以全部告诉前辈你!”
“还有我这一生的全部积蓄都可以奉献给前辈你!只求前辈饶我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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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还有我这一生的全部积蓄都可以奉献给前辈你!只求前辈饶我一命!”
高武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这一刻疯狂的嘶吼出声,惊恐又焦急的朝苏九求饶。
然而苏九却是没有半点的动容,一双目光沉静的让人心底发寒,漠然得像是根本就没有七情六欲一般。
“饶你一命?”好几息过去,苏九才轻笑出声,似乎对他口中所说的那一切都不感兴趣。
“对对对!饶我一命!我可以告诉你这座城中有什么,天行宫那群人到底是在找什么,那绝对是一个大机缘!”
“真的前辈你相信我!”
高武此刻完全没有一个元婴修士的风度,甚至若不是被苏九掐在手中,此刻的他很有可能就跪在地上磕头了。
周围那十几名修士也是面色焦急,尽管对他恨到了极致,但除了那名少年,似乎所有人都不愿意他死。
“怎么?你们还舍不得他死?”苏九挑眉一笑,目中泛起了几点玩味之意。
“不、不是”当即就有人惨白着脸色摇了摇头,而后颤抖着双唇开口道:“我、我们只是怕折磨”
“他若死他体内的那条母蛊也必死无疑,但我们体内的子蛊却不会死,它们会疯狂起来,啃咬我们的筋脉,吞噬我们的血肉,将我们深深折磨致死!”
“不、不!我不要!我不要那样!”有一少女似乎想到了什么恐怖画面,脸色猛的就惨白下来,目中惊恐到了极致,当即就摇着头疯狂的大叫了起来。
“且在这期间我们死不了的不能自杀自爆哪怕只是想到死这一个字都会被疯狂的折磨”
最后是那元后女修带着颤音朝苏九求饶:“前辈求你饶他一命吧你可以杀”
她似乎想说可以杀了她,但杀字还未彻底说完,她面色再次一白,哇的一声就从口中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紧接着整个人的面色就扭曲了起来,传出一声声的痛哼之音,像是在忍受着什么痛苦一般。
“方道友!”
在周围人的急切声中,苏九眼眸微眯,当即就探出了神识去查探她的身体。
只是一瞬间就锁定了在她体内的那只长相恶心的细小蛊虫,而也果然如他们所说,那只蛊虫正在撕咬着她的筋脉,疯狂的在她体内搅动着。
小白花似乎也透过神通看到了这一幕,当即就嫌恶的大叫了一声:“什么鬼东西,竟然长得这么丑!”
苏九目中有笑意闪过,但很快就探出了几缕黄泉之气,没入那元后女修的体内,悄无声息的将那只蛊虫包裹后,在刹那间就将那之灭亡了!
连一点残渣都没有出现,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清晰感受到自己体内这一幕变化的那元后女修,当即就震惊在了原地,好长一会过去,她才猛然抬起头看向苏九,颤抖着开口:“前、前辈多谢前辈”
苏九却是直接无视她那语无伦次的感激,她只是纯粹好奇而已。
而高武更是震惊,几乎在同时的他就闷哼了一声,似乎受到了反噬,从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哇哈哈哈!你以为你那恶心的虫子很厉害不成??”小白花见状顿时就得意的笑了一声。
那种诡异的蛊虫一般修士或许难以察觉,甚至难以灭亡它们,但苏九的黄泉之气可是恐怖得很,更何况她如今的修为超越他太多太多。
在如今的苏九面前,他们就只是一群拿着木剑木弓的孩童罢了。
不管有什么阴谋阳谋,对苏九都不会构成任何威胁。
不过“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小白花心底痒痒的,已经按耐不住,无比的好奇,于是扭捏了几下,就凑到苏九耳边去,道:“那个苏九啊在杀他之前,先问一问那个东西是什么呗?”
“要是真的是什么大宝物呢?”
小白花嘿嘿低笑,将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被周围的人听去了。
但高武却是一字不漏的听入了耳中,一张干瘦泛紫的脸当即就阴沉了下来。
苏九目中却是闪过了几丝明显的笑意,点了点头就道:“说得有理,可以考虑。”
“前辈!”高武当即就扯着脖子嘶吼了一声,目中满是愤怒之意。
“怎么,你不愿意?”苏九转眸轻问,目中闪烁着一种森冷之意。
“我、我、”高武似乎想深吸口气,但脖子却是被苏九之前幻化出来的一只光掌捏得死死的,只能艰难的发出一些声音而已。
“只要前辈绕我一命,前辈要我说什么都可以,要高某去做什么都可以。”像是缓过劲了,高武总算说了一句较为理智的话语。
但苏九却是自顾自的摇头,轻叹了一声就道:“既然不愿意,那我就搜魂吧。”
话落,根本就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抬掌就扣在了他的头顶,猛地就探入了神识,去搜索着他的一切记忆。
“呃呃啊啊啊啊啊啊!!”
苏九的神识之力无比霸道,高武根本就难以承受,当即就七窍流血,惨叫了几声就双眼一番,自己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但就是这么短短的一瞬,苏九却是看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她收回手后,转眸就直直的往这座城的西北方向看去,在那个方向,有一座破烂的古宅矗立在一群歪歪扭扭的屋舍间,显得格格不入。
“一截枯死的树枝?”苏九眯了眯眼,口中带着一种莫名意味低喃出声。
小白花听闻之后当即就来了精神:“怎么怎么?是什么珍稀的灵植吗??”
“大概是”如此回应了一句,苏九看也不看周围那群人,直接就一步踏出,消失在了原地,往那处古宅而去。
只是就在她离开的那么一瞬间,十数道噗嗤之声齐齐响起,就见一只只手臂,被齐肩斩落,洒落下一大片的鲜血,染红了这一方冰雪世界。
“我今日心情不错,便留你们一命,但你们袭向我的手,就各自留下一只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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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咔咔咔——
苏九每迈出一步,在她的脚下,都会有极致的寒意唰然蔓延出去,使得她所走过的地方,在顷刻间就被冰层所覆盖!
有风吹来,卷席起的是一大片的风雪,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夏日,但此刻这一座城,却是飞快的进入了隆冬。
城中还存活着的修士几乎都感知到了这一幕的变化,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外出,均是躲在各自的房屋内,不愿去招惹苏九。
而苏九只是迈了几步而已,却是直接就跨越了大半个城池,没几个呼吸就出现在了西北角落处,那一座破烂古宅之外。
小白花将这古宅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当即就颤了颤,悄声对着苏九问道:“那个苏九啊……你说这里会不会闹鬼啊……”
这座古宅太过破烂,不用走进都能闻到一种腐木的气息,尽管依稀能看出它曾经的辉煌,但如今摇摇欲坠,给人一种随时会坍塌之感。
苏九斜睨了小白花一眼,当即就出声道:“你在古战场中遇到的鬼还少吗?”
“那不一样啊,它们怎么说也是能看的啊,是战魂,与鬼物还是有一定区别的!”小白花一本正经的给苏九解释道:
“我是说那种面目狰狞的厉鬼,会吸人精气的那种……”说到这里小白花再一次的颤了颤,抖了抖枝叶就缩到苏九发丝间去了。
苏九却是像想到了什么,掩去目中才出现的笑意后,就漠然的问了一句:“鬼物吃了你之后修为会暴增?”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啦嘿嘿嘿,但也差不多啦~”小白花顿时就腼腆了起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但下一瞬,它却是像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就尖叫了起来:“啊啊啊啊!!苏九大魔王你不会是要拿我去喂你那些鬼物吧?!”
甚至话音还未落下,它就以一种难以捕捉的速度,咻的一声就冲向了空中,远远的离开苏九。
“倒也可以考虑。”轻瞥了它一眼后,苏九就露出一种思索的情绪,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啊啊啊啊你!你你你你!!”小白花哆嗦个不停,有惊又怒,却是指着苏九“你”了个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而这时的苏九,却已经提步迈入了那座古宅之内。
当脚触地的那一瞬间,就有极致的寒意蔓延而出,一层薄薄的寒冰从苏九脚下出现,顷刻就将这座古宅覆盖。
苏九只是随意的打量了一圈周围,便直接闪身出现在了这座古宅的后院,也就是高武口中的“那个东西”的所在地。
小白花也紧紧跟了上来,一边念叨着苏九,又一边忐忑的注意着周围,是真的怕突然冲出来一只厉鬼把它吞了。
只是当它看清这方后院中的景象时,却是再一次的尖叫了出来:“哇啊啊啊啊啊!!真的有鬼啊啊啊!!”
苏九的目光也在这一刻凝重了下来,脚步顿了下来,就停在这方后院的边缘处,双目直直的看向最中心处。
那里杂草丛生,多数都枯黄了,簇拥着一口干涸了的黑井。
而在那口黑井之中,却是有一根枯死的树枝伸展蔓延而出,无比粗大,宛若一棵完整的大树。
只有两三片枯黄了的树叶还稀疏的挂在它的末梢上,尽显萧瑟。
在古井旁,杂草间,有一具森森白骨躬身跪在那里,是一种虔诚的礼节,他的一双手高高抬起,高过了头顶,似乎想要请求什么。
他像是从壮年之时,就跪拜在了这里,在像井中的那一截树枝祈求什么,一动也不动,就这么跪到了死亡。
哪怕生机散尽,血肉腐灭,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一种悠久古老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而出,只一个瞬息间,苏九就判断出了,他是上古的人!
是上古的仙人!
至于小白花叫喊惧怕的“鬼”,约莫就是与那具白骨重叠的黑影了。
它像是魂魄一般的存在,却是通体黝黑,是人形,重叠在了那具白骨上,与那具白骨做着相同的动作。
有风吹来时,它偶尔会晃动几下,呈现半透明的模样,令小白花再一次的尖叫了一声,窜回了苏九肩膀上就忐忑道:“苏、苏九啊……这里很不对劲……我们、我们还是走吧……”
而比之小白花的这种忐忑惧怕,苏九内心则是出现了一种震惊之意。
就在这短短几息的时间,从她脚下朝那中心蔓延出去的寒冰,竟是被一种莫名之力化解了。
她的黄泉界,根本就不能将那口古井覆盖,甚至连它周围三丈的距离都不能靠近!
这里就像是形成了两方世界,交错出了一圈明显的分界线。
是隆冬与深秋,又像是过去与现在。
“应该没事。”沉默了几息后苏九摇头,既然那高武能安全的出入此地,那此地应该是不可能会存在多大危险的。
只是尽管如此,苏九还是很谨慎的没有贸然行动。
直至她召出的鬼物安然无恙的走到了那口古井旁,又绕着那一具白骨转了一圈,并平安的返回时,苏九才提起脚步,迈入了那一圈“秋”的世界中去。
小白花无比的紧张,死死的缠绕着苏九的发丝,一动也不敢动的,直至苏九真的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的走到了那口古井旁,它才微微的放松了下来。
不过还是依旧警惕着与那具白骨重叠着的黑影。
“他在祈求什么?”苏九看向那具森白骨架高高抬起的双手,目中当即就泛起了思索之意。
没几息后又转头看向了从古井中伸展而出的那截巨大枯枝,面色有些古怪起来。
“很熟悉的气息啊……”这是小白花传出的疑惑之声,似努力的在回想什么。
苏九更是再往前迈了一步,抬手就触上了那截枯枝的一面,去查探它的本质。
而小白花也是同样如此,洒落了一圈光辉出去,也想要探知出这截树枝的本质。
却是没多久过去,一人一花就齐齐的僵在了原地,几乎是同时的,均带着一种古怪意味喃念出声:
“月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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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月华树”
“真的是月华树吧?”小白花语气中满是不敢置信,它扯了扯苏九的发丝,如此询问。
苏九抿了抿唇,沉默了几息之后,才点头道:“真的是。”
“那、那这不会就是那个银发变态要、要找的古祖吧?”
“应该是。”
“那她怎么往古战场里跑?”小白花有些无语了,但很快的也就有所猜测,毕竟已经是遥远岁月的事情了,谁都难以说清。
“这只是一截树枝而已,并不是它的主体。”
苏九如此开口,银霖应该有独特的寻找手段,而存在这里的只是一截树枝而已,它的主干部分也许真的就在那方古战场中,那才是银霖所寻早的重点。
小白花点了点枝叶,转言又问道:“那这一截枯死了的树枝有什么用?”
话落,它小心翼翼的就从苏九肩上飞了出去,绕着那截枯枝转了一圈后,当即就不满的嘀咕了起来:“干死成这样,没有任何的精华气息,也不能吃,那个高什么武是要拿它来烧火吗?”
苏九却是不这么认为,毕竟天行宫的人似乎也是在寻找这里啊
眯了眯眼后,苏九将目光转移到了那具跪拜在地面上的白骨上,皱眉就陷入了沉思中,总觉得这会是一个突破口。
他这是在祭拜,在祭拜这截树枝,也像是在祈求,可到底是在祈求什么呢?
苏九走了过去,警惕着的同时悄无声息的就蹲在了那白骨旁边,抬手扒开一些杂草,看了一下他双腿下的情况,心底的疑惑却是更重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他的双腿竟然长到土地中去了?!!”
小白花也凑了过来,当即就震惊出声,这到底是跪了多久,才会与土地混为一体?成为了山石一般的存在。
苏九没有说话,她又站起来,围绕着那口古井转了几圈,细细查探着这里的一切细节,想要找出些什么端倪。
到最后她甚至探出了神识,去查探重叠在那具白骨上的黑影,希望会有什么变化出现。
然而依旧的没有任何变化出现,小白花已经不耐烦了起来:“这里什么也没有,那高什么武不会在最后关头,对他自己的记忆做了什么改动吧?”
“他没有那个时间。”苏九目光有些冷,不认为高武有那个时间,且也没有那个能力,就算有她也不可能没有察觉。
“再等等,或许是时机未到。”苏九后退了几步,看了眼天色后就在原地盘坐了下来。
“傍晚之时若还没有什么变化,我们就离去。”
这是苏九愿意等的最长时间,若还没有什么变化,就算这里真的有什么逆天机缘的存在,也只能说与她无缘了。
“好吧好吧。”小白花抖了抖枝叶,但却没有停止转动,依旧绕着那截枯枝转来转去的,不时的还跳到那具白骨上蹦来蹦去的,已经完全没有之前那种紧张与忐忑了。
而苏九虽然再没有动作,但一双眼眸却是泛起了浓烈的紫意,依旧没有放弃对这里的查探,在竭尽所能的推演着。
时间就这么缓缓流逝,此地安静了下来。
只是没多久后,小白花却是突然的就传出了一声大喝:“不对!”
苏九目光微凝,当即就出声追问:“什么不对?”
“这截树枝、这截树枝虽然没有任何的精华存在了,但在它的体内,似乎孕育着一种道义!!”
小白花似乎震惊到了极致,但语气中却是夹杂着激动之意,一个闪身窜回了苏九肩上,扯着苏九的发丝就大叫道:“道义啊道义!!苏九道义啊!!不得了啊啊啊!!”
小白花的叫声极其尖锐,直震苍穹。
“道义?你确定?”苏九目中也泛起了几点激动之意,语气相比平常多出了几分急促。
“虽然有些飘忽,难以捉摸,但应该是不会错的。”小白花强迫的让自己镇定下来,催促着苏九自己过去感知一番。
苏九当即就闪身来到那截枯枝旁,抬手就触了上去,闭上双眼细细的去感知着。
约莫小半柱香的时间过去,苏九才从其中感知到了一股玄奥之意,但又转瞬消失了。
不过只是这么一瞬,却是令苏九猛然睁眼,口中当即就震惊出声:“空间之道?!”
“不,应该不是,虽然很相似,但应该是另一种道。”小白花摇了摇枝叶,传出话语否定道。
同时它也再次探出了神念,又一次的去查探。
苏九也是如此,一次又一次的去捕捉那难以捕捉且时不时才会出现的道蕴,反反复复直至天色暗沉了下来,她才收回了手。
看向小白花就带着一种凝重之意开口道:“是时间?”
小白花没有回答,好一会儿后,它才点了点枝叶,带着一种笃定之意道:“对,是时间。”
只是下一瞬,这种严肃之感就从它身上消失了,它欢快的蹦跶起来,扯着苏九的发丝就哈哈大笑道:“发了发了!苏九我们发了!!哇哈哈哈!”
“若感悟了这种道义,就算不能贯通,你也会受益匪浅!”
“再加之你之前刻意压制在体内的那几些属于古蛮的仙性气蕴,跨入化神之后,你或许很快就能触摸到仙的屏障!”
很快就能触摸到仙的屏障?
苏九瞳孔微缩,心底震动了起来,觉得这是难以置信甚至不可能的事。
又或者说,小白花的很快,是指千百万年?
小白花却似看出了什么,当即就哼哼了几声,得意道:“殊途同归,万法同宗,各族修士的修炼体系与方法或许会有所不同,但道路却是相差不多的,你对化神这个境界肯定了解不多吧?”
“嗯。”苏九其实从未想过化神这么高的境界,她会这么快的触及到。
甚至就算她这一生都无缘化神,也不是什么怪事。
小白花再次得意一笑,开口就问道:“你可听过化神之后,再无境界这一句话?”
苏九点头,开口道:“上古那场劫难之后,道则紊乱、天地灵气崩散,仙台破碎,黎澜再不可能有仙人的存在,化神便是顶峰了,所以就有了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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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的话语落下后,小白花却是啧啧了几声,摆了摆枝叶就否定道:“非也非也!这句话可不是你们这一世才有人说道的,确切的来说,这一句话是从上古时流传至今的。 . ”
苏九瞳孔当即就微微一缩,被小白花这番言语所震动,觉得不可思议,但却没有急着说什么反驳否定的话,而是看向小白花,安静的等着它接下来的解释。
果然没多久后,小白花接着说道了:“化神化神,这一个境界之所以被称作化神,便是因为这一境界主修的是精神力、是神魂,讲究的也就只有一个‘悟’字!”
“是通过神魂的升华,来带动肉身的蜕变,是要去感悟这方天地,感悟这天地间的道义,让自己化身为道,与大道所契合,从而引来仙台的降临,踏之成仙!”
“这一境界再没有什么所谓的前期中期后期之分,有的修士只是在突破化神之时突然顿悟,便能一步登仙;”
“而有的人,哪怕突破化神已久,却很有可能穷尽一生都悟不透道,寻找不到自己的道,只能在遗憾中坐化。”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化神之后再无境界’,便是如此意思,而非它的后面再没有路。”
小白花摇动着枝叶,像是凡人间的先生在与学生授课一般,一句一句的缓缓道来:
“化神这一境界很微妙,哪怕是那些仙尊级别的存在,都难以解释清其中的玄奥。”
“或许这一切都是天道在决定,那些在一念之间悟得大道的生灵,谁能说不是天道的眷顾,是天道的意思呢?”
“而那些穷尽一生,耗尽万法也不得成仙的人,或许就是被天道抛弃了吧……”
说到这两句时,小白花的语气有些飘忽起来,已经不再是给苏九解释,反而像是在自言自语了。
那一种陌生之感,又再一次的出现,仿佛这一刻的它,被别的生灵所取代了。
苏九心底本来极为震惊,但此刻感知到这一种变化,一双眼眸当即就冷了下来。
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冷喝出声:“屡次出现,你到底是谁?!”
同时的,苏九的神念在这一刻倾覆而出,一个瞬间就将小白花死死的锁定,并禁锢在了原处。
“啊……我是谁?”小白花挥动几片枝叶,传出了迷茫的语气。
下一息却是传出了一声沧桑的叹息:“一株噬尽枯骨的白骨花而已……”
紧接着,它竟是轻而易举的就穿透了苏九的禁锢,飘到了那一具跪地的白骨前,洒落下了一圈森白的灵光,去将之笼罩。
似在查探些什么,当灵光消散时,那一重叠在白骨之上的人形黑影竟是微微的动了一下!
尽管只是这么微微晃动了一下,但却是令苏九心神巨震,再看向小白花时,一双眼眸中布满了震惊之意,但同时心底的警惕却也是越的浓郁了起来。
“这也是一个可怜人啊……”小白花再次传出了一声叹息,沧桑得像是一个年迈的老人,似乎看破了这万千红尘,对这世间所有一切都怜悯了起来。
“为何?”苏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如此问道。
“他企图……”只是最后一个字都还未说完,小白花突然就颤了一颤,那一种萦绕在它周围的沧桑之意就唰然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啊啊啊呀呀呀!!我怎么、怎么在这骨头脑袋上?!”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传出,小白花咻的一声就从那白骨上窜回了苏九肩上。
扯着苏九的丝就大声哭喊道:“苏九你你你!你怎么能这样!竟然趁我不注意时把我挪移到那只黑鬼上啊啊啊!!”
苏九目光当即就沉了下来,抬手一把就将小白花抓到面前来,双目中更是在这一瞬泛起了浓郁的紫意,死死的看向小白花。
小白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到了,当即就噤声颤抖起来,惧怕到了极致,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的开口,小心问道:“苏、苏九啊……你、你怎么了……?”
“还记得你方才说了什么吗?”沉默了一瞬后,苏九才如此问道。
“我、我就只是给你解说了一下化神这个境界啊……”小白花欲哭无泪,它怎么了它?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啊……你、你……”小白花的话语中带上了哭意,更是觉得委屈,它明明是好心好意的,苏九大魔王怎么一副要杀人的模样啊啊啊啊!!
闻言苏九眉头再一次的皱了起来,但却没有再为难小白花,将小白花放开了后,就叫它去查探一番那人形黑影,或许会有什么现。
然而小白花却是惊恐大叫起来:“我不要!它要是突然醒来一口把我吞了怎么办啊啊啊?!”
苏九有些头疼,揉了揉眉心后也不再理会它,自己散出了神识去查探。
只是还没几息过去,苏九一双眸子却是突然就冷了下来,转头就直直的往城墙方向看去。
小白花似乎也是察觉到了什么,瞬间噤声下来,躲到了苏九丝间去。
而这时苏九却是勾起了唇角,轻笑出声:“来的正好,正好省去我一番时间与精力。”
在话语落下时,她整个人的身形却是突然就模糊不见,从原地消失了。
等她再出现时,却是与城墙上现身,当即就惊吓到了一大片的人。
此刻在城墙上,不知从何时开始汇集了成百上千的修士,他们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手持法器,浑身上下萦绕着浓郁大杀气,似乎是在备战。
苏九的出现,当即就惊动了周围一大片的人,甚至直接就有人出手了,各色的术法神通直直的轰向她,全部是必杀的绝招,碰撞在一起时形成了一种更为恐怖的攻击。
然而却是被苏九抬手一挥,就轻而易举的化解了,令城墙上所有人都震惊出声。
但很快就有人看清了苏九的身形模样,尖叫出声:“她不是天行宫的人,是杀了高武的那个外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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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她就是杀了高武的人?!”
城墙上的人群瞬间就沸腾了起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苏九身上,有的只是神色漠然的打量,有的却是面带复杂之色,但更多的,却是目露仇恨。
甚至不少人都握紧了双拳,死死的瞪向苏九,若非忌惮着苏九的修为,此刻恐怕早就有人出手攻击她了。
“她杀了高武,是断绝了我们最后的机会啊!”有几个少年人双目通红,咬牙切齿的低吼出声。
但也有人叹息出声:“死了也好死了也好,我们也可以平静的渡过一段时间了……”
“然后在痛苦中死去吗?!凭什么凭什么?!”
有人怒吼出声,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脚下一踏就握紧一把长剑,直直的朝苏九刺去!
“为什么要杀了他?!为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断绝了我们最后的希望?!”
“我们明明有机会的!只要守住这座城,他就会解除我们体内的蛊!可现在不可能了!我们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在痛苦中化作一滩血水!”
“你既杀了他,还不如把我们这群人全杀了!”
似乎被那人的情绪所影响,从人群中又冲出了数人,他们一个个双目通红,在这一刻爆出了极致的修为,疯了似的往苏九杀去。
苏九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动作,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站立在原地,直至他们都临近了,才突然抬眸道:“好啊,既然是你们的要求,那我就答应好了。”
“说吧,是要一个个的死,还是一起死?”
苏九轻笑出声,在笑声落下的瞬间,周围的景象陡然变化,像是陷入了隆冬一般,城墙被寒冰覆盖,苍穹之上飘起了白白的雪花。
而那杀向苏九的几人,则是在刹那间就被冻结在了苏九周围,一动也不能动,均保持着最后的动作。
只这一瞬间,就令周围所有修士心底一寒,脚步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些许,本能的惧怕起来。
“不回答的话……就从你先开始吧……”苏九漠然出声,抬手一指,就点在了面前的一尊人形冰雕面前。
透过冰层,可以清晰看见其中那人此刻难以置信,却又惊恐的表情,然而却是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出,就随着寒冰的破碎,碎裂成了无数的血肉碎块!
哗啦砸落在地面上时,鲜血与白雪的交织,形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画。
而这才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很快就又有咔嚓咔嚓的碎裂之声,剩余的那几人也在寒光迸现间,碎裂成了一块又一块的血块,无比骇人,触目惊心!
有几个年幼的女修当即就尖叫出声,还有更小一些的少年,更是吓到面色惨白。
苏九却像是什么也没生一般,踏着那一地的血肉碎渣就走到了城墙边上。
同时转眸看向周围人群,轻笑出声:“你们呢?也有那样的要求吗?”
“没、没有!”
目光所及处,几乎所有人都被吓得面无血色,忙不迭地的摇头,急忙的往后退去,生怕下一个碎裂成渣的就是自己。
苏九当即就嗤笑了一声,眼角余光扫过远处伫立在城墙角落的那个铁甲大汉后,就再一次的收回了目光,看向远空之中。
“天行宫的人……希望你们有我想知道的答案……”如此低喃了一声后,苏九就撤去了黄泉界,就这么等在那里,看上去与周围的人没有什么区别。
没多久后,果然有天行宫的人驾驭着法宝飞来,很有规律的三五成群,甚至还未彻底的靠近这一方城池,就已经施展出了那一种诡异的阵法,带着凌厉气息,直往这城墙之上袭来。
“金童大人已经从那方古战场归来了,在他来到这里之前,我们必须找到那个东西!”
在最后方的位置,有几名老者并肩飞来,其中一人阴沉着面色,如此开口。
“对,务必要将那个东西献给金童大人。”有人点头附和,面色无比认真。
“那这一次就不要留手了,既然没人愿意说,索性就一次灭个干净吧,左右那东西只是一个死物,不会自行移动,到时候将这座城池全面搜索一番就行了。”
“嗯,就这般吧。”
他们在谈话落下时传出了一道命令,顿时前方那一群天行宫弟子齐齐大喝出声,均在这一时刻加快了度,撑着阵法就往那座城冲去。
更有一大半的弟子手持法器,穿插在那些阵法的空隙间,去攻击守护这座城墙的防御阵法。
“他们这一次定是找到破解护城阵的方法了,尔等莫要大意,全力出击!”
城墙上的人们也在瞬间紧绷了起来,一个个的目光在瞬间就凌厉起来,再不顾苏九,传出一声声的怒吼后,就祭出了各自的法宝,穿透阵法,往城墙外的修士攻击而去。
顿时无数灵光迸现,轰轰之声响彻天际,一场大战,即将爆!
而苏九在这一刻就显得格格不入起来,她的周围就没有几个修士敢靠近,她也没有什么动作,就这么安静的站在原地。
盯着天行宫弟子施展出来的那几圈阵法看了一会儿后,苏九就将目光转移到了最后方那几名老者身上。
她的目光很**,没有一点掩饰,那几名老者神识敏锐,瞬间就察觉了她的注视。
但却没有几个人注意她,只是冷笑了几番,就全力掐诀施法,去破解这座城池的守护阵法。
“就是现在!给老夫将这座城池清洗干净!”
当一名老者如此大喝出声时,咔嚓一声传来,城池外的护城大阵竟是猛然颤抖起来,在城墙上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轰然碎裂!
“杀!”天行宫的弟子面露喜色,在这一刻猛然就冲入了城墙之上,与其上的修士厮杀在了一起。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间而已,就有一声声的惨叫传出,那金色的阵法太过诡异,所过之处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反抗,转瞬就化作了一片血雾,被吸收得一干二净。
小白花有些害怕,躲在苏九丝间动也不敢动,生怕迎来天行宫弟子的注意。
然而苏九却是一步跨出,主动来到了其中一个阵法之下。
小白花当即就惊悚了,尖叫出声:“啊啊啊啊苏九你又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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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金色的阵法很是玄奥,由三四五个天行宫弟子联手施展而出,可四处移动,所过之处无不是惨叫连连,鲜血飞溅。
几乎没有能够逃离那金色阵法,一旦被它纳入范围内,必死无疑!
就算是半步天人者,此刻也是面露惊恐,不顾一切的逃离那阵法,那里还有战意可言?
“啊啊啊啊苏九你找死也不要带上我啊啊啊!!”此刻小白花也惊恐到了极致,苏九一挪移到金色阵法下,它就感受到了一种恐怖的撕扯之力。
那是一种极致的毁灭之力,若非它此刻动用了极致的力量去抵御,又躲在苏九颈后,恐怕在早就在进入这里的那一瞬间,被扯碎绞灭了!
而苏九漠然的面庞上也总算出现了变动,她神色凝重起来,对于这样的阵法,她竟然也是需要全力运转修为去抵御!
这到底是什么阵?竟然连她这等修为的修士都不得不动用全力去抵御?
“啊啊啊苏九我要撑不住了啊啊啊!快退出去啊啊啊!!”
小白花的叫声开始虚弱下来,各种惨叫着催促苏九。
然而苏九却依旧站立在那一圈阵法下,无视身旁一个个修士惨叫着化作一团血雾,双目泛起了浓郁的紫气,在飞快的推演,想要看透这种阵法的本质。
她的这一番反应很快就被半空中主导这一方阵法的几名天行宫弟子察觉,当即就有一人嗤笑出声:
“这样的不知量力的蠢货怎么每次都有?竟然妄想窥破这嗜仙大阵?岂是不知‘白日做梦’这几个字如何写?”
在这人的对立面,是一个妙龄女修,她也同样嗤笑道:“不过能撑这么些时间,这人倒也算有些本事了,可惜还是逃不过一死的,何必如此呢……”
只是她的话语还未落下,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就从她身后响起:“你说谁会死?”
“当然是……”那女修条件反射的说了几个字,但下一息却是瞳孔收缩,察觉到了强烈的生死危机,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的,就爆发出了全部的修为翻身往另一边闪去。
然而终究是慢了那么一瞬,一只纤细修长的手,轻轻的就从后面拍在了她的肩上,只那么一个寻常的动作而已,却是直接就将她禁锢在了原地。
“你?!”那女修瞳孔收缩到了极致,此刻她余光往下方看去,在那阵法之下,那里还有苏九的影子?!
此刻不仅她如此震惊,与她同控一方阵法的另外两名修士也是一脸惊恐,如同凡人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这、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在那女修身后的苏九此刻开口了,只是话音却是冷冽到了极致。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听咔嚓几声,她手下拍着的那名女修就如寒冰一般,碎裂成了无数的血肉碎块。
坠落到下方那阵法中去,碰碰几声就化作了血雾,被阵法吸收得一干二净!
而同时的,那阵法也晃动起来,开始崩坏,另外那两人当即就遭受到了反噬,面色惨白不已。
目中有惊又怒,却是不敢停留在此,急急的就往远处退去,他们深知自己不是苏九的对手。
“长老救我!”
“请长老出手!”
两人的目的一致,均是往城墙外空那几名老者所在的位置疾速飞去。
然而苏九却是紧跟而上,不愿给他们逃离的机会,一声冷哼后,直接就挥斩出了一道黄泉光刃,带着凌厉之势,转瞬就临近那两人,将他们在同时拦腰斩杀!
连惨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们。
“小贼找死!!”
这一幕自然激怒那几名老者,他们几乎在同时出手,施展出了各自的手法,幻化成巨大的法相,直往苏九这边轰来。
却不想苏九踏起了虚蛇步,只是几个闪动间,就轻而易举闪过了他们的攻击。
而后她轻笑出声:“比起玉沁,你们差得真的不是一星半点……”
话落,之间一圈无形气流从她身上波荡开来,顿时就有无数的风雪飘落,在顷刻间就将这一片天地,化作了冰雪的世界。
“小世界!她是天人!”
那几名老者虽同样是天人的修为,但却还未感悟出自己的小世界,此刻均是震惊出声。
不过震惊归震惊,几人却是没有多少惧怕之意。
“哼!有小世界又如何,在嗜仙阵之下,要你有来无回!出手布阵!”
最中心的那名老者当即就大喝了一声,掐诀就准备施展嗜仙阵。
然而下一刻,只见一片红光闪过,他抬起的那一双手,就被一道突然出现的光刃,齐齐斩断!
“呃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手!”
更是在这同一时间,一阵寒风夹杂着风雪席卷而过,在刹那就将其余那几名老者冰冻在了原地!
若非有苏九的刻意维持,他们此刻直接就会栽下高空,被砸碎成渣!
“哇哈哈哈!在苏九大魔王的世界中还想布阵?做梦去吧哈哈哈哈!!”
小白花见到这一幕一幕,很快就从之前的恐惧中脱离而出,站到苏九左肩之上,抖动着枝叶就得意的大笑了起来。
苏九也不理会它,此刻一步跨出,就来到那双手被斩断的老者面前,将他也禁锢住后,开口就直截了当的问道:“你们来此找寻的东西,是什么?”
那老者目中有惊恐之意,但也有隐藏的愤怒,此刻却也理智,他忍者剧痛艰难的挤出一抹笑意,放缓了语气和善的开口道:“道友先将我们放开,一切都好商量。”
然而苏九却是滴水不进,开口就再次重复问了一句,见那老者依旧不答,直接就抬手覆上了他的头顶,施展了搜魂之术。
“你休想!!”只是那老者在最后疯狂了,不顾一切的自毁神魂,不给苏九丝毫查探的机会。
苏九慢了一拍,没有阻止成功,就这么看着那老者双眼一翻,在她掌心之下断绝了生机。
“额……”小白花当即就颤了颤,感知到从苏九身上蔓延出来的那股阴冷之意,急忙就干笑劝道:“那个苏九啊……别气别气,咱换一个继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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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只是小白花的话语还未彻底落下,苏九整个人就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时,直接就出现在了一个老者面前。
没有给那老者任何反应的机会,在瞬间就将他的神魂禁锢,探出的神念以一种强硬之势,极为霸道的侵入了他的神魂,去搜寻他的记忆。
一幅又一幅的画面飞快在苏九脑中闪过,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苏九就已经看到了他不少记忆。
只是没多久后,从他的神魂深处却是突然就出现了一个禁制,带着一种苏九难以控制的力量,直接就爆开了,从里而外的,将这个老者杂碎成渣!
苏九早在第一时间就闪到了远处,此刻目光沉了下来,眯了眯眼就低喃出声:“天行宫的禁制”
“哇啊啊啊他神魂中怎么会有那么恐怖的禁制?!”小白花被吓得尖叫出声,扯着苏九的发丝就再一次的尖叫了起来。
苏九没有沉默多久,尽管已经“看”到自己想知道的事了,但还是挪移到剩下的几人面前去,用同样的手段去收缩他们的神魂。
结果是无一列外的,当她搜索到了一定的深度时,就会触碰到那一种禁制,令他们崩碎成渣!
她试图阻止那禁制的发作,却是根本就没有机会。
布下这禁制的人修为似乎高出她太多,就连小白花也是摇头,表示难以化解。
当最后一人也在那禁制之下碎灭死去,城墙之上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天行宫的人也好,城内的本土之修也好,所有人都瞪大着双眼,如泥塑雕像一般震惊在了原地。
直至苏九抬手将一个天行宫的弟子擒到了面前,才有人惨叫出声:“她、她把长老们全杀了?!”
“那、那我们怎、怎么办?!”
才这么几息的时间而已,天行宫的那群弟子就完全的失去了战意,对苏九那里恐惧到了极致。
“撤!”有理智一些的弟子当即就大喝一声,选择了逃遁退走。
苏九没有去阻拦,而是对着手中这一人施展了搜魂之法,想要验证她心底的猜测。
“没有禁制”片刻之后苏九收回了神念,却是紧皱着眉头。
小白花晃动着枝叶,出声就道:“那几个人应该是知道什么机密的事情,才被在神魂中种下了这种狠毒的禁制,防备他人搜魂查探。”
苏九点头,这正是她方才的猜测。
从那几个老者一些不连续的记忆片段来看,天行宫似乎在预谋着什么
这一点倒不是苏九所在意的,她在意的是,在其中两人的记忆内,她捕捉到了“言灵”这一个词。
“言灵”苏九眉头越蹙越紧,言灵的事早已过去了几十年,天行宫的人到底要做什么?
是想抢夺言灵么?
而同时的,一个小小的身影嘻笑着浮现在了她的脑中,那是她昔日的回忆,是洛灵儿。
只是一瞬间而已,苏九的目光陡然就阴冷了下来,令小白花颤抖了几下,觉得有些莫名,却也不敢出声追问。
好一会儿过去,看着天行宫那群人都落荒而逃,小白花才忐忑着开口:“那个苏九啊不追吗?”
“没必要。”苏九这才收回思绪,转身撤了黄泉界,看也不看城墙上那群人一眼,一个踏步就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现时,她回到了那处破败的古宅后院,提步走到那古井旁,竟是直接就盘膝座了下来,像是在打坐冥想一般,闭上双眼就一动不动了。
看得小白花心底各种疑惑,又痒痒的,想问苏九到底从那几人的记忆里看到了什么,却又不敢打扰苏九。
苏九就这么静静的盘坐着,黑夜很快就降临,直至圆月高挂时,苏九才从入定中醒来,睁眼就直直的往那一具顾拜着的骨架看去。
准确的说,她看的是那重叠在骨架上的人形黑影。
当月光从高空倾泻到那黑影上时,它竟是微微的动了一下!
“动动动动动了!动了啊啊啊!苏九它动了啊啊啊!!”
小白花顿时就惊悚了,扯着苏九的发丝就大叫了起来。
苏九当即就斜睨了它一眼,幽然开口:“再大声一些,它应该能注意到你。”
此话一出,小白花瞬间就噤声了,一个劲地摇动着枝叶,往苏九的发丝间躲去。
而在这时,那人形黑影缓缓的收回了高举的双手,躬身低头往地面上拜去,很是虔诚。
它就重复着这个动作,拜了一下又一下,像是一个信徒,在这清冷的月光下,有一种说不出的玄奥之意。
苏九目光凝了起来,在一刻回想起之前所搜寻到的记忆,不禁有些期待起来,双眼一眨也不眨的关注着那人形黑影。
偶尔也看向那一截巨大的枯枝。
在其中所孕育的,是一枚道种,一枚时间之道的道种。
天行宫的人通过大手段推演得出,在这一世初始之期,有一位精通时间之道的上古斩道大能坐化于此城中。
在消亡的那一瞬间,那位大能留下了自己的道种,会在这一世末期的时候出世。
天行宫的人推测到时机将至,便寻到此处来,想要抢在其余势力发现之前,将之收入囊中。
苏九此刻开口,将这些徐徐道来,说给小白花听。
小白花听完后当即就哼哼大笑了几声:“这就叫那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道种啊道种,我们赚大了哈哈哈!”
不过笑着笑着,小白花的声音突然就小了下来,它悄声问道:“那那个黑影是什么啊?”
苏九摇头,表示不知。
“不知道?!不知道你还这么平静?!”小白花当即就炸了,猛地就大吼出声。
苏九却是不为所动,只斜睨了它一眼就继续关注着那人形黑影,不放过它的一举一动。
小白花气急,连说了三个好好好之后,转言就问道:“那你要在这里等多久?又不知道道种具体出世的时间,你不是急着回去看你的亲人吗?”
苏九抿了抿唇,敛眸沉默了下来。
却是没几息她就抬眸道:“一夜,就等着一夜。”
“一夜?!就只等着一夜?!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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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是道种啊苏九!!你就不心动?!这可是千百甚至千万年都难得一遇的机缘啊!!”小白花枝叶不停的颤抖着,被苏九这句回答气得不轻。.
苏九斜睨了它一眼,点头就道:“自然心动。”
可那又如何?再大的机缘,也不及墨族人的安危来得重要。
只是这一句话苏九终究是没有说出,抿了抿唇后就不再理会小白花,继续关注着那截巨大的枯枝,同时也不放过那人形黑影的任何动作。
她的确很动心,所以在期待,期待能有大气运降临在她身上,期待这一夜,就是那枚道种出世的时间。
只是当天边的泛起白光,淡淡的紫气从东带着黎明到来,她的期待落空了。
这里没有出现任何她所期待的变化,那人形黑影又重叠回了那具跪拜在泥土中的白骨上,一动不动。
甚至那截枯枝中是不是展现出来的道义也彻底的隐去了,让人难以察觉。
“真的不再等等?”见苏九从地面上站起来,小白花当即就慌了,开口极紧张问道。
苏九摇头:“不等了。”
“啊啊啊啊啊苏九你是不是傻啊啊啊啊?!”得到这一句坚定的回应,小白花顿时就扯着苏九的丝狂吼了起来。
“是一枚道种啊!是一枚上古仙人的道种啊啊啊!!”
“你知不知道意味着什么?!”小白花的语气无比急促,还带着一种横铁不成钢的怒气。
“意味着你能少走许多弯路,意味着你也许能在这即将覆灭的世纪……踏出一条崭新的仙路啊!”
“你还没有察觉到不对吗?这天地出现了大变动啊!这不是我期待的世界,这不是我想要的外界!”
在这样的大吼中,小白花的语气竟是带上了一些哭腔:“我想要的外界不是这样的!我感觉到了与上古末期一样的恐惧,那是看不见希望的黑暗!”
“你不是看到了未来吗?那不是假的啊!是真真正正的未来啊!”
“啊啊啊苏九你到底知不知道啊啊!!在这样的末世,你只有登顶绝巅的顶峰,才有可能活下去啊!!”
“我不想死我害怕啊啊啊啊啊!可我只是一棵灵植,受到天地的限制比你们人族高多出了太多太多!你就不能等等吗?”
“我谁都不认识了,我只认识你了,你就不能……给我一个希望,带着我一起活下去吗?!”
“我真的怕死啊苏九……我是真的……很怕死啊……”
到最后小白花只剩下低低的抽噎声,不再狂暴的扯苏九的丝,就像是缺失了水分的枯草,蔫蔫答答的趴在苏九肩上。
只是哪怕这样,它也是探出几片枝叶,紧紧的缠绕着苏九的几缕丝。
苏九沉默了,迈出去的那只脚就这样悬住了,久久未能落地。
不知多久过去,她才迈出那一步,叹息出声:“我只是黎澜这修界千千万万修士中较为幸运的一个小修士罢了……若真那样的未来真的降临……我也无能为力啊……”
这是实话,就算她不甘不愿又能怎样?
那是战鬼那样存在的人都无能为力的未来,她能怎样?
掀翻未来还是改变未来?
她都做不到,她没有那种逆天的能力。
而且啊……
“仙路已经断绝了,仙台也早已碎灭……就算融合了那枚道种,将之感悟通透,我也不可能羽化成仙。”
苏九再次轻叹出声,这才是事实,万万年以来,想要打破限制想要重辟仙路的天骄大能数不胜数,可却是没有一人成功。
天地不许,大道不许,你如何能成功?
苏九身有反骨,可不自量力的事,她从来不会去做。
可小白花却是再一次的哭吼了起来,它哑声大叫道:“可路是人走出来的啊!旧路断绝了,你重开一条新路出来不就行了?!”
“你不去试试看,怎么知道没有路可以走了啊?你不是很担心你的亲人们吗?你不开一条路出来,末世真正来临时他们往哪里走啊?!”
“他们会死的!!他们真的会死的!”小白花情绪似乎崩溃了,此刻已经不顾一切的大吼了。
而苏九的目光在听到这一句话时,陡然就冷了下来。
更是还有一种森然的杀意,若有若无的从她体内弥漫而出。
只是几息之后又悄无声息的消散了,她将小白花轻拿到手中,低语道:“若真能有那么一条路,我会去试试看的。”
“可不会是现在……”
“至于墨族的人们……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让他们死去。”
苏九说这一句话的时候,面上没有任何的情绪,但那一双黝黑的瞳孔中,却似乎在酝酿着一场恐怖的风暴。
一旦爆,那绝对是要去颠覆这一整方天地!
小白花噎住了,再说不出什么。
好一会儿过去,它才带着哭腔抽噎道:“那我呢……我只认识你了啊……”
只是这句话还未彻底的落下,苏九突然就笑了,眉目间萦绕着的是一种难得一见的温柔,是自内心的笑。
“你?放心吧,死不了的。”
只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小白花却是猛然一震,好一会过去都再没有任何话语传出。
直至苏九再一次的迈出脚步,它才急急的大叫出声:“你真的不再等等?!”
苏九摇头,表示她不愿再耗费时间。
小白花却是大急,最后它怒哼一声,直接就化作一道遁光离开了苏九,飞到那截巨大的枯枝上去。
“那你走!我不跟你一起了!”它态度很是强硬,是真的不愿意放弃这枚道种。
苏九转过身去,双目平静的看了它好一会儿,才点头道:“好。”
“你!你你你!”小白花再一次的气急,见苏九竟是真的腾空而起,当即就带着哭腔大喊了一声:“你真走啊?!”
“不然呢?”苏九轻笑了一声,在半空中一步踏出,直接就化作了一道遁光往远处而去。
只是在身影彻底消失不见的那一瞬间,她留下了一句话:“既是舍不得,你就留在这里守着吧,待我回墨族一趟后,再来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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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是真的离去了,不过在离去之前,她施展了黄泉涅槃决,在那一座古宅周围布下了一层由黄泉之气构筑而成的结界,将那座古宅隐藏了。 .
虽不可能长久的维持下去,但也足以维持几个月了。
在期间,只要没有化神境的存在降临,小白花是绝对的安全。
布完结界后,苏九直接就飞离了这座城池,按照来时的路线,直接强硬的撕开空间,每在空中显出一次身形,都是跨越了数千里的距离。
她心有不安,不放心墨族人,是以将度提升到了极致。
除非必要,或是灵气快要耗尽时,她才会略作停顿。
如此循环下去,不过两天的时间,苏九就越过了好几大州,靠近了墨族族地所在的州地。
也越过了好几座修士大城,不过依旧没有半点的停顿,往山林间遁去,直往墨族族地。
当第三天傍晚来临时,苏九才真正的抵达了墨族族地的外围区域。
到这里苏九降下了度,没有贸然前行,而是运转黄泉之气敛去了自身所有气息后,才迈步往前走去。
这里古木参天,鲜有人迹,但在一些树木上,却是隐藏着致命的阵法。
更是在一些轻易让人忽视的地方,存在着触性的阵法,一旦触碰到,在第一时间就会被墨族的人觉,但你却不会有半点察觉。
苏九却是轻而易举的避过,简直就是轻车熟路的,一路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也没有触到任何阵法的步入了中围区域。
苏九从一开始就仔仔细细的查探着周围,心底一直提着的心到这时也终于彻底的放了下来。
“所有的阵法都是完好的,没有被触……”
苏九低喃出声,此刻已经确定墨族人只要没有主动离开族地,应该都是安然无恙的。
念头及此时,苏九脚步微微一顿就停了下来。
只是犹豫了几息后,她还是绕开那些密集的阵法,继续往深处走去。
在夜幕彻底降临时,她来到一棵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古树前,抬手一翻,一滴闪烁着微弱红芒的血液就出现在了她的掌心中。
这是墨魂安的血。
残余在林玲衣衫上的血,最后被她要来施展手段提炼而出的那么一滴。
此刻这滴血液在她手心中微微转动了一圈,就融入了她的眉心之中。
只一个瞬间而已,苏九浑身的血液气息就被这一滴所散出来的气息所掩盖。
这时她抬手掐诀,打出了一个无比复杂的灵诀,往那古树上印去。
顿时就见一道微弱灵光荡过,那古树的表面就出现了一圈圈的涟漪之意,像是化作了湖水一般。
苏九提步就走了上去,直接……穿越了进去!
等在出现时,周围的场景已经彻底的变幻了,苏九站在一座灵山之下,仰头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目中不自觉的就浮现了几点柔和之意。
泛着点点灵光的草丛中有窸窣之声传来,一只幼小的灵鹿从中窜了出来,来到苏九身旁绕了几圈,传出了一种亲昵的神念。
“是十七伯伯那只七彩鹿的后代吧……”
苏九轻笑出声,认出了这只灵鹿的身份,当即就翻转手心,打出了几率生机之气渡入它的体内,为它扩宽了一番筋脉,这才提步沿着山路往上走去。
墨族有化神境的族老坐镇,是以苏九不敢放肆行动,不但将自己的修为气息隐藏到了极致,还施展术法隐去了自己的身形。
她的神识已经悄然的覆盖而出,只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往前探知着。
没多久后,她就已经感知到几个少年人的存在,是她不认得的模样,在一块巨石上研究抓耳挠腮的研究着阵法。
不时的放声大笑,也偶尔的互相怼损,但却没有放松对阵法的研究。
阵法的灵光在夜色之下一圈一圈的流转着,煞是好看,也映照出了那几个少年人稚嫩的面庞。
“很熟悉……墨雪她们已经成家了啊……”苏九唇边有浅浅的笑意,但目中却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
她认出了那几个少年人是哪一些人的血脉,但却没有驻足太久,继续往上走去。
她没有靠近山顶之处,墨族的几位化神族老就坐镇在山顶的族殿之中,若是靠近,哪怕就黄泉之气的护体,她也很有可能被现。
她沿着青石小道朝其它地方走去,走过圈养灵兽的园子,又走过几处宅院,看到其中熟悉的人,目中溢出的是一种自内心的柔和之色。
墨海快要突破大乘后期了,墨城还在钻研那种复杂的古阵,墨雪在与十三婶婶笑谈家常,墨天留了一脸的络腮胡,此刻正怒吼怒叫的追赶着一个上蹿下跳的幼小孩童……
风景依旧,人也依旧,只是都有了变化,还多出了许多新面孔。
在低声感叹中,苏九带着复杂的心绪,走到了最靠近山顶处的一座古朴宅院中。
站立在房檐的阴影下,透过打开的窗户,她看到了一个美丽妇人盘坐在矮桌前,正低头拨弄着几块小巧的龟甲。
偶尔还有微弱的灵光闪过,像是在推演着什么。
苏九双目眨不眨的,就这么站立在阴影里看着那美妇人的一举一动。
明明很是寻常甚至可以说是枯燥的动作,苏九却是看红了眼眶。
“好久……不见……”
不知多久过去,她动了动双唇,带着一种沙哑之意低喃出声,是一种欢喜之意,但却夹带着莫名的悲凉。
那只是一场轮回,一场梦而已。
但若是可以选择,她或许会宁愿沉睡其中。
诚如九劫所说,她是一个心如寒铁的人,但也是一个害怕孤独的人。
不是她生性清冷,而是环境使然。
在苏家那样的环境下塑造出的是苏九,而在墨族这样的环境下,塑造出的却是墨魂安。
是同一个魂,却是两个人,两个性情截然不同的人。
只是墨魂安永远的死去了,只留下苏九这么一个人,还在渴望那属于墨魂安的温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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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月华如流水般从云层中倾泻而下,滑过屋檐,给地面铺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bp;&bp;.
偶尔有微风拂过,却如何也掀不起苏九的衣角。
她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将屋内那美妇人的一举一动森森的刻印到心底去。
直至空气中的温度明显降低了下来,苏九才将目光收回,带着一种不舍的复杂之意,转身就没入了虚空中,消失不见。
却是不知,在她气息消失的那一瞬间,古宅内那美妇人微弯着的身体当即就颤了一颤。
她神色悲戚的看着矮桌上那几块龟甲显露出来的卦象,当即就颤抖出声:“乱了……怎么乱了……”
“它方才明明指出了魂安的位置啊……怎么乱了……怎么又乱了……”
美妇人目中泛起了点点水光,似不愿接受此卦象,猛地摇了几下头后,就将那几枚龟甲再次抓到手中,重掷出去,再一次的去推演。
然而龟甲稳定下来后,展现出来的却是一副乱像。
“魂安……我的魂安……”
美妇人掩面低泣起来,情绪在这一刻崩溃,哐当一声就将那些龟甲全部甩了出去,散落一地。
……………………
在天色将明时,苏九迎着晨曦离去了,没有多做留恋。
一路疾驰,逃也似的飞离了墨族族地。
天色大亮时,她来到了一座小型的修士城池,希望得知在她进入古战场这期间,在外界到底有什么变动生了。
墨族虽然安然无恙,但她还是很在意。
更希望此城中能有阴鬼宗的驻地分堂,或是传送阵也行,她想返回宗门一趟。
只是她才从城门进入,还未走出几步,就有一大群修士从一家酒楼疯狂冲出。
“哈哈!东城那边有人说现了怀善的踪迹,这一次一定要截住他!莫要让他跑了!!”
“都给老子滚开!怀善的人头是老子的了!!”
有修士哈哈大笑,红光面目,目中闪烁着的是一种狩猎之意。
也有修士态度狠厉,狂吼一声就与周围的人战在了一起,无比生猛的就在这么几个呼吸内,直接就斩杀了好几个阻碍到他前行的修士。
令不少修士瞬间愤怒,但奇怪的是,却没有多少人讨伐于他,纷纷是展开了自己的最快度,往东城奔去。
似乎怕去晚了一瞬,就错过什么天大机缘一般。
也有人在半途就展开了厮杀,去阻止那些奔在最前方的人。
街道上有不少修士被这一幕惊动了,但没几息后就有人惊叫出声:“什么?!怀善在这里出现了?!”
“他不是被天行宫的人围困在海月山脉了吗?!”
“天行宫派出的人不会又被他全数灭杀了吧?!他的修为到底恐怖到了一种怎样的程度?!”
震惊之声一声高过一声,才短短时间而已,这周围所有的修士几乎都露出了震惊表情。
苏九皱了皱眉,走到一人面前去想要询问时,人群却是突然的沸腾了起来。
不少人哈哈大笑:“来得好来得好!这是天注定啊!看来天行宫那枚天神丹与我等有大缘分啊!”
“天神丹我要定了!”
这么几息,周围的震惊之声都还未平息,就又有大片的修士冲天而起,直往东城飞去。
“怀善既然逃到了这里……那恒剑宗那洛灵儿也应该一起来了吧……”有人站在原地嘿嘿低笑,没有多少争夺之意,全然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很快就有人懒洋洋的附和:“那可不是,不然你以为他们能这么急着去送死?!”
还有人在在街角出啧啧摇头:
“这又是何必呢,那言灵不是已经认主了嘛?这才将那女娃娃的宗门屠得个鸡犬不剩,现在擒住她又有什么意思,莫不是还以为她会归顺他们天行宫?”
“嘿嘿……我说道友你这消息就落后了……”
“怎么个说法?”
“知道玉沁仙子不?据说是玉沁仙子获得了一部了不得的古法,可一魂多体!”
周围又不少修士听到这一句话,当即就有反应快的人震惊出声:“道友你的意思是,那玉沁仙子要夺舍那契约了言灵的洛灵儿?”
“嘿嘿……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那修士含糊一笑,但他想传达出来的意思已经是极为明显。
当即就有不少人恍然道:“却原来是这般,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将那小娃娃一整个宗门都屠了,还围封了菩提门,这是势在必得啊!”
“啧啧啧……玉沁仙子本就天资非凡,若真修得一具言灵分身,那可就不得了喽……”
“绝对会成为碾压同辈修士的无敌存在吧?不,应该是足以虐杀所有同境修士了!”
“不得了啊……天行宫这是不愿隐世了啊……”
“据说那位金童公子也很是逆天呐……”
“不过诸位对那‘天神丹’就不动心吗?这可是天行宫第一次如此大手啊!”有人转回了话题,大笑问道。
“动心得很叻!不过也要有命拿不是?没见天行宫都栽了那么多人了吗?那怀善简直就是个怪物啊!”
“是啊是啊,简直非人哉!”
“不过他与那洛灵儿到底是何关系?竟是不顾宗门,拼死护她护到如此程度?”
有人很是疑惑,但有人却是长叹一声:
“谁说佛门无情?一旦动了心,便是如此深情,至死不弃啊……”
有女修目光动容,面露不忍,最终也只是轻叹了一声,就道:“是一对可怜人呐……”
只是这低沉的氛围很快就被打破,又更多的人朝东城奔去,就算无意参与其中,也想观一番热闹。
最后还留在原地的,就只是一些低阶修士,他们深知自己没有那个实力,过去被一旦战斗波及了,那不死也是重伤。
而将这一句句对话从头听到尾的苏九,面上却是没有浮现任何表情,比路人还要路人,似乎方才所听到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
只是当她提步离去时,身后所有的街道房屋,没有任何预兆的,竟是在顷刻间就被不知何处而来的寒冰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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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当苏九来到东城时,看到的只是几座坍塌的楼房,这里除了一群激烈议论的修士,根本就没有怀善的踪影。
甚至怀善的气息她也没有任何的察觉。
就连战斗的痕迹,也可以说是没有,那几座坍塌的楼房像是被符箓所破坏的,不像是战斗留下的痕迹。
苏九当即就皱了皱眉,探出神识就更仔细的往周围查探而去,几乎将这一整座城池都翻找了个遍,也没有寻到怀善的踪影。
苏九目光当即就沉了下来,很难从周围嘈杂的议论声中分辨出有用消息,于是直接抬手一挥,顿时就有一片寒气随着她的衣袍倾泻而出。
唰然一声,就将这周围除了修士以外的所有一切冻结!
只一瞬间而已,却仿若是寒冬来临,空气中更是呼啸着冷冽刺骨的寒风。
这一变化太过恐怖,令所有人都震撼在了原地。
甚至苏九神念一动,高空中除了她之外的修士全被一股巨力压下,重重的栽落在地。
这一下,所有人都仰头看向了苏九,目中又一种惊惧之色,不知她是何来历,这番做法又是为何。
苏九垂眸扫视了一圈后,抬手就指向了一个中年男子,那是最早来到这里的一人。
“你来回答我,怀善呢?”
“怀、怀怀善?!”那中年男子是元婴后期的修为,本是面露不满,但在苏九目光看向他的那一瞬间,猛然就打了一个寒颤,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危机。
于是完全不敢放肆,磕磕绊绊了一会儿后,抬手将往城外的方向指去,颤抖道:
“我、晚、晚辈来的时候也没有见着那什么怀善,但、但有、有人说看到他被几名天人追着出城了”
听到这一番说法,苏九紧蹙的眉头不但没有舒展开来,反而还越皱越紧了。
若怀善真被几名天人共同追杀,这里无论如何都不会如此,绝对会有战斗的痕迹留下。
而见苏九皱眉,下方地面上那中年男子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似乎怕苏九一个不满,抬手就将他灭杀,急急忙忙的就开口继续道:“追杀他的其中一位天人是我族的老祖!”
言下之意,这绝不是虚言,而是事实,怀善也的的确确的出现在了这里。
“那他们往哪去了?”苏九眼眸眯了眯,她要的是一个具体方向。
“请、请前辈稍等!”那中年男子急忙冲储物袋中翻出一个玉牌,抬手打出了一道玄奥法诀,刻印在其上时,那玉牌上瞬间就显露出了两个微小的光点。
“这一个点代表的是、是我的位置,另一个就是我族那位老祖的位置了”
中年男子扬起了那块玉牌,给苏九示意了一番,就指向东边的方向:“是正东方向,应该就在正东方向。”
只是当他正准备将那块玉牌收回时,却是被苏九抬手一招,就擒拿到了手心中来。
“我的铭牌!”那中年男子当即就失声尖叫,但见苏九一个目光扫来时,却是猛然一颤,瞬间噤声,什么也不敢再说,低着头就急忙的退入了人群中。
而苏九则是在他低头的那一瞬间,拿着那块玉牌,就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直接撕裂空间踏入了其中,彻底的消失不见。
“天!天天天天人!她是天人!”
直至苏九离去了好一会儿,此地才有人从分那种莫名的恐惧中反应过来,当即就指着那苏九离去的地方大叫出声。
苏九时刻关注着那块玉牌上的动静,在短短时间内,就连续撕裂了数次空间,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靠近着那中年男子老祖所在的位置。
一路上苏九没有忽视对着周围环境的查探,只是依旧没有任何战斗的痕迹存在,就像是根本就没有修士经过一般。
这让苏九的眉头越皱越紧,觉得不对劲,但略作思考后,还是按照着那块玉牌的显示追了下去。
当苏九来到一座山脉上空时,玉牌上的那两个小小光点彻底的重叠在了一起。
苏九眯了眯眼,垂眸就往下方的茂密山林看去:“在这山脉里?”
她目中有着明显的疑虑,不过还是在第一时间往下方探出了神识去查探。
只是下一瞬,她的面色就变了。
“有禁制?”
“不,是阵法!”
“嗜仙阵!”
苏九瞳孔猛然一缩,面色剧变,这一刻想也不想的就急身飞退,同时低喝一声:“黄泉界!”
在飞退的一瞬间施展出了黄泉界,同时翻掌朝下方按去,打出了一道凌厉攻击。
“轰!!”
只是那么一刹那而已,一道金色的阵法陡然从下方山脉间升起,轰然一声就与苏九所按下的那一道攻击撞击在一起。
碰撞出了刺目灵光,更是形成了一股恐怖的余波,将虚空都扭曲了。
只是尽管如此,那道巨大的金色阵法只是晃动了一下而已,就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继续往苏九旋转飞去,想要将她禁锢到其中去。
苏九此刻的面色已经阴沉到了极致,咔嚓一声就将手中的玉牌捏碎,不出意外的感受到了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中冲出,不过却被她瞬间绞灭。
“天行宫好手段!”苏九冷笑出声,在这一时刻将黄泉界彻底的展开了来,形成了一种禁锢之意,猛地就将那巨大的金色阵法禁锢在半空之中。
只是这明显不是长久之计,那金色阵法很快就颤抖起来,从其上竟是弥漫出了一种诡异的力量,与苏九这方黄泉界的世界之力形成了抗衡。
且很快的,就打破了这种平衡,带着一种狂暴之意,去毁灭着苏九这方黄泉界。
苏九面色当即就白了一下,但目中的冷意却是更甚,她飞退到了一定的距离后,就停在了空中,看向下方的山脉,再一次的冷笑出声:
“怎么?天行宫的人都是这般藏头藏尾不敢见人的吗?既然把我请来了,竟是不准备尽一番地主之谊吗?”
这一次,她的话语落下没多久后,从下方的山脉中就传出了一道呵呵笑声:
“小友说笑了,这里可不是我天行宫,哪里来的地主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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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一道笑声传出时,携带着一种无形的攻击力量,以极快的速度穿梭虚空,越过那金色阵法,直朝苏九袭去!
苏九面色再次一沉,冷哼了一声就翻掌一挥,打出一道浑浊的灵光,轻而易举的就将那道无形攻击化解。
而此时,下方的山林内传出了一道明显的气息波动,也几乎是同时的,一道白色遁光陡然就从其间冲出。
来到半空中,显露出来的是一个身着白袍的年轻男子,模样甚是俊朗,却是一头白发,一双眼眸没有多少神彩,但时不时的却是闪过几缕精光。
苏九当即就眯眼看向了他,但只打量了一眼,就将目光移开了,移到他手中所抓着的一个老者身上。
那是一个陷入了重度昏迷的老者,进气少出气多,已经奄奄一息了。
一袭灰色的衣袍还整整齐齐的,只是在他胸口心脏的位置,却是极为突兀的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来得血窟窿,大片大片的鲜血不停的从中汩汩流出。
浸湿了他的衣衫不止,还一滴一滴的往下空落去,无比骇人。
苏九面色倒是没有多少变化,只是目光却是再一次的冷了下来。
她勾唇就冷笑道:“天行宫真的是好手段啊……”
“呵呵……道友不必再重复一遍。”那白发男子轻笑了一声,传出的声音却是沙哑得如同老翁,与他的外貌极为不符。
苏九扯了扯嘴角,没有回应,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奄奄一息的老者身上。
几乎不用刻意的探知,从那他鲜血中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她就已经可以确定,他必定就是告知她方向那中年男子口中的老祖。
那中年男子的确没有谎骗于她,只是不知天行宫的人是何时发现她的踪迹的,竟是趁机设下了这么一个局。
心思微转间,苏九将神识彻底的散开了来,没有任何掩藏的往四周席卷而去,去查探四周所有的地方。
只是还没有一息的时间过去,那白发男子就再次沙哑笑道:“苏少宗你的警惕似乎迟了一些……”
“放心吧,周围没有人了,就我这一个老骨头有这闲心等在这里。”白发男子呵呵低笑,双目没有多少焦距,很是随意,似乎根本就没有将苏九看在眼底。
“你似乎没有遇到金童大人,不过出来了也好,就由我来代金童大人先将你擒下。”
“想必玉沁大人也会很欣慰的。”
白发男子自顾自的低笑,垂眸时看向了手中那奄奄一息的老者,摇头就道:“没你什么事了,去献出你的身体吧。”
话落,他抬手一甩,直直就将那老者扔向了远处那不断向苏九逼近的金色大阵!
苏九面色当即就一变,准备出手阻拦时,那金色大阵竟是猛然一颤,爆发了一圈极为刺目的灵芒。
波及出去时,噗嗤一声就将那老者碾压成了一大片血雾!
并在转瞬间就被阵法所吸收,快到了一种极致的速度,快到苏九的想要阻止的手都还未抬起。
这让苏九的面色更为阴沉了,那白发男子却很是愉悦,他往前踏了一步,顿时就有一股恐怖气息从他的体内爆发而出。
那是天人巅峰,也就是半步化神的全部修为,轰然而出时将周围虚空彻底的扭曲,并凝结出一种恐怖的气压,猛然升起,从高空朝苏九那里压去!
一时间风云变幻,那金色阵法也在这一刻动了,它再一次的爆发出刺目灵光,疯狂的冲击着苏九的黄泉界,要冲入到苏九身旁去。
苏九体会过嗜仙阵的诡异之处,此刻又岂会让它近身?
当即就飞身倒退,同时翻掌打出一道黄泉之气,去化解那道从天而降的恐怖气压。
只是她才收回手来,那白发男子竟是一个挪移之下就出现在了她那一方黄泉界中,踩踏着一片片金色的叶子,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她靠近着。
“这想必不是苏少宗真正的小世界吧?真是不堪一击。”
他一双没有多少焦距的眼眸中此刻浮现了几点嘲讽之意,话语落下的瞬间,他朝苏九奔行来的身影竟是猛然就消失不见了。
反而在他原先的位置,出现了十数片金色树叶,带着一种凌厉之意,如刀刃一般,呼啸着朝苏九斩去。
苏九眉头一皱,心底大为警惕,将浑身的感知都放大到了极致,时刻警惕注意着周围的一切变动。
同时脚步一踏,飞身就离开了原地,也挥手打出了数道黄泉之气,与那十数片疾速而来的金色树叶碰撞在了一起。
顿时就有锵锵之声响起,如同刀剑交错之音,更有灵光迸现,互相抵消时爆发出了恐怖的气息,将一大片的虚空都扭曲出裂缝来。
只是这余波还未散去,那白发男子的身影突然就出现在苏九头顶上空,手持一把长叶形的灵剑,直接就朝苏九头顶刺去。
甚至在这一刻,还有无数的金色树叶凭空出现,密密麻麻的,在顷刻间就往苏九身上覆去,要去将苏九禁锢。
全部锐如刀刃,密密麻麻的斩来时,还未靠近,就有凌厉劲风朝苏九袭来,攻击之力完全不弱于一般灵刃。
苏九冷哼出声,体内灵气一动就运转了黄泉涅槃决,顿时无数的黄泉之气汹涌而出,在她体外形成了一圈防御,宛若一副铠甲,将苏九完好庇护。
“锵锵锵!!”
二者碰撞时,再一次的形成了恐怖风暴,大片刺目的灵光疯狂迸现。
而在这之中,苏九握拳就直冲而起,轰然一声,就与那白发男子刺来的剑尖撞击在了一起。
顿时一金一黄两种霞光泾渭分明起来,在这高空中不断对持。
不过短短时间而已,周围的虚空就承受不住这股风暴,开始扭曲,出现了碎裂之意。
“倒是有些本事。”白发男子沙哑笑道,持剑的那一只手臂猛然一抖,顿时那把长剑竟是没有任何预兆的就解体,化作了无数细小叶片。
哗然一声分散开来,从四面八方,齐齐往苏九那一只手臂覆盖斩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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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噗嗤!噗嗤噗嗤!!”
灵光迸现间大片大片的血液飞溅洒落,苏九当即就痛哼了一声,被轰击得那一只手臂顿时就鲜血淋漓,血肉模糊起来。&bp;&bp;.
甚至还有不少叶片直直的镶入了血肉间,微微一动,就是一种极致的疼痛。
“呵呵,不过如此,看来是玉沁大意了。”白男子哑着嗓子低笑出声,并未退走,双手猛然往前一挥,顿时又有大片的树叶闪动着金色灵光直冲苏九斩去。
几乎每一片叶子上,都携带有恐怖的气息,有的被苏九避开,直直斩落到下方山林间去,顿时就是轰隆隆的震响之声,烟尘掀起时,倒塌碎灭了大片的古木。
“苏少宗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毕竟得把你留给玉沁仙子回归之后亲自解决。”
银男子如此出声,手中的攻击一道比一道凌厉,甚至在这期间,还分神去控着这那一方嗜仙阵法,使得它嗡嗡旋转起来,以一种不慢的度,继续往苏九靠近。
而苏九目光冷冽,在这一刻低喝一声后,彻底的将那些叶片震落出去。
而后再不避退,翻身抓来黄泉之气化作长剑后,脚踏虚蛇步,只一个刹那间,就临近了那白男子身前。
爆出了全部的修为,轰然一声就与他交战在了一起。
白男子目中有几丝漫不经心,与苏九对战时尽管也动用了全力,但心底却依旧没有把苏九放在心上。
“怀善在哪?”这是交战以来苏九主动说出的第一句话,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冷意。
“那个光头佛修?大概已经到幽冥黄泉去了吧。”白男子手中再次出现了由无数叶片构筑而成的长剑,虽说不打算杀死苏九,但却是没有半点的留手之意。
每一招都动用了极致的修为,才短短片刻的时间而已,苏九就已经遍体鳞伤了。
伴随着一道又一道剧烈的轰击,鲜血从刺目的灵光中大片大片的洒落,无比骇人。
不过那白男子显然也好不到哪去,苏九的黄泉之气无孔不入,带着极致的寂灭之意顺着他体表的伤口,侵入了他的体内,去破坏着他的脏腑经脉。
尽管不算严重,但却是在一定程度上的影响了他的行动。
苏九更是不知何时在周围布下了数以千计的黄泉丝线,每一根都无形无息的隐藏在虚空中。
直至白男子的持剑的那一只手臂被一指黄泉洞穿腐蚀,苏九才大喝一声:“收!”
顿时那一道道丝线就从虚空中显现而出,等白男子反应过来时,却已是被那密密麻麻的黄泉丝线彻底禁锢!
而同时的,那摇摇欲坠的黄泉界也在这一刻被苏九稳固下来。
只是一个刹那间而已,就有寒风夹带着风雪席卷而来,越过白男子时,咔嚓咔嚓几声,就出现了寒冰将之冻结在其内!
到这一时刻,苏九才得以喘息,她染血的胸膛剧烈起伏,但却是没有做一瞬的停顿,手中的黄泉灵剑在这一刻崩散,分解化作了无数的利刃。
“去!”
随着苏九的轻喝落下,那无数利刃锵锵锵的就如流星砸落一般,透过寒冰,直直的斩入到那白男子的血肉间!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那原本晶莹剔透的寒冰就被溢出的鲜血染成了血红色,极其的刺目。
不过这样的场景并未持续多久,那寒冰之上很快的就传出了咔嚓咔嚓的碎裂之声,瞬息之后,那道厚厚的寒冰就由内而外的崩碎开来。
一道染血的人影从中直冲而起:“很好!有些实力!”
不是愤怒,而是大笑,那白男子一双没有多少焦距的眼眸中,在这一刻出现了几点血色亮光。
更是携带上了一种杀意,不过却被他刻意的压制。
苏九扯了扯嘴角,当即就回以冷笑:“是吗?那看看这一招如何?”
话落,她猛地就抽身飞退,几个闪烁之下竟是直接就飞离了黄泉界所覆盖的范围。
这时她抬手一抓,那黄泉界所覆盖的空间当即就颤了一颤,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撕扯一般,在这一刻竟是开始扭曲起来!
而后又开始收缩,或者应该说……是被一股外力所压缩。
以一种难以捕捉的度飞快缩小,但散出来的却是一种更为恐怖的力量。
那白男子见此一幕面色总算出现了变动,他急急的大喝了一声,双手之间猛然就飞射出了千百片金色树叶。
只是这一次却是组成了一道护盾,将他自己紧紧的包裹在其中,直往黄泉界之外奔去。
不过终究还是慢了一瞬,那黄泉寒界在这一刻被压缩到极致,收缩到了仅能容纳下一个人的大小。
将那白男子死死的禁锢在了其中。
苏九知晓他绝对有脱困的方法,就算动用蛮力,也足以脱困,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于是不敢有丝毫的停顿,抬起的手掌猛然一握,低喝了一声:“爆!”
顿时那收缩到极致的黄泉界开始颤抖起来,嗡嗡嗡的嗡鸣不停,并释放出了一种狂暴之意。
使得周围虚空在瞬间就被扭曲,出现了数道巨大裂缝。
从那一道道不断闪动着的黝黑裂缝中,传出了恐怖的空间之力,那是足以绞灭这世间一切存在的恐怖力量。
被黄泉界禁锢着的白男子面色第一次变了,他目中出现一种惊惧之意,似乎从未想过苏九竟是会选择如此自损的做法。
紧接着他狂吼一声,从他身上迸出了刺目的金色霞光,携带着一种世界之意,竟是再这一瞬间朝四周疯狂席卷而去。
并幻化出了一方金色的世界,由小变大,几个闪动间就将苏九那一方快要爆裂的黄泉界撑开了一定的空间。
只是度依然赶不及了,轰然一声,苏九那一方黄泉界彻底的爆裂开来,瞬间就形成了一股恐怖的空间之力,夹杂着几分最纯粹的世界之力。
无差别的朝四周轰击而去,声势浩大,无比恐怖!
而位于风暴最中心的那白男子当即就口吐鲜血,被那股力量疯狂的撕扯着,四肢尽碎,鲜血狂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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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呃啊啊啊啊啊!!”那白男子的叫声无比凄惨,甚至盖过了周围那震彻天际的轰鸣声,传出了千百里远的距离。 .
只是在这惨叫中,他却是面目狰狞的运行着体内灵气,一团刺目的金光从他胸口迸而出。
并以一种难以捕捉的度飞快壮大着,只是几个瞬息间而已,就与他那一方金色的世界重叠在了一起。
变化就此出现,一棵棵金色的树苗凭空出现,转瞬间就齐刷刷的长成了参天古木,喷薄出一片又一片灿烂的霞光,去将那一方金色的世界撑大,抵御着那股恐怖风暴。
最中心处的风暴很快就被平息了下来,那白男子双目通红着,血肉模糊,早就看不出原本模样。
一身法袍破烂不堪,连带着他那头白一起,被鲜血浸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
“你很好,非常好!”他此刻通红着双目隔空看向苏九,咬牙切齿的低沉语气中酝酿着的是一种极致的杀意。
“我改变主意了,直接将你项上的人头呈给玉沁大人……似乎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他在说出这番话的同时微微一抖身体,顿时一缕缕金色的丝线就从他体内蔓延而出,到他断裂了的四肢截面处,飞快的修补着他的伤势。
更还有无数的金色叶片从他周围那一棵棵古木上飘落,飞旋着密密麻麻的聚集到四肢断裂处,哗啦啦的竟是组成了一对金色的手脚!
苏九见到这一幕面色却是没有多少变化,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幕般。
她抬起手指不紧不慢的在空中勾画着,很快一个简单的符文就闪烁着淡黄色的灵芒,顺着苏九的指尖浮现在虚空之中。
这是修界符道所有符文中最为基础的一个符文,专研至深层,可破解修界大多数阵法。
苏九早在浩然宗时,对之就有所接触了,不过也很显然的,这一符文并不是万能的,严格的来说,它只是在修士破阵之时,起到了一定的辅助作用而已。
最主要的,还是要看那破阵的修士修为与符道造诣如何。
白男子见状当即就冷笑了一声:“想要破解嗜仙阵?当真是痴人说梦!还是交出你的人头来吧!”
大喝一声后,他整个人的身形就猛然一动,携带着一股狂暴之意直冲远空中的苏九而去。
并在他动身的那一瞬间,他那一方金色的世界嗡嗡颤动了几下,竟是再一次的扩大起来。
度极快,只是短短几息时间,就将这周围的天空间彻底取代。
同时他抬手控制着那方嗜仙大阵,使那阵法往苏九后方去逼近,形成夹击局面。
在左右两方,更是有无数的金色叶片飞旋着出现,化作刀刃一般的存在朝苏九呼啸而去,彻底的封死了苏九退路。
情势瞬间危急起来,然而苏九却依旧悬浮在原处,双目泛起浓郁的紫意,看也不看那持剑朝她刺来的白男子。
转身就直直的盯向那一方疾朝她靠近的嗜仙大阵看去。
同时手指划动的度更快,竟是又虚画出了数道同样的符文,每一道符文中都蕴含着一种极致的寂灭之意,那是黄泉之气。
这一切看起来缓慢,但却是电闪石光间生,才一个转瞬间而已,那白男子就已经临近,手中金色长剑一抖,噗嗤一声就直直的刺入了苏九后心之中。
苏九当即就面色一白,闷哼一声嘴角就溢出了一丝颜色艳红的鲜血。
只是尽管如此,她也没有做出躲避动作,反而是在这一瞬间翻掌大喝道:“去!”
喝声落下,那数道流转着浅浅灵芒的符文就被苏九的掌风击打出去,咻咻几声直接就冲撞在了那道也即将临近她的嗜仙大阵上。
二者相撞,当即就爆出了一道恐怖风暴,朝四面八方迸开去。
卷得苏九与那白男子衣衫哗哗作响,丝乱舞,像是随时会被那狂暴飓风卷走一般。
苏九来不及去看结果如何,脚下一踏就往前冲去,忍者剧痛将身体拔离那把长剑。
顿时就有大片的鲜血被甩出,只是转瞬就被那狂暴飓风卷走消散。
白男子当即就冷哼了一声,转动长剑就再一次的朝苏九刺去,完全不顾周围空间中出现的裂缝。
锵锵几声,就与苏九在这恐怖的风暴中激战了起来。
而也差不多是这时,从那阵法所在之处竟是传出了一声咔嚓的破碎之音,令那白男子面色当即就变了变。
苏九当即就轻笑出声:“也不过如此。”
“不过投机取巧耳!”白男子阴沉着脸,此刻抬抽身飞退,但他身后那一方金色的世界却是蓦然来临。
在一个刹那间就将苏九纳入了其间!
这是一个金色的世界,只有一片参天古林存在,苏九被传入了古林中心。
顿时那一棵棵金色的古数就像是具备了灵智一般,均是摇晃了起来,枝叶像是人的肢体一般,化作大手一般的存在,从四面八方朝苏九抓去。
更有一部分是化作了尖锐的长矛,带着极强的穿透之意,直朝苏九刺去,似乎只要一下,就能刺穿!
苏九不敢大意,在这一刻将黄泉涅槃决运转到了极致,拳脚并用,动用了极致的度去抵御着周围的一切攻击。
只是那一道道的攻击无孔不入,让她很短全部顾及,才短短的时间而已,她的身体就被数条枝叶洞穿,带起大片大片的鲜血,洒落一地。
白男子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一棵古树上,双眼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这一幕,片刻后突然就呵呵笑了起来:“怎么办?虽然很想立刻解决了你,但看见你这副惨样,本座甚是欢喜呐。”
更是在这一刻,从那一棵棵古树上,竟是穿出了极为浓郁的生机,形成了一股一股肉眼可见的光流,从四面八方的朝他体内涌去。
只是短短时间而已,他那一双手脚竟是横跨的就长出了血肉肌肤,连同他身上那一道道恐怖的伤口,也在以一种极快的度,被修复着。
正在与那无数枝叶缠斗的苏九余光瞥见这一幕,嘴角却是悄然就扯出了一丝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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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只是很快就隐去了,远处那白发男子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尽管他密切关注着苏九此刻的状态,但更多的精力却是用来维持这一方小世界了。
同时还进行着疗伤,算是一心多用了。
从那一棵棵古树中溢出的生机气息越来越浓郁,几乎全被白发男子吸收,当所有的生机悄然隐去时,白发男子体表的伤势已经彻底复原。
就连他的面色也恢复了些红润,整个人的气息都强大了几分。
“也差不多了,不能再与你浪费时间下去了,阴鬼宗少宗,本座这就送你上路。”
白发男子像是自言自语一把轻喃,只是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猛然就抬起了手,像是随意一挥般。
周围密密麻麻的古树就齐刷刷的动摇了起来,抖落下了无数的金色叶片。
每一片都化作了利刃一般的存在,携带着天人巅峰的极致之力,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的唰唰唰的朝苏九斩去。
苏九目中出现了凝重之意,却是依旧的没有施展出生死界。
那白发男子摇头就沙哑低笑道:“本还想见识见识你真正的小世界,看来是这个没有机会了。”
只是这一次,他的话音还未彻底落下,从那密密麻麻的包围中,就传出了苏九的一声轻笑。
她道:“我向来不会拒绝这样的请求,你既想看,那便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苏九的笑声明明是从那无数金色枝叶的包围中传出,但在这一刻,却很是飘渺,似乎是从天外传来一般,给人一种虚幻之感。
更是同时的,在这片金色的古林中,竟是再一次的出现了生机气息,一点一点的凭空出现,很快就变得浓郁了起来。
见到这一幕,白发男子那一双没有多少焦距的瞳孔猛然就收缩起来,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事情般,才恢复了些红润的脸色竟是再一次的灰白了下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震惊出声,同时面色扭曲,噗嗤一声就从口中喷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这还不止,才一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从他的体内,竟是传出了一丝丝的寂灭之意,隐约还夹杂着几些死气,使得他这一个人的气息,在这刹那间就衰败下来。
“你做了什么?!”他怒吼出声,急忙就盘坐下来,抱元守一,疯狂的运转体内灵气,去抵御化解凭空出现在体内的那股诡异气息。
而也是这一时刻,那一圈由无数金色枝叶组成的巨大光团猛然就颤抖起来,几息之后,轰然一声就崩散开来!
一个浑身浴血的人影猛然就从中冲出,没有任何停顿的,脚步一踏,就直冲远处那盘坐在古树上的白发男子冲去,正是苏九!
她此刻嗤笑一声,当即就开口道:“我做了什么?你不是想见识见识我那一方真正的小世界吗?怎么?看不见?”
此话一出,那白发男子瞳孔再一次的收缩起来。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抬手就往眉心点去,顿时一只竖直的天眼就在他眉心凭空出现,携带着一片金色霞光,直接就往周围扫射而去。
他天眼目光扫过之处,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那一棵棵金色的巨木纷纷开始解体,当树皮剥落消散时,露出的是一道道的淡黄色气流。
它们密集的聚集在一起,汇集成了一棵棵树木的形状,早就取代了白发男子世界中的那些树木!
它们都是浓郁的生机,与这方金色世界的本源很像,几乎就是同源,苏九早在这方金色世界被展现出来的瞬间就有所察觉。
是以从金色世界出现的那是起,她就是在布局!
以她的速度,如何躲不过,如何会在有所防备的情况下还被纳入到这方世界中来?
这也是她一直没有将生死界展露出来的原因。
破坏那一道嗜仙大阵,也是为了避免布局遭到打乱!
“你主修的也是木系道法?!”白发男子震惊出声,看着周围那一道道浓郁到了极致的生机,目中有一种不敢置信的神色,似乎认知遭到了颠覆。
“自然不是。”苏九抿唇一笑:“我可是阴鬼宗的弟子,不修鬼宗道法怎么行?”
话语落下的同时,苏九一个闪身就来到了那白发男子面前,握拳一挥,直直的就轰在了他那一张俊脸之上。
“噗嗤!!”顿时鲜血飞溅,白发男子犹如陨石一般倒飞而出,只是还未往下坠落时,苏九就再次出现,挥拳就再次朝他面上轰击而去。
“碰!碰碰碰!!”一连数次,苏九完全没有留手,打得白发男子头骨尽碎,眼球爆裂,牙齿更是碎裂脱落,往下空坠去。
“你!!”白发男子露出了惊恐之色,但更多的却是怨恨,那是一种极致的怨恨,是想要将苏九剥皮抽筋削骨的怨恨!
苏九却是毫不在意,身形一闪间,双拳再一次的挥动,就将他轰撞在了一棵还未被黄泉生机所取代的金色巨树上。
那棵金色巨树顿时就被折断,抖落下大片的枝叶,而那白发男子更是倒飞出去,被镶入了一圈生机气流中。
那是由苏九的黄泉之意所衍化出来的生机,是苏九那一方生死界中所孕育得生机。
“你这些树木长得不错,放到我那一方世界里去,似乎也不错。”
苏九轻笑出声,脚下一踏时,一片翠绿的青草凭空就从她的脚下蔓延出去,很快的就扩大成一方生机勃勃的世界。
这一变化使得那方金色的世界猛然就颤抖了起来,似乎承受不住,随时会破碎一般。
苏九却是抢在这之前抬手覆去,维持着它,不让它崩碎。
“倪!你休想!!”远处那被镶在生机气流中的白发男子感知到这一幕,当即就通红着双目嘶吼出声,在这一刻传出念头,要主动的去碎灭那一方金色世界。
然而却是被苏九强势镇压,在她冷哼的同时,她那一方生机勃勃的世界就彻底的蔓延开来,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去吞噬着属于白发男子的那方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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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嗡嗡嗡
金色的世界微微颤抖着,十数息时间过去后,它再一次的出现了碎裂之意,从最边缘的位置开始破碎。
苏九面色发白,额上还有冷汗大滴大滴的顺着脸颊滑落,此番举动无疑存在着巨大的危险,但也是一次逆天的尝试!
此刻她将全部心神都转移到了小世界上,控制着它逐渐扩大,往那一方金色世界吞噬而去。
白发男子早已疯狂,他双目通红,传出了一声又一声的怒吼,爆发了仅剩的修为想要挣脱苏九的禁锢,然而却是徒劳。
且在这期间,将他禁锢住的生机气息像是天地灵气一般,顺着他体表那一道道骇人的伤口,疯狂的往他体内涌去。
却并未治疗他的伤势,反而在进入他体内的那一瞬间,就化作了一种狂暴的死寂气息,大肆的去破坏着他的筋脉,去汲取着他体内所剩无几的生机。
“呃啊啊啊!!给本座散去!散去!!”白发男子厉吼出声,一刻也不放弃挣扎,从他的眉心间的那一只竖眼中竟是缓缓的飞出了一滴金色的血液。
散发着一种蕴含了道义的恐怖气息,将光辉洒落到那白发男子身上时,他浑身的生机,竟是猛然就暴增起来,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去反扑那些侵入他体内的黄泉之气!
这一幕令苏九微微变色,但也并未太过震惊,毕竟不管如何说,那白发男子都是一个天人巅峰的修士,拥有的手段绝不会简单。
苏九当即就冷哼了一声,分出一丝心神携卷着大片的黄泉气息往他那边扑去,转瞬就没入了他的体内,疯狂的镇压肆掠着,绝不给他恢复的时间。
也不会给他爆发的机会!
而在这时,苏九翻掌往下空一按,顿时的一股阴森的死寂之意就陡然出现。
随着它的扩散,一方冰雪的世界开始出现,不断的蔓延扩大,几息之后,嗡然一声,就与之前那一方生机勃勃的世界融合在了一起!
一条波涛汹涌的长河自天际垂落,哗啦啦的奔涌着横在了这两方世界的正中位置,将这两方世界划分开来,形成了一种诡异却又震撼的景象。
远处那白发男子感知到这一幕,当即就传出了一种震惊的神念,感到难以置信,顿时就尖叫出声:
“轮回?这怎么可能?!”
然而他这一声尖叫却是很快就淹没在了轰隆隆的震响之中。
在生死界彻底融合完成的那一瞬间,属于白发男子的那方金色世界就猛然颤抖了起来,苏九甚至遭到了世界之力的反扑,胸膛一阵气血翻涌,当即就连喷出了好几大口鲜血。
不过这不但没有让她收手,反而令她目光更为坚毅了起来。
她扯了扯嘴角,咧着一嘴的鲜血就低笑了一声:“左右都要覆灭了,与我这方世界融合在一起岂不更好?我留你一丝本源。”
苏九这是越过了那白发男子,在与那一方金色世界的意志对话。
然而得到的回应却是一股疯狂之意,那方金色世界狂暴了起来,这一刻竟是脱离了白发男子的掌控。
整片世界都爆发出了刺目的金光,轰然一声就主动的往苏九那一方生死界撞去!
白发男子当即就狂笑出声:“也好也好!你竟掌握了轮回之意,本座败得不冤,只是就算死,也要带上你一起!”
“否则黄泉路上岂不孤单?!”
苏九却是扯着一嘴的鲜血轻笑回应:“走我的黄泉路,哪里会孤单?”
笑声落下,处于生死界分界线上的那一条宽广长河竟是猛然的就飞离了起来,带着无尽的死寂气息,直往白发男子覆去!
只是一个刹那间而已,在那震天的涛浪声中,白发男子惨叫了一声,就被彻底的淹没,再看不见身形。
而也是这一时刻,那一方金色世界猛然一颤,停顿了一瞬后,直接就开始碰碎了!
苏九目光凝重,双目瞳孔在这一刻泛起了浓郁的紫意,飞快的闪动着,于那一方金色世界中搜寻,想要探寻它的本源所在。
嗤嗤嗤
两界周围的虚空受到这股恐怖波及,当即就扭曲了起来,裂开了一条一条黝黑的虚空裂缝,如同游蛇一般疯狂的扭动着,散发着狂暴的空间气息。
金色世界传出了咔嚓咔嚓之声,在这不过几息的短暂时间中,轰然就破碎成了无数的空间碎片,往四周散落而去。
所过之处无不是虚空扭曲,形成了一股又一股恐怖的风暴,仿佛这世界的末日到来,天地将要塌陷。
就连苏九的生死界也受到了波及,迫不得已之下开始收缩起来。
而其中的苏九更是狂吐鲜血,但一双目光却是越发的明亮,其中的紫意浓郁到了极致,当来来回回的扫视了数圈之后,她的目光一顿,突然就惊喜出声:
“在那!”
顺着她此刻的视线看去,动用极致的目力,在隐约中可以看见一粒小小的金色种子,只有米粒来大小,闪动着微弱的光芒,正随着一片片的世界碎块往一道巨大的虚空裂缝中坠去。
正是那一方金色世界的本源之力!
只是既然发现了,苏九又岂会看着它被虚空吞噬?
她当即就低喝一声,抬出了一只巨大的光掌,无比强硬的穿过那恐怖的风暴中心,拼着重伤之势,翻掌就将那一粒金色种子抓到了掌心中,而后飞快收回!
此刻苏九已经可以清晰的感知到它的衰弱,似乎随时会化作几点灵光消散。
以至于苏九来不及不看,想也不想的就抬手一挥,将之直直的甩入了生机勃勃的那一面世界。
才坠落到半空,顿时就有无数的生机气息从四周狂卷而来,将之小心翼翼的包裹在了最中心的位置,去维持着它,避免它崩灭。
苏九紧紧的关注着这一幕,甚至动用了全部的心神,一刻也不敢放松,足足过去了小半柱香的时间,苏九才大汗淋漓的惊喜出声:“竟是可以!”
那一粒金色的种子稳定了下来,不再崩碎,被苏九那一面世界中的生机气息滋养着,只要有充足时间,想必将之同化吞噬绝不会是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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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直至那粒金色种子彻底的稳定下来,苏九才抬手一挥,撤回了生死界。小说
在生死界消散的瞬间,她爆了极致的度,抓着一个从黄泉虚影中跌落出来的血人,猛地就往远处遁去。
飞快的远离了这一处狂暴的区域,直至飞出了千百里,她才摇摇晃晃的降落在了一处山林间。
刚一降落,她面色煞白,闷哼一声就从口中喷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浑身的气息在这一瞬间就萎靡了下来。
将手中的那血人一扔,苏九直接就靠着一棵树盘坐下来,运转灵气开始疗伤。
那血人则是一动不动的呈一种扭曲姿势躺在地面上,隐约间可以听到几声微弱的喀喀声,证明着他还未死亡。
好一会儿过去,那血人突然就动了动手指,紧接着是一双扭曲了破碎了的手臂,艰难的从地面上撑起,似乎想要从地面上爬起来,离开这里。
只是还未等他爬起,一道凌厉气流突然就从他后方袭来,碰的一声就将他击倒出去,重重的撞在了一颗树木上。
直接将那颗三人环抱的树木拦腰折断!
几口夹杂着破碎内脏的鲜血当即就从那血人口中喷出,溅染一地。
“想去哪?”苏九缓缓睁开了双目,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向那血肉模糊的人,目光却是冷冽到了极致。
“喀……喀喀……”那血人张了张嘴,却是才一张开,就有汩汩的鲜血从中溢出,根本就说出出一句完整的话。
但从他那微弱的神念中,苏九却是感知到了一种恐惧之意,还夹带着求饶,乞求她能放他一命。
苏九当即就轻笑出声,理了理破烂不堪的染血衣衫,就从地面上站起,缓步走到那血人面前蹲下。
抬手就将他脑袋扶起,也不介意那浓稠的鲜血,开口就道:“怎么,怕了?不是想要取我项上人头吗?这点胆子可不行呢……”
“喀……啊啊……”那血人当即就颤抖起来,猛地摇头,似想要挣脱苏九的手掌,却是如何也做不到,当即就传出了惊恐的啊啊叫声。
苏九抿了抿满是鲜血的唇,轻笑一声就继续开口道:“告诉我,怀善在哪?洛灵儿又在哪?天行宫到底意欲何为?”
“喀……啊啊……”闻言那血人再次颤抖,却是不再摇头,张口就急急的啊啊出声,似乎是在说什么。
不过几息之后他却是突然停了下来,似乎触及到了什么禁忌一般,从他的神魂之中,猛然就传出了一股狂暴之意。
始一出现就令苏九面色剧变,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抬手按到了他头顶,疯狂的涌入黄泉之气,想要阻止。
只是终究还是慢了一瞬,碰的一声,那血人的头颅突然就炸裂开来,紧接着是他的身体,连带着神魂一起,碰碰碰的短短几息时间,就彻底的炸裂成了一团血雾!
连血肉碎渣都没有留下,惨烈无比!
甚至他周围的局域也受到了波及,一大片的树木被炸得七零八散,泥土翻飞,一眼望去,只剩一地的疮痍。
而苏九早在爆裂的那一瞬间就扯下那血人腰间的储物袋,挪移到了远处。
直至此地的爆裂之意彻底的平息了下来,苏九才阴沉着面色从远处走回,盯着那一地的狼藉看了好一会儿,苏九才探入神识去手中的储物袋里查探。
几息之后她拿出了一枚洁白如月的不凡玉简,入手清凉,一股暖流直接就顺着苏九手心涌入了她的体内,去舒缓着苏九的疲惫。
苏九目中当即就出现了几点异彩,探入神识进入时,耳边却是突然就响起了几句话语。
“竟是一枚传音玉简?”苏九轻喃出声,下一瞬就细细的听着里面的传音,没几息后她猛然抬头,直直的就看向了东南方向。
“当真是……找死!”
不知到底听到了什么,苏九面色阴沉到了极致,吐出了一句森然话语后,连伤势都不顾了,一个踏步,就往远空中疾驰而去!
唰唰唰!!
苏九度极快,宛若一颗从天外而来的陨石,化作了一道遁光,耳边只有振聋聩的呼啸之声,强烈的气流将她衣衫已经丝打得哗哗作响。
还有未干的血顺着风向被甩落出去,转瞬就消失不见。
周围的景象飞快倒退着,才一柱香不到的时间,她就跨越了数千里的距离。
当飞越过一片平原时,苏九眉头一蹙,当即就放缓了度,她从空气中感觉到几丝陌生的气息波动。
再往前一些,还可以从空气中分辨出一些术法的残留气息,似乎曾有人在这里展开过战斗。
苏九当即就探出神识四处查探,不放过任何地方,细细的去查探,确定没有遗漏什么后,她才继续往前飞行。
还特地的降下了高度,低空飞行,没多久后,她就看到了一座被轰碎的高山,周围地面上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黑坑,散着残留的术法气息。
苏九降落下来,抬手在虚空中一抓,抓来几缕气息略微感知了一番,面色当即就沉了几分。
“的确是怀善的气息……”
从那传音玉简中,苏九所得到的消息是,天行宫这次出动的天人修士分成了两批。
总共六人,其中一人也就是那白男子独自留下来布局准备生擒她。
另外五个人追着怀善的踪迹而去,也想要生擒住他,逼问出洛灵儿的下落。
这一点让苏九稍微放缓了心,知晓洛灵儿暂时安全,怀善也暂时不会有性命危机。
但时间长了总会出现变数,毕竟修界可是存在着“搜魂”这一手段,怀善一旦被擒住,那么绝对离死不远了。
且洛灵儿也很有可能没有远离他。
这才是令苏九担忧的地方。
那是她救下来的孩子,是被她亲手带入修界孩子。
也是一个心心念念她的小人儿,菩提子一事,苏九早就从鬼眼老祖随口说起的只言片语中有所猜测,只是一直未得时间去确认。
天行宫的人想要夺舍她……
当真是……找死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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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挥手散去手中的气息后,苏九便继续往前疾掠而去,遁着周围越来越明显的战斗痕迹,一刻也不再停留,将度提升到了极致。
半刻钟后,苏九远远的看见了一座巍峨山脉,只是还未彻底靠近,她就从空气中感知到了一种恐怖的气息。
再往前一些,更是有不少空间裂缝在嗤嗤扭动着,显然早已出现多时,此刻已经在渐渐愈合了。
而周围的地面上则是一片疮痍,大大小小的坑洞泛着难闻的焦味,山石碎了一地,百年大树被拦腰震碎成渣,总之一派狼藉。
甚至还有不少血迹洒落在地面上,一些破碎的衣带混入了泥土间,被碎裂的山石压住。
目光扫视了一圈后,苏九的面色更为阴沉了下来,她还看到了一串破裂了的佛珠,已经失去了灵性,宛如凡物。
“的确是怀善……”苏九将那串佛珠擒到手中来,几乎不用可以的去查探,就能在其上感知到怀善的气息。
其上沾染上的血液还未彻底凝固,但苏九朝四周探出神识去时,却是再也探寻不到怀善气息的踪迹。
就连那几道属于天行宫修士的陌生气息,也一同消失了,再无迹可寻。
很是诡异!
苏九眉头紧蹙,当即就飞身而起,去周围仔细查探,没有遗漏任何一个方向,也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甚至是还未被战斗所波及的山脉深处,苏九也飞身前往去查探。
只是结果依旧的,他们的踪迹到此为止就凭空消失了,似乎到了另一个空间去。
然而苏九却也没有找寻到任何的空间节点,最后她施展出了生死界,以生死界的世界之力去感知,也没有感知到其余空间的存在。
这让苏九双眉越皱越紧,心底更是升起了一种久违了的烦躁之感。
她不停的搜寻,往更远的地方探寻而去,直至一天一夜过去,她才停止了这番无意义举动。
这很不对劲。
无论怀善有没有逃脱天行宫那几人的围追,最后都应该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而非如今这般,一切到这里戛然而止,再无踪迹可循。
去哪了?
还是此处有她如今这一境界还无法探知到的秘境?
亦或者是天行宫那几人有罕见的空间秘宝?早就生擒了怀善,无声无息的传送回了天行宫?
也不排除是怀善拥有那种秘宝的可能。
苏九抬手揉了揉眉心,传出一声低叹,再次扫视了一圈周围,只能选择离去。
再无头绪的搜寻下去只会浪费更多的时间。
“恒剑宗……”苏九眯了眯眼,心底有思绪活络起来。
从之前那座城池中不少修士的对话中来看,洛灵儿所在的宗门似乎被灭门了。
但也许,会有那么一些弟子侥幸存活下来,能告诉她一些有用消息。
一念及此,苏九当即就飞身而去,往来时的方向返回。
只是还未飞出多远,苏九瞳孔陡然一缩,整个人瞬间停顿下来,猛地转身就往后方虚空看去。
却是空无一物,只有几道细小的空间裂缝在那里嗤嗤闪动着,还夹杂着一些术法的余威,气息恐怖,却也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然而苏九却是死死的盯着那里,双目中悄然就泛起了丝丝紫气,好一会儿过去后,她突然就冷笑出声:
“道友好手段,竟能隐藏得如此之深,苏某佩服。”
她这一句话还未彻底落下,从她目光锁定处,突然就传出了一道雌雄难辨的古怪笑声:“啊呀呀……被现了呢……”
笑声落下,那一处位置的空气突然就扭动了起来,传出了一股恐怖气息,波荡出去时,竟是连周围那几道细小的虚空裂缝都被震散!
紧接着,就是一道修长的身影浮现在了苏九视线中。
苏九抬眸看去,瞳孔再一次的收缩,其内倒映着的是一个身着血色长袍的男子。
他一头黑长披,眉峰很淡,却是不失气概,一双血色的瞳孔让人心底寒,但很是好看,肌肤白得像是长年未见天日一般,是一种病态的苍白。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只能用“惊艳”一词来形容的男子,甚至将“妩媚”、“美丽”这些词语用到他身上,都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只是在他目光看来的一瞬间,苏九就浑身冰凉,头皮一阵阵的麻,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没一寸的血肉都在示警,在告诉苏九,那是一个危险到极致的人!
“化神……”苏九紧了紧手心,在这一瞬间就运转了体内灵气,暗暗警惕着。
“啊呀呀,你这么警惕做什么?难道我长得很可怕么?”那血衣男子见状,当即就摸了摸自己的脸,带上了几分委屈的情绪看向苏九。
甚至下一息,他的身影一个模糊,转瞬就来到了苏九面前,略一弯身,就将额头抵在了苏九额头上,低低的轻笑出声。
“你仔细看看,我很好看的。”
他的笑声很轻,很悦耳,很好听。
但苏九却是浑身凉,在这一刻甚至连手指都不能动了,被一股悄然出现冰凉的气息,禁锢在了远处,动弹不得。
苏九后背的衣衫在一刻被冷汗彻底浸湿,浑身汗毛耸立,体内的血液竟是一点点的开始凝固起来,降缓了流动的度。
“所有不用怕我。”那血衣男子就这么抵在苏九额头上,说话时鼻尖微动,几乎要与苏九的鼻尖触碰在一起。
“不过这么仔细一看,你倒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难看呢。”
血衣男子微眨着眼睛,直直的盯着苏九那一双还泛着些许紫意的眼眸,在一次传出了那种雌雄难辨的笑声。
“不过你这名字啊,取得不好,一个女儿家,应该有一个更美的名字才是。”
像是早就与苏九认识了一般,他自顾自的笑着,就保持着这个姿势。
而如此近的距离,在冷静下来后,苏九很轻易的就从他身上散出来的那种不知名的花香中,分辨出了一种足以让人作呕的腐烂气息。
那是……腐尸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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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他不是活人?!
苏九瞳孔再次收缩,心底震惊到了极致。&bp;&bp;.
她悄然的探出神识去在他周围感知,也的确没有感知到属于活人的生机气息。
这让苏九震撼不已。
而那血衣男子似是感觉到了苏九这番做法,当即就轻笑出声:“啊呀呀,你这样很失礼数呢。”
他吐气如兰,明明是一种花草的浅淡芳香,但苏九却是从其中分辨出了那种腐烂气味,面色当即就变了一变。
同时加快了体内灵气的运转度,在想尽一切办法的去化解那股禁锢之力。
然而却在即将成功时,那血衣男子抬手就抚在了她脸庞上,令她再一次的动弹不得!
“性格还很倔呢。”他古怪低笑,语气中的那种妩媚之意,却像是再与友人调笑。
然听到苏九耳中却是令她再一次的毛骨悚然。
不过几息之后,她彻底地平静了下来。
双唇一动,主动的就开口问道:“前辈一直在这里?为何要躲藏?”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携带一丝一毫的情绪,只是略微的在本能的影响下,不可避免的还是有那么几分颤抖。
“啊呀呀,这自然是为了躲你呀,我不想这么早与你见面,可没想到你的感知竟是这么敏锐,唔……虽然你找了一天一夜都没有什么现……但也是难得了。”
为了躲她?不想这么早与她见面?
为何?
他认识她?
那他是谁?!
只是一个瞬间而已,苏九心底就泛起了数道疑惑,夹着着震惊,令她心绪再一次的波动了起来。
只是还不等她追问出声,那血衣男子啊呀呀了一声,就继续开口道:“你是为了那光头和尚来的?还是为了那几个叛修来的?”
闻言苏九瞳孔微微一缩,几乎是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他口中所说的那光头和尚大抵就是指怀善了。
只是对于那“叛修”二字,却是疑惑。
是指天行宫那几个天人修士吗?
不过来不及多想,苏九当即就传出了一声轻嗯,表示她正是为了他口中那光头和尚而来。
“是敌是友?”
“友人。”苏九低语回道。
“哦?那你不必担心了,他无事,平安的离去了。”
血衣男子妩媚一笑,微微一动就退后了一步,也放下了手解除了在苏九身上的禁锢。
平安离去了?
苏九目中划过一抹诧异,但转念一想,便也大概猜出,应该是他出手救下了怀善。
于是默了一瞬后,她抬眸就问出了方才的疑惑:“前辈所说的‘叛修’,是指天行宫那几个修士?”
“不是。”血衣男子目光深邃了几分,他缓缓摇头道:“不是指天行宫那几个修士,而是指……天行宫所有修士。”
很是平淡的语气,但苏九却是从中感知到了一股浓郁的杀意。
只是转瞬消失,快的像是苏九的错觉。
她有心追问,但默了一瞬后,问出的却是:“前辈认识我?”
“啊呀呀,摆渡人我自然得知道啊。”
血衣男子一双血瞳闪烁着微光,在这一刻说出来的话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莫名意味。
令苏九本能的皱了皱眉。
同是心底再次一惊,又是“摆渡人”,这虽是她第二次听闻,但印象却是深刻到了极致。
到底是指什么?
单纯的指摆渡?那摆渡谁?渡的又是哪一条河?
他认识那老乞丐?是何身份?莫不也是上古之人斩道者?
只是那血衣男子明显不想再为苏九解惑了,他摇了摇头就略带无奈道:“真的是很不想这么快与你见面啊……”
“不过既然如此了,那你就听好了,我叫禹县,禹县的禹,禹县的县。”
“若你最后没死,要记得我,记得我的名字,记得我这个不愿死去的人,至少要记得千百年,最好能把我的名字传承下去。”
“若这一界还在,能为我塑像一尊就更好了。”
他又退后了一步,朝苏九妩媚一笑,但那一双血瞳之中,却是溢满了悲怆。
“哦,还有,你那艘渡船上,我要一个独特的席位,记得为我预留。”
“暂时就这些了,你要死死的记住第一点,不能遗忘。”禹县笑声落下,整个人就开始虚晃起来,才短短一个呼吸间而已,就彻底消失在了空中。
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未留下,苏九嘴唇微张,一个“等”字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间,连喊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她当即就捏了捏手心,抬手时握拳就往虚空打去。
轰隆一声灵光迸现间,虚空猛地就坍塌起来,嗤嗤嗤的扭曲出现了十数道空间裂缝,使得风云变幻,苍穹之上更是出现了点点的雷霆之意,无比恐怖。
“禹——县——”她咬牙切齿的低吼出声,直呼其名,似乎是怒到了极致。
她也的确是愤怒到了极致,从那老乞丐开始,到闫魔宗的那群人,再到今日所遇到的禹县。
似乎所有的人都知道某一件与她有关的事,然而她却是一头雾水,除了“摆渡人”这一个莫名其妙的词语,就什么也不知晓。
未知有时候会是一种惊喜,有时候比起已知来甚至更让人欢喜,但这种雾里看景之感却是令苏九本能的不喜,滋生出了烦躁情绪。
更有一股极致的怒意在她胸腔中酝酿。
“摆渡人……”
这是在预示着什么吗?预示着她未来会成为怎样的人吗?
可她什么也不知晓。
她又为何会成为摆渡人?
这是一条已经定下来的道路吗?是不可更改的,是确定下来的未来吗?
若是,那这是由谁来定的?!
凭什么用看透一切的目光看她,凭什么用那种语气叮嘱她,似乎她要背负起这一整个世界,却又要葬送这整个世界一般。
苏九胸膛微微起伏着,直至方才轰击出的风暴彻底的平息下来,她心底的怒气才渐渐散去。
只是转身准备离去时,她却是猛然一颤,当即就顿在半空中,双眼瞬间瞪大,像是回想起了什么恐怖事情一般,当即就失声叫道:
“他、他是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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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一刻苏九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幕血腥画面,尸骨遍野,血流成河,那是她之前施展手段推演所“看到”的未来。
而在那万千人影中,有一个血袍男子引领着一大群一大群的死灵走在血原上,唱诵着葬歌,抬着一具棺材巨大棺椁,似乎在为那死去的那亿万生灵送葬。
此刻哪血袍男子的面容突然就清晰了起来,与那血衣男子禹县的身形悄然重叠在了一起。
他们是同一个人!
苏九所看到的未来中的那血袍男子,是禹县!
一念及此,苏九手脚瞬间冰凉,好一会儿过去她才从那种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几乎是本能的就转头往禹县之前所在的地方望去,此刻似乎还能看到一个血色身影站在那里,用一种悲怆的目光看向她,认真的笑着叮嘱她,叫她一定要记得他。
“到底……是什么人……?”
禹县也好,那老乞丐也罢,还有怀善、守棺,或是小白花,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
就算没有冒险施展手段去推演未来,到了如今这个境界,只要能短暂的融入这方天地间去,无论是谁,都能感受到一种压抑之感。
沉沉的,闷闷的,哪怕到了如今这一个境界,也很容易被影响,心底无端的会生起烦躁情绪。
那是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似风雨欲来,似天地将变,似……大难降临!
这一个纪元,注定不会平稳了。
“黑暗将临么?”苏九转眸看向远方湛蓝的天空,清晰的看到了云层中正酝酿着一点点的雷霆之意,不知何时才会搅动风云,降落人间。
她目中浮现的是一种忧色,但转瞬就被敛去,而她身形一晃,真正的离开了这里,往来路返回。
回到之前那所修士城池后,她径直就走到了传送阵所在的广场中,直接传送到了雨城。
雨城是修界为数不多的修士大城,修界几大宗派,就连魔门宗派都在此城设有分堂或是驻点。
从传送阵踏出后,环视了一圈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苏九直接就抬手抓来一人,问清了阴鬼分堂所在后。
想也没想的,微运灵气就腾空而起,在大片修士震惊的目光与惊呼声中直往阴鬼分堂所在区域飞去。
“我、我天!这人谁啊,这么大胆?竟敢挑衅雨城的城规?就连那几大派分堂的弟子都不敢如此放肆啊!”
“你小声点!她修为的波动至少是元婴啊!不想活了!”
也有人忌惮苏九修为,苏九虽然已经远去,但还是刻意的压低着声音,不敢放声说话。
不过当即就有人不屑笑道:“怕什么?就算她是天人,在这里也得乖乖的遵守规矩,几大宗派联合定下来的规矩,可不是拿来看的。”
“还有执法队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啊,自成一派,就算是面对那几大派的天骄弟子,可都不会讲什么情面的啊!”
“也是也是,这下有好戏看了!”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乡野散修,看那模样,应该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吧?嘿嘿不行,好久没有这样的热闹生了,我要瞧瞧去!”
“欸欸欸!道兄也等等我!”
“哈哈,这种有趣的事情怎能少得了我?”
“百年难得一见的事,怎能错过?谁与我一同前去看上一番热闹?”
“走走走!”
苏九度并不是特别快,她有意的减缓了度,查探着此城的格局。
当然后方有人跟随上来一事,她自然也清楚的感知到了。
连同他们空中幸灾乐祸的对话,她都一句也没有遗漏的听入了耳中。
“执法队?”苏九眉头微微皱了皱,此时才隐隐约约的想起,似乎在这样的大城池中,执法队都是极其恐怖的存在。
他们中的成员不属于任何一个宗派,大多是无门无派也无根无家的散修,且每一个的资质都不凡,不会比那些大宗大派的内门天骄差。
更是还经历过极为残酷的生死训练,修为最低都是金丹之境,其中的佼佼者,更是能越级战斗,斩杀比自身高一级的存在。
尽管人数不多,但他们却是威名赫赫,只隶属于城主,就算是浩然宗那样的大派,也不愿其下的弟子轻易得罪他们。
毕竟这是各大宗派同时默认的事情,触犯规矩,那就惩!无论是那一方的弟子!
也算是一种变相的竞争。
是以这样的执法队才会得以展,而各种分堂的弟子也严受着规矩。
当然,也只是严守着“字面”上的规矩罢了。
念头及此,苏九眉头再次一皱,转眸就往左侧方的一个方向看去。
已经感知到了一群修为精悍的修士齐齐往这里奔来,不出意料的话,应该就是那什么执法队的人。
但苏九却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继续往前飞行,根本就没有停留的意思,也没有从空中降下的意思。
那只会浪费她的时间。
片刻之后,在她的感知中已经出现了一片占地面几大的建筑,整体呈现一种青黑色,在其上空,还有大片大片的阴云笼罩,隐约能听到鬼物的嘶吼声。
很显然,那里就是阴鬼分堂所在。
等那一片建筑真正的映入眼底时,苏九目中当即就浮现起了几点笑意。
却原来,在如此不经意间,哪怕只是阴鬼宗的一个分堂,都能让她产生一种亲近感。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归属吧。
只是还不等她提升度,十数道攻击迸着五光十色的灵光,陡然就从后方袭击而来。
每一击都蕴含了恐怖气息,带着必杀之意,似要将苏九就此镇杀!
“不愧是执法队的人呐!一上来就出杀手,是真的不怕得罪人啊!”后方跟上来的修士一个个的仰起了头,见到这一幕当即就有人感叹出声。
“他们怕得罪谁?只要不是那几大宗派的核心人物,就算是长老级别的人,他们也敢直接斩杀!”
“更何况还是这样一个乡野散修?”
“不、不过啊……她去的方向似乎是阴鬼分堂啊,不会是阴鬼本宗的弟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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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可能不可能。”那人话语未落,当即就有人摇头摆手道:“阴鬼宗那样的宗派,其弟子怎会不知道此城的规矩?你是在与我说笑?”
“额哈哈……这倒也是。”
“况且她就算是阴鬼宗弟子又怎样?你忘了上一次一个浩然弟子触犯了城规,辩解的话都来不及说,直接就被斩了?”
“怎么会忘?就因为那件事,浩然分堂的弟子至今看见执法队的人都没有好脸色哩!”
“哈哈,我倒是佩服执法队的人,要是哪一天我也能加入其中就好了!”
“啧啧啧,你就别妄想了……”
这人话语还未落下,从远空之上突然就传来了数道振聋聩的轰鸣之声。
轰轰轰的如同雷鸣在耳边炸响一般,众人再次看去,一双双眼睛顿时就被远空中那一团爆开的刺目灵光刺痛了一瞬。
五光十色的灵光不知何时碰撞在了一起,冲撞出了恐怖的轰击,而处于中心位置的苏九,在那一刹那,直接就被无情淹没。
下方街道上有一些年龄小的女修当即就吓得尖叫出声,急忙就抬手捂住了眼睛,似乎不想看到接下来的血腥场面。
只是几息过去后,她们耳边传来的却是一声声的震惊话语:“她、她没死?!”
“不但没死!还、还没事?!”
“我的天!她的衣衫都还整整齐齐的!”
闻言,捂着眼睛的女修当即就尝试着松开了手,抬眸往上空看去。
顿时也是尖叫出声:“她、她竟然没事?!”
没有想象中的血雨降落,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在视线中出现的是一个身着暗黄色衣袍的女子。
长随意披散,随风动摇,就这么直直的站立在那逐渐消散的风暴中心,纤尘不染,一双漆黑的眸子清冷到了极致。
虽没有绝色的容颜,但却是有一种绝世的气质,面容冷清,似乎不属于此间人儿,是然于天地的存在。
此刻她转过了身子,抬眸就往不远处腾空飞来的一群修士看去,头微微一扬,就轻笑出声:“你等知不知道,时间是很宝贵的存在?”
话音很低,但却是被一种森然之气,传出了很远的距离。
以至于下方城池中的修士,只要不是距离这里太远,都能清楚听到。
只一瞬间而已,几乎所有听闻到声音的修士都莫名一颤,通体冰凉下来,感到头皮麻。
有元婴后期的修士当即就颤颤巍巍出声:“绝、绝对不是元婴境,她绝对不是元婴境的人!”
“天人……她是大乘的天人……”
而在这时,半空中的苏九再次传出了一声轻笑,她一双眸子直直的看向那群越来越近的修士,开口就问道:“浪费我的时间,你们准备拿什么来补偿?”
仅仅只是这么说话而已,不远处那十几名修士中,当即就有五六人猛然一颤,闷哼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惨白着脸色直直往下空坠落。
快得周围的人都来不及反应,轰轰几声就砸落到了几处建筑上,顿时就有大片的瓦片碎裂,连带着断裂的横梁一起,砸落起大片的灰尘。
那几人均才是金丹境的修为,是以更不能承受不住苏九的威压,在坠落的途中就双眼一翻,无一列外的晕了过去。
这让下方围观修士大为吃惊,其中也不乏有天人修士存在,但他们却是摇头,觉得苏九的这番做法很不理智。
“执法队也是有天人的存在啊……”
有一中年天人感慨出声,目中有几分异彩,似乎对苏九的这一番举动很是欣赏。
只是他还是摇了摇头,叹息出声道:“更何况这里还是雨城,他们在这里掌控了绝对的主导权,就算是天人后期的强者,哪怕不敌,他们都能结合此城的阵法将之擒下啊。”
这中年天人像是在自语,但声音却是不低,足以传开,以苏九的感知能力,自是听得清楚。
以至于她目光当即就闪了闪,转眸看过去时,那中年天人顿时就咧着一口参差不齐大白牙朝她笑了笑。
不过很快就收敛,摆出一副认真看热闹的模样。
苏九目中当即就浮现了几点笑意,只是再抬眸看向那几名执法队修士时,目光瞬间就冷冽了下来。
“我初次来此,对此城了解不多,也不会做危害此城的事,所以趁我心情还尚可,滚吧,否则,就拿死来补偿我的时间。”
她的话音冰冷到了极致,但能耐着性子说这么长一句话,也表明了她存了解释的心思,也是不愿引起纷争。
方才只是将那几人震晕,也算是她难得的仁慈了。
下方有不少人见此,多多少少也听出了苏九的意思。
只是有人当即就摇头悄声笑道:“她这是再跟执法队的人解释?讲道理?还是纯粹的威胁执法队的人?”
“嘿嘿,管她哪一种,你以为执法队的人会退走,看看他们的脸色,哎哟喂,都阴沉得能滴出墨水来了!”
而事实也果然如此,那剩下的七八人已经飞到苏九面前不远处的位置,一个个面带杀意,没有一点要退走的意思。
其中一元婴后期的大汉当即就冷哼出声:“滚?你是第一个敢对我们说出这个字的人,不过,也必定会是最后一个!”
“是吗?”苏九完全没有在意之意,只是轻笑了一声,就眯眼问道:“所以,你们是想死了?”
“狂妄!这里可是雨城,容不得你这外来者放肆!还是与我等走一趟执法堂吧!”
又一人冷喝出声,抬手一挥,就召出了一把灵剑,直直指向苏九。
“我们也不是故意为难道友你,但门有门规,城也有城规,触犯了就得接受惩罚!”
有一人语气较为松动,比之前那两人都要平和。
然苏九却是冷笑出声:“惩罚就是死?”
若她的记忆没有出错,他们方才可是连招呼也没打,直接就出杀手从后方袭来。
若她的修为境界真如表面展露出来的修为一般,是元婴中期的话,恐怕连惨叫的机会都不会有,直接就会被轰碎成渣,神魂碎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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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样……也叫做惩罚?
“未免也太过可笑。”苏九目光彻底的冷了下来,但嘴角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深。
“道友这可是误会了,我们方才只是想叫住你而已。”那中年修士继续开口,面上甚至挤出了几丝笑意,但明显有些作假。
他身旁的那几人似乎以他为首,在他开口后便不再说话,只是却是死死的盯着苏九,目中的杀意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
“哦?似乎也对,你们的确是叫住我了。”苏轻点了点头,似笑非笑的看向了那中年修士。
“嗯,多谢道友能够理解。”还是那中年男子,继续挤着那一副假笑,朝苏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开口就道:
“那么就请道友随我们到执法堂走上一趟。”
“要怎么招待我?”苏九挑眉笑问,却是一点行动的意思都没有。
“不会亏待了道友你就是……”
只是这一句话还未说完,从远空中,突然就传来了一道女子的冷哼声:“我执法堂牢狱的环境在各大修士城池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道友大可放心!”
人未至声先至,还携带着一种恐怖的气息,卷得风向陡变,空气更是微微的波动了起来。
“铁娘子!铁娘子竟然亲自来了!”
下方人群顿时就沸腾了起来,当即就有修士惊呼出声。
甚至还有人包括之前那中年天人都朝苏九投去了怜悯的目光。
有人悄声叫道:“被铁娘子擒去牢狱中折磨,还不如一死来得痛快呢。”
苏九当即就眯了眯眼,抬眸往声源处看去。
很快的,就有一身着黑红两色劲装的女子出现在苏九视线中。
样貌不算出色,但也算是清秀飒爽,颇有一番英气,身材更是凹凸有致,令下方不少仰头看去的男修,身体当即就紧了紧。
此刻她手腕一翻,顿时一条黑红色的长鞭就凭空出现在她的掌心中。
微微一甩时,空气中顿时就传来啪啦啪啦的炸响声,一团一团的灵光如火花一般迸射开,甚是好看,但却是携带着致命的危机。
“既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触犯我雨城城规,道友该是早就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了?”
铁娘子身形顿下的同时,开口就对着苏九冷声问道。
在她的一双丹凤眼间,更是萦绕着一种血煞之气,特别是她的眼角之处,竟是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出,无比狰狞。
这让苏九当即就眯了眯眼,心底对这突然到来的铁娘子生出了几分警惕。
大乘中期的天人……
她虽不惧怕,但想到方才那中年天人的话语,不免还是凝重起来,毕竟一座大城本身的阵法,绝不会简单。
一念及此,苏九面上的冷意微微散去了几分,她是真的不愿再生争端,那无疑是浪费时间的做法,于是抬眸看向那铁娘子时,开口就道:“我初次来此……”
只是她后面解释的话语还未说出,那铁娘子啪嗒一声狠狠挥鞭,开口就冷笑着截断了苏九的话语:
“事实如此,不要再说什么解释之言,不说是你,就算是那些个大宗派的弟子犯了事,也要乖乖接受惩罚!”
“我雨城的规矩,可不是谁都能挑衅的!”
这一下,苏九略微和缓一些的面色,彻底的就冷了下来。
她为扬了扬头,当即就轻笑出声:“我可没有挑衅的意思……”
“这可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道友还是到我牢狱中去坐上一坐吧!”
铁娘子再一次的冷笑,手中那条长鞭一挥时,竟是幻化出了数条宛若实质的虚影,闪动着黑红之芒,飞快的扭动着往苏九覆去。
并携带着一种禁锢之意,是想要将苏九捆绑住。
苏九却是没有任何动作,她就这么悬浮在远处,像是没看到那飞袭而来的鞭影,一双目光依旧直直的看向那铁娘子。
口中不急不缓的,将后半句话说了出来:“不过你既然都这么说了,不真的挑衅一番,那似乎是有失礼数啊……”
而在话语落下的瞬间,那数道黑红鞭影已经来临,呼啸着就直往苏九捆去。
然而却是扑了一个空,苏九的身影像是烟雾一般,扭动了几下就化作几缕缕空气消散了。
那铁娘子瞳孔微缩,但反应却是无比迅速,身体猛然一转,就抬手朝后分挥鞭打去。
噗嗤一声,一滴不知何时袭来的暗黄水滴直接就被那长鞭子扫碎!
但同时的,那长鞭末梢触碰到那水滴的地方,却是突然就就传出了几些嗤嗤声,竟是出现了被腐蚀的情况!
这让那铁娘子瞬间变色,急忙就翻手将长鞭收回,放到眼前查探时,瞳孔更是猛然一缩。
且在这一瞬间,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面色猛然大变:“你!你!”
只是她口中的惊声还未彻底叫出,苏九凭空就出现在了她左前方,手中更是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暗黄色的长剑。
唰的一声就携带着凌厉寒芒,直直朝她前胸刺去。
她只得急急挥鞭,去与那长剑对抗。
铛!!
二者相撞,明明有一者是柔软长鞭,但却是发出了刺耳的碰撞声,如是铁剑在交错。
且这只是一个短暂的开始而已,两人很快就退离分开。
但下一瞬,却是身形一闪,就出现在了更高的空中,再一次的碰撞在了一起。
锵锵锵!!
只是一个交错间而已,两人就交手了不下事数回。
且苏九根本就没有留手之意,既非战不可,那就速战速决!
而铁娘子却是不知为何,似不敢真正的展开拳脚一般,被苏九打得连连败退。
只是那苏九那凌厉剑尖真正的刺入她身体时,她整个人的气质陡然就变了,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
变得煞气浓重,杀气冲天。
她手中的长鞭也在这一刻挥打出了真正恐怖的攻击。
再与苏九又一次交错对战时,她突然就低笑出声:“我记起来了,你是阴鬼少宗。”
闻言,苏九手中攻击当即就顿了一下,而那铁娘子再一次的低低笑道:“像你们这等身份的人,倒是不受禁空令这等规矩的限制……”
“但你竟敢刺伤我,那就……别想活着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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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一句低吼落下,从铁娘子手中那条陡然就爆发出了刺目的灵光,扩散出去直接就将她与苏九的身影淹没,让下方人群难以看清其中景象。
苏九眉头当即就皱了皱,手中长剑再次斩出时,却是冷声喝道:“既是认出我了,还不滚!”
这是苏九再一次的让步,她是真的不愿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上浪费时间。
然而那铁娘子手中的攻击却是更为凌厉起来,她刻意的压低声音低笑道:
“如此大动静,都没有阴鬼宗的弟子现身,看来是无人知道你这位少宗的到来。”
“那又如何?”苏九眉头微皱。
铁娘子却是不应答,反而在又一次挥鞭朝苏九击去时,自顾自的低笑道:“我也不认得你,你只是一个触犯我雨城城规的乡野蛮修。”
这一句话很是莫名,但苏九闻言后目光却是再一次的冷了下来。
心底也在这一瞬间,明白了她打的是何注意。
误杀的桥段么……
苏九扯了扯嘴角,突然就笑道:“倒也是有意思,有胆量。”
认出了她的身份,却还妄想着杀了她,不是不怕阴鬼宗,而是想借“误杀”的名头,来避免阴鬼宗的追究。
“反正也没人认出你不是?”铁娘子目光有些火热,舔了舔唇就笑道:“第一次,这还是我第一次斩杀你这等身份的人!”
“哦?是吗?”苏九却是毫不在意的轻笑出声:“有些话还是莫要说得太早了。”
话落,她翻手收剑,整个人突然就往后空退去。
“想逃?做梦!”铁娘子见状当即就大喝一声,手中长鞭一甩,竟是无限的延伸而出,直朝苏九卷去,要将她捆绑拉回。
然而苏九后退的动作却是突然就停了下来,这是她左脚微微抬起往下一踏,顿时的,就有一股诡异的寒气弥漫而出。
转瞬间就往周围席卷而去,无比恐怖,所散发出来的“势”,直接就将那条长鞭震退。
连同周围的那刺目灵光,也在这刹那间就被轰散。
下方的人群当即就哗然出声,再一次看清了高空中的两人。
“铁娘子竟然受伤了?!”当即就有人震惊出人,似感到不可思议一般,连声音都微微的颤抖起来。
且此刻这里的动静早就传了出去,从雨城各个方向还有更多的修士往这里赶来,要看一看这场“热闹”。
就连那各大宗派的弟子也被惊动,好奇之下也纷纷赶往此地。
铁娘子余光往下方人群中扫去,目光当即就颤了颤,清楚的看到了几个身着血袍的阴鬼弟子。
但他们似乎还未发觉什么,这让铁娘子陡然提起来的心当即就放了下来。
也是也是,传闻阴鬼宗这个少宗,可是神出鬼没的,常年不在宗内,也不与哪个弟子往来,是一个孤僻之人。
现如今突然出现,哪里会有人能立刻认出她?
一念及此,铁娘子当即就大笑了一声,身体猛然冲出,同时手中长鞭一甩,就再一次的朝苏九袭去。
“违规者,纳命来吧!!”
然一股寒意陡然袭来,像是改天换日了一般,她周围的景象陡然就出现了变化。
脚下不再是虚空,而是实实在在的寒冰大地。
远处有冰山耸立,紫色的寒风夹带冰雪呼啸旋转,寒冷到了极致,这里是冰雪的世界!
而下方的人群却只见虚空一阵扭曲,而后苏九两人就凭空消失在了远处。
不少修士当即就哗然出声,震惊不已。
但也有一些修为高深的修士惊叹出声:“是小世界啊,就是不知是谁的小世界了。”
只是这一声声的惊叹,铁娘子注定是不会听到了。
此刻的她不但被寒冰冻结,在最外围,更是还笼罩上了一圈浓郁的黄泉之气。
她能透过冰层清晰感受到那黄泉之气的恐怖,是以短时间内,是不敢强行冲破寒冰。
苏九从远处一步迈出,直接就来到了这块寒冰面前,抬手敲了敲冰层,就轻笑出声:“怎么,看你的表情,似乎是很震惊啊?”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苏九彻底的放开了修为,不再压制境界。
顿时她的修为猛地攀升起来,从最开始时的元婴中期,越过元婴后期、元婴巅峰。
又突破大乘初期、大乘中期、大乘后期,直至抵达了大乘圆满,也就是天人巅峰才渐渐的平缓了下来。
感知到这一变化,被冰冻在寒冰中的铁娘子再一次的瞪大了双眼,瞳孔更是收缩到了极致。
她以为,她以为苏九的资质哪怕再过逆天,也顶多是天人后期的修为,那几个大派内与她一辈的核心弟子也多是徘徊在这个境界。
而她虽才天人中期,但只要结合雨城大阵,就定能轻而易举的将她斩杀!
再不济也是将之重伤后擒拿。
然而事实却与她的预想如此的大相庭径!
苏九见她这番反应,似乎是看穿了她心底所想,再一次的轻笑出声:“世间事情千千万,哪里会全按照你的预想所发生?你这一身修为难道是白来的不成?”
“在认出我的那一瞬,你就该主动退走。”
“如今倒是晚了,我不杀你,你就留在这里,与我这方寒界作伴好了。”
苏九似乎是临时改变的注意,抬手一挥时,她这一方寒界陡然就开始消散,连同铁娘子,也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同时她的身形也再一次出现在了高空中,也不理会下方那一大片震惊的呼声,转眸就往阴鬼分堂所在的方向看去。
她看的,是一座塔形建筑。
在这个角度,就算不动用灵气苏九也能清晰看到其匾额上“鬼灵阁”几个大字。
那是阴鬼分堂的藏宝阁,其中更存有黄泉之气,是阴鬼弟子修炼的必备之物。
本该有一金丹长老坐镇,但此刻苏九运起灵气看去时,那金丹长老却是奄奄一息的横躺在了灵阁外的石阶上,身上伤痕累累,鲜血流了一地,却是无一阴鬼弟子察觉。
在那金丹长老不远处,有三名全身裹在黑袍内的修士,手中的攻击还未散去,正准备最后一击,将那金丹长老彻底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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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目光当即就阴冷了下来,她冷哼一声,提步就往前空迈步而出,身形一闪之下,整个人直接就消失在了原地。
令下方一众修士再一次的哗然出声,仰头四处寻找时,不知是谁传出了一声惊呼:
“在那边!她去了阴鬼分堂!”
众人闻言急忙运气看去,果不其然,苏九的身形不知何时的,悄然就出现在了阴鬼分堂那一片建筑的上空。
令人群中不少阴鬼弟子面色大变,暗道不好,一个个的急忙狂奔而出,要赶回分堂。
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少年,看着远空中那孑然独立的女子,目中泛起了一种迟疑之意。
他身旁有一女子面色焦急,当即就转头喝了一声:“还什么愣,那人可能来者不善,快快回堂!”
“可、可是师姐,你不觉得那人很眼熟吗?”
“哪里来的什么眼熟?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快走!”
“哦、哦好!”
而与此同时的,在这一众人纷纷往阴鬼分堂赶去的时候,出现在其上空的苏九当即就传出了一声冷哼:
“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来此放肆,你们几个胆子不小!”
这一声冷哼中蕴含了她如今这一境界十成十的威压,在声音传出的瞬间,陡然就形成了一股无形力量,猛地往下方压去。
只是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而已,那三名黑袍修士当即就齐齐的惨叫出声,像是有万丈高山从他们上方碾压而下般。
才一瞬间而已,就令他们筋骨俱碎!口中更是狂吐鲜血,隐约可见其中还夹杂着碎裂的内脏,凄惨无比,直接就被压瘫在了石阶上,动弹不得!
这一幕被从其他地方赶来的不少阴鬼弟子见到,一个个的当即就震惊在了原地。
“金长老?!”
“天呐长老!”
有弟子在震惊之后看见了仰躺在石阶上奄奄一息的金丹长老,当即就尖叫出声。
也有人直接就将目光放在了那三个黑袍人身上,传出了惊诧的疑问:
“那、那三个黑袍人是什么人?!”
“不是我堂的人,他们是何时潜进来的?!”
不过更多的人,却是将目光看向了高空中长身直立的苏九,一个个目中除了震惊,还夹带着一种莫名的光彩。
而此时,从远处广场上,有一大群外来修士紧跟在一群阴鬼弟子身后疾奔而来。
其中不乏其余大派分堂的弟子,但如今事突然,阴鬼弟子也来不及阻止他们的进入。
有长老目光阴沉到了极致,几次抬起想启动阵法的手,在犹豫了几番后,终究还是放了下来。
一次性得罪这么多势力的人,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这一大动静甚至惊动了堂内不少在闭关的长老,他们纷纷破关而出赶到此地。
一见现场状况,当即就有一黑脸长老双眉一竖,怒吼出声:“何方鼠辈!竟妄想潜入我堂重地?!”
同时,他的目光也看到了半空中的苏九,面上的怒气却是只持续了一两息的时间,就化作了一种惊愕。
身体更是陡然就颤抖了起来,令不少关注着他的修士当即就露出了疑惑神情。
且不止是他,还有另外几名长老均是相差无几的反应,使得周围的阴鬼弟子都不由疑惑了起来,但却不敢在此时作声。
而那黑脸长老急忙就上前了两步,双手就要抬起抱拳,但却是被后方突然疾驰而来的一道血色遁光打断了动作。
那遁光之中是一身着血袍的青年男子,此刻在他的目中有一种浓郁的阴煞之气,元婴境的修为在还未临近时就彻底的爆了出来。
他目的直接,几步踏出,就掠过人群,落到了那石阶之上,抬手就将那瘫在石阶上,疯狂吐血的三名黑袍人中的一人,擒到了手中。
“是王祀师兄!他出关了!”
不少弟子当即就惊喜出声。
而同时,也有弟子匆忙跑来,将那奄奄一息的金丹长老扶起,移到他处,为他疗伤。
那被叫作王祀的青年男子此刻抬手一挥,直接就将手中所擒的黑袍人头顶那宽大罩帽掀开了来,顿时一张中年模样的脸就出现在了众人视线中。
不等那青年男子出声问话,远处外来的修士人群中,当即就有人诧异出声:“那不是刘癞子吗?!”
此言一出,半空中久无反应的苏九当即就转眸看去,甩袖一挥,直接就将那说话之人卷到了近前来。
不顾他惊恐的神色,直接就开口问道:“你认识他?”
“我、我跟他不熟!!”那人当即就颤抖出声,疯狂的摇头摆手,似怕被牵连。
然苏九皱了皱眉后,却是继续追问:“他们是什么人?”
那人一个激灵之后,也算冷静了下来,组织了下语言后,便忐忑开口道:“我、我只知道那刘癞子,他是一个专接黑活的癞子,是无门无派散修。”
话落后,间苏九面色没什么变化,他心底稍微就放松了下,于是微咳了一声,就趁着胆子还在,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另外那两个人也因该是这样的癞子,应、应该是被别人雇来的……”
“被别人雇来的?”苏九眼眸当即就眯了眯,目光再一次冷了下来,令那人当即就颤了颤,有些恐惧。
苏九却是没再为难于他,道了声谢后,甚至还翻手给予了他一瓶品阶极高的丹药,这才挥手将他送回地面。
而下方众人也清楚的听到了这一番对话,顿时的几乎所有阴鬼弟子都露出了一种怒意,目中更有杀意在酝酿。
那几位长老更是目光阴沉,纷纷移动到了那石阶上,抬手就将剩下那两黑袍人也擒抓了起来,收到空间法器中去,准备后来拷问。
至于那群外来修士的面色却是各为不同,目露异色,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心情沉重,更有人目光闪烁,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只是下一瞬,他们的面色再一次的统一了起来,变为震惊。
只因阴鬼分堂那几个长老在这一刻竟是纷纷走出,抬手抱拳时齐齐的就朝半空中的那女子拜了下去。
“我等,见过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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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几位长老的声音极为洪亮,此刻汇集在一起时,宛若有数百人才齐齐喝喊一般,直震天际!
更是震动了后方那一大群修士,无论是阴鬼分堂的弟子,还是那群外来修士,均是目露震撼神色。
场面一时就寂静了下来,只剩下那“少宗”二字的余音还在空中飘荡。
只是下一瞬,后方人群猛地就沸腾了起来。
有一阴鬼分堂的少年弟子当即就惊叫出声,面上更是露出了一种恍然神色,扯着身旁一个女子的衣衫,就惊喜大叫道:
“对对对!就是少宗!我见过少宗的影像,所以才觉得眼熟!”
他身旁那女子也是一脸惊愕,但转瞬,面上的表情就与此处的大部分弟子一般,变为了一种狂热的神色。
“少宗!”
“我想起来了!真的是少宗!”
“我、我竟然能亲眼见到少宗!”
而外界那群修士更是各种震惊出声。
“她、她就是阴鬼宗的少宗?!”
“看上去很是年轻啊。”
“传闻阴鬼少宗冷情冷血、手段残忍,那、那铁娘子,不会真的被她杀了吧?”
“也、也不大可能,毕竟没看着铁娘子的尸体不是?”
“嗤,你以为苏少宗那是什么境界啊?想要一个人尸骨无存,那还不是挥手间的事?”
“还记得浩然宗那位天狗天子不?就是这位苏少宗斩杀的,死得那叫一个惨啊,被直接钉到了浩然宗的山门上啊!”
“咦——这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你们可知,这位苏少宗出身于牛絮州的一个中小家族,但在坐上了阴鬼宗的少宗之位后,却是与其家族断绝了关系!”
“这……真的?!”
“自然,还有之前她拜入浩然宗时,因其资质啊,得到了一个金丹长老的赏识,被收作了亲传弟子哩!”
“可后来她却是直接叛出了浩然宗,最后连师徒之情也不顾,是一个真正六亲不认的人呐!”
“她竟是如此一个人?!”
人群依旧沸腾着,各种震惊之声纷杂,那几个议论苏九身世者尽管刻意的压低了声音,但此地又有哪一个是凡人?
哪怕是在一片的震惊声中,也能清楚听到他们的对话声。
使得那几个分堂长老面色当即就阴沉了下来,更有一个血气方刚的弟子当即就忍不住了,一个踏步就窜到了那几人面前。
握拳就直接朝其中一人面上狠狠的揍了下去,同时还怒喝出声:“你说什么?!找死不成?!”
更还有弟子直接就翻手拿出了长剑,似要一剑斩杀那人。
但却是被苏九挥手阻止了,在她手掌挥下的那一瞬,一股极致的寒意陡然就从空气中出现。
令下方所有人都头皮发麻,浑身颤抖,纷纷噤声,再无一人敢多言什么。
而也就是这么一个刹那而已,等他们再往方才那几人所在的方向看去时,原地哪里还有那几人的身影?
只是在那几人所站立的位置,却是多出了几尊厚厚的人形冰雕,隐约可见,其中似乎冰冻有人。
见此一幕,不少分堂弟子当即就欢呼出声,但转瞬之后却是齐齐朝着苏九所在的位置拜下,齐声高呼:“我等,拜见少宗!恭迎少宗!!”
似乎每一个弟子都用了全力在高呼,以至于这短短十个字瞬间就响彻这一方巨大城池!
使得城中所有修士都被惊动,无论在做什么,这一刻都抬起了目光,往阴鬼分堂的方向看来。
苏九目中有笑意浮现,但面上却是依旧没有多少表情,她点头轻应了一声,就抬手一挥,卷出一大片柔和气流,将下方那千百弟子全部扶起。
旋即她转眸看向那几名长老,嘴唇微动,朝他们传了几句音,叫他们酌情处理此地的事后,便转身一步迈出,往分堂主殿处走去。
几个迈步间,她的身形就彻底消失在了此地众修的视线中。
那几个长老也是修界老人了,油滑得很,几句笑语就将那群外来修士大发离去,同时也吩咐下面弟子,速去检查堂内阵法可有损坏之处。
“那三人能悄无声息的潜入这里,定不简单,看来堂内需要清洗一番了。”
待一众弟子也都散去了,那黑脸长老当即就沉着脸冷哼出声。
“是啊,也得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阴鬼堂!”
在谈话间,他们展开了身形,飞速往堂内主殿赶去。
“你们对他们幕后之人,可有什么头绪?”
有一长老如此询问,得到的回应却是一阵沉默,其余几名长老都皱眉陷入了思索中。
几息之后,才一长老冷哼出声:“此事不离十的,就是万兽堂那群人主导的了,定是想逼迫我们让出西城外那处新发掘的灵旷!”
“哼!他们痴心妄想!”
但也有长老摇头:“也莫要妄下定论,待审问过那三人了再说也不迟。”
“嗯,也是。”
在这番对话中,几人很快就抵达了主殿外。
一个个面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恭敬起来,理了理衣着后,便带着那名为王祀的元婴弟子,一起走入了其中。
一见主位上坐着的苏九,几人就要抱拳拜下,但却是被苏九摆手制止了,她道:“虚礼就都免了,坐下吧。”
这令那几位长老受宠若惊,纷纷道谢后,倒也坐到了一旁的下位去。
唯独那王祀是站到一旁去,整个人似乎显得有些拘谨。
那黑脸长老见苏九看过去,急忙起身禀道:“禀少宗,这是我堂这一届的第一鬼子。”
苏九目光当即就闪了闪,顿时了然。
阴鬼分堂甚多,但也不是所有分堂弟子都能去到本宗,是以就有了“鬼子”的存在。
每隔十年,各分堂弟子间都会角逐出实力最强的十二鬼子,这十二鬼子,便是能进入本宗修炼的弟子。
此刻这几名长老特意将这第一鬼子也带来,意思再明显不过,无疑就是想沾沾亲近,希望他日后去了本宗,能借此番关系得到一些庇护。
这些长老几乎都是从阴鬼本宗出来的,均是知晓本宗内的残酷,都不愿本堂送去的弟子适应不了那里的生存环境,年少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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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过心底虽是了然,但苏九表面上却是没有多少反应。
只是略微颔首点了点头,示意那长老坐下,问询了一下他们对那三名黑衣人得来路可有头绪后,便直接开口问道:
“近些年来,修界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大事?”闻言那几位长老顿时面面相窥,有些不清楚苏九具体所问,便追问出声道:
“修界瞬息万变,大事小事接连不断,若要件件数来,实在繁多,不知少宗是想知道哪一方面之事?”
苏九眉头微微一皱,略略寻思后,便换了一种问法:“可有什么诡异之事发生?”
“诡异?”然那几位长老却是更为疑惑,实在不知苏九具体所指。
半晌之后那黑脸长老犹豫了几番,突然就斟酌着开口道:“要说真正的诡异的话,我到觉得有几处……”
“说来听听。”
“其一便是天行宫的人似乎是真正的出世了,在西地不少修士城池中出现了不少天行宫修士的身影,不知因何原因,屠灭了数座城池;”
“更是还覆灭了一个小宗派,想要追杀一个契约了言灵的女修。”
这一点苏九知晓,于是只是点头,无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其二便是有不少修为恐怖的且是我等从未听闻过的修士‘凭空’出现,每一个都很是神秘,且他们之间像是存在某一种联系,在谋划着什么大事一般,引起了修界各方势力的密切注意;”
是老乞丐那样的上古斩道者么?
苏九眼眸微眯,心底瞬间就有了猜测。
同时更是想到了那群守护者,从进入古战场的那一瞬间开始,苏九就再没有感知到守护者的气息了。
她那时猜测或许古战场内有禁制存在,阻止那名守护者进入。
只是她从古战场出来时,竟也是没再见到那守护者,就像是彻底的消失在了这方天地间一般,到如今时刻,苏九也再没有感知到守护者的气息。
而守护者,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说,或许也算是斩道者。
那守护者的莫名消失,会不会与那老乞丐有关系?
苏九心底瞬间泛起了疑惑,但并未深想,点了点头就继续听着那黑脸长老的话语。
“最后一处……或许是我的错觉吧……”黑脸长老目中露出了一种忧色,他转眸看了眼殿外得天空,犹豫了几息后,还是开口道:
“我总感觉,这天地间的灵气变了……”
只是话语还未落下,他就哈哈大笑了一声,摆手就道:“可能是我人老了,开始胡思乱想导致感知出错了!”
然苏九目光却是沉了下来,这并不是他的错觉,而是真实所发生的事。
这方天地间的灵气的确变了,似乎正在朝一种稀薄的趋势转变。
只是如今变化并不明显,就连她这等境界的人,若不是刻意去感知,根本就难得察觉,都会在无意间忽视过去。
见苏九沉默了下来,另外几位长老均是有些忐忑,似怕苏九不满一般,几个人急忙开口,一人接一句的,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些大事也说了出来。
比方说哪一宗派又被覆灭了,哪里又发现了什么古迹,还有天宫界内所发生的事,也说出了一些。
总之都算是大事,但却都不是她想知道的。
半晌之后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示意他们停止后,转言就问道:“这里应该有直接通往本宗的传送阵吧?”
“这个自然。”那黑脸长老当即就点头出声,顿了一下,开口就继续问道:“少宗这就准备回去?”
“嗯,劳烦几位长老帮我准备一下。”
此言一出,那几名长老面上明显的出现了失望情绪,但却也是早就有所预料到,几人暗中对视了一眼,便也只能拜退,去准备传送事宜。
只是那弟子王祀却是并未一同退去,就这么有些拘谨的站立在原地。
苏九也不说什么,轻扫了他一眼后,就直接闭上双眼,进入了短暂的冥想之中。
约莫半柱香时间过去,她才缓缓睁开眼眸,往殿外看去时,一个长老正好从殿外走来。
朝苏九抱拳一拜之后,他直接就侧身做出了一个请的的手势,开口道:“少宗请随我来,传送阵已准备好,随时可以传送。”
苏九当即就轻应一声,同时站起身来,只是一个闪动间,就出现在了那老者身旁,紧跟着那老者往远处掠去。
至于那王祀却也是急急忙忙的跟上,目中的血煞之气早就散去,此刻弥漫出了一种忐忑之意。
苏九自然清晰察觉,直至抵达了传送阵处,她才转身看向他,开口问道:“你此刻跟着我来,是想与我一同前往本宗?”
闻言王祀的身体陡然就颤了颤,似在紧张,又似惧怕,但从他的口中,还是传出了坚定的回答:“是。”
苏九当即就挑了挑眉头,余光瞥见周围那几名长老,没有遗漏他们目中那同样的期翼与鼓励神色。
便瞬间知晓,这是他们这几位长老的主意。
不过也无可厚非,能早一日进入到本宗去,就能早一日熟悉那里的环境。
且若是与她同行,本宗的人在短时间内定会顾及他的身份,不会一开始就去刁难于他。
“还请少宗成全!”王祀见苏九沉默,面色更为紧张了起来,但目光却是坚定,高喝了一声后,就要单膝跪下。
但却是被苏九挥袖阻止:“也罢,你既不惧不怕,那就走吧。”
阴鬼宗,从来不是一处善地。
关系更是一种脆弱的东西。
不过他既做好了决定,与不与她同行归去,其实都没多少本质区别。
得到这番回应,那王祀目中当即就泛起了光亮,直接就激动谢道:“多谢少宗!”
话音落下,见苏九已经迈入到传送阵中去,他也急急忙忙跟上。
当周围一圈圈灵光从地面阵法纹路上迸发而出时,王祀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更是一黑。
等再次回神时,周围的场景早就变幻,他们正处于一处宽阔大堂内。
甚至眼前的灵光还未散去,周围就已经有纷杂的议论声传来。
但最为刺耳的,却是一声嗤笑:
“哎呦,又有分堂的人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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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当传送阵周围的灵光彻底散去,已经能够清楚看到周围来往弟子,以及周围环境。
这里是类似于浩然宗宗务堂一样的存在,在最里的那面高墙上,悬浮着一道如水波一般的光幕。
其上显示着一排排的小字,正是阴鬼宗弟子交接任务之处。
此时正值午时,来往弟子人数可谓极多,但在这足以容纳万人的大堂内,却丝毫不显拥挤。
王祀抬眸看去时,目中有一种欢喜的神彩,更有一种期待之意。
只是当那声明显不怀好意的嗤笑传来时,他目中的神彩陡然隐去,化作了一种凌厉之意,转眸就往前方生源处看去。
而苏九自然也是抬眸看去。
视线直接落到了一个略矮的青年修士上,身着血色弟子袍,看起来蛮横无比,但一身的阴煞之气,却是让周围的人主动避开他,不愿轻易上前招惹。
金丹大圆满?
苏九挑了挑眉,一眼就看透了那矮壮弟子的修为。
再转眸看向身侧得王祀时,她目中却是露出了一种玩味之意。
她能感受到王祀的修为并不稳定,显然是不久之前才突破到元婴境,但……却是动用了辅助手段,并非全是凭借自身之力突破至此。
而那传出不屑嗤笑得矮壮弟子,一身修为却是极为扎实,在苏九看来,只要使出全力,他绝对能碾压王祀!
念头及此,苏九当即就顿住了要迈出阵法的脚,退后了些,全然一副看戏模样。
这令王祀的面色当即就变了变,只是还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
前方那矮壮弟子,突然就哈哈一笑,带着一身的蛮横煞气,突然就挥拳朝他攻击而去!
“不管你是哪个堂的弟子,既有这番自信来,就先接爷爷几招!”
甚至随着他的临近,在他的身后,却是猛然的窜出了一只青黑鬼物,狰狞着面孔,无比庞大。
张着血盆大口,嘶吼了一声,就随着那只拳头直朝王祀袭去!
使得王祀面色大变,目中更是有几丝忐忑,但下一瞬,他怒吼一声,竟也是爆发出了全部修为。
单脚一踏地是,他整个人的身形猛然暴增改变,化作了一尊黝黑鬼物的模样,张牙舞爪的往前冲去。
巨大的鬼爪,轰隆一声就与那矮壮弟子挥来的左拳狠狠碰撞在了一起。
然而就仅仅是这么一招而已,两人孰强孰弱,已经能隐隐看出。
王祀所化作的那一尊鬼物被击退了一步。
只是这一步而已,那矮壮弟子却是得以抢占先机,在在这一刻不但爆发出了全部修为,还将自己都手段全部施展而出。
还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在一片刺目的红光中,将王祀狠狠的击飞,碰的一声直接撞到了一根巨柱上,连连吐血。
“哈哈,果不其然,又是一个废物!”那矮壮弟子转了转手腕,当即就冷笑出声。
同时他继续踏步而出,几步之下就来到了早已被打回原形的王祀面前,居高临下得看向王祀,狞笑道:“才这么点能耐,就敢来本宗?”
“是嫌命太长了还是怎地?若是如此的话,爷爷我现在就替你了结!”
甚至话语还未落下,他就翻转手心,一缕玄黄气息出现,陡然就幻化成了一把匕首,直接凭空飞起,直往王祀的眉心刺去!
这一幕令王祀目露惊恐,而周围的弟子却是早已见怪不怪,根本就没有多少人注意这里。
就算有注意,也是怀着一种看戏的心态。
还有人啧啧摇头,直道何必。
更有一些弟子,看向王祀时,目中竟也是闪动着一种杀意,似乎若不是那矮壮弟子先出手了,他们也一样会出手。
就算那些女弟子,也是神色漠然,甚至还有不少看得津津有味。
这,就是阴鬼宗!
“少宗!少宗救我!!”在那匕首临近眼前时,王祀终于崩溃了,他猛地就尖叫出声,嘶喊着求饶,面上的表情惊恐到了极致。
而在那“少宗”二字出口的瞬间,周围所有的一切声音陡然就消失了。
仿佛时间突然停止了一般,就连那把只差一寸就要刺入王祀眉心的匕首,也猛地停止了下来。
但下一瞬,人群却是猛地就沸腾了起来。
“他方才喊了‘少宗’是吧?”
“好像是。”
有弟子疑惑,但更多的弟子则是震惊出声:
“少宗回来了?!”
“何时回来的?我还从未见过少宗呢!”
还有不少弟子,包括那突然令匕首止住的矮胖弟子,却是将目光直直的就转看向了还未踏出那传送阵的苏九。
只是还不等他们开口确认,从堂外突然就疾驰进来了几道人影。
速度极快,哪怕是进入了堂中,也不见他们减缓速度,而是飞快的掠过前方一个个的弟子,直接往角落处那传送阵所在的位置奔去。
有人看清了为首一人,当即就传出了诧异之声:“那不是第一峰的北山师兄吗?怎么今日这般莽撞?”
只是这句疑惑还未落下,那几人猛然就顿住了身形,在阵法前止步,动作出其意料的无比同一,竟是齐齐的就朝着其中站立着的女子拜了下去。
“弟子恭迎少宗回宗!!”
“接迎来迟,还请少宗赎罪!”
这两句话简洁明了,只一个瞬间,就令此堂内所有弟子都震惊出声:
“少宗?!”
这里大部分是近几十年新入门的弟子,尽管见过苏九影像,但却并不是很深刻记住了。
只有少部分的人是亲眼见过苏九,不过之前却都未往这边看来。
直至这时被彻底惊动了才发现,一个个面上顿时就露出了懊恼之色,后悔自己竟是没早些注意这里。
但他们的反应也是很快的,几乎在那几个弟子拜下没几息后,也陡然就来到苏九面前,纷纷拜了下去,齐声喝道:“恭迎少宗!”
紧接着他们的,是堂中余下的所有弟子,此刻均是朝向了苏九的方向,齐齐拜下,带着一种恭敬之意齐喝出声:“我等恭迎少宗回宗!”
声音之洪亮,直接传出了这座建筑,几乎惊动了这一整峰的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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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看着这一堂的弟子,尽管于苏九来说,都是很陌生的面孔,但在这一刻,却是令她心底柔软了几分,就连目中也泛起了几分柔和之意。
微微颔首轻应了一声后,她抬手一挥,顿时一股柔和气息席卷而出,朝四周蔓延出去,轻而易举的就将一地的弟子全部扶起。
令所有弟子都目露激动神色,但有一些弟子,在激动的同时,却是暗暗震惊着苏九的修为。
苏九在放下手后,转眸就看向了王祀。
这一举动令那矮壮弟子身体当即就颤了颤,脚步略略往后退了一步,心底泛起了忐忑之意,但目中却是夹杂着不甘。
只是下一瞬苏九朝他看去时,却并未对他出手,反而是道:“这一次就当给他一个教训,待你们下次见面时,再去分一个真正的胜负吧。”
这明显是在替王祀说话,那矮壮弟子听完后尽管松了一口气,但目中还是隐藏着几缕戾气,面上的不满更是明显。
苏九倒是没介意,再一次将目光转回了此刻正扶着柱子、摇摇晃晃从地面上站起来的王祀身上。
同时开口就漠然道:“在这里,只有实力才是一切,想要活下去,也只有靠自己。”
这一句话很轻,但却是极为清晰的传入了此地一众弟子耳中。
当即就有不少弟子目露异色,特别是那矮壮弟子,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就咧着嘴朝王祀森然一笑:
“对,少宗说得对,这位师兄,可得赶紧些提升自己的实力呀。”
而在这时,那名为北山的弟子上前了一步,带着敬意朝苏九抱拳道:“少宗,鬼眼老祖之前交代说,你若回来,就到三峰黑竹林去上一趟。”
“鬼眼老祖要见我?”苏九目露异色,同时心底还有疑惑,老祖们竟是已经从仙宫界回来了?
“是。”
北山回答得肯定,苏九也不敢耽误,点头就道:“我这就去。”
话落,她一步踏出,虚空扭曲之后,整个人就消失在了大堂内,令所有弟子纷纷震惊,紧接着,大堂内就响起了沸腾的议论声,均是在议论着苏九。
而那矮壮弟子则是走到了王祀面前,打出一道掌风,将他重重击飞后,开口就狞笑道: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与少宗攀上关系的,但少宗那句话你听到了吧?实力才是一切!下一次……我可以杀你!”
……………………
苏九一路不停,几乎每跨出一步,都是不下百丈的距离。
她刻意隐藏着身形,越过了一峰又一峰,最终来到第三峰下。
只是再一步跨出时,她直接就出现在了山峰之顶的一处竹林外。
此处的竹子异于外界,每一根都呈现一种漆黑之色,如同墨色一般浓稠,枝叶摇动间,还释放着一种极寒的白色雾气,很是诡异。
这里,正是鬼眼老祖的闭关之处,是阴鬼宗禁地之一。
此刻苏九来到这竹林之外,当即就止住了脚步,而后恭恭敬敬的抱拳一拜,高声喊道:“弟子苏九,拜见老祖!”
话落,一道苍老的话音陡然就从竹林深处传出:“回来了……那就进来吧。”
随着这句话的话音落下,那一根根竹林突然就移动了起来,唰唰唰一阵窸窣声想过后,一条蜿蜒的小路就出现在了苏九面前。
苏九没有犹豫,抬步就跨入了其中。
没走多远,她就感觉到了一些危险的气息,那是阵法的气息,且还是没有生门的死阵。
令苏九心底瞬间就凛然起来,有心去查探,但又觉得不妥,便放弃了此番想法。
没多久后,苏九就看到了小路的尽头,一处空地,周围的竹子竟不再是黑色,而是一种如玉的白色。
在一片氤氲雾气的环绕下,更是有一种仙境之感。
一座简朴的竹屋坐落在中央处,一条小溪不知源于何处,从那竹屋旁潺潺流过。
而鬼眼老祖,此刻就盘坐在那条小溪旁,伸手在溪水间逗弄着其中慵懒游着的几条小鱼。
且那几条小鱼也很奇特,像是八卦图一般,一半黑一半白。
令走近的苏九不禁多看了几眼。
“坐吧。”
鬼眼老祖连头都没回,直到苏九来到身旁,他才说了这么两个字。
苏九点了点头,掀袍就直接盘坐在了一旁的草地上,正准备开口说话时。
鬼眼老祖却是当先传出了话语:“如何?古战场一行,可有让你收获什么?”
此话一出,苏九当即就皱了皱眉,知晓鬼眼老祖既如此问,定不是问她的修为。
于是思索了几息后,便将此途中一些对于道的感悟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她顿了一下,突然就说道:“在我得到黄泉涅槃决这部道法时,那位极鬼前辈曾说,修炼到涅槃五境便可为生灵重塑肉身……”
“可我如今已修炼到涅槃七境界,却依旧塑造不出一具完整的躯体来……”
说到这里,苏九抬手就在面前虚空中摆动了几下,顿时一丝丝的黄泉之气带着浓郁的生机陡然就从她掌心出现。
而后不断的交织在一起,竟是渐渐的勾勒出了一个人形的形状,只不过很小,只有拳头来大。
苏九不断勾动着手指,挑动着一丝一丝的黄泉之气,像是造物主一般,很快的,就“织”出了一具人形躯体来!
尽管还没有彻底定形,但已经可以大概的看出来了。
同时的,似乎受到了这股浓郁生机的影响,周围的花草动摇起来,几息之后,竟是疯狂的生长起来!
短短几息的时间,就张至了半人高的程度!
最后是鬼眼老祖抬手一挥,挥出了一股玄奥之意,才让它们停止这种生长,甚至还退变回了原本的大小!
像是时间倒流了一般!
苏九余光清晰瞥见了这一幕,心底当即就泛起了极致的震惊之意。
鬼眼老祖却是在这时突然出声提醒:“莫要分心。”
令苏九心底瞬间凛然,急忙收回心思,目中泛起了紫意,极为专注的勾动黄泉丝线,继续去“织”那具小小的人形躯体。
去完善它的细节,完善它的四肢五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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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只是没多久过去后,苏九额头上就溢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沿着脸庞大滴大滴的滑落。
就连她的面色,也渐渐开始苍白,整个人的气息,都开始衰弱。
但随着她手指的勾动,无数的黄泉丝线残绕而去,很快的就将她面前那“小人”的四肢五体完善!
使得它此刻看其来,已经无限接近于人族了,连面孔都能清晰可见。
当最后一缕黄泉气息消散时,苏九直接就伸出食指,在那混沌“小人”上轻点了一下。
顿时只听嗡嗡几声,那“小人”突然就颤抖了起来,紧接着,在它的体内,陡然就有骨架幻化出现!
紧接着是筋脉血液、五张六腑以及血肉肌肉,均在这一刹那间唰唰唰的幻化出现!
快得像是有大能者故意拨动了时间,让时间加快流逝了一般。
只是一个晃眼间,一个白白嫩嫩的赤&bp;&bp;裸小人就出现在了苏九掌心之上!
更还有一头柔软短发,此刻随着微风轻轻动摇。
即便是鬼眼老祖如此境界的人,此刻在看到这一幕时,都不免呼吸急促,瞳孔收缩起来。
似乎对此感到震惊。
但只是一瞬间而已,鬼眼老祖微微一闭眼,就将目中那种情绪掩了去。
然与之相反的,却是苏九。
她目中不但没有一点激动或是欣喜之意,反而弥漫着一种紧张,还夹杂着忐忑,似乎正在担忧什么一般。
没几息过去,她突然就叹了一口气,无奈出声:“果然……”
而也就在她这句话语落下得这一瞬间,那连眼睛都还未来得及睁开的小小人儿,突然一颤之后,竟是砰然一声,就化作一团气息朝四周消散!
更是转瞬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就是这般,无论我如何尝试,到最后都维持不了多久……”
苏九语气里有一种浓郁的挫败感,将手收回时不自禁的又再一次叹息了一声。
然而她对面盘坐着的鬼眼老祖却是缓缓摇头,道:“能做到如此境界,你已经很不错了。”
“想要为生灵重塑一具肉身,已经相当于造物的层次了,是从无中生有,更是一种大忌讳,谈何容易?”
“而黄泉涅槃决,不过也只是让你在‘无中生有’这一过程中,相较于别人多了些感悟、快了那么一步而已……”
“你且看着……”
话落,鬼眼老祖当即就抬起他那只沟壑纵横的手,随意的朝着远处一挥,直接就抓来几些雾气。
令那些雾气在手中变化,最终汇聚在一起,变化成了一只拳头来大小的鸟儿。
在成形的那一瞬间,那鸟儿仰头就传出了几声“叽叽喳喳”的叫声,令苏九面上当即就出现了惊异神色。
这还不止,那鸟儿双翅一展的瞬间,就有细致的羽毛唰唰生长出现,使得它这一刻,不论是外表还是气息,都与普通的灵鸟没有什么区别。
下一瞬,它就飞离了鬼眼老祖的掌心,唰唰的扇动着翅膀,在这竹林间叽叽喳喳的飞来飞去。
苏九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它,直至它落到了一截竹枝上,又化作一团雾气消散时,这才将目光收回,再一次的看向了鬼眼老祖。
而鬼眼老祖则是开口道:“你看,我所修的道法与‘生死’无关,更与‘轮回’沾不上边,但同样能如此,这就是‘造物’。”
“造物……”苏九目光闪了闪,口中不自觉的就跟着轻喃了几声,又像是在思索着。
鬼眼老祖也没有再说话,直至她目中的那种思索之意散去,他才继续开口道:“如你所说,你的道法境界是到了,但你的修为境界……却是不够。”
“且你对‘生’的感悟,也不够,慢慢来吧。”
鬼眼老祖这是在安慰苏九,但苏九却是变了变色,犹豫了几番后,开口就将她与九劫的约定说了出来。
“要为那道残魂重塑肉身么?”鬼眼老祖听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当即就叹了一声,摇头说道:“她现在,或许已经不需要了……”
不需要了?为何?!
苏九目中出现诧异之色,心底更是瞬间一紧,陡然就升起了一种不祥之感。
然鬼眼老祖却像是看穿了她心底的担忧一般,摇了摇头就开口道:“她无事,只是执念不再,再要来肉身又有何用?”
“执念不再?”苏九心底更为疑惑了,脑中的记忆在这一刻飞速流动,几息之后她像是回想起了什么,突然就开口问道:“老祖所说的可是指那凌道?”
九劫的事情在阴鬼这几个老祖间早已不是秘密,他们与苏九一样,知晓九劫的来历,甚至不知为何,苏九总觉得,他们甚至比她还要了解九劫。
是以此刻直接就说出了“凌道”二字,她知道鬼眼老祖定然知晓这凌道是何人。
果然,鬼眼老祖当即就点了点头,旋即却是传出了一声叹息,他道:“是啊,凌道早已不在,她的仇恨,已经没有意义了。”
“可他的意志还存在啊!”苏九忍不住直接就高声喊了出来,同时她抬手就指向了上空,带着一种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急意说道:
“我们头顶虽只有一方天空,但却是存在了两种意志,其一便是凌道的意志,他化身成了天道、成了凌天,并未真正死去,只是换了一种存在的方法而已啊!”
“这一点,老祖你该是知晓的。”到最后,苏九语气略微平缓了下来,但一双眼睛却是直直的看向鬼眼老祖,似乎在等待着鬼眼老祖的肯定。
然而鬼眼老祖却是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就这么随意的盘坐在那里。
好几息过去后,他才突然叹了一声,仰头透过头顶竹叶间的空隙,往苍穹看去。
良久过去,他才收回目光,看向苏九就点了点头,传出话语道:“这一点,我自然知晓……”
只是话音未落,他话锋却是突然一转:“但是啊……那早是万千年前的事了……”
“如今啊,凌天……早就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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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在了?
什么叫不在了?!
仅仅只是三个常见的字语而已,却是令苏九心神巨震,心底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早是千万年前的事了?
怎么可能?!
若是那般,那她这天子身份又是为何而存在的?
短短一个瞬间而已,苏九心底就泛起了数种疑惑,面上的震惊情绪更是久久不散。
见苏九这番反应,鬼眼老祖却只是轻叹了一声,没有解释什么。
直至苏九将心底的震惊平复下去了,主动开口追问为何时,他才仰头看向苍穹,缓缓开口道:“凡俗有一句话,叫做‘一山不容二虎’,你以为,一天又岂能容下两道?”
这是反问,但想要表达的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
这是在告诉苏九,一天只能存在一道。
苏九却是难以接受,开口就急声问道:“可若真是如此,那我这天子身份意义何在?天子之争又有何意?!”
“天子啊……”鬼眼老祖收回了目光,转看向一旁那潺潺流动的溪流,再一次的叹道:“若是在万千年前,还是有意义的……”
“可如今啊,是真的没有意义了……”
真的没有意义了?那那些守护者呢?他们的存在不就是为了天子吗?!
似乎是看出了苏九心底所想,鬼眼老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浮现了几丝莫名意味的笑意,像是在嘲笑一般:“那些守护者,不过只是一群思想僵硬了的愚者罢了。”
“他们沉睡了太久太久,忘却了时间,错过了太多……”
听完这一句,苏九沉默了,一时间竟是不知作何反应。
而鬼眼老祖抬眸看了一眼溪中那几条鱼儿后,就继续说道:“凌天与黎澜天……早在万千年前,就展开了真正的争斗……”
“所以最后……凌天被黎澜天吞噬了?”沉默良久后,苏九总算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尽管难以接受,但鬼眼老祖实在不可能拿这样的事情来与她玩笑。
然鬼眼老祖却是摇头:“它们都陷入了同样的虚弱阶段,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它们谁也不愿后退,均是动用了极致的力量互相吞噬……”
“它们同归于尽了?”苏九又问。
本只是随口一问而已,没想到鬼眼老祖却是点了点头,不过瞬息之后却又摇头道:“是,但也不是。”
苏九皱了皱眉,目中的困顿之意越来越浓郁。
“它们谁也未曾退让过一步,同样的衰弱下去,最后意志都被彼此碾灭,在同时消散了……”
那不就是同归于尽吗?!
苏九瞳孔剧烈收缩,心底更是震惊到了极致,依旧觉得难以置信,难以接受。
但却是死死的克制住自己的心情,强制的让自己镇定下来,继续听着鬼眼老祖接下来的话语。
“一切本该就那样结束,这一界会陷入一种沉寂状态,等待新生的天道出现。”
“然而所有还未发生的事情,永远都难以预料……”
“它们并未彻底的消散,各自残留下了一缕意识,那是两缕混混沌沌的意识,在本能的驱使下融合了起来,成为了……新的天道。”
新的天道?!
苏九瞳孔再次收缩,但沉默了一瞬后,口中却是问道:“那样不正好吗?”
鬼眼老祖继续摇头,叹息出声:“新的天道,与新生的天道并不能混为一谈。”
“新生的天道是懵懂的,是无知的,而结合了凌天与黎澜天残余意志的新天道,却是具备了完整意识的存在。”
“是以从存在的一开始,它就知晓自己的虚弱,知晓这方世界的脆弱。”
“它在恐惧,在害怕,怕自己也如凌天与黎澜天那般消散。”
“它并不是纯粹的天道,它的意志内夹杂着人的思维情感,它懂得布局,懂得为自己的未来谋划。”
听到这里,苏九已经震惊得再说不出一句完整话语。
就宛若是世界在这一刻被彻底的颠覆了,她以前一切的认知都是一种假象,这种世界坍塌之感,就像是有一座巨山,直直的撞在了她胸口上。
而她却是连一声闷哼也传不出,憋屈到难以描述。
鬼眼老祖似乎能感受到她此刻内心的剧烈波动,口中的话语当即就顿了下来。
良久的时间过去,苏九才平复下自己内心的波动,深吸了口气后,她让自己平静下来,再一次的抬眸看向鬼眼老祖,开口就问道:
“弟子想知道,它是怎么布局的,又是怎么谋划的?”
语气很是平静,只是尽管如此,也能感受到她话音中那种难以掩盖的颤声。
鬼眼老祖此刻转回了目光,直直的看向苏九,一双昏黄的老眼明明看的是苏九,但却又像是看向了时光的远方。
好几息时间过去,他才开口道:“它动用意志,将那群守护者的记忆篡改,将天宫界,布置成了一张大网,一张时隔了万千年,才开始收回的大网。”
这一句话才一落下,苏九脑海中就像是有一道闪电划过一般,一些不算重要的记忆,陡然就从她脑海深处浮现。
她记得,在天宫界最初开始时,最先进入其中的一批生灵全死了,死在其内一处诡异的祭坛上,死得莫名其妙。
她也记得,在出仙宫界之后,她听到不少修士在议论那些进入了仙宫界后,却神秘失踪的老辈大能们。
待再次听闻时,却是那些老辈大能魂灯熄灭的悲痛消息。
之前她与大多数修士一样,同样有过疑惑,但却从未往这方面想过,甚至没有去深思。
等等!
突然的,苏九眼眸瞪大了起来。
脑中记忆飞速倒退,最终停顿在了那一日,一个浑身浴血的人影从仙宫界内逃也似的冲出。
他在惨笑,说那里是魔窟;
在凄然大喊,那是一场局!
在流泪嘶吼,让他们逃!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无比契合的串联了起来,而也似乎只有这样,才说得过去。
那里,是一个局!
甚至苏九还回想起了最后的天子传承战时,那些死去修士的尸体凭空消失的情景,还有浓稠的鲜血悄然消失在战台上的诡异,像是被什么吸收了一般。
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场局,那么……似乎都说得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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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当那一幕幕的记忆从脑中散去,苏九已经彻底震撼在了原地。
双目瞳孔收缩到了极致,身体更是冰凉到了极致,紧捏着的掌心中溢出的冷汗已经汇集成水,将衣袍浸湿。
鬼眼老祖见状便没有再说话,将双眼闭上,就这么陷入了一种冥想的状态中去。
他在等苏九自己缓过来。
那毕竟是颠覆性的事情,就算是他,在刚知道的时候也是震惊到难以形容,甚至不愿去相信,好长一段时间才得以缓过来。
时间就在苏九这样的震撼中快流逝,当日落月升后,又一个黎明到来时,苏九才抬起自己早已僵硬的手,往手心看去。
手心中布满了冷汗,到此时已经变得粘稠了,足以反应出,在这不算长的一天一夜中,苏九的心底到底经过了怎样的颠簸起伏。
又是良久的时间过去,苏九才缓缓将抬起的手放下,略略的深吸了口气后,她抬眸看向依旧在冥想状态中的鬼眼老祖。
开口就问道:“这些……都是真的?”
她的情绪似乎已经平静了下来,但声音中,依旧还残余着那种难以掩盖的颤音。
“是不是真的……你心底不是早已有答案了吗?”鬼眼老祖在这一刻缓缓睁眼,一双浑浊的眼瞳看向苏九时,像是能直接看透到她的内心世界去,洞察了她的一切想法。
令苏九身体当即就颤了颤,不过却是沉默了下来,再不言语。
直至小半柱香的时间过去,她才再次开口问道:“那新的天道……它如此布局,是想要做什么?”
对于这一个问题,苏九心底其实已经有了隐隐的猜测,甚至觉得她所看到的血腥未来,就与此有关。
但却不敢深想,或者说……是她不愿深想。
连同她不止一次听到过的“黑暗”,似乎也有一种随时会破壳而出的感觉,像是很快的,困惑她的一切迷雾都会轰然散开来。
然而……她却是退避了,犹豫着,不敢上前将最后那一层幕布斩开。
“做什么?”鬼眼老祖轻叹了一声,他仰头看了一眼被茂密竹叶遮掩住的苍穹,这才开口道:“它想要重开这一方世界……”
重开?!
苏九心底猛然一跳,双眼瞪大时,瞳孔再一次的收缩到了极致。
“它想要以这这一界内所有的生灵为祭,壮大自己,而后毁灭一切,让一切回归最混沌的状态,沉寂下去,待到它准备好时,再重开这一界……”
所以……它是要屠灭这一界所有的生灵?!
所以……那即将降临来的“黑暗”不是他界的生灵再次袭来,更不是别的,而是他们头顶的天?!
怪不得……怪不得他们都说,看不到希望……
修士修行,一切都是从天地间汲取来的,可以说,他们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这方天地的,如今天道想要灭亡他们,他们拿什么来抗争?!
苏九面色苍白到了极致,心底再一次的被掀起惊涛骇浪,良久之后所有的一切情绪却是化作了一声苦笑从她的口中传出,她问道:“希望……还有希望吗?”
这一次是鬼眼老祖沉默了,他盯着苏九看了半晌之后,才摇头道:“我看不到希望……”
“但,这并不代表没有。”
鬼眼老祖的话语很是沙哑,但在这一时刻,却是带上了一种莫名的坚毅。
在他的双目中,此刻更有两缕红光闪过,使得他一整个人的气势突变,在这一刻变得凌厉起来,如同一把尘封已久的宝剑,在这一刻终于开始展露锋芒。
然而苏九却是并未被这种气概所感染,她问出了她最关心的事:“没有出路吗?离开这一界的出路。”
闻言,鬼眼老祖看向苏九的目光当即就复杂了几分,但没几息后,他还是缓缓点下了头,轻声道:“有的,但那条路太窄,容不下多少人……”
“是我宗鬼峰上的那道鬼门吗?”苏九继续追问。
“不是。”鬼眼老祖摇头,但下一句话却是补充道:“但也相差不多,那是一条通往幽冥界的路。”
听闻这一句话后,苏九再一次的沉默了下来,但没几息后,她又继续问道:
“有多少人、不,有多少势力知道?”
知道那一条路的存在。
“除了我阴鬼宗,就只有闫魔宗知道。”鬼眼老祖缓缓开口回道,但却是很快就摇头道:
“不过应该藏不了多久,待那些个大派势力中沉睡的老鬼物们苏醒,他们势必会预感危机甚至定会去推演未来,那时也就会察觉到这里。”
听到这里,苏九张了张嘴,想问宗门是如何决定的,但却是良久过去,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只因她心底,其实是知道答案的。
但鬼眼老祖看了她一眼,略作沉默后,就开口直接道出了她心中所想之事:“阴鬼宗的弟子最多只能有十人左右离去,其余的名额,定会拿出来,分给其它势力的人。”
“但不论如何分,每一个势力得到的名额都注定不会多,且能被送走的,也都只是年轻的血液,是比你们这一代,还要年轻的血液。”
最后这一句话,是在很明确的告诉苏九,哪怕她是阴鬼少宗,也不可能有特列。
最后被送上那条出路的,是种子,是新鲜的血液,他们不是逃亡,而是……带着传承的使命离去。
苏九再一次的沉默了下来,她从未惧怕过死亡,但当知道末日将临,自己即将死去时,心底却还是不免的会滋生出一种莫名的惧意。
这,或许就是人之本性吧……
苏九自嘲一笑,但此刻心底更多的,却是一种愤怒,可却无处泄。
那是一种苍白的愤怒,很无力。
“那……隐世墨族呢?他们……大概能有几个名额?”
这是沉默良久之后,压下了心底复杂情绪的苏九,问出的第一句话。
鬼眼老祖撩了撩眼皮,似乎早就猜到苏九会如此问一般,想也不想就开口道:“最多不会过八个。”
最多……不会过八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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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九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双手,那是一个还不及双手的数啊……
见苏九如此反应,鬼眼老祖当即就叹息了一声,他道:“你也莫要太过伤感,修士的命,本来就是悬着的,随时都有可能会死去……”
苏九没有再接话,依旧看着自己的双手沉默着,不知她的心底到底是何想法。
她的面色除了略显苍白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余表情,很是平静。
但那种平静,却是给人一种压抑之感,就仿若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鬼眼老祖微皱了皱眉头,正想要开口继续劝解苏九时,苏九却是再次开口了,她轻声问道:“那么……剩下来的生灵呢?全部都会……死吗?”
“如果有希望的话……”鬼眼老祖没有直接回答苏九这一个问题,而是如此叹息了一声。
如果有希望的话,就有活下来的可能吗?
苏九再一次沉默,最后她主动的移开了话题,开口问道:“不知老祖,可知‘摆渡人’是何意思?”
此言一出,苏九明显感觉到鬼眼老祖看向自己的目光变了变。
那是一种……怜悯的目光……
“看来你已经遇到那些上古斩道者了啊……”鬼眼老祖叹息出声,最后却是摇头道:“你如今修为还不够,待化神之后,你自会知晓。”
苏九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只是还不等她追问出声,鬼眼老祖突然就愣了愣,他转眸就看向远方,像是在与什么存在传音对话一般。
几息之后他转回目光看向苏九,突然就摆头道:“罢了罢了,时间永远不会等人,也没有人知道明天是不是就是末日,你既想知道,那就听着吧……”
“‘摆渡人’承至太古时期,一脉单传,也就是指你们轮回一脉的人了……”
是因为他们所修的道法吗?
苏九心底一缩,有些紧张起来。
似乎很快又会有颠覆她认知的消息出现。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只因鬼眼老祖继续道:
“你们所修的黄泉涅槃决是一部关乎轮回的道法,也可以说,在这部道法中,蕴含有轮回的真义,当修炼至臻,感悟到轮回本源时,便可掌握轮回,甚至替代轮回!”
她早知道黄泉涅槃决所修的是轮回,甚至也有野心去掌握轮回,更是还想着她体内那条光河,是否可以成为与黄泉河一样的存在,但却从未认为,可以替代轮回。
轮回,那是代表了这天地间一切的起源,一切的结束啊!
是最为玄奥,最难捉摸的大道之一。
鬼眼老祖似乎能感受到苏九的震撼,只是面色却没有多少变化,他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苏九后,就继续说道:
“你该是知道轮回代表什么,它代表了生死,更又与因果有关,但,还有一点,它关乎着过去与未来,还包含着现在。”
关乎着过去与未来,还包含着现在?
苏九瞳孔微微一缩,觉得那是时间之道,但转念细想之后,似乎也的确如此,因此这一次心底倒没有多少震撼。
于是点了点头后,就继续听着鬼眼老祖的话语。
“而所谓摆渡人,其实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只不过他们渡的,不仅仅是生灵,还有因果轮回……”
渡因果轮回?!
苏九心底再一次震撼,但却没有出声,继续沉默的听着鬼眼老祖的解释:
“‘摆渡人’在太古之时以及上古末期之前,都是很神秘的存在,但修界的生灵们却几乎都知晓他们的存在,并且愿意付出大代价,只为请求摆渡人渡他们一程……”
“有的是为了死去的生灵,想亲自送他们最后一程;”
“有的是为了看一看前世,还有的是为了斩断因果……”
“或者是为了感悟轮回之意,更是还有生灵,是想要回到过去,改变某些事情。”
“回到过去?!”到这里,苏九终于忍不住,当即就震惊出声,这怎么可能?!
然鬼眼老祖却是开口道:“不必如此震惊,过去虽然已经生过了,但它是的的确确存在的,是可以借由时间长河逆流回去的。”
“只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做到,即便是太古时期那些仙尊一般的人物,也难以跨上时光长河。”
然苏九震惊的却不是这点,她开口就问道:“改变过去,那岂不是逆天行为?不应该是扰乱秩序的存在吗?!”
那样的存在,竟然能够被天地所允许?!
鬼眼老祖却是突然笑道:“的确如此,只是你以为那样逆天行为,能有几人成功?从太古至上古,也不过只有寥寥几人罢了,还不足一手之数。”
“且真正改变了过去的那几个大能,你以为他们所改变的是什么具有决定性的大事吗?”
“只是一些影响不了秩序的小事罢了,甚至对未来,根本就没有多少影响,且也波及不了多少人。”
因为难度极大,且影响甚小,所以才被天道所允许,所以才能够存在吗?
苏九依旧震撼着,但此刻却是有些明了了。
“这,就是所谓的‘摆渡人’,渡的是亿万生灵,渡的是一切可渡之物,渡的是轮回之河。”
“而你,便是这一世的摆渡人。”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时,鬼眼老祖直直的就看向了苏九,语气中有一种毫不掩饰的凝重之意,更是还夹带着一种莫名的怜悯。
让苏九心底很是疑惑,但下一瞬,她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瞳孔一缩,猛地就震惊出声:“他们莫不是是想要回到过去,去改变过去?!”
她这里所说的“他们”,自然是指老乞丐、禹县那些上古斩道者。
鬼眼老祖摇了摇头,不过口中说出来的话,却是令苏九更为震惊。
他道:“不是他们,而是我们。”
“我、我们?”
是单指阴鬼宗?还是……
“我们从万千年前新的天道出现的那一瞬间,就开始筹划准备了。”
“而那些上古斩道者,也仅仅是我们中的一部分人罢了……”
“还有一些处于沉睡中的古老存在,在静静等待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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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等待着黑暗彻底降临的那一天到来”
鬼眼老祖低叹了一声,他再一次看向苏九,张口缓缓说出了最后一句话:“而后逆流而上,回到两道同时消亡的那一瞬间”
苏九双唇颤了颤,却是一个字音也没有发出,脑中更有一种嗡嗡的嗡鸣声盘旋来盘旋去,令她的思维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空白的状态。
但心底的那种震撼之意,却是更为浓厚了,像是有漫天的雷霆轰隆隆的落下,直击在她心海间,在刹那间就激起了惊涛骇浪。
回到两道同时消亡的那一瞬间然后阻止新天道的诞生吗?
苏九被自己这个想法所震撼到,然而事实也似乎的确如此,老祖他们想要做的,似乎就是这样
可是可能成功吗?
“可能。”似看出了苏九心底疑惑,鬼眼老祖当即就点了点头,主动开口给苏九解释道:
“在两道消亡的那一瞬间,天地是混乱的,一切法则都失去了意义,虽然有大危险存在,但我们要做的,就只是找到它们残留下来的那两缕没有意识的意志,在它们融合之前,将它们毁灭便可。”
鬼眼老祖这一句话的话音中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就像是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听起来也很是简单,只需要将两道那两缕残留下来的意志毁灭就行。
然而又谈何容易?!
他们要如何逆转时光长河?要如何回到过去?!
这一纪元,还有能够轻易跨越时光长河的大能者存在吗?
连仙都没有了,还能有谁做到?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层出不穷,在苏九心底各种跳跃闪现。
只是没几息时间过去,苏九身体猛然一颤,就这么直直的僵在了原地。
好半晌时间过去,她才僵硬着抬起头,看向鬼眼老祖,带着一种沙哑之音开口问道:“所以最后是需要我来摆渡吗?”
需要她这个摆渡人,来渡他们过时光长河?
鬼眼老祖沉默着,没有说话,但那一双直直看向苏九的浑浊双眼中溢出来的怜悯之,却已经无声的应答了。
是的,需要她来摆渡。
苏九也沉默了,周围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也仿若是被凝固,变得沉闷起来。
不知多久过去,鬼眼老祖突然一叹,他摇头开口道:“在最开始的计划中,是没有你的存在的”
没有她的存在?
苏九愣了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轮回一脉的传承断绝了一整个纪元,知晓这一脉传的生灵并不多,且他们也以为,这一脉彻底消失在了历史中,再不可能有传承者出现。
所以在最开始的计划中,是绝不可能有她的存在的。
所以她才会那么轻易的就坐上了阴鬼宗的少宗之位吗?
仅仅就只是因为她所修炼的功法?
只是她念头刚一及此,鬼眼老祖就摇头道:“若你没有足够的实力,就算是我们几个老家伙的意思,你也绝不可能坐上少宗之位。”
这是在告诉苏九,少宗之位是她凭借自己的实力夺得的,他们的意思,在其中所占到了比重其实很小很小。
“莫要否定自己。”
听到这里,苏九目光微沉了几分,但也的确是有他们的意思夹杂在其中不是吗?
只是抿了抿唇后,她并未纠结于此,抬眸就问道:“若最开始的计划中是没有我的存在的,老祖你们要如此回到过去去?”
鬼眼老祖看着苏九,像是在思考一般,好几息的时间过去了,他才开口道:“你该知道,上古时期的那些仙人们,并未全部灭亡”
苏九点头,斩道者就是上古时期的仙人,他们为了存活下来,斩去自身道行,迫使自己从仙人之境跌落,从而避过法则的抹杀。
见苏九点头,鬼眼老祖这才继续道:“其中就有一位精通时间之道的大能者,虽然修为早已跌落至化神境,但在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辅助下,想要逆转时间长流,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只是可能性太小太小所以我们都看不到希望啊”
说道这里鬼眼老祖再次叹息出声,他得目中更是流露出了一种浓重的悲伤。
他们生错了时代,头顶的天,是无情自私的,他们的前路也被断绝,若不放手一搏,哪里还可能有未来?
若失败,也就是一死而已,与什么都不做干等着的结局是一样的。
既是如此,何不与天道争上一番夺上一番?他们即将什么也没有了不是?
还怕什么?!
在这一刻,苏九从鬼眼老祖那干瘦枯老的身躯上,感受到了一种滔天之势,隐隐的连周围虚空都被扭曲,竟是悄然就出现了碎裂之意。
不过却是转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像是苏九的错觉。
苏九捏了捏掌心,发现手掌依旧冰冷,冰冷得像是身处极寒之地一般,深透到了骨子里去。
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就这么僵座在原地,苍白的面上已经僵硬到没有任何一丝的表情。
直至鬼眼老祖再一次的叹息出声,她的睫毛才微微颤了颤。
“你可害怕?”
她怕吗?
苏九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如今还未化神,更是连轮回的道义都未真正触及,哪里可能成为真正的摆渡人?
或许久远的未来之后,她会有那样的能力。
但绝不会是现在,也不可能是不久之后。
想要感悟轮回,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而就算她有那样的能力了,她会去做那样的事吗?
逆时光之流,那绝对是危险至极的事。
念头及此,她抬了抬眼,再一次的看向鬼眼老祖,开口就问道:“若日后我真有那样的能力,必须要在时光长河上,为你们摆渡吗?”
听到这一句问话,鬼眼老祖沉默了,良久之后他才叹息出声:“那是你的选择,没有人能强迫你去做”
“只是那时摆渡人若在的话,我们成功的可能,或许会多上那么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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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最后一句话,鬼眼老祖所说的是“摆渡人”,而非苏九。
是在告诉苏九,若她那时还未感悟轮回成为摆渡人,那么她的存在便也没了意义,有她无她,都不会有什么影响与改变。
话音落下了好一会儿,苏九才缓缓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只是还没几息过去,鬼眼老祖突然就说道:“无论最后成功与否,摆渡人都很有可能是活到最后的人,但……也很有可能,在将众生灵渡到过去的那一瞬间,就被法则所灭杀。”
所以……是想告诉她,摆渡人可能是黑暗降临时最早死去的一批人,也很有可能这一整个世界的生灵都灭亡了,摆渡人都还可能会活着?
似乎能够看穿苏九心底所想一般,鬼眼老祖当即就点了点头,并又补充了一句:
“若最后没有被法则所抹杀,摆渡人还很有可能会超脱于此界,只存在时间的轮回中,天道就算彻底的覆灭了这一整个世界,摆渡人也不会受到半点波及。”
就算这一整个世界都被覆灭了,摆渡人也有可能不会受到半点波及?!
苏九瞳孔猛然收缩,心底再一次震惊了。
“所以孩子啊,就算是为了你自己,也要赶快提升实力啊……”
鬼眼老祖轻叹出声,抬手一翻时,手中陡然就出现了一个储物袋,被他直接挥手送到了苏九面前:
“这里面是一些修炼资源,如今末日将临,你再呆在宗门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去凡俗走一趟吧,去那里体味红尘,于红尘间感悟轮回吧。”
苏九顿了顿,沉默了几息后还是抬起双手将那一个储物袋接到了手中。
明明没有什么重量,但此刻,她却像是接过了一座巍峨巨山一般,心底无比沉重。
犹豫了几番后,她张了张口,还是开口问道:“真正的末日……还有多久会到来?”
“两三百年左右吧,也或许就是明日,总之没有多少时间了……”
鬼眼老祖重重叹了口气,摆手就示意苏九退去,他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而苏九却是再次僵在了原地,两三百年左右?
竟是只有短短两三百年的时间了?!甚至还有可能更短?
苏九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最后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片黑竹林的。
当她回过神来时,天色已黑,而她正站在一座孤山之顶。
这里,已经不是阴鬼宗了。
她走出了阴鬼宗。
当孤月从云层中露出面孔来时,苏九盘坐了下来,才一闭上眼,脑中所回想起的就是鬼眼老祖最后传音于她的话。
叫她小心天行宫的人,他们是叛修,叛别了黎澜天,归顺于如今的新天道,他们知道这一界覆灭之后他们也必然会死亡。
但他们却是认为这一界重开之后,新天道会为他们重塑躯体,让他们复活,所以不惧死亡。
只不顾一切的想要灭亡这一界,想要屠尽这一界所有生灵,以这一界所有生灵的血液为祭,来让新天道壮大。
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黑暗……已经开始降临了,不久之后,在世界各处,将会有血色的恐怖接连出现。
苏九就这么盘坐在孤山之巅,仰头直愣愣的看着那一轮残缺的银月。
直至它又被云层遮盖,逐渐消失不见,苏九才缓缓收回目光。
而后起身,踏着清晨的露水往牛絮州的方向走去。
每走出一步,她周围的虚空都会波动一瞬,而后她整个人的身影直接就出现在了百丈之外。
是缩地成寸。
她没有刻意加快速度,就这么如同漫步一般走在山野之间,越过一座又一座的修士城池。
只是即便如此,才一天一夜的时间过去,她就已经踏入了牛絮州的境内。
而后她加快速度,以最极致的速度往苏家所在的位置奔去。
以如今她的境界,苏家已经不可能有人察觉她的到来。
熟悉的宅院,但大部分的人,除了体内依旧有她所熟悉的血脉气息以外,都是陌生的面孔。
这些,都是苏家新生的血脉。
苏九隐藏气息,却没有隐藏身形,直接就踏入了苏家的演武场。
一群十二三岁的少男少女正齐齐挥剑,练习着修界最普通的十二剑式,汗水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微光。
这是一个早已远离苏九的年纪。
她一旁伫立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去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远处角落中一个消瘦的身影。
是一个面色略显苍白的小少年,看向这里的双目中正闪动着一种憧憬神色。
苏九甚至连灵气都未动用,只扫了一眼过去,就看出了他体内的顽疾。
是上佳的资质,但心脉处却是生来带毒,一旦有灵气流过,必会痛不欲生,根本就难以修炼。
是一种难解之毒,非元婴之上不能解。
不说苏家没有天人存在,就算有,也难以肯定他会为了这样一个子弟耗费一个甲子的修为。
而他体内的血脉气息,给苏九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像是……苏瑾。
是苏瑾的血脉?
苏九眉头微皱了皱,但也很快释然,苏瑾从小就与一个大族的天骄订下了亲,更是定下了具体的婚期。
她若诞下血脉的话,算算时间,也该是这么大了。
只是这个外姓孩子竟是会出现在苏家,且似乎对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很是熟悉,像是常住在此一般。
是因为体质的原因不被主家所接纳?
苏九心底当即就有了猜测,只是准备离去时,有几个少年人却是从演武场里走了出去,开口就是对着那瘦弱少年一番冷嘲热讽。
说他不过是仗着他母亲在苏家的地位,才能得到一个少爷名头,他本身其实就是一个彻头彻底的废物,是一个被父亲家族嫌弃了的弃子,哪里有什么资格与他们同住一堂?
竟是还有脸来他们苏家,当他们苏家是什么地方?是凡俗的收容所吗?
还来演武场,是想死找不到地方不是?
一声声尖锐的讽笑如同细针一般,令苏九耳膜微微刺痛。
一些被她尘封已久的记忆,再一次的浮现在她心底。
不同的人,但却是相差不多的经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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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在心底轻叹了一声,在那瘦弱少年被一道刺目灵光击飞出去的瞬间,出手了。
她抬手轻轻一挥,没有任何的灵光出现,但那还在半空中正要砸落到地面上去的少年却是突然就止住了身形。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接在了虚空中一般。
令还在嘲讽大笑中的几个少男少女瞬间就噤声了,带着惊异神,四处张望。
最终全将目光转移到了后方的苏九身上。
“是你出的手?”为首的一蓝袍少年当即就双眉倒竖,带着一种质问语气喝问出声:“看你面生,不像是嫡系之人,哪一脉的?竟敢扰我行事?报上名来!”
这蓝袍少年似乎身份了得,眉目间所萦绕着的是一种难以掩盖的傲气,似这周围的一切,任何一人,都入不得他的眼。
他这句话语才一落下,周围就响起了数道附和之声,一个个都是目中无人,开口就对着苏九大喝出声:
“哪一脉的?找死不成!还不快快跪下道歉,兴许归元少爷还能饶你一命!”
不过也有几人却是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妥,毕竟他们看不透苏九修为。
但也并未真正的放在心上,就算是家族中的长老也不敢轻易得罪归元少爷,不就是一个支脉族人,有何可惧的?
而见此一幕,那被缓缓放到地面上的瘦弱少年当即就露出了焦急神,明明惧怕这那一群少年,但在此刻却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张口就大喝出声:
“苏归元!!你如此肆意的欺辱同族,就不怕我上告家主,请来族鞭吗?!”
“哈?你说什么?”那被换做苏归元的蓝袍少年当即就转过了身,带着一种嘲讽笑意往那瘦弱少年看去。
面上更是做出了一种夸张的表情:“上告家主?我们上次可们伤着你脑子吧?”
他身旁的那群少年更是猛地就爆发出了大笑:
“喂喂喂,江子明脑子没坏吧?上告家主?归元少爷可是家主唯一的血脉啊!”
“江子明不会真被我们打傻了吧?”
“哈哈,我看也差不多了,还想学人英雄救美?先顾好你自己吧!”
一片笑声落下,其中一个灰袍少年突然就翻掌出手了,直直的就打出一道光掌,带着劲风,直往相子明打去。
在苏九眼中,那一掌根本就掀不起风浪。
然江子明是天生病体,体质比一般凡人还不如,这一掌下去,不死也必残!
而同时苏九余光看见不远处有筑基修为的长老迈步又止,似想要阻止,但最终却是移开了目光,像是完全没有看到这里所发生的事情一般。
见到这一幕,原本是面无表情的苏九,唇边突然就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无论多少年过去,苏家也还是没有变啊
天生病体就该遭如此凌辱吗?当真是欺人太甚!
苏九目光终于冷了下来,在这一刻冷哼出声,只一步跨出,就来到了那瘦弱少年江子明面前。
她甚至都未出手,那疾速打来的光掌在她那一声冷哼传出的瞬间就猛然一颤,直接碎散开来,化作了一点一点的灵光消散于空。
更是同时,还有一股无形气流突然出现,在刹那间就将那群少年掀飞,狠狠的砸落到了不远处。
苏九还未动用半成的力量,但那群少年人却只是炼气修为,在被掀飞出去的瞬间面就彻底的惨白了下来,砸落在地时,更是接连吐血。
这一幕令远处正准备离去的那筑基长老当即就震惊在了原地,没几息后反应过来,猛地就运起灵气往这边疾驰而来。
口中更是怒喝出声:“家族内不得争斗,你是哪一脉的人?竟敢打伤同族,与我到执法堂走一趟!”
且同时的,他手腕一翻,在悄然间就捏碎了一枚传音玉简,似乎将此处发生的事情传了出去。
苏九自然注意到了,但却没有半点阻止之意,嗤笑了一声后抬手一指,没有任何的攻击出现,但那筑基长老却是陡然就止住了身形。
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般,就保持着奔驰的动作顿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但他的面却是在这一瞬间惨白下来,目中更是露出了一种惊恐之,疯狂的去运转体内修为,想要挣脱这种禁锢,却是徒劳无功。
“你、你在做什么?!”似被这一幕幕所震撼到,好几息的时间过去,那江子明才猛地反应过来,磕磕绊绊的就朝着苏九大喝了一声,如此问道。
“你、你疯了!知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他可是家主的儿子啊!”江子明指着远处那苏归元猛地就大喊出声。
“还有他们,都是嫡系子弟,你、你不想活了不成?!”
似乎怒到了极致,江子明原本苍白的面在这一刻陡然就通红起来,目中还夹杂着一种恐惧之意。
令回过头来的苏九目光当即就沉了沉。
只是下一瞬,江子明却是突然伸手,抓起她的手腕就往演武场的反方向拔足跑去。
“趁还没有其余人发现快逃!若被捉到家主面前,你一定没命!”
苏九只因愣了一瞬,就被江子明扯着跑了出去。
后本想停下来时,却是在听到这一句话的瞬间打消了念头,就任由着这个跑几步就开始喘起粗气来的小小少年扯着她东拐西绕,一路往苏宅之外的方向跑去。
只是跑出了一定的距离后,它突然就转变了方向,扯着苏九往苏宅内一处偏僻的地方跑去,最后躲入了一片竹林中去。
“为何不直接跑出苏家?”来到竹林深处,见江子明总算弯着腰停了下来,苏九随意靠在了一根翠竹上,挑了挑眉就如此问道。
“最最危险的地地方,就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江子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早已惨白得可怕,更是泛着一种浅浅的紫,大滴大滴的汗珠将他整个人都打湿,就像是一具从水中刚打捞出来的尸体一般。
苏九轻笑了一声,当即就开口说道:“这里可是苏家,想要找谁,根本就不需要大费周折,家主若是愿意,他只需要随意的一个念头,就能在顷刻间锁定你的位置。”
这是实话,也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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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然江子明却是艰难的点了点头,一边喘气一边回道:“我、我知道”
知道?
苏九挑了挑眉,知道还敢做如此决定,那么必是有什么依仗了?
果然这一念头还未落下,江子明就直起了身体,摇摇晃晃的往一根翠竹走去。
靠近之后直接就跪了下去,拔开青草后,他徒手就开始刨起土来。
那处位置的土很是松软,似乎之前就被人松动过。
是以没花费多少时间,江子明就刨出了一个不大不下的坑,小心翼翼的从其中拿出了一个被被泥土覆盖的破烂木盒。
他还未打开,苏九就清晰感知到了木盒中的波动,是一件法器。
且还是由一位元婴修士加入了心头血亲手炼制的法器。
待他打开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简朴的玉佩,没有多少繁复的翁路,但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是在瞬间就令周围所有的鸟虫噤声。
“这是我母亲给我的法器,能隐匿处于它庇护下的生灵的气息。”
简短的解释了一番,江子明咬破了手指就将溢出来的血液往了玉佩上抹去。
只一瞬间而已,一道柔光突然出现,成弧形的扩散出去,很快就形成了一个直径约莫一丈左右的透明光罩,将两人笼罩在了其中。
瞬间,他们二人的气息就被与外界隔绝,连同身形也在瞬间消失不见,被彻底的隐藏。
就是有元婴修士亲自到此而来,若不仔细查探,也绝不会发现他们的存在。
到此时江子明才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脚下一软,直接就瘫倒在了地上。
即便如此,他还是艰难开口,断断续续的给苏九解释道:“你我若逃出苏家,定跑不了多远就会被发现”
“我虽有这个法宝,但却是持续不了多少时间,顶多就只能支撑三天左右”
苏九斜睨了他一眼,抿了抿唇后也席地而坐,没有出声,就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他的解释。
“但这三天足够我布出一个传送阵了,届时届时我们一定能逃出去的”
江子明的声音越来越低,气息也越来越虚弱,待到说到最后时,话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双眼一翻,直接就陷入了昏迷中去。
苏九转眸看向他那一张苍白到泛紫的稚嫩脸庞,隐约能从他的眉眼中看到几分苏瑾的样子。
他的的确确,是苏瑾的血脉。
再一抬手时,少年手中的玉佩法器直接就飞到了苏九手中,当探出一缕神识进入其中去查探后,苏九陡然就轻叹了一声:“苏瑾也早就元婴了啊”
这是一种怅然的感慨,更夹杂着一种复杂之意。
最后她挥手将玉佩送回,同时打入了一道气流送入江子明体内,去缓解他的痛苦,镇压他体内突然爆发的毒。
直至黑夜到来时,少年才悠悠转醒,不过茫然了几息后,却是猛然从地面上翻起来。
急急忙忙的就抬手探入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布包来。
里面所包裹着的,是几块闪动着柔和灵光的灵石,更还有几枚拇指来大小的妖核,此刻在月下闪动着妖异的泽。
他也不跟苏九搭话,面严肃起来,随手捡起一截竹枝,就在请出来的一小块空地上勾勾画画,划出一寸来深的复杂划痕。
好几个时辰过去,直至天又放明,他才满头大汗的将那几块灵石妖核放到不同的位置上去。
最后他解开脖子上挂着的一个小玉瓶,将其中所装纳的妖兽血液小心翼翼的倒入那些划痕中。
当血液沿着那些复杂纹路闭合在一起时,嗡然一声,从地面上猛然就升起了一圈妖异红光。
而江子明也在这一刻猛然抬头,朝着苏九就大喊出声:“就是现在,快进来!”
苏九将他的动作完全看在眼底,此刻目中已经被一种惊异之布满。
但反应却是不慢,才从地上站起,身形就闪动到了那阵法之中。
最后就只见江子明咬破自己的指尖,将一滴血液滴到了脚下的阵法中去,与妖兽的血液融合之时,一股剧烈的传送之意,陡然就爆发了出来。
甚至动摇了玉佩所形成的结界,若非苏九悄然出手,此刻他们的踪迹定会被发现。
当一阵短暂的失重传来后,周围的环境以及出现了极大的变化,他们不再处于竹林中,而是来到了一座城池的偏僻巷子中。
周围没有多少人声,但在更远的地方,却是有不少人来来往往。
凡俗?
苏九微微诧异,下一瞬手腕却又是被江子明抓了起来:“这里还是不安全,跟我来。”
话落,也不管苏九反应如何,很是强势的拉着苏九的手腕,扯着她就往小巷深处走去。
七拐八拐后,他带着苏九走入了一座年久失修的宅院。
只是在跨入其中的瞬间,苏九的脚步猛然就顿了下来,瞳孔更是陡然收缩,转头就往后方门外看去。
只是大开的门外,哪里还有什么巷子?早已变成了一片诡异的混沌。
苏九从中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威胁之感,似乎在那混沌中,有什么能够威胁到她生命的存在。
只一瞬间,苏九身体就紧绷了起来,心底更是警惕到了极致。
然拉着她的那少年却是转身笑道:“别怕,没事了,这里是我偶然发现的一个地方,很安全。”
说罢,他放开了苏九的手,示意苏九可以四处转转,自己则是迈着有些虚浮的脚步,径直走入了此院正中的一间屋子里去。
苏九并未因此就放低心中警惕,转眸往周围看去时,就探出了一部分的神念,小心翼翼的查探着。
这里布局很是简单,与一般凡俗人家的宅院并未有多大差别,屋子房间也不多,地面上杂草丛生,还有瓦砾的碎片。
总之,这就像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弃宅。
但从此院正中的那一间屋子中,苏九却是感到了一股莫名的气息波动,很是诡异。
只是想到进入其中的江子明,苏九眯了眯眼后,也没有过多的犹豫,一个闪身之下,便也提步迈入了其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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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进入其中后,举目四看去,是出乎意料的干净整洁,檀木桌椅上还泛着淡淡的幽香。ΩΩ o
像是还有人常住在这里一般,与屋外的破烂院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只是却没有江子明的身影,苏九转眸就往侧方的一扇山水屏风屏风看去,从那之后感受到了那种令她心悸的诡异波动,也感知到了江子明的气息。
微皱了皱眉后,苏九还是没有多做犹豫,买着无声的步子,悄然就往那扇屏风走去。
绕过屏风后,却是一间禅房一样的存在,很是空旷,黑木地板上有淡淡的荧光在流转,还未真正的踏到其上去,苏九就已经感受到了一种沁人心脾的气息。
与之前所感应到的那种诡异之意大不一样,这让人心神舒畅,更是让人不由自主的放松了全身。
然苏九心底却是直鸣警钟,她的目光锁定在了禅房中央,那里漂浮着一团朦胧的荧光,时而呈现乳白之色,时而又闪动着幽幽黑芒。
江子明此刻就盘坐在那团荧光下方的不远处,手中不断的变幻着一种苏九从未见过的手诀。
且掐决时体内明明没有灵气的运转,但萦绕在那团荧光周围的浅浅气息,却是化作了一股又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流。
以一种不缓不慢的度,顺着江子明所掐出的手诀,没入到他体内去。
苏九目中当即就泛起了紫意,直往江子明体内看去。
只一瞬间而已,看清江子明体内情况后,苏九目中再一次的露出了惊诧之意。
只因随着那些气流的进入,江子明体内爆而出的毒素竟是缓缓退缩,在以一种不算慢的度往心脉处收回。
且在这过程中,苏九清楚看见,分明有一部分的毒素没那些气流嗤嗤绞灭了。
尽管数量不多,但若长此以往呢?江子明体内的毒素定会得到彻底的根除!甚至还有可能不会影响到他的根基。
这就算是天人之辈亲自出手都做不到,她也同样如此,虽可以耗费一些修为去祛除他体内的毒素根源,但势必会伤及他的心脉,导致根基受损。
那团荧光,到底是什么存在?!
苏九心底震撼无比,转过目光后,就将小紫气决运转到了极致,直直的往那团时白时黑的荧光内看去,想要看透它的本质。
本以为会有阻力,苏九甚至还做出了十足的警惕,然而却是出乎意料的顺利,她的目光直接极穿透了那团荧光,看到了荧光内的存在。
竟是一朵黑白二色的双生花!
外形似莲,但却又与真正的莲有着一些细微的区别。
而那团荧光,真是从这朵双生花上弥漫而出的。
那种令苏九感到莫名心悸的诡异力量,似乎也是从这朵双生花上多散出来的。
但此刻苏九仔细查探时,却什么也没感知到,似乎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只是在她正准备收回目光时,那双生花中左边的那一朵白色花朵,却是突然颤了一下,而后缓缓绽放开来。
当它彻底绽放时,其中竟是存在着一个小小人儿!
身着一袭雪白长裙,晶莹如玉的面庞上五官就像是精心雕琢的瑰宝一般,美丽得让这世间的一切失去芳华。
就连被誉为修界第一仙子的玉沁,在这小巧人儿的面前也会黯然失色。
就连她的一头长,也是雪白的颜色,给这小巧人儿平添了一分娇柔之感。
若非她的身形实在太小太小,还不及成人一个竖起的拳头高大,一旦出世,恐怕真的会因其红颜,而引一场波及整个修界的祸水。
此刻在苏九收缩的瞳孔中,她在那洁白花朵中缓缓睁开了眼眸,瞳孔是一种浅浅月色,只一眼看来,就令苏九动弹不得,整个人彻底的僵硬在了原地!
那是一种很纯净的目光,但苏九从中却是再一次的感受到了之前的那一种诡异气息。
像是好奇,又像是疑惑,那像是雪中精灵的小巧人儿眨了眨眼睛,张开粉色的小唇,似乎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转瞬却是变成了一声哈欠,似乎这一次醒来耗费了她太多力量,她眼神有些朦胧起来,朝苏九露出一个柔柔的笑后,就缓缓的闭上了双目,又沉睡到那朵白色花朵中去。
而也是同一瞬间,那股突然降临到苏九身上的禁锢之意消失了。
苏九恢复了行动力,然而她的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浸湿,面色更是有些难看。
那到底是什么生灵?
是由花朵修成的精怪吗?然而给她的感觉,却是与同为精怪的银少女银霖完全不同。
没有一点儿的相似之处。
此刻苏九目中的紫意已经散去,但她的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那团荧光之上,仿佛还能看到其中那一朵双生花一般。
白花中沉睡着一个人儿,那么黑色的那朵呢?其中也沉睡着那样的生灵吗?
那绝对是化神的存在!
是上古存活至今的古老存在之一还是?
苏九眉头不自觉的紧蹙了起来,心底泛起了一个又一个的疑惑,只是还不等她深究下去,不远处的江子明睫毛一颤,就停止了手中的掐诀动作,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他的气色明显好看了许多,面上多了几分红润,整个人看起来也精神了许多。
见苏九站立在一旁,他当即就展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而后从地上站起来,挠了挠头就带着几分腼腆之意朝苏九开口道:“那个现在道谢似乎有些晚了,但、还是谢谢你”
苏九挑了挑眉,却是没有承他的谢,斜睨过去就开口问道:“如此莽撞的就逃出了苏家,你不后悔?”
被苏九这突然起来的一问,江子明明显的愣了一下。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苏九的意思,苏九那时虽是为了他出的手,伤了那群嫡系子弟与那名长老,但他那时若选择置身事外,事后或许会受到严惩,但定不会危及到生命。
如今却不同了,他主动拉着苏九一起逃走,等同于他与苏九是同谋者,一旦被苏家捉回,那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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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会有任何一点回旋的余地!
想到这里江子明神色有些落寞起来,但几息之后他摇了摇头就苦笑出声:
“没有什么可后悔的,那样一个冷情冷血的地方,我迟早都会离开的,如今不过将时间提前了一些而已……”
苏九眼眸当即就眯了眯,明明大概知晓了他的身世,却还是问道:“那你的母亲呢?你离开了苏家,她怎么办?”
闻言江子明面上的神情更为落寞了,目中的苦涩之意也更为浓郁,他继续摇头到:“没事的,她早就不在苏家了,她过得很好,不会因为我的原因而被影响……”
“我……只是一个弃子罢了……”最后这一句话他说的极为小声,像是在喃喃自语一般,寻常人定是听不到。
然苏九却是一字不漏的将之听入到了耳中,目光当即就闪了闪,不知心底到底是何想法。
苏九也没有再接话,这空旷的禅房陡然就安静了下来,江子明也低着头,似在调理自己的心情。
好一会儿过去,他才仰起头挤出一抹略显牵强的笑容:“倒是你,才是被我连累了,不过我很高兴,竟然还会有人帮我……”
苏九沉默的看着他,能够清晰感知到从他胸腔中弥漫出来的那种悲伤情绪,那是一种似乎被一整个世界都遗弃的悲凉。
而这样的情绪她并不陌生,在这一刻她在这小小少年身上,似乎看到了一抹瘦弱的身影。
那是年幼时的她,此刻突然抬头,目中的悲伤悄然散去,对着她露出了一抹明媚的笑。
似在为她高兴,高兴她走出了这样一条路,彻底脱离了苏家。
待那身影闪去时,苏九在心底暗叹了一声,她摇了摇头就对着江子明道:“我不是在帮你……”
帮的,或许是她自己。
年幼时的她,在那样的时候,也是希望有人能对她伸出帮助的手,然而却只是一种奢望。
江子明有些疑惑,但苏九却是不再给他问话的机会,转言就主动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额……这个我也不清楚……”江子明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开口就给苏九解释道:“因难以修炼的原因,相比苏家,我更愿意到凡俗城池来,这里是我偶然现的地方。”
“我到这里来已经不下十次了,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你不用担心。”似乎是以为苏九在害怕,江子明急忙就如此解释道,示意苏九放松心情。
紧接着又指向那团荧光,双目中更是闪烁着一种亮光,开口就带着一种喜意道:“而且那团光对似乎能够压制我体内的毒素,还能减轻我修炼时的痛苦,或许是一种难得的宝物。”
“对了!”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相子明几步就窜到苏九面前,拉着她就往禅房左侧的墙面冲去。
看着越来越紧的墙面,苏九眉头当即就皱了皱,但却没有停顿下来,猜测或许是有什么玄机,也就任由江子明拉着她直往墙面奔去。
当撞上墙面的那一瞬间,苏九只听耳边嗡的一声,墙面就仿佛不纯在一般,他们直接就穿透了过去,来到了一个四面封闭的宽广石室中。
在这石室内是一排排整齐的古木书架,一本本散着历史气息的古籍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一排排的书架上。
这里没有花哨的布局,但其中的藏书量,却是修界大部分中小宗派都难以比及的!
只一个瞬间,就令苏九震撼在了原地。
这无疑就是一处古藏之地,竟是有如此多的古籍藏书!
见苏九这副表情,江子明当即就开心的笑了笑,他开口解释道:“这里也是我偶然现的,我看过苏家藏书阁内不少书籍,却是所有的加起来,都比不过这里的任何一本。”
苏九当即就迈步走出,来到了最近的一排书架前,抬手随意的抽出了一本古籍。
是由一种不知名的兽皮制成,其上的文字更是繁复难懂,像是上古时期的文字,但却有一些细微的不同。
其中所记载的东西,就算是天人境界的苏九,也依旧感到震撼。
接连着翻阅了几本,苏九才再次看向江子明,开口问道:“你的布阵之法就是从这里学的?”
“嗯嗯,是不是很神奇?”江子明有些兴奋起来,跑到不远处的书架前踮脚拿出了一本兽皮书,就跑回递给苏九。
同时开口道:“就是这本书,我仔细研究过,它其中所记载的大部分阵法都并不需要灵气来施展,只是需要一些外物为媒介……”
“与苏家藏书阁内所记载的那些阵法的施展方法,完全不一样,好像不会受修为境界的制约。”
“你若有兴趣的话可以拿去仔细研究,这里还有不少旁门左道的修炼方法,若是有适合你的,你都拿去修炼吧。”
说到这里,江子明顿了顿,才带着一种歉意看向苏九:“苏家你肯定不能回去了,你的父母家人也或许会受到波及,我、我……”
他似乎想道歉,毕竟苏九之所以会出手打伤那群嫡系子弟,的的确确都是因为他。
苏九却是没有理会他,带着惊异与震撼仔仔细细的将手中那本兽皮古书看了几页,才抬起头来,带着一种莫名笑意看向江子明:
“你知道我修为比你高。”
江子明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开口道:“你能轻易把那位长老打伤,至少也是筑基中期。”
苏九眉头微挑,目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继续说道:“我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你。”
此言一出,相子明瞳孔当即就缩了缩,一张稚嫩脸庞唰然就白了下来。连他的脚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但很快他就摇头,朝苏九展露出了一个笑容:“可你不会的,你之前既然不惧那群嫡系子弟救了我,就证明了你心中有善,或者说你可怜我……”
“再者,在这两天你有无数次的机会都可以对我出手,但你都没有,何必到了此时才出手呢?”
他分析得很正确,然苏九的目光却是陡然就冷了下来,一股凌厉的杀意,在这一刻猛然就从她体内爆了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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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直接就形成一种无形的禁锢之力,一个刹那间,就将江子明禁锢在了原地,使他完全动弹不得。Δ┡Δ ㄟo
唯独一双眼睛瞪得更大了,面色更是惨白到了极致,紧缩的瞳孔中除了惧怕,还有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
也是这同一时候,苏九抬脚往前轻迈了一步,直接就来打相子明身前,垂眸看向他时,毫不掩饰目中的杀意。
同时开口就冷声道:“你说的没错但你可知晓,人是这世间最难捉摸的生灵?人心更是永远不可能得到满足的”
此言一出,江子明面上的恐惧神色更为浓郁了,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此刻就连唇色都苍白了下来。
“这样一处古藏之地,杀了你,那么就彻彻底底的属于我了,且将不会再有他人知晓这里的存在。”
“不不”江子明颤抖着双唇,磕磕绊绊的吐出了两个不知,也不知到底是想说苏九不能这样做,还是想说苏九不会这样做。
好几息过去,在苏九抬手的那一瞬间,他猛地就闭眼大叫道:
“这里不属于任何人!你就算杀了我也没有任何意义!这里有禁制存在,其中的东西你拿不走,迟早还会有人现这里的!”
他的语极快,抢在苏九手掌落下的那一瞬间将此句话说完了。
当一阵掌风迎面扑来时,一股浓郁的死亡气息直接就令他陷入了窒息之中。
只是没几息过去,那种窒息之感却是渐渐消失了,江子明心底愣了愣,当即就试探性的缓缓睁眼,往前方看去。
却是哪里还有苏九的身影?
而同时,那股禁锢在他身上的力量也悄然消失了。
等他反应过来转身往后方看去时,却见苏九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一面书架下,此刻正盘膝座在那里,正随意的翻看着一本古籍。
此刻看去,她的眉目之间全是淡然之色,哪里还有一点杀气的存在?
就仿佛方才那一切,全是他的错觉一般。
这一幕变化得太过突兀,令江子明结结巴巴的吐了一个“你”字出来后,就直愣的愣在了原地。
而苏九却是再没有看向他,就认真的翻阅着手中的古籍,一本阅尽之后继续拿来另一边继续翻阅,仿佛早就忘了江子明的存在一般。
好一会儿过去,江子明也早已从那种死亡的恐惧中回过神来,面色也略略恢复了一些,不过却是有些尴尬起来。
他想张口问苏九一些什么,然而苏九此刻周围却是萦绕着一种令人生畏的气场,那是不容打扰之意。
犹豫了几息后,江子明也只能退到另一边去,小心翼翼的盘坐到一面书架下,也取出一本古籍来翻看。
不过心思明显不在古籍上面,时不时的就抬起目光,偷偷的往苏九那边看去。
而苏九的神色,也从最先的那种淡然,渐渐的变为了凝重。
时不时的她还会抬起手来,在虚空勾画几下,像是在印证什么一般。
每当这个时候,江子明都会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心悸之意,令他浑身汗毛悚立,当即就僵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如此情况反反复复持续了不下百次,苏九才将目光从古籍上收回,运起调息了一会儿,才再一次的将目光转回到了江子明身上。
令江子明心底瞬间就颤了颤,战战兢兢的不敢与苏九对视。
没几息过去,苏九突然就开口了,她道:“这里的确是一处难得的古藏之地,这些古籍,无论是哪一本,一旦出现在外界,势必会引起一场足以颠覆修界格局的血色纷争。”
听到这一句话,江子明面上瞬间就泛起了一抹惊容。
他知晓这些古籍很不寻常,算得上珍贵,但却从未认为它们竟是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苏九轻瞥了他一眼,自然将他此刻神色的变化全部收入了眼底,于是略作停顿后,她开口就直接道:“若换做一个人,我方才是真的会杀了他。”
毕竟这样一处地方,就算是她如今的修为境界,也难以不动心。
方才不过浅浅翻阅了几本,就令她受益匪浅,足以见这些古籍的珍贵之处。
其中的所记载的一些旁门左道,更是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若能将它们融汇贯通,化为自己所学,那么她的修为就算不能得到提升,本身的实力定会得到一个质的飞跃!
其中更有一些关于大道的谈论,仅仅只是只言片语,就令她心神震动,体内的道台更是嗡嗡嗡的自动颤抖了起来,产生了一种玄奥的共鸣。
若非她不能在此地久留,或许她真的会就此选择闭关,沉浸到这些古籍中去,不断的研究推演,去感悟道的真义。
而听到这一句话的江子明,才恢复过来的脸色就再一次的惨白了下来,她方才是真的动了杀心?不是他的错觉!
那么最后为何又不真的杀了他呢?
江子明一颗心各种在胸腔内各种狂跳,呼吸也很快紊乱起来,不过他还是很强硬的让自己镇定下来,压住心底的惧怕之意,颤着音色朝苏九开口问道:
“你到底是谁?我跟你又是什么关系?”
他虽年幼,但却不蠢不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后,很快就从苏九那一句话中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如果换做一个人,她是真的会杀了他
意思就是,如果不是他,不是他江子明,而是别人,那么定是必死无疑。
她是真的会杀人夺宝!杀人灭口!
为何?她难道早就认识他?那么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苏九。”对于他的问题,苏九却只是漠然的吐出了这么两个字,只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算是回答了他的第一个问题,对他的第二个问题却是仿若未闻。
同时她也从地上站了起来,随意拂了拂衣袍后,提步就往进入时的那面墙走去。
不过在就要穿过那面墙的瞬间,她却是顿了顿,头也不回的,背对着江子明,突然就传出了一声带着笑意的低语:
“关系的话若我还是苏家人,按辈分来算,你该叫我一声九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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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过在就要穿过那面墙的瞬间,她却是顿了顿,头也不回的,背对着江子明,突然就传出了一声带着笑意的低语:
“关系的话若我还是苏家人,按辈分来算,你该叫我一声九姨。%1xoho”
“九、九姨?”江子明当即就愣在了原地,等反应过来,苏九已经穿越了那面墙,彻底的消失不见。
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他猛地就从地面上窜了起来,想要追上去。
然而整个人却是碰的一声,直直的撞在了那面墙上,竟是再不能穿越出去!
这令江子明当即就慌了,抬手就疯了似的往墙面上大力拍去,似想要将这面墙拍穿,或是想要这面墙恢复原样,让他能再穿越出去。
然而却是徒劳无功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出去了?!”
江子明语气中带上了一种惊恐之意,甚至隐隐的还有几分哭腔,他扯着嗓子就开始疯狂的大喊出声:“为什么不能出去了?!为什么?!”
不过他的喊声并未持续多久,一道清冷的话语,陡然就从墙外传了进来。
“这面墙上的空间转换阵法被我修改了一部分,失去了本来的作用,你若想要出来,就自己去研究那些古籍中所记载的阵法,而后将之修改回去便可。”
这是苏九的声音。
江子明当即就大叫了起来:“不可能的!我改不了的!我根本就不能修炼,连凡人都不如,你把我关在这里,只会让我饿死!”
然得到的回应却是:
“在我方才靠坐的书架上,有几瓶辟谷丹,还有一些灵液,足以维持你一年的生存所需。”
“一年之内,只要不是自尽,你该是死不了的。”
苏九的话语隔着墙面一句一句的传入江子明耳中,令江子明一双瞳孔当即就缩了缩。
同时猛地就回头往苏九方才所靠坐的那一面书架上看去,果不其然,在其中一格内正摆放着几个白玉丹瓶。
甚至在其相邻的一个空格中,还有一小堆正流转着微光的灵石!
而这时,苏九的话语又透过古墙传了进来:
“当然,若你在一年之内还出不来,那么就只能等死了。”
“希望我下次来这里时,看到的不会是一具腐烂的尸体。”
当最后这一句话说完,苏九就真的没有再做停留,转身时看了一眼禅房中央处那团荧光,就迈步往屏风处走去,准备离开这里了。
只是当她就要绕过屏风的那一瞬间,那种令她心悸的诡异气息却是再一次的出现,极为突兀!
似乎此刻正有一个人,正在她的背后,直直的盯着她一般。
苏九几乎是本能的反应,猛地就转过了头,往后方看去。
只一瞬间而已,苏九的瞳孔陡然就收缩到了极致。
而在她紧缩瞳孔之中,倒映着的是一朵黑白双生花。
不知何时的,萦绕在它周围的荧光消失了,而其中那朵黑花,也悄然的绽放了。
一个小小的黑裙女子,正悬浮在那朵黑花中心,睁着一双黝黑的眼眸,直直的看向苏九。
那是一种,无悲无喜的目光,但却令人莫名的心悸。
就仿若是被死亡盯上了一般,似乎只要她眨一下眼,你就会死去一般,令苏九头皮麻,浑身肌肉都在这一瞬间紧绷了起来。
这就是那朵黑花中的生灵吗?
苏九心底泛起了震惊之意,但同时也是警惕到了极致。
这黑花中的生灵,与先前她所见到的那白花里的生灵,二者虽然身形面容相同,但气息却是截然不同。
一个宛若精灵,一个却像是黄泉使者。
一个是生,一个是死。
念头及此时,苏九瞳孔再一次的缩了一缩,被自己的这番想法所震撼到,同时也对那朵双生花升起了更为浓郁的兴趣。
不过心底的警惕却是从未放下过,甚至她的手指早就悄然勾动,已经在周围布下了一层由黄泉丝线钩织成的无形大网。
她体内的修为也开始运转了起来,陷入到了备战的状态中。
然而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那黑群小人儿却是一动也不动,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的,就只是这么幽幽的盯着苏九,不知到底在看些什么。
直至苏九后背的冷汗将衣衫彻底的浸湿了,她才动了动脚尖,从那朵黑花上飞离,黑裙摆动间,无声无息的就飞到了苏九面前来!
苏九一直勾着黄泉丝线的手当即就弯了一下,似乎准备收网将突然到来的黑裙小人儿禁锢。
然而不知为何,她却是顿了一瞬。
也就是这么一瞬,那黑裙小人儿开口了:“你把他关起来了。”
黑裙小人儿的声音很冷,不同于苏九,那是一种不沾烟火的冷,很空灵,却也幽森。
苏九眉头微皱,自然知晓她口中的“他”,定是指江子明了。
不过却是没有回话,只是略微点了下头,算做回应。
“你还给他留下了丹药,你是不想让他死。”
黑裙小人儿再次冷声开口,但说出来的话语却是让苏九觉得莫名,不过也只能点头。
而也就在她心底略有那么几分不耐时,黑裙小人儿口中的话语却是陡然一转,突然的变为了一个问句:
“我从你身上感受到了白骨的气息,你把它吃了?”
白骨的气息?
苏九瞳孔微微一缩,但心底却也是瞬间反应过来,白骨是指小白花么?
苏九眼眸眯了眯,这一次不但不应声,甚至都不做回应了,反而带上了一种探究的目光,直直的看向那黑裙小人儿。
第一次主动的开口了:“你是谁?”
然而那黑裙小人儿就想是没有听到一般,就只执着于小白花那个问题,直直的盯着苏九又重复了一遍:“你把它吃了?”
这令苏九眉头越皱越紧,看向那黑裙小人儿的探究之意也越来越浓郁,不过沉默了几息后,还是摇了摇头,开口道:“没有。”
得到应答后,黑裙小人儿往前朝苏九飞近了一些,开口就接连问出了好几个问题。
“那白骨它在哪?”
“可还活着?”
“它还有意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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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每问出一个问题,黑裙小人儿都会往前飞一点,离苏九越来越近,几乎就要靠近她面庞上去。 1xoho
这令苏九一双眉头蹙的更紧了,不过因没有从这黑裙小人儿身上感知到杀意,心底多多少少也松了一些,并未如之前那般警惕。
不过依然有着浓重的防备,甚至脚下还出于本能的微微后退了一小步。
只是就在她正准备回答黑裙小人儿的问题时,那黑裙小人儿却是陡然然绕着她飞了一圈,传出了一声轻咦后。
突然就伸出小手虚虚一划,竟是直接划动了虚空,而后挑出了一条若隐若现的细长红线。
那是因果线!
还是属于苏九的因果线!
苏九瞳孔当即就收缩到了极致,面上平静的表情再维持不住,直接就化作了震惊。
“唔是白骨的气息呢”黑裙小人儿将那条丝线勾到手中细细查探,几息之后突然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令苏九心底莫名一悸。
“看来白骨还活着。”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后,黑裙小人儿才再一次的抬眸看向苏九。
一双幽森的黑眸中在这一刻总算有了几分光亮。
“你与它之间的联系很深,因果线在渐渐变得坚韧,看来你们关系很深厚。”
这是黑裙小人儿得出的判断,而这一点似乎勾起了她对苏九的兴趣,将那根因果线放开,任它隐回虚无中后。
黑裙小人儿又再次绕着苏九飞了几圈,像是在苏九周围寻找什么一般。
没多久后她竟是又从虚空间抓出了数根因果红线,研究得津津有味。
这令苏九心底大骇,然而想要有什么行动时,却现自己竟是不知从何时起动弹不得了!
双脚就想被什么存在狠狠的钉在了原地一般,哪怕只是想要简单的抬起来都做不到。
“嗯你还见过那些老家伙”
“唔,竟然还有外界的人能够破界到此?”
“他也醒来了?”
到后面,黑裙小人儿似乎完全遗忘了苏九的存在,只自顾自的查探着从苏九周围抓出的那些因果线,不时的还会点头总结几句。
“咦?还有言灵的气息?看来你这个人气运不错啊。”
直至这一句话落下,黑裙小人儿才彻底松开那些因果线,飞回到苏九面前去,用打量的目光,上上下下的将苏九整个人彻底的扫视了一遍。
而也是这时,苏九现,她可以动了!
然而她却是硬生生的止住了想要后退逃遁的心思,就这么直直的站立在原地。
毕竟黑裙小人儿既然能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就将她禁锢住,足以见它的修为是恐怖到了一种怎样的境界。
恐怕她此刻就算逃了,也逃不了不远,甚至很有可能连这个屋子也踏不出。
而就在苏九念头及此时,那黑裙小人儿再次动了,她往上一飞,直接就凑到了苏九眉心前去,带着一种好奇之意打量了几息。
而后毫无预兆的突然就伸手点在了苏九眉心之上。
“你这里,有一个很讨厌的东西。”
幽冷的话语从她口中传出,在这一刻携带上了一种浓郁的厌恶之感,甚至隐隐的,还有几分杀意。
令苏九心底当即就一凝,更是在瞬间就知晓了她所指的是何物。
是天子印记!
几乎是心底念头刚落下,不知那黑裙小人儿做了什么,她眉心处竟是突然就传出了几分灼热之意。
紧接着,那道流转着金色微光的天子印记竟是不受她的控制,自主的从她眉心深处显现出来,浮现于眉心处的皮肤上。
“唔,果然,是伪道的东西。”黑裙小人儿只看了一眼,就往后退去,稍稍的远离了苏九一些距离,似乎对那天子印记是真的厌恶到了极致。
同时,她转眸看向苏九,带着空灵之意,幽幽开口问道:“你是一株大药,一株大补药。”
她那一双黑色眼眸中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但说出来的这一句话却是令苏九心神巨震。
她是一株大药?一株大补药?!
这是什么说法?又是哪里来的说法?!
似乎看出了苏九心底的震惊与困顿,那黑裙小人人抬手就往房屋外的方向指了指,同时再一次的开口道:“你不知道?你是那个伪天道所养的大补药。”
前一句是问,但后一句,却是再给苏九解释。
“这是什么意思?”苏九感觉喉咙干,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带着几分杀意之意问出了这一句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黑裙小人儿又绕着苏九飞了一圈,停顿下来时点头说道:
“你还长得很不错,照这般趋势下去,你很快就会成熟,待到那时,伪道就会吞了你,滋补自身,壮大自身。”
这一句话不但说得很明显,甚至还给苏九解释了伪道要做什么。
若是以往,苏九会觉得难以置信,觉得荒谬至极。
然而经历了与鬼眼老祖的那一场长谈后,她所有的认知几乎都来了一个天翻地覆的颠覆。
是以此刻在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心底固然有震惊,有震撼,但却是出乎意料平静的接受了。
甚至还未去求证,在她的潜意识中,就已经认为这是真的了。
“所以这个印记是?”苏九话音依旧有些沙哑,但此刻却是抬起手指向自己的眉心,主动的朝黑裙小人儿问道。
“就是一个标记,标记你的位置,也告诉别人,你是属于它的,你是它种下的。”
说到这里,黑裙小人儿突然顿了一顿,又凑上前去仔细的看了一番那个印记,才继续开口道:
“不过在被收割之前,这个印记对你倒是有益无害的。”
“此话怎讲?”苏九的话音出奇的的平静,此刻抬眸就直直的看向那黑裙小人儿,语气中没有一点的急切之意,甚至连恐惧担忧也没有。
“那伪道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天道,但它也的的确确,是占据着天道的位置,这个印记中包含了它的意志,于你来说,可以说是一种大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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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伪道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天道,但它也的的确确,是占据着天道的位置,这个印记中包含了它的意志,于你来说,可以说是一种大造化。小┡说1xoho”
大造化?
苏九眉头微蹙,却也没有出声打断那黑裙小人儿的话语,就这么直直的站立在原地,静静的听着。
果然那黑裙小人儿的话语还未完,她开口就继续说道:
“有这个印记在,你就相当于是得到了伪道庇护,就像是这方世界的宠儿一般,无论做什么,都会有一定的气运加身。”
“在修炼上,你会比别人更轻易的打破一些桎梏,同时你也会比别人更为容易的触摸到‘道’的存在,能够更轻易的去感悟这天地间所存在的大道。”
说到这里,黑裙小人儿便停了下来。
然苏九的一双瞳孔却是紧缩到了极致,心底显然大为震撼,甚至她从未想过,这天子印记竟是有如此作用。
简直就是古宝一般的存在啊!
不过等心底的震撼平息下去时,苏九开始仔细沉思,很快的,面色就彻底的阴沉了下去。
事实似乎的确是如此,不论是她突破天人时,还是她感悟到世界之力时,虽然她也耗费了不少精力,付出了很多,然而仔细想来,她似乎的的确确的是得到了一些“便利”。
相较与修界大多的修士,她似乎的确是很轻易的就能突破桎梏。
甚至她如今对于道的感悟,似乎相较于其它生灵,也是很轻易的。
只是当知道真相后,苏九却是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她心底不但沉重到了极致,更是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怒意。
这样就像是将她当作了一个放养的家畜,给她一切最好的,就是要她快快长大,不但要她快快长大,还要让她长得肥肥的。
这样才好宰割!
“你很愤怒?”似乎感受到了苏九心底的那几丝怒意,黑裙小人儿当即就飞到苏九面前,面无表情的问了一句。
“嗯。”良久的时间过去,苏九才缓缓点头,这么轻轻的应了一声。
她的面色看似平静,但心底的怒意,其实已经沸腾壮大到了一种随时可能会爆的程度。
“哦,那看来你不是自愿的了。”似乎很满意这一个结果,黑裙小人儿竟是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
她又飞到苏九眉心前,抬手一点,就使得那天子印记再次隐入了苏九眉心深处去,悄然就消失不见。
同时她开口道:“你不用担心,伪道不会这么快就对你下手的,毕竟所谓大药,自然是年份越大的越好。”
这是在安慰她?
苏九眼角跳了跳,不但没有放松心情,心底反而更为沉重了起来。
“唔我倒是可以帮你把那个印记祛除。”见苏九沉默下来,黑裙小人儿在空中随意的飞了几下,停顿下来时突然就如此说道。
令苏九身体猛然一震,抬头时猛地就往那黑裙小人儿看去。
只是尽管如此,苏九心底还有有着冷静。
她并未贸然开口,好几息的时间过去,她才开口问道:“要什么条件?”
似乎很满意苏九的这番反应,那黑裙小人儿再一次的浅浅一笑,开口就回道:“你把白骨带来这里。”
末了,她还重复的强调了一遍:
“只要你把白骨带到这里来,我与白灵就帮你把那恶心的印记彻底祛除,且不会被那伪道现,只会让它以为你陨落了。”
白灵?
苏九的关注点却是那个名字,是指那朵白花中的那个生灵么?
不过也只是那么一个瞬息而已,苏九心思很快又转了回来,却是紧蹙着眉头,久久没有点下应答的头。
“你不愿意?”黑裙小人儿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也是皱起了眉头。
甚至还直接问道:“为什么?”
不过话语未落,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就补充道:“你可以放心,我们与白骨是旧相识,没有什么恶意,更不会对它不利,只是想要见见它而已。”
“想要见它,为何不亲自去寻它?”这是沉默了良久之后,苏九说出的第一句话。
黑裙小人儿当即就摇了摇头,一双黑眸眨也不眨的,看向苏九就开口道:“时机未到,我们出不去。”
时机未到?
听到这一句话,苏九眉头皱得更深了,心底更是泛起了浓郁的疑惑。
什么时机?她们是在等待什么吗?
然而那黑裙小人儿显然不可能会给她解释这一番疑惑。
她开口继续道:“所以只能你把它带到这里来,它或许不记得我们了,但它既然还活着,我认为,在末日降临之前,它还是与我们见上一面为好。”
末日降临之前?
苏九眉头再次皱了皱,心底对这黑裙小人儿的身份有了猜测,若没错的话,她很有可能也是从上古时期存活下来的生灵。
否则也不会与她之前所遇到的那个老乞丐一般,一口一个伪道。
甚至此刻还说出了“末日”一词。
只是心底虽是有了猜测,苏九还是沉默着,没有给出任何应答。
好一会儿后,她才缓缓点下了头,开口答道:“好。”
不过在“好”字落下的瞬间,她那一双目光,却是陡然就沉了下来,更是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杀意,在这一刻悄然就从她体内扩散出来,充斥在了这一方空间中。
“我可以带它来,但你们若敢打它什么注意,我或许修为不敌你们,但手段,未必会比你们差。”
闻言,那黑裙小人儿突然就停顿在了半空中,很是认真的看向苏九。
半晌之后才很是严肃的点了点头,不过口中所说的话却是:“我虽然不知道你所有的手段,但你所修的是黄泉涅槃决,所谓的手段,无论如何,也应该是离不了黄泉的。”
“而我,生于黄泉,长于轮回,名为涅槃,是不怕黄泉的。”
生于黄泉?长于轮回?名为涅槃?!
是涅槃花!
它竟然是涅槃花?!
这一刻苏九心底轰隆一声,突然就震撼在了原地,有一种极其不真实的虚幻之感朝她袭来,顷刻就将她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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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从未见过涅槃花,也未曾见过它的图鉴,甚至也从未听别人提起过。┡Ω1xoho
但在她接受黄泉涅槃决的传承时,涅槃花的信息不知为何就烙印在了她的心底。
或许是那位极鬼前辈刻意为之,想要她记住,涅槃花是何等重要的存在。
于修界大多修士来说,涅槃花的作用或许还比不上一枚顶阶的续命丹有用,但对于修炼生死之道或是轮回之道的人来说,它却是殿堂级的圣物!
是堪比道种的存在!
涅槃花涅槃花,生于黄泉,长于轮回,不死不灭,它本身的存在,就代表了生死,是轮回的极致衍化。
它或许是黄泉的化身,每到世纪之末必然出世,于万千生灵间游走,引导他们死后的魂走入黄泉,踏入下一世的轮回!
所以黑裙小人儿方才所说的时机未到,便是指末日还未真正降临的意思?
苏九心底震撼到了极致,此刻双眼瞪得极大,眨也不眨一下的,就这么死死的盯向那黑裙小人儿。
瞳孔深处除了震撼之意,还多出了几分出于本能的激动与狂热。
连同她的呼吸,也在这一刻粗重了几分。
而见苏九这番反应,那黑裙小人儿当即就皱了皱眉,往后飞离了苏九一些,开口就问道:“你在打我的注意?”
这一句话中明显的带上了不满之意,那种令苏九心悸的气息再次出现,使得她猛地一颤,在这一瞬间彻底的冷静下来。
急忙就收敛心神,摇头开口时却是并未否定,而是道出了歉意:“抱歉,是我失态了。”
“唔,倒也没事,我能理解,你这番反应倒也还算冷静。”黑裙小人儿又往前飞了有些,凑到苏九面庞前,盯着苏九的眼睛,开口就接着她方才的话语道:
“所以你是不可能能与我们对抗的,除非你有除了黄泉之外的其它手段。”
因为黄泉对她们来说,就是母体,更是她们的本源。
苏九目光当即就沉了下去,面色更是有几分阴沉。
然那黑裙小人儿却是继续开口了,她道:“因此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我想要掌控你的心神,完全是轻而易举之事。”
此言一出,苏九完全没有可以反驳的话语,她说的,是事实。
“这样你可能放心了?”黑裙小人儿又飞舞了几圈,来到苏九面前时如此问道。
苏九没有出声,但却是缓缓的点下了头。
“嗯,那你可以走了,记得早日将白骨它带来,没多少时间了。”
黑裙小人儿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那一双小手在说话时突然朝后方一挥。
当即的,从禅房中央那朵双生花上,突然就各自脱落下了一片花瓣,唰唰几声就飞来落入了黑裙小人儿的手中。
“待你将它带来,除了替你祛除那个印记之外,我们还会给予你一场大造化,这两片花瓣,就相当于‘定金’,你且拿去。”
说罢她小手一挥,那黑白两片花瓣就直直的飞入到了苏九面前。
只是苏九抬手去接时,它们竟是没有任何预兆的,唰然一声,就悄然没入了她的掌心之中,转瞬化作一道如同纹身一般的存在,静静的躺在她掌心中。
苏九瞳孔当即就微微一缩,但没有察觉到什么危险时,心底才微微松了一松。
而等她再抬起目光来时,那黑裙小人儿已经慢悠悠的朝来路飞回,没几息的时间,就回到了那朵黑花中,显然又是要陷入到沉眠中去。
苏九在原地沉默了几息的时间,才收敛了心情,深深的看了一眼那渐渐被黑花所包裹的黑裙小人儿后,便转身绕过了屏风,往屋外走去。
当她走到院子中时,那大门之外竟不再是一片混沌,而是竹林幽幽,似乎这座宅院,是建立在一处竹林间的。
这让苏九目中泛起了几点惊诧,而也是这时,一声带着几分困意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陡然就传入了她的耳中。
“唔忘了告诉你,这里其实是一片处于移动状态的小空间,空间节点随时在变幻,没有一点规律可循的,那两片花瓣,可以成为指引,记得好好保管。”
这是那黑裙小人儿的声音,说完这一句话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就连周围的空气都沉静了下来,不再有任何的灵气存在,宛若一处禁灵绝地。
苏九便也没有再做停留,提步就走出了宅院大门。
当她双脚都踏在竹林间时,再回身去,那一处破败宅院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九面无表情的垂眸看了看掌心那道黑白花纹,目光微微闪烁,也不知心底到底在想些什么,足足停顿了十数息的时间,她才踏步而起,飞入高空中。
选择了一个有生灵气息的方向,便急飞去。
只是还未飞出多远的距离,苏九面色却是突然一变,猛地就在高空中止住了身形。
也是在这一瞬间,一道白光没有任何预兆的,突然就从她手腕处的战兽空间内冲出,带着一种焦躁之意,在空中四处乱窜。
同时更还有一道惊恐的尖锐大叫,从中猛地传出。
“啊啊啊啊要死花了要死花了!!苏九大魔头你在哪啊啊啊啊啊!!快来救花啊啊啊!!要死花了要死花了!!”
“小白花?!”那叫声才一出现,苏九的面色就变了一变,瞬间就分辨出了它的来源,正是小白花的声音。
而此时苏九也看清了那道白光,分明就只是一片花瓣,是小白花身上的花瓣。
它是何时放入战兽空间中的?她竟是没有半分察觉?!
苏九心中有些惊疑,但此时显然不是纠结与此的时后,她开口就朝着那片花瓣大问了一声,想要得知小白花此刻身在何处,又生了何时。
然而花瓣中却只有一声声的惨叫,并未对她的问话做出回应。
似乎这片花瓣只能做到单向传送,只能将小白花自己的话语传达过来。
“啊啊啊啊啊!!苏九你快来救花啊啊啊!道种成熟了!天行宫那个阴阳人追着我不放要抢我道种啊啊啊啊!!”
“他要杀花夺种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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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道种成熟了?!
听到这一句话,苏九面色猛地的变了变,目中突然就出现了几分凝重之意。Ω&bp;&bp; ΩΩ%o
特别是听到后面那天行宫几个字时,苏九那一双目光更是直接就阴沉了下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悄然就从她体内弥漫而出,使得周围空气都微微的扭曲了起来。
而也差不多是这时,那片花瓣中的声音戛然而止,突然的颤了颤后,竟是咻的一声就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大大的弧度,往左后方的方向直直飞去。
“在那个方向?”苏九见状轻咦了一声后,却是没有半点迟疑的,运起体内灵气,就爆出了极致的度紧跟而去。
苏九的度极快,那片花瓣的度也不慢,甚至还得到了苏九的加持,所以此刻若是有人从下方仰头看去。
只能看到一大一小两道遁光眨眼闪过,即便是一些天人之修,也难以看清其中的存在。
唰唰唰唰!!
周围的空气飞快倒退着,将苏九的衣袍打得啪啪作响,这般巨大的阻力足以让人睁不开眼,然苏九却是没有受到半分影响,度依旧保持着这般疾。
一天的时间很快流逝过去,然而那朵花瓣却依旧没有半分的停顿之意。
且所去的方向也不是之前小白花所停留的那所城池方向,反而是往南蛮之地去,让苏九不禁皱了皱眉,心底的担忧越浓郁了起来。
若非那片花瓣不能破空而行,她早就划开虚空,直接大面积的穿行了。
如此又过去了两天的时间,历经了数十座修士城池,到了南蛮西部地带时,那片花瓣的度才渐渐的放缓了下来。
且时不时的嗡嗡颤抖几下,左右摇晃,似乎是在确定着最后的方向。
几息之后那片花瓣猛地冲出,带着苏九就冲入了一片古老的山林中去。
唰唰唰!!
周围古树参天,枝叶更是茂密无比,苏九没入其中时与大片的枝叶擦身而过,瞬间就造成了极大的飒飒声响,惊起了一大片鸟兽惊叫着飞离。
而一直给苏九带路的那片花瓣却是在这时陡然就失去了光泽,猛地颤抖了几下后,就化作落叶一般的存在,飘摇着落到了地面上的灌木间去。
苏九面色微微一变,抬手将之擒到手中来,却现它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灵性,再不可能为她指引道路。
这让苏九胸腔内的一颗心当即就沉了下来,落到地面上转眸四看时,周围是看不见尽头的古木,杂草丛生,还有不少年份久远的灵药夹杂在其间,肆意的生长。
证明着此地似乎罕有人迹。
否者这些灵药也不会如此“猖狂”的生长。
只是这一幕不但没有让苏九新生喜悦,反而令她心底越来越沉重。
不会有哪个修士会对如此数量的灵药视而不见,然而此地这些灵药年份最少都是百年的,足以证明此地的诡异。
这里定是有什么大危险存在,才让修士止步,不敢进入这里来采摘。
念头及此,尽管心中有担忧,苏九也只能放缓脚步,带着警惕之意凭着感觉选择了一个方向走下去。
同时极为详细的查探着周围,试图寻找出小白花的踪迹。
只是当黄昏降临,周围的空气渐渐潮湿时,苏九前行的脚步猛地就顿了下来,感受到了一种令她心悸的气息。
她双目中瞬间就泛起了浓郁的紫意,往四周看去时,那一根根古木在这一刻,竟是缓缓的动了起来。
明明没有风的存在,但整片古林却是齐齐的响起了树叶摩擦的唰唰之声。
紧接着没多久,那一根根古木上,竟是渐渐的幻化出了人脸的形状来,同时还有一声声的哈欠声传入到苏九耳中来。
甚至在这一刻,苏九能感知到周围所有的妖兽都颤抖了起来,几乎都颤抖了起来,将气息收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而在不远处一个山洞前,更是有不少妖兽蜂拥而至,争先恐后的想要冲入其中,躲避起来。
诡异的是,其中不乏体积巨大者,但却是没有任何的动静传出,似乎虽然在争抢,但它们却是达成了某一种共识一般,连踏地的脚步声都轻到了极致。
这让苏九心底疑惑不已,却也不影响她的判断。
周围这些“活”过来的古木,必然就是妖兽们恐惧的根源。
而当苏九感知到,周围仅有的几尊天人级妖兽,竟也在颤抖着躲避时,面色彻底的就凝重了起来,想也不想的,便动身朝不远处那个山洞奔去。
同时她也将气息收敛,尽量不做出大动静来,待抵达了那处山洞时,她直接就强硬的散开了修为,抢在几尊妖兽前冲入了其中。
进入其中后,苏九现它竟是出其意料的宽大,在里面竟是已经盘踞下来十数尊体积巨大的妖兽。
此刻见苏九进入,它们纷纷露出了敌视的目光,有的还呲了呲牙,传出一声低低的吼声。
似想要叫苏九退出去,但苏九却是目不斜视的走到了一个角落去,施施然的就盘坐了下去,完全不惧它们的威压。
而在苏九之后,又有几尊体积较小的妖兽挤了进来,最后当一只小小的火凰鸟挤入进来时,山洞口竟是轰轰轰的就落下了一块巨石板,将山洞死死封闭了起来。
苏九在其彻底闭合的那一瞬间之前,清楚的看到了外面那些没有能进入这里的妖兽,均是露出了惊恐之意,但却是没有再执着于此,而是快的奔离了这里,似乎要去寻找下一处藏身之所。
而在那石板彻底落下闭合后,苏九还震惊的现,她竟是再不能探出神识去外面查探!
这处山洞竟是能隔绝她的神识感知!
不过山洞外的风吹草动之声,却是相对的被放大了,能够透过山洞的石壁传入进来,被山洞内的生灵所听到。
甚至山洞外一些妖兽的潜行之声,苏九都能清楚听到,这还是在她并未调动灵气的情况下。
令苏九心底震撼不已。
同时在山洞彻底封闭的那一瞬间,她还敏锐的察觉到山洞内的妖兽们,目中竟是全部都露出了一种放松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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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山洞中的生灵,几乎全是妖兽,它们修为有高有低,有性残者,也有性弱者,但此刻却是相安无事的盘卧在这封闭空间中。小 ┡&bctxtoho
就算是其中那两尊大乘期妖兽,也没有刻意的去为难周围生灵,而那些修为低的妖兽,尽管有着明显的惧怕,但目中的那种放松神色,却不似作假。
这令苏九再一次的皱眉。
而也是同时的,在她打量着周围妖兽的同时,那些妖兽,几乎也全都将目光看向了她。
或明目张胆的看,或暗暗观察,总之这一刻,苏九似乎成了这一封闭空间中最为瞩目的存在。
还有不少妖兽咧着一口獠牙,不断的朝苏九传出满含腥气的低吼,似想要恫吓苏九。
然而苏九面色却是至始至终都没有变过,老神在在的,似乎是完全不知自己此刻正处于一个“妖兽窝”中,随时可能会被残忍分食。
直至那两尊大乘妖兽中的白垩虎也朝她低吼了一声,苏九才转眸朝它看去,面上的表情总算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人类,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白垩虎一双巨目猩红无比,带着一种狂野的煞气,直直的盯向苏九,口中的低吼幻化成了一种无形的攻击,无声无息的朝苏九神魂袭去。
然苏九却只是随意的抬手一挥,就将它那道攻击挥散,令周围大部分妖兽都露出了震惊神色。
“为何?”苏九挑眉笑了笑,带着几分好奇看向那尊大乘中期的白垩虎,目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意。
甚至还有一种无形的威压从她体内散而出,使得周围所有大乘以下的妖兽全都颤抖了起来,均是急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向苏九。
还有不少低阶妖兽更是小心翼翼的挪动位置,想要远离苏九。
那白垩虎也自然也感知到了这股恐怖威压,猩红的巨眼中当即就浮现了几分凝重之意,对苏九警惕起来。
只是尽管如此,它的态度还是未变,张口就继续低吼了一声,道:“你占了一个位置,很有可能会有一只妖兽因此而死!”
会有一只妖兽因此而死?
苏九眉头微微一皱,心底的疑惑更深了,面上的笑意尽管依旧,但却是特意的收敛了几分气息,放缓了语气问道:“何出此言?”
见苏九如此态度,那白垩虎目中的煞气倒也收敛了几些,只是语气依旧不善:“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的确不知,还请道友告知。”苏九没有犹豫,直接就点了点头,在抬眸时直直的就看向那白垩虎,如此开口道。
然闻言后,那白垩虎却是沉默了下来,将目光从苏九身上移开,移到了山洞内另一尊大乘妖兽身上。
那是一条巨蟒,额间却是长有一只竖眼,为三眼吞天蟒,据传是上古时一种龙蟒的后代,如今已经是少见。
它与那尊白垩虎一样,均是大乘中期的修为,此刻见白垩虎看来,盘叠起来的庞大身躯当即就动了动,一双幽幽的绿眼更是不停的闪动着微光,似乎正在与白垩虎传音交流。
苏九见状倒也没有探出神识去截听它们的传音,而是往后一靠,很是随意的就靠在了山壁上,静静的等着它们交谈结束。
此刻她已经判定,山洞外那些古树必是会化身为什么恐怖的存在,否则不会让林中妖兽全都惧怕躲藏。
同时也肯定了,此处山洞定是安全的,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有危险。
也没几息的时间过去,那白垩虎就移回了目光,似乎与那三眼吞天蟒蛇的传音交谈结束了,看向苏九就咧着一口獠牙嗤笑了一声:
“怪不得敢来这里,我还以为人族的修士这些年长了不少胆子呢”
这句话令苏九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目中出现了几分不悦之意,只是还不等她说什么,那角落处一直未开口的三眼吞天蟒张口就嘶嘶吐了几下信子,口吐人言道:
“这里是修罗园,是被你们人族修士称为禁地的地方。”
修罗园?!
这里竟是修罗园!
苏九瞳孔当即就缩了缩,心底再一次震惊起来。
尽管她对修界之事了解不多,但修界的几大禁地她还是知晓的。
这修罗园就是其中一处,只是到底为何被称作修罗园,她却是不清楚了。
只知道哪怕是大乘期后期的修士进入这里,若没有绝对的保命手段,也会陨落在这里,有来无回!
那些为了修炼资源而冒险进入这里的修士,除了少数几个实力实在过硬者,几乎无一例外的,都陨落在了这里。
哪怕是那些大宗大派的天骄之辈,也无法幸免!
且据说,就算是化神之辈,也不愿轻易的跨入到这里来。
这里毫无疑问,是一处九死一生的绝禁之地!
“嘶嘶——人类,你怕了?”见苏九久久不言,那三眼吞天蟒当即就吐着猩红的信子嘶嘶嗤笑了起来。
还有那白垩虎也是如此,看向苏九的目中明显带上了几分轻蔑之意。
然苏九却是不在意,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心思去在意。
她闭上了双眼,在这一刻将心神完全沉寂下来,将五感中的听觉放大到了极致,去感知着山洞外的变化。
唰唰唰——
飒飒飒——
有树叶摇动的摩擦声,有微风卷动的声音,还有一些凌乱的步伐声,甚至到后面,山洞外一些妖兽急促的喘息声,也传入到了苏九耳中来。
只是最让苏九注意的,还是那一声声带着倦意的哈欠声,仿佛是沉睡了千百年般悠远,到如今才沉沉醒来。
而让苏九心神紧绷的是,当那一声声的哈欠声传入到她耳中时,她竟是感觉到了轻微的刺痛。
哪怕是她运转灵气,也化解不了。
那种刺痛就宛若是有人拿着细长的针,扎破你的耳膜,深入到耳底深处去。
且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刺痛之意还越来越强烈,还没几息的时间过去,苏九就再难承受,当即就传出了一声闷哼。
同时也急忙的将听觉弱化,不再刻意的去感知山洞外的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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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而在她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周围就传来了两声嗤笑。Δ 1xoho
正是那三眼吞天蟒与白垩虎传出的。
“不自量力。”白垩虎还如此说了一句,看向苏九的巨大虎目中满是嘲讽。
苏九眯眼看了它一眼,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运起灵气,去平缓方才受到的神魂冲击。
十数息之后,她才再次看向那白垩虎与三眼吞天蟒,开口问道:“那些是什么生灵?”
“这个难说”三眼吞天蟒嘶嘶着吐了吐信子,露出了两根带着毒液的尖锐獠牙,像是在笑。
同时白垩虎也开口了,尽管它对苏九似乎有着敌意,但此刻还是回答道:“说它们是精怪也可以,说是妖兽也没错。”
既是精怪?又是妖兽?
苏九微皱了皱眉头,再开口时却是问道:“你们怕它们什么?”
大乘中期的修为,在没有仙人存在的黎澜,完全可以睥睨一方了。
但此刻竟是如此慌张的躲入到这里来,足以见它们的恐惧是有多深。
此问一出,苏九明显感觉到周围妖兽的气息在这一刻全都紊乱了一瞬,均是露出恐惧的情绪波动,甚至还有不少妖兽直接就颤抖了起来,缩到角落中瑟瑟抖。
就连那白垩虎与三眼吞天蟒,目中都不可避免的浮现了几丝恐惧。
尽管转瞬即逝,但还是被苏九敏锐的捕捉到了,使得她心底更为沉重起来。
那三眼吞天蟒沉默了几息后,突然就吐着信子自嘲的笑了一声:“自然是怕死啊,怕它们杀死我们。”
“不应该是吃才对,怕它们吃了我们”
明明是自嘲的笑语,但其中却是夹杂着难以压制得颤音。
很显然,只是回想说说而已,三眼吞天蟒都在恐惧,在惧怕。
而苏九则是瞳孔紧缩,心底有着震惊之意,毕竟会吞吃生灵的草木精怪在修界可是很少见的。
草木精怪本就难以灵慧修炼,更别说那些生性残虐的族类了。
“这里是修罗园,它们就是修罗,夜晚降临时,这里是血肉生灵的禁地,却是草木精怪的圣地”
角落中一只元婴后期的大鹏鸟在此刻动了动鸟喙,低低的吐出了这么一句人语。
似感慨,似不满,但最多的还是恐惧。
而苏九心底却是猛地一动,在这一瞬间明白了小白花为何会逃到这里来。
血肉生灵的禁地,草木精怪的圣地。
那么在这修罗园中,小白花只要没被它传音中所说的那什么阴阳人擒住,该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甚至小白花还很有可能借助此地的局势,反杀那人。
不过尽管有这番可能,苏九心底依旧还是有着担忧,心绪难以真正的沉静下来。
而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从山洞外猛然就传来了一声凄惨的尖叫,令此间所有妖兽都颤了颤,目露恐惧。
“开始了它们,醒来了”白垩虎低吼出声,猩红的虎目中闪烁着不甘,弥漫着怒意,但却是止不住的惧怕,庞大的身躯甚至还隐隐的颤抖了起来。
那三眼吞天蟒此刻也是缩回头颅,将身体紧紧的盘成了一团,紧靠在山壁上,不再出声音。
整个山洞彻底的安静了下来,陷入到了寂静中,与山洞外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同时也使得山洞外所有的声息都更显清楚了起来。
轰轰轰!
唰唰唰!!
有庞大的妖兽在狂奔,还有妖禽在嘶鸣惨叫,扇动着翅膀似想要飞到高空中去。
然而动作却是戛然而止,在一阵枝叶的摩擦声后,紧接着就是嘶拉嘶拉的撕咬声,再紧接着,就是大口大口的吞咽声。
像是妖兽在狼狈吞咽猎物一般。
无比清晰的透过山壁传入到山洞中来,传入到山洞中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清楚的就像那一幕幕是生在身旁一般。
甚至还有血腥气味透过山壁传入进来,开始时还好,很淡。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外面的动静也越来越大时,这种血腥气味也越的浓郁起来,没多久后,就充斥了这一整方空间,彻底的取代了空气,令不少低阶妖兽出现了窒息之势。
就连苏九,也是面色微变,感觉到了些许恶心。
耳边的惨叫声越来越多,就像是有万千妖兽在被撕扯捏碎一般。
哪怕不能看到,只要略略的一闭上眼,苏九就能想象出那样的场景来。
在漆黑的夜空下,是一片血色的炼狱,成千上万的古树“活”了过来,它们长有狰狞面孔,张着满是獠牙的大嘴,在黑夜下捕杀着一个又一个的猎物,疯狂的撕咬吞吃。
那些没有藏身之所的妖兽们惊恐着四处逃窜,然而身就在修罗园中,哪里逃得过修罗之手?
噗嗤!
噗嗤!
噗嗤!!
一团有一团的血肉在黑夜中炸开,落入到那些“修罗”口中,它们传出餮足的怪笑,唰唰唰的穿梭在夜色间,捕杀吞吃着一尊又一尊的妖兽。
而就在这样的炼狱之中,却是有一朵散着森白灵光的小花毫无顾忌的四处飞荡着。
时不时的,从那朵小花身上还会传出几声惊叫:
“我、我的天啊!这、这也太恐怖了吧!”
“哇啊啊啊!你们吃就吃!别把血溅到花爷爷的身上啊啊啊!!”
“你们、你们到底饿了多久啊?!”
“哇啊啊啊啊!!别抓我啊!!我、我没血没肉不是你们喜欢的类型啊啊啊!!”
如此大呼小叫的,不是小白花又是谁?
此刻有沾染着血液的树枝化作巨手,朝它抓去,当即就令它大叫出声,想也没想的就爆出了极致的度,往远处逃遁而去。
但这里本就是修罗的乐园,它又哪里能够逃得脱?
没几息后它就被那只巨手抓到了手心中,举到了一棵足以百人环抱的巨树前。
那巨树的树干上是一张枯老的脸,此刻将小白花抓到近前来时,它那一双黑洞洞的眼眸,陡然就亮起了两点幽光,像是眼珠一般的存在,直直的就往小白花盯去。
“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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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来、来来来来什么来!!”小白花当即就传出了惊恐尖叫,不断的扭动着枝叶,更是迸出了刺目的灵光,爆出修为,想要挣脱这棵巨大古木的“手掌”。小 Ω Δ说 1xoho
“我没血没肉的,你、你你你抓我干什么啊啊啊啊!!”小白花的喊叫声中已经带上了哭腔,那巨树的“手掌”力劲太大,它都爆了极致的修为,竟然还挣脱不了。
而相比小白花的大喊大叫,那棵巨树则是沉默多了,它唰唰唰的抽回枝叶,将小白花带到“双眼”前,幽幽的盯着小白花看。
看得小白花枝叶倒立,觉得恐怖无比。
却是在它又要尖叫出来时,那巨树开口了:“你怎么变得这般胆小了?”
“你才胆小!你全家都胆小!!”此刻小白花也是看出来了,这棵巨树似乎的确不会伤害自己,于是壮着胆子就大吼了一句怼回去。
只是怼完后又怂了回来,心底忐忑不已。
“嗯我们可不胆小”巨树口中传出了干哑而又苍老的话语,它微微动了一下,周围就是一大片的枝叶摩擦声,唰唰唰的几乎响彻了整片修罗园。
紧接着,它的话语继续传出:“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快放开我!!”小白花也不管它到底在说什么,总之开口就是一阵否定,还毫不放弃的挣扎着,总之就是想要远离这颗诡异巨树。
“我说你不是修罗吗?好不容易醒来一次,不去抓那些妖兽来吃抓我这朵娇柔的小花花做什么?!”
小白花扯着嗓子大嚎,心底更是欲哭无泪,它不就是想来这里躲几天吗?又没有招惹它们,抓它干什么?!
然而那巨树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一句回应也没有,就这么幽幽的看着小白花,令小白花胆寒不已。
好几息的时间过去,那巨树才轻叹了一声,开口道:“我认得的你,不是这样的,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了”
“你认得我?”听到这一句话,尖声惨叫中的小白花当即就愣了一愣,条件反射的就如此问了一句。
“嗯,认得以前的你。”
那巨树点了点枝叶,话语落下后,又低叹了一声。
这声叹息沉沉的,带着悠远之意,像是从古老的连带传达至今一般。
令小白花心底一颤,不知为何,竟是有一种莫名悲凉之感。
而也是这时,那由无数枝叶交缠化作的“手掌”开始唰唰散开,将小白花放开了。
小白花当即就欢呼了一声,猛地往远处飞去,就要远离这里,但没飞多远,却是猛地停顿了下来,犹犹豫豫了一会儿,就又扭扭捏捏的飞了回去。
“那个我其实好像是忘了很多事,你既然认得以前的我,那那能给我说说不?以前的我是一朵怎样的花啊?”
小白花的语气很不自然,吞吞吐吐了好一会儿,才扭捏着问出了这么一句完整的话。
然那巨树闻言却是低低的叹了一声,摇了摇枝叶就开口道:“难说”
“难、难说?!”小白花当即就大叫了一声,更是传出了一种紧张之意:“我、我难道不是一个法力无边的大能?”
此言一出,那巨树当即就看了它一眼,传出了一句略带笑意的话语:“这一点倒是没变。”
“哈?”小白花当即就疑惑了,只是还想追问时,那巨树却是摆动来一条纤细的枝叶,将它往远处后退去。
“记不得也好,好好享受一下这样的日子吧,不长了”
“你、你什么意思?!”小白花顿时就大叫了起来,心底总有一种不安之感,还极为强烈。
“到时候也别惧什么我们修罗一族,会随你一同前去的。”
这句话落下,小白花就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而后周围场景飞快倒退,等它停顿下来时,早已不知身处何处。
周围依旧是参天的修罗树,但方才那一棵巨树,小白花却是再找不见它的影子。
“啊啊啊啊啊!!竟然敢如此戏弄我!别让花爷爷我再看见你!否则、否则花爷爷我、我”
只是它的话语还未说完,从后方,突然就传来了一道低沉的话语:“否则你就怎样?”
这令小白花猛地一颤,往后看去时,当即就传出了一声惨叫:“我、我的妈呀!!”
“你、你还没死?!”
昏暗的月色下,顺着小白花枝叶所指的方向看去,依稀能够看清在不远处的一处树丛间,窸窸窣窣的爬出了一个少年男子的身影。
“不把你吃了,我怎么舍得死?”只是当他再开口时,从他口中传出的,竟是一道好听的女声。
只是略显阴沉,还咬牙切齿的,带着无尽的杀意,似乎对小白花恨到了极致。
小白花浑身的枝叶当即就抖了一抖,甚至反应极快,咻的一声就窜到了一棵正在大口大口撕咬着野兽的修罗树上。
此刻也顾不得什么血腥不血腥,探出枝叶就紧紧缠绕上了那棵修罗树。
“就你这副惨样,还想吃花爷爷我?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似是觉得安全有了保障,小白花当即就得意的大笑了起来,还不断的挑衅着不远处低矮树丛中的那个男子。
当一缕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时,照明了那男子的模样。
略显稚嫩的脸庞上满是血迹,丝凌乱不已,身上似乎被什么抽过,有不下十道骇人的伤口,甚至有几处伤口现在还汩汩冒着血,将衣衫染得黑红黑红的。
在他那双阴沉的目光中蓄满了杀气,死死的看向不远处修罗树上的小白花,在听到小白花挑衅话语的那一瞬,目中更是爆出了几分煞气。
与他稚嫩的外表极为不符,但此刻在周围血色炼狱的衬托下,似乎他,才是一个真正的修罗!
更是还有一黑一白的气流萦绕在他身体周围,既像是保护他本身的手段,又像是正在酝酿的杀招,游动间无声无息的就将周围的虚空扭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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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时间不紧不慢的流逝着,山洞外的动静也越来越大,一尊又一尊妖兽的惨叫声经久不息。
直至后半夜,快要天明时,山洞外的恐怖动静才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但山洞内的血腥之气却早已浓郁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程度,其内几乎所有的妖兽都屏住了呼吸。
就连那两尊大乘期的妖兽白垩虎与三眼吞天蟒也是如此,苏九自然也不愿去闻那种足以令人窒息的粘稠气息,早早的就封住了口鼻之感。
不过时不时的,还是开口朝那两尊大乘妖兽问出一些疑惑。
那白垩虎对人族似乎真的有着深仇大怨,几乎不怎么理会苏九,是以大部分的问题,都是三眼吞天蟒来解答的。
次数虽然不多,但苏九所问的问题都是很有考量的,没用多少时间,就大概的了解了这片修罗园。
也知晓了她如今所在的山洞,其实是上古之时一位大能的法器所化,碎裂成了无数块,散落到这修罗园中,就成了可以庇护它们的洞窟。
也知晓这样血腥的夜晚其实也不是天天都会出现的,那些修罗树每月最多只会醒来五次,是以最多也就只有五个这样的夜晚。
只是没有丝毫的规律可言,它们苏醒前都是没有什么预料的,只有在它们快要苏醒的那短短一两炷香内,才会传出细微声息与动静,这才让妖兽们惊慌失措。
“黎明要来了”不知多久的时间过去,那似乎陷入了沉睡中的三眼吞天蛇睁开眼来,张口就吐着信子嘶嘶嘶了几声,如此说道。
在这一句话传出的瞬间,苏九就感觉到了一总躁动之意,转眸看去时,周围的妖兽们都紧接着睁开了眼,目中均是弥漫着一种喜意。
它们活过来了!
此时苏九还能感觉到几道神念波动,显然是有妖兽在互相传音交谈,这是真正的放松,不再恐惧了。
就连那白垩虎与三眼吞天蟒也是如此,明显的放松了下来。
苏九之前也传音问过,既然这山洞有如此好的防护作用,为何不把这样的山洞直接占做洞府,也就免得再担惊受怕的。
只是得到的回答却是令苏九诧异,这样的山洞竟是都存在着一种莫名的禁制,只有有修罗树从沉睡中醒来时,它们才会打开洞门,允许妖兽进入其中。
这就像是某种秩序一般,在维持着这方修罗园中的生态。
夜色开始变淡,天际处泛起了浅浅的白光,正在缓缓扩散,要带来新的一天。
紧紧缠在修罗树上的小白花或许看不到这一幕,但此刻它也感觉到这颗修罗树的动作迟缓了下来,不再进食,而是打起了哈欠,似乎很困,就要再次睡去。
这令小白花当即就惊恐了起来,它往周围看去时,四周的修罗树几乎都是如此,传出了困倦之意,均是停下了吞食妖兽的动作。
“怎么这么快就要天亮了?!”小白花抱着枝叶就惨叫了一声,语气中甚至还带上了哭腔。
看向不远处依旧站立在低矮树丛中的狼狈男子时,当即就抱着花叶低叫了起来:“完了完了,那阴阳人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在那里站了大半个晚上,那些修罗树竟然看都不看他一眼!”
也是这个时候,那低矮树丛中的男子缓缓抬起了头,看向小白花时当即就勾唇笑了小:“花儿啊花儿,天亮了呢”
只是他这一句话语像是有两个人同时在说话一般,还是一男一女,重叠在一起,很是诡异。
传到小白花那里,令小白花当即就尖叫出声,而后再不敢呆在那棵修罗树上,浑身迸出了刺目的灵光,化作一道遁光,直接就往远处疾遁而去。
“还想跑到哪里去?”这次是一道清脆的男声,落下的瞬间,那男子就飞身而起,直冲小白花追去。
此刻天色虽还未全亮,但周围那些修罗树木却全都困倦了起来,一个个的动作都变得僵硬起来,甚至树干上的面孔也开始消失,渐渐变回了树皮模样。
这令小白花更为惧怕,此刻已经不顾一切了,将度爆到了极致。
“交出道种!”这一句却是一道女声,很是尖锐,若苏九在此,定是瞬间就能听出,那是玉沁的声音。
“我交出道种你就会饶我一命吗?!”小白花此刻扬声反问了一句,度却是丝毫没有缓减,在这片修罗古林中东飞西绕,很是圆滑。
“可以考虑。”而那男子的声音也是很快传来,回应小白花的问句。
小白花听后却是重重的呸了一声:“只是可以考虑?!那你们做梦去吧!休想从花爷爷这里得到道种!”
“你这是在找死!”那男子目光早已阴沉下来,只是口中吐出的却是一道略显娇柔的女声,着实诡异。
“找谁也不找你这个不阴不阳的阴阳人!”小白花怪声大叫,尽管害怕到了极致,但丝毫不愿吃亏,就算是口头上的也要马上怼回去。
再撑到天黑就可以了,再撑到天黑就可以了,夜晚是修罗树的天下,任那阴阳人有多么厉害的手段,也绝不敢妄动。
小白花在心底一遍一遍的念叨,给自己安慰打气,度竟是又有了几分提升。
只是下一瞬,从它的后方,竟是有一大片的黑白气流狂袭而来,转瞬就朝越了它的度,直接就出现在它的面前,哗然一声,就将它包围在其中。
“哇啊啊啊啊!!这是什么鬼东西?!”小白花叫惨出声,却并未停顿下来,花瓣一抖时,花蕊处的微缩头骨一阵摇动,紧接着就唰唰唰的齐齐飞了出来。
旋转飞到它的周围,形成一圈防护,将它保护在其中,卷着它就从入了前方包围而来的黑白气流,要强硬的冲破出去。
只是这一次,它显然失算了。
在它冲撞上去的一瞬间,那些黑白气流竟是猛然变幻,转瞬就化作了一朵实质的巨大黑莲,长大花瓣,如一张巨口一般,直接就将它“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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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天际已经彻底的亮了起来,很快就将整片天空渲染,驱逐了黑夜。
一阵微风悄然吹来,几个回旋之下,就将修罗园内弥漫了一整夜的血腥气味轻易吹散。
几滴露水顺着草木的枝叶滴下,滴出了几些泥土的芳香,那是一种清晨特有的味道。
还有一缕又一缕的白光从树叶的缝隙间倾泻而下,让这一整片古林都明亮了起来。
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浴血的少年男子盘坐在一处空地上,双手不断的掐诀打出一道又一道的黑白灵光,往悬浮在面前的那朵白叶黑瓣的巨大莲花打去。
几乎是没打入一道灵光进去,那巨大的莲花就会颤抖一下,而后一声尖叫直接就从其内传出,凄惨无比。
正是小白花的叫声。
只是处境如此了,它的话语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妥协,惨叫的同时依旧大声叫喊着:
“嗷啊啊啊啊!想知道道种在哪?做梦做梦!!你就算求花爷爷我一百遍,花爷爷我也不会告诉你啊啊啊!!”
而听到这样话语的少年男子目中当即就泛起了几缕阴翳之色,他冷笑出声:“追了你这么些日子,也让我改变主意了……”
“无妨,你甘愿死都不愿说出来,那么也只能说我与那枚道种无缘了,反正这一世将亡,我再有通天的修为也无用了,要不要那道种也无所谓了……”
“倒是你……不过一朵侥幸通灵的小小精怪,竟敢戏弄我至此,当真是……胆大包天!”
说到这里,少年口中的声音竟是突然一变,从一道低醇的男声,变做了一道略显娇柔的女声,正是玉沁的声音,带着几分狰狞之意低低笑道:
“我记得你与苏九那贱修的关系似乎不浅,小花你说,我若用阴阳真火将你炼制九九八十一次,炼成一枚绝世丹药,送到那贱修手中,她会不会感谢于我?”
此话才一落下,从那封闭的巨莲中当即就传出了一声尖锐大叫:
“阴、阴阳真火?!九、九九八十一次?!”
这一句叫声中带上了明显的颤音,依稀还能听出几些哭腔,可见其中的小白花是惊恐到了一种怎样的程度。
“呵呵呵呵……现在怕了?”
玉沁的笑声再次传出,同时他手中的掐诀动作也没有半分的停顿,甚至快到了一种难以捕捉到轨迹的程度。
一道又一道的黑白灵光从他的手心中打出,很快就将虚空中那朵白叶黑瓣巨莲团团包裹,甚至还散发出了灼热之意,扭曲了周围虚空,就像是火焰一般的存在。
肉眼可见的,周围一些花草开始嗤嗤的扭动起来,没几息过去,就失去了水分,被波荡出来的无形热浪灼烤枯黄,接连化作了干灰飘散一地。
就连一些修罗树,也是无意识的动了起来,主动往周围退去,远离这里。
“嗷嗷啊啊啊啊!!烫烫烫烫啊!要烫死花了啊啊啊!!”
随着这一声惨叫传出,那巨莲开始疯狂的颤抖起来,甚至从中还溢出了几缕森白之光,似乎小白花就要冲破这朵巨莲的封印,逃脱出来。
然而那少年却是冷哼一声,道了句妄想,就变幻了手中法诀,低喝了声“定!”。
就有一股无形力量陡然出现,如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高空覆来,一把就捏住这朵巨莲,使得其中的小白花在不能震动这朵巨莲。
且紧接着,就有跟多的黑白气流倾覆而来,彻底将这朵巨莲淹没,形成了一种极致的热意,如有熊熊烈火在此地燃烧一般。
不过顷刻间而已,一片热浪翻滚出去,周围百丈之内,瞬间枯死一片,再无一株植物存在。
更还有几尊刚从避难之所出来的妖兽,还未明白此地发生了什么,热浪卷来时,在瞬间就化作了一具干尸倒地,咔嚓嚓的碎散成灰,随风飘散。
由此可见,那巨莲中的小白花到底是承受着一种怎样的恐怖温度。
然而它的惨叫之声不但没有停歇,反倒还是一声高过一声,足以穿透这大半个修罗园了。
“啊啊啊啊救花啊啊啊!!天行宫的阴阳人在烤花啊啊啊啊!!要死花了啊啊啊!谁来救花啊啊啊!!”
“苏九大魔头你到底在哪里啊啊啊!!快来救花啊啊啊啊!!”
诸如此类的叫声经久不歇,令修罗园中不少才从黑夜的恐怖中脱离出来的妖兽,当即就颤了颤,被惊得完全不敢妄动。
一些生性本就胆小的妖兽更是连躲避之地都不敢离开,尽管已经进不去,但依旧盘旋在周围,不愿离去,似乎这样,就能令它们安全一些似的。
自然,这样的惨叫声也传入到了苏九耳中。
彼时她才从那一处山洞中走出,面色平和,但在听到这惨叫的下一瞬,一双目光陡然就冷了下来,更有一种血煞气息轰然就从她体内爆发而出。
在瞬间就形成了一道恐怖的气流,往四周席卷而去时,当即就令周围不少妖兽晕厥倒地!
紧跟着苏九从那山洞走出的白垩虎与三眼吞天蟒更是同时震惊,互相对视一眼时,均在对方目中看出了庆幸之意。
如此恐怖的气势,必然不是良善之辈,修为还在它二者之上,还好昨夜有所忌惮,没有贸然对她出手。
而也就在它们暗暗心惊对视时,前方低垂着头的苏九,却是突然就传出了一声低低的笑:
“天行宫的阴阳人么……我似乎,也是有好些日子没有活动手脚了……倒是希望你莫要让我失望才好……”
这明明是笑语,但听在周围所有妖兽的耳中,却是仿佛有刺骨的寒风从幽冥吹来一般,令它们均是头皮发麻,纷纷一颤,感受到了一种隐藏在空气间的极致杀意。
只是等它们再抬起目光来时,原地却是早就没有了苏九的身影,只有一道清风卷过,将她的气息彻底吹散。
“看来这几日都不会安宁了……”
那三眼吞天蟒一双幽幽绿眼直直的盯看向苏九消失的位置,沉默了良久后,突然就吐着信子说出了这么一句低语,末了还警告了一下周围妖兽:
“你等若不想死,最好就呆在这山洞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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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啊啊啊啊苏九啊苏九啊啊啊!!快来救花啊!!我真的要支不住了啊啊啊!!要被烤死了啊啊啊!”
小白花的惨叫至始至终就没有停歇过,只是若是仔细去分辨的话,还是能听出,在它的惨叫声中,已经渐渐的有虚弱之意了。
这一点盘坐在那多巨莲前的少年自然再清楚不过,唇边当即就勾起了一丝冷笑。
开口时,传出的却是玉沁的声音:“苏九?那个贱修?你要是能有手段将她叫来正好,让我一并将她解决了。”
这道语气中有一种毫不掩饰的杀意,可见对于苏九,玉沁是痛恨到了一种怎样的程度。
只是这一句话语还未彻底落下,从远空之中,陡然就传来了一句森然话语:“贱修?这个称呼本少宗还是头一次听,倒也有些意思。”
此话传来时,那盘坐在地面上的少年面当即就变了变,蹭的一下就收手从地面上站了起来,直直的往声源处看去,目光阴晴不定。
却是还没几息过去,甚至还没看到那句话语主人的身影,少年突然就大笑了起来,传出了自己本来的声音,连笑道:“来得好!来得好!”
“也免了我再去寻你的时间,毁了我的阴身,就拿你这具贱躯来抵吧!”
从这一刻开始,他的话音变得重叠起来,忽男忽女的,就像是有一男一女在同时说话一般,情绪的起伏竟是完全一样。
“阴身?看来你就是那白花所说的那阴阳人了,果真是不阴不阳、不男不女的。”
当这句话从远处传来时,林间一阵窸窣唰唰声,一道修长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那少年的视线中。
那一袭血袍,不是苏九又是何人?
此刻她目中有几点戏谑之意,被那少年看得清楚,使得他一张俊脸当即就阴沉了下来,口中更是直接就低喝了一句:
“我乃天行宫这一世的金童,你这厮贱修竟敢如此不敬,当真是不想活了不成?!”
“哦?天行宫的金童?”
对于他的身份,苏九其实早在听到“阴阳人”那几个字的时候,就有所猜测,但此刻却是故意表现出了一副才知晓的模样。
开口就笑道:“那还真是失敬了。”
“只是你对本少宗的不敬又该如何论呢?”
苏九的笑声越来越近,身形更是飘忽不定,几个闪动间,竟是直接就穿梭了层层枝叶,从远处临近至此。
抬手一翻时,直接运起了一道攻击,化作一只巨大光掌,毫不留情的就直往那金童打去。
这一击尽管只是试探,但依旧有着恐怖之意,还在半途时就扭曲了虚空,如山岳一般高大,像是要将金童这一个人,彻底的拍碎成渣。
金童自然也是不敢大意,特别是有了玉沁的前车之鉴后,此刻当即就动用了十二分的警惕,抬手一招时,就将那朵巨莲召到了面前来。
大喝一声:“去!”,就将那朵巨莲狠狠往上前方推去,携带着恐怖的攻击之力,轰隆一声就无误的与那轰然而来的巨大光掌碰撞在了一起。
二者相撞之处的顿时就爆发出了强烈的灵光,形成了明显的“分水岭”,一半玄黄之光,一半黑白之气,仿佛要将这片古林分割。
在半空中相互抵消,似乎完全不相上下,使得远处观战的一众妖兽,双目都出现了短暂的失明状态。
等恢复时,只听轰然一声,那两道攻击就彻底的爆开来,形成了一股恐怖的气浪,朝四中狂卷而去。
有好几棵年份不到百年的修罗树当即就被那气浪连根卷起,碎散成几大块枝干往远处撞去。
同时的,还有一声尖锐的惨叫,从那朵倒飞而出的巨莲中传出:“啊啊啊啊啊苏九你这是要震死我啊啊啊啊!!”
不过虽然惨叫到如此境地,小白花却是中气十足的,在那朵巨莲内爆发出了极致的修为,借着这个空隙不知使了什么手段。
竟是使得那朵巨莲,颤动了几下就挣脱了金童的控制,在半空中绕了一个大圈后,就直往苏九那边飞去。
苏九见状当即就抬手做出擒抓姿势,又幻化出了一只巨掌迎了上去。
金童同样隔着逐渐消散的风暴见到了这一幕,不过此时,他似乎遭到了反噬伤害,竟是重重闷哼了一声。
使得他那一双目光当即阴沉了下去,口中直接就冷哼出声:“带着我的东西想到哪里去?!”
“给我回来!!”
话语落下的同时,他也是抬手一挥,同样幻化出来了一只巨掌,却是交织着黑白二,有一种阴阳交汇之感。
令那正朝苏九疾飞而去的巨莲猛地就颤了一颤,陡然就散发出了黑白二的灵光,似乎与那一只巨掌产生了共鸣,竟是减缓了前奔之势,要主动的往那一只黑白巨手靠去。
小白花当即就传出了惨叫声:“啊啊啊啊苏九快啊!!这莲花太过诡异,我快要控制不住了!!”
苏九自然不会慢,在这一刻挥手散去了那只光掌,直接踏步冲出,亲自抓向那朵巨莲。
“我来将它缩你把握时机!”小白花似乎能清楚感知到外界的一切,此刻见苏九飞身来临,当即就高昂的传出了这么一句话。
“好。”苏九目中有笑意闪现,点头时身形再次一闪,直接就来到了那正唰唰旋转缩小着的巨莲前方,只要一抬手,就能将之抓入到手心中来。
不过她却并未此刻就动手,目光虽是看向那朵莲花,但全部的心神,却是都注意在了也如她一般,撤回巨掌,亲自飞身而来的金童身上。
金童几乎是与她同时靠近这朵莲花,在她就要抬手时,口中当即就大喝了一声:“休想!”
甚至话语还未落下,他就甩出了两条长鞭,一黑一白,携带着阴阳二气,一条往那已经缩小到巴掌来大小的莲花卷去,一条带着凌厉之意,直往苏九抽打去!
“好鞭子!”苏九口中在赞叹,似真的被那两条鞭子所吸引,竟是一动也不动的就这么顿在了远处,没有丝毫的闪躲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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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过在那凌厉鞭影扫来时,她却是突然讽笑出声:“只是未免太过秀气了些!”
也就是在这句话语落下的瞬间,那数道鞭影重叠为一,还原成一条非凡长鞭,啪嗒一声就重重的抽在了苏九身上。
然而想象中血肉飞溅的场景却是并未出现,长鞭抽中之处就像是沙流一般直直的就凹陷了进去。
紧接着就是一阵扭曲之意陡然传出,苏九那一道身影直接就化作了烟雾一般的存在虚晃起来,就要被那道长鞭抽散。
“是幻影?!”金童面上猛然就是一变,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抽手撤鞭,另一只手中的长鞭前抽的动作也是戛然而止,不再朝那朵莲花卷去。
而是迅速收回,被金童摆手一甩,唰唰唰的几声在身体周围甩出了一圈防御,形成了一道光罩一般的存在。
在最外围,更是还有黑白二气环绕,绝不可能让苏九近身。
同时那朵莲花之上,也是同时的颤了一颤,嗡嗡嗡的溢出了数缕黑白气流,竟是也形成了一种防御。
显然的,不论苏九到底是要往那边行动,金童都不愿让她得逞。
更是在下一刻,他直接就低喝一声:“阴阳眼!”
话语落下的瞬间,天地间所有的灵气都躁动了起来,从中竟是浮现出了一丝又一丝黑白的气流,直往金童那双睁大的眼眸中钻去。
不过转瞬而已,金童那一双眼眸就陡然变化,一只眼珠成了纯白之,一只眼珠成了极黑之,很是诡异。
明明没有一点的光亮,从中也看不到倒影,但在这一刻,他却仿若能看破这天地间所有一切虚妄一般。
只是短短一个呼吸间而已,他环视的目光就顿在了方才苏九那一道幻影消失之处。
不过面却是猛地一变,像是看到什么恐怖存在一般,急忙的就抽身而退。
而这时苏九的笑声却是不知从何处陡然传出:“天行宫所谓的金童,就只有这点本事,连我这小小的手段都识破不了?”
在这句话传出的瞬间,肉眼可见的,苏九方才那一道幻影消散之处竟是无声无息波动了起来,而后一团密密麻麻的黄泉丝线,陡然就从那里出现。
唰然一声就散射开来,呈现一种弧形包围的形态,如海中某些妖兽的触手一般,铺天盖地的就往不远处的金童覆去!
每一根丝线都介于虚幻与实质之间,不断的波动着,看似纤细柔软,但却是闪烁着如寒铁利刃一般的寒光,让人不敢去怀疑,它们是否如刀刃一般锋利。
那些丝线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远处的妖兽只见得一道黄芒如流水般闪过,疾飞倒退中的金童就被淹没在了其中。
或者说,是被那一根根纤细的黄泉丝线死死缠绕束缚,最终裹成了一个大球。
不过从其中传出的却是金童的冷哼:“这点本事?本大人只是没有想到,你堂堂阴鬼少宗,竟是会使这等下三滥的阴损手段罢了!果然贱修就是贱修!”
紧接着,那巨大“线团”猛地就颤抖了起来,才一息的时间过去,从其中就溢露出了一些黑白气息,似乎其中的金童,下一瞬就要突破出来。
苏九自然也没认为这样就能困住他,这一刻隐藏在虚空中的真身陡然就出现在了那朵黑莲前。
只是抬手要将它收入储物袋中时,却是被萦绕在其周围的那黑白二气所阻拦,根本就无法将之收入储物袋中。
就连战兽空间也是如此,令苏九那一双目光当即就沉了几分。
其中的小白花更是惊恐大叫:“怎么回事?!为什么这样啊啊啊啊?!”
“苏九怎么办啊啊啊啊!那金童实力可不比你差啊啊啊!!刚才他定只是大意了!你不能松懈啊!”
“啊啊啊他挣脱出来了!出来了!!”
伴随着小白花这一声尖叫出现的,是轰轰一声剧烈的炸响之声,苏九转眸看去,眼中所见景象就是一道紊乱的风暴直直朝她席卷而来。
一道浑身是勒痕、鲜血淋漓的身影猛地就从中冲来出来,双手各持有一把长鞭,此刻啪嗒一挥,直直的就朝苏九抬起的手抽去。
“放开你的贱手!”
“贱手?”
苏九眼眸微眯,当即就传出了一声低笑,手中速度却是极为迅速,运转起黄泉之气将手掌完全覆盖,就猛地伸出,强硬的穿透那一缕一缕的黑白气息,直往那莲花抓去。
只是尽管有黄泉之气的庇护,在触碰到那黑白二气的瞬间,苏九还是感受到了一种恐怖的侵蚀之意,竟是与她的黄泉之气有着异曲同工之意。
嗤嗤嗤的抵消着黄泉之气,隔着她的皮肤,就要浸如到她的血肉中去,令她的面当即就变了一变。
“敢徒手抓阴阳,你这贱修倒也是有些本事!”
这一切说来缓慢,但其实却是电闪石光几个瞬间的事,金童挥出的双鞭就已经来临,啪嗒一声就直直抽中了苏九探出去的那只手。
当即就是血光迸现,一大片的鲜血就飞溅而起,带着几些碎肉往下空洒落而去。
然而苏九却是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眉头微皱了皱,就猛地一探手,彻底的将那缩小的莲花抓到了手中来。
而后脚步虚踏,猛地就飞身后退。
只是这样,那萦绕在莲花周围的黑白二气更为狂躁了起来,嗡嗡嗡的颤抖不停,疯狂的侵蚀着苏九手掌上所覆盖着的黄泉之气,想要侵如到苏九的体内去。
那金童更是紧追不放,一个跻身就追赶靠近了她,双手中的长鞭在这一刻宛若那条巨龙,竟是幻化出了一种法相,张着狰狞大嘴,直往苏九冲去。
“既这么想要本大人那莲花,那就好好替本大人拿着吧,等你死后,本大人再收回来也不迟!”
金童的声音依旧忽男忽女的,有些飘忽,显得诡异至极。
甚至在这一刻,他略显狰狞的面孔上,隐隐的竟是波动了起来,浮现了一道略显虚幻的女子面孔。
隐约可见,她那一双瞪大的美眸中,看向苏九时,满是恨意。
“你毁我阴身,摧我道心,断我道途,今日,我,天行宫的金童玉女,就杀你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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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纳命来!!”
随着这一声狠厉话语落下,那两道巨龙法相已经随着长鞭来临,直往苏九面门袭去,不可谓不毒。
苏九目光也冷了下来,这一刻瞥了一眼手中那朵莲花,根本就没做犹豫,反手就运起灵气将它重重的扔了出去。
“哇啊啊啊啊苏九你干什么啊啊啊?!”
小白花当即就传出了一种惊恐尖叫,带着浓郁的惧意,在这一刻明明没有受到什么攻击伤害,但话语中的惧意,却是比受到攻击伤害时更为浓郁。
苏九……将它抛开了。
只是下一刻,苏九的话音就在这片古林中波荡了开来:“两位道友,单在那边看着恐怕会有些无聊,这朵莲花,就送给你们消遣消遣好了。”
此话还未落下,苏九双掌握拳,运起灵气,轰然一声就与那两道长鞭之影幻化出来的巨龙法相撞击在了一起。
而那金童玉女则是猛地转眸就往那莲花消失方向看去,一黑一白的瞳孔出现了几些波动,直直的就看穿了层层古木枝叶,看到了远处一处山洞前的两尊庞大妖兽。
“那是……白垩虎与三眼吞天蟒?”金童一眼就辨认出了它们的种族,在下一瞬看出它们修为的同时更是面色微变,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两尊大乘期的妖兽……
若助力与苏九,那对他绝对是大大的不利。
他虽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但却也不是鲁莽之人。
只是好在那两尊妖兽似乎不愿插手,甚至连被苏九扔送到它们面前的莲花都没有去碰,就任那朵莲花静静的悬浮在那里。
“这样也好,免得一个不小心,毁了很有可能就藏在那朵小花身上的道种。”
金童眯眼笑了笑,转回目光时就见苏九握拳,几下就将他鞭影所化作那两道法相一一碎灭。
于是也不再拖延,手中长鞭再次一甩,几个波动间,竟是汩汩的变化成为了一对一黑一白的阴阳短剑,握紧时直接就猛冲而出。
轰隆一声,就与苏九碰撞在了一起。
这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交锋,苏九在他持剑而来的那一瞬间,就翻掌抓来黄泉之气,也在手中凝聚幻化出了一把细长灵剑。
铛铛铛!!
不过短短一个瞬息而已,两人就挥剑碰撞了数十次,三把利剑交错在一起时灵光飞溅,波荡出来的余波,使得虚空都扭曲起来,出现了碎裂之意。
周围的不少修罗古木更是接连被惊醒,却是处于混沌之间,根本就没有夜晚时的那种血性凶残,只是凭着本能的就拔根而起,往远处的安全地带“奔”去。
而那些年份较小,在白天醒不来的修罗树木,便只能在沉睡中死去,直接就被苏九两人交战碰撞出来的余威波荡成灰,随风消散。
在这一刻仿佛天地都动摇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的剑光划破天际,有的碎裂大地,将修罗园直直的划分成了数块。
每一块之间,都是巨大的深渊,是偏移了的剑光所造成。
足以见得,上空那一团刺目灵光中正在交战的两人,各自都是承受着一种怎样恐怖的伤害。
更有大片大片的鲜血化作血雨从其中洒落下来,很快就染红了几处地面,触目惊心!
令远处暗暗关注着此地的一众妖兽均是震撼不已,特别是那两尊大乘期的妖兽,更是互相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忌惮。
那两人身份绝对不凡,每一个人的手段的超越了它们太多,就算它们联手而上,也不见得能灭亡其中的一人。
锵锵锵锵!!
铛铛铛!
轰轰轰!!
一道又一道剑光崩散开来,周围的环境早已在这恐怖的冲击之下变得不堪入目,而高空中那两人依旧战得难分高下。
他们的身影飞快闪动,战场无时无刻都在变幻,从高空冲入江河之上,染红了一片江面,掀起滔天大浪。
又从江面腾飞而起,转入高山之巅,轰隆几下,就将那一座高山夷平,又毁灭了一大片的修罗树木。
甚至还有不少低阶妖兽来不及逃脱,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那恐怖的余波之下。
当两人再次随着互相的冲击分退开时,从灵光中显露出来的身体早已是伤痕累累,鲜血将他们染红,连长相都难以分辨。
“你很好……又强了些,倒也勉强能做本大人的对手……”
金童玉女笑得不阴不阳,声音依旧是忽男忽女的,此刻持剑的那一双手都以不同程度的扭曲了起来,死关节错位,骨头断裂。
然而他却依旧紧紧的握着那一对阴阳剑,带着一种极致的杀意,将苏九死死锁定!
苏九的伤口间有黑白二气在嗤嗤破坏着,但她依然是站得笔直,就像是根本就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一般,此刻闻言时,同样回以一笑:
“金道友过誉了,只是你这阴阳共生体,若真的就只有这么点实力,那还真叫本少宗失望……”
苏九的笑声很低,低如耳语,但却是无比清晰的传了出去,没有丝毫遗漏的传入到了金童玉女的耳中。
令他那一双目光更为阴沉了下来,其中所蕴含的杀气,更是浓烈到了一个极点。
几息之后,他却是翻手将那一对阴阳短剑收入了体内,开口就不阴不阳的冷语道:“你我修为相当,这样小打小闹下去,怕是十天半个月都不可能分出一个胜负来。”
然苏九却是摇头轻笑:“本少宗倒不想要什么胜负之分,只想亲手将你送入黄泉。”
此话一出,一股恐怖的血煞之气轰然一声就从金童玉女身上爆发了出来,卷得他那一头染血发丝无风自动。
使得他这一刻看起来,宛若一尊修罗降世,即便有阳光倾泻而下,也难以暖和他周围的气场。
与之相对的是苏九那边,尽管浑身浴血,但在这一刻,从她的眉目间竟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煞气存在,反而噙着一抹盈盈笑意。
只是在这盈盈笑意之下,到底隐藏的是怎样的风暴,或许就只有苏九本人知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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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送本大人入黄泉?口气不小,就是恐怕,你有没有那个机会!”
金童玉女在这一刻猛地往前冲来,双手掌心中陡然就出现了两团灵光,一黑一白的,都不是绚丽之色,却是极为刺目。
像是压缩了极大的能量在其中一般,竟是惹得它两者周围的空气颤抖不已,还没几个呼吸过去,就有一道道的虚空裂缝咔嚓咔嚓出现。
“来见识见识,本大人这招阴阳轮回如何!!”金童玉女狰狞大喝,双手带着那两团灵光咻的一声就在半空划出了一个巨大图案。
正是阴阳鱼眼图,简简单单的黑白二色,在这一刻却是令四周的光景都暗淡了下来,连阳光也被压散,似乎这一刻,这幅阴阳鱼眼图,成为了这天地间至高的存在一般。
更是还有一丝丝令苏九无比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它的周围,那是……轮回的气息!
苏九心底当即就冒出了惊诧之意,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与她同修轮回的修士!
苏九对轮回的感悟有多深,对轮回本身就有多忌惮。
是以这一刻目中的笑意彻底消失不见,全都化作了凝重。
阴阳阴阳……的确,也是轮回啊……
苏九扯了扯唇角,这一刻心底尽管凝重到了极致,但不可避免的还是有几分兴奋。
“你也修轮回,那就让本少宗来代你验证一番,到底如何!”苏九眼眸一眯,此刻手中长剑怦然碎散,化作点点浑黄灵光往她身后涌去。
在她飞身往那幅阴阳鱼眼图迎去的同时,一条介于虚幻与实质之间滔滔长河陡然出现在她的的身后,不知源头何处。
在它出现的这一瞬间,周围天空彻底的就暗了下来,乌云翻滚间尽是阴风呼号,一种死寂之意,悄然充斥了这一方空气。
下一刻,随着苏九抬手一挥,大喝:“去!”
那滔滔长河猛然就飞离出去,化作汪洋一般的存在,翻滚着涛浪,直直就朝那幅巨大阴阳鱼眼图呼啸而去。
巨大的浪花哗啦落下,只是一个瞬息间,就将那副阴阳鱼眼图淹没在了汪洋之中。
天地间瞬间就沉静了下来,但却是静得无比诡异。
汪洋之上的苏九目中没有一点放松之意,而汪洋对面的金童玉女目中却是有着几点得逞之意。
令苏九心底当即就震了一震,暗道不好时,却为时已晚。
像是有远古巨兽从汪洋之中醒来一般,轰然一声涛浪四溅,一道修长的身影猛地就从其中窜出,带起了一道水柱直直的冲天而起。
那是一个身着玄黑战甲的中年人,手中更是擒着一柄方天画戟,挥动之下直接就搅动分风云。
奇异的是他的头发,一半黑一半白,极为均匀。
在他的身上,有一股很浓郁的阴阳之意,似乎这个人,就是阴阳的化身。
“一柄画戟驭万敌,手掌阴阳立乾坤!”
“苏九,见识一下本大人的上一世,乾坤仙人!”
金童玉女仰头大笑了起来,抬手一挥时,那身着战甲的中年人像是得到了命令,低喝一声,就手持画戟猛地朝苏九刺去。
而苏九心底则是震惊不已,上一世?
他这难道是窥破了阴阳,看穿了轮回,直接寻找到了自己的上一世,让上一世的自己穿透时光,到此世一战?!
只是这番念头还未落下,就被苏九自己猛地否定了。
不可能。
还不到化神境的人,怎可能逆转阴阳,肆意拨弄轮回?
而只是在她这短短思考间,那中年人已踏着汪洋来到她的近前,方天画戟更是直直刺往她的左胸膛,似要一击刺穿她的心脏!
苏九急忙飞退,抬手一挥时,脚下汪洋中猛地就窜出了数尊巨大鬼物,各自嘶吼尖嚎着,从四面八方围上了那中年人,转瞬就与他激战在了一起。
“乾坤仙人?这一世早已无仙,你就算给他封个仙尊的名号,虫就是虫,哪可能有飞龙之威?”
苏九转眸看回汪洋对面的金童玉女,面上浮现了几丝讽笑。
然那金童玉女面上那胸有成竹的笑意却依旧保持着,他不阴不阳的大笑出声:“是吗?那就让你见见真正的飞龙吧!”
话落,他再次抬掌一画,又一副阴阳鱼眼图从他掌心下出现。
才一出现就猛地波动了起来,成为了一副水幕般的存在,更有一股恐怖的威压,带着悠远的洪荒之意,从其中穿透而出。
似乎这阴阳鱼眼图是一个传送阵,此刻连通了洪荒时期,要将什么恐怖存在,接引到此。
紧接着,一声悠扬龙吟传来后,从那幅阴阳鱼眼图中,陡然就冒出了五座高耸山峰。
然而这却不是它的全貌,仅仅只是一只爪子而已!
一只巨大无比的龙爪!
波荡出来的气息,令下方古林中所有妖兽都匍匐了下来,连那几尊大乘期的妖兽都不例外。
那不是境界上的压制,而是种族上的压制。
那绝对,是一条真龙!
苏九面色更是猛然一变,想也不想的,当即就俯冲而出,掀起一大片涛浪,直接就朝那越来越大的阴阳鱼眼图覆去,要将它毁去,不让其中那个生灵出现。
尽管苏九知晓无论是何种恐怖的生灵,到了这一世,修为决不会突破仙人,但这一尊若是化神境的存在,对她来说,绝对是大大的不利。
“如此慌张,你莫不是不想看一看,真龙到底是何般模样了不成?”金童玉女再一次的哈哈大笑起来,语气中的嘲讽之意毫不掩饰,目中更有一种戏谑之意。
话语落下的瞬间,他双手在一次的挥动,无声无息的,又是一道阴阳鱼眼图从他的双掌下被划动出现!
微微波动了几下,从中就走出了一个身着兽皮裘袍的瘦弱老者,他一双瞳孔混白,显然早已失明。
然而却是能够锁定苏九的位置,只是几个踏步间,就来到了苏九面前,挥出几截兽骨去,轰然一声就与苏九掀起的那一片涛浪碰撞在了一起。
“这是本大人的第一世,叱咤整个蛮荒的乌族大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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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是本大人的第一世,叱咤整个蛮荒的乌族大蛮!”
“你且来领教!”
金童玉女的大笑瞬间就传遍了整个修罗园,震惊了一群又一群的妖兽。
苏九心底更是震撼到了极致,此刻前路被阻,根本就不可能再去阻止那尊真龙仿若出现。
而那蛮荒老者更是没有丝毫的留手之意,此刻跻身而上,直接就拿出一把兽骨大刀,与她交战在了一起。
铿锵!!
苏九在危急之间幻化出了一把长剑,险险的接着了那直砍而来的第一刀。
然仅仅只是这么一刀,竟是震得苏九双手发麻,那是一种苏九从未领略过的巨力。
波荡出来的气息,更是令她体内的气血瞬间翻涌。
尽管只是短短的一瞬,但却是给了那蛮荒老者可乘之机,再一刀砍来时,直直就砍在了苏九持剑的那一只手臂上。
噗嗤一声鲜血飞溅时,在刺目的血肉间,一点森白之色极为明显。
很显然,这一刀若是再深一些,苏九这一只手臂,将会被直接斩断。
苏九当即就闷哼了一声,面色惨白不已,急忙的抽身飞退,但并未退到很远的距离去。
只是略微运转灵气止住伤口血流之势后,就主动的朝那蛮荒老者冲去。
“一道虚幻的投影而已,也敢逞能?!”
苏九冷声低喝,此刻挥袖一甩,周围就有阵阵阴风呼啸而来。
下方的汪洋再一次的翻滚起来,很快的,成百上千的鬼物就从中嘶吼着从了出来,与苏九一起,朝那蛮荒老者围攻而去。
而远处的金童玉女,则是在苏九方才那一声冷喝传出的瞬间,面色就微微的变了一变。
很显然,苏九似乎道出了什么本质。
然而也只是那么一瞬而已,他又恢复了大笑:“你倒是有些眼力,不过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是介于虚实之间,虚虚实实,你又怎敢论断?!”
“我说它是虚,那就是虚!”苏九当即就回以一声冷哼。
别忘了,她所修的,也是轮回!
在这声冷哼传出的瞬间,苏九抬指就是一点,一滴混黄水柱陡然就从她的指尖前扭曲着出现。
但却并未即刻被弹射出去,反而是在苏九指尖不断的旋转,越变越大。
只是当它增大到一个成人拳头大小时,却是猛地一缩,开始压缩起来,短短的一个瞬息间,就被压缩到了一粒米粒般大小。
但从其上波荡出来的气息,却是被其出现之前恐怖了数十上百被。
这小小的米粒水滴中,像是蕴含了足以毁灭一方山河的能量一般,令那正与无数鬼物缠斗在一起的蛮荒老者当即就颤了颤。
干瘦的身体,在这一刻更是出现了波动之意,似乎真如苏九所说,他,只是一个虚影。
只是苏九指尖的那一滴水珠,最终弹射去的方向,却不是那蛮荒老者。
而是破开了虚空,穿透到了虚空中去,再出现时,竟是直接出现在了那才探出了一只巨大龙爪的阴阳鱼眼图前。
咻的一声,就与那龙爪擦边而过,直直的冲入了那道阴阳鱼眼图中去。
顿时就有一道巨大的惨叫声从其中传来,震得下方大部分妖兽气血翻涌,接连着喷吐出了鲜血。
好在那惨叫戛然而止,才让下方不少妖兽免于重伤。
也是在其戛然而止的那一瞬间,那道阴阳鱼眼图与那只伸出来的龙爪,碰的一下,就一同碎裂成了无数的灵光,在虚空中洋洋洒洒的飘落而下,沉入了苏九那一方汪洋之中去。
作为施术者的金童玉女更是直接就受到了反噬伤害,噗噗几声就接连着喷吐出了好几大口鲜血。
身形更是没有稳住,在空中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停顿住。
而也就在他身形动摇的那一瞬间,他那两世的轮回人竟也是受到了影响,不但手中的攻击迟缓了一瞬,连身形也是波荡了那么一下,变得有些透明起来。
苏九目光当即就闪了闪,唇角更是悄然就扯出了一丝浅笑。
“你这招的全名,该是叫做阴阳轮回阵才对吧?”
“而你,该就是那个阵眼了。”苏九再一次的传出轻笑,悬浮在汪洋之上的身体猛然就虚幻消失了。
下一瞬再出现时,她悄然就出现在了才稳住身形的金童玉女身后,探手成爪直直朝他后心处狠狠抓去。
速度快到了极致,根本就没有给金童玉女反应的时间,噗嗤一声就携带着极致的黄泉之气,猛地穿入了他的血肉间。
“呃啊啊啊!!”金童玉女面色当即就痛苦的扭曲了起来,反应却是不慢,急忙的就往前冲逃出去,避免了被苏九捏碎心脏的下场。
只是尽管这样,随着苏九手掌倾入其中的黄泉之气,还是在瞬间就扩散到了他五脏六腑中!
令他当即就狂吐鲜血,只是这时,就连他喷吐出来的鲜血中,都带有丝丝的黄泉之意。
洒落到下方地面上时,却是复苏了一片绿草,只是那样的绿很快就枯萎了,不过又很快的复苏,在短短的几个呼吸间,就经历了一场四季的轮回。
“是轮回?!”注意到这一幕的金童玉女猛然转身,看向苏九的目光布满了杀意,但也不难看出他目中的震惊。
苏九却是慢悠悠的将那只沾满温热鲜血的手收回了,才挑眉轻笑着回道:“本少还以为你早就知晓了,我们所修的道法可是同源啊”
此言一出,金童玉女那一双瞳孔明显的就收缩了一瞬。
紧接着从他的口中就传出了一道尖声大叫:“怎么可能?!明明只是黄泉、只有死只有寂”
不再是男女重叠的声音,而是单单的女声,是玉沁的声音。
“只有死,只有寂?”苏九继续挑眉,紧接着就传出了一声低笑:
“玉沁仙子黄泉代表什么,你该不会不知晓吧?我以为你早在被我斩杀的那一瞬,就会有所觉悟呢”
“亏我还为此有些防备,看来是白担心了一场”
这一句笑语落下,苏九的身体再次虚幻起来,转瞬就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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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而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一股极致的寒意,陡然就从下方波涛汹涌的汪洋中滋生出现。
才一个眨眼而已,只听一阵咔嚓咔嚓的冻结声飞快蔓延出来,就有寒冰猛地出现,以肉眼可见的极致速度,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将那一片汪洋彻底冻结!
冻结成了一片寒冰大陆,晶莹剔透的,就这么静静悬浮在高空中,令下方暗暗观战的一众妖兽均是膛目结舌。
且这还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下一瞬,在它们震惊的目光中,那寒冰大陆毫无预兆的就震动了起来,紧接着轰隆几声,就有一座座冰山拔地而起,直入云霄!
仅仅只是那么一个瞬息而已,一方冰雪的世界,陡然就出现在了那里。
那是一方全新的世界,在它的周围有着朦胧的混沌气息微微波荡着,隔绝了它与黎澜这一方世界的联系。
那是……小世界,苏九的小世界!
再几息的时间过去,下方妖兽只见高空中一阵波动,那一方冰雪世界就悄然隐去了,消失在了它们的视线中。
然而却是没有一尊要妖兽转移目光,它们均知道,那两人,还在原来的位置。
只是有小世界出现,他们已经不存在这一方空间中了。
且想必用不了多久,应该就会分出胜负来的。
这样的战斗尽管危险至极,但却是难得一见,妖兽也是修士,自是不愿放过如此难得的机会。
早在那金童玉女施展出轮回术法的时候,下方就有少数妖兽出现了感悟,更有几尊直接进入了顿悟状态,令周围妖兽均是羡慕,但却不敢妄动。
而此刻的金童玉女则是瞳孔紧缩,他才略微喘息了一下而已,周围的景象就陡然变幻了,快得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不再是阳光普照,而是阴云密布,寒风呼啸,一只只鬼影在风雪中肆意飞窜,张牙舞爪的大声嘶吼着,对他虎视眈眈。
那些高耸入云的冰山更是宛若一柄柄剑,竖立在他的周围,似随时会拔地而起,将他这个人碎尸万段,剁碎成渣!
“这就是你的小世界?”只是尽管这样了,警惕观察了一番周围后,金童玉女还是挑起唇角,蔑笑了一声:
“看来也不过如此……”
“与本大人所修同源又如何?终究不过土鸡瓦狗耳!”
金童与玉沁的声音再次叠合起来,忽高忽低,不男不女的,极为诡异。
只是他的话语落下了好几息时间,周围除了他的余音,就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
苏九根本就没有回应他,就连她的气息,也没有泄露丝毫,金童玉女完全不知她此刻到底处在何处。
这让他那一张染满鲜血的面庞当即就沉了下来,目中更是有凝重之意出现。
同时在他身体的周围,忽然就有黑白气流出现,萦绕在他身体外侧,像是一种防御,显然这是在防备苏九。
“躲躲藏藏,算何本事?!”
直至小半柱香的时间过去,金童玉女终于忍不住,当即就厉声大喝了一句,手中更是翻掌打出了一个黑白二色的阴阳球,往下空轰去。
轰隆一声直接就将下方的寒冰大陆轰出了一个深坑来,迸出大片的冰渣,无比恐怖!
然而苏九还是并未现身,似乎她根本就不在这一方世界中。
这令金童玉女的面色更为阴冷了,他手掌一翻,挥掌时竟是一连就打出了数十个阴阳球,呈环状朝四周轰炸而去,瞬间就震动了这一方冰雪时间,掀起了一场恐怖风暴。
无数的鬼物惨叫着奔逃,冰山倒退,大陆断裂,宛若一副末日景象。
“还不出来?!那本大人就毁了这方世界,看你还能藏身何处!”
金童玉女再一次的冷哼出声,再一挥手时,又挥射出了数十个阴阳球,去肆意的破坏着苏九这一方寒界。
然而苏九……还是并未现身!
只是没多久后,周围那些鬼物突然就狂暴了起来,像是失去了理智,一个个的猛地就止住了逃遁之势,全部折了回来,张牙舞爪的,扑天盖地的朝金童玉女撕咬扑去!
金童玉女面色当即就变了一变,但反应却是不满,翻掌那出那一双阴阳短剑,就毫不怯懦的迎上了那群鬼物,与它们厮杀在了一起。
才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就有成百上千的鬼物被他斩灭,彻底的消散与这方世界中。
只是他目光四散,注意力根本就不再那些鬼物之上。
反而是于那些鬼物的空隙之中四处游移,似乎正在寻找什么。
没几息后,他突然就大笑出声:“你以为你躲得很好?纳命来!!”
话落他一剑斩灭数尊鬼物,脚步虚蹬,整个人猛地就往左前方疾射而出。
双手中的短剑同时举起,唰的一声就狠狠斩出,直往一尊身形较小的蛮鬼斩去。
然那尊蛮鬼却是极为灵敏了避开了去,一个左跃就腾空而起,翻跃到了他的后方,利爪一挥时,竟是弹射出了十数滴黄泉水珠。
那是……一指黄泉!!
很显然,那尊蛮鬼,就是苏九所化。
此刻蛮鬼低低一笑:“反应倒是不错,可惜还是晚了那么一瞬。”
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像是蒸发了一般,蛮鬼的身体很快就化作了一道黑烟,待彻底消散时,苏九的身影就再次出现了。
只是那金童玉女却是无暇顾及这里,此刻面色早已大变。
只因那数滴黄泉水珠竟是在半空时飞快的散开,各占一位,隐隐的组成了一种阵法,使得它们波荡出来的气息,在刹那间就彻底改变。
当一丝丝黄泉气息陡然出现,将它们窜连起来时,金童玉女当即就瞪大眼睛,失声尖叫了出来:“弑仙阵?!”
“这、这怎么可能?!弑仙阵可是我天行宫秘传的上古仙阵!你怎么可能会?!”
只是震惊归震惊,金童玉女的反应却是没有丝毫的怠泻,手中双剑一收,抬手一划时,唰然一声,直接就在身前撑开了一道黑白二色的防御光罩,将自己牢牢护在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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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同时飞速后退,不愿那由黄泉水珠所构建成的弑仙阵靠近自己。 c书盟 ·ctxt·
弑仙阵的恐怖,没有谁比他这个天行宫的传人更清楚了!
不能靠近!
只是这个念头还未落下,从他的口中,陡然就传出了一声轻咦。
那是单单的女声,是玉沁单独的声音。
“不对!那不是真正的弑仙阵,她只是在模仿而已!”
“模仿?”这是金童单独的声音,话语传出的同时他的速速猛地就缓了下来,灵气运转时,他那一双瞳孔再次化为了黑白二色。
往那阵法看去时,没几息,就真的看出了破绽之处。
“果真如此,竟敢耍我!”金童的声音猛地就阴沉了下来。
而玉沁则是道:“不能小觑她,莫要再拖延了,速战速决,直接摘了她项上人头,收她的魂来做魂鞭!”
“好!就这般来!”重重一点头,金童的身体猛地就停顿了下来,不再后退。
而是低喝一声,抬手就往自己身上拍去。
啪啪啪啪!!
他双手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才短短一个瞬息而已,双掌就在自己身上拍了三十六次!
当最后一掌落下时,那一方阵法也飞旋来临了,就要将他困在其中!
然而他的身体也是在这一刻出现了变化,浑身骨头咔嚓咔嚓作响,整个人猛地就拔高了一头,眉峰变得微微上挑起来,一双眼眸却是变得媚人起来,像极了玉沁那一双眼睛。&bp;&bp; c书盟&bp;&bp;·ctxt·
脖上的喉结也变得平了下去,一头发丝唰然增长,直触脚跟。
人还是那个人,但在这一刻,却是完全不一样了起来。
这一刻的他雌雄莫辨,很美,也很俊,尽管鲜血淋漓,也掩不了他的绝代风华。
“这,才是本大人的真正模样,你可要好生看清楚了!黄泉之下,莫要忘了是谁杀了你!”
“哦……不对,你该是入不了黄泉了,你的魂,本大人很中意,拿来做鞭子或许不错……”
他的声音彻底变了,不再是那种男女重叠在一起的声音,而是一种阴阴柔柔、雌雄莫辨的声音,很是好听,更还有一种莫名的蛊惑之意。
且不知为何,还给苏九一种极致的危机之感。
此时他并指一指时,将身前的那一道防御光罩压缩变化成了一支利箭,咻的一声就朝那已经来到他头顶、就要将他困住的阵法射去。
只听得几道咔嚓声,那道由黄泉水柱构成的阵法竟是不堪一击的,直接就碎裂了开来!
散落成一片细小雨滴,往下空唰唰落去,却是没有一滴滴落到他的身上。
“你该知道本大人真正的名字金玉,记着这个名字,因为这将成为你的梦魇,也将会成为你死后的主宰。”
金玉大笑出声,声音阴柔却不让人厌恶。
此刻一步踏出时,一头触到脚跟的长发陡然就飞舞起来,连同衣袍也刷刷作响起来,一种苏九无比熟悉的气息,猛地就从他体内爆发了出来。
那是……
“世界之力……”苏九当即就凝重出声。
只是她虽感受到了世界之力,知晓金玉终于施展出了他的小世界,然而四周环境却是依旧,更没有令她这方世界受到威胁的存在出现。
根本就没有另一方小世界出现的迹象,但那股世界之力却是愈发的浓郁了起来,令苏九心底万分压抑。
在哪?到底在哪?!
面对小世界,任何一个修士都绝不可能会掉以轻心,无论那是一方怎样的小世界,苏九亦然也是如此。
苏九在这一刻将心神转移到了这一方寒界之上,以“天”的视线,去查探这一方世界,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然而结果依旧,根本就没有任何异样之处出现,根本就没有另一方世界的出现。
唯一变化的,就是萦绕在金玉身体周围的那股世界之力愈发浓郁了。
等等!
苏九突然抬眸,直直的看向一步一步往这边走来的金玉,瞳孔在这一刻收缩到了极致,目中闪烁着震撼之色,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存在一般。
“你……就是自己的小世界?!你将自己炼成了一方小世界?!”苏九的话语中带着颤抖,那不是惧怕,而是震惊到极致后的不可思议。
“你很吃惊?”金玉当即就哈哈大笑了起来:“本大人能理解你的反应,那些在我手下死去的天骄之辈,在死之前,都是你这副表情……”
“本大人真的是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表情了,还是一如既往的……让本大人欢愉啊!”
“不可能!!”苏九再一次的震惊出声,紧捏着的双手在这一刻抑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生灵怎么可能成为一方世界?!
只是在这一声不可能落下的瞬间,苏九心底就猛地一震,想起了天道,天道是有意识的存在,又怎能说它不是一种生灵?
又怎能说他们所生存的这一方世界,不是存在于天道“体内”的?
这金玉这样的做法,就是把自己当作了天道,在体内衍化了一方小小世界而已。
如何不可能?!
苏九面上的表情变化极为明显,上一瞬还在震撼震惊中,下一瞬就平缓了下来。
令金玉那一双狭长的眼眸中,当即就闪过了几分阴翳之色,但口中却是依旧大笑着,阴柔道:“你的悟性倒是不错,才短短一息间,就能堪破本质。”
“不过任你再有逆天的悟性,今日也只能去死了!”
“以此来弥补本大人的阴身!来补我那被你破碎的道心!”
在这一句话语落下的同时,金玉脚下的速度猛地暴增,直接就化作了一道遁光,朝苏九直直撞去!
这让苏九面色当即就大变。
如今他就相当于一方小世界,不,应该说他就是一方小世界!
若真被撞上,那绝对是非死即残!
就算是化神期的老怪物,也绝不愿承受这样的撞击!
是以不敢有任何犹豫的,苏九当即就闪动身形,挪移到了另一个方向。
“生死界!”
同时双手猛地往下空一按,狰狞着面色低喝了一声,在这一刻,施展出了她那一方真正的小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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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在苏九口中那“生死界”三个字落下的瞬间,一股复苏的勃勃生机突然自这方寒界中出现,使得这方寒界猛然就震动了起来。
有一半的冰山开始倒塌,寒冰大陆陡然融化,从其下生长出了一大片的青翠绿草,更还有点点不知名的小花。
最是奇异的是,还有一粒金色的种子缓缓升空,旋转是洒落下了点点金光,金光触地之处,转瞬就长出了一根根参天巨木,构成了一片森林!
形成了一方崭新的空间,就像是另一方小世界一般,与原来的寒界悄然就契合在了一起,组成了一个更大的小世界。
更是还有一条滔滔长河从天际垂落下,横穿过了它们两者中央分界之处。
这一幕说来缓慢,但也只是在瞬息之间发生的事,不过顷刻而已,这一方寒界就彻底的改变,成为了苏九真正的小世界——生死界!
或许还该加上轮回二字,是为生死轮回界才对,它的一方代表了极致的生,一方代表了极致的死,是在衍化轮回。
此界才一出现,那直朝苏九冲撞而来的金玉面色猛地就变了一变。
苏九对他有所忌惮,他其实同样如此。
只是忌惮归忌惮,他微变得面色还是很快就恢复了,同时他直冲向苏九的速度不但没有减缓,反而更为疾速了起来。
他如今化身为小世界,肉身之力早已非凡,更是身处苏九这方小世界中,苏九显然不可能在短短几息内将这方小世界收缩,如何来与他抗衡?!
最多就只是动用这方小世界之力,来碾压他而已,可又能耐他何?
念头及此,金玉的唇角当即就勾起了一丝冷笑。
他需要的时间不多,只要那么几息而已,就能取苏九项上那颗人头!
“死吧!”金玉再一次的冷喝了一声,此刻双目中那一黑一白的瞳孔内泛起了极致的阴阳轮转意,直接就锁定了苏九的真身。
哪怕这里是苏九的世界,他也能在瞬间堪破!
苏九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点,于是也不在躲藏,就这么停顿在了那一条滚滚长河之上,抬眸就冷冷的看向了就要朝她撞来的金玉,冷声回道:
“想要本少宗死?你,还不够格!”
在这一句话语落下的瞬间,哗然一声,她下方的那一条长河猛然就翻涌了起来,从中窜出了成千上万的鬼物,均是张牙舞爪的,嘶吼着朝金玉扑去。
不过苏九这一方小界中自然不可能有上万数的鬼物存在,大多数都只是由黄泉之气化作的虚影,用以混淆金玉。
同时也携带有死气,一旦顺着金玉的七窍或是伤口钻入他体内,就算不可能了结了他,也足以重创他!
更是同时的,苏九还张大双手猛然一挥,后方那一面生机勃勃的世界猛然就颤抖起来。
无数的翠草拔地而起,化作了一根根细针般的存在,铺天盖地的朝跨河而来,呈弧形朝金玉密密麻麻的刺去!
咻咻之声瞬间就盖过了鬼物的嘶吼声,但这还不止,下一瞬,那片金色森林中的巨木也是拔地而已。
在空中分解幻化,化作了无数的金色利剑,紧随着那片翠草细针,直朝金玉射去!
金玉见状,面色自然是有所变动,但却不愿意因此而停留,口中低喝一声,双袖一甩,一片黑白的阴阳之气就陡然出现。
化作一幅又一幅的阴阳鱼眼图,直接就旋转飞出,直直的迎上了那密集而来的翠草细针与金色利剑。
在相撞的一瞬,就是漫天的灵光迸现,造成了一大片一大片的恐怖风暴。
轰轰轰!!
只是短短一个呼吸间而已,灵光箭影,一幅又一副的阴阳图炸开,一根又一根的细针碎裂,苏九与那金玉两者面前的那一小方空间就彻底的成为了一片风暴区。
宛若一片禁区,无比恐怖!
只是尽管如此,金玉前冲的速度却是没有被影响半分,他双目含着煞气,周身萦绕着一股世界之力,直接就从那片风暴中穿越而出,猛地就闪身冲到了苏九面前。
抬手就朝苏九脖颈间抓去:“只有这点手段?看来你这方小世界也不过如此!真叫本大人失望啊!”
金玉冷笑出声,手中的速度与身形一般,均是快到了极致。
尽管苏九早有准备瞬间就避开了,然而还收被他那一抓捏碎肩胛骨!
“是吗?”苏九当即就咧着满口的鲜血笑了一下,再一翻手时,脚下那一条长河突然就腾空而起。
在顷刻间就旋转幻化成为了一团巨大水球,如天外陨星一般,带着极致的死寂之意,猛地就朝那金玉砸去。
“雕虫小技耳!”金玉再次冷哼出声,全然不将那一团由黄泉河水幻化成的水球放在眼底。
直接挥袖一甩,就有一片无形气流从他的袖袍之下席卷而出,竟是轻而易举的,就将那一颗巨大水球击溃!
哗啦一声就碎散成了大滴大滴的水滴,如骤雨一般往下空落去。
令苏九那一双瞳孔猛然就收缩到了极致,但下一瞬却是猛地就展开了身形,要挪移到它处去。
只是就在这一瞬间,一股陌生的世界之力陡然就出现在了苏九身畔。
使得苏九浑身汗毛耸立,头皮发麻。
下一瞬,她眼前的世界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面前的金玉不见了,周围的恐怖风暴也不见了,也看不见一点寒冰,一点春意。
周围是一个喧嚣的城池。
而她垂眸一看,双手变得又短又嫩,是一个孩童的手。
“孩童?!”苏九当即就震惊出声,只是口中话语一出手,她就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瞪大的双目中满是震惊之意。
只因她的声音,竟是软软糯糯的,无比稚嫩。
下一刻她低头看向自己的穿着,竟是一身粉粉嫩嫩小裙袍,布料很是华贵。
这里莫不就是金玉体内的小世界?!
苏九心底震撼到了极致,抬眸往周围看去时,所有的一切都很真实,真实得完全不似一方由修士构造出来的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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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里是热闹的集市,像是凡俗的皇城,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小贩的叫卖吆喝声不绝于耳。&bp;&bp;c书盟&bp;&bp; ·ctxt·
有人与她擦身而过时,她能感觉到,那是真正的,血肉的气息。
那是……真正的人!
苏九当即就皱了皱眉,也感受不到任何的灵气波动,此刻的她,不但变为了一个孩童,更是成为了一个凡人,没有丝毫灵气的凡人。
视线所及范围,就是她所能感知的范围。
相比于修士来说,这样完全就是一个瞎子!
金玉呢?
苏九目中带着警惕,认定这里是金玉体内的小世界,也肯定金玉必有一尊化身在这其内,或者说……这其内所有人,都可以算得上金玉的化身!
苏九眉头越皱越紧,紧捏着的双手掌心中早已布满了冷汗。
心底的思绪更是飞快转动着,在飞快的分析着自己如今的处境。
她甚至还抬手捏了捏自己的手臂,感受到清晰的疼痛后当即就低喃了一声:“这也很真实,但的的确确不是我的身体……”
她只是神魂进入了其中,附身在了这个小女娃身上?还是……
这只是一种幻术?一种足以迷惑她神魂的幻术?又或是有阵法存在?
苏九此刻那一张小脸上的眉头越皱越紧,几乎就要拧在一起了,足以见她内心的疑惑多么深。
而此刻她也不敢妄动,如此局势,踏错一步,必是万劫不复!
没几息后,苏九眉头突然就舒展开来了,尽是完全不顾周围热闹的环境,也不顾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直接就席地坐下,直直的盘坐在原地。&bp;&bp;c书盟 ·ctxt·
将双目闭上,就彻底的静下了心神,试图去感知周围的一切,想要堪破虚妄。
然而却是除了双耳中所听到的喧嚣声,她什么也感知不到。
她尝试着内视体内,也尝试着去感知或许存在周围的空气中灵气,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
似乎她本来就只是一个凡人,是一个凡俗的小小孩童,之前的那一切一切,都是她的一场幻想,一场梦。
念头及此时,才睁开眼的苏九,眼前当即就晃了一下,像是有强光洒落,让她有些不适应,等她眯眯眼再聚焦时,视线中出现的场景,竟不再是热闹的集市。
而是一个茶楼,她正趴在一张布满细小划痕的四方桌上,晃动着短小的双腿,津津有味的听着前方台子上一个说书老者口中的故事。
“只听那鬼宗苏魔头啊,口中惨叫一声,就被金玉上仙斩去了头颅,神魂俱灭呐!”
“一具无头尸,栽落山林中,喂了妖啊!”
那说书老者语气抑扬顿挫的,这一句话说完时,整个人茶楼都安静了一瞬,但下一瞬却是猛地就响起了密集的掌声。
“好好好!说得好!”
有人当即就满面红光的大笑出声,口中连说好好好。
更是还有人当即就掏出了几粒碎银子往那台子上扔去。
不过也有一些人意犹未尽,开口就朝那台上老子喊道:“张老头子,可还有后续?”
那张老头子当即就摇了摇头,轻笑开口:“没了没了,那修鬼道之法的苏魔头已经死了,下次该讲金玉上仙其它的经历了。”
这句话传出,茶楼中不少人都瘪了瘪嘴,明显觉得扫兴,但目中依旧有着期待之色。
更有一些年少的孩子一脸憧憬,对着身旁的伯伯问道:
“阿伯啊,你说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仙人啊?我要是能拜金玉上仙那样的人为师就好了,斩妖除魔,捍卫人间正道!”
此话一出当即就惹来了一堂人的大笑,令那孩子满脸通红。
苏九这时已经从四方桌上撑了起来,双眼微眨时,目中泛着迷茫之意,像是未睡醒似的。
而这时,那台子上的张老头子杵着一根黑木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下来,来到苏九面前,抬手就拉住了她的一只手。
“走了走了,爷爷今日讲完了,回家喽。”
苏九当即就耸着鼻子皱了皱眉,目中的迷茫之意更为浓重了。
周围却是有人打趣笑道:“九儿这是还没睡醒呢,看来张老头子你那些故事,可不讨你孙女喜欢啊!”
“去去去,我孙女可是喜欢的很,可是天天缠着我给她讲,这金玉上仙斩鬼宗魔头这一段,她最为喜欢了,都能背下来哩!”
张老头子当即就挥了挥拐杖,故作怒面的看向那人,却是又惹来一堂大笑。
“哈哈,看来您老这是后继有人啊!”
后继有人?
苏九再一次皱了皱眉头,目中的那种茫然之色已经渗透到了她心底去,使得她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迷糊起来。
也不知是怎么走出那个茶楼的,等目中的茫然之色略微散去了时,她已经置身于一条弯弯曲曲的乡间小道上,被那张老头子拉着手不紧不慢的往前走着。
“唔,爷爷,九儿今天又打瞌睡了?”
没有任何前兆的,苏九突然就张口说出了这么一句话,甚至还抬手揉了揉眼睛,语气中全是还未散去的睡意。
且她的语气很是熟稔,还有一股无比熟悉的感觉萦绕在她心头,似乎这一句话她已经问过不止一次了,这样的一幕也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了。
“可不是嘛?”那张老头子当即就呵呵笑了一声,语气中满是宠溺。
旋即却是摇头,抬起拐杖去轻轻敲了敲苏九的头,佯怒着轻斥:“都叫你夜间不要再鼓捣那些破石头了!”
破石头?
苏九心底再次疑惑茫然,然而口中却是嘻嘻一笑:“那些可不是破石头,那些石头中可是有灵气的,肯定是仙人们用来修炼的灵石!”
“你呀!”张老头子当即就无奈的笑了一声,一边牵着她往前走去,一边继续开口道:“就不该给你讲仙人故事的,看看,这都魔怔了吧?”
“九儿那里魔怔了?九儿只是也想像故事中那金玉上仙一样修炼,然后斩妖除魔为卫人间正道!”
苏九能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动,很不满的撅了撅嘴后,就挣开了那老者的手,主动的往前跑去。
跑了一小段路后,突然就转过身朝那老者嘻嘻坏笑了一声:“对了爷爷,九儿告诉你,九儿刚才可是梦到金玉上仙了,不过九儿却是里面那个魔女哩!”
哦,原来真是一场梦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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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一片寒风呼啸的冰雪世界中,悬浮在半空中的金玉猛地就喷出了一口鲜血,身形一阵晃动之下,重重的就往下方栽落而去。《
轰隆一声,就将寒冰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大深坑。
好一会儿过去,他才漫步蹒跚的从那深坑中走出。
只是在这一时刻,他的面孔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变化,时而是金童那稚嫩的少年模样,时而是玉沁那美丽模样。
在他周围,更有无数黑白的阴阳之气胡乱飞窜,从他的体内飞出,又从外界狠狠的穿入到体内去,使得他气血翻涌。
才从那深坑中摇摇晃晃的走出,就连喷出了十数口血,一股萎靡之意,陡然就从他体内弥漫而出。
然而那面上那两张飞快交替变换的不同面孔,却是同时露出了一种森冷的笑。
口中传出的话语,又一次的变回了那种男女声重叠之音:“进了本大人的世界,是你十世修来的大福气,能让你在安乐中死去”
只是笑声还未落下,他身体就猛地一颤,重重的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猛地咳血。
而后一道虚影陡然就从他的体内浮现而出,与他此刻的动作重合,也是单手伏在地上,做出咳血动作。
隐隐可见那一张痛苦到扭曲的面孔,不是玉沁又是何人?
“支撑不住了,你出来!”这是金童的声音,此刻他紧咬着牙关低吼出声,大滴大滴的鲜血溢出他的齿缝,滴落在寒冰之上,触目惊心!
也就是在他话语落下的那一瞬间,玉沁那道虚影猛地就窜出了他的身体,冲到了半空中去。
“可还好?”她的身体虽是半透明状,但也能清楚看清此刻的表情,是一种忧色。
“还好。”金童又猛咳了几大口鲜血,才虚弱的从撑起身体来,朝玉沁摆了摆手,并换跪为座,就盘坐在了原地。
不过下一瞬,从他的口中却是传出了一阵欢愉的低笑,最后越来越大,变成了一阵哈哈大笑:
“呵呵哈哈哈!果然、果然!!金玉才是这世间最强之人!没有人可以逃得出轮回,更没有人可以逃出金玉的轮回!”
只是在他的大笑声中,那玉沁双目之中却是露出了一种怨恨之意,她咬牙切齿的低吼道:“若不是苏九那贱修毁了我的身体,也不用浪费如此多的时间!”
“我们更不会都受到如此重的反噬!”
此言一出,金童的口中的大笑就戛然而止,再抬头时,双目中也是一种痛恨之意:“阴阳本是一体,是她毁了阴身,才导致阴阳轮回界不能无法正常施展”
“不过如今也无事了,她会‘死’在我们所掌控的轮回中,已经不足为惧了”
“现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出那言灵之主,灭了她的魂,取她的身体来祭炼为阴身,否则阴阳缺一,我们绝不可能圆满。”
“也不能忘了那朵白骨花,就算问不出道种的下落,它本身,也是一个株补药不是?”
“待我们真正合二为一时,就是我们玩弄阴阳、掌控轮回之日!这世间还有谁人能与我们争锋?!就算是天道,也要臣服与我们!”
“天行宫”话语到这里时,金童突然就嗤笑了一声,面上浮现了一种无比厌恶的情绪:
“不过是一群弱者的聚集地罢了!不敢反抗,将命运寄托于虚妄,企图那不苟人情的天道重开一界时复活他们?呵痴心妄想!”
听到这里,那虚浮在半空中的玉沁也笑了:“对,还妄想掌控我们?想拿我们当棋子?殊不知,你我,才是那执棋人!”
“终有一天,我们定会跳出此界!”
“只是可恨那苏九,竟是毁了我的阴身!不然此刻的我,定然早已突破大乘,早已圆满!”
这一句话,是金童与玉沁同时喝出,明明是两个人,但话语却是一字不差,语气更是完全一致,连同面上的狰狞表情都如出一辙,就像是同一个人那般。
这一句话语落下后,两人都沉默了下来,都像是在感应着什么。
没多久后,两人同时露出了一抹得逞笑意,口中更是同时说道:“她已经迷失了,很快,就会死去,沦为我那阴阳轮回界中的游魂,生生世世,任我掌控!”
笑语还未彻底落下,他两人就同时扫视了一圈周围。
玉沁抬手想要抓住一片雪花,那雪花却是直接透过她的手心往下空飘去。
令玉沁面上的表情再一次阴翳起来,似有一种想要毁灭此界的怒意在心底酝酿,然而口中所说出来的话语却是:
“那苏九虽是贱修一个,但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实力,即便被吸入了阴阳轮回界中去,她这一方生死界也没有丝毫溃散的意思。”
金童闻言当即就抬眸看了她一眼,冷笑了一声就点头道:“是也倒是,不过在她**死去的那一瞬间,神魂重创,她这一方小世界定将从此消散在这宇宙间”
“我们也不必再冒着可能会惊醒她的风险动手,就安静等着这方小世界自行碎去吧,如此欣赏欣赏风景,也是不错的”
“也是想来也用不了多久了”玉沁轻轻一笑,莲足轻动,就从半空中落了下来,盘坐到金童身旁,静静的等待着。
一叶即可知秋。
乡间的小道上,一个女童伸手接过一片从树上掉落下的枯叶,澄澈的目中却是有着一种旁人难以察觉的愁绪。
很奇怪很奇怪
总觉得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女童心底不停的有疑惑升起,然而却也总是无声无息的就消失了。
“九儿啊,你又发什么呆呢,快走快走,茶楼里那群人肯定早就等不及了!”
一个老者扯了扯那女童,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满是宠溺的笑意。
女童当即就从那片枯叶上收回目光,朝那老者甜甜一笑:“嗯,好的。”
不过点头之后,她却是带上了几分讨好道:“爷爷啊,那个金仙人的故事你好久都没讲过了,九儿都要忘了,今天你就再讲一讲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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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过点头之后,她却是带上了几分讨好道:“爷爷啊,那个金仙人的故事你好久都没讲过了,九儿都要忘了,今天你就再讲一讲好吧?”
“呵呵,同样的故事哪能再重复讲呢?那样就没意思咯!”老者笑眯眯的揉了揉她的头,话语落下之时,伸手就拉着她快步往城中茶楼处走去。喜欢网就上。
“哪里没意思了?”女童当即就布满的撅了撅嘴,轻哼了一声,接着就疑惑道:
“爷爷你讲的每一个故事都很精彩,九儿也听你的话,将它们都一一记住了,可是唯独那个金仙人的故事九儿总是记不全,好生奇怪。”
“那有什么奇怪的?你这小脑袋能记多少东西呀?”那老者再次笑道,还抬手点了点女童的额头,目光尽是慈爱。
而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那座熟悉无比的茶楼前。
“到咯,进去吧!”老者当即就喊了一声,带着女童进入其中后,就径直一人走到了大堂中央的台子上坐下。
他撑起一把折扇,敲了敲旁边的茶杯,将茶楼内众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就轻咳了一声,开始讲道:“今日我来讲讲魏国的那白宇书生”
只是就在众人都听得津津有味时,坐在一张四方桌上的那女童却是紧皱着眉头,一张小脸上布满了纠结之意。
甚至隐隐的,还有汗水从她额头上滑下,就连脸色都很是难看。
“哎呦!张老头子你先别说了,快看你孙女这是怎么了?!”一声大叫猛地就打断了台子上那老者的说书声,将堂中众人的视线就引到了那小小女童身上。
台子上那老者更是碰的一声站起来,跌跌撞撞的下了台子,往那女童跑去,抱着那女童就焦急无比的大喊道:“九儿,九儿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快告诉爷爷!”
“九儿九儿觉得很奇怪”女童面色已经开始泛白了起来,声音更是低如蚊呐,微不可闻,极为虚弱。
“什么很奇怪?哪里奇怪了?快告诉爷爷,你可不要吓爷爷啊,爷爷可就你这么一个孙女啊!”
那老者大喊出声,连求周围人去请大夫来,救救他孙女。
“奇怪九儿为什么所有故事都可以记住却、却就记不住那个金仙人的故事”
“还每每想起一点就会很难过”女童双唇已经开始发紫,甚至连双手都开始冰冷起来,像极了一个将死之人。
吓得那老者当即就大哭了起来。
“哪里难过?哪里难过?!九儿你快告诉爷爷啊!”
“不、不知道”那女童艰难摇头,这么短短的一会儿时间,却已经是气若游丝了。
周围有不少人目露怜悯,也有人在旁边小声叹道:“这看起来像是活不了多久了,造孽啊,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大夫来。”
“可惜了可惜了,如此伶俐的一个小娃儿,张老头也就只剩这么一个亲人了呀”
“九儿你可不要吓爷爷啊!别闭眼看着爷爷!大夫马上就来了马上就来了啊九儿!”
眼见怀中女童就要翻眼睡去,那老者当即就颤抖着大喊了起来,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满是泪痕,哭得胡子上都沾上了泪珠,一颤一颤的,抖落到了那女童脸上。
这令那女童就要垂下的眼皮陡然就顿住了,似乎还令她清醒了不少,她当即就动了动手,强撑起来,扯住那老者的袖袍,就颤着双唇开口请求道:
“爷爷九儿九儿好像要睡一场很长、很长的觉了你再给就九儿,讲一讲那金仙人的故事好不好?”
“好好好!!你想听爷爷就讲,但不能打瞌睡啊!爷爷给你讲现在就给你讲!”
那老者忙不迭地的慌忙点头,抹了一把眼泪,就颤抖着讲了起来:“话说那修真界呀,出了一个心狠手辣、无情无心的女魔头,残忍无比,杀害了众多无辜生灵”
“这一日金玉上仙到来,正巧撞到那女魔头行凶,便出手阻止,与那女魔头交战”
“那叫一个昏天黑地啊!山崩地裂,日月无光”
“最后只听那女魔头啊,口中惨叫一声,就被金玉上仙斩去了头颅,神魂俱灭呐!”
“一具无头尸,栽落山林中,喂了妖啊!”
茶楼中的人都无比安静,只有这老者的声音抑扬顿挫的回荡着,明明讲的是热血故事,但这一刻却是令楼中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沉重
“一具无头尸喂、喂了妖啊”在那老者带着哭腔的话语落下后,他怀中的女童当即就动了动泛紫的双唇,气若游丝的重复了一遍最后一句话。
“对对对,喂了妖,九儿你若是还想听,爷爷就再给你讲一遍!”老者双目含泪,小心翼翼的抱着那女童,生怕一不小心弄疼了她一般。
“不、不听了”只是那女童却是艰难的摇了摇头,而后抿起一丝虚弱笑意,缓缓抬眸看向抱着她的老者,轻声问道:
“爷爷啊那个女魔头是不是与九儿一样姓苏啊?”
“是是是,一样姓苏一样姓苏!”那老者没有半点的犹豫之意,当即就点头慌忙答道。
只是就在这一句话语落下的瞬间,那女童却是猛地就瞪大双眼,口中呃呃了几声,就在他的怀中断绝了呼吸!
“九儿!九儿!九儿你怎么了?!九儿!我的九儿啊!!”
老者当即就嚎啕大哭了起来,抬手就死死的往女童的人中掐去,想要将她唤醒。
周围均是一脸悲悯模样,但却是无人上前,更是还有一些人似觉得晦气,摇摇头就离去了。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快让开!”
而也就是在这时,大门处一阵骚动,一个挂着药箱的中年人匆匆忙忙的就挤了进来,连额头上的汗水也不擦一下,当即就开口喊道:
“快将她放平,我来施针!”
“好好好!大夫!大夫你一定一定要救救我的九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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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风雪萧瑟的寒冰之地间,鲜血淋漓的金童正闭眼盘坐着,像是在运功疗伤。
而在他对面盘坐着的,却是一个半透明的虚影,是玉沁的模样。
她本也是闭着双眼在休憩,但在这一刻,唇角却是突然就勾起了一抹笑意。
在她睁眼的同时,那金童也是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死了。”
两人相似一笑,口中话语完全一致,连语气也是一般无二,似畅快到了极致,最后都放声大笑了起来。
笑声传出时,这一方生死界猛地就颤动了一下,虚空中更是传出了咔嚓咔嚓的碎裂之声,才一个眨眼间而已,就有大道大道的漆黑裂缝出现!
似乎这一方天地,很快就要碎裂消散!
茶楼中寂静无声,几乎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紧紧看向那被说书老者小心翼翼抱在怀中的女童。
还有人时不时的转移目光看向那正在为那女童施针的中年大夫,目中或多或少的都有一些期盼。
显然,是期盼这大夫,能将那双目紧闭毫无呼吸的女童从鬼门关救回来。
然而还没有多长的时间过去,那大夫就收回了手中银针,面色悲痛的朝那说书老者轻叹了一声,抱拳沉声道:“已经回天乏术了,老丈还请节哀”
“你、你说什么?说什么?”那说书老者佝偻的身影猛地就颤了颤,抬头就面带不敢置信的神色直直看向那中年大夫。
语气很轻,但却是带着一种让人不忍听闻的悲意。
那中年大夫见状再次一叹,却也没有继续安慰什么,摇了摇头就背着药箱离去了。
留那说书老者从凳子上滑座在地,嚎啕大哭起来:“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的九儿还那么小,年纪轻轻的怎么可能就这么去了!怎么可能呢?!”
“她一定是太乏了,睡得太沉了!”
老者的歇斯底里的大声哭喊,像是疯了一般猛地摇晃着怀中那身体早已冰凉的女童:“九儿你快起来!不许再睡了!”
然而直至他声色嘶哑,他怀中那女童依旧没有睁眼,甚至没有任何动作。
茶楼中的人目露悲悯,有的叹了几声就快步离去,有的则是上前劝慰那老者,但也没说几句,便也匆匆离去了,均不想沾染上晦气。
倒是那茶楼掌柜心善,招了招几个小二,就将店门关了,并未将这悲痛大哭中的老者赶走。
“真是造孽呐就由他一会儿吧,散了散了,都各自休息半天去。”
茶楼掌柜挥了挥手,令楼中几名小二散去后,自己也摇了摇头往后门出去了。
只是就在后门嘎吱一声关上的那一瞬间,被那老者紧紧抱在怀中的女童,却是猛地就睁开了双眼!
一双眼眸清明无比,不但再无丝毫茫然之色,更没了孩童的澄澈。
“九、九儿!你、你醒了?!”这一幕令那老者当即就惊叫了出来,惊喜交加之下再一次的大哭了起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九儿只是睡过去了,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快起来让爷爷看看,可有哪里不舒服?”
老者语气急促不已,一双哭得通红的老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然而他怀中那女童却是面无表情的没有丝毫动容,就这么躺在老者怀中,直直的看着那老者焦急无比的面容,听着他关切的话语。
好一会儿过去,她才微微动了动,不过却是突然轻笑出声:“爷爷啊,魔头这个称呼我呀可不怎么喜欢呢”
“什么?九儿你说什么?”那老者当即就愣了一愣。
然而下一瞬,只听噗嗤一声响,那老者面色猛地就惨白了下来,一双老眼更是猛地瞪大,不可置信的看向怀中人儿。
干裂的双唇缓缓开阖,似费尽了浑身的劲,才挤磕磕绊绊的挤出几个沙哑字语:“你、你”
在这同时,他的头颅也在缓缓地下,往腹部处看去。
那里,此刻正有一只白嫩的小手,如利刃一般穿透了他的灰布衫,穿透到了他的血肉间去。
温热的鲜血正汩汩流出,如山中泉水一般,似源源不断。
才短短几个呼吸间而已,一股浓厚的血腥味就溢满了此间空气。
“我?”女童再次一笑,手臂一动,就将手掌从那老者的腹内手了回来,鲜血淋漓的小手中沾有几点碎肉,无比刺目。
“我可不是什么魔头”女童依旧在笑,从那老者怀中站了起来,一步步跨出时,身影一闪,竟是直接就踏到了此堂中央那处台子上。
在那老者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抬手一挥,就洒落下了几点浑黄之光,扭曲了这茶楼中的空气。
才一个刹那间而已,这茶楼中的所有方桌凳椅全都消失不见,最后连墙壁都消失了,变成了一片虚无空间。
唯独苏九脚下所站立的那一方台子还在,就连那老者的身影也再看不见,不过在他原本所在的位置,却是有一副拳头来大小阴阳鱼眼图紧紧悬浮着。
“这就是你体内的小世界?虽有世间百态,有生死有轮回,可却无轮回之意啊”
“不过,也的的确确是我所不及的”
女童抿唇轻笑,双目之中却是有着极致的寒意在飞速聚集!
在口中低语落下的瞬间,就抬手一招,将那幅阴阳鱼眼图召到了手中,仔细研究了起来。
生死界内,风雪早已狂乱起来,无数冰山轰然坍塌,大地断裂,一条又一条的空间裂缝猛然出现,将这一方世界分裂成了无数细小的部分。
很显然,此界很快就要彻底的覆灭了。
金童早已从地面站起,悬浮到了高空中去,一双黑白瞳孔中满是愉悦之意,此刻更是大笑出声:
“这番景象真是美啊!”
在他这句话出口的瞬间,玉沁那抹半透明之影也点头大笑了出来:“的确是美景!阴阳轮回界中也又多了一抹奴魂,改日定要将她炼成魂鞭,此刻可以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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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在他这句话出口的瞬间,玉沁那抹半透明之影也点头大笑了出来:“的确是美景!阴阳轮回界中也又多了一抹奴魂,改日定要将她炼成魂鞭,此刻可以离去了。”
只是就在她与金童就要迈步穿透空间,离开此界的那一瞬间,金童身体猛地就颤了一下,没有任何预兆就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令玉沁大为惊骇,但还未有一息时间过去,她这道半透明的虚影也是猛地就晃动了几下,竟是出现了涣散之意。
“是苏九!是那个贱修!她没死!”
也几乎是同时的,玉沁当即就尖叫了出来,若此刻她还有**实躯,必定是双目通红,满脸狰狞。
金童正是如此,口中更是还咬牙切齿的低吼出声:“看来她早就醒来,洞察了我那一方阴阳轮回界的弱点,否则绝不可能从轮回中逃脱出来!”
只是这一句话语还未落下,一声轻笑,陡然就从周围空气中传了出来:“这世间,可没有绝对之事”
“她出来了?!”玉沁当即就瞪了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金童。
金童一双目光阴翳到了极致,似在感知着什么,好几息时间过去,面色猛然大变了一下后,才咬牙切齿的点了点头道:“她混淆了我的感知,不知到底什么时候出来的”
“可她这方世界都要坍塌了啊?!她怎么可能还?!”玉沁尖锐大叫,语气中全是不敢置信之意。
下一瞬,她不等金童回答,直接就化作了一道遁光,冲入了金童体内,再一次与金童合二为一,化作了一人,去真切感知,到底发生了何时。
在这刹那间,金童的面容猛地就发生了变化,一头染血的长发在瞬间就生长到了脚跟之处,身体更是拔高了不少。
再一次的成为了金玉!
不过却是并未轻举妄动,而是运转了双目中的阴阳之意,往四周看去,仔仔细细的查探过每一个方位,想要将不知躲藏在何处的苏九找出来。
然而却是一无所获。
“躲躲藏藏的,算何本事?!”又过去了小半柱香的时间,也不见苏九现身,金玉双目中当即就泛起了阴翳之色,直接就朝着虚空冷哼了一声,如此喝问道。
话语还在有意的加持之下,转瞬就扩散遍了这一方看似就要坍塌的空间。
然而得到的回应却只是一声轻笑,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出的一般,根本就难以判断出声源位置。
这令金玉的面色彻底得沉了下来,阴翳到了极致。
握掌成拳的双手更是捏得咔咔作响,足以见其心底之怒,定不会只有一星半点。
不过下一瞬,他却是突然就动了,手腕一翻就划出了一副拳头大小的阴阳鱼眼图,直转身就往后方打去!
速度之快,根本就难以捕捉到其身形。
才转瞬之间而已,就只听轰然一声,那幅阴阳图就像是与什么碰撞在了一起,猛地就爆开了来,又席卷起一大片恐怖风暴。
“偷袭?你的手段未免也太拙劣了些!”
金玉当即就冷笑出声,双掌微微向下一按,竟是又划出了两幅拳头大小的阴阳鱼眼图。
明显是在警惕,是在防备。
只是等那片风暴渐渐散开,从中冲出来的身影却不是苏九,而是一名身穿黑甲的陌生女子。
她目中有着浓郁的血煞之气,明显不是善人,正是那在雨城被苏九擒闭在小世界中的铁娘子!
“你我虽无仇,但对不住了,去死吧!”
她双眉倒竖,此刻大喝之时抬手一抓,掌心中竟是凭空就出现了一条血色长鞭,随着她手臂的挥动,狠狠的就朝金玉抽了过去。
“不是苏九?”金玉一双眉头当即就拧了起来,但反应的动作却是不慢,一个闪身就避开了那一道凌厉攻击。
同时双手虚虚一抓,直接就抓来了两道阴阳之气,化作一黑一白的两条长鞭。
“不过不管你是谁,既然这么急着来找死,本大人自然要成全于你!”
“既也是用鞭的,那本大人就用同样的武器灭了你!”
话语还未落下,金玉就挥动了手中双鞭,顿时就有双龙之影出现,更是还发出了真实的龙吟之声,咆哮着直冲那铁娘子而去。
铁娘子见状,面色当即就大变了一瞬,身体更是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在瞬间就有了判断
她不是眼前这人的对手!
然而咬了咬牙后,她却是猛地就迎了上去。
不过却是从侧面迎上,并非正面攻击最盛之处。
她要做的,并不是送死,而是为那魔头拖延时间罢了。
也是在这同时,她猛地就大喊了一声:“我接受这个条件,希望你最后莫要食言,否则我铁娘子拼了这条命,就算杀不死你,也必不会让你好过!”
这句话还未彻底落下,从虚空之中,陡然就传出了一声应答:“一言九鼎。”
正是苏九的声音,仅仅只是这四个字,却是令那铁娘子大笑了一声:“好!你要尽快!”
这一番互动金玉自然听在耳中,面色猛地就阴沉了下来,难看至极。
他甚至还去捕捉苏九声音的来源,想要找出苏九所在,然而依旧是空。
苏九就像是不存在这一方空间中一般,然而却是有话语不时的传来,似乎她是藏身于此界中的某处一般。
即便是空间夹缝中,金玉也没有放弃查探,然而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发现。
“果然,贱修就是贱修,只会耍小人手段!”
一声冷哼当即就从他口中传了出来,在开口时,却是对着那正好撞上他那两道鞭影的铁娘子道:“听来你该是被那贱修威胁了,告诉我她在哪,我可助你逃出去。”
然铁娘子却是冷笑:“我若是知道,那还需要你来阻?”
这是在说,她若知道苏九到底藏身于哪,恐怕早就冲过去杀了她!
毕竟在如此情况下,苏九那人既然会选着躲藏,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她,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不得不躲,不得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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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听到铁娘子的应答,金玉不怒反笑,他冷声道:“好!既然不识好歹,那本大人就先取了你的人头,再亲自将这方小世界碎了,看那贱修还能躲到哪去!”
此话一落,金玉一步踏出,碰的一声就与那铁娘子撞在了一起。
顿时就只见无数鞭影带着灵光闪现,构成了一片恐怖禁区,再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而也就是在这时,远处一座还未彻底坍塌的雪山之巅,一个小小的女童,无声无息的就出现在了那里。
一张小脸惨白至极,但双目却是炯炯有神,此刻还有几缕紫色气息浮现,像是借此再观战。
这女童,显然就是苏九。
只是此刻尽管已经从金玉体内的阴阳轮回界中出来了,身体却是遭受到了阴阳轮回的禁锢,短时间内难以恢复原样。
虽不再是凡人之身,但体内的修为,任她费力破解,也才恢复到了元婴后期。
若以这样的实力与金玉面对,必死无疑!
“一炷香……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苏九眼眸眯了眯,轻喃了一声后,就盘坐了下来。
小手才一触碰在雪山之上,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就朝四周扩散开去,在刹那间就令方正在颤动崩坏的生死界停止了崩坏,渐渐的开始稳定下来。
甚至没几息后,虚空中那一道道恐怖的虚空裂缝更是悄然无息的全部愈合了起来。
这一幕发生得很快,用凡人的视角来看,只是一个转眼之间的事。
而也就是在这一方世界彻底稳定恢复的瞬间,苏九盘坐在那里的身影悄然就消失了。
隐约见得,在她身影消失之前的那一瞬间,从她的手心之中,浮现了一副拳头大小的阴阳鱼眼图。
这一幕正在与那铁娘子激战的金玉自然不可能察觉得到,但这一方小世界的变化他却是清晰的感知到了。
“苏九!!”一瞬怒吼猛地就从那漫天鞭影中传了出来,带着无尽的怒意,挟裹着极致的杀意轰然一声,就将那万千鞭影直接震散,露出了其中的景象。
“竟敢如此戏耍本大人!本大人要你不得好死!”金玉此刻的面孔彻底扭曲了起来,双手之中的阴阳长鞭再次往前一挥。
狠狠的就抽在了那早已鲜血淋漓的铁娘子身上。
这一下蕴含了极大的怒意,是最为恐怖的一鞭,直接就抽中了铁娘子的腰腹,两鞭齐至。
只一瞬间,就令铁娘子那挥鞭前冲的身子猛地一颤,噗嗤一声就被抵御不住,在那巨力之下直接就倒飞了出去。
口中更是噗嗤噗嗤的喷吐出了大片鲜血,在高空中迸现,化作血雨洒落。
在一片寒冰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显目。
“你也是,如此不识好歹,该去死了!”
金玉狞笑了一声,脚步往前一迈,身子就虚晃了一下,开始虚幻起来。
甚至虚影还未彻底消散,他的本体就出现在了那倒飞而出的铁娘子身后。
手中双鞭再次一挥,明明只是一下,但周围却是出现了数百道凌厉鞭影。
每一道都宛若实质,唰唰唰的,都携带着恐怖的力量,且没有一道落空,全部都狠狠的抽再了铁娘子身上。
顿时只听一声尖锐惨叫传出,在那百道鞭影之中,铁娘子浑身上下猛地就出现了数百条鲜血淋漓的怖人伤痕!
几乎都深可见骨,大片大片的血液夹杂着血肉碎末迸溅而出,往下空坠落而去,就像一场血色的骤雨突降。
只是尽管伤得如此之重,那铁娘子在惨叫一声后,竟是咬牙冲出了鞭影中心,跌跌撞撞的往远空逃去。
“命倒是硬。”金玉当即就冷笑出声,再一次跨步而出,闪身时突然就出现在了铁娘子前方。
吓得铁娘子面色惨白,但目光一厉之下,却是并未后退,抬起左手就猛地往自己胸口拍去,逼出了一大口精血,喷到了手中那条长鞭之上。
竟是令那条长鞭燃烧了起来,而后从其内更是传出了一声巨大咆哮,如远古妖兽一般,震人心魄!
“不过一柱香而已,这点能耐,我铁娘子还是有的!!”
更是在这一刻,不知为何的,铁娘子整个人的面色突然就红润了起来,更是在瞬间就恢复到了颠覆状态!
体内灵气恢复充盈不说,就连她身上那数百道纵横交错的恐怖鞭伤,竟也是以一种难以置信的速度飞快愈合了!
这令那金玉的一双目光陡然就变了变,也使得他手中攻击更快了起来。
“一炷香?痴心妄想!本大人现在就让你死!”
“那就来试试看!”
两者的话音中均蕴含了滔天之势,一前一后的落下后,两人就再一次的碰撞到了一起。
唰唰唰!!
嗤嗤嗤!!
轰轰轰!!
这一次铁娘子毫不退缩,几招过后,竟是一鞭将金玉的肩抽碎了,令金玉那一双狭长眼眸彻底的阴沉了下来。
于是出手猛地就凌厉了起来,招招致命,转瞬之间就封锁了铁娘子所有的退路,划出一副阴阳鱼眼图后,直接就将铁娘子围困住,将她……逼到了绝路!
就像是一道禁锢阵法,那幅阴阳鱼眼图不过旋转飞到了铁娘子的头顶,就洒落下了一片阴阳之气,形成了无形的锁链,将铁娘子死死缠绕,使她动弹不得!
“想要给那贱修拖延喘息的时间?”金玉此刻一个闪身就来到了铁娘子面前,低头俯视着她,冷笑了一声就抬手掐上了铁娘子的脖子。
“你、哪里来的自信?”
金玉目中阴翳到了极致,此刻说话之声语气更是阴沉无比,手中还未用力,就令那铁娘子惊恐的瞪大了双目。
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要求饶。
然金玉却是冷笑着摇头:“晚了。”
话语落下的瞬间,他那一只手就猛地用力,只听咔嚓一声传出,铁娘子一张面孔就涨红了起来,嘴张得大大的,却是再无气息流通!
“像你这样的愚者……就不配活在这世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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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却是在铁娘子的脖子就要被彻底捏断那一瞬间,一股无形的恐怖气息,携带着极致的死寂之意,悄无声息的就从虚空中出现了。 ·ctxt·
转瞬就凝聚成了一道实质的攻击,幻化成了一支利箭,猛地就朝金玉掐着铁娘子的那一只手疾射而去!
速度之快,从肉眼看来,只是一个闪动之下,那一只利箭就临近到了金玉手腕前。
令金玉面色大变,不得不退。
直接翻手为掌将铁娘子击退后,整个人就化作了一道遁光,猛地朝后方闪去,险而又险的避过了那一支利箭!
那铁娘子被那一掌打得实在,直接就从高空砸落到厚厚的冰层之下,噗嗤噗嗤的碰出了几大口鲜血后,浑身气息萎靡下来,直接就陷入了重度昏迷之中,完全一副濒死之态。
然而金玉却是再没有将注意力放到她身上,转头就往那利箭射来方向看去。
口中更是冷笑:“看来你也不像世人所传言那般,是个彻头彻尾的冷血人。”
此刻在他的视线中,一个小小的女童无声无息的,就出现在了一座雪山之顶。
在他看去时,正好从雪地上站起来,慢悠悠的拍了拍衣袍上的白雪后,这才抬眸看向他。
抿唇轻笑了一声才开口道:“对于承诺,本少从不食言。”
“有些意思……”金玉嗤笑一声,目中却是没有真正的笑意,下一瞬他就冷声道:
“是本大人低估了你,但无论如何……结果都只会有一个,那就是你……死!”
在这句冷喝落下的瞬间,金玉脚下一踏,整个人猛地就从原处冲了出去,直朝苏九而去。 c书盟 看·ctxt·co
“看你这副模样,还是在本大人的轮回中,若是主动送上人头,本大人或许会考虑考虑,不让你受那炼魂之苦,让你直接就此痛快的死去!”
在半途之中,金玉还如此狞笑出声。
只是话虽如此说,他的动作却是没有半点的停顿,速度更是快了到极致,只是一个转瞬间,就登临了那座雪山。
只是这里是苏九的世界,他再快,又怎能快过苏九随心所欲的挪移?
几乎就在他抵达那座雪山的瞬间,苏九就留下一声轻笑,悄然消失了。
只是那金玉却并未变色,反而是冷笑出声:
“以为这样就能逃离一死?当真是白日做梦!”
“既然现身了,就不要妄想再躲了,给本大人滚出来!”
金玉双目中的阴阳之气猛然流转,那一黑一白的瞳孔在这一刻竟是散发出了微光来,扫视周围时,竟是令周围的虚空都扭动了。
这一刻,他目光所及之处,所有的一切都彻底的失去了颜色,只剩黑白两色。
但却是有一缕灰色的气息飘荡在空中,似乎就要消散。
然而却是被金玉冷笑着擒到了手中来:“这下,看你还怎么躲!”
只是就在他话语落下的时候,一声轻笑,陡然就从他后背传了出来:“这里是我的世界,在这里,我就是天,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要躲呢?”
这一句话很轻,就像是再与友人对话一般,然而却是令金童大惊失色,整个人猛地就转身往后方看去。
手中更是同时扬起长鞭,狠狠的就往后空抽去。
然而却是落空了,苏九并未出现在他身后。
不过下一息,一个小小的女童却是突然就从虚空中浮现了出来,笑嘻嘻的看向他,双目之中满是孩童的纯真之意。
不是在他世界中轮回的“九儿”模样,而是一个陌生模样。
那是……墨魂安!
这是苏九轮回中的一世,是她无比怀念的一世。
金玉当即就皱起了眉头,心底满是警惕之意,正要开口时,那小小的墨魂安却是突然抬手一抓,从虚空中抓出了一副拳头大小的阴阳鱼眼图。
“你的确当得天骄之名,在轮回的感悟上,我还不如你深。”
“现在才知道?不觉得晚了?!”
金玉冷哼一声,目中阴翳之色却是更为浓郁了,不知苏九这到底打的是何注意,但却也没有茫然行动。
悄然收回了双手中的阴阳长鞭后,他就将双手掌心向下,悄然的转动着,似在酝酿什么,动作几乎难以察觉。
墨魂安也不知有没有看见,总之目光依旧在手中的那幅阴阳鱼眼图之上,像是被吸引去了心神。
金玉见此唇边悄然就扯出了几丝冷笑,扣垂的双手猛然就长大挥起,在胸前划出了一个大大的圆。
更有一黑一白的阴阳之气分别从他左右掌心中弥漫而出,转瞬就充斥了那一个大圆,形成了一副巨大的阴阳鱼眼图!
霎时间,一股恐怖的森然之意就从这巨大阴阳图中波荡了出来,生与死的气息不断碰撞,又在这碰撞之中融合。
平静之下带着必死之意,是一大杀招!
才一出现就扭曲了虚空,似乎只要释放出去,就能轻而易举的将这方小世界毁灭一般,
然而墨魂安却是依旧笑嘻嘻的盯看着手中那幅拳头大小的阴阳图,像是毫无所觉一般。
“很好!既然这般等死,那本大人自然要成全了你!”
金玉目光深处有着疑虑与忌惮,但只犹豫了一息,就动用了此刻仅剩的大部分力量,将面前那一幅巨大阴阳鱼眼图狠狠的推了出去。
“去!”
几乎与话语同步,去字落下的瞬间,那幅承载着阴阳的巨大鱼眼图就咻的一声,旋转着飞了出去。
速度极快无比,只是眨眼之间而已,就临近了墨魂安。
且没有任何意外的,轰然一声,就撞上了墨魂安,在高空中席卷一大片出了恐怖风暴!
只是尽管如此,金玉面上却是没有一星半点的笑意,反而是凝重无比。
那贱修既然能悄无声息的从他的轮回中逃出,就绝不可能这般轻易死去。
定是有诈!
而也就在金玉念头及此的瞬间,这一整方世界猛地就颤抖了起来。
一股窒息的气息,突然就从虚空中弥漫了出来,令金玉心悸不已,更还有一种极致的危机感,陡然就从他心底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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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金玉面色猛地就变了一变,狰狞着面孔低咒了一声“该死!”后,整个人就疾速往后空退去。
在这同时还运转了体内全部灵气,释放出了一大片阴阳之气,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阴阳大球,将自己护在了其中。
只是好几息的时间过去,除了天地在颤抖,空间在紊乱,就再无其它异变出现。
就连那种令金玉心悸无比的极致危机感,都在悄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那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只是尽管如此,金玉面色依旧凝重着,双目中的警惕之色不但没有散去,反而还越来越重了。
甚至他双眼中的黑白瞳孔,在这一刻又旋转了起来,波荡出一圈圈的微光。
似能勘破一切虚妄一般,他目光所扫视之处,所有的一切尽失颜色,只剩下简简单单的黑白二色。
就连那片还未平息消散的风暴中的小小人儿,此刻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也成为了黑白二色的物体。
“是**实躯没错”金玉当即就拧起了眉头,在这一刻更是还隔着那片风暴,锁定了其中正在与他那道阴阳鱼眼图对抗的墨魂安。
“但还是不对”金玉将握掌成拳的双手捏得喀喀作响,在这一刻还施展出了他那一方小世界的力量,要找出那令他不安之处。
而在他疯狂查探之时,这一方生死界的颤动更为巨大了,无数的雪山开始坍塌,冰原大陆开始破碎融化。
与冰原接壤的那一片青翠大地亦也是如此,轰隆隆的震动起来,出现了断层,树木接连倒塌,草飞花碎,俨然一片末日之像!
就连虚空中也再一次的出现了大道大道的虚空裂缝,如黑蛇一般疯狂扭动。
散发出来发的气息无比恐怖,就算是化神者也不敢大意。
这一方生死界似乎就要彻底碎灭,完全的消散虚空之中。
然而金玉面上却是不见半分喜色,来来回回将周围查探了数十次后,金玉面色彻底的阴沉了下来。
“苏九!你可敢正大光明的与本大人一战?!”金玉低吼出声,却不是看向那风暴中鲜血淋漓的墨魂安。
而是转眸看向周围的虚空之中。
“如何不敢?”回应他的依旧是那位于风暴中的小小人儿,此刻她咧着不断冒血的嘴,抬眸就朝他嘻嘻一笑。
然那金玉却是冷笑出声:“一具轮回之体,真当本大人看不出来?”
“虽不知你是用何种方法使得这具轮回之体由虚变实,但体内如此浓郁的轮回之意,真以为本大人感知不出来不成?”
“偷学本大人的轮回之术,可知‘耻’这一字,如何写?!”
“偷学?”墨魂安歪了歪头,双眸一眨时,抬手就挥出了一道黄泉之气,将上空那一道已经被消磨的近乎透明的阴阳鱼眼图,轰然绞灭。
“偷学你的轮回之术?”墨魂安嗤笑出声:“你不觉得,我这具轮回之身,比你那几道高明了许多层次吗?”
“哼!终究不过小人耳!小道耳!”金玉目光微变,瞳孔中的杀意已经开始翻滚起来,浓郁到了一个极点。
然而却依旧不敢妄动,这小小女童只是苏九的一道轮回之体,苏九的本体到底在哪他察觉不到
该死该死当真该死!!
金玉紧捏着双拳,额头上的青筋早就直直突起,显然已经到了盛怒边缘。
墨魂安却是拍手大笑:“大道三千,旁门万千,左道无数,小道又何妨?能斩你就好。”
“想斩本大人?你可是还未从大人的轮回中清醒过来?”
“那就让本大人来帮你清醒清醒!”金玉冷喝出声,知晓再拖下去只会如苏九意,不能放任!
管她有什么阴谋诡计,他以实力碾压,灭了她的轮回体,碎了她这方生死界,看她还能如何!
“去死吧!”念头及此,金玉猛冲而出,竟是化身阴阳之气,直接穿透了虚空,转瞬就来到了墨魂安身前,翻手就朝着她天灵盖上狠狠的拍了下去。
墨魂安自然大惊失色,然想要全身而退显然不可能,于是咬牙之下就握拳迎了上去。
轰然一声,那一双小手就与金玉那一掌碰撞在了一起。
是两个人的碰撞,也是两种轮回之意的碰撞,更是生死的较量。
在相撞的那一瞬间,一股无形的恐怖气流猛地就从两人双手相碰之处,朝四周扩散了出去。
没有震耳欲聋的炸响之声,只有一圈圈气浪将空气荡出涟漪,看起来平静的很,那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的身影更是静止在了虚空之中,像是被时间凝固了一般。
然而下一刻,一股狂暴之意猛地就从两人碰撞之处传了出来,却是并未往空中扩散,而是直接沿着他们的手臂,直接冲撞进了他们的体内!
墨魂安只是一道轮回之体,当即就痛哼一声喷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小小的身体更是再稳不住,在那股狂暴之力的冲击之下,直接就往后空倒飞了出去。
与之前那铁娘子一般,轰隆一声,就呈弧线形的从高空砸落到了地面,坠入了地面裂开的深渊之中去。
金玉虽没有墨魂安那样不堪,但唇角也是溢出了一丝鲜血,闷哼一声后,身子也往后空踉跄的退了几步。
却是在这是,一声轻笑陡然就从虚空中传了出来:“你我同修轮回之道,若能一起坐下来浅酌论道,定是一番美事。”
“苏九!”金玉闻言,当即就咽下了一口鲜血,咬牙切齿的就转身看向了后方。
这一次在他的视线之中,很快就看到了苏九的身影,她从虚空中缓缓出现,依旧是衣衫褴褛,浑身浴血。
甚至从那些鲜血的覆盖下,还能清晰的看到她惨白的脸色。
显然,她的状态,很差,并不比金玉好到哪去。
金玉当即就哈哈大笑了起来:“怎么?不躲了?!”
笑声落下后,他就狰狞低语:“同修一道又如何?本大人承认你的确有与我争锋的可能,但想与本大人论道,你还没有那个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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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是吗?”苏九眼眸微眯了眯,掩去目中的冷色,唇边却是依旧噙着一丝轻笑,像是漫不经心、毫不在意一般。&bp;&bp; 一看&bp;&bp;书&bp;&bp;·ctxt·
但就在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这方世界中所有的空气都凝滞了下来,不再流动。
就像是时间在这一刻禁止了一般,令金玉心底莫名一紧,心跳更是漏了一拍。
“那现在你可得看仔细了,看看本少,到底有没有那个资格。”
苏九依旧在笑,但笑声却是并未再空气中传播,而是直接传入了金玉的神魂中。
还携带着不容忽视的黄泉气息,金玉猝不及防,神魂受到震动,身体一颤,口中当即就传出了一声痛哼。
也就是在这一息不到的时间内,随着苏九抬手一挥,这一方世界中的空气再次流动了起来,不过却是狂暴无比,完全翁乱了起来,没有丝毫的章法可循。
在这之下,这一方生死界,彻底的……崩碎了!
崩碎成了无数的碎片!
周围再无光明,而是混沌的虚空,有密密麻麻的黑色闪电疯狂闪动着、密布在其中,一旦被之击中,重则瞬间身死道消,轻则神魂受创、道基崩碎!
难有活命之机!
金玉面色大变,当即就狰狞着面孔朝苏九大吼了一声:“苏九!你这是疯了不成?!”
在这同时,他翻手就虚化出了一个阴阳鱼眼球,流转着极为浓郁的的阴阳之意,形成了一道严实的护盾,将自己死死的护在了其中。c书盟&bp;&bp;·ctxt·
小心翼翼的避开了黑色闪电密集之处,就阴沉着目光,直冲苏九而去。
“你以为,这样就能奈何本大人了不成?当真是痴心妄想!”
“这样自然奈何不了你。”苏九目中泛起了浓郁的紫意,此刻环视了一圈周围后,在一息的时间内,就看出了一条较为安全得路线。
很快就闪身从原地消失了,随后几个闪动之下,轻而易举的就拉开了与金玉的距离。
这险些让金玉将一口牙都咬碎,但却不敢再将速度加快。
毕竟这里可是真正虚空之中,只有紊乱的法则与狂暴的虚空裂缝存在,一步踏出,很有可能连一句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陨落其中。
金玉不少鲁莽之人,自然不可能冒这个险。
不过却依旧紧追着苏九,不愿放弃。
只因他看出来,苏九这并不是将死之人的疯狂,而是在谋划着什么,他如何可能让她得逞?!
也的确如金玉所想,此刻苏九双目中的紫意闪烁到了极致,明显不单单只是在寻找安全路线,而是在推演什么。
没几息过去,她更是突然就抬起了双手,不停的在胸前掐诀,不断的变化着,竟是很快的就有一丝世界之意在她双掌之中出现。
这一幕被金玉察觉,使得他那一双瞳孔当即就收缩到了极致,口中更是不由自主的就惊叫出声:“不对!你的世界没有崩灭,你想要重塑它?!”
金玉语气中满是惊骇之意,目光中所透露出来的也是一种不敢置信的神色。
苏九身形无比敏捷的游走在一片混沌的虚空之中,此刻听得这句话语,当即就顿住了身形,抬眸朝金玉抿唇一笑:
“现在才察觉?可是……晚了呢……”
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苏九双目瞳孔中的紫意陡然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金玉一般的,一黑一白的眼瞳。
但又与金玉的略有不同,其中所流转的不是阴阳之意,而是生死之意。
左死右生,有轮回在其中衍化,与金玉那一双阴阳眼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苏九!!你这个窃盗者!我要你不得好死!!”金玉的面孔在这一刻彻底的扭曲了起来,一双眼睛通红至极。
他如何让看不出,苏九这是窃学了他的术?!
此刻盛怒之极,连“本大人”的称呼也忘了,更是再不顾周围那些恐怖闪电,脚下运起灵气后,猛地就握拳朝苏九直直冲了过去。
在这一刻金玉心底彻底的不安了起来。
快,太快了。
苏九的悟性太高,学习能力太快了!
才这么短的时间,就掌握了他两道秘术,若再给她时间下去,她岂不是连他的道果都要窃取?!
不能再给她时间了,必须要速战速决!
将所有的一切可能都扼杀在摇篮中!
不能再给她喘息之机!
金玉大喝一声,双拳挥动之时,携带了极致的阴阳之意,更是还有世界之力加持,划破了虚空,使得虚空扭曲起来,周围所有的黑山闪电都狂暴了起来,疯狂的朝他绞杀而去。
然而他却是紧紧咬着牙关,任那些黑色闪电绞过他的血肉,任鲜血狂洒,没有丝毫的退缩之意。
顶着一圈防御光罩直直前冲,转瞬就来到了苏九面前,变拳为掌,高高举起,眼看就要拍下,将苏九头颅拍碎成渣!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间,苏九却是突然抿唇一笑,停止了手中掐诀的动作。
“虽不完美,但也大致完善了,虚空之中果然危险,金玉大人如此尊贵的身份,可不能在这样的地方久留……”
轻笑落下的瞬间,一股极致的世界之力化作一道刺目强光,猛然就从苏九双掌之中扩散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强光瞬间就晃了金玉的眼,令他眼前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而也就是这么一瞬间的恍惚,金玉眼前的场景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等他双目中的恍惚消散之时,他早已不再那混沌虚空中,而是无声无息的就出现在了一片宽广的原野之上。
他依旧保持着拍掌之势,身前却再无苏九身影,双掌落下,只是令空气炸开,划破了虚空,造成了一场恐怖风暴而已。
完全没有伤到苏九。
“苏九!!”金玉气得浑身颤抖,当即就仰头朝上空怒吼出声,一身杀意轰然从体内释放而出,令他那一头长发无风自动,如一尊浴血魔神,无比恐怖。
在他怒吼落下时,一个小小的身影陡然就出现在了不远处,她站立在翠草间,双目中流转着狡黠之光,此刻见金玉看来,当即就嘻嘻笑道:
“这方重塑的世界,就叫它‘生死轮回界’,金玉大人觉得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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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生死……轮回界?”听到那一句笑语,金玉猛地就扬下头,双目中携带着浓郁的煞气,直直的就往不远处了小小人儿看去。
那正是墨魂安,并非苏九本尊,很轻易的就能分辨出她是一道轮回体,体内充斥着极其浓郁的轮回之意,介于虚实之间。
也正是因此,尽管心底的杀意已经凝聚到了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极点,金玉也没有疯狂冲上去,而是硬生生的止住了那种冲动。
就这般站立在原地,双目却是不动声色的往四周扫视而去。
这里是一片宽广原野,目光扫去,根本难以看到边际。
但在金玉的感知中,原野之外,存在了一片茂密的金色古林。
在那里,他感知到了苏九本体的气息。
“苏——九!!躲躲藏藏、算何本事?!”
也就在感知到苏九气息的那一瞬间,金玉猛地就转看向那一个方向,怒吼出声。
这时他胸中的怒意与杀意在忍不住,轰然爆发而出,形成了一股滔天气势直冲天际。
同时他整个人直接就化作了一道黑白遁光,猛地就闪身朝那片古林所在方向冲去,双掌之间更是在瞬间就凝聚出了十数个阴阳小光球。
见墨魂安飞身阻拦而来,他冷笑一声,直接就挥动双手,将手中那十数个阴阳光球齐齐轰出,毫无偏差的往墨魂安轰去。
令墨魂安面色猛然一变,挥手时只来得及挥出一道防御光罩,却是没抵住几息,就被那十数个阴阳球咔嚓击溃!
在下一瞬,几乎是没有任何悬恋的,那十数个阴阳球就齐齐轰在了墨魂安那小小的身形上。
却是没有想象中鲜血飞溅的场景,只有一声痛哼传出后,墨魂安那小小的身体就虚幻了起来,没坚持几息,就轰然崩碎成了无数的光点,消散一空。
金玉却是看都没看一眼,似乎早就知晓这个结果,此时早已远离此地,出现在了千丈之外的天空中了。
他爆发出了极致的速度,没多久过去,感知中的那一片金色古林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见此,金玉嘴角当即就勾起了一丝冷笑:“重塑了世界又如何?如此短的时间内,它能有多大能耐!”
冷笑落下,他猛地就抬手往自己身上数十个穴位拍去,手法极为玄妙,在最后一掌落下时,一股恐怖的世界之力,猛地就从他身上爆发了出来。
与之前苏九所感知到的不一样,这股世界之力中蕴含有不容忽视的轮回之意,似乎此刻他一存在,早已超然于世,是一方世界中轮回的代表。
这股力量才一出现,就扭曲了周围的空间,金玉所过之处,不是破空声,而是刺耳的碎裂声,大片大片的空气扭曲炸开,短短几息时间,就炸裂出了数十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无比恐怖!
“能逼我到如此境地,苏九,你就算死,也是死的荣耀了!”金玉面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在这一刻速度轰然暴增,只是几个闪动间,竟是直接就冲入到了那片古林中去。
古林之中所有的树木均是灿灿金色,却不刺目,仰头不见其顶,低头不见其根,抬手不能环抱,像是生长了千百余年。
有细碎的光线从上方枝叶的空隙间洒落,跳跃在林间,形成了一副奇异美景。
然金玉却是无心与此,冲入其中之后根本就没有半点的停顿,直接就选定了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似乎早就锁定了苏九的方向。
只是还未等他冲出多远的距离,这片静谧古林突然就震动了起来,传出了一种危机之意。
令金玉目光微变,身形猛地顿了一瞬间后,却是再一次的冲出,不愿再做停顿。
只是在他的身体周围,却是陡然就出现了一大片阴阳之气,流转之下凝聚成了一圈半透明的光罩,将他护在了其中。
而也就在这一瞬间,林中所有古木都摇动起来,抖落下一片又一片的叶片,幻化成了无数利箭,如一片金色光雨一般,唰唰唰的,就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的朝金玉射去!
没有任何一个空隙,金玉那一张面孔阴沉到了极致,却也不得不停顿下来,挥剑抵御。
只是一个刹那而已,金玉的身影就被淹没在了其中,再看不见。
却是能听见刀箭碰撞的铿锵声,无比激烈,没多久过去,就有血肉被刺穿的噗嗤声出现,紧接着就是大片大片的鲜血从高空洒落,转瞬就浸红了地面。
也就是这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的就出现在了不远处的一颗古木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
那熟悉的身形,不是苏九又是何人?
只是此刻她面无血色,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虚弱之意,似乎没有了再战之力。
似乎是感知到了苏九的气息,在这一刻,从那密集的箭雨之中,猛地就传出了一声怒吼:“苏九!!”
这一声怒吼落下,就有一股极致的世界之力从那箭雨之中轰然爆发而出,只一个瞬间,就震碎了周围全部的利箭。
同时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影猛地就从其中冲了出来,双手持剑,直直朝苏九斩去。
“来受死吧!!”
金玉狞笑大吼,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最后所有的力量。
一半的长发在瞬间就化作了毫无杂质的白色,双目中的阴阳瞳孔更是衍化出了轮回之意,使得他这一刻看起来,宛若阴阳的化身,恐怖到了极致。
只一个刹那间而已,就令周围空间直接坍塌碎裂!
只是就在他攻击落下的那一瞬间,站立在古树上的苏九,却是突然抬眸轻笑了一声。
这一笑,似乎像是某一种命令一般,在笑声落下的瞬间,这一方世界猛然就震动了起来。
却没有狂暴之意出现,金玉只觉眼前一花,周围的场景就再不是那一片金色古林,他的双手中也没有了阴阳双剑,甚至他衣衫完好,身体之上更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口。
“城池?”他转眸朝周围看去,看到的是一片喧嚣之景,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却只有少数凡人,几乎都是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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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里,似乎是一座修士城池。
金玉抬手在身前幻化出一面水镜,他的模样竟是稚嫩了不少,似乎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
“雕虫小技!”随手击溃了水镜后,金玉当即冷笑出声,他也不动,就这么直直的站立在原地。
开口时,却是动用了灵气的加持,直接就将口中话语传遍了这一整座城池:“窃学了本大人的术,此刻又在本大人的面前班门弄斧,苏九,你就不觉得可笑了些吗?!”
“本大人承认你悟性极佳,先前的确小看了你,但你以为,这样就能奈何本大人吗?”
“别忘了,本大人在这‘轮回界’上的造诣,可比你高得太多!”
“若这就是你最后的手段,还是主动滚出来吧!兴许本大人起了怜悯之心,会让你死得痛快些!”
金玉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很快就传遍了这一整座城池。
然而除了让周围人群驻足,投来异样目光之外,根本就没有苏九的应答声出现。
金玉却也不恼,只是冷笑了一声,似乎早有预料一般:
“也罢,那你就躲在暗处看着,本大人是如何破了你这一方‘轮回’的!”
话落他抬手就在身前空气中荡了一下,顿时就有几缕阴阳之气凭空出现,幻化成了一副不大不小的阴阳鱼眼图,就这么静静的悬浮在他面前。
只是就在他快要有下一步动作的那一瞬间,一个步履沉稳的壮汉,扛着一把巨斧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直直走到金玉面前,咧嘴就朝金玉嘿嘿笑了一声。
金玉当即就皱了皱眉,却是还不等他开口,那壮汉就嘿笑道:“大人,可还记得我?”
金玉没有答话,一双眉头皱得更紧了。
“果然是贵人多忘事啊,没几年的事,大人竟然这般就不记得了,真叫小人伤心呐!”壮汉见金玉这番反应,当即就狞笑了一声。
狞笑落下的瞬间,没有任何预兆的就抡起了手中巨斧,狠狠朝金玉头顶砍去。
“小人这就帮大人回想回想!!”
“找死!”
金玉总算开口,却是满含煞气,身形一闪之下,瞬间就从原地移开,来到那壮汉身后,手中那幅阴阳鱼眼图往前猛地一推。
眼看就要将那壮汉轰撞出去,却是就在这一刻,一阵猩红怪风袭来,竟是与他那幅阴阳鱼眼图相撞,阻拦了他的攻击。
“谁?!”金玉猛地就转过头看去,目中满是阴翳之色。
“呵呵,不知大人,可还记得在下?”在这句话语凭空传出的时候,一红发男子悄然就从虚空中浮现,手持一把折扇,正笑吟吟的看向金玉。
也是就在这人现身瞬间,金玉那一双黑白瞳孔陡然就收缩了一瞬,似对这一人的出现感到震惊。
但他的面上却没有惊色,好几息时间过去,他才沉声开口:“血煞门的血子血漫天……”
“大人竟还记得,当是血某的荣幸。”那红发男子轻摇折扇,似乎与金玉时旧识一般。
然而下一瞬,他面上的笑容却是突然狰狞起来,一双瞳孔陡然染上了血色,口中更是传出了无比诡异的低笑:“只为一株血神草,就屠我满门,大人如今过得可还安生?”
此时那壮汉持斧的壮汉也转过了身,朝着金玉就咧嘴嘿笑道:“给我冠上邪修之名,斩我头颅,只为成就你天行宫的威名,这些……大人真的不记得了?”
在这壮汉笑声落下的瞬间,周围所有的行人竟是都顿下了脚步,待他们转头往这边看来时,几乎所有人的身形面貌都发生了变化。
大部分的人金玉或许不认识,但那少部分几人,却是令金玉目中的惊色再掩藏不住。
“道魔门的牛头马面,明心宗的苗明儿,洞天城的水月城主……”
金玉阴沉着面色,低沉着语气,将那几个熟悉的面孔一一念了出来。
“哎呦,大人竟是还记得我等,看来是我等的荣幸啊……”
有一绿衫女子妖娆一笑,双目之中却满是恨意,与她一同朝金玉靠近的人,均是如此,双目之中不但有恨意,更有极致的杀意。
金玉在这时仰头大笑了出来:“还以为你有什么手段,却原来不过是窥探了本大人的过去,幻化出了那些死在本大人手下的人!”
“可笑可笑!可笑至极!”
“以为这样就能挟制住本大人?先不说他们只是虚妄之体,就算是真正的亡魂被你招来,也不过是本大人昔日的手下败将而已!本大人能杀他们一次,就能再灭他们一次!”
这几句大笑落下,从虚空之中,总算传出了苏九的话语,是一声轻笑:“你既这般认为,那就试试看,看一看他们……到底是不是虚妄之体……”
这一句轻笑别有意味,令金玉目光陡然就变了一变。
却是还不等他深思,周围早已虎视眈眈的人群,齐齐大喝了一声后,竟是猛地就朝他攻击而来。
其中大部分的人或许只是一些不足为道的小修士,但那极少的一部分人,特别是方才金玉所念出名字的那几人,在曾经,在生前,均是一方天骄!
此刻所施展出来的手段与生前一般无二,此刻齐攻而下,很快就逼得金玉连连后退。
各种术法在此爆开,一道又一道的灵光迸发开来,将此地淹没,难以看清其中的景象。
法器的交错声、术法的碰撞声接连不断,大片大片的建筑坍塌碎裂,轰轰轰的,振聋发聩!
还有喊杀声,惨叫声层出不穷,这里似乎成为了一方古战场,大片大片的鲜血迸溅洒落,很快就染红了地面。
不知多久过去,天色变了,变得阴沉下来,有血云卷来,无数的厉鬼从中冲去,加入到了下方的战局中去。
偶尔灵光闪开时,能够看见其中的金玉早已是鲜血淋漓,浑身上下再找不出一块完好的地方。
到最后,他斩杀了此城中所有的人,也灭杀了所有的鬼物,鲜血汇流成河。
只是他却再站不起来,双臂被数把长刀斩断,双腿被百道术法同时轰碎,左眼之中空洞洞的,眼珠不见了,鲜血从中汩汩流出,就连胸腔处暴露出来的心脏,也被轰碎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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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口中狂涌而出,就像在他的喉咙间,有一方鲜血的泉眼存在一般。
周围空气中所弥漫着的,只有血腥味,浓郁到了极致。
就算不睁眼看向四周,只要略微一闻,都能想象得到这绝对是一场血色的恐怖!
“喀——咳咳——噗!!”金玉直躺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口中更是不停的咳血,惨状让人不忍直视。
然而他却是咧着满嘴的鲜血,用溅满鲜血的那只独眼直视高空,大笑了起来:“苏九!看到了吗?!无论是否虚妄之体,只要本大人想他们死,他们就绝不可能活下来!”
只是良久的时间过去,周围都没有任何的回应之声传来,只有轰隆一声的雷鸣之声从高空那血色云层中炸响出现,刹那就淹没了金玉那狂妄的大笑声。
一道又一道的雷霆接连出现,在那血色云层中如龙蛇一般疯狂翻滚,搅得风云变色。
似有一场暴雨将要降临。
金玉看在眼中,却是难以动弹,他此刻运转起了体内仅剩的灵气,疯狂的去止血疗伤,想要吸收周围的天地灵气时,却是发现周围空气中的灵气,竟是不知在何时,稀薄到了极致。
“苏九!本大都这般模样了,你还在惧怕什么?!就不敢与本大人正面一战吗?!”
金玉猛地就怒吼出声,那一只独眼中早已被鲜血染得猩红,此刻闪烁着杀意,显得阴翳无比,更是恐怖得如同一只死亡之眼。
其中酝酿着极致的风暴,似乎只要有人敢与之对视,就会在刹那间被那风暴所绞灭!
他这一句吼声带着无尽的怒意与杀意,在这一刻甚至压过那漫天的雷霆之声,直震苍穹!
只是依旧的,除了那轰隆隆的雷霆炸响声,就再无其余声音出现,苏九依旧没有回应他。
“好好好!好一个缩头之龟!”金玉怒极反笑,此刻不顾体内气血的翻涌,直接就和着喷出的鲜血大笑了起来,笑声之大,哪怕是在那漫天的雷霆中,也能清晰听见。
然而苏九就像真的不再此界一般,良久的时间过去了,直至暴雨哗啦降临,也没有她的声音传出。
轰轰轰!!
雷霆在阴暗至极的血色云层中疯狂闪动,大滴大滴的雨水像是有千万斤重般,狠狠的砸落在地时,溅起了无数的鲜血。
使得此地看起了,就像是一处血色炼狱!
又似乎有烈火在疯狂燃烧,似乎想要将那无臂无腿的金玉燃烧成灰。
金玉在其中怒吼,此刻早已不注意身份,直接大骂了起来,只是终究是久居上位之人,口中的骂语,骂来骂去也无外乎就“小人”之类的那几句。
大雨模糊了城池中所有建筑的棱角,很快就淹没了金玉的身影。
只是就在金玉嗓音开始嘶哑起来时,一道手持雨伞佝偻的身影,渐渐的从雨中显现出来。
金玉在瞬间就察觉到了有人到来,当即就停下了口中的叫骂之声,在血水之中艰难的翻动了一面,直往那人走来方向看去。
嗒嗒嗒——
不知为何,明明有震耳的雷霆声在轰隆炸响,但那佝偻人影迈步走来的声音,却是无比清晰的传入了金玉耳中。
令金玉那一只独眼中当即就泛起了警惕之色,不过在那警惕之下,却是压抑着一种难以察觉的、极致的疯狂。
“苏九……”金玉吐出了一口鲜血,扯着唇冷笑了出来。
只是那笑声还未落下,笑容就凝固在了他的脸上,在下一瞬化作了一种震惊之色。
“婆……婆婆?”金玉颤抖出声,那只被鲜血染红的独眼之中满是不敢置信之色。
他此刻的话语极轻,像是怕惊动了那人一般。
而也是他这句话语传出的时候,那人影走到了近前来,雨伞的前沿微微一扬起,就露出了其下人的面容来。
那是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是一个老妪。
她一头花白头发整整齐齐的盘在脑后,被一支木簪子固定住,很是简单。
但她所穿的衣袍却是花哨无比,有大朵大朵五彩的花朵点缀在其上,让人过目不忘。
她虽年老,但那一双半眯着的双眼中,却是暗蕴精光,有凌厉之意在其中闪现,让人心生敬畏。
只是那样凌厉的目光,却是在看到金玉时,全化作了惊慌之意,原本没有表情的老脸上,更是浮现了一种焦急的担忧之色。
“玉、玉儿?玉儿啊!你、你这是怎么了?!”
似乎被金玉此刻的模样惊吓到了,那老妪当即就丢弃了手中的伞,不顾大雨的滂沱,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就冲到了金玉面前。
颤颤巍巍的伸出满是皱纹的双手,极其小心的将早已失去四肢的金玉扶了起来,将他抱在怀中就大哭了起来:
“玉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啊!怎么才一些时日没见,你就这样了啊?!我的玉儿啊!”
老妪嚎啕大哭,似乎受不了眼前这一幕般,语气凄惨到了极致,但手中的动作却是无比轻柔,小心翼翼的替金玉扶去了贴在脸庞上的发丝,又抹去他嘴角的血。
然而才一抹去,金玉就猛地一颤,噗嗤一声就又碰出了好几大口血来,甚至还溅上了那老妪的脸庞。
这令那老妪大惊失色,大叫玉儿的同时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枚丹药,送到金玉嘴边就哭喊道:“玉儿!快、快将这丹药吃了!”
只是好几息过去,金玉也没有张开嘴,不停的闷哼出声,任那成片的鲜血从他紧闭的唇缝中疯狂溢出。
“快张嘴啊玉儿!你伤得太重不能拖了啊!!你是想急死婆婆吗?!婆婆可就你这一个孙儿啊!你是想让婆婆白发人送黑发人吗?!快张嘴啊玉儿!别再吓婆婆了我的好玉儿啊!”
老妪的哭喊声在这滂沱的大雨中无比凄惨,若是有人在此,就算没有见到这一幕,单单只是听这哭喊声,恐怕都未心生恻隐,为之悲痛。
大雨滴落在那老妪的脸上,早已冲散了她的泪水,但滴落到金玉唇畔,溢入到其唇舌间时,他还是感知到了属于泪水的咸味。
“好……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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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
血色的云层间,雷霆依旧肆意翻滚着,轰鸣之声震彻了这一方世界。
硕大的雨滴贯穿成了一条条剪不断的线,从高空降落,模糊了这一整方世界。
地面上的混合了鲜血的雨水早已汇流成河,在这四通八达的城池街道中不断飞溅,形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独特之景。
雨中有一老妪在嚎啕大哭,似乎这一场暴雨,就是她眼中的泪。
她怀中紧抱这一个失了四肢的血人,此刻在大雨的冲刷下,已经能看清他的面容,惨白到了极致,也虚弱到了极致。
尽管紧闭着双唇,但依旧有鲜血从其唇缝中疯狂的溢出,像是没有被堵住的洪水,如何也止不住。
他那一只独眼中所倒映着的,是一个哭得无比凄惨的老妪,似乎在这一刻,那老妪成为了他的全世界。
“好……我吃……”在那老妪的哭喊中,他艰难的扯出了一丝笑,动了的满是鲜血的双唇,微不可闻的……吐出了这么几个字。
“我吃……所以婆婆……不要哭了……”金玉的笑苍白到了极致,但在这一刻,却成为了让这方天地都为之失色的颜色。
“好好好,婆婆不哭了不哭了,玉儿要快快好起来!”听到这一句话,那老妪当即就止住了口中的大哭,抬手时,就将手中一直拿着的那枚丹药,喂入了金玉微张的口中。
只是那枚丹药才一入口,金玉就闷哼了一声,浑身的气血在这一刻疯狂的涌动了起来,似乎他的身体,在拒绝这枚丹药。
然而在那老妪担忧的目光下,金玉虚弱的笑了笑,还是强硬的、艰难的将那枚丹药咽了下去。
也就在他咽下丹药的瞬间,那老妪目中的担忧神色就猛然消失了,甚至变得空洞起来,再无一丝神彩。
就连她抬起的那一只手,也在这一刻就这么顿在了半空中,似乎这一刻的她,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木雕。
金玉却像是没有察觉一般,硬压着从喉咙间涌出的鲜血,紧抿着唇,独眼一眨也不眨的,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那老妪的脸。
似乎要将她的面容,死死的烙印在心底一般。
大雨依旧在下,哗啦啦的淹没了雷霆之声,不知多久的时间过去,金玉目中的光芒开始涣散起来。
一股死意,更是悄无声息的就从他体内出现,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这是他动了动头,那只独眼也转动了一下,移动了目光,往不远处的一个方向看去。
在那里,竟是有一个人影站立,似才出现的,却又似乎在那里站立了很久的时间。
“婆婆……是天行宫唯一一个……怜我悯我……护我爱我之人……也是我……唯一的亲人……”
“她希望我成为人上人……所以我……一步一步的向上攀爬……站立在了天行宫之上……”
“她希望我打破桎梏……逃离这一界……所以我……四处历练……疯狂的提升实力……”
“她所希望的……我都在一件一件的完成……”
“可是啊……她死了……”
金玉朝着不远处那雨中站立的人影笑了笑,气若游丝的开口了,像是在说给那人听,又像是在回忆。
“她死在了仙宫界中……死在菩提树下……死在……我的眼前……神魂……俱灭……”
他的话语到这里就止住了,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有一种悲凉之意,顺着他的目光溢了出来。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吞下那枚丹药?”不知多久过去,不远处那道人影动了动,双唇开阖时,传出了一句问语。
听其声音,正是苏九。
既然知道那只是一道虚妄之体,为何还吞服下那枚死丹?
苏九从雨中走出,只是几个迈步间,就来到了金玉面前,双目之中毫无悲喜之色,此刻问出这一个问题,似乎也就只是随口一问般。
“因为……那是婆婆啊……”金玉咧着满嘴的鲜血一笑,顿时就是一阵猛咳,又喷吐出了大片大片温热鲜血,隐约可见,在那鲜血之中,还有不少内脏的碎渣。
“我不想她再为我……哭了……”
“我修轮回术,以身为界,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聚回婆婆的魂,在我的轮回中……复活她……”
在这句话传出的时候,苏九面色总算有了轻微的变动,甚至在她的目中,还能隐约看见几缕惊异之色,悄然闪过。
“神魂俱灭的人,你要如何复活?”苏九没有传出否定之语,而是问出了这么一句话,她很好奇。
金玉一阵猛咳后,当即就苦笑了一声:“我也不知……”
苦笑落下后,他却是看向苏九,用一种很是莫名的语气,突然说道:
“可若我能有彻底掌控轮回的那一天……定然就会知晓……”
苏九眉头微蹙,只是还想开口问些什么时,金玉胸口一颤,猛地就从口中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也就是在这口黑血喷吐出的瞬间,金玉整个人的气息彻底萎靡了下来,一种浓郁的死意,已经贯穿了他的**,渗透了他的神魂。
“你赢了……”
“我终究还是……没有真正的强者……该具备的心性……”
他自嘲一笑,最后看了一眼苏九后,就将头靠回了那老妪的眼中。
用那一只仅剩的独眼,直直看着那老妪的面容,目光温和到了极致,再无一丝杀意,再不见一点戾气。
就这么直直的看着,直至他体内的生息断绝,那只独眼,也没有闭上。
大雨不知何时停了,苍穹上的血云也不知何时散去了,再无雷霆闪烁,狂风也平静了下来。
有点点阳光从白云间洒落,洒落到下方那三道人影之上,拉出了三道长长的影子。
苏九不知在原地驻足了多久,直直地面上的鲜血都干裂了,她才挪动脚步,走到那早已气绝的金玉面前,弯身抬手,将他那一只依旧睁着的独眼缓缓覆上。
“没有真正的强者……该具备的心性么?”
直起身来时,苏九抬手就放到了自己的胸膛前,感受着清楚的心跳,口中却是没有任何预兆的,就如此低喃了一声。
她再抬眸时,目中泛起了紫意,能够清楚看见,在金玉的眉心内,正有一个小小的阴阳鱼眼图,正缓缓旋转着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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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幅小小的阴阳鱼眼图不快不慢的消散着,想来也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失,将再无影可循。
只是尽管如此,苏九还是能清晰感受到,从其上所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
那是汇集了金玉全身阴阳之气所凝聚出来的一击,此刻尽管正处于消散状态中,但也能给苏九一种极致的危机感。
那该是金玉最后的手段,是一记绝杀之招。
苏九抿了抿唇,知晓这一招一旦释放出,以她如今的状况来说,势必是九死一生!
而她也根本就没有想到,最后竟是仅凭那一道虚妄之体,就灭杀了金玉,如此轻而易举的,灭杀了一个姣姣天骄!
那一枚由死气凝聚而成的死丹,她也从未想过金玉会真的将它吞下。
她真正的杀招,还在酝酿之中。
直至金玉眉心之内那幅小小的阴阳鱼眼图彻底消散了,苏九才散去目中的紫意,莫名的轻叹了一声,将目光收回后,就抬手一挥。
顿时,一股无形之力就从她掌心中扩散而出。
只那么一挥而已,竟是令这一方世界猛地一颤,紧接着就似乎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存在轰然瓦解了,令这一方世界彻底的祥和下来。
同时还有一个淡金色的手镯从虚空中飞出,咻的一声就飞回了苏九的手中,回到了苏九的手腕上。
正是那蕴纳有大量黄泉河水的黄泉镯。
那老妪的身体也化作了点点灵光消散,至于金玉那一具不完整的尸体,苏九站立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后,就抬手一挥,将之收入到了储物袋中。
也就在苏九做完这一番动作的时候,一道狠厉女声,突然就从一旁的空气中传了出来:
“我虽没有拖延到一炷香的时间,但也的的确确是拼上命,按你所说的去做的,为你谋得了喘息之机,如今那人已死,你该不会食言吧?”
苏九转眸看去,就正好看到一个浑身鲜血淋漓的黑甲女子,从一座坍塌了大半的建筑后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
正是那雨城执法堂的铁娘子。
苏九见状,当即就轻笑了一声,摇头道:“自然不会。”
得到这一句回复,那铁娘子紧绷着的脸色明显的松了一松,目中更是有一种解脱之色闪过。
只不过尽管如此,她还是与苏九保持着一定距离,手中还紧紧握着她那一条长鞭,面带警惕之色。
苏九只是轻瞥了她一眼,再次轻笑了一声后,就提步向前一跨。
在她前脚落地的那一瞬间,周围场景陡然就变幻了,所有的建筑都消失,这里不再是一座城池,而是一片难以望见边际的原野。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铁娘子当即就扬起了手中的长鞭,条件反射的做出了防御姿势。
“不过不是现在,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就暂且在此地安心呆上一些时日罢。”
“你!!”听到苏九这一句话,铁娘子当即就瞪大了双目,目中满是煞气与怒意:“你出尔反尔!”
“只是多留你一些时日罢了,哪来出尔反尔一说?”
苏九像是没有看到铁娘子浑身释放出来的杀意一般,轻笑了一声后,就抬手一挥。
顿时这一方世界,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了起来,渐渐虚幻透明,似随时可能会消失。
铁娘子当即狰狞着面孔大吼出声,挥动手中长鞭就想要朝苏九袭来,然而却是在瞬间就被一股无形力量禁锢住。
没挣扎几下,就随着这一方渐渐虚幻的小世界,悄然消失了。
“有、有人出来了!!”
修罗园内,尽管已经过去了数日,但其中的妖兽,却是依旧盘踞在原处,静静的关注着高空之中。
一些能够感知到小世界存在的妖兽,在这几日内更是卯足了精神,甚至还不怕死的探出神识去感知,只希望能得到一些感悟。
倒是难为那些修为低的妖兽了,抬目看去,高空中什么也没有,除了风云偶尔变幻几下,就再无其它。
但这这一日,它们所注视的那一片高空,空气却是突然的扭曲了起来,紧接着就有一道人影渐渐的显现了出来。
只一瞬间就惊动了下方所有妖兽。
特别是在那一声惊叫传出后,就算陷入了休憩中的部分妖兽也在瞬间惊喜,睁眼的瞬间就抬目往高空看去。
“是她!是那个人类女子?!”其中一尊大乘期的白垩虎,当即就传出了震惊之声,声音无比洪亮,转瞬就传遍了整个修罗园。
而紧接着这句震惊之语的却是一声大笑:“哇哈哈哈哈!!本花花就知道苏九你没那么容易死!!”
在这声大笑传出的瞬间,一道白色遁光,猛地就从那白垩虎身旁飞出,直冲高空,转瞬就冲到了高空中那才出现的女子左肩上。
当白光散去,显露出来的身影不是那朵小白花,又是谁?
“哇哈哈哈哈!!苏九那该死的阴阳人呢?!是不是神魂俱灭了?!”
小白花话语中全是畅快与欢喜之意,只是在这样的语气下,还是能察觉到几分压抑着几分带着恐惧的颤抖之意。
特别是它紧紧缠绕向苏九发丝的那几片枝叶,力道之大,就算苏九不去刻意感知,也能知晓。
头皮上有痛意传来,但苏九却是轻笑出声,转头就垂眸看向了左肩上的小白花,点头开口道:“嗯,神魂俱灭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闻言小白花再一次的大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却是突然就传出了哽咽之声,没多久之后竟是转变成了一声大哭。
“哇啊啊啊苏九你吓死我了!五天啊整整五天!!我都从那朵莲花中出来好久了!你要是死了我拼命保护的道种给谁啊啊啊啊?!”
苏九没有说话,但唇角却是有着噙有一死浅浅的笑意,还有双目瞳孔中,所闪动着的,也是平常难见的柔和之意。
只是再转眸时,那样的柔和之意却是悄然就消失了,变成了漠然之色。
不过口中所说出的话语,却是带有真正的感激之意:
“两位这番恩情,苏某记下了,日后若有再见之时,必会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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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的声音不大,但却是无比清楚的传到了下方修罗园中去,传到了那两尊大乘期妖兽,也就是那白垩虎与三眼吞天蟒的耳中。
不过却是令它们目光微变,很显然,它们并未因为这一句话而感到喜意。
甚至还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似乎在暗中交流着什么。
高空中的苏九自然也看的清楚,但在轻笑了一声后,却是朝着它们遥遥抱拳道:“苏某还有要事在身,不宜在此久留,就先告辞了,日后有缘再见。”
此话一落,苏九就真的运转了灵气,直接就动身往远空中飞去,很快就化作了一道遁光,没几息时间,就消失在了下方众妖兽的视线之中。
那白垩虎当即就转动了它那巨大的头颅,看向身旁不远处的三眼吞天蟒,沉声问道:“真不追?”
“这里人迹罕见,于我们来说,那可是一具难得的血肉宝体啊,若吞服她的血肉,吸食她体内的精华气息,你我修为定会得到一个质的提升!”
“还有那株小白花,我瞧着很想绝迹了的白骨花,也是一大补物啊!”
白垩虎的声音不低,但这番话语却只传出了一小个范围,只有它们身体周围一丈之内的存在才能听到。
只是它的话语落下了好一会儿,那尊三眼吞天蟒也没有任何的应答传出,一双绿油油的竖眼直直的看向苏九消失之处,不知在想着什么。
那白垩虎似乎很了解它,也不催它回答,直至真的过去了大片刻的时间后,就要感知不到苏九的气息时,它才焦急开口,低喝道:
“你这是在顾及什么?她与那人大战了如此五天四夜,就算没有遭受危及性命的重创,也绝对是筋疲力尽了,你我联手,还怕拿不下她不成?!”
这一声低喝落下,那三眼吞天蟒总算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白垩虎时,沉默了一会儿后,却是摇头道:
“我看不透她,她深不可测。”
“那又如何?!你难道看不出她如今那虚弱的状况吗?!”白垩虎大吼了一声,一双巨大的虎目中满是戾气。
三眼吞天蟒却是深深的看了它一眼,别有意味的开口道:“你没听见她那一句话吗?”
“哪一句?”白垩虎那巨大的虎眉皱了皱,但在下一瞬后却是突然开口道:
“你莫不是真信了她那一句报恩之言?!那只是一句空话罢了!天高地远,你不会以为我们日后还会有再见之日吧?!”
白垩虎咧嘴大笑了起来,一双虎目中毫不掩饰的泛起了嘲讽之意。
然而那三眼吞天蟒却是摇头道:“我自然不会那般认为,可你觉得,我们可有做什么吗?”
“你是说……?”
白垩虎在这时也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当即就皱起了虎眉,看向那三眼吞天蟒,如此开口询问。
“我们什么都没做,对她哪里有什么恩?”
“她与那人的战斗我们根本就不敢靠近,而那株小白花则是自己脱困的,我们更没有照看它,若真要说,我们只是没有对那株小白花下手而已……”
“且那株小花明显也不简单,能在那样的人物下逃脱,我们那时若是真的出手了,它哪怕被那诡异的莲花困着,我们也不一定能拿它如何……”
三眼吞天蟒说到这里,白垩虎目中明显的浮现了几息沉重之意,显然,事实的确如此。
而见它没有打断自己,三眼吞天蟒顿了一瞬,嘶嘶嘶的吐了吐猩红蛇信,便继续开口了:“她那样说,或许是对我们忌惮,也有交好之意……”
“但那绝不是惧怕我们……”三眼吞天蟒眯了眯它那一双绿油油的竖眼,再一次的仰头看向远空之中。
“那是在给我们选择的机会……”
“选择的机会?什么选择的机会?”白垩虎心底尽管有些明白了,但巨大的虎口一张,还是嗡嗡的问出了这一句话。
三眼吞天蟒在这时收回了目光,看向白垩虎时,就吐着猩红蛇信嘶嘶嘶的阴笑了起来:“自然是……选择,与她同归于尽,还是选择,与她这样一个,拥有无限潜力的人交好的机会……”
听到这一句话,白垩虎那一双巨大虎目中的金色瞳孔当即就紧缩了一下。
而那三眼吞天蟒却是不再看向它,而是又将目光转回了高空中,吐着猩红的蛇信就嘶嘶嘶的低笑道:
“你若要追上去我也不会拦你……”
“我没几节骨头,就想瘫在这,就不与你前去了……”
“嘶嘶嘶——不过我有预感,我们一定能与她……再见的……”
听到这几声嘶嘶低笑,白垩虎沉默了下来,一双虎目中的色彩阴晴不定的,似在犹豫,在纠结。
仔细一看的话,还能在它的虎目中看到几分焦急之意。
却是没几息后,它就抬爪狠狠一拍地面,虎口之中更是还人性化的狠叹了一声:“罢了罢了,不追了不追了!人肉而已,你我又不是没吃过!!不缺她这一个!”
……………………
而也就在它们谈话的这短短时间,苏九早已飞出了千里的距离,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一处山林之间。
不过她却只是停留了一小会儿,抹去了自己残留在空气中的气息后,就继续运起灵气往远处遁去,速度极快,完全不像重伤之人。
小白花早已停下了嚎啕大哭,此刻也不再传出声音,只是死死的缠绕着苏九的发丝,避免被甩落出去,也不问苏九到底要去哪里。
它似乎也是意识到了什么,时不时的也会洒落下一片森白光辉往后空飘去,像是在查探什么一般。
足足一个时辰过去,小白花才带着颤音,尝试着对苏九唤道:“苏、苏九啊,后面没有生灵的气息,它们好像都没有追来……”
小白花的声音是直接传透到苏九神魂中去的,并未被周围呼啸的风声所淹没,然而苏九却是紧抿着双唇,没有丝毫的停顿之意。
甚至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身形陡然变幻,猛地就加快了飞行速度!
同时还反手一拍储物袋,抓出了大把大把的丹药往口中喂去,疯狂吞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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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九你……”小白花枝干上的叶子在这一刻全颤了一下,似乎被苏九这番举动吓到了。
但传出的声音很快就低了下来,不再说什么,反而是转动枝叶,将自己更紧的缠绕在苏九发丝间。
在它的感知中是真的没有生灵追来的,但它也知道,苏九绝不会做无意义的事,特别在如今这种重伤的情况下。
一念及此,小白花再不敢出声打扰苏九,甚至还抖动着枝叶,断断续续的洒落下点点的森白光辉,没入到苏九的体内去。
虽不可能治愈苏九那重伤之躯,但也能暂时替她压制一下伤势。
也果然如此,在将那点点光辉吸收之后,苏九灰白到极致的总算有了那么一点的缓和之意。
在这之下,苏九再一次的加快了速度,一个猛冲之下,直接就冲入了出现在前方视野中的一座山谷中去!
却是在冲入这座山谷的瞬间,苏九就没有任何预兆的,猛地顿住了疾飞动作,悬浮在山谷中央飞快的四处打量。
她双目中泛起了丝丝紫气,在这一刻更有推演之意出现,在短短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就将这一方山谷的全貌以及地形状况纳入了眼底。
小白花也不知道苏九到底要做什么,但却依旧没有出声打扰苏九,只是默默的抖落出点点的森白光辉,去缓和苏九体内的伤势。
而也就在这一瞬间,苏九动了,她双臂陡然抬起,十指之间飞快挑动起来,往远处看来,就如同是在抚琴,要弹奏一曲铿锵之乐般。
然而从她十指指尖下流动显现出的,却不是悦耳琴音,而是一条条极细的黄泉丝线,不知具体有多长,在刚出现的那一瞬间就消失在了虚空之中,再看不见其影。
但小白花却敏锐的感知到了一种致命的危机之意,莫名的心颤,顿时就知晓了,此刻在它们的周围,定是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飞快成形!
还没几息时间过去,从苏九的额头上就溢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划过她满是鲜血的脸颊,瞬间就化作了血水,浸湿了她胸前衣衫。
小白花甚至还听到了一声重重的闷哼,苏九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反噬,连体内气血陡然的波动,小白花都能隐隐感知到。
然而苏九却是紧抿着惨白的双唇,一声不吭的继续着手中的动作,面上的表情,是小白花从未见过的凝重。
唰唰唰!!
如此声音不断在空气中响起,小白花已经分辨不出那到底是苏九挥手的声音,还是那些黄泉丝线没入虚空中的声音。
总之一切说来话长,却是才是过去短短几个呼吸而已。
当第九个呼吸落下时,苏九手中的动作猛地的停了下来。
而她本人则是一掀衣袍,就在半空中转了个身,直接就这么悬浮着盘坐在了半空之中。
甚至在这一刻,不知她到底动用了什么手段,原本惨白到怖人的脸色竟是悄然就出现了几些红润之意,就连体内疯狂翻涌的气血也陡然平静了下去。
使得她整个人,在这一刻看起来精神了不少,目中的疲惫之意更是彻底的散去,被一种冷冽之色取代。
她就这么直直的看向前方,看向山谷之口。
小白花也紧张了起来,在这一刻它若还不明白什么,那就是真傻了。
有生灵追来了!
有能避过它感知的未知生灵……追来了!
时间的流逝速度从不会改变,然而这一刻,却像是被人刻意延长了千百万倍一般。
像是悠久的岁月过去,小白花才在焦急之中,感受到了一股突然出现的陌生气息。
惊得小白花猛地就探出感知往气息出现的方位看了过去。
正是谷口之处,明明没有任何人靠近,但此刻却是有一阵难以描述的怪笑,突然就从那一处的空气中传了出来。
“没想到你一个人类之修,竟是有这么高的警觉……”
这道声音干涉难听,粗犷无比,像是有人咬着舌头在说话,让小白花极为反感。
然盘坐在半空中的苏九却是传出了一声轻笑:“我也没想到,竟是还有你这般不知死活的生灵……”
苏九的笑语,就像是在与友人叙旧一般。
却是令谷口处的空气猛然就波动了起来,伴随着一声怒吼传出的同时,一道足有两丈之高,背生双翼,浑身七彩,如何地龙一般的狭长身影,就出现在了谷口外的空中!
“千、千、千幻龙?!”小白花看清那身影的全貌后,当即就尖声大叫了一句,语气中满是震惊之意,但同时,也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却原来不是什么修为高出它太多的恐怖生灵,只是一只天赋擅长隐匿的千幻龙,怪不得它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
只是当感知到那条千幻龙周围的修为波动时,小白花当即就紧张了起来:“大、大大大乘中期啊苏九!!”
它紧紧的扯着苏九发丝,这一句话却是并未直接叫喊出,而是传音于苏九,语气中满是焦急之意,很显然,它想问苏九怎么办。
若是在平常,这样修为的生灵,苏九或许很快就能将之斩杀,但如今不同啊,苏九可是才经历了一场大战,体内灵气没有恢复过来不说,还有重伤在身啊!
小白花焦急无比,苏九却只是不动声色的对它摇了摇头,就将目光再一次转移到了那条千幻龙身上,低笑了一声就开口道:
“我道是什么东西,却原来只是一条七彩小龙……”
“七彩小龙”那几个字明显触怒了那头千幻龙,然而它却只是低低的怒吼了一声,并未发作,甚至还咧着一口尖锐长牙,发出了瑟瑟瑟的怪笑声:
“瑟瑟瑟——我从不与口食计较,本来打算让你多活一会儿的,不过你既然这么着急把龙爷爷我请出来,那么现在你就来选选……”
“……是主动走过来,让龙爷爷我一口吞了你,还是,在那里等着,待龙爷爷我亲自飞过去,将你分尸了一口一口慢慢品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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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千幻龙的怪笑才一落下,还不等苏九有所反应,小白花就炸了,它颤抖着浑身的枝叶就大叫了出声:
“想吃苏九?!啊呸!苏九大魔头也是你想吃就能吃的?!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别在这里给你们妖族丢脸!快从哪来滚哪去吧!”
这一句话传出,那千幻龙身上的七彩颜色瞬间就变化了起来,最后竟是极为统一的,全部变幻成了暗紫色。
很沉,沉得压抑。
更是还有一股狂暴之意,猛地就从它体内爆发而出,翻卷迸射出一大片刺目紫光,瞬间就扭曲了它周围的空气。
“很好!你很好!敢如此与你龙爷爷我说话,就拿你来做配菜!”
“还有你!也不用选择了,我改变注意了,要将你们两个一起,一口一口慢慢——生吞入腹!!”
如此瑟瑟怪笑了几声后,千幻龙后背双翅一扇,就化作了一道遁光,猛地就冲入了山谷中。
甚至还吼的一声张大了它那一张巨大龙嘴,似乎只需要一瞬,就能将苏九头颅一口咬下。
只是很明显的,它来势汹涌,速度却并不是极快。
在这一刻,它那一双巨大的龙眼中还极为隐蔽的闪过了几分警惕与试探之意。
很显然,尽管能笃定苏九重伤了,再难有与它抗衡的力量,它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否则也不会隐匿身形,悄然尾随在苏九身后,尾随那么长的时间了。
苏九目中依旧有紫意闪烁着,自然看清了千幻龙目中的那几缕极力隐藏的警惕与试探之意,唇边当即就扯出了一丝莫名笑意。
千幻龙其实也一直注意着苏九,在苏九唇边那缕笑意出现的瞬间,它那前冲的动作猛地就顿了下来,暗呼一声不好后,就没有片刻犹豫的往后方退去。
只是就在它后退的这一瞬间,从周围空气中猛地就传出了一种恐怖的死寂之意。
伴随着苏九口中传出的一声轻笑:“晚了。”
唰唰唰的,从周围空气中,就有无数的黄泉丝线飞快显现出来。
不过转瞬之间而已,那千幻龙就被密密麻麻的丝线封闭在了山谷半空。
像是有一张封闭的大网,将千幻龙死死的网在了其中!
而千幻龙后退的动作太猛,一时没有止住,直直就撞到了那密集的黄泉丝线上,顿时就有噗嗤之声连连传出。
根本就没有它反应的时间,那数根黄泉丝线就直直的侵蚀了它的龙甲,勒入了它的血肉间去!
“嗷吼!!”一声刺耳的惨叫瞬间就从它口中传了出来,瞬间就传遍了这一整座山谷,甚至还传出了山谷,往山谷之外传去。
苏九不知何时从半空中站直了起来,只见她右手抬起,五指在半空中虚虚一握时,那无数的黄泉丝线就像是被超控了一般,猛地就往中心处收缩了起来。
速度之快,根本就没有给那千幻龙反应的时间,才一个刹那间,就彻底的收缩,将千幻龙紧紧的捆成了一团!
所有的丝线都狠狠的勒入了它的龙甲之下,勒入到了它的血肉间,顿时就有大片大片的鲜血疯狂溅出,如同血雨一般哗啦啦的往下空落去,转瞬就染红了下方的植物、浸红了地面。
更是还有数百股浓郁的死气从那些黄泉丝线上溢出,顺着它的伤口钻入了它的血肉里,游移到了它的脏腑中去,开始肆意的破坏起来。
令千幻龙连连惨叫哀嚎,更是爆发了浑身力量,像是一个刺目的七彩太阳一般,想要撑断苏九的黄泉丝线。
然而却是徒劳无功的,那些黄泉丝线不但没有被撑断,反而还越缩越紧,带着浓郁的死气,一根接着一根的渗透到了它的血肉间去。
也就是在这时,苏九动了,她脚步微微一动,只是一个闪身之下,就出现在了那千幻龙身前。
甚至看不清她到底是如何出手的,一点水滴般的大小光点陡然就没入了千幻龙的眉心之中,直接就令千幻龙口中的惨嚎大叫戛然而止!
而苏九却是再一次的闪动了身形,飞快的往后空退去。
也就是她退开的那一瞬间,一种崩流之声陡然就从那千幻龙的体内传了出来,接着这就是一阵爆裂之音。
轰然一声后,千幻龙那庞大的身躯竟是没有任何预兆的就在半空中炸裂了!
是由内而外的炸裂!
它那粗壮的肢体在瞬间就四分五裂,碎成了大块大块的血肉从空中溅落,鲜血迸溅时,如同血色的焰火。
随着鲜血一同迸溅出的,还有一大片黄泉河水!
像是决堤了的洪水一般,看不到源头,却似无穷无尽的,哗啦啦的从空中溅落,混和着那千幻龙的血液与碎肉残肢,才短短几个呼吸间而已,竟是淹没了大半个山谷!
小白花当即就传出了震惊的神念,还觉得难以置信,就这么僵了在苏九的发丝间,久久没有话语传出。
苏九面上的表情却是没有多少变化,唇边的轻笑依旧,似乎这一切,对她来说不过就只是举手投足间简单的事。
当周围彻底的平静下来时,苏九往更高的地方飞去,落在了山谷的最高处,双眸一抬,直直的就看向了山谷之外不远处的一个方向。
小白花心底有疑惑,随之看去时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只是空荡荡的一片而已,除了流动的空气外,它再感知不到什么。
然而苏九却是轻笑出声:“黄泉路上的确孤单的很,两位还不离去,是想陪那千幻龙走上一遭吗?”
听到这一句话,小白花瞬间就颤抖了一下,心底既有震惊,又有忐忑与紧张,难道追来的不止那条千幻龙?!还有其它的生灵?!
而也就是小白花这番惊疑升起的瞬间,苏九目光所及处的空中,空气突然就波动了起来,荡出了点点涟漪。
紧接着,就是一道半透明的人影出现在了那里,似乎是一个人,但在它的头上,却是有一根独角,证明了它妖族的身份。
而下一息,在它的身边,空气一阵波动后,又浮现出了一道半透明的人影,虽是头生双角,但显然,是与之前那一道人影是同出一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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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大、大乘期!”也就是在那两尊半透明的人形妖兽出现的下一息,感受到它们周围的修为波动后,小白花当即就尖叫了一声,语气中满是惊恐之意。
不过好在它这一声尖叫并未传达出去,而是以神念波动的形式,直接回响在苏九神魂感知中的。
苏九自然也在瞬间就看出了那两尊人形妖兽的修为境界,一尊大乘初期,一尊大乘中期
若是她全盛时期自然不会感到有威胁存在,可如今不同,她的伤势不容乐观
方才那一击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苏九藏于袖间的手紧了紧,心底已经沉重到了极致。
只是尽管心底沉重到了极致,苏九面上还是笑容依旧,虽然浑身浴血,体表更有不下百道道恐怖的伤口纵横交错,但她所表现出来的姿态,却完全不像一个重伤之人。
特别是方才她斩杀那千幻龙时,从头到尾所用的时间,还不到十息!
说是瞬杀也不为过!
而似乎也就是这一幕,震慑到了那两尊藏身于虚空中的人形妖兽,至使它们的气息泄露了一丝出来,苏九也是因此也才得以发现它们的存在。
到底是什么种族?
竟是有如此高深的隐匿手段?直至千幻龙死去的那一瞬间,她才察觉到它们的存在。
苏九心底在皱眉,目中更是泛起了点点紫意,直直的往悬浮在谷外那两尊半透明人形妖兽看去,似想要看出它们的本体。
然而却是徒劳的,似乎它们生来就是那副半透明的模样,有风吹来时,它们的身体甚至还未荡漾几下,波荡出一圈圈的涟漪。
小白花更是忐忑到了极致,枝叶微动间,不自禁的就将苏九的发丝缠绕得更紧了。
而也是这时,那两尊半透明人形妖兽中的、头生独角的那一尊传出了一句问话:“你是何时察觉到我们的?”
是一道低哑的男声,却是极为悦耳,似为天籁。
苏九闻言,嘴角的笑意当即就深了几声,挑眉时却是不答反问:“两位以为呢?”
话语落下后,是一阵的沉默,那两尊人形妖兽都没有回话。
看不清它们的五官何在,但苏九却能感受到两道视线,此刻正带着探究之意,直直的注视着自己。
如此之下,苏九再次轻笑了一声,开口就问道:“两位此番诡异行踪,该不是路过吧?”
她的语气有几分咄咄逼人之意,目中更是闪烁着凌厉冷芒,让人难以与她直视。
且这一句的话语还未落下,她就紧接着笑问出声:“还是说,两位是方才那条七彩小龙的同伴?”
这一句话落下,一直处于沉默中的那一尊双角人形妖兽总算动了动,传出了一句否定之语:
“道友莫要误会,我们与那千幻龙毫无关系。”
说到这里,它顿了顿,似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总之看不出它到底有什么表情,好几息的时间过去,它才接着传出话语道:
“我们此番也的的确确是路过这里,被这里的恐怖气息所惊动,好奇之下,这才隐藏了身形,靠近观战,绝无恶意。”
它的声音有些粗犷,像是一个大汉在说话。
苏九听完后当即就眯了眯眼眸,但面上的笑意却是又深了几分。
“绝无恶意?”苏九笑了笑,目光在它们二者之间流转了一遍,才开口问道:“当真?”
“自然,惊扰了道友绝非我兄弟二人的本意,还请道友见谅,我们这就离去。”
那双角的人形妖兽点了点头就单手抚胸,做出了一个微微鞠躬的动作来,像是在表达歉意。
苏九却是没有任何表示,就浅浅的笑着,再没有说话,只是这么遥遥看着它们。
直至它们真正的转身,化作两道遁光离去了,苏九直直站立在山谷之巅的身形才晃动了一下。
不过却是瞬间又站稳了,连惊叫的机会都没有给小白花。
但小白花还是焦急的传出了一道神念,无比担忧的询问道:“苏、苏九啊你没事吧?”
“无事。”苏九抿了抿唇,好几息的时间过去了,才传出了这一句低语,几乎微不可闻。
带着一种极致的虚弱之意,很快就消散在了空气中。
而她此刻的目光,依旧看着那两尊人形妖兽离去的方向,又是十数息的时间过去,苏九才眯了眯眼收回目光,转身往远空之中迈步离去。
不过这一次她的速度很慢,慢得就像是一个老人在午后散步一般。
时不时的还与小白花传出几声轻笑,似乎很是惬意,完全没有一点紧张之意。
不过还能看到她周围空气的波动,只需要略略的一感知,就知道她此刻正在运功疗伤。
这样随意的行为,似乎真的不是重伤之人。
而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在方才苏九所在那座山谷不算太远的一处高空中,空气陡然就波动了一瞬,而后两道半透明的人影,无声无息的就出现在了那里。
它们的头颅朝着同一个方向,虽看不见它们的五官,但还是能感觉到有两道视线,正看往苏九此刻所在的方向。
“我觉得她只是在虚张声势,不但重伤在身,体内的灵气恐怕都临近枯竭了,我们没必要退走。”
这是那头生独角的人形妖兽传出的话语,低哑无比,隐约中还携带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杀意。
“修罗园都有好几百年没有人族修士到来了,你我更有百年之久没有吞食过人族修士了,如今这人,绝对是大乘巅峰的修为,可是极大的补物!”
“你就舍得眼睁睁的看着她走?!”最后这一句化作了一声低喝,似乎很是不满。
然而它身旁那头身双角的人形妖兽却是无动于衷,好几息的时间过去,它才转看向那独角妖兽,微摇了摇头就开口道:
“她或许的确是在虚张声势,但别忘了,她是天人巅峰的强者,很有可能已经迈出了半只脚,踏在化神境上!”
“她就算是重伤到只剩下一口气,也不是你我能轻易对付的,方才那千幻龙是如何死的,你应该看得比我还清楚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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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就答应我只是跟上来看看情况而已,如今看也看了,那条作为螳螂的千幻龙也死了,我们也该归巢了。”
“且我能感觉到,这一世似乎要出大变故了,与其冒这样不能确定的风险,你我还是回去找那群老怪想想对策。”
在这两句话语之下,那独角的人形妖兽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总算点头。
不过还是略带不甘的叹了一声,朝苏九此刻所在的那一个方向遥看了一眼,这才与那双角妖兽飞身离去,彻底的远离了这里。
而几乎也就是在它们二者真正离开的那一瞬间,正往远空中漫步而行的苏九当即就闷哼了一声,紧接着再压制不住,噗嗤一声就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来!
同时她的脸色彻底的苍白了下来,面上再无一丝笑意,双目之间更是还萦绕着一种浅浅的死气。
吓得小白花当即就大哭了起来:“苏、苏九!苏九你怎么了?!你、你不是说没事的吗?!”
苏九扯了扯嘴角,似想要回给小白花一个笑,然而似乎是牵动了伤势,她面色瞬间就扭曲起来,噗嗤一声落下时,口中竟是碰出了一口泛着紫意的黑血!
在这一下苏九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形猛地就晃动了一下,直直就往下空栽去,似要一头栽落在下方的山石上。
令小白花大惊失色,急急忙忙的就抖动枝叶,洒落出一大片森白光辉去止住苏九的下栽的动作。
只是在猛地停止下来后,苏九不但没有立即拿出丹药来服用疗伤,反而是反手拍向自己胸口,在几处穴位狂点了几下将体内的伤势压制住后。
就抬手朝空气中一抓,嗤啦一声,就硬生生的将空气撕裂,撕出了一条长长的虚空裂缝!
“哇啊啊啊苏九你疯了?!”小白花见状瞬间就意识到了苏九的想法,是想要在瞬间彻底的远离此地,当即就传出了一声惊恐尖叫。
只是还不等它的尖叫彻底落下,苏九就摇摇晃晃的一头冲入了那虚空裂缝中!
而那条虚空裂缝也在瞬间就愈合了,完全没有后路可退!
小白花简直是欲哭无泪,然而事已至此,它再如何大喊大叫也无济于事了,只能洒落出一片又一片的森白灵气,去缓和着苏九体内的伤势。
同时也形成了一圈防御,防备着虚空中的恐怖风暴。
然而这并不能坚持多久,好在苏九也知晓,在又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时,她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停顿下来前奔之势。
略微感知了一下后,她抬手就在身前随意撕开了一个虚空裂缝,也来不及去看外界的状况,脚步一蹬,猛地就冲了出去。
这一道虚空裂缝处于半空之中,然而在从其中冲出的那一瞬,苏九就彻底的失去了行动力,小白花也还未反应过来。
因此苏九直直的就从空中栽落了下去,好在下方是一片茂密山林,茂密的枝叶为苏九缓冲了些许坠落之势。
不过在栽落在地面上的那一瞬间,还是传出了一声重重的轰然声响,惊动了一林子的飞鸟。
“哇啊啊啊啊苏九!苏九!”小白花当即就传出了一声尖叫,急急忙忙的就从苏九发丝间窜出,悬浮到苏九面前,去查探苏九的情况。
此刻的苏九用血人来形容都不知为过,且栽落在地时似乎还伤到了额头,大片大片的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汩汩留下,很快就浸红了地面上的野草。
她的呼吸更是已经微不可闻了,半睁着的眼微微转动了一下,很是艰难的环视了周围一圈的环境后,她就双眼一闭,彻底的失去知觉晕了过去。
这让小白花再一次的尖叫出声,大喊着苏九的话语中满是哭腔,甚至还有哽咽之声:
“苏九你不要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啊啊啊?!苏九啊啊啊啊!!你不能死啊啊啊!!”
在哭叫的同时,小白花更是疯狂的抖动着枝叶,洒落出一大片一大片的森白光辉,没入到苏九体内去,去为她疗伤。
最后它甚至还主动的飞到苏九嘴角旁,挤落出了数滴精华液体喂入到苏九口中去。
也是因此,苏九那就要断绝的呼吸才继续续接了起来,尽管呼吸声依旧微不可闻,但还是让小白花微微松了一口气。
到这时小白花已经略微冷静了下来,不再大声哭喊了,只是低低的抽泣着。
又过去了一小个片刻后,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急急忙忙的就放开了感知,小心翼翼的朝周围查探而去。
直至将这片山林里里外外彻底的查探了个遍,它才彻底的放松下来,软嗒嗒的就躺在了苏九发丝间。
不过却是自言自语的传出了低低的低喃声,像是在疑惑:“竟然只有一两只低阶妖兽存在,其它的都是毫无灵气的野兽,也没有几株灵植”
“这里难道是凡俗地界?”
得到这个判断,小白花既喜又忧。
喜的是这里既然是凡俗,那么只要没有修罗园的生灵追来,它与苏九就安全了,再难有谁能够威胁到它们。
忧的是苏九如今的身体状况很不乐观,体内脏腑受到了严重的创伤,在筋脉之中还残留有那阴阳人的阴阳之气,若不尽快祛除,绝对会对如今的苏九造成致命威胁!
想到这里,小白花的抽噎声就更大了,有一下没一下的回响在这一片杳无人烟的山林中,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只是没多久后,小白花的抽噎之声却是戛然而止了。
它更是猛地就从苏九发丝间窜了出来,绷紧了浑身的枝叶往,就从体内波荡出了一圈无形气息,往左侧的一个方向扩散而去,似在感知与查探着什么。
很快的,在它的感知中,就出现了两道身影,差不多的高度,均是男子,却是一个中年一个少年。
他们身着简单的粗布短衫,手握长弓,后背都背有一个插满利箭的箭篓,似乎是为了打猎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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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正午的阳光从云层间洒落,倾下方茂密的山林间,透过树枝的空隙形成了一片又一片的婆娑之景,别有一番韵味。
林间更有不少野花如星点一般散落在草地间,形成了美丽的点缀。
只是这样一幅静谧的美景,很快就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尖叫打破了。
“啊啊啊啊!阿爹啊!你、你看、看那、那是什么”
一个手持长弓的少年颤颤巍巍的伸出空余的那只手,忐忑无比的指向不远处的一个方向。
而他身旁那位中年壮汉原本是一副严肃之态,似随时都在注意着这山林间所有的风吹草动。
却也是被那少年那一声没有任何预兆突然传出的吓了一跳,抬手就条件反射的朝那少年头顶重重的拍了一下:“一惊一乍的做什么?!你这样什么时候才打得到猎物?!”
少年当即就委屈的揉了揉头,可是揉过之后还是指向了方才所指的那个方向,颤着声开口道:“那、那里好像有一个死、死人”
“死人!哪里来得什么死人?!”那中年壮汉抬手有狠狠拍了一下少年头顶,看那声势,就差没跳起来了。
不过口中虽是骂骂咧咧,但还是转过了头,沿着少年所指的那一个方向看了过去。
目光越过几处低矮草丛,哼快就看到了一个血淋淋的物体横在一棵树木下,那形状仔细看去,似乎还真是一个人。
使得那中年大汉当即就怪叫了一声:“像是一个人,该不会是遇到熊瞎子了吧?!”
同时脚下已经奔了出去,三步并作两步的就往那血人所在的位置跑去,在途中的时候就已经翻手将手中的长长弓背到了后背去。
此刻一靠近那里,还没蹲下去仔细看,就再一次的大叫了一声:“还真是一个人!”
那少年此刻也抱着长弓跟了上来,不过却没敢正眼看那血淋淋的人,只用余光瞄了一眼就飞快的收回了目光。
“啊、阿爹你不是说血腥味很容易引来豺狼什么的,我、我们还是快、快些离开吧”
少年面色有些发白,似乎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一幕,可以看到他说换话后,双唇都还在颤抖,足以见他心底的惧意。
那中年壮汉闻言,当即就严肃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只是在点头的同时,他却是蹲了下来,抬手就往那完全看不清面容的血人伸去,将食指探到了血人的鼻翼下,似乎是在感知着什么。
如此还没几息过去,他就惊呼了一声:“还有气!没死!”
“没死?!”听到这一句惊呼,那面色惨白的少年也是一脸惊讶的回过了头。
半眯着眼小心翼翼的往那血人看去,口中还磕磕绊绊的问道:“没、没死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能怎么办!自然是救人了!”那中年大汉急急大大喝了一声,抬手就快速的将背上所背着的长弓与箭篓摘了下来,丢到那少年手中。
“拿着!”
话落,他抬起双手就将那血人小心翼翼的背到了后背上,起身时脚下更是大步一迈,背着那血人就快速往来路奔去。
那少年在原地愣了一下,才啊了一声,抱着手中的长弓与箭篓,急急忙忙的追了上去。
那中年大汉似乎早已是这座山林的“熟客”,对道路无比熟悉,背着那血人没多久就冲出了山林。
而后才用了半柱香不到的时间,就背着那血人回到了自己所在的村落。
此时正值正午,村里几乎开不到几个人影,中年大汉背着那血人就气喘吁吁的冲入了村尾处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农院中。
才一脚踢开了院门他就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婆子!婆子快出来!”
在他这声大喊中,很快就有一个中年妇人从后院绕了出来,一见到他身后背着的那个血人,当即就吓得扔掉了手中的盆。
“这、这人是怎么了?!”
“快别问了,先去烧盆热水来!还有铁牛,你赶紧去田里把你嫂子也叫回来搭把手,再去借庄三家的牛车赶到镇里去,一定要请一个郎中回来!”
最后这句话是对那同样气喘吁吁的少年说得,话语中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之意,说罢他就背着那血人冲入了堂屋中去。
徒留那抱着长弓已经箭篓的少年在院中愣了好一瞬,才猛然反应过来,哐的一声扔了手中东西后,就急急忙忙的又冲了出去。
口中还一个劲地喊着嫂子嫂子。
夜幕在不知不觉间降临了,当村落中最后一点光亮熄灭时,这一方村落彻底的安静了下来,除了偶尔会有一两声犬吠传出,可以说得上是寂静了。
只是就在这样寂静得黑夜中,从村尾处的一间房屋的窗户中,却是突然传出了几些朦胧的光辉。
一闪一闪的,却是散发着一种森然之意,余波无声无息的穿透出去时,令这村落中所有的牲畜都颤抖了起来,均是匍匐在了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这种森然之意足足持续了好几个时辰,直至天色将明时,才悄然散去。
若是有人恰好在那间房屋外,顺着窗户看去,定能看到有一朵森白色的小花,正散发着一种朦胧的光晕,悬浮在一个正躺在炕上,双眸紧闭、面上毫无血色的女子上方。
似乎是在做着什么,总之这一幕无比诡异。
村里若是有人看见,想必会大呼见鬼。
然而却是无一人察觉,在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的那一瞬间,那朵小花就枝叶一抖,收起了周围所有的光晕,直接就化作了一道遁光,往那昏睡中的女子手腕处冲去,转瞬就消失不见了。
在这之后没多久,村落中就响起了鸡鸣之声,很快就有人从沉睡中醒来,准备开始一天的劳作。
而这女子所在的这间屋子外,更有一个身着粗布衣衫的妇人端着一盆热水推门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走到炕前,抬手轻轻的碰了碰那女子的额头,才将手收回来。
一边点头时,口中更是传出了一声低喃自语:“体温正常了,按郎中的话来说,应该就是脱离危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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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只是她这这声低喃还没彻底落下,从门外就传了一声尖锐的讽笑:
“什么体温正常了,这都一个半月过去了,没有温度了才正常!她不会就这么死在我屋的炕上吧?!”
此时天色已经朦朦亮了,已经可以看见出现在门外的人。
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年纪看起来倒是没多大,却是做着妇人打扮。
她这句讽笑才一落下,屋里那妇人当即就转过头去,低斥了一声:“胡说什么!”
“我可没有胡说。”那身材高挑的女子靠在门边,抱着双手斜睨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当即就道:
“我说娘啊,这人呢,有善心是好事,可你们这样子,就不是善良,而是蠢了!”
“那郎中都说这人撑不过去了,你们还将她留着,是想让这间屋子染上晦气不是?”
“娘不要忘了,这可是我和大郎的屋子!”似乎最后这一句才是重点,说道这里时,那高挑女子语气再一次尖锐了起来,双目中更有一种浓郁的怒意。
“这娘自然知道”那中年妇人面上出现了几丝愧疚之意,但口中踌躇了几下,还是劝道:
“可大郎在镇里好几个月才回来一次,你在你三婶家也可以将就住着,就再忍一些日子吧,我觉着这姑娘也快醒了”
“等她醒了”
“等等等!我这都等了一个半月了!难道还真要看着她死在我的炕上吗?!”
那做妇人打扮的女子当即就打断了中年妇人的话,狠狠的一拍门板,就大叫了一声,声音无比尖锐,都传到了院外去,惊动了正在院外洗漱的两人。
“怎么了怎么了?!这大清早的嚷什么嚷!”其中一人正是那日将那血人背回来的中年壮汉,他用井水抹了一把脸后,就大步走了过去。
他的到来让那原本盛气凌人的年轻妇人顿时收敛了几分,但还是冷着脸,不忒的冷哼一声后,就丢下一句话往院外去了。
“这里是我的屋子,总之我今天就要回来睡!你们二老看着办吧!!”
她这一句话让才走过来的中年汉子当即就冷了脸下来,此刻不用询问就已经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屋子那中年妇人则是目露忧色,隔着窗户看了眼那年轻妇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躺在炕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女子,才转头看向那中年汉子,开口就问道:
“这孩他爹,你看这怎么办?”
只是还不等那中年汉子回答,从门外就传来了一道少年的声音:“那、那就让她到我那屋子去吧。”
“铁牛你”
那妇人正准备走出去,就见那少年走了进来。
他脸上还有未擦干的井水,此刻用袖子随意擦了几下就笑道:“反正人也是我跟阿爹救回来的,一直占着嫂子他们屋也不好。”
“可就要乡试了,你把屋子让出来你如何”
却是口中的话语还未说完,那少年就几步凑到了妇人旁边,笑嘻嘻的开口道:“没事,在堂屋看书也是一样的,我这么聪慧的人,岂会受到环境的影响?”
“你呀”那妇人笑骂一声,却是依旧开始招呼着那中年汉子,让他将炕上那姑娘移到铁牛的屋子中去。
当吱呀一声的关门声落下后,这间略显破旧的小屋子就暗了下来。
只有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紧闭着双目,盖着一条棉布被子,一动不动的平躺在炕上。
此时隐约还能听到屋外那一家三口的谈笑声,不过很快就远去消失了。
却也就是在这时,炕上那一直紧闭着双目的女子,其眼皮上的睫毛陡然就颤了一下,还有她的手指,也在这时微微的动了几下。
更是在这同一时候,一朵小小的白花突然就从她的手腕处飞了出来,唰的一下就凑到了她的脸颊旁去,用枝叶刷着她的毫无血色的脸颊。
“苏、苏九你、你是不醒了啊?”这是一声带着颤音的低泣声,就像是有一个孩童在阴暗的角落中哭泣一般。
然而却是没有半点的回应,不过那女子紧闭的睫毛却是再一次的颤动了一下,似乎用这样的方法代替了回应。
这令小白花欣喜若狂,却是没有做出太大的动作来,只是往苏九脸颊上凑了凑,传出低低的轻语道:“我知道你不会死的,你肯定听到我说话了,我会等着你醒来的”
“你、你要是喜欢睡,也可以多睡一会儿,你也不用担心什么,他们要是真的想把你扔出去我、我就扮鬼吓他们!”
“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其实其实我虽然是一株植物,但、但我也是吃肉的”
“扮鬼要是吓不了他们,我、我就咬他们!”
“不、不过你还是要快些醒过来啊,不能睡太久的”
小白花自言自语的低语着,也不知到底说了些什么,总之毫无逻辑可言,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就说什么一般。
足足好几个时辰过去,它才停下了低语,像是疲惫了一般飞回到苏九手腕处的战兽空间中去了。
时间就这样继续流逝着,黑影很快就降落,但光明也是很快又到来。
不知多少个日夜过去,在这一天午时,那一只紧闭着双眼昏睡着的女子,睫毛再一次的颤了一颤。
并在下一瞬,突然就睁开了双眼!
且目中没有任何一丝的茫然之意,很是清明,似乎对此刻自己的处境很是了解,像是早就苏醒了一般。
此刻她微微动了动脖子,而后动了动双手,想要起身,却是毫无力气,才撑起来一点点就又倒了回去。
也就在这时,一声惊叫突然就回响在了她的脑海中,是小白花的声音。
“苏、苏九!你醒了!”
这短短几个字语,却是带着无尽的惊喜之意,下一瞬一朵小小的白花突然就出现在了苏九眼前。
像是高兴得无法自己一般,直接就凑到了苏九的脸旁,用枝叶蹭着苏九那依旧苍白的脸颊,不过再传出的话语却是变成了一声大哭:
“呜哇啊啊啊啊!苏九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吓死花了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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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白花的大哭声中,苏九微动了动头,将头往侧边转动了过去。
看见近在眼前的小白花时,那不见一丝血色的双唇当即就动了动,似乎想要笑,更想要与小白花说些什么。
只是双唇还未打开,苏九就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目光微顿了一瞬,就将头转了回去,屏放轻了呼吸,似乎正在注意着什么。
小白花察觉到苏九这番动作,便也噤了声。
很快的,从窗外就传来了几道模模糊糊听不太清的对话声,并由远及近的,很快就清楚了起来,一字不落的传入了苏九耳中。
“我敬你是是因为你是我哥的媳妇,是我嫂子!但你不要太过分了!”
这是一个少年的声音,能够清楚听出他的愤怒。
回答他的却是一声尖锐的冷笑:“我怎么过分了?你都说了,我是你嫂子,长嫂如母,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这个家着想!”
“留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作甚?伤成那样你们还以为她还能活下来?非要染上了晦气才行不是?!”
这一句话无比尖戾,颇有几分咄咄逼人之势。
“她住的是我的屋子!”少年似乎气急了,好几息过去才如此大吼了一声。
“你的屋子?”那年轻妇人又冷笑了一声,略略停顿了一瞬,才刻意压低了声音道:“谁跟你讲那是你的屋子了?”
“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年轻妇人又冷笑了一声。
苏九借着小白花的感知,看到了屋外那年轻妇人转眸四处看了一下,见无人之后她往前走了几步。
抬手就点在了那少年人的胸前,狠狠的点了几下才继续道:“大郎是长子,这房子注定是分给大郎的,你不要有半点的妄想!”
“你、你!”那少年似乎从未想过眼前这他一直敬着的嫂子,竟会是这番嘴脸,又气又怒之下,导致他抬起的手颤抖不已,没有半分气势。
反而还被那年轻妇人逼得后退了好几步。
那年轻妇人勾起嘴角满意笑了一笑,才将手收回环抱在胸前,再一次的开口道:“所以,我绝不会容许家里任何一间屋子染上晦气!”
“你还是赶紧的,趁着那人还没死绝,把她扔回断臂山去吧,等真染上晦气,招惹来不干净的东西可就来不及了!”
年轻妇人颇为厌恶的挥了挥手,还带着嫌弃的目光扫了一眼苏九所在的那间屋子,最后捂着鼻子就要往堂屋走去。
只是那少年却是几步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满面怒意的吼道:“张翠华!爹娘还在,你这般讲话可还有良心在?!”
张翠华似乎没想到向来性子懦弱的铁牛,也会有如此盛怒的时候,脚下不自禁的就后退了小半步,但反应过来后还是冷笑回道:
“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可没说爹娘怎么了。”
“再说了,我也没说错什么,这家迟早是要分的,我只是提前让你清楚清楚事实而已。”
“你!”铁牛瞪大了双目,目中满是无处发泄的怒意。
最后化作了一声大吼:“大哥要是知道了,非得教训你不可!”
却是惹来那张翠华的一声嗤笑:“铁牛啊铁牛,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就还不明白,这家啊,迟早是要分的,只有我和你大哥,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你以为他会教训谁?”
“你!!”铁牛再次愤怒出声,却是只吐出了一个“你”字,就噎住了,似乎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好。
见铁年这番反应,那张翠华再次嗤笑了一声,正准备继续少两把火时,眼角余光却是突然瞥见院外有两道熟悉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于是面上的表情瞬间一转,就变成了一种语重心长的模样,她叹了一声,后退了几步就皱着眉看向铁牛道:
“我也知道‘求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是大大的善事,可、可那个姑娘都那样躺了两个多月了,还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恐怕、恐怕是真的不行了……”
“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两个月来光那姑娘的药钱,就花费了家里大半年的积蓄……”
“你大哥也知道这事儿,这两个月来在镇上可都是省吃俭用的省钱啊,前几日大病了一场都硬撑着,到现在也舍不得去看郎中啊……”
只是她这句话还未彻底落下,从院外突然就传来了一声急切大叫:“翠华!你、你说什么?!大郎病了?!”
闻声看去,就见一个扛着锄头的中年妇人站在远门处,目中满是焦急之意,在她身旁还有一个中年汉子,此刻那一张黑红的脸上也是泛起了急色。
“娘?!还有爹……你、你们回来了……”张翠华像是才看见他们一般,当即就惊叫了一声,旋即做出了一副为难之色,目光还飘忽了起来,似乎不愿让他们知道这件事一般。
但在那两老的几声逼问中,她还是通红着双目,吞吞吐吐的,将大郎为了省钱,病了却不舍得看郎中的事情再说了一遍。
这一次还说得很是详细,说到后面张翠华竟是还低声啜泣了起来,令原本满腔愤怒的铁牛也瞬间慌了,以为这是真的。
然而屋内躺在炕上的苏九,在这一刻目中却是出现了几丝冷意。
小白花更是不忒的传音苏九道:“苏九她在骗人!我能感觉到!”
苏九也是微动了动头,像是在点头认可一般,但却是没什么表示,只是示意小白花安静,继续听下去。
而在这时,屋外人的谈话已经变幻了内容。
只听那张翠华哀叹了一声,就用劝说的语气道:“爹、娘,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心,可、可那位姑娘的情况你们也知道……”
“先不说她到底能不能像郎中说的那样撑过来吧,光是她的身份,我们就得小心谨慎啊!”
“爹你是猎户老手了,难道还看不出来,那姑娘身上的那些上伤,不是由山里的野兽造成的?就连我一个妇人也能看得出来,那些绝不是被野兽抓出来咬出来的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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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娘,那姑娘的衣服是你跟我一起换下来洗的,上面的血虽然洗不干净了,但那种料子,你也应该能摸出来,绝对不是我们这种人家能穿的,就连县城里的一些大户小姐也不一定能穿得上……”
“她的来头肯定不小,或许等她醒来之后我们能得到不菲的回报,但她伤成这样肯定是被仇家追杀的,这、这到时候要是惹来了什么祸事可怎么办啊?!”
张翠华一拍双手之后摊了摊,眉头紧紧皱着,可以看出那种担忧不似作假。
这一下,不仅那二老沉默了下来,就连之前怒气冲冲的铁牛也沉默了下来。
张翠华说得没错,这些事他们心底其实都知晓。
他们也只是普通的穷苦人家,惹不起那些大麻烦。
那中年汉子重重叹了一声,最后再三双目光齐齐的注视下,放下了手中锄头,转身就往井口处走去。
打了一桶清水出来抹了一把脸,他才终于开口道:“翠华说得没错,家里也没多少积蓄了……”
只是说到这里时,在张翠华那期待的目光下,他却是重重一叹,话语突然一转道:“那就再等几天看看吧,那时那姑娘要是还没有醒来,我们就把她送走……”
这一句话一出,张翠华那面色明显就变了一变,目中更有一种不敢置信之意,她都说得这么清楚明白了,竟然还是如此!
张翠华当即就咬了咬牙,但却也没有发作出来,只是沉着一口闷气往灶房走去了。
却是才走进灶房,将门一关,听到院中那几人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后,她就随手抬起一个木盆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再等几天!再等几天?!”
“敢情用的不是你们挣的辛苦钱?!伺候那死人的人也不是你们!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是吧?!”
张翠华目中溢满了戾气,满面愤怒,面孔在这一刻看起来有些狰狞。
……………………
而在也差不多在张翠华进入灶房,那有些显老态的妇人叹了几口气,连脸也不去洗一下,就推门走入了苏九所在的那一间屋子。
却是还未走到炕边,这才一抬眸,就瞬间惊叫了出来:“你、你醒了?!”
且在这句话落下的同时,她就三步并两步的快步走到了炕边,见床上躺着的女子是真的睁开眼睛了。
这才一拍手,欢喜的大笑了出来,开口就乐呵呵的道:“哎呦姑娘喂,你可算是醒了!”
苏九扯了扯唇角,好不容易才扯出了一个轻微的弧度,看上去像是在笑,却是虚弱的紧。
同时她动了动双手,再一次的尝试着想要坐起来。
却是令那妇人大叫了一声,急急忙忙就伸手轻轻扶住了已经略略撑起身子来的苏九,开口就劝道:
“这可使不得!那郎中可是说了你浑身筋骨受到严重损伤,这要是醒了也不能乱动的,至少也得修养个大半年才能动哩!”
“快!快躺下去!郎中的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苏九此刻浑身上下,真的是没有丝毫力气,在那妇人轻轻一扶下,就再一次的躺回了抗上。
“你昏迷了这么久,每日也就吃进去些稀米水,这会儿该是饿了吧,你等等啊,大娘我这就去给你做些吃得来!”
这妇人也的确是好心肠,面上的欢喜是真真实实的由内心而发的,此刻还不等苏九有所反应呢,自顾自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就风风火火的快步走出了这间屋子。
哪怕屋门关上了,苏九也能听到那妇人的大笑,几乎传遍了这一整座院子。
“铁牛他爹!翠华!铁牛啊!那姑娘醒了!那姑娘醒了!”
……………………
在喝完那妇人端来的一碗清粥后,苏九眼皮一沉,就再一次的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是两天两夜,直至第三天晨时,她才又睁开了眼。
不过却是不同于之前,这一次她的精气神明显好了不少。
甚至在轻咳了一声后,从她口中已经能传出声音了,尽管沙哑无比,但还是算得上极大的恢复了。
也是在这时,小白花又从战兽空间中飞了出来,在苏九头顶晃了几下,就传出神念问道:“有没有觉得好些了?”
“嗯。”苏九如此轻应了一声,顿时就令小白花欣喜若狂。
在半空旋转了一圈后,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急忙忙的就绽开花苞,从它花蕊处的那几个微缩头骨中,竟是飞出了两个染血的储物袋。
其中一个自然是苏九的,另一个自然也不用多说,是那已经身死魂灭的金玉的。
“你之前陷入了重度昏迷,连丹药都不能自动化解吸收,不过现在应该没问题了。”
在如此说着的同时,小白花就一挥枝叶,将那两个储物袋挥到了苏九面前。
同时它还抖动着枝叶,洒落下了一片柔和的森白光辉,极其轻柔的的将苏九从炕上托了起来,令她盘坐在炕上。
苏九当即就动了动神念,从自己那个储物袋中取出了几枚疗伤丹药,一口就吞入了腹中。
同时她将双眼闭上,在凝神炼化吸收丹药的同时,还注意着与外界的沟通,去一点点的吸收着周围空气中并不浓郁的天地灵气。
只是那稀薄的灵气才一入体,她就闷哼了一声,一张长白的脸更是在这一瞬间就扭曲了起来,似乎遭受了极大的瞳孔一般。
这一幕将小白花吓得不轻,但也知晓这是因何而致,只能忍着心底的担忧,在一旁焦急的守护着。
苏九的五脏六腑连同浑身筋脉都受到了极大的损害,丹田内的灵气更是枯竭已久,如今灵气突然入体,不仅她的筋脉承受不住,连丹田也会感到刺痛。
那绝对是一种超越了神魂之上的痛苦,然而苏九却是紧咬着牙关,除了那一声闷哼,之后就再没有传出任何哼声。
但从她颤抖的身躯,额头上密布的冷汗,还有唇缝间溢出的鲜血,不难看出她是在忍耐。
至于到底忍耐着一种怎样的疼痛,恐怕也就只有苏九自己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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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丹药入口即化,在苏九口腔内直接就化作了一股股柔和暖流,顺着喉咙很快就没入了体内,游走于四肢百骸,去修复苏九那早已伤痕累累的躯体。
一些暖流在她的血肉间来回穿梭,一些则是顺着她的筋脉游走,但最多的,还是汇集到了她的丹田中去,缓缓的去滋养着她那枯竭已久的丹田。
只是尽管那是无比温和轻柔的气息,但在没入苏九丹田的那一瞬间,还是传出了一种难以忍耐的刺痛。
如有成千上万的银针齐齐扎下,在瞬间就将她的丹田扎得千疮百孔。
转瞬又像是有无数利爪在撕扯,像是要将她的丹田彻底撕裂扯碎!
这种痛楚,比起黄泉淬体炼魂的疼痛来说,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半柱香的时间都还未过去,苏九几乎将一口银牙咬碎,喉咙间甚至还有鲜血接连涌出,顺着她的唇缝溢出,一滴一滴的滴落到她胸前衣衫去,很快就染红了一片。
而在鲜血的衬托下,她那再一次惨白下来的脸色就更为明显了,一眼看去,只有触目惊心。
小白花在半空中飞来飞去,神念中传出了焦急之意,还有一种浓郁的担忧。
在这短短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内,它就几次传出声音,想要叫停苏九。
只是声音才一传出,就被它咽了回去,终究还是没有叫停苏九。
这样的情况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苏九紧咬着的牙关才渐渐的放松了一些,紧蹙得双眉也略微松展了一些。
不过苏九却并未睁开双眼,依旧艰难的吸收着着周围空气中稀薄无比的天地灵气,纳入到体内,去滋养经脉与丹田。
如此又过去了半个多时辰,直至听到屋外有动静传来,苏九才缓缓停下了这番动作。
在睁眼的同时她抬眸就看向了小白花,只一眼而已小白花就瞬间会意,浑身枝叶一抖时,就洒落下了一片森白光辉,将苏九笼罩。
等那光辉消失时,苏九双唇以及下巴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鲜血就再无一点踪迹,连同她胸前的衣衫上也没有一点血迹。
在做完这一番动作的同时,小白花身形一闪,眨眼就没入到了战兽空间中去。
而也就是在这时,这间屋子的木门咯吱一响,就被人有些粗暴的从门外推开了。
苏九此时已经躺回了炕上,不过眼眸微微一瞥时,还是很容易就看清了来人。
正是这家的长媳,也就是那年轻妇人张翠华。
苏九虽一直处于昏迷中,但本能的却是残留了些许意识,警惕着外界。
因此也知晓,在她昏迷的这些时日,大部分时间,都是这张翠华在照顾她。
只是这照顾的方法……
念头及此时,苏九当即就眯了眯眼眸,掩去了目中闪过的一丝冷意。
也就是这么个思绪间,那张翠华就已经端着一碗清粥走到了炕边来。
一见苏九那睁开的眼,先是有些讶异,但转瞬就化作了一声冷笑:“哟,醒了啊,这样都能活下来,命倒是大。”
闻言苏九没有半点反应,口中更是没有传出任何应答之声。
那张翠华似乎也没指望这样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能应她,翻了个眼就将手中那碗早已凉透的清粥,极为不难烦的递到了苏九面前:
“既然醒了,那就自己拿去喝了!”
她的语气也是极为不难烦的,连带着目光也是如此。
苏九看了一眼那碗清粥,就准备起身来接。
但那张翠华却是突然哎哟的叫了一下:“瞧我这记性,姑娘你这才刚醒,还是大病未愈的,肯定没有多少力气,来来来,还是我接着来伺候你好了!”
她的声调很尖,语气中更有一种恨恨之意,不过双目之中暗藏着的,却是一种略带阴谋的笑。
苏九当即就皱了皱眉,几乎已经能预想到她下一瞬的动作。
而也是果不其然的,那张翠华腰一弯,一只手就直接掐到了苏九嘴边,似想要将苏九双唇捏开。
然而这一次她动用了非常大的力气,也没能将苏九那一张嘴掐开,倒是将嘴边肉挤在了一起,真要说的话,还有几分滑稽之意。
张翠华当即就叫骂了一声:“闭这么紧干嘛?!怕我给你喂毒药啊?!张嘴!”
却是这句话一落,她就直接将另一只手手中端的清粥推到了苏九嘴边,根本就不等苏九张嘴。
像是灌一般,直接就将那碗粥强硬的沿着苏九的嘴灌了下去。
结果也可想而知,稀得像是清水一般的清粥全部沿着苏九的脸颊滑落,不仅打湿了苏九部分发丝,连被褥也浸湿了。
自始至终,苏九都没有半点反应,就像是一个木头人一般,双目无悲无喜的,就只是平平静静的看着那张翠华。
张翠华面上浮现的是一种阴暗的快意,心底更是滋生出了一种高高在上的超然感,却是在苏九那目光的注视下,莫名的就打了一个冷颤。
还没反应过来双脚就已经后退了一步,手中拿着的木碗更是哐当一声就掉落在了地面上。
咕噜噜的滚到了一旁的木桌桌角时,张翠华才一个激灵,猛地从苏九那一眼神中回过了神来。
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的冷汗,再看向苏九时,当即就恶狠狠的骂了一句:“瞪什么瞪?!给你吃还不知道感恩?!再瞪信不信老娘戳瞎你那双眼睛!”
这句话落下,她又挽起袖子指着苏九大骂了好几句难听之言,这才捡起桌边的碗走了出去。
“碰”的一声重响后,那扇木门再次关了起来,这间小屋也再一次暗了下来。
小白花从战兽空间中飞出,大气也不敢出的,无不忐忑的飞到了苏九脸庞。
盯着苏九脸上的清粥看了好一会儿,小白花才颤颤巍巍的开口了:“那、那个……苏九啊……你、你还、还好吧?”
苏九原本正面无表情的看着顶上房梁,此刻听到小白花这一句话,才微动了动眼眸,将目光收了回来。
同时双臂颤抖着用力,就忍着身体上的疼痛,缓缓的从炕上坐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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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小白花有些担心,急急忙忙就洒落出了一片光辉,将苏九托了起来,让她稳稳的靠在了墙面上。
只是坐起来好一会儿了,苏九也没有传出回应之音,只是任由小白花施展灵气,将她脸上、嘴边的那些清粥清除干净,连眼睛也不眨一下,令小白花心底更为忐忑了起来。
苏九大魔头可从来就不是那种不记仇的人啊……
只是忐忑归忐忑,又过去了好几息后,还不见苏九开口,小白花就颤了颤,像是请罪一般飞到了苏九面前,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意味开口道:
“那、那个……苏九啊……我、我之前没有阻止她……是、是因为你、你的确需要一个地方好、好好休养……”
“我终归只是一株灵植,也、也不好照顾你……”
小白花有些语无伦次,它知道苏九昏迷时一直有着对外界的感知,定然也知晓那张翠华到底是如何“照顾”她的。
而它竟然没有阻止……
想到这里,又想到苏九的脾性,小白花当即就打了一个寒颤,在心底欲哭无泪起来。
只是还不等它开始胡思乱想起来,靠坐在炕上的苏九就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后,更是还传出了一句沙哑话语:“我知道。”
话音依旧很低,几乎是微不可闻的,但小白花却是听得清楚,当即就松了口气。
不过心底还是有些忐忑,也觉得苏九这番反应着实有些反常了,该、该不是脑子出什么问题了吧?
想到这里,小白花再一次的担心起来,犹豫了几下就尝试着开口问道:“那、那个苏九啊……你、你不生气吗?”
“生气?”这一次苏九微动了动唇角,像是在笑。
“为何?那样的人,还没有那个资格。”
还没有让她生气的资格。
这一刻的苏九尽管无比虚弱,声音也很低哑,但却是有一种莫名的气势,如一座孤傲之山,双目间竟是睥睨之色。
小白花愣了愣,有些难以反应。
苏九却是再次笑了笑:“更何况她终究是在照顾我,也算是我的恩人不是?”
“倒也是这样……”小白花愣愣的点了点枝叶,心底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只是还不等它想出个所以然来,苏九却是突然就绷直了身体,目光更是猛地就凌厉了起来,带着一种极致的警惕之意,直直的看向视线前方的墙角处。
只是这一个变化,小白花也就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一个闪身就窜回了苏九左肩上,枝叶一抖就洒落了一片森白光辉,往苏九目光所看的那个方向探去。
不过却是还不等那一片森白光辉蔓延出去,苏九目光所及处的那一个角落的空气,突然就没有任何预兆的波动了起来。
更有一股强大的修为气息从中传出,似乎有什么强大的存在,就要降临一般。
令小白花瞬间就倒竖起了所有的枝叶,紧张的同时做出了防御姿态。
苏九更是皱了皱眉,盖在被褥下的双手当即就握紧成拳,目中泛起了极致的凝重之意。
是修罗园内的妖兽?还是天行宫的人……?
她记得她在昏迷前的那一瞬间,是施展了最后的手段将她余留在虚空中的气息,彻底绞灭了的……
应该不可能有修士遁迹追来才是……
且处于警惕之心,她虽然苏醒了,也略有一些恢复了,但也一直收敛这气息,更是没有释放出神识去感知什么。
来者……到底是谁……?
就只是短短几息的时间而已,苏九掌心就已经捏出了冷汗,而小白花更是颤抖到了极致。
只是明明如此害怕,它却还是磕磕绊绊的传音给苏九,颤声道:“苏、苏九啊,等、等会儿你、你先跑,我、我有道种在,可、可以拖延一会儿……”
小白花此刻已经做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态来,若是放在平时定能让苏九觉得好笑,但她现在除了感动就只有一腔的沉重。
于是她动了动唇,就要给小白花交代一些什么。
却是话还未出口,她就愣了一下,目中更是出现了几丝古怪之意。
于是口中说出的话语由交代之语变成了一声尝试性的试探:“夏龙?”
“夏龙?!”这一次愣的是小白花,它条件反射的就大叫了一声:“你是说你那条小人龙?!”
只是它这一句话语还未落下,从那处已经开始扭曲起来的空气中,陡然就传出了一道咬牙切齿的低吼:“你说谁是小人龙?!”
在这句低吼从空气中传出的同时,就已经有一丝熟悉的气息从虚空中溢了出来,正是夏仓的气息。
小白花当即就哇哇大笑了起来:“哇啊啊苏九!真的是你那条小人龙!!”
在听到夏仓声音的那一瞬间,小白花就放松了全身的警惕,一个蹦跶就从苏九左肩上跃了出去,飞到那渐渐裂开一道虚空裂缝的空气旁,欢快的转来转去的。
似乎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夏仓。
苏九更是微微的呼出了一口气,在看到一抹熟悉的白影,从那道渐渐裂开的虚空裂缝中显现出来时,也是如小白花一般,放松了警惕。
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一身材修长的白袍男子提步就从那一道虚空裂缝中迈了出来。
那俊朗的面容,不是夏仓又是何人?
不过此时的他,却是显得有些狼狈,一头固定在发簪上的长发有些松散,面上更有一种明显的疲惫之意,下巴处还冒出了一些胡渣,似乎长久未打理。
不过最吓人的还是他那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显得通红无比,像是好几个月没有闭眼过一般。
一双泛红的瞳孔中除了被他刻意压抑的担忧,除了还有一抹没来得及隐藏焦急之意。
他才从虚空裂缝中出来,只一抬眸就看到了苏九,却是紧抿着唇,就这么绷直着身体站立在原地,双目一眨也不眨的死死盯着前方靠坐在炕上的苏九。
苏九也是看向他,却没有先开口说什么。
好一会儿过去,直至身后的那道虚空裂缝自动愈合了,夏仓才紧握着双拳,带着满腔的怒意,咬牙切齿的就朝苏九传出了一声怒吼:
“苏九!你这个疯子!你又去哪里找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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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夏仓这一句吼声太过突然,且还夹带了灵气,无比响亮,就如雷霆一般,炸响在了这一间小屋内。
若非有小白花急忙施展出来隔音结界,恐怕不止会惊动院外的张翠华,连这一整个村子的人都会被惊动。
在怒吼落下的瞬间,夏仓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微微吸了一口气后,才让自己面上的怒意收敛了一些。
不过那额头上突起的青筋,还是暴露了他心底的怒意,很显然,他是盛怒到了极致。
不止小白花没有见过这样的夏仓,因而有些一愣一愣的,难以反应过来。
就连苏九也是如此,夏仓面对她时,的确是多数时间都没有好脸色,但像现如今这般盛怒模样,她也还是第一次见。
因此也微愣了一下,不过也很快反应过来,也清楚的捕捉到了夏仓双目中刻意压抑着的担忧之色,嘴角当即就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这笑很浅,但却很柔,是一种由内而发的温暖笑容,是一种纯粹的笑,是难得在苏九面上看到的表情。
在加之此刻她苍白的脸色与双唇,看起来少了平时那种锋芒毕露的凌厉之意,反倒柔柔弱弱的,有些让人心生怜爱。
这一下换做是夏仓愣了,直至苏九颔首开口,答非所问的沙哑着嗓音道了一句:“我没事的。”
他才瞬间回过神来,不过一张脸却是瞬间爆红了起来,口中磕磕绊绊的就大叫了一声:“你!你别误会!我、我只是怕自己哪、哪天就、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这句话落下,似乎怕苏九不理解一般,他又立马吼着嗓子补充了一句:“我并非是担心你!你、你莫要想多了!”
说完,他目光飘忽了一下,最后轻咳了好几声,就径直走到此屋间那唯一一张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似乎这样就能掩盖住他心底的不自在。
苏九见状,只是轻笑了一声,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不过夏仓不承认不说,却不代表她看不出来。
修士本就比凡人感知敏锐,更何况到了如今这一个境界,就算是重伤在身,极为虚弱,那份早已成为了本能的敏锐感知也不会因此而消失。
就单单是夏仓这副狼狈模样,就已经能说明一切了。
夏仓也是天人境的修士,但如今却是将自己弄得这番狼狈,很明显就是长时间的不停歇的处于奔波中,为了某一件事耗费了巨大的心神。
这某一件事,想必就是寻她了。
她与夏仓有着神魂上的契约,因此在她受到重伤的那一瞬间,夏仓就应该是感知到了她的情况。
不过在她昏迷之后,却是本能的进入了一种自我保护的状态,将神魂气息都收敛藏匿了起来。
夏仓就算与她有着神魂上的契约,但在契约之上并非是主导地位,在苏九刻意的隐藏之下,他想要找到苏九,的确是一大难事。
此番找寻到这里来,想必的确是耗费了极大的心神。
念头及此,苏九心底瞬间就划过了几丝暖意,连同面上的表情也更为柔和了下来,目光也是难得的温和。
令夏仓好不容易缓和过来的脸色,瞬间又红了几分。
心底那一满腔的怒意,到此时已经消失了不少。
但依旧还是有残余的怒意在心底,他微吸了口气,就正色了起来,带着一种压抑的薄怒看向苏九,开口就低沉着嗓音问道:
“你体内的伤势不容乐观,你到底又去招惹了什么存在?”
此话一出,却是还不等苏九回答,一旁的小白花就很不忒的叫嚷了起来:“什么叫又去招惹了什么?!是天行宫那个阴阳人一直追着我不放,想要抢夺本花的道种!”
“要不是苏九大魔头来得及时,你可能就再也看不到本花这么好看的花了!”
最后那一句明显是刻意为之,在说完的同时小白花还抖动着枝叶轻哼了几声,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而夏仓的注意力却是全在那“道种”二字之上,他目中浮现了一种震惊神色,看向苏九时微张了张口。
似乎是想要确认一下,小白花所说的“道种”,是不是就是他此刻所想的那种存在。
只是话到嘴边时,他不知道想到什么,还是将话语又咽了回去,转言问道:“天行宫的阴阳人?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一号人?”
“就是金童玉女。”苏九微动了动唇,如此答道。
旋即也不等夏仓再追问,微动了动,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靠好,就主动的给夏仓解释了起来,将她与金玉那一战,从头到尾的讲诉了出来。
苏九只是概括的讲,并未讲述其中那些惊心动魄的细节。
不过尽管如此,在她口中话语落下了好一会儿后,夏仓因此而波动起来的心绪都还未平静下来。
苏九讲的很平淡,很无所谓,就像是其中一人并不是她,她只是一个看客一般。
金童玉女是谁、是怎么样的存在,他作为浩然宗的第一天骄,自是比大部分修士都还要了解。
金童玉女似乎是两个人,但他从宗门老祖那里得到过一些消息,也隐隐猜测到金童玉女其实就只是一个人,只不过是多拥有了一具躯体而已。
此时在苏九这里得到了证实时,心底除了震撼,就只有一种庆幸之意。
还好
还好她胜了
还好
还好她活了下来
不过这种庆幸之意却是很快就被他压下,像是终于放下心来了一般,他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往桌边靠去,一只手斜撑着额头,略揉了揉一边的太阳穴后。
他才再次看向苏九,带着一种感慨之意开口道:
“却原来是你杀的”
这倒让苏九略微诧异了一下,听他这语气,似乎早就知道金童玉女,也就是金玉死了?
似乎看出了苏九目中的疑惑,夏仓又揉了揉额头,这才继续开口解释道:
“早在几个月前天行宫就传出了金童魂灯碎灭的消息,天行宫的人更是盛怒至极,动用了一切手段去寻找金童的那可能早已不存在的尸身,已及斩杀金童的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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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天行宫更是借此缘由大肆围攻修界各个中小势力,这些都且不说,他们更是还毫无人性,疯狂的屠灭了十数座修士城池,构成了一场大风波,也造成了一场大混乱”
听到这里,不仅小白花倒吸了一口气,就连苏九目中也是浮现出了震惊之色。
夏仓似乎想到了什么烦心事,一双剑眉顿时就皱了起来,好几息时间过去才略略的松展开了一些。
而他口中也才继续说道:“特别是天行宫的那弑仙阵,特别棘手,已经在修界各地频频出现,灭杀了不知多少修士加剧了混乱”
“且除了天行宫,还有不少势力借此机会发难更还有散修结盟”
“而后才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修界就彻底的混乱了起来”
“总之,如今的修界已经毫无秩序可言就像是一个大型的搏杀场”
“起因或许是天行宫但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且似乎还有上古时期的仙人重现世间”
说道这里,夏仓已经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眉头又再一次的紧锁了起来,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但很快他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抬眸看向苏九就开口道:“凡俗暂时还没有被修界的动荡所波及,这里虽然天地灵气稀薄,但也勉强能够修行所需”
“在伤好之前,你还是就呆在这里,不要回修界去。”
这一句话很沉,但语气很重,夏仓双眼一眨也不眨的紧紧盯着苏九,像是在叮嘱,但却隐隐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之意夹杂在其中。
苏九微抿了抿唇,从夏仓开始解释起,她就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心绪虽然有波动,但其实并不大,直至听到“上古仙人重现世间”时,她的目光才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夏仓自然也注意到了,但却以为苏九是觉得震惊,并未多想。
却是不知苏九心底所想的,是比他此刻所说的,更为沉重的事。
上古那些斩道者们,已经开始现身了么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离所谓末日的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与夏仓不同,苏九从鬼眼老祖那里知道了将会降临于此界的“大恐怖”。
也知晓了所谓的双道不过是一场阴谋,知晓了这千万年来此界众人几乎都不知晓的“真相”,更知晓了他们谋划了不知多长岁月的“逆天”计划。
因此此刻夏仓所说的,在苏九听来所理解的,就完全是另一种情况。
天行宫并不是因金童的死而愤怒才如此疯狂的行事,而是那所谓的“黑暗”,已经开始降临了,他们是在执行天道的旨意。
就算没有金童的死这一件事发生,天行宫也一定还会有什么银童或者铜童死去,并以此作为借口,去进行屠杀,为天道血祭!
念头及此,苏九的心情就再轻松不起来,连同目光也沉了下去,一双眉头也在不知不觉间皱了起来。
夏仓以为苏九这是在担心阴鬼宗,开口就道:“阴鬼宗早就封闭了山门,开启了护宗大阵,是以你不用担心,天行宫对修界那几大派有所忌惮,对阴鬼宗似乎也很是忌惮。”
听到夏仓如此说,苏九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微点了点头后,就抬眸问道:“那些隐世家族呢?”
“隐世家族?”夏仓微皱了皱眉,像是在回想,好几息的时间过去了才摇头开口道:
“我并未听闻他们的消息,不过隐世家族均是传承悠远,底蕴并不比修界的顶级大派浅,天行宫恐怕也很是忌惮的。”
夏仓虽然疑惑苏九为何会在意那些隐世家族,不过还是读懂了苏九话语中夹带着的担忧之意,开口就如此道,示意她不用担心。
而得到这番回答,苏九也明显松了口气。
之后似乎也再无话题可讲,小屋内顿时就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中去。
两人都各自有着思虑,像是都在想着什么。
就连小白花也是罕见的沉静了下来,默默的飞回到苏九的发丝间去,能够让它安全一些。
直至数十息的时间过去,夏仓才从椅子上站起,二话不说的就径直走到炕边去,微微一弯身,大手往前一拉,轻而易举的就拉着苏九的左臂,将她从靠墙处拉到了炕沿,也就是自己面前来。
苏九完全就没想到夏仓会有如此动作,此刻正在愣神间,就觉得头顶一暖,夏仓另一只手竟是直接就覆到了她的头顶。
顿时就有一股股暖流顺着夏仓的掌心没入她头顶的百会穴中,并顺着她的筋脉很快就流转至四肢百骸中,去温和的修复着她体内所受到的创伤。
苏九也很快反应过来,急忙抱元守一,双目一闭就开始主动的引导那些暖流起来。
直至那些暖流在她的筋脉间运转了三十六个周天,她才缓缓睁开了双眼,而夏仓也是脸色略为苍白的收回了手。
苏九开口就想道谢,却是被夏仓抬手阻止了:“道谢就免了,我只是在为自己的性命着想而已。”
说道这里他松开了一直抓着苏九左臂的那只手,将之掩藏在宽大的袖袍下微捏了几下,就往后退了小半步,微微的离开了炕沿。
这才抬手一拍储物袋,拿出了数瓶丹药已经不少用灵匣保存着的珍稀灵药。
只是微微一挥手,就有一道轻柔灵气出现,将这些物品全部推到了苏九面前,悬浮在那里。
“这些都是对你伤势很有帮助的丹药灵植,在伤势彻底恢复之前,你最好哪里都不要去,就呆在这里。”
“要是厌烦了也可以到其它地方去,但仅限于凡俗,也最好不要离此地太远。”
夏仓一本正经的如此叮嘱道,末了之后又补充了一句,道:
“我在宗门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你与我有神魂契约,我的生死都是绑在你身上的,你若出事,会让我心神不宁难以处理事务的。”
“就算你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也劳烦想一想我,我不想莫名其妙的就被你牵连着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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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窗外阳光和煦,只有些许沿着窗户洒落到了这间小屋中,但却是令这间小屋明亮了不少,也令这间略显潮湿的小屋温暖了不少。
在那几条光柱之下,还能清晰看到有细小的灰尘,在不断的跳跃旋转,像是花间精灵在欢快嬉戏。
似乎就连空气中,都是轻松欢愉的味道。
然而苏九却是紧锁着眉头,就这么静静的靠坐在炕上,一双眼眸不带一丝焦距的看向窗外,也不知到底在看什么。
小白花有些担心,总觉得苏九有些不对劲,从夏仓离开之后她就这样了,到现在都快半个时辰过去了。
有过了小半柱香的时间,苏九还是一动不动的靠坐在那里,小白花终于忍不住了,飞到苏九面前就小心问道:“那、那个苏九啊你怎么了?”
小白花的声音很轻,似乎是怕刺激到苏九,也很低,低到一种几乎不可闻的程度。
然而还是清晰的传入到了苏九的耳中去,令苏九目光微微一颤,似乎到这一刻,她才将她那早就不知飞到何处去的思绪收了回来。
只是她的目光依旧没有收回,就这么直直的往窗外看去。
不过默了一瞬后,她还是摇头回应了小白花一句:“我无事。”
回应的话语仅仅就是这么三个字,很显然,是苏九不想多言。
小白花隐隐约约的能够猜测到,苏九这番变化定是与夏仓之前所说的那些消息有关。
但却也不敢多问,点了点枝叶闷闷的应了一声哦,它就一个闪身,窜回了战兽空间去。
到这时,苏九才动了动眼眸,往手腕处斜睨了一眼之后,口中竟是突然就传出了一声低叹。
那是一种溢满愁绪的叹息,是一种并不适合出现在苏九身上的情绪。
又过了几息后,苏九掀开被褥穿上鞋,一步一顿的走到了屋中唯一的那一张小桌旁,坐下来为自己倒了一杯冷水喝了后,便使劲的晃了晃头。
似乎这样能让她的头脑清醒一些,也甩去那些她并不愿思考的事。
然而鬼眼老祖那一日的话语,还有几个时辰前,夏仓所说的话语,就像是影像石里面的影像一样,不断的重复回响在她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扰乱着她的心绪。
“已经开始了”不知不觉间,苏九的手指用上了此刻体内所拥有的所有力气,竟是将手中的茶杯捏得喀喀作响,出现了一丝一丝细小的裂缝。
“已经是末世了”苏九呢喃出声,双目中出现了一丝茫然神色。
说实话,她对生死其实没有太多的执着,死是迟早的事,只是看时间罢了。
若她还是苏家的那个苏九,或许面对如今的局面,她只会漠视一切,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等待末日的到来吧
毕竟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没有什么能够牵动她的心绪,死是自然之理,这一个世界,灭了就没了吧。
可如今不同了,她早不是还在苏家的那个苏九了,她有了真正在乎的人,有了真正的归宿。
她再不能漠视周围的一切,她更不愿这一世纪终结,也不愿见黎澜覆灭。
可即便是这样,以她如今的能力,她又能做什么呢?
想要覆灭这一界的存在,不是哪个人,也不是任何一个生灵,而是他们头顶的天,就是这一界的意志啊!
她也想要反抗,可是拿什么去抗争?!
还在那方上古战场内时,她就隐约知晓了将有“大恐怖”会降临,也冒着风险窥探了未来的一角碎片。
然而那时的她,却是无惧一切,目中尽是凌厉之芒,只有一种信念:无论是什么,只要敢伤害她所在乎的存在,那么便拿命来战!
只是当彻底得知真相时,她还是茫然了。
天道,那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它本身就是主宰,主宰着这世界中所有的一切,掌控这这方世界中所有生灵的命运。
如今它只是想要将这一切推翻,彻底的清洗干净,待日后再重开崭新的一界而已。
亿万生灵的死活与不甘又与它何干?影响不了它的。
而他们又有什么能耐,去与这方天地的主宰抗衡?!
若它是一个真正意义上,有血有肉的生灵,哪怕它再过强大,苏九或许都不会露出如此心态。
毕竟还是相同生命层次的存在,她可以不顾一切的努力,终有一日,也定会站到那样的高度去,去与它一战。
但它并不是,它是天,是道,是天道!是这一方世界的意志!
他们之所以得以存在,就是因为天道的存在,如今天道想要抹杀他们,就像是捏碎手中泥人那般简单!
“咔嚓”
一声脆响应时响起,顿时就是几丝凉意出现在手指之间,苏九垂眸看去,手中的茶杯已被她捏碎,还未喝完的水顿时就顺着她的手掌,一滴一滴的滴落到了灰黑的桌面上去,落下了几点墨迹般的水渍。
小白花被这一动静惊动,瞬间就从战兽空间中飞了出来,一见这一幕顿时就惊叫了一声,直至发现苏九手上并无伤口时,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却是飞到苏九面前,愤愤开口道:“苏九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要是担心你亲人还有宗门的情况,那就回去亲眼看看啊!”
“难道夏仓那小人龙让你不要回去你就真不回去了吗?!你怕什么?!”
小白花似乎愤怒到了极致,浑身的枝叶都气得颤抖了起来。
却是让苏九突然就笑了出来,很是莫名,使得小白花瞬间就愣了一愣。
然而再等它看去时,苏九面上的笑意已经不再。
而她的目光,又再次看向了窗外,口中更是莫名的就低喃了一句:“是啊,我怕什么?”
小白花虽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猛地点了点枝叶,得意得哼了一声:“就是,有本花花在你怕什么?!”
“没什么可怕的”
苏九站起身来,在这一句低喃落下的时候,就提步往屋外走去了。
“大不了就是去黄泉走一遭而已”
若真的只有死路一条,那她就带上他们的神魂,去走那真正的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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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场景她早已熟悉,只是她转眸看去时,那不久之前还在院中的张翠华却是不见了身影。
小白花飞到她发丝间去,这会儿间她似乎是在寻早什么,当即就开口道:“在你发愣的时间里,那什么翠花早就出门去地里了。”
苏九挑了挑了眉,左右也觉得无聊,开口就问道:“你很了解他们?”
“咳咳,还好还好,毕竟是这一家人收留了重伤昏迷的你不是?”小白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轻咳了一下,才如此回道。
“那就跟我说说他们。”苏九微点了点头,又舒展了一下身体,便走到院中那口井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了下来。
毕竟身体虽然在夏仓的帮助下恢复了不少,但体内的伤势依旧未痊愈,她的身体也还处于虚弱状态中,不宜有太大的动作。
小白花当即就点了点枝叶,开口就徐徐给苏九讲了一遍这家人的情况。
却原来这里是位于中州边缘处的一个小小村落,村里大部分人都是周姓,也就被称作周家村了。
将苏九背回来的是周刚,也就是那少年铁牛的父亲。
那善心的中年妇人就叫燕子,没有姓氏,是一个被周刚爹娘捡来的弃婴,从下就被当作了周刚的童养媳来养。
至于那令小白花咬牙切齿愤恨不已的周翠花,则是铁牛的大哥周天地的媳妇,为人最是刻薄,就算是对公婆也没有多少真正的尊敬,总是明里一套,背里一套。
听到这里苏九再次挑了挑眉,见小白花停下了话语,就继续追问道:“那周天地似乎是村外的镇子上?”
“嗯嗯,好像是在一家酒馆里做伙计。”小白花点了点枝叶,连周天地具体是在镇上做什么都摸索出来了。
苏九微点了点头,问到这里也没什么可以再问的了。
也恰好是在这时,她目光微微一动,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抬眸就往院外看了去。
没多久,在她的视线中就出现了一个略微熟悉的人影,那并不算高还略显瘦弱的身材,身着一袭洗的发白的粗布衣衫,只用一根草绳将长发束起来的少年人,不是那铁牛又是何人?
他身上背有长弓与箭篓,衣衫上有泥土跟杂草沾染,一头头发也有些散乱了,似乎是去了山中打猎来。
但在他的手中却是没有一只猎物,反而是捧着一个满是泥土的东西。
那是……人参?
苏九眯了眯眼,在铁牛走到院门前时,就已经辨认出了他手中小心翼翼捧着的东西。
而那铁牛此时也看见了她,伸手推栅栏门的动作当即就顿了下来,面上更有一种惊诧之色。
不过却是很快反应过来,退开栅栏门就走进了院中,不过步伐却是慢了下来。
等走到离苏九不远的地方,他才微红着年,目光有些闪躲的看向苏九,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你、你醒了……”
“嗯,刚醒不久。”苏九微微点头轻应了一声,此刻也知道不该坐着了,只是还不等她从凳子上站起来,铁牛就急急忙忙的伸出了手阻止道:
“你、你不用起来!坐、坐好就好,你身体还没有恢复!”
在这一句话说完的时候,铁牛那一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就已经通红了起来,似乎还从未与那个姑娘家说过如此长的话。
苏九倒是有些疑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止住了起身的动作。
这一下两人之间没了话语,那铁牛顿时就尴尬了起来,手无足措了好一会儿,就低着头什么也不说的径直走入了灶房中去。
苏九转头看见时,却只见他关门的动作。
“哇苏九,这小子有些奇怪啊。”一直藏在苏九发丝间的小白花这是才敢出声,不过却是一种老气秋横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它有多大辈分。
苏九轻笑了一声,却也没说什么,只是轻嗯了一声就起身走回了之前那一间屋子去。
既然知道末世已经到来了,那就不应该再浪费时间。
她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将实力翻倍的提升!
念头及此时,苏九已经盘坐在了炕上,运起体内灵气就开始继续疗伤,同时驱逐着那些还残留在她体内的阴阳之气。
不知多久过去,苏九睫毛微微一颤,才在一阵试探性的敲门声收功睁开了眼。
“进来吧。”苏九换了一个坐姿,将被褥拉倒双腿上盖上,才对着门外如此开口。
推门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埋头走入灶房的铁牛。
不过此时在他的手中却是端着一碗汤药,他低咳了好几声,才低着头走到炕边,很是别扭的将那一碗汤药递到了苏九面前。
“这、这是人参汤药,对你这样的病人大有益处,阿、阿爹叫我一定要喂你喝下去……”
“不、不过现在你醒了,那、那应该可以自己喝、喝的吧?”
问出这一句话时,他才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的看向苏九,眼神颇为飘忽。
似乎苏九是什么丑陋又可怕的存在,让他不敢正眼相看。
这让苏九微皱了皱眉,不过隐隐约约还是有些明白他这番反应似乎是因为害羞,便点了点头轻应了一声:“嗯,可以的。”
如此说完,她抬手就将那碗人参汤药接了过来,在铁牛躲躲藏藏着注视的目光下,一口一口不紧不慢的将一整碗参汤喝到了口中去。
却是在她吞咽下最后一口时,一声尖叫就从屋外传了进来。
“人参!人参!这是人参!!”
那声音有些远,似乎是从灶房传出来的,是一道尖锐的女声,像是那张翠华的声音。
任何一个人都能听出这道声音中的震惊之意,但那种震惊,却是一种喜怒交杂者的震惊。
是由大喜到大怒的转变,极为的尖锐。
苏九注意到,在听到这到声音的瞬间,面前那铁牛的面色猛地就变了变。
变得有些尴尬,也有些难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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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至少也有个几十年份啊!!是哪个挨千刀的把这好好的人参切成这样?!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
“拿去镇子上,至少也是百两白银起价啊!!”
“人参啊!我的人参!到底是那个天杀的做的?!”
张翠话的叫骂声一声比一声尖锐,传出灶房,直惊得停留在院中那颗大槐树鸟儿扑楞着翅膀飞速离开。
而在苏九这间屋子中的少年铁牛,脸色早已难看到了极致,甚至目中的尴尬神色也越发浓郁了起来。
他看向苏九,有心想要说什么。
但这时张翠华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了起来,似乎她本人正在往这间屋子走来。
也的确是如此,铁牛才一转过头去,那扇灰黑的木门就碰的一声,被人重重的重外面踢了进来。
那人正是张翠华,在她的手中正拿着一截已经被切去了大半的人参,已经几根被切断了的根须。
“你可有看见这是谁……”她语气极为无礼,似乎是想要质问苏九可有看见是谁“动”了她手中那根人参。
却是还未将话语问完,她就看见了炕边站着的铁牛,自然也看到了苏九手中端着的那个药碗。
她稍微怔了一下,旋即就像是想到了什么,直直的盯看向苏九手中那个药碗,脸色各种阴晴不定的变幻。
也就才几个呼吸的时间,她就阴沉着脸大步走到了炕边来,抬手就将苏九手中的药碗极为粗暴的抢了过来。
口中更是还无比尖锐的大喝了一声:“你喝的是什么?!”
苏九眼眸微眯了眯,不动声色的掩去目中的冷色后,才抿唇答道:“汤药。”
“你这不是废话!我问你是什么汤药?!”
张翠华那一整张面孔都扭曲了起来,目光更是有些骇人,咄咄逼人的,似乎想要用眼神让苏九臣服。
这让苏九目中的冷声更深了几分,却是还不等她继续答话,一直站立在旁边的铁牛猛地就怒喝了一声:
“张翠华你够了!!”
他的怒喝才一落下,张翠华就想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毛了起来:“张翠华?张翠华?!周八方!我是你嫂子,你敢叫我名字?!”
这一声怒吼尖锐到了极致,似乎动用了她全身的力气,足以震动常人的耳膜,而她吼完之后更是连嗓子都沙哑了不少。
被张翠华吼出了真正全名的铁牛,也就是周八方明显有些窘迫,脸色瞬间就通红了起来。
但他用余光瞟了一眼苏九后,暗暗的捏了捏拳,似在给自己打气一般,而后猛地就往前跨了一步,往张翠华逼近,开口就怒吼了回去:
“怎么不敢了?!怎么就不敢了?!你不要太过分了,这人参就是拿来给这位姑娘补身体的!”
“什么?!她喝的真是参汤?!”张翠华的注意力全在最后一句,原本盛怒的脸色猛地就沉了下去。
同时也再不管周八方,伸出手指就在那药碗中划抹了一圈,将最后几滴药汁粘到手指上,直接就放到口中滋滋的吸了一口。
“参汤!真是参汤!”似乎是喝过人参汤药一般,才抿了这么几点汁液,她就瞪大了瞳孔,略显癫狂的如此大喊了一句。
在将手指收回的同时她猛地就向前迈步,半个身子都凑到了炕上去,伸手就扯住苏九胸前衣襟。
只用了单手就将苏九狠狠的摇晃了起来:“你一个要死的人喝什么参汤?喝什么参汤?!还不快给我吐出来!吐出来?!”
而苏九却是一声不吭的,就任她这么扯着衣襟摇晃,面上更是没有丝毫表情,不过那一双目光,却是冷的可怕。
只是疯狂中的张翠华没有一丝一毫的注意罢了。
但那少年郎周八方却是被惊得脸色都变了,急忙就上前来将周翠花扯开,口中更是传出了一声带着极致怒意的大吼:
“张翠华你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问我干什么?!我才要问你干什么,我是你嫂子,你这样扯着我是要做什么?!你是想轻薄我不成?!信不信我扯一嗓子就把乡邻都喊来?!”
这一句话明显吓到了周八方,他也猛地摇头,脸色通红无比,也不知到底是羞的还是怒的。
只是就在他想要开口解释说不是时,从屋外突然就传来了一声带着怒意的哼声:“你喊啊!你倒是喊来!我替你在这等着!”
这声音令张翠华陡然就一个激灵,转头看去时,面色顿时就变了一变,口中更是条件反射的叫道:“娘?!”
周八方也是如此,同样叫了一声娘。
不过他眼眸一转时,很快又看到了另一道身影:“爹?!”
“爹?”张翠华目光越过门口那妇人的肩看过去时,顿时也看到了一个高壮的身影,不是那中年汉子周刚又是谁?
顿时她的面色又难看了几分,甚至还有几分苍白之意。
显然,她或许对这一对公婆没有多少尊敬之意,但还是有着畏意的。
周八方也在这时如被雷电击中一般急急忙忙的就收回了抓着张翠华的手,开口就朝着门口的周刚夫妇焦急的解释道:“爹娘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
似乎是怕他们误会了什么。
然而那妇人却是打断了它的解释,摆手就道:“我们都看见了,你什么都不用说。”
话语到这里,她转眸就看向了张翠华,叹了口气才道:“翠华啊……你这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啊?那棵人参是你爹跟铁牛特地挖来给这姑娘补身体的……”
话语虽然不轻不重的,但她那一张已经有不少皱纹的脸,却是冷绷绷,写满了不满之色。
“我、我……”张翠华面色有些焦急起来,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时,却是突然顿了一下。
她目光转动了一下,将他们看向她的目光全部收入了眼底。
那全是在指责她的目光。
这让她怒从心起,轰然一声就爆发了出来,化作了一声大笑:“我想要做什么?!我不就是在为这一个家考虑吗?!”
“你们竟是还怪起我来了?!好笑!好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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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当真是好笑!!”张翠华满面的怒意,但口中却是无比疯狂的大笑着:
“平日里需要钱的时候也不见你们去山里挖过几株药来,现在就为了这么一个要死的祸害,冒险深入山里去,就不怕被那些豺狼虎豹一口给吞了?!”
“你们知不知道这一根人参到底值多少银子?!要是将它卖了,往后吃穿不愁不说,我们还都可以迁到镇子里去住了!”
“这么好好的一个机会,你们就这样浪费了?!这么好好的一根人参,你们就给这个来路不明的祸害吃了?!她凭什么?!她到底凭”
“啪!”突如其来的一声响声,将张翠华口中还未说出的话猛然打断了。
张翠华愣了愣,直至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她才反应过来,抬手就摸上了左边脸颊,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妇人。
“你、你打我?”她双唇颤抖,好一会儿过去,才带着细微的哭腔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打的就是你!一口一个祸害一口一个祸害,到底像什么话?!”那妇人似乎被气得不轻,胸膛剧烈起伏着,好几息过去才将抬起的手放下来。
而此时,那一直站在门外的汉子周刚也走了进来,沉着脸就也朝张翠华怒喝了一声: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出去!回你自己的房去好好反思反思!”
“爹?!”张翠华双眼瞪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但事实就是如此,甚至见她毫无反应,周刚又低喝了一声,怒道:“还不滚出去!”
周刚人本就高大壮实,这一声吼出当即就震得张翠华的脸色白了不少,目中更是出现了几些惧意。
最终她摇了摇下唇,又转过头怒狠狠的瞪了一眼苏九,似乎在说你等着,这才捂着已经红肿起来的左边脸颊,很是委屈的通红着眼跑出了这间屋子。
“娘,这、这”周八方抬手指了指张翠华跑出去的身影,欲言又止的,似乎是有些担心,又像是在问,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了。
那妇人却是摇头,冷着个脸道:“也该让她知道知道,在这个家,我这个老婆子说的话也还是有分量的!”
此时此刻,她那一双不算精明的眼睛,却是闪烁着一种通明之色,似乎早就看透了一些人事的本质,只是从来不说罢了。
不过下一瞬,当她转过头看向炕上的苏九时,脸色却是柔和了起来。
还未上前她就笑着问了一句:“没有吓着姑娘吧?”
苏九自是回以一笑,摇了摇头就道:“没有。”
“这就好这就好。”连连点头后,那妇人却是突然就叹了一声,一边往炕边走来,一边说道:
“翠华她只是被惯实了,其实本性也不坏的,她刚才讲的那些话,你可不要往心里去啊!”
苏九依旧微笑着点头,只是这一次却是并未应声。
那妇人也没在意,走到炕边来替苏九掖了掖被褥,又与苏九叨絮了一会儿,没多久后便也出去了。
至于那周刚与铁牛,则是早在张翠华跑出去的时候,就后脚跟着出去了,似乎是对苏九女儿家的身份有些顾及。
当屋门嘎吱一声,被走出去的妇人小心的带着关了起来,屋内就再一次的安静了下来。
好一会儿过去,一直藏在苏九发丝间的小白花才哇哇低叫着飞了出来,当即就对着苏九叫道:“那张翠华也太过分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它的语气中有着明显的怒意,很明显是被张翠华之前的那一番作为给气到了,此刻终于可以出声了,顿时就替苏九打抱不平起来。
然而苏九却只是轻笑了一声,微微斜睨了它一眼,就再一次的盘坐起来,将双眼闭上后,很快就牵引来周围的天地灵气,进入了疗伤状态中去。
这让小白花有些索然无味起来,不过还是乖乖的噤了声,飘落到一旁去,静静的为苏九护法。
中途除了那妇人送来晚饭时,苏九就再没有睁眼。
周围的天地灵气尽管稀薄,但在苏九的牵引之下,此地已经形成了一种自然的聚灵效果。
一丝一丝看不见的天地灵气如同有序的没入到苏九体内去,顺着她的筋脉流转,不过速度却很是缓慢。
甚至渐渐的,还有一丝一丝黑白不一的气息,从她体内缓缓出现,扭曲着化作雾气,消散于空气中。
一夜的时间过去,那些灵气才在她体内运行了三十六个周天而已。
不过当黎明到来时,苏九整个人的气色想必昨日,已经好看了不少。
双唇间已经有了些许血色,就连脸色也恢复了几丝红润。
见苏九醒来,小白花当即就飞到了她的面前去,带着几分期待又忐忑的意味问道:“怎么样?可将那些阴阳气祛除了?”
苏九闻声就点了点头,不过却又很快摇头道:“只是祛除了部分,或许还需要几天的时间,才能将它们彻底从我体内祛除。”
“那就好那就好!”小白花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甚至还有几分欢喜,唰的一下就绽开了所有花瓣,在半空欢喜的转了几圈。
而接下来的几天,苏九除了日常吃喝的时间,几乎都是盘坐在炕上,运气疗伤的同时,也继续祛除着那些残余在她体内的阴阳之气。
直至第三天午时到来,将最后一丝阴阳气从她体内逼出,她才又睁开了双眼,目中浅含着笑意,明显是心情不错。
小白花也哈哈笑了起来,传出声音道:“没有那些阴阳气的妨碍,你体内的伤势应该要不了几个月就会彻底恢复!”
“嗯,差不多。”苏九点头轻应了一声。
只是这一声轻应还未落下,小白花就往前凑了一些,略带失望的问道:“不过苏九啊,在身体痊愈之前,你是真的不打算离开这里了吗?”
“嗯,这里景色不错。”苏九如此回了一句,不过那明显是敷衍语气,顿时就令小白花不满了起来。
苏九这才笑道:“夏龙不是说了?如今修界正处于动荡之中,并不太平,还不如这凡俗来得安逸,来得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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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安逸?
听到这一个词,小白花当即就哼哼了几声,心底嘀咕道:你哪里是一个喜好安逸的主了?
不过想归想,要它说出来它还是不敢的。
且它也大概猜出了,苏九这是另有打算,便也不再追问什么了。
身形一闪,跟苏九说了一句它要休息了,就直接闪入到了战兽空间去。
苏九往窗外看了看,虽是正午时分,但却是没有一点阳光,细雨蒙蒙的,是一个雨天。
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她感知到了正有人朝这家院子走来,正是扛着锄头的铁牛以及他的爹娘。
到这个时日,田里的农活已经不忙了,遇到这样的雨天,村里人多半都会选着归家,偷半日闲。
至于那张翠华,则是早在两天前就注气跑到镇上,找她那丈夫周天地去了。
周家夫妇得知后也没有阻止,只说让她冷静冷静几天也好。
倒是那铁牛,心底似乎总有个坎过不去,总觉是他将张翠华逼走的。
苏九看在眼底,倒也没有说什么。
这时见他们均走入了院中,便也从炕上下来,穿好鞋子便走了出去。
“苏姑娘醒了啊,身体可好些了?”这是那燕大娘的声音,一见苏九拉门出来,惊诧了一声后如此笑问道。
不过下一瞬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就快步朝苏九走了过去。
更是还不等苏九回答她的问语,急忙就将苏九往屋内推去,口中还急急说道:“你大病初愈,今日风可不小,还飘着雨,你还是不要出来,否则要是害了风寒那就不得了!”
“大娘我没事。”苏九当即就笑了笑,但还是拗不过那燕大娘,只得面带无奈的被她推着回到了屋内。
燕大娘甚至还想将苏九退回炕上去,让她回到炕上好好躺着。
不过苏九却是摇头,说她躺的太久了,再这么躺下去骨头都得僵了。
燕大娘这才作罢,不过却是不准她再出这屋子,甚至还叮嘱了好几遍,这才离开了这间屋子,转到灶房去了。
却是那燕大娘前脚才离开,门外就传来了一声轻微的敲门声。
“苏姑娘,是我,我、我给你拿、拿了些果子来。”
这磕磕绊绊的声音,在这家人里,除了那被换做铁牛的少年周八方,还会有谁?
苏九当即就出声让他进来了。
且不出意外的,在门吱呀一声打开后,苏九就看到了满面通红的周八方,还是红透到耳根的那种红。
这让苏九有些无奈,但还是从椅子上起身,主动迎了上去,将他手中特意用一个盘子装起来的果子接了过来。
果子圆圆润润,是青青翠翠的颜色,像是山里摘来的野果子,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水滴,似乎是才清洗过的。
“这是什么果子?”这种果子苏九倒是从未见过,觉得有些新奇,当即就如此问了一句。
“是、是山里的野果子,叫、叫青儿翠。”被苏九这么一问话,周八方的脸色又红了几分。
眼神更是四处飘忽,就是不敢正眼看向苏九。
不过吞吞吐吐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说出了此次前来要说的话:
“那、那个……苏姑娘……我跟阿爹都知道你、你除了自己的名字,什么都不记得的事了,阿、阿爹说了,叫你不要担心什么,在、在你记起来之前,都、都可以住在我们家……”
说完这一句话,周八方的脸色已经彻底爆红了起来,接着也不等苏九回应一声,埋着头就急忙转身走了出去。
甚至还碰的一声将门给带了过去。
而站立在原地的苏九则是愣了愣,旋即就无奈的轻笑了一声。
昨日那燕大娘见她身体似乎好了一些,便直言问出了她的身份来历,又为何会伤得如此重。
她懒得去想什么复杂的借口,便只说出了自己的姓名,又补充了一句,她除了自己的名字,以前的事什么也不记得了。
那燕大娘也不知到底是信了没信,只一个劲地拉着她的手直叹她可怜。
苏九倒是没想到今日那铁牛会过来如此说,看来那燕大娘也该是相信了她失忆的说法,这才回去与周刚父子商量,也才有了铁牛到此来说的这一番话。
想到这里,苏九目中再次浮现了几丝笑意,旋即随手拿起一个果子咬了一口,就慢悠悠的走回桌子旁坐下了。
只是她看向窗外细雨的双眼,明显的没有什么焦距,很显然的,她这是在想着什么,思绪早就不在这里了。
好半晌时间过去,她才回过神来,咔嚓一声又咬了一口口中果子,才嚼着一口的果肉低喃出声:
“感悟红尘……如何感悟?”
其实也的确如小白花说想,苏九之所以选择留在这里,并非是因为夏仓所说的那一番话,也并非是因为夏仓的叮嘱。
而是因为鬼眼老祖的那一番话。
鬼眼老祖说她如今的修为已经到了一个圆满状态,想要突破到化神境去,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但她心境上的境界却是不够,她需要去感悟自己的道。
只有身体与心境同时突破,她才能顺利的突破到化神境去。
鬼眼老祖最后告诉她,她修的是轮回道,或许可以到凡俗去走一遭,感悟红尘,寻求突破。
然而这所谓的“红尘”到底如何定义,苏九却是有些头疼。
有言说这人世间的喜怒哀乐便是红尘,也有言说一花一木一水一山皆为红尘。
莫不是这世上所有的存在,都是那所谓的“红尘”?
想到这里,苏九轻叹了一声,几口吃完手中的果子后,就抬手揉向了眉心,双目之中尽是茫然之色。
感悟红尘……感悟红尘……她又该如何去感悟?
那或许也是一种道?
可是又在哪里?她该如何去寻?
一个一个的问题接连从苏九心底冒起,像是雨水落在池塘里时荡出的涟漪,一圈接着一圈的不断荡漾出去,只有雨停时,才会渐渐消失。
“红尘……感悟红尘……”
苏九再一次的呢喃出声,听着屋外的雨水滴答声,竟是不自觉的就起身往窗边走去。
双目瞳孔中不带有多少焦距,就这么看着窗外那些飘飞的细雨,口中一遍又一遍的轻喃着红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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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从屋檐上汇聚滴落的雨水滴答滴答的,在屋前积出的浅水洼中溅起无数细小的水滴,同时又荡开的一圈一圈的涟漪。
苏九紧靠在窗边,瞳孔中所倒映着的景象,正是这一幕。
不知在窗边站立了多久,只是一个忽然间,窗外夹杂在细雨中的风突然就消失了。
耳边细雨淅沥声也在悄然间隐去了,就连鸟儿与虫儿轻微的鸣叫声,也从苏九的双耳中消失了。
似乎这一刻,她成了一个双耳失聪的人,再听不见这世间一切。
然而苏九的面色却是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是那么出神的看着窗外雨水滴落出的那一圈圈涟漪。
似乎完全沉浸在了一圈圈的涟漪之中,忘了自己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且渐渐的,四周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变得模糊起来。
只有雨水还是原来的样子,但倒映在苏九的瞳孔中时,那滴落飞溅的速度,却是变得无比缓慢。
比之一个九旬老人下地的动作,还要缓慢。
而苏九口中的呢喃声,也早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轮回”二字。
也不知她此刻的心底,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又是大片刻的时间过去,苏九依旧如此,不但没有任何动作,就连双眼也都没有眨动一下,很是诡异。
而也是这时,一道白光从她手腕处闪过,一朵森白的小花没有任何预兆的就出现在了她身旁的空中。
正是小白花,它明显是被苏九这番变化所惊动的,因此才一丛战兽空间中出来,就传出了担忧的神念。
甚至还略显焦急的在空中飞来飞去,抖动着枝叶似乎想要将苏九唤醒。
但最终还是没有传出声音,而是一抖枝叶,就洒落出一片森白的光辉,没入到空气中出,往屋外蔓延而出,形成了一圈无形的防御,将这间屋子毫无死角的护在了其中。
同时还施展了障眼法,隐去了苏九站立在窗前的身形。
做完这些,小白花还是不放心,但也再无他法,只能收起心底的焦急与担忧,就这么悬浮在一旁的空中,静静的为苏九护法。
“这该不会就是那什么顿悟吧?”小白花如此嘀咕了一声,但声音却是控制在了一定的范围内,并未传入到苏九耳中去,怕因此而惊动了苏九。
不过恐怕就算它没有这般做,苏九也不会听到它的话语。
只因此刻她周围的世界,全变了。
万物寂静,她的耳中再听不到任何声音,且除了眼前的雨水,所有的存在都是模糊不清的。
她的瞳孔波光粼粼的,有一圈圈的涟漪不断的荡漾开来,很是玄奥。
她明明没有运行体内灵气,但渐渐的,她的双眼竟是悄然就发生了变化。
瞳孔之中先是出现了丝丝浅淡的紫气,不断的旋转变化,像是在推演着什么一般。
但到后面,当她瞳孔中那些紫气渐渐淡去时,她的左眼瞳孔,竟是渐渐的变灰,最后变成了一种极致的白色!
她的右眼瞳孔则是越发的黑沉起来,浓郁如墨色,再难以晕染变浅。
小白花一见这一幕,就再也忍不住,当即就惊声尖叫了出来:
“这、这不是那、那阴阳人的那什么阴阳眼吗?!”
只是话语一出,小白花就猛地反应过来,急忙就噤声,并小心翼翼的往苏九看去,见没有惊扰到苏九,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而也就是在瞳孔变为黑白二色的这一瞬间,苏九眼中的世界,就只剩下了黑白二色。
就连窗外那延绵的雨水也无例外,像是一条条黑线,从高空的云层中坠落,在下方黑色的碎瓦中荡漾出了一圈圈白色的涟漪。
那涟漪从不间断,似乎没有始终,就像是在无穷无尽的轮回中一般。
苏九这一站,就是整整一个时辰,直至这一场细雨彻底停了,她才双目微动,缓缓的从那黑白的世界中退了出来。
四周的景象渐渐有了颜色,当乌云散去,消失了大半日的太阳露出脸颊来,整方天地都彻底明亮起来时。
竟是有一丝丝肉眼难以看见的气流,从那些浅浅的水洼中升起,冉冉升空,飘入到云层中去。
苏九微微扬起了头,在看到这一幕时,唇边竟是突然就浮现了一丝浅笑。
这让小白花大为疑惑,确定苏九这是已经从那种玄奥又诡异的状态中退出来了后,便往前凑了凑,好奇问道:“苏九啊,你笑什么?”
“笑什么?”苏九闻声就转过了头来,看向小白花,眸光微闪时,再一次的轻笑出声:“自是笑那一场轮回。”
笑那一场轮回?
小白花当即就懵了,忙往窗边飞去,沿着苏九方才的视线看去,想看看苏九到底是在看什么,又想知道自己方才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然而除了坑坑洼洼满是积水的泥地,以及一些被踩入泥间的浅浅杂草,就再无他物。
这让小白花心底更痒了,见苏九已经转身往桌边走去了,急忙就飞身追上,继续追问道:“什么轮回?哪一场轮回?这里哪里来的轮回?”
它这话语一出,就是三个连问。
苏九却是没有直接就回答它,慢悠悠的拿起一个青儿翠咔嚓咬了一口,咀嚼吞下了才看向它道:
“万物的轮回,方才那一场轮回,天地间来的轮回。”
苏九这一番话语中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心情很是愉悦。
然而小白花听后却是哇哇大叫了起来,气急到:“你!你这跟没说有什么两样?!”
“是吗?”在小白花的这番气急的反应下,苏九却只是轻笑着如此反问了一句,像是全然不在意一般,令小白花再一次气得哇哇大叫了起来。
苏九却是不再理会它,又咬了一口手中的果子后,还未咀嚼完就突然的低喃出声,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一般:
“找什么红尘?我是来悟轮回的,只要找到轮回,看到轮回就好,管它红尘是什么?”
方才那一场雨,就是一种轮回,是这天地间的一种轮回。
从云中降下,又归到云中去。
这不是生死。
但难道,不是一种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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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念头通达后,苏九再无纠结心态,彻底的静下心思来疗伤调理。
除了必要的一些情况,她几乎都不会离开所住的那间屋子,一直盘坐在炕上,一遍又一遍的运转着体内灵气,来进行疗伤。
那些残留在苏九体内的阴阳之气早已被彻底的祛除,再不会有什么存在阻碍苏九伤势的恢复。
加之还有夏仓留下的那些丹药灵植,对加速苏九伤势的恢复可谓是起到了极大的效用。
原本在白花的预料中,苏九这么也要画个大半年的时间才能彻底痊愈,然而在如此情况下,仅仅只用了三个半月,苏九体内的伤势就彻底痊愈了!
不仅如此,她的修为还又有了精进提升,离化神境是真正的只差一步了。
在这三个月间,虽多半的时间都用在了疗伤调理之上,但苏九并未松懈修炼,甚至还在脑海中还原了她与金玉的那一场战斗。
不断的去推演探索金玉的“道”,来摸索自己的“路”。
金玉虽是修阴阳之气,但本质却是轮回,与她的黄泉道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处,终究是同源之法。
金玉可以是她修炼以来,迄今为止遇到过最为恐怖的对手,没有之一。
若非她早就有过轮回经历,恐怕以她的心境,很有可能会真正迷失在金玉那一方轮回界中,在毫无知觉中死去,沦为他那一方界中的一缕残魂。
金玉的“法”给了她太多震撼,太多感触。
他更还打破常理的局限,以身为界!
这是让苏九最为震撼的地方,同时也得到了最深的感触。
单单只凭这一点,金玉就足以傲视黎澜这一整个修界!
恐怕就算是一些化神境的老怪,也会甘拜下风,不得不叹,不得不服。
且与苏九交战的金玉……并非是全盛状态!
这一点,苏九无比清楚。
金玉是万古难得一见的阴阳轮回体,一魂有二体,一阴一阳,一男一女,衍化世间两极,皆是举世天骄。
苏九不能想象,要是作为阴身的玉沁没有被她斩杀,那么等阴阳二体彻底的、完美的融合为一体时,会展现出一种怎样的恐怖威能?!
苏九只能确定一点,那绝对是她所不能抗衡的存在!
至少现如今不能!
还好……
她早在那一方古战场内时,就先斩杀了玉沁,斩杀了金玉的阴身。
念头及此时,苏九睫毛微颤,紧闭的双目再一次缓缓的睁开了。
才一抬眸,就看见屋子中央的那一张桌上,正有一朵森白颜色的花,像是某一种动物生灵一般,撅在那摆有野果的盘子上。
绽放了全部花瓣,将一个青翠的果子包在了花蕊中央,一动一动的,竟是传出了啃咬之音,像是有什么老鼠在啃那颗果子一般,咔嚓咔嚓的。
或者,就像是一株缩的食人花一般。
苏九却是早已见怪不怪,白花不但吃这样的果子,连肉食也吃。
起先她还很惊讶,但后来见多了便也习以为常了,毕竟食人花这种生灵,在修界并不少见,白花或许就是其中的一脉。
且用白花自己的话来,它不吃人肉就算好的了,苏九也难得理会它,左右她也不怎么吃那些凡食,每一次周家人送来的餐食,几乎都是进了白花的腹中。
似乎是感觉到了苏九的目光,白花那啃咬的声音戛然而止,旋即就直起了枝干来转看向苏九的方向。
在这一刻不知是不是苏九的错觉,她竟是在白花那朵白花上看到了一双澄澈的眼睛,不过只是虚虚一晃而已,苏九很难确定。
也就是在这时,白花带着几分扭捏之意轻咳了一声后,当即就略带不好意思的传出话语道:“我、我只吃了几个……没有把你的那一个吃掉……”
听到这一句话苏九才将注意力转到它旁边那一个木盘子上,果然除了几个被啃得干干净净的果核之外,就只剩下一个青翠的果子孤零零的立在了。
当然,如果忽视那果子上凹下去的一块就更好了。
“咳……”白花似乎察觉到了苏九视线的变化,急忙就挪了挪身体,用枝叶挡住了那被它咬去的地方,嘿嘿的干笑了起来。
苏九当即就挑了挑眉,许是因为彻底痊愈了,心情放松了起来,开口就问道:“好吃吗?”
“咳、还好还好……”白花有些扭捏,似乎觉得对不起苏九,话语有些飘忽。
“嗯,那就多吃一些吧。”白花虽是还好,但苏九却是能清楚听出其中的喜欢之意,微微颔首后,当即就如此道,示意白花将最后那一个留给她的也吃了。
“真的?!”白花当即就立直了起来,枝叶摇动间,神念间全是欢喜之意。
“嗯,多吃一些,才能更入味。”苏九再一次点头轻笑了一声,但这一次出的这句话,却是令白花瞬间就惨叫了一声:
“你、你你你你你要吃我?!”
只是这声尖叫还未落下,苏九身形一闪,直接就出现在了门边,还不给白花反应的时间,吱呀一声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同时还不忘将笼罩在此屋外的隔音结界加深牢固了一番。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将天边的云层镀上了一层红辉,很是美丽。
苏九探出神识去略微感知了下,得知周家夫妇与铁牛正在归家的路上,转身便走入了灶房去。
很是轻车熟路的就走到米缸处,盛了一个大碗来的米,又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苏九就开始淘起米来。
才不一会儿的时间,灶房外的烟囱就有青烟袅袅升起,携带着柴火的味道,伴随着清风朝远空中飞去。
无论是劈柴还是切菜,苏九都并未动用灵力,但速度却是极快,双手挥刀的动作根本就不是常人所能看清的。
恐怕就是一些修士在此,也难以看清苏九的每一个动作。
也正好就是在周家三口走入院门的同时,苏九陡然就停止了手中的动作,转身拿来几个碗,将切好的葱末姜末之类的全部分开放了进去后。
转身就拿起一旁的吹火筒,走到了灶台火门前的一把凳子上去坐着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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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大娘早在路上时就远远的看见了那从灶房烟囱中升起的炊烟,顿时就催促着铁牛父子加快了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这才一迈入院子中,她就将背后的背篓一放,捡出其中的两把野菜来,抱着铁牛父子今日打来的山鸡,就大步往灶房走了去。
“大娘,回来了。”见燕大娘推门进来,苏九也没有故作惊讶模样,只是抬头招呼了一声,就继续低头添柴加火。
“欸!回来了回来了!”燕大娘笑眯眯的应了一声,将怀中早已死透了的山鸡与野菜放到一旁的地上去,又洗了一把手后。
就往灶台边走去,微微一弯身,抬手就将正在大锅中蒸着的甑子那紧盖着的甑盖,微微掀了一个角起来。
才看了一眼她就转看向苏九,乐呵呵的笑道:“这米饭正好蒸得了,每次都是这样巧,阿九你就像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回来一样!”
三个月对修士来说或许只是转瞬之间而已,不足为道,然而在凡俗却是漫长的一段时日,足够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陌生人熟络起来。
燕大娘更是早就不将苏九当作外人看了,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几乎都时时想着苏九,称呼也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变了。
不止燕大娘如此,周大叔对苏九的态度也很是和蔼,就连铁牛也一改之前的害羞姿态,如今早已改口唤她苏姐姐了。
期间那周大郎也就是铁牛的哥哥周天地,与张翠华回来过几次,对苏九的态度虽算不上多好,但也不差。
唯独张翠华咬牙切齿的,像是恨不得将苏九生吞入腹一般,显然她对“人参”那一事还耿耿于怀,完全看不得苏九。
在家里没主上几天,就又追着那周天地去镇上了。
苏九对此毫不在意,在这里也完全没有不自然之态,从最开始的陌生,到现在,她对对此地已经是彻底的熟悉了起来,就像是这村里土生土长的一个人般。
她时不时的也会随着周大娘到村子里去窜门子,村里的人多半都知道了她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与村人们虽算不上熟悉,但也算得上和睦了。
偶尔的她还会从铁牛那些书册子中抽出几本来,到院中大槐树下坐着浅读。
对此铁牛最初是惊讶的,但当在一次偶然下,得知苏九对书中的一些知识总有独特的看法后,顿时来了兴致。
每每这个时候,他便哪也不去,就搬来一条凳子坐在一旁,也拿着书来读,借着这个机会向苏九请教。
周家夫妇对这一幕早已习惯,每每见到都是乐呵呵的相似一笑,像是对这一幕很是喜欢。
铁牛在苏九伤势还未痊愈之前,就参加了乡试,虽是落榜了,但却没有太多的沮丧。
许是因从小长大的环境不同,在周大叔的影响下,他对功名什么的并不太在乎,只是单纯的喜欢读书罢了,他也并非是一个百无一用的书生,还是一个初露锋芒的猎手。
苏九闲时问过他,到底更喜欢哪一样。
他却说其实都差不多,都不是特别喜欢,但他的命中不能离了这两样。
苏九本是在心底琢磨着,他更喜欢哪一样她就潜移默化的去教他什么,却是没想到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微微诧异之余她又问了为何。
铁牛说他的名字叫周八方,是一个路过此地的老道人给改取的,说他以后是要纵横八方的人,不会安于一隅。
那时他已经三岁了,隐隐约约的能记事了,对那老道人的叮嘱更是记得特别清楚。
那老道人叮嘱他才要习文练武,一样都不能少,日后才能化鱼为鹏,一展开双翅,纵横八方。
听到这里苏九默了一瞬,而后运起灵气悄然就往铁牛体内看去,只一眼,她就收回了目光。
但心底却是出现了不小的波澜。
甲等甲资,是上上佳的修炼资质!
比起夏仓那等天骄的资质,完全不会逊色!
“阿九、阿九!”燕大娘的两声叫喊传入苏九耳中,瞬间就拉回了苏九有些飘远的思绪。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燕大娘在问这话的同时正好将最后一勺菜从大锅中铲起,装入了手中端着的大碗中。
此时灶台上已经摆满了好几碗炒菜,更还有一锅炖鸡,袅袅的散发着农家小菜特有的香味。
苏九当即就拍了拍衣衫站起来,摇头就笑道:“没什么,就是想到昨日那篇还没看完的文章了。”
而也是这时,铁牛正好从门外走了进来,许是因为闻道饭菜香来,准备进来端菜摆饭。
此刻听到这一句话,双眼蹭的一下就亮了,看向苏九就问道:“苏姐姐你可是又有了什么新的看法?”
只是还不等苏九回答,那燕大娘就故作不悦的道了句:“这饭菜都得了,你俩这要是一问一答一问一答的,那绝对是个把时辰,还吃不吃这饭了?”
铁牛当即就挠头略显尴尬的笑了笑,不过对于方才的问题也作罢了,走到灶台边端起两碗菜就走了出去。
周大叔早就在院中槐树下支了一张方桌,铁牛速度不慢,还有苏九的帮忙,很快就将晚饭都摆了出来。
燕大娘也没再忙活,抹了一把围腰后,就也从灶房走出,挨着周大叔一起坐到了饭桌前。
他们一家子在吃饭时并没有什么忌讳,气氛也不沉闷,多是有说有笑的。
倒是苏九比较安静,都只是默默吃饭,安静的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除了回应问话之外,她就只有偶尔才会主动的插那么一两句话。
但这一次,还没吃上几口菜后,她却是突然顿下夹菜的动作,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将筷子收回到碗边来后,就抬眸看向对坐的铁牛,开口问道:
“铁牛,你前些日子跟我说过你那名字的由来,是一个路过的老道人给你取的?”
“嗯,怎么了?”铁牛似乎没想到隔了这么些时日,苏九会再问一遍,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点头应了一声,才好奇的反问了回去。
苏九并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伸出碗去接过燕大娘夹过来一块鸡肉后,才再次转眸看向铁牛,不过却是不答反问,开口就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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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怎么想的?
铁牛稍微愣了一下,将口中正咀嚼着的一口饭菜咽下,这才疑惑问道:“什么怎么想的?”
只是这声疑惑才一落下,他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猛地就做出了一副恍然神色,而后便有些不好意思的答道:“其实吧……我、我也没什么想法……”
见铁牛这副模样,燕大娘与周大叔对视了一眼后,均是朝铁牛投去了疑惑的目光,令铁牛那一双耳根子悄然就红了些许起来,就连脸色也是红了些。
而苏九见他这副反应,瞬间就知道事实其实并非如此刻他说这般,他心底还是有想法的。
果不其然的,在脸色恢复到正常后,他将目光移开,看向院外的栅栏时,还是轻咳了几声,开口道:
“苏、苏姐姐你也知道我虽喜欢读,但并非那种死读的生,也非是要去考什么功名,我没有那个志向……”
听到这里,一旁的二老也反应了过来,知晓他们这到底是在谈论什么了,苏九这是在变相的问铁牛以后想干什么。
毕竟铁牛那名字的来由,他们可是再清楚不过。
尽管是时隔了十数年,但昔日那老道士的那一番话,他们又岂会忘?
也是因此,他们对铁牛的教育才会不同,也从未逼过铁牛什么,一切都随他自己的意愿去。
即便到了如今这个早该成婚的年纪,他们老两口也没有焦急催促。
那老道士很是神秘,像是天外之人,所以对于他的话,他们老两口几乎就没有多少质疑。
铁牛,这注定是一个留不住的孩子啊!
在心底如此长叹了一声,燕大娘在神色顿时就有些黯然了起来。
但还是转瞬就收敛了起来,伸出筷子夹起了一块肉放到苏九碗中,就也转眸往铁牛看去,也想听听他真正的想法。
“所以你还是比较向往山林?”想继承祖辈传下来的本领,做一名属于大山的猎手?
见铁牛停顿的时间有些长,苏九抬眸就如此问了他一句。
铁牛这才干笑了几声,摇头回道:“倒也不是……”
“不过……好像……似乎……也是差不多的……”
铁牛双眼转来转去的,还拧着个眉头,似乎是在纠结如何组织自己的话语。
只是吞吞吐吐了好一会儿后,他也还是没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这让一旁的周大叔明显的有些不耐了起来,将已经吃了干净的碗往桌上碰的一放,就瞪向铁牛,喝道:“大丈夫的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想什么就讲什么!”
他这一道喝声音量可不小,令铁牛条件反射的就颤了一下,但口中还有又犹豫了几息时间,这才垂眼看向那一桌子的菜,小声道:
“我、我其实就想像那个老道人一样……云游四方……览、览尽天下风景……”
说道这里,他顿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燕大娘与周大叔,见他们俩似乎都没有什么发怒的迹象,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便提高了几分音量,继续说道:
“当然,要是能够遇到那老道士,再见他一面就好了……”
却是这一句话还没彻底落下,燕大娘就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笑出了声,当即就晃了晃伸出去夹菜的筷子,开口对铁牛道:
“这你就别想了,你那时小或许记得不太清楚了,那老道人的年纪没有九十也快八十了,早就是半只脚入土的人了,你想想这都十几年过去了?”
燕大娘的话虽然没有彻底说完,但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一旁又盛了一碗饭来的周大叔也是点头附和了一下,表示的确如此。
但铁牛不但没有半点沮丧之意,反而还满面神彩,往饭桌前凑近了些,就神神秘秘的的开口道:
“阿爹阿娘你们难道觉得那老道士是凡人吗?我觉着啊,他很像是传说中的仙人!”
此话一出,苏九明显感觉到饭桌上的氛围凝滞了一瞬间,燕大娘两口子手中夹菜的动作都顿了一顿。
苏九见状,目中当即就闪过了一丝异色,看向燕大娘那两口子的目光都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只是还不等她多想,燕大娘就左右的看了一下,确定院外周围并没有闲人之后,就略带凝重的看向铁牛,刻意压低了声音低喝道:
“说什么仙人!那可不是我们这等人可以随便说道的,你这娃娃怎么还不懂事!”
就连一旁的周大叔也是明显的露出了一种夹杂着惧意的凝重表情,放下了手中的碗筷,也往院子周围细细的看去,似乎怕有人偷听到他们的对话一般。
这番反应令苏九心底的诧异之色更深了几分,他们这样的反应……似乎是早就知道仙人的存在啊……
见爹娘均是一副凝重表情,铁牛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将筷子往嘴边一放,做出了一个封嘴的意思,就往回缩了缩,不再那么凑近饭桌。
但他双目中的神彩却是越发的明亮了起来,明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低头猛扒了几口饭后,他还是忍不住,抬头就压低着声音问了一句:
“所以阿娘你的意思是,是真的有仙人存在?!”
他这是在学着燕大娘刻意压低声音,但话语中的兴奋之意却是怎么也压抑不住。
就连他紧握着筷子的那只手都隐隐的颤抖了起来,可见他心底还是有几分紧张的。
是在期待燕大娘点下头。
然而燕大娘又看了一圈院子周围后,却是摇头道:“这我哪里知道?”
她这样白了一眼铁牛,但口中话语顿了一瞬后,她还又继续说了一句:“只是我跟你阿爹小时候,老是听到村里几个老人神神叨叨的说什么仙人……”
说道这里她又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警告意味看向铁牛,继续说道:
“他们具体到底是说什么我早忘了,不过有一点我跟你阿爹可是记得清楚,就是那几个老人最后都在一夜之间凭空消失了!”
“没有留下任何的踪迹不说,他们的儿孙也都在第二天全都悄无生息的死去了,无一活口。”这一句是一旁的周大叔沉着脸补充的,压抑中还带着一种难以挥去的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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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周大叔的这句话才一落下,气氛就再一次的沉闷了起来,铁牛更是瞪大了双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他们身上更是还没有任何伤口!”燕大娘的语气中也夹杂起了一些惧意,这句话还未彻底落下,她就继续道:
“村长还特意去请了仵作来验尸,但也没有什么发现,说他们就像是自然死去的一般,诡异的很!”
“是、是传说中那、那些仙、仙人做的吗?!”铁牛面色明显的白了几分,目中也出现了几丝惧意,但他还是撞着胆子如此问了一句。
“别胡说!”燕大娘立马就低喝了一声,若非与铁牛是对坐着,中间隔着一张桌子,恐怕她早就一个巴掌往铁牛头上拍去了。
但周大叔却是摆了拜手,示意燕大娘情绪不必这么激动后,就看向铁牛叮嘱道:“我们只是普通人家,更是普普通通的人,什么仙人不仙人的,你以后还是莫要再提了。”
他的话语算不上严厉,但却很是严肃,是一种凝重的叮嘱,更是一种警告。
铁牛明显有些收敛了些,但还是不甘的追问了一句:“所以阿爹,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周大叔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后只是摇了摇头,就起身往堂屋出走去了。
但在迈入门栏的那一瞬间,他还是停顿了一句话,传出了一声轻叹,对铁牛道:“我也不知道,但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这些话,你以后莫要再说了,当心惹来祸事。”
燕大娘也是急忙点头附和,对此深以为然,看向铁牛的目中满是担忧。
似乎害怕铁牛也会凭空消失,或者无故死去一般。
铁牛的情绪明显消沉了不少,苏九抿了抿唇,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悄然的动用术法,将夹来的一些菜送入了战兽空间中,去堵住小白花那一只在她神魂中叫嚷的声音。
直至燕大娘也放下碗筷走到了灶房里去,她才看向明显已经没了食欲的,已经垂头丧气起来的铁牛,开口就问道:
“你所向往的并非只是云游四方,览尽天下风景的生活,而是想要成为仙人?”
苏九这虽是问句,但其实是肯定的语气。
铁牛有些沮丧的敲了敲碗筷,也并非否定,只是有气无力的开口道:“仙人不是可以腾云御风嘛?那样我岂不是想去哪就去哪?”
“且还能有移山填海,翻手**的本事,这样我便可以仗义人间啊……”
铁牛已经开始碎碎念起来,总之话语行间,无不是对仙人的憧憬之意。
他以为仙人是无忧无虑,无拘无束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存在,是世间极致正义的存在。
他终究还是少年心性,心底的抱负还是离不开行侠仗义,他是想要纵横八方,但却没有什么野心,只是单单纯纯的一腔热血罢了。
苏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听着,直至这一顿饭结束,与铁牛一起收拾了碗筷后,她就回到了屋子中去。
才一将屋门关上,小白花就咻的一声从战兽空间中飞了出来,仗着有隔音结界的存在,一点也不顾及,当即就抖动着枝叶大笑了起来。
“哇那小子还真正单纯!竟然以为仙人都是俗世传说的菩萨那样的存在!哈哈哈哈笑死本花花了!!”
“殊不知在修界,就连那些所谓的菩萨也是不见得是红心肠呢!”
苏九闻言,当即就斜睨了一眼过去:“你见过?”
“那是!”小白花当即就扬了扬枝叶,传出话语道:
“古战场在这几万年开启了不下百次,进入其中的生灵修士也是各色各样的,但给我记忆最深刻的,就是上一次进入其中的一个自称无天菩萨的人,那是真的一脸慈眉善目的啊!”
“但杀起人来,手段却也是最狠的一个!”
“那一次进入古战场中的修士,大多数都是死在了他的手下!”
小白花话语极为凝重,此刻似乎是回忆起来什么恐怖场面,竟是颤了颤,传出了几分恐惧之意。
苏九倒是没有什么反应,这很正常。
修仙界,就是一个不能以常理去衡量的地方。
就连修为最低的修士,都在为了生存而拼搏,为了资源而厮杀。
是一个由鲜血构筑成的世界,哪里有什么真正的逍遥自在?哪里有什么真正的侠义之人?
苏九轻叹了一声,脚步微微往前一迈时,竟是令虚空扭曲了起来,才微微的晃动了几下而已,她整个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小白花急急的追随而去,等再出现时,周围的场景再不是那间屋子内,它与苏九出现在了一处青翠的低矮山坡上。
在山坡上那唯一的一刻大树下,有一座无名孤坟。
苏九提步就踏着柔软的青草走了过去。
此时天边红得像染了血一般,正在被夜色一点点侵蚀。
明明能看的清楚周围一切存在,但苏九却是运行起了小紫气决,双目瞳孔中瞬间就泛起了闪烁着微芒的紫气。
在这样的视线下,那一座孤坟的周围空气竟是出现了扭曲之意,而后就有几道黑白分明的气流出现在那里,萦绕在那孤坟的周围。
那几道黑白气流,正是阴阳之气。
而那座孤坟的主人,已经显而易见了,是天行宫的金童玉女,也就是金玉。
早在伤势有些恢复时,苏九就挪移出了周家村,在离周家村不远的位置选了这么一个地方,将金玉那具残尸葬入了土中。
金玉并没有什么错,她也没有什么错。
他们都只是仙途路上两个各自为谋的可怜之修罢了。
她佩服金玉这样一个人,无论是他对阴阳的感悟,还是在轮回一道上的感悟。
但却毫无敬意,因为金玉最后的选择,在她看来,是愚蠢之极的!
“那只不过是一道幻影罢了……”
苏九低喃出声,此时已经来到孤坟前盘膝坐下,天边入火烧一般的霞光洒落到她的侧脸上,竟是将她的面色染出了几分落寞之色。
小白花顿在了一旁的虚空中,见苏九这副模样,似乎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飞到了别处去,不愿在此刻去打扰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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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像是被烈火灼烧过的晚霞,终究还是没有敌过那逐渐显现出来的黑幕,不过小半柱香的时间,就被那巨大的黑幕彻底吞噬!
天色彻底的暗了下来,云层厚厚的,看不见月亮到底在哪,也不见一丝月色。
但好在有那么几点零星的星点出现,微微的闪烁着,令这一片夜色温馨了那么几分,似乎也亮了些许。
山坡上,大树下,孤坟旁,正盘坐着一个女子,她一动不动,微垂着的双眸有些暗淡,似乎要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远处的小白花有些担忧,但依旧没敢凑过去打扰苏九。
它与苏九相处得时日虽算不上多长,它也不敢说了解苏九,但它却能感觉到,从苏九心底蔓延出来的那种冷意。
是孤独的冷意,是世间之大,却无一人懂她的冷意。
她的目中似乎什么也没有,既看不下这一方天地,也装不下什么风景,更没有几道人影。
她总是独身一人。
她有在乎的亲人,那么着急的从古战场中赶回,但她似乎,没有与她的亲人相见。
它甚至都没怎么听她听起她的亲人们,也从未从听说过她有什么知己之交。
就连她的宗门,它其实也没怎么听她提起过。
所以苏九,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小白花在这一刻有些迷惑了,说她孤独吧,她其实并不需要他人的陪伴,只身一人,照样走出了一条非凡之路。
她的心很冷,也很硬。
她也有着常人所不能及的坚强。
但它却又觉得,那种坚强中,是有一处极致的软弱点的,只要被外物轻轻一刺,她就会彻底崩溃。
它也不懂什么道,但也能看出,苏九的道心其实不稳定。
她看似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在朝那里走,知道自己是想要求什么。
但至始至终,都是迷茫的。
只不过,那样的迷茫,正在一点点的被她拔除。
她也是它见过最不怕死的人之一,可却又与它之前所见过的那些不怕死的人不一样。
她是因为无所眷念,无所谓这条命。
但这些日子以来,它记忆中最深刻的,就是苏九浴血搏杀的身影。
那似乎的确是送死的行径,可在这修界,哪一个修士不是这样?
这样只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罢了。
所以小白花又觉得,苏九其实还是怕死的。
思绪及此时,小白花开始纠结了起来,始终是捉摸不透苏九这个人,最终所有的纠结都化作了一声闷闷的嘀咕:
“真是一个矛盾的人”
而也差不多就是小白花这声嘀咕落下的瞬间,远处盘坐在孤坟前的苏九突然就抬起了一只微垂着的头。
令小白花心底一惊,以为苏九是听到了它在说她,急忙就噤住声,吓得完全僵硬在了半空中。
只是它显然多想了,苏九完全就没有注意到它。
不过也有可能是懒得理会。
隐隐约约间,从她的口中似乎传出了一声轻叹。
恰巧有微风吹来,苏九抬手就顺着风的方向虚抓了一下,五指像是握住了什么一般,扣到了掌心之中。
但只是一个瞬息而已,她就放开了,很是莫名。
等小白花再看过去时,苏九已经闭上了双目,体内的灵气自行的运行了起来,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韵律。
更是还与周围的空气发生了共鸣。
小白花看见无数的天地灵气朝这里蜂拥而来,争先恐后的没入苏九体内。
但却只在她体内流转了一个周天,就又蜂拥而出,回归到了天地间去。
这一幕令小白花膛目结舌,觉得难以理解。
这样的凡俗之地天地灵气本就稀薄,能够如此大量的将周围的天地灵气聚集过来,就算是苏九,想必也是要费上不少精力。
但却不将之纳入丹田中,就这么任它们又回归到了天地中去。
换做是别的修士,想必也会有这般疑惑。
而还不等小白花心底这番疑惑落下,苏九突然就睁开了双眼,一双略带着紫意的瞳孔更是在这一瞬间,猛然就发生了变化。
左眼中爆发出了一种极致的死寂之意,右眼中爆发出了浓郁的生机气息。
但却又不同的交错变化,总之就是一生一死之意,在这一刻在苏九的双眼中显现出来,不断的变幻交错,让人难以捉摸。
小白花并不是没有见到过这一幕,但这一次却是感觉到了一种心悸之意,就像是有一座巍峨大山突然从高空压来,压得它再不能动弹!
致使小白花不得爆发出体内修为,洒落出一大片的森白光辉,去与那种无声无息的恐怖威压抗衡。
好一会儿过去,它才气喘吁吁的从那恐怖的威压之下解脱出来。
等它这时再往苏九看去时,就见苏九那一双瞳孔旋转了起来,像是纳入了一方汪洋一般,在她的瞳孔之中旋转出了一场巨大的风暴。
似乎此刻只要她一眼,就能令这方圆十里的天地覆灭坍塌一般。
令小白花再一次的心悸起来,浑身的枝叶更抑制不住的出现了颤抖之意。
在本能的催使下,它选择了往更远的地方退去,直至退到了那一座山坡外,它才停顿了下来。
而后一抖枝叶,就洒落出一片更大范围的森白灵光,往四周飞速蔓延而去。
转瞬就形成了一个弧形光幕,呈倒扣形将那一座山坡封闭了起来,防止那里的异动传出去。
毕竟凡俗之地,也还是有不少修为不俗的散修存在的。
这点小白花早就听苏九提起过,也记得苏九的叮嘱,这会儿自然不敢怠慢,提起了浑身的精神,警惕的注意着周围,为苏九护法。
而也就是在小白花布下那一层结界的瞬间,苏九双目中的瞳孔在那种疾速的旋转中变幻了颜色。
一黑一白,是为阴阳!
正是阴阳瞳!
与金玉那双阴阳眼一般无二!
甚至在这一刻,结界外的小白花还从其上感觉到了一种更为恐怖的气息。
很显然,如今苏九这一双阴阳瞳,已经超越了金玉那一双阴阳眼!
“三个多月来的时间,就只是为了这一双阴阳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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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三个多月来的时间,就只是为了这一双阴阳瞳么……?”
远处的小白花低喃出声,虽是问句,但却是一种感慨的语气。
这些日子以来,只要一有空暇时间,苏九就会挪移到此处来。
有时候只是驻足几炷香的时间,但大多数时候,她盘坐在那里,一坐就是一夜的时间。
手上也没有什么动作,每一次都是面无表情的盯着那几道,盘旋在那孤坟周围的阴阳气流,也不知到底是在寻思些什么。
也少见她动用小紫气决去推演,甚至有时候她连体内的灵气都没有运转。
就只是单单纯纯的盘坐在那里,像是看风景一样,去看那几道阴阳之气。
小白花大概知道她是在借此感悟阴阳,却是没想到,她连阴阳瞳都修炼了出来。
且还超越了金玉的那一双阴阳眼!
只不过还是有很明显的差别与差距。
苏九这一双阴阳瞳中,有阴阳之气,但最多的还是生死之意;
而金玉那一双阴阳眼中,却是有纯粹的阴阳二气所构成,多的是属于阴阳的轮回之意。
虽说在气势与威力上的确是已经超越了金玉,但在轮回上的感悟依旧不够。
这一点,小白花能看出,苏九自然也能清晰感知到。
但她却没有再继续,很快就散去了目中的灵力加持,令一双瞳孔恢复了原状。
“阴阳眼只适合金玉,只适合修炼阴阳之气的人……”
“我要的,不是阴阳眼,不是属于金玉的阴阳眼,而是属于我苏九自己的……生死瞳才对!”
苏九眼眸微微一眯,陡然就闪过了一丝厉芒。
她之所以没有毁掉金玉的尸身,其实还存了一个这样的心思,那就是想要借他体内还未散去的道蕴来感悟,以此来提高自身。
而将他葬在这样一个地方,也是很有讲究的,此地下蕴有一方灵泉,虽然不大,但从其中溢出来的灵气,却能缓缓的滋养着这一方泥土。
将金玉的残尸葬在此处,再配合苏九所施展的手段,能够轻易的锁住他体内的阴阳之气。
时间可能不会很长,但足够她用来感悟了。
是以这几个月来,苏九常到此出来,从盘坐下的那一瞬间开始,就开始尝试着去沟通那些被她从金玉尸身内引出的阴阳之气。
在修界,有人认为阴阳之气是这天地间所有一切最开始的起源,就连生死,也是又阴阳衍化而来的。
说阴阳中蕴有生死,蕴有轮回。
但生死中却没有阴阳。
生死之道,注定不敌阴阳之道。
然阴阳之道的姣姣天骄金玉,却是败在了生死之道的苏九手上。
苏九抿了抿唇,再一次的抬眸看向萦绕在孤坟之上的那几道阴阳之气,再一次的探出心思来,将它们当作了生灵一般的存在,去与它们沟通。
在她看来,这世间之道万万千,三千大道也好,万千左道也好,都是一样的。
哪里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高低之分?
说到底也不过一句殊途同归罢了。
万法归根结底是同宗的,这难以数清的道,从本质上来说,其实也只是一种大道罢了。
只是修士的精力终究还是有限的,即便是万古之前存在,也没有多少存在能真正的感悟出道最原始的本源,将万千大道,皆融于心,纳于掌。
所以她才这般没有顾及的去与这些阴阳之气接触,甚至将一点点的将它们纳入到了体内去,与自己体内的黄泉生死气融合在了一起,去祭炼自己的一双眼睛。
不过她也有自知之明,知晓自己的精力有些,是以绝不会过度的去接触。
她想要的,只是借之来感悟,感悟自己的道罢了。
“待我双眼中的阴阳之气再一次的散去,就是生死瞳彻底成形之时,也是我结束这第一步的时候……”
苏九抬眸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微眯的双眼中闪过了一丝凝重之色。
没有多少时间了,她能感觉到,这方天地已经开始……躁动起来了……
修界,也应该彻底的混乱了吧……
或许要不了多久,就会波及到凡俗来……
苏九心底有些不安,但没几息后还是强制性的令自己平静了下来,收回目光之后,就继续看向萦绕在孤坟周围的那些阴阳之气。
不停的传出神念去与它们接触。
其实若要往本质上去说,苏九这是在解析它们。
想要推演出它们的本源,想要分辨出,它们与生死之气的异同。
不过却不是为了彻底的掌握它们,而只是为了借此来提升自己对生死、对轮回的感悟罢了。
一夜无话,天边很快就泛起了晨光,苏九也从那种玄而又玄的状态中退出,直至天色彻底的大亮时,她才站起身来。
轻叹了一声,招呼了小白花一声后,就踏入了虚空中,回到燕大娘家中的那间小屋中去。
与他们一家人用过早饭后,见他们都往地里去了,苏九在院中微站了一会儿,身形就再一次的消失了,无声无息的,无人察觉。
直至晌午时分,苏九才又再一次回到这里,拿起前几日还未读完的,就走到了院中的那棵大槐树下去浅读。
直至感觉到燕大娘一家人归来的动静,她才放下手中本,一如往日,轻车熟路的走到灶房中去,烧火煮饭起来。
等用过晚饭后,也差不多到傍晚了,也意味着这一天将要结束。
今日的田里的农活似乎有些多,燕大娘与周大叔并平时看上去要疲惫很多,是以他们用过晚饭没多久后,就早早的回屋睡觉去了。
至于铁牛,缠着苏九问了几个关于本上的问题后,就也早早的去睡了。
苏九这才回到小屋中去,不过却是才将门一关上,整个人的身形就陡然消失不见了。
一直在屋内啃着果子的小白花见状,却是不慌不急的,将最后一口果肉啃干净,这才慢悠悠的往空中一飞,撞入到虚空中去,也消失在了此间屋子中。
等它再出现时,才往前一看去,果不其然的,就在那座葬下了金玉的低矮山坡上,看到了苏九盘坐着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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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的日子彻底的平静了下来,再没有多少大的波澜,是如清茶一般的平淡。
但却有着清香的回味。
她早已没有去计算,自己这到底是第几次从燕大娘家中挪移到金玉的孤坟前。
总之这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成为了她日常生活中必做的一件事。
一天中除了与燕大娘一家人相处的时间,余下的时间中,她都是在那座孤坟旁渡过。
哪怕夜色已深,哪怕狂风暴雨,哪怕电闪雷鸣。
小白花早就觉得乏味了,多数时间,都是在为苏九布下结界后,就消失得不见踪影了,也不知到底是到何处去了。
苏九只在它身上放了一道神念,确保能够随时得知它的状况后,便也不去理会它了,一门心思彻底的扑在了对阴阳之气的研究与感悟之上。
直至足足一个月的时间过去,在这一天的午夜时分,从那座孤坟所在的山坡之上,陡然就爆发出了一股极致的恐怖气息,打破了一如既往的平静夜色。
那股恐怖气息才一出现,就呈放射状朝四面八方疯狂扩散而去,直接就令空气扭曲,地面塌陷,形成了一场极大的风暴!
若非有小白花之前布下的结界,这场风暴恐怕会在顷刻间席卷出去……瞬间……毁灭这方圆十里的一切存在!
而一直盘坐在那座孤坟前一动不动的苏九,也在这一时刻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足以令风云变幻,鬼神伏拜的眼眸!
瞳孔非常人颜色,一黑一白,是为少见的异瞳。
但从其中却是有两种不同的恐怖气息散发而出,最开始时,是至阴与至阳之气,在苏九的眼瞳中不断变幻,如同衍化了这世间的阴阳太极一般。
然而却是还没几息的时间,苏九从地面上起身站起是,竟是突然就抬手为掌,以一种难以捕捉的速度往自己身上拍去。
这每一下都拍在了一处重要的筋脉之上,像是在封锁什么,又像是在断绝什么。
总之在这一刻,从她的体内爆出出了刺目的灵光,是黑白二色的灵光,转瞬就将她整个人的身形都淹没在其中。
小白花感知到此处的一遍,急急的就从远方赶回。
还未彻底的靠近,就见那处山坡之上一团刺目的黑白灵光,耀眼得如同白日时天穹上悬挂的太阳星。
“这、这这这这是发什么了什么?!”小白花当即就尖叫了一声,同时猛地就止住了前奔的动作。
只因它看到了结界中恐怖的景象,除了那团刺目灵光与那座孤坟所在的那一小块地方,周围的土地全都塌陷了。
就如同在此地地下有一尊沉睡已久的远古巨兽,在此刻苏醒过来了,想要从地底翻身爬起一般,令整个地面坍塌碎裂,无比恐怖!
那轰隆隆的震响之声简直就是震彻苍穹,就算是隔着结界,小白花也能清晰听到。
于是在惊惧的同时更为焦急了起来,不断的在空中飞来飞去,很是担忧其中的苏九,但却又不敢靠近。
最终它只能传出一声大喊,想要借此去确定苏九的安危:“苏九!苏九!你没事吧?!”
然而这道大喊声根本就难以传入苏九耳中,甚至还未进入到结界之中,就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瞬间轰散了。
令小白花当即就传出了一声惨叫:“完了完了,这结界要撑不住了,要碎了!!”
“苏九你到底是在鼓捣什么?!再这样下去会波及到周家村的啊!!”
小白花彻底的焦急起来了,这一刻不但担心苏九,更担心距此不远的周家村。
燕大娘那一家子可都是好人,绝不能让他们受到无辜的波及。
更何况小白花还知晓苏九这个人,虽然话不多,那一张脸上整日都难得见到几个表情,但心底其实还是很懂得感恩的。
她不要多的,你哪怕就只是对她做出了一个伸手的动作,她都会将你放在心上,给你更好的回报。
苏九选择留在这里的确是为了修炼,但凡俗这么大,也不乏灵气充裕的地方,她去哪里修炼不好?
留在这里其实是存了回报燕大娘一家子的心思。
以她那样一睚眦必报的性子,没有去为难那张翠华,也是因此。
小白花此刻多少已经知道苏九这是进入到了一种突破状态,不能受到外物的干扰。
但若是再不阻止她,最后若是波及到了周家村,覆灭了周家村所有的存在,定会令苏九自责,说不准还会动摇她的道心。
念头及此,小白花就再一次的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甚至还动用了灵力的加持,将自己的喊声传入到了结界中去。
在这一刻它已经能看到那团黑白灵光中站立着的苏九了,然而苏九似乎是进入到了一种无我的状态中去,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动静,更听不进去它的喊声。
“啊啊啊啊!!算我求你了!快停下啊苏九!!”
“停下来换个地方,这里离周家村太近了啊啊啊!!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毁了周家村的啊啊啊!!”
小白花歇斯底里的叫喊着,传出的音色甚至都沙哑了起来,然而苏九已经无动于衷。
反倒是还加快了手掌的动作,啪啪啪的带着一道一道的灵气往自己身上拍去,速度快得在她的身前都出现了无数道手掌的虚影,让人难辨虚实。
“哇啊啊啊苏九!!苏九苏九!!你快停下来啊啊啊!!你这是想屠村吗?!”
在这一声略带着哭腔叫喊落下后,小白花陡然就安静了下来。
隐隐的,这一刻在它枝干上那一朵白花之上,似乎浮现出了一双眼睛,深深的转过去往周家村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瞬消失了。
紧接着就是一声轻叹:“苏九大魔头啊,虽然你这个人有时候挺讨厌的,又恐怖,动不动就要吃我……”
“但我还是,不想你后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总觉得……后悔的滋味……很难受……”
而也就是在这一声轻叹落下的瞬间,一道白色的飓风,陡然就从小白花体内旋转着出现!
同时,还爆发出了一种……完全不弱于苏九的威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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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道白色的飓风携带着刺目的森白灵光,在这夜色中极为刺目。
才一出现,就卷动了周围的空气,甚至还令周围的空气出现了碎裂之意。
似乎用不了多久,这里的空间就会彻底碎裂!
然而就在第一道裂缝要出现时,那道疯狂旋转着的飓风却是猛地就顿了出来。
就连那种恐怖的威压也在这一刻陡然收缩起来,回到那白色飓风中去。
紧接着,那道飓风竟是化作了烟雾一般的存在,开始渐渐的朝周围飘散散开。
隐隐约约的,能后看见那白雾之内似乎存在着一个人影。
又几息之后,突然有微风不知从何处卷来,加剧那那一道白雾的消散之速。
一缕白色的长发,就在这一时刻随着微风从白雾中飘扬了出来,分散为数根发色,带着点点森白灵光,在这寂静得月色下,竟是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飒飒飒
这是衣袍被吹起的声音,当最后一些白雾彻底的散去时,一个粉雕玉琢的七八岁男童,出现在了小白花之前所在的位置。
一头白色长发直批在其身后,随风在夜空中飘散着。
一袭宽大的白袍罩在他的身上,看起来有些滑稽。
但此刻若是有人在此,定不会将滑稽一词附加到他的身上。
只因他那一双白色的瞳孔,实在太过可怕,其内没有一丝的色彩存在,更没有一丝的温度存在,就像是幽冥使者的目光,让人心神发颤。
单单只看这样一双眼睛,很难想象,这是一个看上去才七八岁大的孩童的眼睛。
此刻这孩童微眨了一下双眼,有些略显僵硬的抬起自己的左手往自己脸颊上掐去,微扯了几下,又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材,这才传出了一声嘀咕:
“怎么这么小?”
这,是小白花的声音。
毫无疑问的,这男童正是小白花的人形模样。
只是这似乎是它第一次化成人形,从他的语气中,还能听出他的不满之意。
但这样的不满也就只持续了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而已,下一瞬,他就面带凝重的看向了苏九所在的方向。
抬手一挥宽大的袖袍时,就洒落下了一大片森白光辉,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圈巨大的光罩,笼罩在了那座山坡周围,形成了第二道结界。
这一道结界仅以肉眼就能看见,从其上还散发着极为恐怖的气息,坚固如城墙一般,才一笼罩下去,就彻底的隔绝了其中不断传出的轰隆震响声。
“希望能多坚持一些时间……要悄无声息的转移那么多的人,可不是一件易事啊……”
在结界落下的瞬间,夜空中的男童微晃了一下,体内似乎有些不支了,就连他的脸色都灰白了几分。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飞快的转身,没有穿有鞋袜的双脚在空中微微一踏,整个人就化作了一道森白的遁光,直朝周家村所在的方向奔去。
只是还不等他奔出多远的距离,从他身后猛然就传出了一声整车天地的轰隆之声!
如有什么物体,在极致的压缩下爆裂了!
男童一双森白瞳孔当即就收缩到了极致,急忙就止住身形,转身时将宽大的袖袍一挥,顿时扫出了一道森白光幕,抵挡在面前。
可还是被那席卷而来的恐怖冲击轰退了数百丈的位置!
等他再站稳往,抬头往前方看去时,就看见他所布下的那两道结界化作了无数的森白碎片,被一股恐怖的无形气浪席卷着冲出,朝四面八方散落而去。
落入到下方的山林间去时,瞬间毁灭了大片植物!
更是还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深坑。
那景象,就像是天外的的陨星成片的坠落一般,恐怖到了极致。
“这……这怎么可能……?!”
男童双瞳颤抖,目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他了解苏九的实力,所以完全不敢掉以轻心。
在这种情况下所布下的结界耗费了他体内近乎六成的灵力,只是,竟然、竟然连三息的时间都撑不过去!
不过男童目中的震惊之色很快就在一片混乱声中猛地一变。
“天、天啊!你们快看那边!”
“嘶这到底是发什么了什么?怎么这般恐怖?!”
这些惊呼声的源头离此地对凡人来说其实很远,但这样的距离,想要跨越,对于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来说,其实只是几个呼吸间的事情。
在这样的距离内,男童更是能清晰的,一字不漏的将这些惊呼全都听到耳中。
“竟然都被惊醒了?!”男童面色当即就变了变,急忙的转身往周家村方向看去,果不其然的,整个周家村已经灯火通明起来。
不少村民随随便便的披着一件外套就从家中奔了出来,全都看向了这个方向,面上的表情,无一例外,解释惊惧之意。
甚至还有不少孩童已经被这一幕吓哭了出来,哇哇声极为刺耳,但却转瞬就被他身后传出的轰隆之声覆过了。
“啊啊啊啊啊苏九!!你真的是!!”男童当即就狂躁的抬手抓了抓一头白发,面上满是焦急之意。
“算了,我不管了!”最终他狠狠的一咬牙,脚步一踏一猛地往周家村方向冲去。
这一次爆发出了极致的速度,也不顾及什么隐藏身形了,他直接就冲入了周家村所有村民的视线中,在一大片的尖叫声中挥袖一甩,当即就洒落下了一大片森白光辉。
这些光辉洋洋洒洒的飘落而下,才一落到那些村民身上,顿时就令他们的尖叫之声戛然而止,一个接着一个的全部倒地沉睡了过去。
“叫这么大声干什么?我是来救你们的,哪你长得像那些那看的妖怪了?又不会吃了你们。”男童微歪着头,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耳朵后。
就伸手扯向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一串由几个拳头大小的头骨串成的,像是佛修的挂珠一般的存在。
才一扯下他就扬手将之扔了出去。
唰唰唰的,那串头骨挂珠在半空中不断的旋转放大,最终竟是放大到了能将整个周家村都覆盖住的大小!
而后轰隆一声就重重的落下,将周家村包围在了其中。
旋即从那几个巨大的狰狞头骨中,同时的就喷吐出了一圈圈的森白灵光,形成了迷雾一般的存在,将整个周家村,彻底的覆盖在了其中,再看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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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只能如此了……”
在这些迷雾将周家村彻底覆盖的同时,半空中悬浮的那男童当即就低喃了一声,像是松了一口气,但眉目间的凝重之意却是没有半分散去。
好几息的时间过去,他才再一次的转身,飞到高空中去,遥遥看向苏九所在的那一个方向,挥袖时又在这片迷雾之外布下了一层牢固结界。
同时的,还有无数的森白花瓣从他那宽大的袖袍中飞舞出现,旋转落下时,围绕在了才出现的那一层结界外,组合在一起时形成了一种玄奥的阵法。
就像一朵巨大的花朵盛开在了那里,在夜色里闪烁着若隐若现的灵芒,说不出来的美丽。
但从其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是令周围山林间所有的生灵都颤抖了起来,连逃遁的脚步,都再迈不开,惊恐到了极致,却不敢发出一丝叫喊之声。
若是平常,小白花自然能轻易注意到这一幕,只是此刻他心有焦急,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处恐怖风暴的中心,自然再无暇分心去注意其他无关之事。
“突破化神都没这么大动静吧?苏九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而也恰巧就在这一声略带焦急的问语落下时,远处的轰隆爆裂声突然就停止了。
那些从风暴中心处席卷扩散出的恐怖气浪,更是猛地就止住了奔涌之势,如同被什么吸住一般,唰然一声就疯狂的往风暴中心处倒卷了回去!
小白花瞳孔当即就收缩了起来,目中露出了震惊之意。
但让他最为震惊的,却不是这一幕。
而是下一瞬那无数突然翻飞起来的断木碎草,以及早已被轰碎成的山石碎块。
它们随着那倒卷回去的气浪一同被卷起,飞舞到高空中时组成了一道巨大的另类龙卷飓风!
疯狂的旋转着,彻底的扭曲了空气!
而后……
轰然坠落!
全部……
从高空中如天外陨石一般坠落砸下!
如有千万钧重一般,速度之快,完全不是小白花所能阻止的。
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就猛地砸落到了地面!
小白花吓得一颗心都差点停止跳动了,条件反射的就闭上了双眼,口中更是还传出了哇啊啊啊的惨叫之声。
只是好几息的时间过去,想象中那震破天地的轰然之声也没有出现。
更没有一丝一毫的风浪朝他这里席卷而来,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诡异。
但这却没让小白花放松下来,反而让他浑身都紧绷到了极致。
等他小心翼翼的一点点将双眼睁开,往前方看去时,却是瞬间就膛目结舌的大叫了起来:“这……这……发什么了什么?!”
此刻在他的视线中,哪里还有那由难以数清的断木碎石构成的巨大飓风?
除此之外,就连地面上那一道道恐怖的裂缝也悄然消失了。
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愈合了!
他僵硬着转头往其余地方看去,那些碎裂的山体也恢复了。
就连那一根根断裂的树木也是不知何时的又重新愈合了,牢牢的扎根于地底,形成一片延绵野林,又恢复了之前的茂密模样。
所有的一切都恢复了原状,就连空气中的虚空裂缝也找不见了,月色从云层中柔柔的倾泻而下……
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小白花膛目结舌的往远处孤坟所在的山坡所在的位置看去,果不其然的,那一座山坡也恢复了原样。
一道纤长的身形站立在山坡上那唯一一棵树木下,任衣衫随风摆动。
“方、方才那些……难道都是我的幻、幻觉不成??!”
好一会儿过去,小白花才磕磕绊绊的如此低语了一声。
然而之前那种心惊之意到此时都还萦绕在他心底,分明就在告诉他,那不是幻觉!
全都是真真实实所发生过的事!
那么……
就在他闭眼的那短短几息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是乾坤回转术?
不不不!不可能的,那早已在上古时就失传了。
是小回转术?
不!那也不可能,以苏九如今的修为,还达不到施展小回转术的条件。
小白花心底震惊到了极致,好长一会的时间过去,他才略微的缓了过来,却是疯狂的在心底思索了起来,这一幕……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上百个念头争先恐后的浮现在他脑海中,却在瞬息间就被他摇头否定。
直至……空气中再一次的吹起了微风……
一缕无比微弱的气息,随着微风,从远处旋转飞舞到了他的身畔。
只一个瞬间的交错而已,就令他猛地瞪大了双眼:
“这、这是生机之意……”
“她难不成……是再生了这一切?!”
小白花惊呼的语调都变了,像是尖叫一般,打破了这略显沉静得略显诡异的月色。
而也就是在他这身惊呼传出的瞬间,远处那山坡上的人影,突然就动了动。
她像是抬头看向了小白花所在的方向,而后一声轻笑,就顺着空气直接回响在了小白花的耳边:
“看来你化作人形后,倒是聪明了不少……”
这,正是苏九的声音!
小白花当即就气得哇哇大叫了起来:“哇啊啊啊苏九!!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聪明了不少?!”
然而他这一声大叫落下后,苏九却是再无回应传出。
小白花当即就闭上了嘴,皱起眉头来。
看向远处那座山坡方向的双目中,明显的又泛起了几分担忧之意。
他回头看了看那早已掩盖在白雾下再看不见的周家村,又看了看外围那两道结界,略微纠结了几下之后,就狠狠一咬牙,猛地就踏步往那座山坡所在的方向飞驰而去。
这看似不算远的距离,小白花也还是耗费了十数个呼吸的时间,才又一次的靠近那座低矮山坡。
同时,他也清楚的看见了那站立在山坡上的修长人影。
只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苏九那一双黑白异瞳的眼眸时,身体竟是猛地一颤,一股诡异的力量不知从何处而来,直接就侵入到了他的神魂中去。
令他……再动弹不得!
直接就这么僵硬在了半空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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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苏九……”
小白花浑身颤抖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山坡上站立着的那个女子,双目中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受伤之意。
“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他的嗓音也开始沙哑了起来,只因那股诡异的力量在他的神魂中疯狂的乱窜了起来,只一个瞬间而已……就令他受到了重创!
他能够确信,那是苏九的力量。
是以在这一刻,除了神魂上的痛苦,他那一颗心,更是宛如挣扎一般。
他从来没想过,苏九会真的对他动手。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小白花面目狰狞了起来,不顾神魂上的疼痛,将心底这一声疑问猛地就朝苏九大吼了出来。
然而苏九却是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面上更是没有任何一丝的表情,平静得可怕,漠然得可怖。
她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小白花,那一双黑白瞳孔中再无一丝阴阳之意,有的,是极致的死寂,与极致的复苏生机!
这证明,她已经不再受金玉那阴阳之道的影响,将一双眼睛,从阴阳眼,生生的炼化成了只属于自己的……生死瞳!
方才那一场恐怖的大风暴,也显而易见的,是因她打破了桎梏,炼成了生死瞳,一时没有把握住双瞳中的力量而造成的。
那样的恐怖风暴,只是她抬眸时一个不经意间所造成的。
那么足以想象此刻,正被她这一双蕴纳了生死之意的双眼直直盯着的小白花,到底是在承受着一种怎样的痛苦!
只是一向胆小惧死的小白花,在这一刻却是紧紧咬着牙关,任鲜血从他牙龈之间疯狂溢出,如何也不叫出一声来,就这么狰狞着面色,直直的回看向苏九。
他此刻的状况明显已经再难开口说话,但那一双狰狞的目光,却是仿佛在问:
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他动手?!
只是下一瞬,他却是听到了这样的字语从苏九口中低喃而出。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般做?”
小白花当即就愣了一下,苏九……这是在问他?
可他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了?!”一股悲怒之意陡然就从小白花心底升起,致使小白花再忍不住,动用了抵御体内那股诡异之气的力量,猛地就大喝了一声,朝苏九质问。
然而苏九却依旧的没有回应他,一双眼眸虽然是看着他,但在这一刻,却是仿佛透过他,看向了遥远的什么地方。
“我是真的……很不想……跟你动手啊……”
又是一声低喃,但其中的悲凉之意,却是溢到了空气中去,令小白花再一次的愣了一愣。
谁?
她这是在跟谁说话?
她看的是谁?
这几个问题接连从心底冒出,瞬间就浇灭了小白花心底的那种悲怒之意。
不过却是多了一大片委屈之意。
他、他他他这是找谁惹谁了啊啊啊啊啊?!
到这一刻,事实已经很明显了,苏九并不是在争对他,他明显是被当作了什么媒介,承载了什么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东西。
这才引来苏九出手,也牵动了苏九的情绪变化。
而也的确是如此,下一瞬只听一声低叹传出,苏九就从山坡上跨步而起,一步一步的踏空走到了小白花面前。
才一抬手,就猛地打出了一道死寂之意,轰入了小白花的体内。
令小白花当即就惨叫了一声,口中更是哇的一声,就吐出了好几大口夹带着丝丝特属于草木的芳香的血液。
“哇咳咳——苏、苏九!!你、你!!”
小白花就差没双眼一翻晕死过去了,此刻没有倒下去,完全是因为被苏九禁锢住了。
只是他口中的惨叫还未彻底落下,就被苏九一声低喝截断了:
“忍忍!”
忍忍忍、忍忍忍!这么痛叫他怎么忍啊啊啊啊啊?!
小白花心底疯狂的大叫了起来,但还是遵从了苏九的意思,紧咬着牙关,只是偶尔真的忍不住了才放声大叫几下。
不过到最后,在神魂中剧烈的疼痛下,小白花还是完全忘了苏九那一声低喝,再不顾一切,彻底的放声惨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痛痛痛痛啊啊啊啊!!苏九大魔头你轻点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啊啊救命!!有人要杀花了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真的要死了啊啊啊啊!!别打了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要死花了啊啊啊!!”
伴随着这一声声宛若杀猪一般的尖叫声响起的,就是一声声碰碰碰的轰击声。
若是有人在不远处,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高空中,月色下,一个目光清冷的女子抓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孩童,握拳猛打。
那场面……简直是掺不忍睹……
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在一缕黑色的气流猛地从小白花体内冲出,化作了一只黑色的蝴蝶,就要往远处逃遁时。
苏九才猛地止住了手中轰打的动作,口中当即就传出了一声冷哼:“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苏九这里……可没有这样的规矩!”
在这一声冷哼落下的瞬间,苏九陡然就抬起手来,朝着那只黑色蝴蝶逃遁的方向猛地一握!
顿时的,这周围的空气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波动了起来。
一根根黄泉丝线悄然从空气中浮现出来,如一张巨网一般,骤然地收缩起来!
而收缩的中心,正是那只黑色蝴蝶所在的位置!
不过一个瞬息间而已,空气中那一张无数的丝线就彻底的收缩了起来,收缩成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黄泉光球!
而那只黑色蝴蝶,自然毫无意外的……被封在了其中。
这时苏九抬手一招,就将那黄泉光球擒到了手中来。
也不见她掐诀念诀什么的,总之那黄泉光球才一触及她的手掌,就陡然开始透明了起来,最后变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小球。
可以清晰看见,其内正有一只极小的蝴蝶,在疯狂的煽动着翅膀,四处乱撞,似乎想要从其中逃离出去。
小白花早就在身体失去禁锢之力的那一瞬间化回了本体,此刻正焉答答的趴在苏九左肩上,捧着一枚不知从哪里拿出的果子就咔嚓咔嚓的啃了起来。
苏九斜睨过去,只一眼就认出了它枝叶间捧着那枚流转着银色泽辉的果子。
正是她放在储物袋中的月华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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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看、看什么看!”似乎注意到了苏九看过来的目光,小白花当即就捧着枝叶间的月华果转了一个方向,背对着苏九的视线。
“我是被你打伤的,你得负责,只吃你这么一个果子,算、算便宜你的了!”
小白花语气中还有些颤音,但还是鼓起气来如此对着苏九大喝了一声。
不过话语才一落下,它明显就有些后悔了,浑身的枝叶抖了抖后,再不敢再苏九肩膀上停留,咻的一声,就躲到了战兽空间中去。
苏九倒是没说什么,也没与它计较。
她只是有些惊诧,小白花竟然能在无声无息间的,从她的储物袋中悄然拿出东西。
而她更是还没有半点的察觉。
不过苏九倒也没有去深究,在小白花遁入到战兽空间中去的那一瞬,就转过了目光,将视线在一次的放到了手中那个半透明的黄泉光球上。
其中那一只极小的黑色蝴蝶依旧在疯狂的挣扎着,想要撞破壁障,从其中逃出来。
然而无论它如何挣扎,那半透明的黄泉光球都没有被动摇半分。
苏九就这么默默的看着它,悬浮在高空之中一动也不动,双目中也没有多少情绪波动,让人难以揣测她的心思。
微风从夜空中一遍又一遍的吹拂而过,不知多久的时间过去,直至小白花吃完了那颗月华果,恢复了一些,再一次的从战兽空间中出来时。
苏九的目光才微微的闪动了一下。
小白花之前虽然躲到了战兽空间中去,但却一直紧密的关注着外界。
毕竟对于这只害它被揍得那般惨的蝴蝶,它可是万分好奇的!
是以才一从战兽空间中出来,小白花就传出了咬牙切齿的声音,朝苏九问道:“这东西什么来头?”
它能感知到那只蝴蝶身上并无生命气息的波动,此刻隐隐的已经猜测了出来,那应该是一种用来“追踪”术法。
只是它的问语落下了好一会儿,苏九都没有任何的回应,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这让小白花瞬间就抓狂了起来,正准备咆哮几声来表示被忽视的不满时,却是突然就听到了一声轻叹。
“何必呢?”
这是苏九的声音,但它却没看到苏九嘴唇开阖。
显然,这是由神念汇聚而成的声音,在这夜空中一圈一圈的朝未知的远方波荡而去,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悲凉之意。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决绝的冷意。
很是矛盾。
她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目光清冷,一直盯着那只蝴蝶,却又像是透过那只蝴蝶,看向了小白花所不知道的地方。
小白花突然觉得这样的苏九有些可怕,当即就抖了抖枝叶,带着几分颤音,试探着朝苏九喊了一声:“苏、苏九?”
它想问苏九怎么了,但却是如何也开不了这个口。
只因有一股无形的寒意突然从苏九体内蔓延而出,不狂不燥,瞬间就朝周围扩散而去。
从它身上波荡而过时,令它所有的枝叶,在刹那间就结上了一层冰霜!
到了这时,苏九才像是注意到了小白花的存在一般,转过来看了它一般后,就随意的抬手一挥,化解了它身上的冰霜,令它再一次恢复了行动力。
只是这一次小白花却是不敢再妄动了,急急忙忙的就飞到苏九左肩上去安安分分的呆着。
这种时候,只有离苏九大魔头越近,才越安全。
“苏、苏九啊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不、不会是天行宫的人追来了吧?”
这才是小白花最担心的地方,毕竟被苏斩杀了的那金童玉女可不是什么小人物啊!
而也终于的,在小白花既紧张又担忧的期盼心情中,苏九开口了,她略微摇了摇头,就道:
“不是。”
不是?
小白花愣了一愣,不是天行宫?那是谁?
这东西能够无声无息的潜入到它神魂中去,不被它所察觉,绝不会是凡物,它身后的存在,也必然不会是无名之辈!
苏九、苏九该不会在它不知道的时候,又去招惹了什么恐怖的生灵吧?!
念头及此,小白花当即就惊恐了起来,这一刻猛地就产生了一种远离苏九的冲动。
似乎是感觉到了小白花此刻的情绪变动,苏九当即就斜睨了它一眼,不过在转动了一下手中的那颗半透明光球后,她还是低语了一句:
“只是一个曾经的故人罢了。”
曾经的故人?
小白花抖了抖枝叶,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于是瞬间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继续听着苏九接下来的话语。
“一个想要知道如今的我,身处何处的故人”
“你那个故人是想要见你?”小白花有些疑惑了,既然是故人,不过只是想要相见而已,为何要使这种奇怪的手段?
“嗯,她想见我,或许是想找我叙叙旧。”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苏九突然就轻笑了一声。
那种笑,明明很是轻柔,但却让小白花瞬间毛骨悚然,颤栗不已。
“只是可惜,我现在并无那个心情”
在最后一个字随着微风朝远空中飘荡而去时,苏九拿着那光球的右手五指突然就用力一捏。
而后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半透明的光球就在苏九的手中碎裂成了无数的细小灵光,洋洋洒洒的朝夜空中缓缓飘落而下。
至于其中那只黑色蝴蝶,也是难逃碎裂的命运,只在一个刹那间而已,连逃遁的动作都还未做出,就被苏九捏碎成渣,没几个呼吸,就彻底的消散在了这寂静的夜色中。
“想找到我哪里有这么容易?”
苏九依旧在笑,但目中的那种寒冷之意,却是小白花从未见过的。
苏九好像有哪里变了
小白花怔怔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苏九,心底不知为何的,突然就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如何也挥之不去。
而也就是在苏九将那只黑色蝴蝶捏碎成渣的同时,在远离此处不知多少千万里的一座茂密古林中,突然就传出了一声诡异的嘎嘎大笑。
“在南方!在南方!她在南边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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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在漆黑的夜色下,某一处不知名地域上存在了一座茂密古林,远远看去,宛若一只远古巨兽盘踞在此,散发着让人畏惧的诡异气息。
更是死寂的如同幽冥一般,只有偶尔吹来阴风之时,这一整片古林才会传出密集的飒飒之声,如同万千鬼怪的嘻笑。
但突然的,从其内却是猛地就传出了一声嘎嘎大笑,直接就划破了长空,打破了此处这如死亡一般的寂静。
这笑声很是怪异,似人非人,就像是有什么灵智未全的妖兽,在模仿人族大笑一般。
“嘎嘎嘎!!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了!!在南边的方向!她在南边的方向!!”
“张冉!我感觉到了!!”
这道笑声中带有一种癫狂之意,似乎对这一天的到来,已经期待了很久。
而若是有人在此,遁着声音追随而去,到那古林的最深之处去,很快就能看到,在其中一根千人都不足以合抱的巨大古树上,正站立着一只双目猩红的黑鸦。
那诡异古怪的嘎嘎笑声,正是从这只黑鸦口中传出的。
然最诡异的,却是它脚下所站立着的那棵巨大古树,竟是通体血红,宛若被万千生灵的鲜血浸泡过一般!
在这漆黑的夜色下微微的闪动着诡异的红芒,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似乎只要敢有什么生灵靠近这里,就会在瞬间……死去!
然而那只黑鸦却是安然无恙的站立在其之上的一截粗大枝干上,疯狂的大笑着。
也就是在它那几声大笑落下的瞬间,一个模糊的人影悄然就出现在了它的身旁。
待萦绕在那人影周围的黑色雾气散去时,显露出来了一个身着黑裙的长发女子。
面容算不得绝色,但她那一双异与常人的血瞳,却是给她整个人平添了几分妖异之气。
且从她的左眼眼角之处,更是还蔓延出来了几道鲜红的纹路,交错着再她的眼角钩织成了一朵血色的花朵。
有微红的芒顺着那些纹路不停游走,就宛若是筋脉一般,在夜色的烘托下极为显现。
而她的面色,更是像重伤之人一般,惨白到了极致,不过唇色却是艳红无比,宛若一只嗜血妖姬。
尽管气质改变了许多,就连容貌都有了些许的不同,但苏九若是在此,定能一眼就认出这黑裙血瞳的女子来。
她……正是方才那黑鸦口中所唤的张冉!
此刻在她的怀中,还环抱着一把血色的七弦古琴,流动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黑鸦看过去时,猩红的双目中明显划过了几缕忌惮之色。
而也就是它看过去的瞬间,张冉默没有任何预兆的就抬手在那七弦古琴的轻抚了一下。
顿时就有一道铿锵琴音传出,很是清脆。
但那黑鸦在听到的刹那,竟是猛地就展翅倒飞了出去,直至远离了张冉所在的位置,它才朝着张冉怒喝出声:“张冉,你这是什么意思?!”
“练琴而已。”张冉将一挥广袖,唰的一声就抱着那把七弦古琴盘坐在那那截粗壮的枝干上,似乎完全没听出那黑鸦语气中的愤怒之意。
“练琴?练琴?!你拿我练那把七魔琴?!”
黑鸦猛地就大笑了起来,似乎是怒极反笑,才笑了那么几息的时间,它就戛然而止,猩红的双目直直盯向那盘坐着巨大血树上的张冉,阴冷问道:
“你这是想要杀了我吧?”
此言一出,张冉不但没有否定,反而将视线从双腿上七弦古琴上转移,直直的看向了那只黑鸦,开口就略带惋惜的道:“可惜杀不死。”
“张冉你!!”黑鸦当即就颤抖了起来,显然被气得不轻。
一双猩红的眼睛中跟是泛起了恐怖的杀意,然而几息之后却是被它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它再一次的朝张冉开口:“张冉,有一点你要清楚,用凡俗的话来就是:你我早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绝不可能会对你不利!”
“我知道。”出乎意料的,张冉回应的很快,那一双血色的眸子在夜空中闪烁着微芒,看似平静,但其中却似乎隐藏了一场恐怖风暴。
“既然知道,那就乖乖的按照我的指引去做!”黑鸦再次开口,语气重到了极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不容反抗的气势。
“我动用了秘法,以这血魔林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散出去了三千只引魔蝶……”
“等了两个多月,终于、终于在今天感知到了她所在的方向!!”道这里黑鸦再一次的大笑了起来,那种癫狂之意也在一次出现。
只不过张冉的反应却是与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平静无比。
直至那黑鸦的大笑落下,她才又一次的看向黑鸦,开口就直接道:“所以你并未确定她具体所在的位置。”
这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是一种极致的肯定语气。
瞬间就令那只黑鸦的目光阴沉了下来,不过一息之后,它还是嘎嘎大笑了出来:
“没错,她的反应太快,在那只魔蝶还没朝我传回消息之前,就灭了它,更是在那一瞬间斩断了它与周围一切联系……”
“不过那又如何?我能确定那只魔蝶死去的方向就足够了!”
“我会召回所有的魔蝶,让它们全部聚集到南方去,这些魔蝶会遁着她的气息去寻找,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确定她所在的具体位置!”
黑鸦再一次嘎嘎大笑了起来,那是一种势在必得的大笑,再一次打破这这一片古林的寂静。
张冉却是沉默了,正准备抚到古琴上的那一双手,在一刻,指尖的动作明显的顿了一顿。
黑鸦注意到了,再一次的嘎嘎大笑出声,不过笑声中却全是警告意味:“张冉,我虽不了解她,但我大概知道,你与她是同一类人……”
“你们……很像……”
“从我与她初见时,我就这么认为……”
“事到如今……你以为,她不会有什么察觉吗?”
“别傻了,这是你从一开始就做出的决定,从你将她带入那处黄泉山洞时,你们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不是她死你活,就是你死她活!”
“已经很晚了,你也没有退路了……”
“你的七魔琴不就是为此而准备的?”
“张冉,准备动手吧,在生存这条道路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朋友,更没有心慈手软这一词的存在!”
……………………
黑鸦的怪笑落下了良久之后,夜色中,一声略带着沙哑之意的轻应,才悄然传出。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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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夜空中,微风早已散去,只余下几点碎光在旋转着渐渐隐没。
那一只黑蝶,也彻底的消失在了这片天地中。
“走吧,回去。”
好一会儿过去,苏九才将目光从远方收回,敛去了目中的冷意后,就如此说了一声。
小白花急忙就点了点枝叶,不敢多说什么,更不敢这时违背苏九的意思。
但就在点动枝叶的下一瞬,它像是突然感知到了什么,猛地就大叫了一声,条件反射的就扯着苏九的发丝急切道:“有、有修士往这边来了!”
然而苏九脚下迈出的步伐却是没有丝毫的停顿,直至身形虚晃几下,出现在了几丈之外的空中时,她才漠然开口,朝左肩上的小白花反问道:
“不过两个筑基之修而已,你的胆子何时这般小了?”
小白花当即就窘迫了起来,但它会告诉苏九,它这是一个激动之下没注意到那两修士的修为境界吗??傻花才会!
如此念头下,小白花当即就传出了一声轻咳,而后义正言辞的开口道:“我、我这还不是为了周家村里的人着想!”
只不过这明显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了,苏九的心思似乎根本不在这里,只是随意的斜睨了小白花一眼,就加快了脚下迈步的速度。
不过三四个跨步间,苏九就跨越了数里的距离,在一个呼吸都还未到的时间里,出现在了周家村上空。
只是她垂眸看去,在周家村所在位置之上,看到的却不再是熟悉的村落,而是一片不断翻滚着的迷蒙白雾。
在其周围一圈,环绕着几颗巨大的、不知是何种生灵的狰狞头骨,那些白雾,正是从这几颗巨大头骨的口中喷吐而出的。
才一靠近这里,苏九就感觉到了一种刺骨的寒意,无比森冷,宛若幽冥一般。
苏九当即就眯了眯眼,目中悄然划过了几丝诧异之色。
但很快就被她敛去,再开口时,她自接就斜睨看向小白花,直接说道:
“把你这几个骨头收起来吧。”
“哈?就、就这样收起来??”小白花愣了一愣,苏九今夜所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就算远在千里之外的修士,也绝对感知到。
若是此刻就将它的白骨挂珠收起来,周家村就是彻底的暴露了,就算他们与今夜这恐怖的动静无关,什么也不知晓,也很有可能会因此而招来无妄之灾。
“你、你不会是想直接出手,灭杀了那两个筑基修士吧?”小白花颤了颤,可它能感觉到,还有好几道陌生的气息在飞速靠近着此地。
其中有几道气息,实在是强悍,还未靠近就令它心颤了起来。
苏九或许不惧他们,但若真要动起手来,绝对又是一场不小的动静。
那样岂不是又会惊动更多的修士,没完没了了??
只是还不等它心底的念头落下,苏九就突然抬手将它从肩上一抓,直接就往下空甩了出去。
“哇啊啊啊啊苏九!!你!你你你!!”
“你以为他们会看不见你这几个骨头?”
微皱了皱眉后,苏九直接就出声打断了小白花的那一长串大叫,语气中还特意带上了几分不耐之意。
果然就令小白花的叫声戛然而止,似乎这才想到这一点,当即就传出了几声干笑,打着哈哈道:
“这、这我倒是没注意”
“不、不过我可以施展隐匿之术的!不信你看!”
小白花此时已经停顿在了下方那一片白雾之上,传出这句话语之时,突然的就一抖枝叶,洒落了一大片的森白灵光没入到那一片白雾之中去。
只一个瞬间而已,融合了灵光的部分雾气,竟是渐渐的开始变得透明了起来,连同其下笼罩着的村庄,也一样的透明了起来。
很是玄妙。
然而苏九却只是随意的斜睨了一眼,就突然甩袖一挥,扫出了一片凌厉之气,打断了小白花的这番手段。
“哇啊啊啊苏九你到底什么意思?!”小白花当即就气得大跳了起来,语气中满是愤怒之意。
只是它这番怒意,却是很快就在苏九的那一双冷冽至极的目光中,被浇灭的一点不剩。
“再说一遍,收起来。”
苏九的话音也冷了下来,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压,令小白花当即就颤了一下,好几息过去,它才满腹委屈的一抖枝叶,传出一道神念,去将那几颗巨大头骨缩小收回。
“我、我收还不行嘛”
小白花此时传出的话语已经带上了几分哭腔,似乎真的委屈到了极致。
也是在将之收回的那一刹那,它就赌气一般的遁入了战兽空间中去,再不传出一句话语。
苏九也没有去理会,她垂眸看向下方宁静的村落,目光落到七零八散的昏睡在村口处的村人们时,面色却是陡然就冷了下来。
“这些黑蝶倒是有些意思”
“只是来了不该来的地方。”
几声低语落下,苏九突然就抬手一挥,也不见她具体做了什么,总之才瞬息的时间过去,就有五六只黑色的蝴蝶从下方几个村人体内冲出,争先恐后的要往远处逃遁而去。
却是还未飞出多远的距离,就全部一顿,像是被什么禁锢住了一般,再动弹不得。
可以看见苏九五指微微握了一下,似乎要将它们隔空碾碎。
但却是突然的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苏九陡然就松开了手指,只是朝它们弹出了几缕寒气,冰冻了它们。
“拿去玩,别弄死了。”如此开口时,苏九只是神念一动,就将那几个被冻结成冰的蝴蝶送入了战兽空间中。
“哇啊啊啊!!怎么还有这么多只?!”战兽空间内的小白花明显被吓了一跳,全然忘了此刻的自己还在与苏九赌气,当即就传出了一声大叫。
不过转瞬就戛然而止,被苏九断绝了战兽空间与外界的联系。
这时苏九再一次的挥手,只是一挥之下,就将下方昏睡在地的所有村人,都送回到了他们各自家中的床榻上去。
夜色已经渐渐的浅谈了起来,村里只有偶尔的鸡鸣鸟叫声响起,算得上宁静了。
苏九的身形也渐渐的在半空中隐去,最后消失不见。
一切,看起来都很是平常。
这是一个即将过去的夜晚。
只是没多久后,这样的宁静,又再一次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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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夹杂着丝丝紫气,正缓缓的将黑夜淡化。
却也就是在这时,从天边突然就疾射来到两道灿金色的遁光,速度很快,才从远空中出现,还没几息的时间过去,就飞遁到了周家村上空来。
待遁光散去时,显露出来了两个中年男子,一胖一瘦的,均是站立在一把剑柄上纹有金色纹路的飞剑上。
“我记得就是这个方向,应该就是这周围了啊……动静消失了暂能理解,但怎么没有一点异样的地方?”
那微胖的中年男子当即就皱了皱眉,有些不解的看向了周围。
而那高瘦的中年男子则是散开神念,将下方的周家村彻底的查探了一番,才也点头,附和道:“是这个方向没错,或许还在前面,你我再往前去看看?”
“好。”
在这句应答落下,两人就再一次的掐诀御剑,朝着苏九常去的那座山坡方向疾速飞去。
只是没多久后,他们却是一无所获的,又飞回到了周家村上空来。
“我敢肯定,那场动静就是在这座村落周围发生的!”那高瘦中年目中有着笃定之意,但面上却是有着浓浓的疑惑之意。
“可你我也四处查探了,并无什么发现啊!这周围并无什么异常之处。”
“那样大的动静,或许真的是有什么异宝出世,而异宝多有先天灵智,此时恐怕早就遁走了……”
“你我的速度,还是慢了一些啊……”
那微胖中年叹了一口气,目中有着几些失望之意。
然那高瘦男子却是突然抬手指了指下方的周家村,眼睛一眯时,就摇头道:“这可难……”
“什么意思?”
面对那微胖中年的疑问,高瘦男子哼笑了几声,才意味深长的眯眼道:“那么大的动静,连远在千里之外的我们都被惊动了,这些个凡人竟然还睡得这般沉……”
“这,难道就不是最大的异常吗?”
只是他这句话才一落下,得到的却是那微胖中年的摇头否定:“也许那异宝做出的动静,只能被我等修士所感知到呢?”
“这……”此话一出,那高瘦男子明显也纠结了起来。
“你我也查探过这周围了,什么异常之处都没有发现,也的确只有这样才能得过去了。”微胖中年继续道。
“当然,也不排除早就有大人物抢先一步到来了此处,以大手段抹去了一切。”
道这一个可能时,微胖中年的面色陡然就凝重了起来,看向周围的目光中更是还带上了几分警惕之意。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你我这一次都不可能有什么收获了,还是快些回去吧,想来不止有我们感知到了这里的动静……”
“也倒是……”听完,那高瘦中年也只得叹息一声,却是正准备离去时,他眼角余光往下一瞥,像是发现了什么,口中突然就传出了一声轻咦。
同时叫住了那正准备御剑离去的微胖中年:“等等,这个村子……似乎有些眼熟啊……”
那微胖中年手中的掐诀动作完全未停,不过还是瘪嘴回应了他一句:“才几十年过去你就记不得了?这不就是那枉死的内门天才,周易的出生地吗?还是你与我前来告知周易的死讯的。”
“周、周易?!”闻言,似乎回想到了什么,那高瘦男子的一双瞳孔猛地的收缩了一下。
几息后却是突然一叹:“怪不得眼熟,那周易周师兄可是个难得的良善之人啊……”
“只是可惜,得罪了内门一位长老的孙子,年纪轻轻的就枉死了……”
“什么时候这般多愁善感了?快走吧。”那微胖中年似乎有些不耐了,开口就如此催促道。
然而那高瘦男子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中去,在半空中怔怔出神了好一会儿,才叹道:
“我记得周易周师兄死后,不但那几个与他同村弟子莫名的死在了任务中,还有消息传来,他们的直系亲人,也都全在一夜之间死绝了……”
听到这里,那已经御动飞剑的微胖中年突然就顿了一下,而后回身看向高瘦男子,皱眉道:“那位内门长老虽然已经坐化了,但他那一脉的势力还是在的,你昔日与那周易也算不上熟悉,可不要做糊涂事。”
“糊涂事?”高瘦男子突然就嗤笑了一声,而后低头看向下方村落,低声道:“我辈修士所修的到底是什么?连心底真正的想法都不敢表现出来,那还修什么道啊?”
“几十年前我不敢,全门派的弟子明知真相如何,却也都不敢站出来为周易周师兄证明清白,枉死的……可不止是周师兄一个啊……”
“事情已经过去了。”微胖中年皱了皱眉,语气加重了几分,像是在提醒。
到此时,那高瘦男子才怔怔的叹了一口气,收敛了情绪。
不过在御剑离去的那一刻,他还是回身看了一眼周家村,对身旁的微胖中年道:
“再过几日门内又要招收新弟子了吧?届时让进儿他们往这里来一趟吧……”
“你……哎,随你随你。”
两人再一次的化作了金色遁光,很快就迎着晨曦消失在了远空之中。
苏九悄然从空中浮现,眯眼看向了他们离去的方向,目光微闪,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倒是白花此刻已经从战兽空间中出来了,飘在苏九身旁,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开口就道:“唔……我怎么听着,有些熟悉呢?燕大娘跟那周大叔是不是过这件事啊?”
“没有。”苏九当即就摇了摇头,直接否定回道。
闻言,白花明显还想再问什么,却是被苏九一把抓住,再一次的隐藏到了空气中去。
只因远空中,又飞驰来了几道人影。
他们修为均是不高,最高的也就筑基后期,似乎是一些散修,在此处寻觅了几圈没有什么发现后,就也失望离去。
只是他们离去了好一会儿,苏九都并未现身。
若是有人能看透她隐匿的身形,就能清楚看见,她此刻正眯着眼看向左侧空中的一处位置。
似乎在那里,有什么存在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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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小白花被苏九攥在手中,但却没有如平常一般大喊大叫,反而是极为安静的,近乎屏气凝神的一动也不动。
若是它此刻幻化出了人形,定能看到它的一双目光,也如苏九一般,看向了左侧的天空中。
它浑身的枝叶在这一刻陡然紧绷了起来,似乎在那里,正有着什么令它忌惮警惕的存在一般。
然而以寻常人的肉眼看过去,那里却是什么也没有,只有空气才轻微的流动。
直至小片刻时间过去,从远空突然疾飞来了一口巨大的酒葫芦,苏九目光所视处的位置,才陡然多出了一丝陌生的气息波动,连同着空气,也在这一刻波动了起来。
而那口巨大的酒葫芦也在这一时刻陡然来临,不偏不巧的,恰巧就停顿在了苏九藏匿身形的前一寸位置!
小白花当即就吓得浑身枝叶都倒竖了起来,若非在这一瞬间被苏九及时禁锢住了,恐怕它早就尖叫出声了。
“唔呀,看来我还是来晚了”
一声软糯糯的稚嫩童音,也在这时突然出现,令苏九之前所注视位置处的空气,再一次的波动了起来。
藏匿在空气中的苏九微眯了眯眼,却是没有多余动作,只是抬眸顺着那童音传出的方向,往面前那巨大的酒葫芦上看去。
正好就看见一双白嫩的小手从那酒葫芦中段处凹槽后伸出,紧接着,就是一个粉雕玉琢的,穿着一套橙色小袄的可爱男童,略显笨拙的爬到了酒葫芦的最高处。
只有三四岁来大的模样,扎着一个冲天辨,双眼圆溜溜的,眼瞳却是一种幽幽的绿色,却不会让人觉得怪异,反倒会觉得着多了几分别样的灵动。
他嘻嘻一笑时,双眼狡黠的转动了一圈,目光似乎在苏九所在的位置停顿了一下,但又像是顺带的扫过一般,最终他的目光顿在了苏九之前一直注视着的那处位置。
“野道士,你来得倒是早,可有什么发现?”
他的声音极为软软糯糯的,但却出其的清脆,让人觉得万般悦耳。
不过还未彻底落下,却是突然被一声冷哼重重的打断了。
“自己不会看?!”这是一道极为不耐的声音,在落下的瞬间,苏九之前一直注视着的位置,空气猛地就波动了起来。
紧接着,就有一个身着一灰袍的中年道人,从那里缓缓的浮现了出来。
他身形有些佝偻,左手之中还持着一盏古灯,一点浑黄的火苗在其中微微摇晃,散发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奇异之意。
“唔呀,许久不见,你修为又提升了不少呢,应该快突破大乘后期了吧?”
那小童完全不在意他那不耐的语气,嘻嘻一笑之后,便突然如此问了一句。
这似乎让那中年道人的心情好上了不少,连冷哼的声音都轻了那么几分:
“那是自然,你以为本道与你一般?千年过去了还在大乘中期徘徊,荒废寿元!看来本道是极有希望,在有生之年吃上一回七彩灵鹿的鹿肉了!”
最后这一语,很显然是直接道出了那绿眼小童的真实身份,是一头七彩灵鹿。
藏匿在空中的苏九听到这里,一双眼眸中当即就划过了几丝异色。
小白花更是猛地就传出了一种激动的情绪。
这一刻的它虽是本体模样,但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苏九竟是能感觉到一种极为炽热的目光,从小白花身上传出,直直的盯向了那绿眼小童。
那种目光,几乎就像是饥饿了长时间的妖兽,在突然间发现了猎物一般。
苏九当即就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如何,只是将对它的禁制加深了几分,就将目光再一次的抬起,看向那巨大酒葫芦上的绿眼小童。
从他那张稚嫩的脸庞上完全看不出任何怒意,似乎是没有听到那中年道人直言要吃他的话语,才一个转瞬,他就继续嘻嘻笑道:
“我虽还在大乘中期徘徊,但也不见得打不过你,野道士,你要不要来与我过上两招?我今天可是带来了千年纯酿”
说道这里,绿眼小童拍了拍坐下的巨大酒葫芦,才继续看向那中年道人,嘻笑出声:“你要是打赢了我,就让你尝一口;要是输了,你就告诉我你有什么发现。”
这听起来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吃亏的提议,然那中年道人却是突然就露出了警惕神色,摆手的同时摇头道:“本道才懒得与你这酒疯子浪费时间!”
甚至还直接就将自己的发现道了出来:“本道到来时这里什么动静也没了,四周我也仔细查探了,什么也没发现。”
“什么也没发现?”对于这中年道人会回答自己,那绿眼小童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让他诧异的是野道士竟然什么也没有发现。
“嗯,且我到来之前早就有好几批修士来过了,我也在暗中观察了他们的模样,都是一派失望,显然均是没有什么发现。”
那中年道人的语气中依旧有着几分不耐,但还是极为详细的,将这些细节都道了出来。
绿眼小童听完后只哦了一声,竟也不怀疑真假,趴在那酒葫芦上往下方的周家村看了一眼,就带着狡黠之意,突然问道:
“既是没什么发现,你还藏在这里不走,该不是又看上了哪个凡俗女子吧?”
“你!你修要胡言!”中年道人当即就脸红脖粗的大喝了一声,随即一扬左手,就将左手中的那盏古灯举了起来,冷哼道:
“本道这是在准备施展回明之术,回溯此处十二时辰之内所发生的一切景象!”
“回明之术?”一听此言,那绿眼小童突然就皱起了脸来,稚嫩的语气中更是陡然多出了几分凝重之意:
“你这盏灯真是上古那回明上仙的回明灯?”
“那是自然!不然你以为本道这几百年来是做什么去了?”中年道人哼笑了几声,略带得以的反问了这么一句,就朝那绿眼小童做出了一个挥掌动作,示意他退远些。
“既然来了,本道就让你见识见识我这宝贝,待我将此处之前所发生的事彻底回溯重现,定能得知深夜那恐怖动静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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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来了,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这宝贝,将此处所之前所发生的事彻底回溯重现,定能得知深夜那恐怖动静的原因!”
那中年道人如此说完,左手当即就微微一动,直接将那盏回明灯从手中推了出去,使它悬浮在自己面前。
紧接着他双手同时抬起,举到胸膛前,在口中传出晦涩的古语时,就要掐决去催动那盏回明灯。
然而却是被那绿眼小童的一声焦急大喝,猛地打断了:“等等!!”
绿眼小童这短短一喝中,可是夹杂了不弱的灵力,带着一种直震心神的力量,令那没有丝毫防备的中年道人闷哼了一声,直接就被中断了术法。
“七彩鹿!你这是什么意思?!”中年道怒从心起,抬头时猛地就怒喝了一声,双目中更是迸发出了一种摄人之意。
似乎只要绿眼小童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下一刻,他就会化身魔头,出手灭杀他!
然而那绿眼小童却是不再理会他,面上的焦急之意也在这一刻化作了一种与其外表极为不符的凝重之意。
转眸,就直直看向了他此刻正前的方向。
那里,正是苏九藏身隐匿的位置!
见他看来,藏匿在空气中的小白花当即就传出了震惊情绪。
而苏九却是在眼眸微眯的同时,突然就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轻笑没有再刻意隐藏,而是直接穿透了空气,传达了出去,回荡到了那绿眼小童与那中年道人的耳中。
使得那中年道人一双瞳孔猛地就收缩了起来,面上的怒意也在顷刻间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下一瞬就只见他身形一闪,再出现时,竟是出现在了那绿眼小童的酒葫芦上,站立在绿眼小童身旁,用一种警惕的目光,直直的看向前方空气。
开口就冷喝出声:“却原来还有道友在此,是老道我疏忽了,道友可莫以为是老道我无礼才是!”
“怎会?”
又是一声轻笑传出,很是空灵,明知人在前方,但却难以辨别她的具体方位。
这让那中年道人目中的警惕之色更浓郁了几分,他低头就与那绿眼小童悄然就对视了一眼,似乎是在暗中对话着什么。
然而那小童却是面带凝重的摇了摇头,令那中年道人的面色都沉了下来。
与之相比之下,倒是那绿眼小童的心态较好,还没几息过去,他就恢复了之前那副嘻笑模样。
大眼一眨就看向面前的方向,略带乖巧的嘻嘻笑道:“姐姐的声音如此空灵,必是一位绝世仙子,可否现身,让我二人一睹仙姿?”
此言一出,那中年道人当即就露出了一种古怪神色,像看怪物一般看了一眼那绿眼小童,才继续转回目光,紧紧的盯着前方空气。
只是等来的,却是一阵夸张的大笑:“仙子?你们说她是仙子?!她可不是什么仙子!”
伴随着这声夸张大笑出现的,是一道刺目的白光。
那白光陡然就从前方的空气中飞旋射出,却是直直的就冲着那酒葫芦上的绿眼小童而去。
“什么精怪?!”那绿眼小童当即就从酒葫芦上跳了起来,在这一刻面色微微变了一瞬,似没想到竟还有一只精怪也藏匿在那里。
此时他与那中年道人都看清了那白光中的小白花,面上同时露出了诧异神色。
但诧异归诧异,那绿眼小童的反应可不慢,才抬手一挥,就挥出了一圈七彩灵芒,化作灵盾,要去阻挡那直冲他而来的小白花。
而其身旁的那中年道人,竟是一拍储物袋,祭出了一张金色小网,在半空中飞旋变大,直朝小白花网去。
小白花见状,当即就传出了一声惨叫:“哇啊啊啊!!大魔头有人要抓你的爱花啊啊啊啊?!”
它的叫声很是尖锐,音调也极高,直震长空,似乎遭受到了致命的危机一般。
只是,它的前冲动作,却是……没有半点的停顿。
反而还越来越快,似乎就是卯足了一口气,不顾一切的想要冲破前方的阻碍,冲到那绿眼小童身上去。
也是在它那声惨叫传出的同时,那绿眼小童与那中年道人同时的警惕了起来,且心有疑迟,直接就导致手中的动作慢了一瞬。
而也就是趁着这么一个空隙,小白花猛地就爆发出了极致的速度,在一个刹那间就绕过了那七彩防御光盾。
一个猛冲,就冲到了那绿眼小童面前!
直直的扑到了那绿眼小童的……脸颊上……
“喀——”
一声轻微的声响在这同时传出,像是有什么咬住了什么一般。
一旁那原本面色大变的中年道人在听到这一声音后,面上的表情当即就僵硬了一瞬,似乎有些不相信此刻自己所听到的声音。
至于那绿眼小童,更是直接就愣在了原地。
似乎从未想过,他这个素食妖兽,竟是被一朵花咬了?!
也就是在他这短短的愣神间,从他的脸颊上又传出了一声“啪叽”声,再紧接着,就是一阵疯狂咽口水的声音。
再再紧接着,就是一阵含糊的抱怨:“齐踩炉的皮肿么这么厚?咬不洞!”
直至这一声含糊的抱怨传出,绿眼小童才彻底回过神来,也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从脸颊上传来的疼痛。
这痛意其实对他这境界的妖兽连蚊虫叮咬都不如,但此刻却是在羞怒的加持下,化作了一种火辣辣的、他早已有几百年没感受到的疼痛。
甚至还刺激了他的泪腺,令他那一双绿幽幽的瞳孔中当即就泛出了几缕水光。
“我、我要吃了你!!”
这总总一切,在交织之下瞬间就汇集成了一股极致的怒意,猛地就从那绿眼小童体内爆发了出来,化作一声怒吼的同时,更是形成了一股恐怖风暴。
一震之下,直接就将死死咬在他左脸脸颊上的小白花震得飞离了起来。
只是就在这这一瞬间,一股刺目白光,没有任何预兆的猛地就从小白花身上爆发了出来。
更是在瞬间就形成了一种禁锢,令那绿眼小童再动弹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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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绿眼小童当即就面色大变,一旁的中年道人更是心惊了一瞬,只是就在他抬手准备援助时,一声轻笑却是突然传来,直接就震动了他的心神,令他恍惚在了原地。
等他再回神时,那道刺目的白光早已消失,却是不再见那小白花的影子。
反而是凭空多出来了一个白发男童,张牙舞爪的死死挂在那绿眼小童身上,张着一口尖牙,猛地就朝那绿眼小童的脸颊上狠狠咬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一声惨烈到极致的尖叫当即就从那绿眼小童口中传出,更有一种恐怖的怒意从他体内轰然爆发而出,在瞬间就挣破了那加持与自己身上的禁锢。
“啊啊啊啊啊我要生吞了你!!”在那狂暴的怒意之下,他那一双绿幽幽的瞳孔中竟是燃起火焰,泛出了诡异的红光,宛如一个嗜血鬼童。
只是那白发男童却依旧是紧紧的环挂在他身上,不但没有半点松口的趋势,反而还继续大力的啃咬了几口。
这一次他似乎在牙齿上加持了灵力,在那绿眼小童惨叫出声的时候,就已经隐约能看见几丝血色了。
很显然,那白发男童已经咬破了绿眼小童的皮肤。
这令那中年道人再一次的震惊了,七彩鹿的那一身皮肉是有多坚硬,他可是亲自体会过的,就连千年寒陨所铸就的宝剑也难以破开啊!
但在这只精怪的啃咬下,竟是见了血!
这、这朵花到底什么来头??
在方才那一阵恍惚之后,中年道人已经不敢妄动了,他知道暗处还有一人没有现身,他必须冷静下来。
此刻他也看出了那白发男童的本体,正是方才那朵白花,心底的警惕因此更浓重了几分。
精怪的修途比那些妖兽还要艰难,更别说能化形的精怪,恐怕在如今的修界,已经再难找出几个来了吧?
念头及此,中年道人藏于袖袍下的右手当即就微微动了一动,一阵细微的波动后,在他的掌心下,竟是突然就出现了一盏古灯。
与此刻正悬浮在他胸前的那盏回明灯……一模一样!
同时他的双唇微动,像是在无声的喃念着什么,此刻就算有人盯着他看,其实也难看出他这细微的动作。
在这无声无息与那绿眼小童的的怒吼惨叫中,一股难以言说的沧桑之意,带着一种诡异力量,陡然就从他掌心之下弥漫了出去。
只是就在这股力量即将扩散到苏九藏匿之处时,一个小小的女童,突然就凭空出现在了那中年道人的右手旁。
这女童出现的极为突兀,在那中年道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抬手就将中年道人的袖袍掀起,嘻嘻一笑时,就眨着一双眼睛,好奇的仰头问道:
“道士叔叔,你这样拿着灯,不怕灼伤自己吗?”
“你、你——”那中年道人身体当即就颤抖了起来,低头看向女童时,一双瞳孔都收缩到了极致,显然在震撼,在震惊。
同时还有一种惊慌的情绪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被发现了!
这女娃娃是谁?!
难道就是一直藏身在暗处,令七彩鹿忌惮无比的那人吗?!
竟只是一个小女娃?!体内还无丝毫灵气,宛若凡人!
可若真是凡人,又怎会突然出现?又只能悬空于此?
才一个瞬间而已,就有无数念头飞快的从中年道人脑中划过。
同时一滴冷汗,也在这一刻陡然就从他的额头,沿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女童见到这一幕,当即就嘻嘻一笑,安抚道:“道士叔叔不用紧张,我只是纯粹的好奇罢了。”
“不过我曾经听家中长辈说过,这些灵灯灵火可是不能乱玩的,一不小心就会引火焚身哦!”
“这样拿灯也是不对的,还是让魂安来替你拿着吧。”说道这里女童再次一笑。
也不见她是如何出手的,总之才听她的笑声落下,中年道人掌心下的那盏古灯竟是陡然就出现在了女童手中,令那中年道人面色大变。
当即就惊喝出声:“哪里来的小贼,快快将我回明灯还来!”
同时他猛地就抬掌下落,几乎动用了全身七层的力量,完全没有留手,猛地就朝那女童轰去。
只是一掌轰下,却是轰了个空,导致令空气塌陷,出现了扭曲。
“小贼!出来!”中年道人一眼扫出,视线中哪里还有那女童的影子?
不过先前他们一直注视的那处空气,却是突然的扭曲了起来,紧接着,就是一个修长的人影从中浮现了出来。
却是看不清她的面容,有一层氤氲的雾气萦绕在她周围,只能隐约的看出她大概的身形。
不过那中年道人的注意力却是在她的手上。
他的回明灯……正被她拿在手上!
也是这时,一声轻笑传了出来:“回明灯?真如古籍上记载那般,能回溯万载年月,洞察一切?”
此话一出,那中年道人的面色猛地就沉了下来,不过他却压下了心中怒意,摇头回道:“道友说笑了,这回明灯虽的确具有回溯之力,但还没有那般夸张。”
“最多……也不过只能回溯十二个时辰罢了。”
“十二个时辰?”又是一声轻笑传出,不过却是有一种莫名的玩笑意味,令那中年道人心底猛地就颤了一颤。
同时,他也在瞬间认定,这女子,才是那藏匿在暗处的人!
的确如七彩鹿所说那般,修为远超他二者!
是半步化神者!
是想要抢夺他这盏回明灯吗?
中年道人暗暗咬牙,心底出现了一股极致的不甘怒意。
但最终还是被他的理智强压了下去。
此女,他不敌。
七彩鹿又被那朵白花制住了……
看来若想安然无恙的离开,只能放弃回明灯了……
中年道人一双手捏了又捏,指尖都几乎镶入到掌心的血肉间去,足以见他内心的不甘。
然最终他还是哀叹了一声,正要开口说出心底的妥协时,那女子却是转开了视线,将目光落到了那正在酒葫芦上疯狂扭打的两个孩童。
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一花一兽。
“灵花炖鹿肉……味道应该不会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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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那正在酒葫芦上疯狂滚打的两孩童瞬间就停顿了下来,僵硬在了那里。
好一会儿过去,那正咬一口咬在绿眼小童后肩上的小白花才最先反应过来,急忙就松口翻身站了起来。
同时脚下一踏,直接就化作一道遁光,远离了那个酒葫芦,当然,最主要的目的,是远离说出方才那句话的苏九。
“那啥……大魔头啊……七彩鹿的鹿肉的确修界难得的珍馐,但、但要是加、加上我,就不好吃了……”
可以清晰看见,他那一张小脸彻底的惨白了下来,此刻虽是在哈哈干笑着,但目中显露出来的却是一种忐忑神色。
这一幕自然被那还处于暴怒中的绿眼小童看见了,本来没觉得什么的他,在这一刻心底也跟随着出现了几分忐忑之意。
“真的?”苏九无声的笑了笑,但问出来的话语却是带着几分冷意。
令此刻看不清她面容表情的小白花当即就颤了颤,而后急忙猛地点头,一脸认真严肃的保证道:“真的真的!!本花花不好吃的,会破坏鹿肉的味道!”
话语到这里时,他面上露出了几分腼腆之意,而后颇为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也不知从哪里拿出的一张泛着岁月气息的绢帛,遥遥的递给苏九看。
“咳,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个菜方子,上面正好记载了七彩鹿的处理方法,可以保留下七彩鹿体内九层的精华,绝对是大大的补药啊!”
说到这里,小白花的语调已经不由自主的拔高了起来,就连双目都泛起了亮光,一闪一闪的,苏九甚至还能听到他暗暗咽口水的声音。
自然,那绿眼小童也能听到,心底才降下几分的怒意瞬间就腾升了起来,再一次的爆发而出,化作了一股汹涌杀气:
“你才是补药!你全族都是补药!我要宰了你!!我要将你剁碎一千次!一万次!万万次!!”
也是这怒吼的同时,他就猛地一拍身下那巨大的酒葫芦,低喝了一声“开”后,竟是令那酒葫芦嗡嗡嗡作响。
而后在那酒葫芦的塞子碰的一声被弹开时,一股巨大的水流,哗啦啦几声就从其中喷涌而出,携带着一股香醇的酒香。
在高空中化作了一条水龙,巨嘴一张,吼的狂吼一声,就只冲小白花而去。
“酒?!”小白花当即就瞪大了眼,而后不但不避,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如饿汉一般,脚下一踏,在扯下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那串头骨挂珠时,就猛地迎了上去。
“这么香醇的味道,定是好酒!”
小白花一双眼睛简直明亮到了极致,像是有星光在其中闪烁一般,亮晶晶的。
此刻留着口水,一挥手中的头骨挂珠,就靠近了那条巨大水龙。
不远处的苏九见到这一幕,正准备抬起的手悄然就收了回去。
至于那中年道人,只是关注了几眼,就不动声色的将目光收了会来,暗暗的瞥向苏九那边,似乎是在观察着苏九的破绽,想要试试看,能不能将回明灯夺回来。
而这时,小白花大喝了一声,猛地就将手中的头骨挂珠甩了出去。
那头骨挂珠当即就爆发出了刺目的灵光,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变大。
在与那条水龙轰然一声碰撞在一起时,那几个头骨以及变化得足有三丈之高,两丈之宽。
小白花在这时哈哈大笑,抬手掐出了一个怪异的手诀,口中猛地就大喝了一声:“收!”
在这一字落下的瞬间,那几个巨大头骨喀喀几声就张大了上下颌骨,几股恐怖的吸力,也在这一刻陡然出现!
在与那水龙接触的一瞬间,只听得一声振聋发聩的惨叫,就扭曲瓦解那条水龙!
使得它再一次的化作了水流,朝四周飞溅落下时,被卷入了那几股吸力中。
此刻若是有人在下方,只要一仰头,就能看到这幕奇景。
无数股水流在高空中飞速旋转着,像是争先恐后一般,才短短几个瞬息的时间,就全部涌入了那几个头骨的口中。
准确的说,应该是被吸得一干二净了。
见此一幕,那绿眼小童当即就惨叫了一声:“我的千年醇酿!!”
“哇呀呀!原来是千年醇酿啊?!那可不得了了!”
小白花闻言,当即就狂咽口水,同时急忙的挥手将那头骨挂珠缩小收回,小心翼翼的挂回了脖子上。
这一幕明显刺激了那绿眼小童,令他一身小袄无风自动,飒飒作响,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更是在这一刻通红了起来。
“想喝我的酒……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命数!!”
这一刻的绿眼小童身形开始变化增长了起来,最后咔嚓几下,竟是在那酒葫芦上由一个孩童,化作了一个少年。
连同他那一身小袄也变幻了,化作一件华美长袍,还有他头顶的冲天辨,也散落了下来,直垂到腰际去,被一根七彩发带随意束着。
还有两颗七彩的小珠子,像是耳饰一般,钉在耳垂上,令他这一刻看起来,有几分女儿家的柔弱之气。
当然,如果能忽略他那一身狂暴的妖气与杀气的话。
小白花见此一幕,原本得意的表情当即就变了几分,有些怕了,于是想也不想的急忙飞身而起,急忙的直往苏九那边遁去。
“哪里跑?!还我酒来!”
那绿眼少年当即就怒哼出声,一挥手时,竟是拿出了一根流转着七彩泽辉的鹿角杖。
才一挥之下,那鹿角杖就猛地伸长了起来,如同触手一般直朝逃遁中的小白花抓去。
甚至从其上,还有一种令人心神目眩迷醉之意,在传出吸力的同时,也侵蚀着小白花的心神。
令小白花那逃遁的动作开始踉跄摇晃起来,若非几息后小白花猛然惊觉,狠狠的咬了自己一口令自己清醒过来后,恐怕早就被那鹿角杖勾住了。
不过尽管如此,在这几息的时间,那鹿角杖也还是靠近了他,此刻一个旋动之下,竟是飞射出了无数细小的绿色光刃,直朝他斩而去。
那些光刃密密麻麻的,才一个瞬息而已,就彻底封死了小白花的所有路径。
小白花当即就惨白了面色,见难以躲避,也无退路,急忙就扯着嗓子惨嚎了起来:“哇啊啊啊啊!!苏九大魔头有妖怪要勾你家爱花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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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来救花啊啊啊啊!!”
小白花这一声惨叫才一传出,那绿眼少年面色当即就变了变。
此刻一边驭动着鹿角杖的同时,急忙就转头朝那中年道人大喝了一声:“野道士!还不动手?不想夺回你那盏破灯了?!”
显然,这绿眼少年虽一直与小白花纠打在一起,但却还是一直分神注意着中年道人那边所发生的事。
此时这声大喝一出,顿时就令那中年道人面色沉了下来。
可以清晰看见他目中出现了几丝犹豫之意,但也转瞬即逝,化作了一种略带坚毅的神色。
如同豁出去了一般,他猛地就大喝了一声,翻手拿出了一把长剑,就直往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苏九杀去。
“那盏回明灯并不属于道友你,道友还是还给老道吧!!”
直至这一声大喝传出,一直静静悬浮于空的苏九才有所动作,氤氲雾气之下能够隐约看见她的头颅似乎微动了一下,像是转头看向了那中年道人杀来的方向。
同时,一声带着莫名意味的轻笑也在这时从那氤氲雾气之下传出:
“还给你?道友可知‘还’之一字何解?我可记得,这回明灯,也并非你之物,而是上古一位名震各州的仙人,以一生精力,所炼制的本命法宝呢……”
此言一出,那中年道人面色当即就变了一变,不过很快就冷哼了一声,喝道:
“那位仙人早已作古,机缘由人,这盏灯如今的主人,就是老道我!道友如此道行,也喜做这些夺人宝物的龌龊之事不成?”
同时他更是加快了脚下速度,几乎在最后一个字语落下的瞬间,他就已经靠近了苏九,手中长剑更是猛地往前一刺,直取苏九左胸心脏处!
而也就是在这一瞬间,苏九动了,只是微微往旁一侧而已,明明看似缓慢且漫不经心的动作,却是极为巧妙的避过了那一刺。
中年道人面色微变,但似乎也没有认为这一剑能刺中苏九,毕竟境界上的差距摆在那里,他到现在也看不透苏九。
他要做的,不过只是拦住她,不让她前去救援那只精怪而已。
七彩鹿的实力他是最为了解的,方才不过只是大意罢了,等他彻底解决了那只精怪,皆是他二者再联手,就算不敌眼前这女子,至少也能夺回他的回明灯。
那盏回明灯可是他费尽了数百年的心思,才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得到的,可是险些丢了这条老命。
此时能有夺回来的机会,他又怎么可能不拼上一拼?
只是他显然是小看了苏九,在他翻手挥剑再斩来时,苏九的身形陡然就消失在了原地。
直接就……出现在了远处那密密麻麻的绿色光刃旁,只一个挥袖,就呼啸出了一阵狂风,将那足有上百之数的光刃轰然扫退!
连同那如同钩子一般的鹿角杖,也在这一阵狂风之下出现了颤动之意,不得不退,急忙的就收缩了回去。
“哇啊啊啊啊苏九九我就知道你还是舍不得我的!!”小白花当即就泪眼汪汪的扑了上来,双手猛地一抱之下,直接就挂在了苏九腰上。
苏九眼角当即就跳了一跳,一个屈腿之下,面无表情的就将小白花狠狠的踢了出去。
且所踢的方向,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巧合的,正是那中年道人所在的方向。
小白花见状,当即就满面惊恐的惨叫了出来:“哇啊啊啊啊苏九你、你你你!!”
然而苏九却是看也不看他一眼,将腿放下的同时再次往前迈步了,只是一个跨越之下,就闪身来到了那绿眼少年身后。
几乎是无声无息的,在瞬间就令那手持鹿角杖的绿眼少年僵硬在了原地,瞪大着双眼,颤抖着身躯不敢再妄动。
“酒贵还是命贵?”苏九轻笑出声,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从那绿眼少年的身后悄然传入了他双耳之中。
明明就像是玩笑话一般,但却是令那绿眼少年瞳孔猛缩,握着鹿角杖的手心中早已被冷汗溢满。
一股死亡的压迫感,更是在这一刻沉沉的压住了他那一颗心脏,使得他呼吸都艰难起来。
他、没有任何的……反击之力!
这是绝对的碾压!超越了境界!
即便是面对一些真正的化神者,他也没有这般无力、这般恐惧过!
不过才短短几个呼吸而已,但他却仿佛在黑暗中挣扎了千万年之久,等他回过神来时,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密密麻麻的冷汗浸湿。
“命、命贵……”捏了捏掌心,绿眼少年还是颤着双唇,沙哑着嗓音说出了这么一句回应。
“那用你这条命,换你那些酒,可够?”
又是一声轻笑传来,真是宛若友人间的笑谈一般,但却令那绿眼少年再一次的颤抖了起来。
好几息的时间过去,他才咬着下唇,带着一丝不甘之意,低哑着嗓音点头回道:“够、足够。”
“那便好。”
在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绿眼少年一直紧绷着的身体才彻底的松了下来,那种死亡的压迫感到这一刻才渐渐散去。
却是等他压下心中惧意回头看去时,哪里还有苏九的影子?
他瞳孔猛缩,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就转头朝中年道人所在的方向看去。
就见那中年道人此刻果然拿下了小白花,却还不等那中年道人嘴角的笑意落下,一个女子的身形,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才一抬手,就轻而易举的接住了那被中年道人直斩而下的长剑!
锵!!
剑刃与手掌相撞时,不但没有血光飞溅的场景,反而出灵光迸射,传出了一声清脆的铿锵声,如同两柄灵剑交错一般!
“徒、徒手?!”
中年道人当即就瞪大了双眼,满目的震惊,口中直呼不可能:“这可是上古仙剑啊!!连仙尸都可斩!怎么斩不破你这区区凡体?!”
此言一出,正被他擒在怀中的小白花当即就收起了惊恐神色,翻了翻眼就道:“仙尸算什么?那样的存在,苏九这大魔头都不知道徒手撕碎了几具了!”
徒、徒手撕、撕碎仙、仙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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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花的话语才一落下,中年道人与不远处那绿眼少年几乎是同时的目瞪口呆起来,均是满目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小白花见状,当即就得以的哼哼了几声,下巴一样就朝此刻还擒着他的中年道人冷哼道:“还不快将你花爷爷放了,是想轻身去体会体会那些仙尸是如何被撕碎的吗?”
此言一出,中年道人的面色顿时就难看了下来,一双目光更是阴晴不定的变幻不停。
甚至这一刻,他还在尝试着,暗中运起了灵力,全部加持到了手中仙剑上,想要将苏九的手掌强压下去。
然而苏九伸出的那一只手就像是一座千万钧重的巨山一般,哪怕他卯足力气,动用了全部的力量,也没能动摇哪怕丝毫!
才短短几息的时间过去,他的面色就因此而通红了起来,额头上有大滴大滴汗水滚落而下不说,就连胸膛也剧烈的起伏了起来,如同才经历了一场大战一般,累得脱力。
小白花见状,也不再等苏九出手了,咧嘴一笑时,张大嘴一个低头就在那中年道人扣着他的那只手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顿时一声惨叫就从那中年道人口中传出,几乎直震天际!
同时他也条件反射的松开了手,小白花也就趁此机会,猛地一个前冲,逃到了远离那中年道人的地方去。
“啊呸,人形生灵的血果然是最难吃的。”待小白花停顿下来时,苏九抬眸看去,就见他抬手狠狠的抹了一把嘴边的鲜血,面上的神情极为嫌恶。
“你!你你你你咬我?!”那中年道人再惨叫之后更是怒吼出声,双目喷火,一脸难以置信的瞪向小白花。
此刻可以清晰看见他手腕上被小白花咬得哪里,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口子,就像是被什么小型的妖兽咬伤的一般,鲜血直流。
“咬你怎么了?我还能吃了你呢!”小白花当即就朝他呲了呲牙,一脸得意。
“你你你你!!”那中年道人气得浑身发颤,像是想要怒骂些什么,但组织了半天的言语,最后也只骂出来了一句小畜生。
一滴血液,也在这时因他抬手的动作从其伤口上甩落,不偏不巧的,正好就落到了正被苏九拿在手中的那盏回明灯之上。
顿时就令那回明灯嗡嗡的一颤,尽管动作极为微小,但将之拿在手中的苏九,又岂会察觉不到。
她当即就微眯了眯眼,垂眸看去时,恰巧就看到一缕微光从其上一闪而过。
更是有一股极其玄奥的岁月之力悄然的散发了出来,不过却也是转瞬即逝。
这一幕,那正处在暴怒中的中年道人自然没有察觉到。
苏九此刻已经从收回了禁锢住中年道人那把仙剑的手。
而再一次得到行动力的中年道人彻底豁出去了,再不顾一切,已是抱着必死的心态,直冲远处正朝着他各种不屑哼笑的小白花冲去,势要在死之前,将小白花也斩杀了!
至少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远处那绿眼少年在这一刻似乎也是感受到了中年道人的想法,面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急忙的就传出了一道神念,似乎是想要劝阻它。
然而那中年道人却是完全不听,怒吼一声后,就在小白花那惊慌失色的神色中,飞身腾跃到了其上空,手中长剑狠狠的朝下一斩。
顿时就有一道刺目剑光从其下爆发而出,轰然朝周围扩散而出时,瞬间就扭曲了虚空。
这是,凝聚了他体内所有力量而斩出的一剑!
其威力足以斩断数座山脉!十数江河!
“哇啊啊啊啊苏九快来救花啊啊啊!!”
小白花这一次是真的怕了,猛地就扯下白骨挂珠,不敢掉以轻心,口中虽是在大喊救命,但双目中却也是爆发出了一种认真之意,一甩手中挂珠,就迎上了那道恐怖剑光!
轰!!
二者相撞时,照成了极为炫目的爆炸景象,一道恐怖的气浪更是猛地就朝四周扩散席卷而去。
顿时风云变化,空气扭曲碎裂,就连下方的山石草木也被波及,唰唰唰的动摇了起来。
周家村自然也在波及范围内,所有的门窗在这一刻都哐当哐当的剧烈动摇了起来,似乎下一刻,就要被那股即将到来的气浪瞬间卷灭!
苏九在这一刻总算从手中那盏回明灯上收回目光,见到这一幕,一双眼眸彻底的冷了下来。
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总之只是一声冷哼传出而已,一股极寒之意猛地就从她脚下蔓延出去。
在半空化作了实质的寒冰,不过转瞬之间,就咔嚓咔嚓的,在电闪石光之间,就彻底的冰封了那一场恐怖风暴!
“你们……这是嫌命长了?”她眼眸微瞥,看向一同被冰封在空中的小白花与那中年道人,到此时才传出了一声冷语。
听闻这一句话,小白花猛地一颤,急急忙忙的就传出了一道神念,化作声音,朝苏九大声哭喊道:“苏九不是我!是他先动的手!”
此言一出,可以明显看见那就被冰封在小白花不远处的中年道人,一张脸猛地就黑了下来。
苏九也随之看了过去,只一眼,就令他脸色惨白了下来。
他也颤抖着传出了神念,似想要解释求饶,但最终却是什么也没说,在寒冰中动用了仅剩的力量将双眼闭上,做出了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悲壮模样。
这令不远处那绿眼少年当即就焦急了起来,一咬牙之下他就朝苏九大喝出声:
“是那只精怪挑衅在先!你也该看到了!且最先也是你们出手的,这天地间自有公道在,你们莫要欺人太甚!”
“若想要那盏回明灯,你们也拿到了,不必非要灭口吧?!”
“我二者也可以将储物袋中所有的宝物都交出来,只要你……放了野道士,绕过我们一命!”
“如若不然,你也该知道自爆的威力!”
可以看出绿眼少年的紧张,他双拳捏得喀喀作响,双目中有着对死亡的恐惧之意,但当最后这一句话脱口而出时,他目中的恐惧之意却似彻底散去了。
只剩下一种不屈的倔强之意。
然而换来的,却只是苏九一声漫不经心的轻笑:
“你说天地间自有公道在?这样的话……你自己……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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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信吗?
苏九的轻笑声传出,当即就传入了那绿眼少年的耳中,令他双瞳陡然一缩,直接就愣在了原地。
他自己……信吗?
他怎么可能会信?!
公道从来只有自取之,哪里由什么天地来管?!
喀喀喀——
绿眼少年一双拳头依旧捏得骨节泛白,传出了清晰的咔嚓声,一双通红的眼睛狠狠的瞪向苏九。
此刻他虽没再说话,但他面上的表情却是已经做出了回答。
苏九见状则是毫不在意的继续轻笑道:“更何况……杀人夺宝这等事……想必你们也没少做吧?”
苏九这虽是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修界里,或许真的存在那种极善之人,但又能有几个?
又能有几个剑不出鞘?法不伤人?手不染血?
杀人夺宝……
这在修界,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而也很显然的,苏九所言的确是事实,那绿眼少年面色当即就变了变,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要反驳几句,但却无处反驳!
他那一双目光更是阴晴不定的,最后变作了一种狠厉神色,一扬手中的鹿角杖,似乎就要对苏九发动某种攻击。
只是却在这时,一声大喝,猛地就从那冻结在高空中的冰层里传出:
“他的命你不是已经用那千年醇酿换了?!你要的不过只是我那盏回明灯,给你就是!连同我这条老命,也给你拿去!放他走!”
此言一出,苏九目中当即就划过了一丝异色。
只是还不等她有什么反应,那绿眼少年当即就露出了焦急神色,朝那冰层方向大吼了一声:“野道士你胡说什么!我七彩鹿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在这声大吼落下的同时,他突然翻手收起了手中的鹿角杖,旋即竟是两手空空的朝苏九猛冲而去。
同时他传出了一声怒吼,面色在这一刻狰狞得如同一尊魔神。
有恐怖的暴虐气息轰然一声从他体内爆发而出,瞬间就引爆了周围空气,令其周围的空气猛地扭曲起来,咔嚓咔嚓的,在刹那间就出现了数十道漆黑的虚空裂缝!
这是……自爆的前奏!
见这一幕,冰层中的小白花面色猛地就惨白了下来,面上布满了惊恐之意。
但在这一刻,他口中所叫喊出来的话却是带着浓郁的焦急之意:“苏九快退!!”
再不是如之前一般的惨叫求救,而是叫苏九……快退!
面对一个大乘修士的自爆之力,即便是真正的化神强者,也绝不敢掉以轻心,不得不警惕!
只是还不等他这一声大喊落下,那正朝苏九猛冲而去的绿眼少年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存在一般,身形猛地的就顿了下来,面上更是露出了一种极致的惊恐之意。
那一身的暴虐气息,更是犹如被一汪江河水浇下,哗啦一下,在瞬间就被湮灭了。
“你、你没死?”
他双瞳颤抖,眼皮一眨也不眨的直直看向前方空气,似乎在他面前,正站立着一个众人所看不到的生灵。
这一幕变化,不仅令那中年道人愣了一下,就连小白花也愣神了。
唯独苏九神色没有多少变化,只有目中浮现了一丝浅浅了好奇,不过转瞬即逝。
那中年道人也在几息之后猛然反应过来,从冰层中急急的就传出了一声大喝,朝苏九质问:“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让他再见见那些,再也见不到的存在罢了……”
苏九抿唇轻笑,在这一刻抬手一挥,顿时就打出了一丝黄泉之气,猛地没入了那绿眼少年体内,趁着他这失魂的片刻,直接就……封印了他体内的丹田!
也是这一瞬间,绿眼少年眼中的恍惚之意猛然散去,变色剧变,当即就大呼了一声:“是幻术!”
只是为时已晚,此刻他丹田被封,若非是被苏九禁锢在空中,恐怕早就栽落到下方地面上去了。
见这一幕,那冰层中不断尝试着突破的中年道人,又再一次的颓败了下来,哀叹一声后,又将双目闭上了。
仿佛已经看到了死亡的来临,已经接受了即将死亡的命运。
只是好几息过去,他等来的却是一阵冰层碎裂的咔嚓咔嚓声。
紧接着浑身一松,一道破空声传来后,一股熟悉的气息陡然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就睁开双眼看去,入眼所见的,竟是一展散发着岁月气息的古灯。
正是他那盏回明灯!
“这……这……”他当即就愣了一瞬,有些惊诧,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虽然不明不白,他还是在第一时间抬手将之抓到了手中,紧接着抬眸就朝不远处的苏九投去了警惕目光。
他余光瞥往旁侧一瞥,见绿眼小童也是黯然无恙,心底顿时就松了一口气,但心底的疑惑却是更深了。
“道友这是何意?”
为何……不杀了他们?
得到的回答却只是一声轻笑,与一声反问:“我何时说过,我要取你们性命了?”
“还是说,我长得就像是一副随时会杀人的恶人模样?”
此言一出,还不等那中年道人有所回应,一旁同样从冰层中的小白花当即就嘀咕了一声:“不是长得像,而是直接就是好嘛……”
不过在话语还会彻底落下的瞬间,小白花就像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就抬头往苏九看去,果然间苏九此刻正一脸笑意的看向自己。
咕噜——
小白花猛地就咽了一口口水,而后打着哈哈干笑道:“才怪才怪!!”
干笑落下,他猛地就化作了一道遁光,以一种极致的速度,快速拉开了与苏九的距离。
那模样,似乎是只要晚跑了一瞬,他就会落入魔掌中去,万劫不复一般。
这一幕令那中年道人再次愣了一愣,却是还不等它反应过来,苏九就一个闪身,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他的身旁。
在他惊恐的目光中,漠然开口:“苏某其实也很好奇这里之前所发生的事情,道友既然能回溯十二时辰内所发生的事,那就请……回溯来给苏某看看。”
回、回溯给她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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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中年道人当即就瞪大了双目,满面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就只是为了让他驭使回明灯,将此的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回溯出来??
那为何不一开始就明说??
中年道人满腔的疑问,心底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远处的小白花则是膛目结舌,觉得苏九这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
好奇?好奇?!
你有什么可好奇的?!之前那一场动静不就是你这尊大魔头弄出来的吗?!
不阻止就算了,现在竟然还主动的要求那道人回溯此地之前所发生的事?
这是在嫌之前那场动静闹得还不够大吗?!
小白花瞪大了双目,就差朝苏九大声喝问了。
只是在苏九一个冷冷的眼神扫过来时,心底瞬间就凉了半截,急忙的干笑了几声,就继续往远处退去。
一副你忙你的,我绝不打扰的模样。
不远处那丹田被封,被苏九禁锢在空中的绿眼少年目中也满是难以置信的色彩。
“怎么,你不愿意?”见中年道人半天不给应答,苏九眉头当即就蹙了起来,目中泛起了几点不满之意。
“没有没有!”
那中年道人急忙摇头,此刻心底飞快转动,最终一咬牙之下就将手中的回明灯往空中一托,令它悬浮在自己面前后,就开始翻手窍决起来。
管她为了什么,总之他与七彩鹿的命是暂且保了下来,回明灯也拿了回来。
若真有什么不对他们趁机想法子再逃就是!
唰唰唰——
中年道人掐诀的速度极快,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的双手就变幻了不下数百次,一个又一个玄奥的手诀不断交替变换着,很快就弥漫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浩渺之意。
似乎此刻的他,其实是站立在那无尽的虚空之中,携带着虚空的浩渺之意,来打出这一套手诀的。
苏九微眯这眼,目光一动也不动的看着他手中掐诀的动作,同时也紧紧注视着那那盏回明灯的变化。
甚至此刻在她的双目中,还悄然浮现了几点紫意,正在不断的变幻着,像是在推演!
只是此刻没有目光停留在她身上,没有谁发现这一点。
就连退到了远处去的小白花,此刻的目光也紧紧的注视在那盏回明灯上。
嗡嗡嗡——
昏黄的灯苗在微微摇曳,一圈又一圈暗黄的泽辉像是某一种韵律一般,随着中年道人口中喃念起的古老口诀,不断的往四面八方波荡出去。
使得周围的这一小方空间,出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奥变化。
一丝岁月之力,在这一刻从那盏回明灯上扩散出去,唰的一声,在刹那间,就令周围的景象,发生了一种疾速的变化。
所有的一切都模糊了,周围的景象都在飞快倒退。
就像是时间在倒流一般!
也在这一时刻,中年道人双手一拍,就停止了掐诀,口中大喝了一句晦涩难懂得古语后,就挥袖一甩,将那盏回明灯,推到了更高的位置去。
轰!!
在这一刹那,一股昏黄之光没有任何预兆的就从其上爆发而出,明明不是刺目的强光,但却令在场之人全都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双目。
像是普通人遭遇到了强光的直射一般,有一股酸涩之意从他们眼眶之中泛起。
苏九心底诧异不已,在闭眼的那一瞬间就运转了全身的灵力,加持到双眼之上,想要强制性的增开双目,只是等她费力睁开时,周围的景象完全变了。
天空中雾霭层层,冰冷的雪花从高空云层间旋转飘落,密密麻麻的朝下方坠去。
苏九低头看去,哪里还有周家村的影子?!
存在那里的,只有一座泛着不凡气息的青瓦大宅院。
到这时,中年道人与小白花还有那绿眼少年也颤抖着眼皮,缓缓的睁开了双目。
才一见到这番景象,无一例外的,他们全都瞪大了双目,面上均是浮现出了震惊神色。
这里是哪?
他们明明没有感觉到空间的传送之意啊!
小白花在震惊之后,猛地就转眸看向了那中年道人,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凌厉语气,猛地就大喝了一声:“你做了什么?!”
这一喝问,瞬间就令那中年道人面色白了几分,他条件反射就抬头往苏九看去,正好见苏九朝这里看来。
视线才一撞上苏九那一道冷冽到极致的目光,他的身体瞬间就颤抖了起来。
好一会儿过去,他才压下对苏九的恐惧,颤着音开口解释道:“不、不是我我、我什么也没做不、不是,我只是按照回明灯的”
苏九的目光太过可怕,一双瞳孔在在这一刻漆黑到了极致,其中死寂一片,仿佛蕴纳了一个死葬之地。
只一眼,就可令人神魂发颤!
直接导致还未适应,且心有不安的中年道人语无伦次起来。
不过还不等他解释出个所以然来,苏九就点头打断了他的话语:“嗯,我知道。”
短短的几个字语,明明比周围的寒风还要冷冽。
但在这一刻,却是令中年道人瞬间就放松、安下了心来。
“你之前可有使用过这回明灯?”苏九将目光转回了下方那座青瓦大宅上,但口中的话语却是问向中年道人的。
“有,使用过五六次了,但均没有发生这样的异变。”中年道人认真点头,在这一刻不敢胡乱作答,去紊乱苏九的判断。
毕竟他与绿眼少年,也一样身处这里。
若真有什么诡异事情发生,他也绝对逃不了。
听到中年道人的肯定回答,苏九当即就眯了眯眼,而后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目中划过了一缕震惊之色后,她就猛地转头朝四周看去。
甚至在这一刻,她还探出了神识,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周围各个方向快速的扩散而去,去查探一切存在。
没几息过去她就收回了神识,不过目中的震惊之色却是更深了几分。
令中年道人等三者心底越发好奇起来,却是还不等他们问些什么,苏九目中的震惊之色就悄然散去了,在嘴角化作了一种莫名的笑意:
“上古州记有录,古仙回明的本命法宝回明灯凝聚了岁月的本源之力,可回溯万载岁月,可洞察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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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可回溯万载岁月,可洞察一切?”
听到苏九那一声莫名其妙的轻笑,在场之人全都愣了一下,陷入了一种思考之中。
唯独那中年道人,在将这最后几个字语在口中反复喃念了几句后,身体猛地就颤抖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一双眼睛当即就瞪大到了极致。
口中更是直呼大叫:“这、这怎么可能?!”
在大叫的同时,他更是如同疯魔了一般,散开了神识,疯狂的朝四周查探而去。
“这、这是真的?!”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仔仔细细的查探了十数遍,他才满头大汗的将神识收回,不过面上的震惊之意,却是更为浓郁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真的回溯到万古之前的岁月?!怎么可能?!”
他抬手将扯向自己那一头半百的头发,不断的敲打着自己,似乎是想要扯性自己,敲醒自己。
认为这里……是他的梦境。
然而周围所有的一切存在,一切变化,都在告诉他,他此刻所经历的这一切都并非梦境,而是实实在在所存在的!
也是在他这几句失态的震惊之语传出的瞬间,小白花与那绿眼少年均是猛地就瞪大了双眼,一双瞳孔更是收缩到了极致。
很显然,他们心底的震撼与震惊,并不比那中年道人小。
“万、万古之前的岁月?”
“你说我们这是回溯了万载的时光?!喂喂喂,我说野道士,药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
最先传出否定之语的是那绿眼小童,他面上有几分牵强的笑,似乎期望那中年道人告诉他,这只是在说笑罢了。
回明灯或许真如古籍上所记载的那般,凝聚了岁月的本源之力,能够回溯万载岁月。
可那是多少万年前的事了?
就算回明灯没有再岁月之中流失仙性,那位回明古仙也早不在这人世间了!
能够真正驭使回明灯的,无论是万古之前,还是万古之后的现在,都有且只有一人,那便是那位将之炼制出来的回明古仙!
他早知道野道士气运突然爆发了,得到这么一个古仙法宝。
虽从未见野道士施展使用过,但也在偶尔的联系中,听野道士提起过,他并不能使这回明灯,施展出真正的威能。
最多也就只能回溯出十二个时辰内所发生的事物罢了。
这、这现在告诉他这是回溯到了万古之前的岁月,叫他怎么相信?!
不止绿眼少年如此难以接受,小白花也是如此。
他张了张嘴想要去反驳那中年道人的话语,可在眼角余光瞥过远处面色泰然的苏九时,不知为何,竟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苏九的目光,也在这时朝小白花看去。
她笑道:“可能与否,看下去便之。”
话落,她抬手一指,直接就指向了下方那一座青瓦大院中。
几人顺着她所指看去,这才赫然发现,却原来在他们这震惊的时间中,那座青瓦大院中,竟是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来。
几人顿时聚精会神的看去,几乎只一眼就看清了那大院中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景。
鹅毛般的大雪从高空之中飞旋飘落,给大院中的青石地砖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
明明是寒冷的冬日,但那院中的花儿,却是开得极艳,就连院中那唯一的一棵树木,也是极其的青翠,在漫天的雪花中,舒展着所有枝桠。
没有任何一片雪,可以靠近它们。
均是在即将飘落到它们身上时,就悄无声息的化去了,变作了温暖的水雾,很快的消散在空气中。
这让中年道人三者再一次的露出了惊诧神色。
但因苏九没出声,他们便也硬压着心底的震惊,带着好奇之意继续看了下去。
那是一个女子,身着一袭月色长裙,几乎快要与周围的雪色融为一体,但她那张绝世的面容,却是令周围所有的花朵,都在刹那间失去了颜色。
惊为天人……
或许,就是用来形容这样一个女子的。
因为再没有什么华丽的词藻,能描述出她那绝世的面容。
皎皎如月,清冷若雪,眸含星辰,一颦一笑,皆如九天仙女。
中年道人与那绿眼少年在瞬间就被恍去了心神,口中直叹其美貌,就连苏九,也有刹那的失神。
唯独只有小白花,在这一刻竟是愣住了,像是被什么禁锢住了一般,直愣愣的就僵硬在了高空之中。
“寒、寒月?”
他微动双唇,轻声呢喃出了这么几个字语,带有一种或许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脆弱之意。
寒风在这一刻从远方卷席而来,吹的他衣袂哗哗作响,更是在刹那间就卷动了他那一头雪白的长发,同时也紊乱了他的视线。
苏九闻声转头看去时,只见一点微光出现,接触到寒冷的空气时,瞬间就化作了一颗冰珠子,随着风雪,一起往下空坠去。
苏九当即就抬手将之擒到了手中来,只一眼就辨认出,那……是泪。
是眼泪。
等寒风刮过,空气再一次安静下来时,那一头雪白发丝也垂落下来,露出了其下被遮盖的面容,竟是……
泪流满面!
这一幕令那收回目光的中年道人与绿眼少年皆是惊诧不已,感到莫名,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均将目光看向了苏九。
虽未说话,但那夹带着疑问的目光,却是表达出了他们此刻心底的疑惑,以及想要问的问题。
苏九当即就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只是等她再将目光朝小白花看去时,恰巧就撞入了,小白花那一双无助又痛苦的泪眼之中。
“苏、苏九……我、我这里,好难受……”
小白花哽咽出声,颤抖着将手放到了左胸膛处,紧紧的捏着衣衫,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极致的痛苦一般,一张脸不知何时开始的,到现在竟是惨白到了极致。
“好痛……有虫子在里面爬,它们在咬我……”
“不、不是……是有针在扎我,好多好多根……都在扎我……好痛……”
“苏、苏九……我是不是……要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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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小白花通红的眼眶中滚落而出,而后从他那一张稚嫩的脸庞上滑落。
转瞬就在冰冷的寒风中,化作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冰珠,与纷飞的雪花一起,往下空坠落而去。
“我、我不想死啊苏九”
小白花咬唇低吼出声,小小的身体颤抖到了极致,似乎正在经历着什么巨大的痛苦一般,明明周围寒风呼啸,他的额头上却溢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更是在这同时,他似乎已经到了所能承受得极限,一个踉跄之下,就失去了悬空的力气,直往下空栽落而去。
苏九心底当即就一惊,急忙出手挥出一股气流,将之卷到了面前来。
同时抬手就打出了一股夹带着浓郁生机的气息,没入到小白花体内去,想要去缓解小白花的痛苦,同时也是去查探小白花的身体。
只是还没一个呼吸的时间过去,苏九就再一次的愣了一愣。
只因小白花的体内根本就没有什么异常之处,一切如常!
可是此刻小白花的面色却是越来越白,面容也因疼痛而扭曲了起来。
苏九能感觉到从小白花神念中传出来的那种痛苦之意,并非作假。
然而她来来回回的查探了数遍,也没有在小白花体内找出什么异样之处。
这让她一向平静的心底,竟是出现了几些焦急之意,双目之中更是还泛起了罕见的担忧之色。
一旁的中年道人与那绿眼少年见此,当即就暗暗的对视了一眼,似乎是在传音商量着什么。
不过下一瞬,那绿少年的余光不知撇到了什么,面上当即就浮现了一种惊意,口中更是不由自主的就惊叫了一声:
“那、那朵白花!!”
苏九加持在他身上的禁锢之力依然存在,因此他并不能做出什么大了动作,只能不断的用目光示意那中年道人往下方看去。
中年道人也早在他传出那一声惊呼的同时,就顺着他的目光往下方看去了。
只不过一个瞬间而已,不知看到了什么,他竟是也如那绿眼少年一般,面露惊容,当即就惊呼了一声:
“一样的气息怎么可能?!”
苏九也在这时被彻底惊动,那皱眉转移了目光,往下方看去,却也是在刹那间,就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白花?!”
一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诧之音,更是猛地就从她口中传了出来。
顺着她的目光往下方看去,可以看到那面容绝世的女子此刻走到了花丛前。
一朵泛着森然白光的小小花朵,不知从哪里出现的,总之是悬浮到了那女子的面前,不断的旋转着,洒落下一片一片的白光,变幻成一幅又一幅的图案,像是在逗那女子开心一般。
而那女子也很快噗呲一笑,顿时就令这方天地彻底的失去了颜色。
她的笑,美到了极致。
然而此时的苏九,注意力却完全不在那女子身上,而是全部放在了那女子面前不断飞舞着的那朵白花之上。
那是一朵与小白花一模一样的白花!
且不仅如此,苏九还能感应到那朵白花的神魂气息,与此刻正在她面前的小白花的气息,完全如一!
这、这
苏九也震惊了。
只是她所震惊的,却与那绿眼少年二者的震惊不一样。
她所震惊的是小白花竟然是从万载之前,就存在的生灵!
她早知道小白花不简单,但也没往这方面去想。
毕竟虽然有上古仙人以斩道之法存活至今,但那也绝对是极少数的存在。
斩去自身道行所要承受的危险,绝不比渡劫时来得少。
那绝对是小白花,她不会认错!
小白花此时也停止了抽噎哭泣声,他也看到了这一幕,一双通红的泪眼中所泛起的,是不比苏九几人浅的震惊。
“那、那是我?”
他带着哭腔颤抖出声,震惊到难以置信。
苏九暗暗皱眉,再一次的往小白花体内送入柔和灵气,尝试着继续去缓解他那不知源头何处的疼痛。
也似乎是起了作用,小白花渐渐的不再抽泣,不过小小的身体还是抑制不住的在微微颤抖着。
他伸出了一只手来紧紧的抓着苏九的一只衣袖,双眼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下方,紧咬着唇,面上那一种既忐忑又倔强的表情,很难形容。
他知道,下方那朵花,是他。
也或许,是他这么痛苦难受的原因。
他,忘了什么?
苏九也大概有了些猜测,也不多说什么,就这么静静的,与小白花一起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一旁的那中年道人与绿眼少年见状,自然也不敢多言什么,同时也好奇,便也压下了目中的震惊,继续往下方看去。
寒风袭来,又卷起了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的从空中旋转飘落。
面容绝世的女子仰头看着这一幕,唇边扬起了一抹柔和的笑意。
只是很快的,那抹柔和笑意,就化作了一抹悲凉。
她轻启朱唇,开口对身旁的那朵白花轻叹出声:“白骨啊,你说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
那朵白花闻言颤了颤,抖落下一片森白光辉后,竟是唰然一声,在刹那间就变化成了一个面容俊美的青年男子。
他一头长发如雪,直垂到了雪地间去,一袭雪白的长袍更仿佛是由这漫天的白雪钩织而成,将他衬托得无比出尘,宛如一尊谪仙。
只是他胸前那一串森白的头骨挂珠,却是破坏了这份谪仙之意,令他看其来邪异了那么几分。
他足足比那女子高出了一个头来,此刻垂头往那女子看去,让人看不清他目中的情绪。
但从他的声音中,却是听出了一种忐忑的惧意。
他颤着音说:“可以的,只要你想,只要你愿意,十年、百年、千年、万年、千万年、万万年直至永久,我们都能这样”
“什么都不会变什么都不会变的”
“你喜欢看雪,我可以让这里再无春夏秋”
“你喜欢看花,我可以让这里栽满世间奇花”
“你喜欢听琴,我可以钻研万谱,千年万年只为你抚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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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寒风飒飒作响,无数的雪花从苍白的苍穹之上飘摇洒落,急匆匆的,像是想要去覆盖什么。
青瓦下,厚雪上。
一绝色女子眉目间尽是小女儿家的娇柔甜蜜之态,那一双仿若蕴纳了一方星河的双眼中,在这一刻,只装得下眼前那个白发男子。
她的耳边,还回荡着那一句句略带乞求之意的温柔嗓音。
千年万年……
多好啊……
女子垂眸轻笑,只是再抬眸时,她目中的温柔与甜蜜之意一点点散去,转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一片清冷。
“可是啊……我想要的,是千山万岁……并非只是这一角庭院……”
女子低喃出声,在那白发男子一脸痛心的表情中,没有任何预兆的就抬手一挥。
顿时只见一道洁白辉光闪过,那白发男子脚下一个踉跄,瞪大了双目,双唇颤抖着,却连一个字语也没有吐出,就往前一扑,直接就陷入到了昏迷中去。
女子张开双手将她搂入了怀中,伴着飘摇而下的大雪缓缓坐下,清冷的眼眸中,浮现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神色。
“我是你的寒月,是你的仙子姐姐,但更是一方仙王……”
“我有推脱不掉的责任……”
“我有我的宗门,有血脉亲人……”
“圣族犯我黎澜,欺我黎澜,外界已是鲜血横流,生灵涂炭,我身为一方仙王,又岂能坐视不管?不战而退?”
“白骨,你等我……”
“等我归来,等我归来……就与你结成道侣,携手去看黎澜的那万水千山……”
“这场战争……不会太长……”
“相信我……”
“等我……”
“我会在你睡醒之前……凯旋……归来的……”
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在这一刻无声无息的从女子眼角滑落,啪嗒一声,滴落到了沉睡在她怀中的那白发男子脸颊之上,顿时就迸溅成无数细小的碎冰,转瞬就消失在空气之中。
女子轻柔的伸出手,仔仔细细的轻抚那男子的脸庞,似乎是想要将他的模样拓印下来。
好半响过去,她才轻叹一声,含着泪低头在那男子额头上印下了一吻后。
就转头看向那花坛之中,轻唤道:“黑桦白桦,在我回来之前,白骨他……就劳烦你们了……”
在这一声轻唤落下的瞬间,一朵黑白的双生花陡然就从那白花丛中飞旋出现。
而也就是在这朵黑白双生花出现的瞬间,高空之中一直注视着这一切的苏九,一双瞳孔猛地就收缩了一瞬。
那是……涅槃花!
是之前她在那座诡异古宅中所见到的涅槃花!
也在这一刻,她感到手心有几分灼热,抬手一看,果然是那黑白印记在微微发烫。
等她再往下方看去时,那朵黑白双生花叶果不其然的,幻化成了两个只有拇指来大的小小少女。
她们飞到那女子身畔,紧咬着双唇含泪点头,目中有着极为浓郁的不舍与担忧,但均是没有开口挽留那女子。
那女子这才又露出几分柔和笑意,带着几分不舍之意将怀中那白发男子交于她们后,便起身一步踏入了高空之中。
头也不回的,一步一步往前空踏去。
明明只是一道回溯幻影,但就在她快要远离那一方青瓦大院时,她脚下迈步的动作,却是突然顿了一顿。
接着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猛地就回头,直直往……苏九几人此刻所在的那个位置看去!
直一眼而已,就令苏九几人身体瞬间一颤,没有一个例外的,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种极为恐怖的压迫之感,如同死亡降临一般。
才不过一瞬的时间而已,他们就满身大汗!
苏九紧咬着牙关,几乎运转了全身的灵气去抵御,才得以继续站立在高空中。
“她、她能看到我们?!”
中年道人浑身颤抖,动用了神魂之力,才得以传出这么一道带着极致震惊与惊恐的神念。
“这怎么可能?!”那绿眼少年也是满目的惊恐,觉得这一幕太过匪夷所思。
这只不过是一场回溯幻影而已,只是将早就发生在岁月中的事,重新投影幻化出来而已。
难道、难道他们是真的穿梭了时光?!回到了久远的岁月之前?!
不不不!这更不可能!!
不止他们二者心底如此震惊,苏九也同样如此。
她的一双瞳孔紧缩到了极致,也是完全不能理解这一幕时为何。
那女子……看到了他们!
是真正的,看到了他们!
或者应该说……是看到了他们身旁的小白花!
小白花此刻颤抖到了极致,通红的眼眶之中再一次不搜控制的蓄起了雾水,大颗大颗的泪珠如失控一般从其中滚落。
“寒、寒月……”
一声带着浓重哭腔的沙哑之声从他的喉咙中艰难传出。
苏九能感觉到他抓着她衣角的手又紧了紧,也看到了他那被捏的泛白的骨节。
似乎是听到了这一声低唤,那面上原本有着一丝茫然神色的女子,突然就展颜一笑。
只是这一笑,却是极为的悲凉。
她轻喃道:“看来我此去……注定是难有归期了啊……”
此言落下,她就转回了头,再不看向后方,坚定的迈出了前行的步子。
小白花在这一刻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松开苏九的衣角后,就猛地冲了出去,直朝那女子追去。
“寒月!寒月!不要去!不要去!不要丢下我!不要!”
“寒月!!我求你、求你不要走!不要去!不要去啊啊啊啊啊!!”
小白花的前奔的身影踉跄到了极致,只是等他冲到那女子后方,抬手一抱时,双手却是从那女子的身体间穿了过去。
“是幻影……”远处的中年男子与那绿眼少年见此一幕,心头的惊恐之意才渐渐的散去了几分,均是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
“果然是回溯之影……”
只是远处那小白花却像是疯魔了似的,一遍又一遍的往那不停向前空迈步着的女子扑去,想要抓住她。
只是每一次,他的双手都落空,只能抓住空气。
“你会死的啊!!你会死的啊啊啊!!寒月不要去!你会死!你会死战场上!!”
“啊啊啊啊啊啊寒月!寒月!!我求你!求你停下来!不要去!不要丢下我啊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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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寒月!!”
小白花歇斯底里的哭喊出声,此刻已经没了在追的力气,跪在苏九支撑出来的灵气上,看着那女子越走越远,双目中的光彩,也一点点散去,开始灰败下来。
“寒月寒月”
他的嗓音已经沙哑到了极致,干裂的双唇间更是溢出了鲜红的血液,在这风雪之中极为刺目。
“你会死的”
“你真的会死的”
他的声音一点点低哑下来,到最后如不动用灵气,几乎完全听不到。
“千山万水也好刀山血海也好只要有你我都可以去啊”
“我不怕死啊”
“为何要丢下我为何要独身前去?”
“为何不让我陪你?”
“只要有你就算是神魂俱灭我也不怕啊”
“你要叫我往后的万载岁月如何去渡过?”
此时此刻,那女子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了,下方的青瓦大院,也随着卷席的风雪,悄然隐去。
天空开始暗沉起来,出现一丝丝的血色,最后将整个苍穹都染红了。
苏九几人往下方看去,厚厚的雪地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色大地。
这里的山塌了,地裂了,河断了
仙死了
空气中一片死寂,一眼看去,只有遍地的残肢碎骸以及沾满鲜血的断兵残器。
这里没有任何一丝生机
空中的几人在这一刻均是沉默了,一种压抑的气息沉沉的压在他们心底,几乎令他们难以喘气。
唯一听见的声音,就只有远处小白花那一声声微不可闻的低喃。
不知多久过去,一直怔愣着看着这一幕景象的中年道人,却是突然的悲叹了一声:
“却原来那些宗派所说的,都是真的”
一旁的绿眼少年闻言,似乎也想到了什么,面色瞬间就难看了下来,目中更是浮现了几点难以察觉的恐惧神色。
苏九微微侧目,有心想要问什么,但却在这时,眼角余光瞥见下方的地平线上,突然摇摇晃晃的走来了一人。
几人瞬间就凝神看了过去。
只是在看清那男子的面容时,几人的面上都露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
似早就有所预料,也似惊诧,也似怜悯,似同情
那是一个白发男子,正是那绝色女仙口中的白骨。
他双目无神,跌跌撞撞踉踉跄跄的走在满地的残尸之中,一遍又一遍的去寻找。
高空中的几人沉默了,此刻不用去想,也能猜测出他在找什么,在找谁。
哪怕只是发现了一片相似的衣角,他都会疯了似的扑过去,完全不顾那些血腥污秽,徒手在那残尸之中翻找。
就只为找出那位绝世的仙子。
高空中的几人早已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总之他们对下方那男子重复性的动作已经感到麻木了。
这是第几次了?
百次还是千次?亦或是已经上万次了?
下方那男子一头白发早已被鲜血的污垢染黑,一袭白袍也早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破烂不堪起来。
他那一双手也早已是鲜血淋漓。
他们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虚弱了。
似乎下一息,他就会倒下,沦为了无数死尸中的一具。
只是无数息过去了
他依旧在寻找着,没有丝毫的放弃之意。
终于,在不知多久的时间过去后,他顿住了寻找的脚步,一双无神的双眼直愣愣的看向前方的一处高地。
在那高地的最高处,半跪着一个身着黑甲、浑身浴血的女子。
她左手中还紧紧的握着一把仙剑,其剑尖,正狠狠的扎在一双目瞪大的中年大汉眉心之中,断绝了其生机。
也正是这把剑,支撑着她不至于倒下。
高空中的几人随之仔细看去,才一眼就顿时的倒吸了一口气。
那哪里是什么高地?那完全就是一座由尸体堆积出来的尸山啊!
“全、全是那位仙子斩杀的吗?”中年道人低低出声,心底不禁凛然了起来,再看向那半跪在最高处的女子时,双目中满是敬畏之意。
他能看出那些死尸,全是异族,非他黎澜之修。
这样一个女子,他如何能不敬?如何能不畏?
“大丈夫在世也该如此啊”莫名其妙的,他又如此低叹了一声,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在这一刻,双目之中竟是浮现出了几缕坚毅之色。
就连一旁的绿眼少年也是暗暗握拳,似乎与那中年道人,在这一刻,做出了什么相同的决定。
等他们在往下方看去时,那白发男子,已经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那由难以数清的尸体堆积出来的高地之上。
他轻轻的蹲了下来,像是怕惊扰到了女子一般,就这么静静看着那女子,不言不语,不哭不喊。
不知多久过去,他才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去,将那女子楼到了怀中来,轻轻抱着。
一道沙哑的低喃声,也在这一刻从他那干裂泛紫的双唇间传出:
“睡吧,这一次我陪你”
他也闭眼了,轻轻的抱着怀中那女子,就在那样一个尸山之上,闭眼睡去了。
一阵腥风吹过,高空中几人眼前的场景突然就模糊了起来,飞快的变幻着,最后变为了混沌模样。
几人均没有动作,就这么沉默的等在这片混沌中,以为还有什么不同的景象会出现。
只是很久之后,周围的在没有出现什么变化时,几人都愣了,或者该说,都懵了。
“额野道士,这是怎么回事?”
几人大眼瞪小眼的来回看了几番后,那绿眼少年终于忍不住,张口就朝那中年道人问了出来。
“你问我?我问谁?”那中年道人当即就将眼皮一翻,摊手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于是在诡异的寂静中沉默了一瞬后,两人极有默契的,均是将目光落到了苏九身上,眼巴巴的看着苏九。
“那个苏、苏道友,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
不等那中年道人将口中的话说完,苏九就一脸耿直的摇了摇头,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别这么看她,她也不知道周围这番混沌景象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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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那我们”
见苏九也摇头,中年道人面上顿时就浮现出了几点焦急之意。
倒是那绿眼少年像是想到了什么,绿眼一转,看向中年道人就喊了一句:“野道士,你那盏回明灯呢?”
“额”
中年道人当即就愣了一愣,似乎这时才想起自己那盏回明灯来,只是他转头往周围看去时,哪里有回明灯的影子?
“对呀!回明灯呢?!”他也惊疑了一声,此刻反应过来,急忙的就将神识倾泻而去,往周围查探而去。
只是一息过去了,两息过去了,十数息过去了
他将周围混沌中所能查探的范围,来来回回的搜查了不下十遍
也依旧没有感应到回明灯的存在。
“回明灯呢?!我的回明灯不在这周围!!”他猛地就瞪大了双眼,双目中出现了几些惊意,同时还有几分怀疑,条件反的转眸就看向了苏九。
苏九当即就蹙了蹙眉,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就也将神念往四周倾泻了出去,去寻找那盏踪迹不明的回明灯。
此刻周围一片混沌,什么都没有,似乎也没有边际,他们当真就像回到了宇宙之初时,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
几息之后,她皱着眉收回了神念,目中出现了几丝凝重之意。
这让一直注视着她的中年道人与那绿眼少年心底同时咯噔了一声。
“你、你该不会也”
“我与那盏回明灯毫无联系,此刻连你这个血脉传承者都感应不到它的存在,我又如何找得到它?”
“血、血脉传承者?”听到这一个词,中年道人当即就愣了一愣。
什么意思?
苏九看了一眼远处依旧处于失魂落魄状态中的小白花,这才转眸看回身侧的中年道人,漠然道:
“那盏回明灯乃是上古仙宝,有极强的传承禁制存在,你若非血脉传承者,如何能驭使它?”
“这”中年道人再次愣了一愣,这个意思是
“你说我是那回、回明古仙的后、后人?!”
反应过来后,中年道人猛地就瞪大了双目,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一般,震惊到了极致。
难道不是因为他气运爆发,解读出了那回明灯之上的古决,才能勉强驭使它的吗?!
不止他如此震惊,就连一旁的绿眼少年也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转动目光上上下下的将中年道人打量了好几遍,似乎现在才认识这中年道人一般。
相比他们二者的震惊,苏九面上始终没有多少表情。
甚至此刻似乎还有些嫌他们吵闹,眉头再一次的皱了一皱。
而后,她就在中年道人与那绿眼少年膛目结舌的目光下,掀袍就无比淡定的盘坐了下来。
在闭眼之前,她还抬手朝远处一招,将小白花晕厥后,直接将它收入了战兽空间中去。
之后她就像陷入到了修炼中去,连呼吸都很快平缓了下来,完全无视了身旁的两人。
“额野道士她、她这是”在干嘛?
绿眼少年发现自己身上的禁锢陡然消失了,当即就飞到中年道人身边来,看了一眼闭目盘坐着的苏九后,就小声的朝中年道人如此问了一句。
手腕更是微微一晃,悄然在手心中聚集出了一团七彩灵气。
中年道人皱了皱眉,只是摇了摇头表示不知,但却是抬手按下了绿眼少年那只蕴起灵气的手,示意他莫要妄动。
他之前的确是在怀疑苏九,但苏九此刻就好生生的盘坐在他们身旁,回明灯若在她那里,她就算将之收到了神魂中去,他也能感应到些微妙的波动。
然而他却是一点波动都没有感觉到。
因此那点怀疑念头才一升起,就被他压了下去。
在他看来,苏九这人,若真要对他二人不利,恐怕早就动手了。
当然,也不排除她单单只是想要利用他,利用他来驭使这回明灯,回溯发生在过去的时间的内的事情。
可他们看到的种种都表明,他们是回溯到了上古之前的岁月。
诡异!太诡异!
他有自知之明,自然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就算苏九说他是那位回明古仙的血脉后人,他也不认为如今的自己,会有这个能力。
那可是万古的岁月啊!
恐怕他就算真的拥有了仙人之力,也不一定能回溯出万载之前所发生的事吧?
是她在暗中动了什么手脚吗?
此念一起,中年道人心底就再难平静下来。
在他看来,这有足足七成的可能!
那回溯幻像中的白发男子,分明就是她那朵白花!
那朵白花那只精怪竟是从上古存活下来的生灵
是缺失了记忆,因此才要借他之手,回溯时光来回忆吗?
中年道人满目的凝重,此时神念微动,就将自己此番想法与身旁的绿眼少年传音说了出来。
只是绿眼少年听完后,却是朝他暗暗摇头,传音道:
“我看不一定,我之前虽被禁锢住了,但神念感知还是在的,在看到那些场景的时候,她的震惊并不比我们少,只是收敛得快罢了。”
“你那盏回明灯也是上古之物,你之前不也说了,在驭使它施展回溯之术时,并未出现这样的大异常情况”
“而那朵白花就算不是上古存活下来的生灵,也很有可能是那什么白骨的轮回转世”
“所以我看啊,或许是它们二者在上古之时就有过什么不浅的联系,因此你这一次的回溯之术才会出现这样的异常”
“毕竟那女子虽然是半步化神者,但并不能驭使回明灯,想必也很难在暗中做什么手脚”
“更何况,这可是回溯了万载的岁月啊!”
“你以为,在如今这方世界,还有几位存在,能有这样的手段?”
即便是拥有回明灯,也难难难!
中年道人沉默了,无法反驳绿眼少年这番传音之语。
可此刻,他那盏回明灯到底在哪?他们又到底身处何地?
抬目四看,全是一片混沌,没有边际,没有其它生灵的气息。
或者他们还在回溯幻影中?
只是就在他这一念头落下的瞬间,一直闭眼盘坐着的苏九,睫毛微颤了颤,紧接着突然就睁开了双眼。
中年道人与那绿眼少年看去时,清楚的看到了,在她眼瞳之中,有一丝浓郁的笑意,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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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中年道人二者顿时一喜,与那绿眼少年飞快对视了一眼,就急忙上前一步,朝苏九问道:
“苏道友可是有什么发现了?”
苏九抬眸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隐藏的意思,站起身来后说了一句:“跟我来。”
整个人就直接化作了一道遁光,往这混沌深处直射而去。
见状中年道人犹豫了一瞬,不过咬牙之下还是与那绿眼少年运起灵气跟了上去。
不知前奔了多久,直至中年道人二者眉目间均浮现了一丝疲惫之意,前方的苏九才减缓了前奔的速度。
没几息后,才缓缓的停了下来。
中年道人二者紧跟着停顿下来,抬眸往周围看去时,这才惊诧发现,周围尽管依旧是混沌之景,但却是出现了几些暖晃微光。
像是在前方,有什么明亮的物体存在一般,将光亮的余晖洒落到了这里来。
这让绿眼少年心情猛地一振,目中泛起了几点光亮。
前方定有什么未知的物体存在!
只是那中年道人双目在触及那些微光时,身体却是猛地一颤。
“这、这是”
“怎么了?!”绿眼少年急忙侧头看去,担忧的同时在瞬间树起了警惕心思。
“这是灯光!”中年道人双目中爆发出了浓郁的喜意,语气无比激动。
“灯、灯光?”绿眼少年却是愣了一愣。
“回明灯的灯光!!我感应到了,我感应到了回明灯的气息!”
这一句绿眼少年倒是听明白了,急忙就问道:“在哪?!”
只是那中年道人却是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双目中出现了几分茫然之意,抬手指了指前方后,又放了下来,旋即又指向左边,但似乎又不对。
“我说到底在哪边?!”见状,绿眼少年当即就忍不住了,直接就冲到中年道人面前去,扯着他的前襟就大吼问道。
只是回答他的,却是前面的苏九:“哪边都不在。”
“什么意思?”绿眼少年愣了一愣,转头就看向苏九。
苏九却是再不应他,浑身灵气一动,双目之间就泛起了丝丝紫意,看向前方,像是在推演着什么。
她在原地驻足了十数息的时间,直至双目之中的紫意浓郁到了一个极点时,她才尝试着往前迈了一步。
仅仅只是一步而已,她却是迈得极为小心,极为谨慎。
从她那紧锁的双眉之中,可以看出她的凝重。
这让后方的二者均露出了诧异神色,不知到底为何。
只是下一瞬,他们却是同时瞪大了双目,直愣愣的看着那往前迈出了一步的苏九。
而后面色同时的凝重下来,也是几乎同时的,带着震撼之意,低吐出了几个相同字语:
“岁月之力!”
在那一步落下的第一个瞬息之后,苏九的身上的气息,就出现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寻常人或许难以察觉,但那中年道人与绿眼少年可均是大乘之修,几乎只在刹那间,就发现了苏九的变化。
她身上的岁月往前推动了一下
也就是说她在那一步落下的时候,成长了一些!
或者,也可以说,是老了一些!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绿眼少年瞪大了双目,像是凡俗之人见鬼一般,既震惊,又夹带着几分惶恐之意。
倒是那中年道人在震惊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变了一变后,他竟是不再看向苏九。
反而是就地就盘坐了下来,与苏九之前一样,双目一闭,就陷入到了一种类似于入定得状况中去。
像是在感知着什么。
而也就在这时,向前迈出了一步的苏九面色突然就变了一变,而后一个闪身就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绿眼少年听到了一声极轻的闷哼声从她紧闭的双唇间传出,瞳孔再一次的收缩了一瞬。
她受伤了?!
就只是往前迈了一步?!她就受到了暗伤?!
她可是半步化神者啊!
他明明什么危机之意都没感知到啊!
似乎是感觉到了一旁绿眼少年震惊的目光,稳下身形来的苏九,当即就抬眸朝他看了一眼。
不过也只是随意一瞥而已,她完全没有理会绿眼少年的意思,运转灵气微微调息了之后,她就继续走到方才的位置去,再一次的,迈出了一步!
且与方才不同,这一次,她在迈出的瞬间就运转了体内全部的灵气,将它们猛地散开,像是在抵御着什么。
这让绿眼少年目中的疑惑越来越重,心底的好奇之意也来越盛。
最终在苏九朝前迈出了第三步的时候,他低头看一眼依旧闭眼盘坐在地上的中年道人后。
就狠狠一咬牙,走到苏九之前所在的位置,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气,就紧捏着双拳,运转了全身的修为,形成了一圈无形的防御后。
他就小心翼翼的,带着一丝试探之意,学着苏九之前的动作,提步就忐忐忑忑的往前迈了一步。
嗯没什么感觉
就跟平常迈步一样
除了他的姿势有些夸张之外,真的与平常迈步没什么差别
绿眼少年皱了皱眉,怎么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就在他前脚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落下时,一股庞大的岁月之力,猛地就从他脚底窜起,在瞬间就侵入了他的四肢百骸间,甚至转瞬就没入到了他的神魂中去!
化作了一只巨手般的存在,狠狠一抓,猛地一扯!
就令绿眼少年面色猛地惨白了下来。
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刹那间,被扯出了他的体内。
那是他的生机!
不,准确的来说,是他身上的岁月,被硬生生的往前推了一些。
才只是这么一瞬而已,绿眼少年的眼角竟是就浮现了一丝皱纹!
“真的是”岁月之力!
绿眼少年重重的闷哼了一声,疯狂的运转了灵气,去抵御那依旧往他体内冲来的岁月之力。
而后他双足发力,猛地往后一跃,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好几大步后,他才一脸惊恐的稳住了身形。
“我、我老了”
尽管早就有心理准备,在这一刻,绿眼少年还是双瞳紧缩。
他颤抖着抬起手往自己的眼角摸去,吐出来的字语间,满是震撼之意:
“那前方所存在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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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他只是往前迈了那么一步,一小步而已,身上的岁月就被往前推进了一段!
仅仅只是这么一个刹那间,他就老了十数岁!
这十数年的岁月飞快流逝了!
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那前方……到底存在着什么?
绿眼少年僵立在原地,身体颤抖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而也就是在这时,那盘坐在不远处的中年道人身体一颤后,突然就睁开了双眼,露出了他那一双紧缩的瞳孔。
“这、这里是……”
他的颤音中有一种难以描述的震撼之意,同时,也有一种狂喜之意。
“这里是……”
“这里是回明灯的内部!!”
中年道人近乎语无伦次起来,好几息过去他才完整的颤着音,道出了这一句完整的话。
同时他双目之中更是迸发出了一种欣喜亮光,一个起身,就抬头直直的看向了那光亮来源的方向。
“你、你说这里是回明灯的内部?!”绿眼少年瞳孔急剧收缩,不可置信的看向中年道人,有些怀疑自己是否是听错了。
然而那中年道人却是满脸激动的看向他,而后点头笃定道:“对!这里就是回明灯的内部空间!”
“那、那你之前……”为何感应不到回明灯的存在?
却是不等绿眼少年彻底问出心底疑惑,那中年道人就轻咳了一声,主动解释道:
“到现在我也不瞒你了……”
“其实那盏回明灯并未认我为主……”
“那、那你如何能驭使它的?那可不是普通的法宝,而是上古仙宝啊。”绿眼少年满心好奇。
“我在发现回明灯的那处古遗中寻到了一篇上古残决,其上所记载的,就是强行驭使回明灯的方法。”
“我钻研了将近六十年的时间才将那篇残决解读出来,这才得以驭使回明灯。”
“它身上虽然有我留下的一丝神魂气息,不过……咳……兴许是因为我修为境界终究还是离仙太远的缘故,并不能压制住它本身的气息……”
“因此偶尔那么一两次……感应不到它的存在,都是正常的、正常的……”
正常的???
绿眼少年一脸无语,但仔细想来,似乎也该是如此。
就算过去了万载的岁月,即便是有所损坏,仙宝就是仙宝,它的仙性终究还是存在的。
野道士只是一个仙之下的大乘修士,想要控制仙宝,谈何容易?
他可是记得仙宫残界开启时,那些人族修士为了争夺其中的仙宝仙器而疯狂厮杀。
结果等一离开仙宫界,那些仙宝仙器就再难受他们控制。
体内没有仙气,也非仙人之身,想要让它们臣服,让它们认主,哪有那么简单?
绿眼少年在心底暗暗点头,而那中年道人则是继续说道:
“直至到这里感知到了方才那突然出现的岁月之力,我才察觉到回明灯的气息。”
“不过难以确定它具体的方位,它就像无处不在一般……”
“因此你才恍然察觉?”
“嗯,所以我才沉静下所有心思来,去细细感应。”中年道人点了点头,这时面上才散去没多久的激动之意又泛了起来。
“结果也的确与我猜想一致,这里就是回明灯的内部空间!”
他抬手往前方光亮之处一指,就无比笃定的激动道:“且若我没猜错,在那前方的所存在的,定是回明灯的灯源所在!”
“灯源?”是说灯芯?
绿眼少年有些不解。
中年道人却是更为激动起来,一个箭步就来到了他身旁,拍着他的肩膀兴奋道:“就岁月本源啊!!”
“岁、岁岁岁月本源?!”绿眼少年一双眼睛猛地瞪大,又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紧接着他也激动了起来,但目中也还是有几分怀疑,并未尽信。
直至中年道人指了指前方的苏九,朝他问道:“你可还记得在我们初入回溯幻景之时,那女修之前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她说……
“上古州记有录,古仙回明的本命法宝回明灯……凝聚了岁月的本源之力,可回溯万载岁月,可洞察一切……”
绿眼少年瞳孔猛缩,在这一刻猛地就抬眸看向前方苏九,面上的震惊之意浓郁到了极致,直接就将他目中的那几点怀疑彻底冲散了。
同时,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就大叫了一声,而后急急忙忙的朝中年道人传音问道:“她的目的难道就是这个?!”
“很有可能,她应该是早就感知到了这点,但又无法驭使回明灯,因此才突然转变注意,将回明灯归还与我,让我来施展回溯之术。”
中年道人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以传音回道。
“那可是岁月本源啊!你我若能借之感悟,突破化神还不指日可待?!”
绿眼少年现在是真的急了,一推中年道人后,就再不管其它,运转了全身的灵气,形成了一道比之前更为坚固的防御后,就冲到之前的位置,再一次的……提脚……迈步!
他定要……超越那人族女修,抢在她之前拿到那岁月本源!
中年道人也是如此,不过他似乎知道岁月之力的可怕,并未紧随着绿眼少年迈步前进。
而是在原地拿出了一条打满了绳结的古怪长绳,也不知鼓捣了些什么,好几息之后,他才提脚,朝前迈步。
这时的苏九并未走出太远的距离,仔细算来,其实也就只是比那绿眼少年多走出了五步而已。
不过仅仅就只是这五步,却像是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一般,只见她大汗淋漓,更是还有些摇摇欲坠起来。
不得已之下,她只能选择盘膝坐下。
她似乎没有再受到什么伤害,但她后方的绿眼少年艰难抬眸时,却是看到了一丝白发,从她那头黑发间跳跃而出,极为显眼。
绿眼少年当即就咽了一口口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的暗暗道,他是不是有些莽撞了??
该不会还不等他见到那岁月本源到底长什么个模样,他、他就老死了吧??
念头及此,绿眼少年心底当即就动摇了起来,但瞥见前方的苏九竟是又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往前迈步,一颗动摇的心顿时就狠了下来。
岁月本源,就算他所修的非岁月之道,也值得他一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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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每一步迈出落下,都会有一股恐怖的岁月之力从混沌之中陡然出现,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透到苏九神魂之中去,去推动她身上的岁月!
也可以说,这是才剥夺她的生命,让她一步一步的老化,或许下一步,她就会突然老死。
那股岁月之力变幻无常,偶尔只如清风那般迎面拂来,对她并不会造成多大影响。
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无比汹涌,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只一个瞬间而已,就能卷走她数十年的岁月!
当第七步落下的时候,苏九的眼角眼角赫然浮现出了一丝皱纹!
当第十步落下时,她的身形佝偻了,一头长发灰白了大半,双目之中,出现了些许昏老之意。
她的身体更是抑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唯一未变的,只有她那一双步伐,依旧稳定的前进着。
昏老的双瞳之下,掩藏着的是一缕难以察觉的精光。
对,从一开始,她的目的就不是为了看那什么回溯之景。
她对回明灯本身,也没有什么兴趣,她真正想要的,是凝聚在这其中的岁月之力!
在听闻那盏古灯是古籍上所记载的回明灯时,她就动了这番心思。
最开始她的确没想到这回明灯内还另有空间,也没有真的以为这其中会存在岁月本源。
她最初的打算,不过是为了借回溯之景,去感悟其中的岁月之力,以便自己日后去融合小白花夺来的那枚道种。
那枚道种内蕴的道义,是空间之力衍化到极致后的时间,也可以说是岁月。
她本就有计划,在生死瞳炼成后就静下心思来感悟那枚道种,而后将之融合到自己的道义中去。
这盏回明灯,只能说来得正是时候!
在来到这混沌空间时,苏九也的确是有过那么一瞬间的不安。
但很快,当她感知到存在于远处的岁月本源时,心底的不安瞬间就化作了一种惊喜之意。
于是便有了此刻这一幕。
后面两人的动作她也早感知到了,心思微微一转,便也大概猜出,他们约莫是猜出她的意图了。
不过到了此刻这种情况,只能各凭本事了。
她也没有对他们动手的心思,有那时间,不如多走几步。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流逝,当第十三步落下时,苏九猛地一颤,闷哼一声后,噗嗤一声就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到这里,她再难提起脚步。
那股庞大的岁月之力出现了变化,其中夹杂这一种莫名的威压,如有一位化神的巅峰强者站立在她面前,释放出了全部的威压,铺天盖地的朝她压来。
只一个瞬间而已就令她心神狂震,气血翻涌,甚至连一身的骨骸都开始咯咯作响起来。
仔细看去,还能看到她紧捏得双拳上血管暴起,似是随时都会爆裂一般。
苏九额头上的冷汗大滴大滴的滚落,一身衣袍到此时早已被冷汗浸湿,如同刚从深潭中游出的人。
脚很重
就算她将体内的黄泉涅槃决运转到极致,也再难提起。
咬牙之下苏九只得再一次的盘坐下来,运起体内黄泉之气化解那道恐怖威压。
同时,她在尝试着去接近那股庞大的岁月之力,尝试着去亲近它,尝试着去探析它,去感悟它。
甚至尝试着去将之纳入体内,让它们化作自己的一部分。
只有这样,她才可能走得更远,才可能接近前方不远处的岁月本源。
苏九如此,后方的两人自然也好不到那里去。
那绿眼少年的脸色已经彻底的惨白了下来,走到了第四步时,就再难前进,只能盘坐在了那里。
且他整个人也明显老了一些,大体看过去虽还是少年模样,但给人的气息却是明显的带上了几分苍老之意。
他本体为七彩鹿,是妖修,是以如今的年龄,绝不会低于千百岁。
在那岁月之力的影响下,不论他如何抗衡,比之苏九与那中年道人,他总是会更显老一些。
倒是那中年道人后来居上,此刻竟是已经迈出走出了七步,直至第八步落下时,他才闷哼一声,惨白着脸色盘坐了下来。
不过与苏九不同,他并非是闭目去尝试着感悟周围的岁月之力。
而是翻手拿出之前那条打满绳结的古怪长绳,也不知低念了一句什么,他双手往相反方向同时用力,啪嗒一声就解开了一个绳结。
在这一瞬间,一股陌生的岁月之力从其上猛地扩散出来,唰然一声就冲入到了他的体内去。
也是同时的,他眼角出现的皱纹就以肉眼可见的消失了,惨白的脸色也恢复了几些红润之意。
就连体内翻涌的气血也悄然平缓了下来。
这一切只是五六息内所发生的,极为的短暂。
但却是令前方闭目盘坐的苏九猛地一颤,而后陡然睁眼,转头就直直看了过去。
中年道人此时正好抬头,一双视线不偏不倚的就与苏九的目光碰撞在了一起。
他当即就呵呵笑了笑:“苏道友,这不是你的道,不是你的机缘,何必强求?”
苏九这才发觉,从他体内释放出来的灵气中,或多或少的都携带着几分岁月之力。
他所修的是与时间与岁月相关的功法么
看来他也并非只是因为血脉的原因,才能驭使那回明灯的
苏九当即就眯了眯眼,听闻他这一句话后,却是轻笑出声:“局还未定,你怎知这不是我的道?不是我的机缘?”
此言一出,中年道人那一张脸当即就沉了下来,目中更是浮现出来几丝冷意。
然而苏九却像是没看到一般,再次轻笑了一声,就转过了头。
不过在闭目之前,她却是传出了一句漠然话语:
“你若有胆子动杀心,我会在察觉的那一瞬间,直接送你入黄泉。”
这一句话,明明没有携带什么感情在其中,是极为平淡的语气,就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一般。
但传达到那中年道人耳中时,却是令那中年道人莫名一颤,无端的感受到了一股冰寒之意。
那是渗透到骨子里、神魂中的冰寒!
也就仅仅只是听完这一句话的短暂时间而已,中年道人却是浑身冷汗淋漓,仿若经历了一场死亡一般,面色再一次的惨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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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也仅仅就只是这一句话,在瞬间就浇灭了,才从中年道人心底滋生出现那一点点杀意。
中年道人暗暗捏了捏拳,一双目光直直的盯着前方苏九的背影,面色阴晴不定的变幻着。
最终他松开了拳头,似妥协一般无奈的苦叹了一声。
他的确没那个胆子。
他不敢。
他有自知之明,就算是他与七彩鹿一起动手,也不一定会是她的对手。
不过这也不代表他会放弃!
那可是岁月本源,值得他用命去博!
但不是现在。
现在还早,一切都还未成定数。
她不一定,能够撑到最后,不一定能走到最后,不一定能走到岁月本源的面前。
念头及此,中年道人双目之中当即就划过了一丝志在必得的冷笑。
这如此庞大的岁月之力,可不是单靠修为就能硬撑过去的!
他所修的功法与岁月有关,这里完全可以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宝地!
他所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
只要时间足够,那岁月本源,不过也只是他囊中之物!
中年道人微眯了眯眼,将目光从苏九背影上收回后,就再不分心。
双手再次用力一扯,将手中那条长绳的绳结又打开了一个后,他体内因周围的岁月之力而出现的波动很快的平息了下来。
就连他身上被往前推动了的岁月,也被他又一次拉了回来。
走到这里,周围的岁月之力完全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也是这时,前方的苏九再一次站起了身来,似已经适应了那一步位置周围的岁月之力。
只是就在提起脚步,将要迈出又一步时,她迈步的动作突然就顿了一顿。
旋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她猛地就抬头往上方看去,甚至面色也在这一刻大变,翻手掐诀时,瞬间就在自己体外布下了一圈防御灵罩。
后方的中年道人自然也察觉到了苏九这一番异常,只是还不等他有什么动作与想法,这一整片混沌空间猛地就震动了起来!
轰轰轰!!!
混沌之中明明空无一物,但此刻他们却是听到了山河的震动声,似是有千万座巨山存在,即将碎裂崩塌!
一股超越了之前所有岁月之力的恐怖力量不知从何而来,猛地就扩散遍了这一整方空间。
越过苏九几人时,在瞬间就穿透了他们的神魂,只一个刹那而已就直接重创了他们的心神!
苏九那道防御光罩更是形同虚设一般,在瞬间就碎裂成了无数的灵光,消散一空。
“噗——”
三道吐血声几乎是同时响起,没有一人列外的,就算是其中修为最高的苏九,也是难以压制体内的翻涌的气血,喉咙一甜,猛地就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这、这是什么力量?!”他完全不能抵抗!更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在那股力量之下,他一个大乘之修,却是无力的宛若一只蝼蚁!
最后方的绿眼少年咬牙硬撑着站起身来,一双紧缩的瞳孔中,满是惊恐之意。
只是此刻谁还有心思回应他?
不说空间的震动越来越大,就算他们调动了体内所有的灵力,也难以稳定驻足下来。
那股恐怖力量并未过去,反而彻底的充斥了这一整方混沌空间,每一个呼吸间,都在压迫着他们的神魂,让他们近乎窒息!
那绿眼少年也只是最开始时才得以问出那么一句话,到此时脸色已经彻底的紫红起来,再难说出一句话语。
轰轰轰!!
空间的震动越来越来,似乎这里即将崩灭一般,苏九几人完全失去了重心,如同罐子里的几颗糖豆一般,被疯狂的摇来摇去。
才短短十几息的时间而已,苏九双目之中就出现了几丝眩晕之意,双耳中也开始嗡嗡嗡的作响起来,体内的鲜血更是晃荡沸腾到了极致,似乎随时都会爆裂炸开一般。
再这样下去,就算不死也绝对会重伤,陷入到重度昏迷中去!
念头及此,苏九狠狠一咬牙,在动荡之中艰难的抬起左手,一个划动之下,竟是在掌心中凝聚出了一个完全由黄泉之气凝聚而成的光球。
光球才一出现,就形成了一个极小的风暴中心,竟是将周围空气中的那股未知的恐怖力量驱散了几分。
现如今,只能打破这方空间了!
那中年道人此刻离苏九不远,在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从苏九那里波荡而出的黄泉气息。
这令他面色大变,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运转了全部心神,朝苏九传出了一道神念大喝:“你想做什么?!还不快住手!!”
他自然能看出苏九的意图,这也是必然会出现的选择。
可她若是打破了这方空间,就等于是打破了回明灯,那这其中的岁月本源岂不会随之崩散?!
那绝对不行!!
只是还不等他出手阻拦苏九,整这一整方混沌空间突然就停止了震动,没有任何前兆!
且也几乎是同时的,不知源于何处,一片刺目的白光陡然就出现在了这方空间之中,且其光芒愈来愈亮。
到最后直接以这刺目之光冲散了方才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怖力量,同时,也在悄然间溃散了苏九手中的攻击。
令苏九愕然不已。
紧接着眼前的白光陡然寂灭,四周漆黑一片,而她也陷入到了一种混沌状态中去,朦朦胧胧、迷迷糊糊的。
等她再次回神时,周围是才蒙蒙亮的天空,鼻尖萦绕着的,是特属于晨间的清晰空气,夹带着些许的草木气息。
鸟儿的鸣叫无比悦耳,她低头往下空看去时,目光所及处,是一座小小的村落。
正是周家村!
“出来了?”这就?
苏九眉头微微皱了皱,再转头往身旁看去时,那绿眼少年竟是还处在之前被她禁锢住的位置,连同他体内那明明被她解开了禁锢,也还依旧!
那还未回神的中年道人也还处在回溯之前的位置,在他前方静静漂浮着的,是散发着微微光芒的回明灯。
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
时间像是定格在了他们进入回溯之景的那一瞬间。
唯独小白花
失去了踪影!
既不在战兽空间内,也不在之前所在的位置!
完完全全的,失去了踪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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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在那方混沌空间时,她明明将陷入了昏迷的小白花送入了战兽空间里啊!
苏九瞳孔微缩,心底出现了几分不安之意。
再一次的将神识探入到了依附在她手腕上的战兽空间中去,仔仔细细的又搜查了一遍,只是结果却是依旧如此。
小白花消失得没有任何预兆!
从她的战兽空间中,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去哪了?
苏九眉头紧皱,转眸往四周看去时,将神识轰然扩散了出去,希望能捕捉到哪怕一丝属于小白花的气息。
而也是这时,那中年道人与绿眼少年也接连回神了。
与苏九一样,在看到周围景象时他们均有一瞬间的怔愣,不过却都很快反应了过来。
那绿眼少年当即就惊呼了一声,诧异道:“竟然才过去了短短片刻的时间?!”
他们在那回溯之中,明明感觉过去了很长的时间。
相比绿眼少年的这番惊诧,那中年道人却是镇定的多,对这一幕似乎并不太意外。
他双眼一抬,就看到了正悬浮在他面前上空的回明灯,目中顿时就露出了一抹激动与狂喜之意。
且他也看出了苏九此刻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此,嘴角勾出了一丝笑意后,身形顿时一闪,直接就出现在了那回明灯旁。
“没想到回明灯内竟是还别有洞天,待这次回去,我定要闭关!”
中年道人暗暗下了决定,抬手就朝那盏回明灯抓去。
只是就在他指尖即将要碰到回明灯的灯座时,从那回明灯上却是猛地就爆发出了一股灼热之意,隔着空气,就灼痛了中年道人的手掌。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中年道人唰的一下就手回了手。
而那盏回明灯却是在嗡嗡的低颤中,咻的一声就化作了一道遁光,直冲苏九而去。
中年道人面色猛地大变,急忙大喝出声:“休想!!”
话落他却是没有追去,而是停顿在原处,抬手掐诀,飞快的喃念出了一段古老的口诀。
很显然,这正是能驭使回明灯的口诀。
只是不同于之前,此刻那回明灯竟是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速度甚至还加快了些,只是一个转眼间,就冲到了苏九面前。
这令那中年道人脸色大变,而后彻底的阴沉了下来,只是就在他准备出手抢夺时,那停顿在苏九面前的回明灯突然就爆发出了一道森白灵光。
极为的刺目,待其消失后,原地竟是凭空出现了一个身材修长的白发男子。
“白、白白白白骨?!”那回溯之景中的那个白骨?!
绿眼少年瞳孔猛缩,双眼直直的盯着那白发男子,震惊到了极致。
不远处的那中年道人也是面露惊色,硬生生的收住了手中酝酿而出的攻击。
“白花?”苏九一愣,目中有些迟疑,抬头才能看见此刻陡然出现在她面前的那白发男子的双目。
“嗯,是我。”白发男子轻点了点头,沙哑着嗓音轻应了一声。
只是其双眼之中延伸出来的那种目光,却是让苏九觉得陌生。
“让你担心了。”他低垂着双目看向苏九,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后,就抬手将手中所拿着的回明灯递到了苏九手中。
“回明也不在了这盏灯不可能等到回明归来,它在悲伤,将要自毁”
“你拿着,在它自毁之前,去参悟其中的岁月本源。”
“不过莫要贸然去融合,它已经诞生了属于自己的意识,那样做会触怒它。”
白发男子的声音很低,很哑,却是无比清晰的传入了苏九耳中。
甚至就连中年道人与远处的那绿眼少年,都听得一清二楚。
中年道人当即就愤怒了,直接怒吼出声:“老道的回明灯,何时轮得到你做主了?!”
即便你是从上古时期存活下来的生灵也不行!
他笃定,这白发男子能从上古存活到至今,必是付出了极重的代价。
同时也看出了这白发男子体内的修为波动,不过一只大乘中期的精怪而已,有何可惧?!
因此在怒吼落下瞬间,他就翻手拿出了那打满绳结的长绳,缠绕在五指间,就猛地握拳直朝那白发男子轰了过去。
“还不快快还来?!”
只是他明显是低估了那白发男子,面对这携带了岁月之力的轰击,他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
也就只是这么一眼而已,竟是扫来了一片恐怖的森然之力,瞬间就抵御住了他的攻击,更是在同时禁锢了他。
令他的那一只拳头,硬生生的停在了白发男子后心之前的一寸之处!
“你的回明灯?”白发男子在这时缓慢的转过身来,垂眸看向满头大汗的中年男子,哑着嗓音低语问道:
“你哪里来得胆量,说这回明灯是你的?”
“你体内的血脉早已稀薄,严格来说算不上回明的后人,能短时间的驭使它,已经算是你最大的气运了,还是好自为之吧。”
白发男子似乎并不想与那中年男子计较,在这一句话落下后,便甩袖一挥,直接将他轰退到了远空中去。
“你”见他又转回了身来,苏九张了张嘴,似乎想要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问起。
白发男子笑了笑,只是那俊逸的眉目之间全是悲凉之意。
“我会遇到你,想来也是注定的。”
“寒月不愿我上战场,不愿我死,可天道轮回该来的,终究是避不过的”
“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想,再睡一睡”
白发男子所有的这几句话有些莫名,但苏九却是隐隐的听出了一些什么。
只是还不等她深想,在那“睡”字才一落下的瞬间,白发男子双眼一闭,整个人就直直的朝苏九扑了下去。
这让苏九皱眉,本能的想要闪身躲开。
但那白发男子的身形,却是在扑倒的过程中不断变小,最后变成了一个五六岁的可爱孩童,昏迷着,直直的朝她所在扑倒下来。
这令她心底顿时一惊,条件反射的就伸开了双手,将这孩童接到怀中来。
“唔苏九大魔王”
孩童似乎闻到了熟悉的气味,睫毛当即就颤了颤,却是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最后他在苏九怀中动了动,寻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就迷迷糊糊的呢喃道:
“我好累好像梦到了什么好难过”
“可是我又记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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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记不起来了?
苏九眼眸微眯,目中有一缕异色闪过。
“好累……好困……”
小白花依旧迷迷糊糊的呢喃着,苏九也没有动,就这样将他抱在怀中,目光有些放空,似是在思考什么一般。
直至小白花再不传出声音,彻底沉沉的昏睡过去,她才动了动眼眸,将目光转回到怀中的孩童身上。
而后突然就抿唇轻语道:
“记不起来就不要再去想了……”
“那不是你的记忆……”
“你没必要承受不属于自己的痛苦……”
“你不是白骨……他亦不是你……”
话语落下的同时,苏九轻叹了一声,体内灵气微微一动,就顺着掌心没入到了小白花体内,去舒缓他的心神。
十数息的时间过去,小白花在昏睡中下意识紧绷的身体,才渐渐的放松下来。
接着苏九又分出了一丝神识打入到小白花神魂中,确保可以随时感知他的状况,这才将他送回了战兽空间中去。
做完这一切,苏九才回神看向自己右手中所拿着的那盏回明古灯。
不过目光也就只停顿了那么一瞬,就被她移向了远空之中。
果然那中年道人阴沉着脸色咬牙切齿的直直盯着她,双目之中有着极致的愤怒之意,更有一种无法掩饰的杀意。
似乎只要一瞬间,他就会冲向苏九,使出最大的杀招,将苏九灭亡。
只是此刻在他的周围,却是存在着一圈禁锢之意,是先前白骨所下,将他牢牢的禁锢在了那里,再迈不出一步。
短时间内,想必是难以突破的。
“道友如此行事,就不怕被人所不齿吗?”他低吼出声,一张面孔因极致的愤怒而略显狰狞,有些可怖。
苏九却是完全无视他那一腔毫不掩饰的杀意,晃了晃手中的回明灯,就抬眸轻笑出声:“如此行事?我如何行事了?”
“你!!”
苏九这一番动作在那中年道人看来无异于挑衅,更觉得是在嘲讽他,令他心底的杀意轰然就爆发了出来。
在瞬间就形成了一股实质力量,猛地就扭曲了他周围的空气,更是震动了他周围的那一圈禁锢之力!
紧接着只听一声咔嚓传来,那一圈禁锢之力上就出现了几道裂缝,似乎很快,他就会震碎那圈禁锢。
然苏九面上却是没有半分变色,她就像没有看到那一幕一般,将目光又转回到了手中的回明灯上来。
数息过去,她才再次抬眸:“法宝资源,在修界,从来都不会固定的属于哪一个人。”
就算是你亲手炼制出来的一柄法宝,也很有可能,在出世的下一瞬,就易主了。
或是一处洞天宝地,就算是你门派从久远的岁月中传承下来的,没有实力守护,那也只能看着它易主。
这一点,是修界所有修士都心照不宣的常识。
有人悲愤,有人不甘,可那又如何?
这里不是凡俗,没有庙堂衙门,只有一条叫做实力的铁则。
且谁又敢说,自己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都是干干净净毫不染血的?
“你若以为自己有能夺回它的实力,来拿便是。”
在那中年道人冲破禁锢的瞬间,苏九这一句话轻轻落下,却是携带着无尽的寒意,在刹那间就顺着空气席卷出去。
只是短短一个瞬息间而已,就卷席到了那中年道人身前,轰然一声,就如一道飓风一般,狠狠的卷入了他体内。
使得他整个人前奔的动作的猛地就停顿了下来,面色更是陡然惨白下来,没有丝毫血色。
“噗——”一口夹带着冰渣的血液,从他喉咙间翻涌吐出,宛若一朵绽放的血花,不过转瞬即逝。
不远处那依旧动弹不得的绿眼少年见到这一幕,暗咽口水的同时目中也出现了些许焦急之意,于是神念一动,就急忙朝中年道人传音,去劝阻他。
苏九目光也在这时往绿眼少年那边看去,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只一眼,就令绿眼少年冷汗淋漓。
“不过在来之前,记得带上你项上的人头。”收回目光时,苏九再一次看向了远空中那面色惨白中年道人。
在这句话落下,她的身形就微微的晃动,开始虚幻起来,没几息就悄然消失在了空气中。
而那绿眼少年在这时赫然发现,他身上的禁锢之力消失了,他愣愣的看向中年道人,怔怔道:“她、她这是不杀我们的意思??”
他都已经做好拼死一搏甚至是自爆的准备了。
中年道人显然还未从方才那道冲击中缓过来,气息依旧有些紊乱,不过在听闻这一句问话的瞬间,他那一张脸猛地就阴沉了下来。
转头看向绿眼少年就冷喝出声:“你难不成还要感激她的不杀之恩?!”
“额……这个到没有。”绿眼少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他只是略为诧异罢了。
这样的做法无论在哪里,都是极为愚蠢的。
都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她这是自己种下了草,就不怕日后的某一天,这根草攀身而上,将她勒死吗?
还是说,她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
想到这里,绿眼少年当即就眯了眯眼,而后面上竟是浮现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
他看向下方的一间农院,头也不转的就朝那中年道人开口道:“我说野道士,你说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还想她又什么意思?!”
中年道人那一张脸简直沉得不能再沉,浑身都释放着一种恐怖气息,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下方的一间农院,似乎是恨不得能将那屋顶瞪穿个洞来。
绿眼少年倒也不在意他这番语气,目光一转后,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他再一次笑了起来:
“我觉得该是我那一壶千年醇酿的作用,换了我这条命,也顺便保住了你那条小命。”
绿眼少年满嘴的玩笑之意,对中年道人那阴沉到极致的难看脸色视若无睹,一个闪身来到中年道人身旁,就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长叹感慨道:
“所以野道士啊,你欠我一条命。”
此言一出,那中年道人紧捏在身侧的拳头终于忍不住,猛地抬起就毫不留情的朝绿眼少年打了过去。
“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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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喂喂喂!你敢打我脸?!”绿眼少年当即就大叫出声,不过反应的动作却是不慢,一个闪身就远离了那中年道人,令中年道人那一拳打空。
“你我好歹也有几百年的交情了,动手竟然也不提前说一声!要真打坏了我这张脸可怎么办?!”
“你就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的??”
绿眼少年一脸愤懑之样,不过目中却是有止不住的笑意,那是发自内心的,对他们都活下来的喜悦。
中年道人眼皮直跳,最终放下了再次扬起的手,重重的叹了口气,就摆手道:“风水轮流转,罢了罢了,是我实力不济,回去吧!”
然那绿眼少年却是摇头道:“要走你走,我不走。”
“不走?”中年道人有些愕然。
“嗯,我那壶千年醇酿总不能就这样浪费了吧?”
绿眼少年身体上泛起了一阵七彩微芒,待散去时,他的身体缩小,又变回了初到来此地时的那副孩童模样。
“那一壶千年醇酿中灵植妖血均是修界罕见之物,说实话,用来买我两条命都够了,我若这么就走了,岂不就是浪费了?”
绿眼小童嘻嘻一笑,招来大酒葫芦一跃而上,稳稳的盘坐在其上后,一拍酒葫芦,就朝中年道人挥手道:“我可不是一只浪费的鹿,再见啊。”
再见二字落下,他坐下的酒葫芦九嗡嗡的颤动了起来,而后咻的一声,就载着他直往下空的周家村冲去。
中年道人见状脸色当即就大变,他急忙传音喝道:“七彩鹿你不要命了?!”
却是只见那绿眼小童挥手的动作,好一会儿后,直至绿眼小童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才又一道传音回响到他耳边:
“命我自然是要的,你放心回去吧,不出意外,我是不会有事的。”
中年道人又气又急,一双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最终冷哼一声:“好,你既要找死,我也不拦你!”
话落,他就转身就化作一道遁光,按来路遁去了。
只是没几息后,他又咬牙切齿的飞了回来,悄然隐去了身形,在周家村上空徘徊来徘徊去,一双目光阴晴不定的直直盯着下方村落中一家普通的农院。
他能感觉到,在其中,有那女修的气息。
……………………
苏九回到燕大娘家中那间小屋时,天已经开始渐渐透亮起来了,不过却迟迟听不见鸡鸣之声,也不见有哪家人从睡梦中醒来,死寂一片。
直至苏九抬手朝着空气一挥,挥出了一片无形的气息去,将这一整个村落都扫过了一遍。
数息之后,才听得熟悉的鸡鸣声,整个村子似乎在这一刻,才又活了过来。
不一会后,就能听到吱呀吱呀的开门声接连响起,虽然都相隔有一定的距离,但却是全都清晰的传入了苏九耳中。
苏九双目中这才浮现了一点笑意,又等到燕大娘一家人全都从睡梦中醒过来,她才略微整理了下衣衫,端着一个凭空出现在她手中的水盆走了出去。
铁牛半眯着眼带着惺忪睡意从屋中走出,看了眼天色后却是瞬间清醒了不少:“怎么天都大亮了?”
“阿爹阿娘你们怎么也睡到了这时??”特别是看到一旁主屋中走出来的燕大娘夫妇后,铁牛双目都瞪大了几分。
回答他的却是一旁从小屋中走出的苏九:“许是昨日田里活路太累了吧,天气又转凉了下来,自是会睡得熟些。”
燕大娘一见苏九,当即就笑眯眯的点头道:“昨日地里的活路的确有些重了,我这腰杆还酸痛酸痛的哩!”
一旁的周大叔闻言转头看去,眉头微微皱了皱就道:“那你今日就不要去田里了,在家坐下轻活歇歇。”
“好好好。”
……………………
洗漱完毕后,周大叔与铁牛草草的吃了碗早点,便扛着锄头背着弓箭往田里去了,想必晌午时,还会往山林里去打猎。
燕大娘将昨日摘回的红辣椒拿到了院子中来晒,之后便拿出了针线,坐到院中的大槐树下熟稔的纳着鞋底,准备给家里人做新鞋了。
苏九则是在一旁帮燕大娘搓麻绳,穿穿针线,聊着一些家常。
只是时不时的,苏九的目光会往院子的角落瞥去,像是在那里,有着什么看不见的存在一般。
到了差不多正午时分,用过午饭后,燕大娘便拎着饭菜篮子往田里给铁牛父子送饭去了。
苏九一如往常的将厨房收拾好后,才提步走回到院中的槐树下去,拿起还未搓完的麻绳继续。
周围除了后院家畜偶尔的鸣叫声,就只有轻微的风吹叶动声,算得上静谧了。
只是很快的,这样的静谧就被一声不满之语打破了:“喂喂喂,你不会真的没发现我吧?”
随着这句话落下,一个绿眼小童就凭空出现在了此院角落处的位置。
只是他的问语落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得到什么应答。
苏九甚至连头都没抬,只专注着手中搓麻绳的动作。
绿眼小童尝试着往前走了几步,见苏九依旧没什么反应,似乎壮大了些胆子,当即就大喊了一声:
“喂!!我说你就不能抬头理我一下吗?”
不过结果是依旧的,苏九就像没听到一般,只专注着手中的动作。
这明显让那绿眼小童抓狂了起来,如豁出去一般,闪身到苏九身前一丈之处,张口猛地就大叫了起来:
“喂喂喂!!我好歹也是一尊大乘期的妖兽,你就不能尊重尊重我,给我个眼色吗?!”
到这时,苏九手中的动作才微微顿了一顿,不过却依旧看都没看那绿眼小童一眼。
口中却是传出了话语:“所以你是来找死的?”
额……这是怎么得出的所以?哪里来得因果关系??
绿眼小童愣了愣,而后有些不安的往后退了几步,又害怕苏九误会,急忙就嘻笑道:“我是来找你的,找你的。”
这一句话说得可谓是很有诚意,但却是在落下的瞬间,一股极致的寒意,猛地就从苏九身上爆发了出来,化作一道恐怖飓风,直朝绿眼小童袭去。
“你说……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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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尽管早有防备,但绿眼小童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飓风狂卷着飞退,足足飞退到了院外,他才堪堪的稳住了身形。
而他也在这一瞬间像是意思到了什么,还未彻底落地站稳,他就急忙朝苏九摆手道:
“等等等!你别误会别误会!我只是单纯的来找你的,不是来找死的不是来找死的……”
绿眼小童一边解释一边干笑,同时暗暗运转体内灵气,去化解方才所受到的冲击。
院中槐树下的苏九也在这时抬头,她看向绿眼小童就问道:“怎么,你也想找我拿那盏回明灯?”
此言一出,绿眼小童急忙就摆手摇头道:“不不不!我真的只是单单纯纯的来找你的,什么也不拿什么也不拿。”
闻言苏九眼眸微眯,一双没有携带丝毫感**彩的眼眸,直直的盯着院外的绿眼小童。
直至绿眼小童被盯得面色泛白时,她才收回目光,垂头继续注视着手中的动作。
不过在垂头的那一瞬间,一句由她神念直接道出的话语,轰然就震响在了绿眼小童脑中中:
“不想死,就滚。”
明明没有多少情绪波动的一句话,也很轻,但却是在瞬间就震动了绿眼小童的心神,体内气血更是猛地就翻涌了起来。
一口血液瞬间就顺着绿眼小童的喉咙涌了上来,却是被他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这一次,他总算收起面上的嘻笑之意,认真的正色道:“苏道友,我真的没有恶意。”
回答他的却是一声轻笑:“你是以为我不会杀你?”
听闻这一句话,绿眼小童面上的嘻笑之意瞬间又恢复了,他拍了拍缩小了挂在腰间的酒葫芦,当即就道:
“你肯定不会杀我,先不说你我之间本就无仇无怨的,我可是用了一壶宝贵的千年醇酿,从你那里换了我的命。”
“我嗅觉很灵敏,我能嗅道,你肯定不是一个轻易食言……”的人。
只是他这一句话还未说完,苏九的轻笑声就再次传出:
“你这番言论是从哪里来的逻辑?又是从哪里来的底气?”
“那壶酒,如今的主人,可不是你。”
这一次的笑声中,夹带了寒意,在瞬息之间,就化作了几道利刃,猛地突破了空气,直接就出现在绿眼小童上空,带着死寂之意,狠狠的朝他斩去。
绿眼小童面色当即就变了一变,急忙闪身避开,口中更是惊声大叫道:
“喂喂喂!你怎么翻脸就不认人了?!”
“你可是人?”
苏九的话音彻底冷了下来,她抬眸往田边的方向看了一眼,再转眸看向绿眼小童时,就直言道:
“若再不滚,今日这家的饭桌上,定会多出一盘七彩鹿肉。”
“七、七七七七彩鹿肉?!”绿眼小童猛地就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盯着苏九。
“你!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绿眼小童抬手就直直的指向了苏九,指尖不停的颤抖着,似怒似惧。
不过在这句话落下后,他却是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连气息也在瞬间敛去。
苏九的目光却是没有移开,依旧冷冷的看着那个方向。
直至五六息的时间过去,那里的空气出现了几丝细微的波动后,她才将目光收回,低头继续着手中搓麻绳的动作。
像是不会厌烦一般。
只是若那绿眼小童此刻还在此处,定能骇然发现,在她的掌心之中竟是有点点的生机气息出现,随着她的动作,悄然没入到了那些麻绳中去。
直接就令那些麻绳产生了本质的变化,由凡物……直接变作了灵物!
其品阶,已经超越了修界大部分筑基修士手中法宝法器的品阶!
这还是苏九刻意压制的结果。
且若是仔细感知,还能感知到符阵的气息,似乎在那一根根的麻绳中,存在了什么阵法一般。
苏九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槐树下,直直最后一根麻绳搓完,她才从凳子上起身。
而也恰巧就是在这个时候,燕大娘一家三人回来了。
……………………
周家村的人虽不算富裕,但也算过得充足。
一天中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田里劳作,或是山里与猎物周旋,待到傍晚时分才满是疲惫的从夕阳的余晖之下缓缓归家。
却是无人抱怨这样的生活。
若要苏九来形容这样的日子,那便只有一个字——静。
是宁静的静。
她并不讨厌这样的日子,也不觉得无聊。
她在尝试着去感悟,去感悟藏在这样的平凡下的大道气息。
道,从来都是无处不在的。
修界也好,凡俗也好,它存在于任何可存在的地方。
她在尝试着,感悟其中的轮回。
直至半月之后,她才心有所悟。
一花一木,一草一叶,在岁月之中,均为轮回。
槐树下,苏九席地而坐,手中有一本微微泛黄的书册,但她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其上。
她微侧着头,看向了旁边飘落在松软泥土上的枯叶。
手指微动时,竟是旋出了一丝浅黄色的气息,在其指尖萦绕了几息后,就顺着空气,没入到了那片枯叶之中去。
变化在这一短短的瞬息就出现了,枯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中心开始再次蔓延出了生机,那早已消失的绿意,也再次出现。
且还影响了它周围的枯叶。
不过眨眼之间,槐树之下,泥土之上,就再无一片枯叶。
所有的枯叶,都化作了翠嫩翠嫩的绿叶,宛若新生一般。
而苏九所靠着的槐树,也在这一瞬间抖动了所有树叶,没几息后,竟是有一丝欣喜的神念,从槐树之上传出。
这一丝神念很轻微,若不仔细去感知,几乎难以察觉。
而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一声惊叫陡然就从空气中传了出来:
“成成成成成精了!!”
“这棵树竟然成精了!!”
随着这声惊叫落下,一个小小的身影陡然就出现在了此院角落中。
竟是那绿眼小童。
苏九却是连头也不抬,将手收回后,就看向了手中的书册。
“喂喂喂,你这样让它成精不太好吧?”
待心底的惊意平复下来后,绿眼小童闪身就来到了苏九身前一丈之处,一边啧啧称奇的绕着那颗槐树看来看去的,一边朝苏九如此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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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只是他的话语落下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应答之声出现。
苏九席地靠坐在那颗槐树之下,明明没有什么动作,但其手中的那本书册却是随着她的目光缓缓的自动的翻动着书页。
苏九也似乎是被书册中精彩的文字所吸引住了,完全沉浸在了其中,对绿眼童的出现,像是完全没有察觉一般。
绿眼童却像是习惯了一般,也不在意,仰头看着那颗大槐树,口中继续道:
“这里虽然是凡俗啊,但也并非不会有修士路过这里,你哪天要是走了,这家人要是因此而引来了灾祸可怎么办?”
绿眼童抬手拖着下方,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也不管苏九应不应,时不时的还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还是你走的时候要将这颗树也带走?”
“唔……这可那难办啊……”
见苏九依旧没有什么反应,绿眼童的目光微微亮了亮,一边碎碎念的着,一边步步悄无声息的往前挪动着。
“你你要是把它突然带走了,燕大娘他们一家子肯定会被吓到,这就有违你报恩的初衷了……”
“还是你要再去挖一棵一模一样的树来?这就更难了……”
“你要是施展幻术?那也不行,还是……”不妥。
绿眼童一边悄然挪动,一边摇头碎碎念到,只是这一次,他口中的话语还未彻底出。
一道神念,陡然就从空气中波荡了出来,直接就化作一道冷语,传入了绿眼童的脑中。
“你若在前进一步,双腿就留下给燕大娘补身子吧。”
绿眼童前挪的脚步瞬间就僵住了,好一会儿过去,他才干笑着道:
“额……这、这不太好吧……”
“我这双腿还得留着给铁牛那子带路呢……”
“不然他怎么能常常找到那些名贵的药材啊……”
在干笑的同时,绿眼童卖出去的脚步又默默的收回了,步步的往后退去。
“又怎么给燕大娘治腰痛,怎么改善生活啊是吧?”
这一句话落下时,绿眼童见苏九竟是抬头看了过来,顿时就惊叫了一声,看了一眼天色就急忙大声道:
“啊这个时候那子肯定又道山林里去了,我、我就不久留了!”
话落,之间空气一阵波动,绿眼童陡然就消失不见了。
苏九转动目光,往远处看了一会儿,才又将目光转回到手中的书册上去。
不过却是没再看多久,她手腕一摆,手中的书册竟是陡然就扭曲了起来,还未有几息时间过去,那本书册,竟是缓缓的变作了一盏古灯!
正是那回明灯!
这也才是那绿眼童一直逗留着不肯离开的原因。
而苏九之所以没有再驱赶他甚至没有对他动手,则是因为燕大娘一家子。
绿眼童在那日被苏九喝退消失之后,没几天过去又再次出现了。
不过却不是出现在苏九面前,而是幻回了本体,化作一只普通的野鹿,出现在了铁牛的面前。
以猎物的身份将铁牛引入山林中,引到了一些难以寻见的名贵药材所在之地。
几乎是日复一日,到现在铁牛甚至只要一提起鹿这种生灵来,无论是什么鹿,他都是满满的亲切之意。
苏九不喜这种做法,这算是不劳而获。
所以在绿眼童以这样的方式出现的第三天,她就拿起了弓箭,在燕大娘一家子震惊的目光中,教起了铁牛箭术来。
最后把弓箭还给铁牛时,她告诉铁牛,她突然想喝鹿汤了。
却是还没几天过去,绿眼童就像是察觉到了苏九的想法一般,很快就转变了做法。
专把铁牛往那些个凶猛野兽的老巢引,久而久之,不但锻炼了铁牛的身手,竟是还与铁牛滋生出了一种跨越了种族的战友情来。
没多久后,铁牛就在全村人震惊的目光中,从山中拖回了一只比他还高大的野猪,既兴奋又有些忐忑的告诉苏九:
他有能力了,以后她想吃什么野味他都给她猎来,就是鹿不行。
苏九沉默了片刻后,却也点头轻应了一声,也就这么放任了绿眼童。
不过却是从来不容许绿眼童靠近她一丈之内。
绿眼童修为虽不及她,也不敌她,但终究是大乘之修,还是妖修。
幼虫尚可蛀穿百年巨树,更何况一尊大乘期的妖修?
修界之中,哪怕是面对一个幼童,她也不会掉以轻心。
且不但是绿眼童没有离去,那中年道人也没有离去。
一直徘徊在周家村外,不过苏九却是懒得去理会,只要他不主动来找死就行。
回明灯的灯芯一直燃烧着,像是永不会灭一般。
有微微的温度扩散出来,波荡到空气中去时,却是衍化成了岁月之力,不过转瞬即逝。
苏九放开了手,任它悬浮在自己面前的空气中,眼眸在抬起时,一双黝黑的瞳孔中陡然就泛起了丝丝紫气,飞快的变化着,衍为了推演之力。
她在推演回明灯上的岁月之力,想借此去探究它的本源。
只是半月的时间过去了,她依旧没有什么发现。
她的修为也停顿在了大乘巅峰,除非突破化神,否则将不会再有进步。
是以这些日子以来,苏九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这盏回明灯上。
偶尔的,她会像方才那般,研究黄泉之气。
她从未忘记初得黄泉涅槃决时,其中那太古前辈的残念所的话语。
他黄泉涅槃决修炼到涅槃五境时,可为残魂重塑**。
也记得与九劫的约定。
可现如今的她,已经六次涅槃,将黄泉涅槃决修炼到了涅槃六境,一次次的在尝试,却从未能塑造出一具活生生的血肉身体。
到此时,她能为生灵修复残躯,能让枯木逢春,能让昙花再现。
却依旧不能为九劫重塑**。
“我能感觉到,你在万妖窟的方向……”
不知多久过去,苏九目中的紫气散去了,回明灯也又幻化回了书册的模样,落回她的手中。
她从泥地上站起来,却是突然抬头看向了远方。
“你可知如今双道已灭,伪道为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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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可知如今双道已灭,伪道为天?”
苏九的话语很轻,如呢喃一般,很快就消散在了空气中。
“你说我有执念难解,可你也是因执念才得以保留一缕残魂……”
“如今你痛恨的存在,早已彻底的消失……”
“你的仇恨也找不到延续的地方了……”
待得知此事时,你会是何种反应?
苏九一双眼眸直直的看向远空之中,双瞳有些涣散,没有多少焦距,像是看向了什么难以确定的遥远之处。
好一会儿她才抿了抿唇,敛去目中的莫名情绪后,缓缓的将目光收回。
而也差不多就在苏九收回目光的前几息时间,她目光所遥望的方向,一座绝壁之巅,空气一阵波动后,陡然就出现了一个红衣女子!
她容貌艳艳,一头墨色的长发随风飘摇,发丝散开时,像极了九天之上的银河之川。
大红的衣裙穿着在她身上,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惊艳之感。
似火一般的热烈,似彼岸之花一般的妖异,似鲜血一般的张扬。
只是其眉眼之间的那份如何也化解不开的悲愁,却是硬生生的磨掉了那一分张扬。
飒飒飒——
一阵游一阵的风从崖底狂卷而上,将她那一身大红衣裙卷得飒飒作响。
只是在这狂风的交错间,不知是否是错觉,她的身体,竟是出现了些许透明之感。
她遥看向不知名的远方,直至看见一道修长的人影踏空而来,她的面色,才出现了变动。
微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声后,她仰头道:
“禹县,好久不见。”
那是一个身着血色长袍的邪异男子,缓缓的从远空之中踏步而来。
当第三步落下时,他身形一闪,陡然就出现在了那座绝壁之巅上。
他抬手微微一晃,手中就出现了一朵开得正艳的血色花朵,他轻笑出声:
“看来无论多少年过去,这黎澜除了我,也就只有九劫你,才能将血色穿出应有的风采啊。”
九劫看了眼他手中的花,半晌之后却是才摇头道:“看来就算再过去一个纪元,你这性子也不可能改得了。”
此言一出,禹县就啊呀呀的笑了起来:“这是自然,我就是我,从来不可能会不变。”
“当然,对你的心意也是一如既往的~”
禹县往前微微一凑,手臂一扬时,就将手中那朵血色花儿插入到了九劫的发丝间。
只是还没几息过去,那朵花儿竟是直接穿透过九劫的身体,直直的坠落到了地面上去。
“啊呀呀,你怎么还是这般无情?”
禹县怪叫了一声,语气中满是伤心之意,只是面上却是笑意盈盈。
九劫身形往旁边微微一闪后,却是突然回道:
“我的情早在圣族越界而来时,邪宗覆灭时,亲族友人战死时……就寂灭了……再不可能有重生的一天。”
这一句话有些飘忽,但却是带着一种认真之意,更还夹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之意。
传入到禹县耳中时,当即就令面上的笑意凝固住了。
他微愣了好几息后,才终于敛去了面上的笑意,轻叹一声后,就掀袍盘坐了下来。
崖底有冷风在呼啸,云海在翻涌,看不见底,不知具体多深。
不知沉默了多久,禹县才再次开口,他叹道:“你知道的,凌道早已消亡了。”
“你的仇恨已无意义,该放下了。”
只是这一句话才一落下,却像是随风飘落的火星子一般,在瞬间就点燃了一堆枯草。
“放下?他负我之情,灭我宗门,毁我黎澜,你叫我放下?!”
“这份仇恨,延续了万载之久,是我唯一的执念,你叫我如何放下?”
“我又如何可能放得下?!”此言未落,一股滔天的恐怖杀意,猛地就从九劫身上爆发了出来。
在扩散出去的瞬间,直接就冲乱了崖底翻涌的云海,更是冲散了高空云层,极为恐怖。
然而禹县却是面色不变,也不再说话,就这么盘坐在绝壁之上,静静的看着崖底紊乱翻涌的云海。
好一会儿过去,再开口的,竟是九劫。
此刻她一身的杀意已经散去,目中的恨意也化作了一种悲凉笑意。
她点头低笑道:“对,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就算他还在,就算能我亲手灭杀他,也是没有意义的……”
“我们的那一个纪元……早就淹没在了岁月中……”
“好多人,好多事,都不可能再见了……”
九劫目中溢满悲意,面上的笑很苦,很涩,很凉。
禹县没有接话,任狂风卷席衣袍,片刻之后,他才看着崖底,开口道:
“来这里之前我遇到了一个女娃娃,我在她身上感觉到了你的气息。”
此言一出,九劫的身形猛地就颤了一颤。
禹县没有看向她,但多半能猜到她此刻的表情中,定是夹带着愧疚的。
“她……怎么样?”九劫的嗓音有些低哑了起来,双目看向了远空,似有些出神。
“快化神了。”禹县手指微微一动,灵光一闪间,一朵血色花儿陡然就出现在了他的指间。
“身有煞气,但心思从某一种程度上来说,却是极为纯粹的。”
那朵血花在他的指间开始幻化,最后竟是幻化成为了一个小小的人儿。
九劫垂眸看去,那小小人儿面庞上熟悉的眉眼,不是苏九的模样又是何人的?
她微微怔神了一瞬,才勾起一丝笑意点头道:“对,她的心思从来就很简单。”
也或许是因此,她才长成了那样冷冷的性子,不喜形于色,借此去隐藏自己。
“所以你就忍心?”
禹县手指一挑,顿时只听噗嗤一声,那小小的人儿就在他的指间中四分五裂,崩碎成了无数的细花瓣。
旋转飘落时,那艳红的颜色,像极了鲜血。
九劫微闭了闭眼,掩去目中那些复杂的情绪,好几息过去,她才摇头开口道:
“忍心又如何?不忍心又如何?”
“已经无法挽回了……这世间万事都不过因果二字……”
“黎澜的劫,最初是始于我,也该终于我……”
“从我将我自身的因果,转接到她身上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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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夜幕之下,当最后一丝灯光熄灭,整个周家村都陷入了寂静中去。
只有偶尔的,才会有那么一两声虫鸣或是家畜的叫声突然响起,短暂的去打破这份静谧。
当圆月当空时,一点昏黄的幽光,突然就从其中一间屋子的窗户里透射了出来。
忽闪忽闪的,虽算不上明亮,但在这漆黑的夜色中,却是极为显眼的。
也几乎就是在这点幽光出现的瞬间,一道绿光突然就从远空中疾射而来,一个俯冲之下,稳稳的停在了那扇窗前一丈位置处。
绿光散去,出现在原地的竟是那绿眼小童。
他直直的盯着那点昏黄幽光,双目中闪烁着亮光,像是期待,但同时,也能看出他面上的忐忑。
他在原地徘徊不定,最终狠狠一咬牙,做出了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将双眼一闭,他提脚就猛的往前迈了一步。
好几息的时间过去,他才小心翼翼的睁开了双眼,见自己竟是没有受到想象中的攻击,目中当即就出现了几点喜意。
脚下更是再一次的迈步,小心翼翼的往那扇窗户靠近。
只是当第三步迈出还未彻底落下时,窗户内那点昏黄幽光突然大作,变得刺目无比。
紧接着就有一股古老的岁月之力从中猛地席卷而出,在绿眼小童面色大变时,化作了一道飓风朝他卷席而去。
等那飓风卷席而过消失时,原地却是再无绿眼小童的身影。
一同消失的,还有之前窗户中的透射而出的那点昏黄幽光。
……………………
“这、这这这这里是……”
绿眼小童回过神来时,周围的场景早就变化,从熟悉的农院,变为了朦胧的混沌之景。
他瞳孔猛缩,几乎是在回过神来的瞬间就惊声大叫了出来:“这里是回明灯内部的空间!!”
话语落下,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侧头感应了一下后,脚步一蹬,就选择了左边的一个方向,猛冲而去。
没多久后,在他的前方就出现了几点微微的亮光。
这让他原本平稳的呼吸猛地就急促了起来,一双绿眼中更是光芒大作。
很快的,在他的瞳孔中就倒映出现了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
“苏九!”他当即就哈哈大叫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狠心的,终于准我进来了!”
只是他的话语还未落下,一道神念之语就传了过来:“再废话,就滚出去。”
短短的几个字语,却是令绿眼小童猛的闭上了嘴。
同时也降下了速度,换奔为走,等感应到岁月的阻力时,他才停了下来。
到此时,他才看到苏九具体所在的位置。
约莫的度量了一下,他双眼猛地瞪大,当即就在心底惊呼了一声:
四十七步!
这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而已,她竟是已经迈出了这么多步!
那昏黄辉光之下的岁月之力是有多恐怖,他可是亲身体会过的。
且那岁月之力还像是有意识一般,威力会随着你所迈出的脚步层层递增。
虽不至于让你重伤,但从另一种层面上来说,却是更为恐怖的。
它类似于威压之力,压得你寸步难行,近乎窒息,浑身灵气难以运转,如背负了万座巨山在前行一般。
若只是这样,稍微适应之后就能较为轻松的继续前行,它的恐怖之处,是在于剥夺!
对,剥夺!
它在你无力分神时,去剥夺你身体的时间,把你往岁月的后方推进,以一种自然的手法,去消磨你的生机。
修仙之人大多为求永生,可真正的永生不灭,在这无尽的岁月之中,又有几人能做到?
天地有轮回,大多数人还是逃不过。
寿命在修为境界的影响下,或许可以长达千年万年万万年,但终究,还是有灭亡的一天。
这里的岁月之力,所剥夺的,就是你那有限寿命的有限时间!
当你体内的时间先现实走完,那么,你的寿命就抵达了尽头。
只能……无力的死在这岁月之中!
这是在与岁月抗衡!
是在逆流而上,是想要抵达它的源头去,去探寻它的本质,追溯它的本源!
这更是一场博弈!
一场属于时间、关乎生死的博弈!
混沌之中,昏黄辉光之下的苏九又一次的颤抖了起来。
那无尽的岁月之力几乎无孔不入,完全免疫她的防御。
在她脚步落地的瞬间,就猛地侵蚀到了她体内、神魂中。
去一点点撕扯、去一点点碾碎她体内的生机,去一点点推动她体内的岁月时间。
剧烈颤抖的同时,苏九猛咳出声,大口大口的鲜血转瞬就将她的前襟染红。
岁月开始拿起刻刀,在她光滑细腻的肌肤上毫不留情的刻画下一道又一道痕迹。
不过短短几息的时间而已,苏九的面容就不再年轻,看上去宛若一个中年妇人!
还有她那一头长发,像是被白霜覆盖了一般,转瞬就灰白了大半。
就连挺直的身体,也开始佝偻了下去,明显的老了几十岁!
后方的绿眼小童见到这一幕,心底当即就惊了一瞬,一颗心更是咯噔一声就凉透大半。
恐怖……
太恐怖了!
要不……要不他还是乖乖的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岁月本源什么的……
不重要完全不重要真的不重要……
才怪!!
那可是本源之力啊!相当于是最初始的道则啊!
他所修的道虽与岁月无关,但殊途同归,他可以借此去推演出属于自己的道的本源。
这也是他在后面才猛然反应过来的,因此才会死乞白赖的,用尽手段的赖在苏九身边不走。
为的就是这一点!
他可以不去与苏九抢夺,他所要的,就只是一个感悟的机会。
苏九也可能是知道了这一点,才会容许他进入这里吧?
念头及此,绿眼小童一双目光当即就坚定下来。
若在这里退缩,那他这些日子以来所做的努力岂不都是白费了?
于是咬牙之下,绿眼小童猛地就抬起脚步,往前方岁月之力叠加之处,再次迈步!
而也就是他这一步迈出的同时,前方的苏九,也颤抖着紧咬着牙关又迈出了一步!
奇异的事情,在这一瞬间发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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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就在苏九脚步落地的刹那,一股极为庞大的气势猛地就从她体内爆发了出来。
轰然一声,就如长虹一般席卷四方,竟是直接就震动了此方混沌空间!
她的发丝疯狂飞舞,衣袂飒飒作响,整个人就像是狂风暴雨中一棵极细的小树,似随时可能会被拦腰折断一般。
但身体却是在疯狂的变化着。
佝偻的背又被她缓缓撑直了,一头灰白的长发在疯狂的飞舞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恢复了黑色!
就连她面上的皱纹,也一点点的被抹去,不过转瞬之间而已,她又恢复了最开始时那副年轻模样。
岁月在她身上刻印出来的痕迹,都被她以强硬之势,一一抹去了!
绿眼小童震惊不已,本能的以为苏九这是施展了变幻之法,将身体的老态隐藏去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一个女子,少不了那些个爱美之心。
只是很快的,当一股盎然的生机从苏九身上爆发而出时,他就猛地否定了自己这一番想法。
不对!不对!!
她没有施展变幻之术!
她这是在以自身的能力去与那股岁月之力抗衡、拉锯!
是硬生生,从那股岁月之力下,夺回了自己的时间!
“那么庞大的生机之力她所修的功法到底什么什么??”
绿眼小童瞪大了双目,一双绿幽幽的瞳孔紧缩到了极致,像是见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一般,满面的震惊。
只是就在他面露震惊的这短短一瞬间,苏九那里,又出现了更为恐怖的变化。
从她体内爆发涌出的明明是勃勃的生机之力,但在这一刻,却是陡然一转。
在顷刻间就全都化作了一种极致的死寂之气!
一眼看去,就如有万千鬼物出现在那里,在那混沌之中疯狂的挥舞着利爪,去撕扯那辉光之下的岁月之力!
“这、这这这这怎么可能?!”
绿眼小童再忍不住,当即就惊呼了出声,语气因极致的震撼,连平常的声调都变了,极为的尖锐。
那可是岁月啊!是无影无形的啊!
她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触碰到它,甚至撼动了它!
“不也不短了”
蓦地,像是想到了什么,绿眼小童猛地就摇了摇头,口中低喃出声:
“这是这她快一个月来昼夜不分的努力成果”
他是看在眼中的。
几乎是每时每刻的,她的手中,都拿着那盏回明灯。
她的心思,一天之中,几乎有十一个半的时辰,全都在那盏回明灯上。
她无时无刻不在感悟其中的岁月之力,甚至从未放弃的去尝试着推敲它,想要以自己的能力,去推演出它的本源。
想到此处,绿眼小童收起了心底的震撼,沉默了几息后,再不去关注苏九,运转了全身修为之力,继续向前迈步。
当又一步落下时,一股宛若江海般波涛汹涌的岁月之力猛地袭来,在顷刻间就卷入了苏九的体内的令苏九闷哼一声,噗嗤一声就再次喷吐出了一口鲜血。
这一次的岁月之力更为凶猛,似乎是被苏九方才的做法触怒了。
它疯狂的卷入苏九神魂中,去推动着苏九体内的岁月,加速她身体的老化。
似乎是想以这种方法去警告苏九,永远不要妄想反抗岁月!
然而苏九摇摇晃晃的站稳了身体后却是突然冷哼了一声。
顿时一股比上一步还要庞大生机之力猛地就从她体内爆发而出,在瞬间就形成了一种拉锯之力,去与那股岁月之力抗衡!
去从那股岁月之下抢夺那属于她本身时间!
“我若不愿,就算只是一根发丝,你也休想染指!”
想要剥夺她的时间,剥夺她的寿元,可有问过她?
冷哼落下,苏九体内的那股岁月之力竟是轰然一声就被驱逐了出去。
同时她体内又出现了一种死寂之气,紧跟而出,追上那些岁月之力后,就如饿鬼一般,狠狠的扑了上去。
去撕咬、去吞噬!!
“吞、吞吞吞噬?!”她疯了不成?!
绿眼小童根本就无法忽视苏九那边的动静,此刻随便用余光看去,顿时就膛目结舌的震惊大叫了出来。
你好不容易将它从体内驱逐,现在竟然又反回去吞噬它。
“喂喂喂苏九!你不要命了?!”
绿眼小童心底顿时就有些焦急了起来。
他大概知晓苏九的用意,是想借此直接将那些岁月之力纳为己用,以便更深一层的去了解去剖析去感悟。
只是这样做实在是太过莽撞,就不怕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被反噬得更为严重吗??
只是他能想到的,苏九又何尝考虑不到?
可哪里还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留给她悠悠闲闲的去尝试?
先不说末日将临。
有故人将从远方来,她岂能不以最巅峰的状态去迎接??
否则岂不算怠客了?
她还有与九劫的约定,要为她重塑身躯,哪里有悠闲的时间?
还有小白花
它从那一日昏睡过去后,至今都未再苏醒过,像是陷入了梦魇般,很是痛苦。
她用神念查探过,但却完全找不到原因。
思量之下,她决定带着小白花去见那两朵双生涅槃花。
只是她看不透它们修为境界,若就这样去,一旦出现什么意外,她就绝对会处于劣势,毫无反抗之力。
倒也不算是不相信它们,而是相比起相信他人,她更喜欢将一切都把握到一个自己所能掌控的范围内。
念头及此,苏九的目光陡然就狠了下来。
咬牙之下,她再一次的提起了脚步,在那如千万座巨山齐齐压来的恐怖岁月之力下,继续向前迈步!
一步又一步!
她的速度慢的如九旬老翁,颤颤巍巍的,像是随时会倒下一般。
当她迈出了第六十二步时,混沌中,辉光下的岁月之力猛地就狂暴了起来。
在这一刻甚至隐隐的还发出了一丝犹如远古巨兽一般的鸣叫怒吼。
紧接着,竟是真有一尊狰狞巨兽,从那混沌之中显现了出来!
他皮若龙鳞,背负倒刺,头生独角,怒吼之时,一张血盆巨口下猛地就露出了数十根尖锐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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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吼!!”
那狰狞巨兽才一出现,就张大了巨嘴,怒吼一声后,猛地就朝苏九扑了过去。
其利爪更是在这一刻狠狠挥出,闪烁着如同利刃一般的寒光,直直朝苏九面门抓去。
令苏九面色剧变,却不愿后退。
于是冷哼之下,就腾空而起,手腕一转时,一把全由黄泉之气凝聚而出的长剑,陡然就出现在了她掌心之中。
紧接着就随着她手臂的动作,狠狠的朝下一斩。
一道橙色长虹破空而出,带着浓郁的死寂之意直直落下,铿锵一声就斩在了那巨兽头顶!
顿时就有嗤嗤寒星迸射炸开,待散开之后才可以清晰看见,那巨兽头顶出现了一道一指来深的剑痕。
但却并未破开它的鳞甲,反而激怒了它,令它直转方向,猛地就往上空扑去。
苏九当即就皱了皱眉,却是再不退让,冷哼一声就飞跃到了那巨兽头顶。
长剑在瞬间化作烟雾散去,却是并未消失,而是顺着她的手掌蔓延包裹,成为了拳套一般的存在。
也就是在拳套成型的刹那,苏九就握拳猛地朝那疯狂甩动着头颅的巨兽头顶轰去!
轰!!
“嗷吼!!”一声巨响之后,那巨兽猛地就惨叫了出来,才跃到半空,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狠狠轰了回去。
而苏九则是在翻跃而起的同时,左脚在混沌虚空中一点,直追那下落的巨兽而去。
轰轰轰!!
又是数拳落下,每一拳都如天外陨星一般,携带着恐怖的巨力,砸落而下时,令那巨兽再次痛嚎出声。
只是它的鳞甲实在太厚,直至苏九凝来黄泉化剑,从它眉心之处刺下时,才真正的创伤了它。
噗嗤噗嗤!
大片的鲜血如泉一般从巨兽眉心喷涌而出,其巨口中惨嚎如雷贯耳,令后方的绿眼小童心底当即就颤了颤。
也是在这声惨嚎落下之时,那巨兽竟是抽身倒退了,几步后退之下,就带着浓郁的血腥之气,隐到了混沌之中去。
转瞬就彻底的消失不见,再无踪影可循。
苏九眉头再次一皱,脚尖一点虚空,就轻旋落下,垂眸看着脚边的血液点点消失。
好一会儿过去,她都再无动作,就这么紧皱着眉头,不知到底在思索什么。
倒是后方的那绿眼小童在皱眉之后,抬头看向苏九就笃定道:“是幻兽。”
苏九这才点头轻应道:“嗯,是幻兽,但”
说到这里,苏九话语突然一转:“却是实体。”
“实体?!什么意思??”绿眼小童瞪大了双目,既震惊又不解。
“字面上的意思。”
苏九并未做多解释,手腕一抖,将手中的那把长剑散去后,就转身看向绿眼小童,突然开口道:
“天要亮了。”
“额”绿眼小童愣了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苏九就继续道:
“你出去,帮燕大娘做事。”
出去帮燕大娘做事??
绿眼小童眨了眨眼,还未明白过来时,只见苏九甩袖一挥,就有一阵眩晕之感袭来。
等他再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间昏暗的小屋中。
这是苏九所住的屋子。
绿眼小童当即就瞪眼低叫道:“这这这么快就把我赶出来了?!”
他才就往前走了那么几步而已!
只是很快,他口中的低叫就戛然而止,变做了一声低声嘟囔:“怎么有些不对劲?”
“我是不是变高了些?”
绿眼小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而后又低头往下看去。
“嗯??我衣服什么时候换的??”
“嗯?!胸前凸出来的这两团是什么鬼?!”
“还软软的”
绿眼小童抬手揉了揉,却是很快就僵硬在了原地。
没几息后他就猛地瞪大了双眼,像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条件反射的就尖叫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胸!胸啊啊啊啊!!”
砰!
尖叫落下的瞬间,屋门砰的一声就被人从外面猛地的推了进来。
“苏姐姐你怎么了?!”
铁牛面带慌张的从屋外冲了进来,却在看到屋中人儿的动作时,脸色瞬间爆红。
“我、我没事呵呵哈哈哈就是突然做噩梦啊不是突然看到一只老鼠吓到了”
绿眼小童僵硬的扯着嘴角,不动声色的将摸在胸上的手移开。
换成拍胸口的动作,拍了拍,极为僵硬的做出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老鼠?”铁牛目中当即就闪过了几分狐疑,他记得苏姐姐一向是不怕虫鼠之类的。
或许那只老鼠的个头有些大?出现的太突然了?这才吓到了苏姐姐?
狐疑归狐疑,铁牛还是走了进来,将这间屋子仔细翻找了一番,才看向苏九道:
“应该跑出去了,苏姐姐你要是”
却是还不等铁牛将话说完,绿眼小童就急忙摆手道:“出去了就好出去了就好!”
“铁牛你也先出去吧,我、我想换身衣服。”
“啊?哦哦、好。”
铁牛脸色有红了红,点头应了声后,就急忙的低着头转身出去了,还不忘小心的把屋门带过去关上。
也就在屋门关上的那一瞬间,绿眼小童的脸色猛地就黑了下去。
他抬手一挥朝空中一挥,顿时就有一面等身高的水镜幻化了出来。
只是其中映照出来的人影,却不是他本人,而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
“苏、九!!!”绿眼小童当即就咬牙低吼了一声。
她怎么可以这样??她怎么可以这样做??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绿眼小童欲哭无泪的看着水镜中的“自己”,现在才懂了苏九那句叫他出来帮燕大娘做事的真正意思。
根本就是让他来当替身的吧?!
绿眼小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呲了呲牙后,抬手就想往那张脸上揍去。
但想了想这终归还是自己的脸,最后还是讪讪的将手放了下来。
接着他运转体内妖灵气,试图去将自己的身体变幻回去。
只是一息过去了一柱香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
水镜中映照出来的人依旧是苏九的身形模样。
“啊啊啊苏九!!”
绿眼小童状若抓狂的低吼了一声后,才认命似的轻叹了一声,随意的理了理衣衫,这才垂头丧气的往屋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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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明灯之内,依旧是一片混沌空间,有昏黄的辉光从未知的前方倾泻过来,使得这一片空间更显朦胧,更显神秘。
苏九在其中盘膝而坐,体内灵气极为规律的顺着经脉流转运行着,直至丹田内的灵气又再次充盈起来,她才睁开双目,起身继续迈步。
脚步才一落下,就有一股熟悉的岁月之力疯狂涌来,转瞬就冲入了她的体内,想要入侵到她的神魂中去。
苏九目光当即就冷了冷,早已做好准备,在这一刹那,体内的黄泉之气全力运转,形成包围之势,转瞬就将那股岁月之力围裹而住!
只两个呼吸间,就将那股岁月之力彻底碾碎。
“不过如此。”似真的不屑,又似乎是为了激怒什么存在,苏九当即就嗤笑了一声。
同时又再次的提起脚步,往前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后,苏九的脸色有些白了,一股更为恐怖的岁月之力化作了刀刃一般的存在,虽无形无影,但却刀刀命中苏九。
并未斩破她的血肉,而是斩到她体内的时间上,也可以说,是直接斩掉了她部分的寿元!
苏九面色剧变,没有任何犹豫的,当即盘膝坐下,全力运转了体内的黄泉之气,去与之抗衡,去抵御。
这一次足足耗费了一个时辰的时间,苏九才将那些无形的岁月刀刃全部化解。
只是尽管如此,她身上的岁月明显又向前推进了,眼角再次有皱纹出现,更还有几丝白发悄然出现。
苏九微抿了抿唇,目光不经意的往周围扫去,好一会儿过去,她才苍白着面色,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只是就在她又提起脚步,将要迈出下一步的瞬间,一声振聋发聩的兽吼之声,猛地就从混沌之中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虚影,没有任何预兆的就从苏九头顶出现,怒吼着直朝苏九扑去。
正是之前所消失的那只狰狞巨兽!
只是对于它的出现,苏九不但没有惊慌,反而还传出了一声轻笑:“等你多时了。”
笑声落下,那巨兽的利爪就狠狠落下,噗嗤一声,就抓入了苏九头皮之中。
只是想象之中头颅爆裂的景象并未出现,在那利爪之下,苏九的身影就是如烟雾一般,虚幻了几下,就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这令那巨兽猩红的双目之中出现了些许的疑惑之意,它降落下来,朝四周怒吼,有些警惕的转动着。
只是还没有几息过去,那巨兽突然就仰头发出了一声惨叫。
紧接着它的后背就鼓了起来,只听噗呲一声,一把闪烁着微芒的重剑就从其体内狠狠的穿透了出来,带起大片血肉,鲜血在瞬间就溅落了一地。
“嗷吼!!!”那巨兽当即就传出了一声惨叫,一张狰狞的面孔几乎都扭曲到了一起,似痛苦到了极致。
然而这还并未结束,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噗嗤!噗嗤!
紧接着的下一息,它的后背鳞甲再一次被破开,又有两把重剑没有任何预兆的从它体内穿透而出。
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从它的腹部穿透进入,绞碎了它的筋脉脏腑,在破其后背而出!
“嗷嗷嗷吼!!!”
巨兽疯狂的扭动了起来,一双巨大的瞳孔布满了怒意,低头往腹部看去,想要找出这一切的凶手。
只是还不等它那巨大的头颅彻底低下,两柄闪烁着寒光的冰刃突然就从虚空中出现,在刹那间,就狠狠的刺入了它那巨大的双瞳之中。
“嗷嗷嗷嗷!!!!”
大股大股的鲜血瞬间就喷涌而出,洒落了一地,巨兽疯狂的甩动起了头颅,再一次的惨叫出声。
只是还不等它惨叫落下,从上空竟是斩落下一道犀利的长虹。
那长虹是由剑光所化,其中蕴含了极为浓郁的死寂之气。
还未接近那巨兽,就令那巨兽颤抖了起来。
它开始惊恐了,顾不得惨叫,四肢往前迈动,想要逃离此处。
只是才往前迈出了一步而已,一条条极细黄泉丝线就陡然出现,无声无息的缠绕上了它的四肢,缠绕上了它的身体。
也是在这时,苏九现身了。
她从上空出现,一双眼眸黝黑得有些不正常,似乎是蕴纳了一方死地,不带有丝毫感**彩。
在她的左手中,更还有浓郁的黄泉之气汩汩变幻着,时而化为长剑,时而化为利刃,总之形态不定。
而她的右手此刻则是微微抬起,五指微动,像是在控制着傀儡一般。
只有仔细看去,才能隐约的看见,有一丝一丝难以发觉的丝线缠绕在她的指尖,随着她指尖的动作而运动。
当她将五指朝掌心一握时,下方那只巨兽顿时就惨嚎了一声,再动弹不得,被那密密麻麻的黄泉丝线束缚禁锢在了原地。
且那些丝线全是由黄泉幻化而成,没几息时间,就浸透了它那一声坚固鳞甲。
至于它无鳞甲的腹部,则是早已鲜血淋漓,鲜血从那三个被重剑洞穿而出的血窟窿汩汩流出,场面极为的血腥。
“明明本质是幻兽,但却具有实体……”
苏九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地传来一般,冷幽幽的,极为飘渺,携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那巨兽也像是听懂了苏九在说什么一般,庞大的身躯当即就颤了颤,没几息后,竟是传出了一丝求饶的神念。
苏九却是完全没有理会,一双瞳孔中泛起了丝丝紫气,直直的看向那巨兽,似能看透到它的神魂一般。
“有些意思……”
半晌之后,不知看出了什么,苏九突然就低笑了一声。
而后脚尖微点,身形一闪之下,整个人陡然就出现在了那巨兽头顶。
巨兽猛地就颤抖了起来,四肢一屈,就跪了下去。
“体内的妖力来源……竟然是岁月之力……”
苏九垂眸看向那只巨兽,口中虽在轻笑,但双目之中,却是没有丝毫的笑意。
甚至在这一句话落下的瞬间,她猛地就抬起了左手,手中的黄泉之气在这一刻陡然变化,顷刻就化作了一把长矛。
而后……随着苏九手臂的动作,就狠狠的从巨兽头顶,刺入到了它的头颅中去!
巨兽一双鲜血淋漓的巨眼当即就瞪大到了极致,血盆大口中传出了几道咯咯声后,轰然一声,就带着大片的鲜血,重重倒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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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过一个转瞬间而已,那巨兽就彻底失去了气息。
只是苏九双目之中,却依旧有着警惕之意。
她手臂一动,抬手就将那根长矛拔出。
哗啦一声,被那长矛带出的除了大片鲜血之外,竟是还有一团半透明的柔软圆球,正好被长矛洞穿。
而苏九方才所感知到的岁月之力,便是由此而来。
这也是那头巨兽的妖力来源。
却与普通妖兽的妖核、妖婴大不相同。
苏九当即就眯了眯眼,意念微动,幻化出了清水将其上的鲜血洗去后,就将之拿到了手中来,仔细查看。
诡异的是,它明明被长矛洞穿了,但此刻被苏九拿到手中来时,被洞穿之处却是神奇的愈合了!
快到苏九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连一息的时间都还未到。
苏九目中当即就划过了一丝异色,于是将手中那根长矛散去后,她抬手就戳了戳那团柔软圆球。
“很浓的岁月之力”
它呈半透明状,其中有混沌之气在流转,正是岁月之力。
这也是她的第一感觉。
几息之后,苏九微皱了皱眉,略微犹豫了会儿,就将神识分出来了一丝,带着谨慎之意,没入到了其中去。
神识才一进入其中,苏九眼前就出现了一种眩晕之意。
这让苏九心底大惊,条件反射的就要斩断那丝神识。
只是下一刻,却有一种温和的冰凉之意突然出现,令苏九出现了瞬间的犹豫。
也就是这瞬间的犹豫,苏九眼前的眩晕之意陡然停止。
但却是突然出现了一幕幕陌生的画面,像是走马灯一般飞快的苏九眼前划过。
苏九凝神看去,发现那是一只妖兽的一生。
从出生到学步,从幼年到壮年,再从老年到死亡。
是很自然的一生,没有多少波澜,是很平淡的一生,直至寿元的尽头,才永久闭上双眼。
苏九仔细看着,没有错过任何一幕,哪怕那只妖兽只是蜷缩在那里休憩,她也仔细看着。
不知多久过去,直至眼前的画面停止了,苏九都还未收回目光。
似怔愣了一般,好一会儿过去,她才缓缓回神,低头看向了下方那只正渐渐消散的巨兽,沉默了下来。
那只巨兽,正是方才那一幕幕画面中所显现的那只妖兽
这是抽取了它生前的岁月,让它在自己生前的岁月中再次出现,因此它才具有实体,但因早就死亡,所以给她的感觉才会是幻兽么?
苏九微默了一瞬,先前的疑惑在这一刻才得以解开。
也就在这时,苏九手中的那一团半透明柔软圆球,突然就咔嚓咔嚓的出现了数道裂缝,一丝一丝的岁月之力从中溢出,顺着苏九的手心,没几息就没入到了苏九体内去。
苏九急忙就内视去查探,却见那一丝丝的岁月之力极为温和,不但没有对她造成危害,还很自觉的融合到了她体内的黄泉之气中。
苏九能感觉到,在这一刻,她体内的黄泉之气出现了一种她还不能辨别的变化。
再抬眸时,苏九目中陡然就出现了些许光亮。
“看来这盏回明灯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传承”
否则绝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类似于奖励的一幕。
确定了这一点后,苏九当即就来了兴致,一双眼睛程亮程亮的,满是期待之意。
于是略微调息了一会儿,她便从上空落下,继续往前迈步。
连续迈出了两步,咬着牙硬生生的轰开了又一道恐怖的岁月之力时,在苏九前方的混沌空间中,没有任何预兆的,突然就走出了一人。
那是一个二十左右的书生男子,身着青衫,手上持着一卷书卷,正津津有味的读着。
苏九瞬间就警惕了起来,手腕微转时,一丝黄泉之气,悄然就出现在了她掌心之中。
只是好几息时间过去,那书生也没有做出什么攻击动作。
走到了苏九面前时,他才停顿下来,将目光从手中的书卷上移开。
他似乎这才看到苏九,当即就愣了一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朝苏九点了点头,就作揖笑问道:
“这位姑子,小生有礼了,不知姑子可知书山如何走?”
书山?
苏九当即就愣了一愣,正寻思着怎么回答时,那书生却是脸色一变,大喝道:“姑子不知就不知,怎还这般辱我儒生圣地?!”
“当真以为我等儒生双手无力吗?!”
书生暴怒了起来,抬手时猛地就将手中书卷展开了来。
“小生这就教你见识见识,我等儒生的力量!”
话落,那书生也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只毫笔,提起就往那书卷上点去。
“姑子该知,事难行,故要敏!”
书生大喝时,一排大字随着他手中挥笔的动作,突然就迸发出了刺目的金光,脱离书卷,飞旋到了空去。
并携带着一股圣人之力,猛地就朝苏九飞射而去!
“更该知,言易行,故要谨!!”
书生双目中满是凌厉之意,在这一句低喝落下的,再次挥笔。
顿时又有六个金光大字飞迸而出,在半空中旋转着直冲苏九而去。
并在接近苏九的那一瞬间,以一种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快的散开,似各自为营,但相互之间却又一种极为玄奥的联系,猛地就将苏九包围在了中央!
这不似杀招,却是在瞬间就令苏九动弹不得,一身的修为像是被拷上了一把枷锁,再难运转。
而那书生则是向前迈步,同时再次的挥动了手中毫笔,唰唰几下,不过瞬息而已,就又有六七个金色大字飞迸而出。
直接就旋转到了苏九头顶,真正的形成了一种封锁,像是阵法一般,彻底的禁锢了苏九。
令苏九面色剧变,这一刻再无先前那种轻松心态,手指微微一动,就在悄然间将手腕上的黄泉镯取了下来。
只是念头微微一动,就有一股恐怖的黄泉之气轰然爆发而出,带着极致的死寂之意,转瞬就震动了那一圈金光大字,更是在刹那就冲碎其中一个“易”字。
令那书生前行的步伐微微一顿,身体一颤之后,嘴角陡然就溢出了一丝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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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也在这一瞬间夺回了行动力,脚下一踏,猛地就顺着缺口之处冲了出去。
那十数个金色大字似感觉到了她的动作,当即就同时颤抖了起来,嗡嗡嗡的,几个闪动间,就追上了她,似想要将她再次困住、禁锢住。
只是苏九又岂会重蹈覆辙,将手中黄泉镯戴回去后,双手张开,十指在这一刻如抚琴一般飞快的划动了起来。
顿时就有一根根肉眼难以看见的黄泉丝线,飞快的从其指尖衍生出现。
这一次苏九没有刻意去隐藏这一根根的黄泉丝线,几乎在它们才一出现的瞬间,她就抬手一甩,将那一根根的丝线,全部甩向了前方那书生所在的位置。
那书生面色微变,手中毫笔一挥,顿时就划出了一圈带着墨色的金光护盾,防御在身前。
只是那无数的黄泉丝线,在这一刻却是陡然变化了,汇集在一起,成为一股汹涌的水流,携带着巨力,如爆发的山洪一般,哗啦一声就冲向了他那一圈金光护盾。
轰隆!!
只一个瞬间而已就将那金光护盾冲得四凤五裂,化作了一滴滴的墨汁飞溅一地!
而那股汹涌水流又在刹那间分散,各自又形成了一根根极细的黄泉丝线。
闪烁着寒光,如尖锐的利器一般,却又无比柔软灵活的,在苏九一声令下之时,就唰唰旋转,将那书生死死的缠绕住了!
这令那书生面色剧变,不过却并不显慌乱。
也不知他喃念了几句什么,之前那十数个金光大字猛地一颤后,就嗡嗡嗡的爆发出了一种极为神圣的气息。
那是一种绝不容许亵渎的神圣。
它们旋转着,而后在空中疾速缩小,短短瞬息间,就化作了米粒般大小,甚至还虚幻起来,也不再试图去围困苏九了。
而是在瞬间就转变了方向,直冲苏九眉心而去,在苏九猝不及防之下,足有四个这样的金色字符冲入了她的眉心之中。
顿时就有一阵剧烈的眩晕之感袭来,苏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从空中跌落。
等她稳住时,那几个金色字符已经直直冲入了她的神识之中,似想要去吞噬她的神魂。
且从其上还散发着一种极致的神圣感,令苏九在这一刻竟是提不起反抗之心来,似乎就算这几个字符要碾灭她的神魂,她也得虔诚的承受着。
此念一起,苏九心底大惊,趁着这一瞬间猛地就抬手往自己胸口狠狠拍去,噗嗤一声碰出了一大口血来,刺激了自己的精气神后,她急忙就盘膝坐下。
同时还随手扔出一大把防御符箓护在了周围,去抵御剩余那些金色字符的攻击,而后就用了半数的精力,深入到神魂中去与那四个字符抗争。
在这同时,前方的那书生明显也好不到那里去,那一根根极细的黄泉丝线携带有苏九的意志,疯狂的收紧,到此时已经勒破了他的皮肤,深入到了他的血肉间去。
不过一会会而已,他就成了一个活生生的血人,一张俊逸的面孔也被勒得狰狞起来,鲜血淋漓的,无比怖人。
若仅仅只是如此,他或许很快就会脱困。
但那些丝线是由黄泉所凝聚幻化而成,每一根中,都携带有极致的死寂之气。
在勒破他皮肤的那一瞬间,就顺着他的血肉,没入了他的体内,去疯狂的破坏着他体内的经脉脏腑。
连同丹田也一样不放过!
可以看间他的目光渐渐开始惊恐起来,只是他越挣扎,那些黄泉丝线就会勒得更紧。
苏九受到的是神魂攻击,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但魂海之中却是早已掀起了一场惊涛骇浪。
她的神识化作了小人,在与那几个突然幻化得如山岳一般巨大的神圣字符对战。
两个人都再无分心之力,但却依旧处于交战之中!
谁先从此刻的困境中突破谁就有极大的可能获胜!
苏九清楚这一点,是以紧咬牙关,一声不吭,到最后直接将九成的心神都投入了进去。
而那书生似乎也很明白这一点,强忍着疼痛移动着右手,艰难的召来那只毫笔,沾染着自己的鲜血,颤颤巍巍的、极为艰难的,在空气中书写着晦涩的字符。
几乎是一笔一顿,每一个动作那些黄泉丝线就会更深的勒到他血肉间去,勒出大片大片的温热鲜血洒落一地。
明明是由鲜血书写的字符,但当每一个字的最后一笔落下时,那一个字符都会迸发出刺目的金光,耀眼到了极致,也神圣无比!
苏九能够感知到那股神圣之意,其下掩藏着的是无情的杀机,因此心底无法抑制的还是浮现了几丝焦急之意。
不过也就只是一个瞬间而已,苏九又很快冷静了下来。
只因她对黄泉的威力有着难以撼动的信任!
她还有时间。
虽然不多但,足够!
念头及此,魂海中苏九所化的小人猛地就停顿了下来,不再与那几个字符周旋,而是缓缓的抬起了左手。
“金玉可以身为界那我为何不可以魂为界?”
这声轻语如从天外而来,带着飘渺之意降临此间魂海,在落下的瞬间,魂海之内所有的动静陡然就平复了下来!
那几个巨大字符轰轰砸来的动作明显顿了一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但也只是顿了那么一瞬间而已,它们就更为疯狂了起来,携带着刺目的金光,如陨星一般轰隆隆朝苏九砸下。
只是
想象中恐怖的动静并未出现,一片雪花,无声无息的从魂海之上出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放缓了数万倍。
在那片雪花缓缓的旋转飘落时,依次的触碰到了那几个字符。
也就是交错而过的那么一瞬间而已,那几个字符猛地就颤抖了起来,一股阴冷的死寂之气陡然从它们内部爆发而出,在转瞬间,就吞噬了它们自身的神圣之气!
更是同时,还有一股极致的生机之气浮现在它们的表面,往它们内部渗透而去。
像是要保护它们,去与那股死寂之力抗争。
只是在二者相撞时,却是诡异的融合了
而后,猛地就爆发出了一股难以描述的恐怖力量,如惊雷一般,轰隆一声就炸响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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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金色的光团在苏九魂海之上炸开,如同凡俗的烟火一般,炫目有美丽。
不过在那些金色光辉开始一点点消失时,苏九的魂海出现了变化,猛地就开始翻滚了起来。
轰隆隆的,声势极大。
更像是有远古的神明再次开辟天地一般,这片魂海之下,竟是缓缓的升起了两方土地!
一方生机盎然,一方却是死气沉沉。
是截然不同的两方大陆!
魂海的颜色开始变幻了起来,像是混入了泥浆一般,最初始的颜色不再,渐渐的变得浑黄起来。
隐约可见,其中有灵光点点,不断沉浮。
这是苏九的生死轮回界!
只是却只持续了那么几息的时间,在上空那最后一点金色光辉消失时,就砰然散去了,一切都仿若虚幻、仿若幻觉一般。
“噗呲——”
盘坐在混沌中的苏九神魂中一阵剧痛传来,当即就喷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不过她那紧闭的双目却是在这一时刻唰的睁开了,不难看出她目中的那几点欣喜之意。
“竟是成功了”竟然真的可以!
虽然只维持了短短几息的时间,但却是一个全新的开端。
苏九有些难以抑制住心底的喜意,不过却并未忘记自己此刻的处境。
于是目光冷了下来,翻手一拍下空时,整个人就飞旋而起,在瞬间就从原地弹射而出,直冲那早已血肉模糊的书生而出。
她在半途就变掌为拳,也不做什么防御。
总之在这一刻,她动用了全身的力量,加持到了这一拳上,脚下的速度更是爆发到了极致。
几乎只是一个刹那间而已,她就出现在了那书生上空,冷喝一声,猛地就对着他的头颅轰出了这一拳!
书生自是惊惧无比,只是手中艰难提起的毫笔却只差最后一个落笔了,只要这一笔落下,他有信心,定然可以破开这些诡异丝线,甚至可以在同时重创她!
只是来得及么?
而也就只是这么一个瞬间的犹豫,苏九那一只拳头轰然降临,如碎瓜一般,只一拳而已,就轰碎了他大半个头颅!
顿时溅飞出了一大片的红白之物,极为血腥,也极为恶心。
苏九手中的动作却是再次提起,噗嗤一声又是重重的一拳!
这一拳,直接就轰碎了他大半个身子。
同时也彻底的轰灭了他的气息!
“已死之人,就不该出现在此”
你们该去的地方,是幽冥,是黄泉,是轮回。
而不是再此沦为幻兽一般的存在。
苏九目光冷冽到了极致,从空中落下时,也不顾鲜血淋漓的拳头,抬手一招,就从一堆红白之物间擒来了一团半透明的柔软圆球。
有了之前的经验,苏九这次之间就分出了一丝神识没入到其中去。
而也果然的,她眼前很快就出现了一幕幕如同走马灯一般的画面。
其中的主人,正是那个书生。
是上一纪元之人,是一名儒修,曾惊才艳艳,名动八方,却惨死在了至亲之手。
可悲,可叹,却也可笑。
苏九沉默着将他的一生全都看完了,看完之后心情无端的沉重了起来。
那一幕幕,就像是她所经历过的一般。
“就像是一场另类的轮回”苏九像是突然明悟了什么,口中传出了低不可闻的喃喃声。
只是很快苏九回过了神来,垂眸看向手中已经出现了几丝裂缝的半透明圆球,却是还不等其中的岁月之力自行溢出,她就猛地一用力,咔嚓一声就将之彻底的捏碎了。
顿时其中的岁月之力就像受到了惊动一般,疯狂的四处乱窜了起来。
苏九抬手一抓,轻而易举的就将它们擒拿到了手中,一双瞳孔中泛起了浓郁的紫意,像是在查找着什么一般。
“不在这些岁月中?”
苏九轻咦了一声,蓦地像是想起什么来,急忙就抬手一挥,打出一道灵气,去将地面上那一具正逐渐化作点点灵光消散的残尸碎肉包裹笼罩,打断了其消散的进度。
意念微微一动,将手中的那些岁月之力吸收后,苏九就走到那具残尸体以及那些碎肉血液前蹲下,运转了小紫气决,仔细的查探着。
片刻之后,她突然笑了,开口就无比莫名的问了一句:“你们是自愿被困在这里的?”
她的话语落下后,除了她的回音,就再无其余声音了。
只是苏九却依旧蹲在那里,面带笑意的看着那具残尸。
一息过去十息过去一炷香过去
也依旧没有什么应答的声音出现,这里又再次恢复了寂静。
苏九笑了笑,随意的理了理衣衫后,就施施然的站了起来,不过这一次,目中的笑意却是森冷到了极致。
她再次开口道:“我向来不喜欢问一个人,问同样的话两遍”
话语出口的同时,她缓缓的抬起了手,掌心之中有黄泉之气汇聚,似要幻化成一把利刃。
却是在其就要成形的那一瞬间,一丝微弱的魂力波动,陡然就从那具残尸中传了出来。
而后一道苏九并不陌生的声音,就在空气中响了起来:
“算、算是。”
这,正是那书生的声音!
“你是怎么发现的?”
怎么发现的?
苏九再次笑了笑,敛去了目中的异色,这才道:“你见过哪里的幻兽,具备这么强的自我意识的?”
“嗯不对,应该说,你见过几只幻兽,是具备真正的情感的?”
在最后陷入绝境时他目中的那种惊惧之意,她可是全部纳入了眼底。
且还有着完全不低于常人的灵智。
之前的那只巨兽虽然也会怒会痛会惧,但并未体现出多少灵智来,她不经意间就忽视了,并未深想。
但这书生就不同了。
他会思考,在被她捆住时并没有盲目的疯狂的挣扎,反而是做出了让苏九诧异的选择。
若换做是她,她或许也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虽然最后依旧是被她轰灭了,但苏九清楚,若他没有最后那一瞬间的犹豫,结局可能就此反转。
听到这两句反问,那道声音沉默了,似乎不知道怎么反驳,或者是,无法反驳。
只因的确如此。
还一会儿过去,那书生的声音才再次传出,却是一句强调的话语:
“我不是幻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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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是幻兽?”
可你的存在,又与幻兽有什么实质性的差别吗?
苏九笑了笑,也并未说什么。
倒是那具残尸之上缓缓的飞出几丝雾气,最后旋转着凝聚成为了一个白色的小光点。
光点颤了颤,然后从中传出了那书生的声音:“我欠回明一个情,所以死后自愿被困入这里。”
这是在继续回答苏九最开始时的问题。
“所以现在你是解脱了?”苏九垂眸看了看那一具依旧没有止住消散之意的残尸,如此问道。
“嗯应该是”
光点上下颤了颤,再次传出了话语,不过其中却是有着几点不确定之意。
“回明说过,只要完成使命,我的神魂就能脱离这片空间的束缚,回归外界去,进入轮回。”
轮回?
在听到这两个字语的瞬间,苏九目中明显的闪过了几缕幽光。
一丝莫名的笑意,陡然就出现在了苏九嘴角。
她开口问道:“你可知今是何年?”
那光点明显的顿了一下,似有些怔愣,而后一道试探性的声音传了出来:
“大概大概离我死去时,已经过去了千百年了吧?”
其实他也不太清楚,总之进入这片空间后,他就陷入了一种混沌状态中。
似沉睡但又不似,总之就是混混沌沌、迷迷蒙蒙的,失去了对外界一切的感应,不过也觉得,应该是过去了一个漫长的时间。
苏九再次笑了笑,此刻也不急着继续前行,身形微动,就悬浮着盘坐在了半空中,正好与那光点平视。
她道:“你们那一个时代,被我们称作上古纪元。”
“上、上古纪元?!”
“你、你的意思是,我所存在的时代已、已经终结了?!”
只有一个时代终结,新的纪元才会开启。
苏九看过他一生的经历,是以知晓他并未经历那一场灭世大战。
于是理了理思绪,就开口将上古纪元为何覆灭的原因简洁的概括了出来。
听完之后,那光点陷入了长久的寂静,似乎觉得难以接受。
好一会儿过去,那光点中才传出了一声怅然的轻叹:
“岁月果真无情啊”
叹息落下,光点又颤了颤,而后传出了一句问语:
“那么姑子你,叫住我到底所谓何事?”
“倒也没什么事”苏九再次笑了笑,只是这种笑意中,却是夹杂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令那光点没由来的就颤了颤,觉得周围空气中的温度突然就降了下来。
冷飕飕的他怎么会还能感觉到冷呢?
苏九则是在这时继续开口了,她笑道:“你出去之后,是想要去轮回是吧?”
“嗯,我已经没了什么眷念。”
苏九点了点头,而后突然就抬手一翻,顿时一丝丝黄泉之气陡然就出现在了她手心之中。
并不断的变幻着,最后竟是勾勒出了一方小小的世界出来。
正是苏九那方生死轮回界的模样,只不过缩小到了极致。
“如今的这一世纪也即将步入末日,我能感觉到,天道已经开始封绝天地了,想必用不了多久,黎澜就会再无轮回”
“你就算赶在天地彻底封绝之前,进入了幽冥界,但等黎澜的轮回一断,你也必定只会沦为孤魂野鬼,再无轮回的可能。”
只因他是黎澜人。
道界有轮回,必然也有秩序,除非有大能者出手干预,否则出生在黎澜的生灵,死后再轮回,几乎也只能轮回到黎澜星界上。
这是一种难以打破的秩序,是凌驾于各界天道之上的秩序。
这一点,是她之前还在阴鬼宗时,从战鬼前辈那里听来的。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成为鬼修,真正的鬼修。
可若不能突破鬼仙之境,那么在神魂散尽之前,你可能都脱离不了幽冥界。
“再或者说,你就算真的轮回了,想来用不了多久,也会死去。”
“嗯,是神魂俱灭的那种死法。”
那光点颤了颤,传出了震惊的神念,似觉得难以置信一般。
苏九却是停下了口中话语,也不去与他解释这一纪元为何即将走向末日,就这么静静的盘坐在空中,等他去消化、去反应。
半晌之后,光点平复下了情绪,朝她问道:“你如何能证明?”
证明你说所句句属实,而非虚假。
苏九却是笑道:“我为何要骗你?”
光点沉默了,也不知在想什么,十数息过去,才再一次的传出了声音:
“说吧,你的目的。”
苏九似乎等的就是这一时刻,一双黝黑的瞳孔中当即就划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亮光。
“来我的轮回界。”
她手腕微动,顿时其掌心上的那一小方世界就飞到了那光点前方。
“你的轮回界?”那光点探出了一丝意念,没入了那一小方世界中去,似是查探。
半晌之后他嗤笑出声:“你的轮回界就能让我轮回了不成?不过一方空有其形的虚假小世界而已。”
“现在不能,不代表将来不能。”
苏九也不在意他那一声嗤笑,轻笑了一声后就继续道:“幽冥界的风景可没有我这方世界来得好。”
说道这里,苏九顿了顿,面上的笑意陡然收起,带着一丝认真之意道:
“你应该看出了我的想法。”
“是啊,图谋甚大,野心不小。”
光点微闪了闪,而后继续传出了一句话语:“告诉我你所为何?”
“既是野心,自然是只为自己啊。”
苏九笑了笑,如此回道。
只是目中却是蕴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冷意。
末日将临又如何?摆渡者又与她何干?
无论是谁,都不要妄想将她当作棋子。
眼眸微眯间,苏九脑中闪过了一幅幅画面。
其中的人影有闫魔宗的人,有那似是疯癫得老乞丐,有禹县,甚至还有宗门的老祖
他们都在叹,都在悲,都在惧。
都在说着她所不知道的,但却与她有关的事。
摆渡人么?
就算她最后会成为那什么所谓的摆渡人,她渡的,定然也只有她自己和她所在乎的那少数人。
他们在为末日准备,在为最后那一战算计。
那么她,似乎也得做些什么了
光点顿了一顿,似乎被苏九给出的回答怔愣到了。
好一会儿过去,它才在苏九的注视下上下点了点,传出话语道:
“也罢,左右我也没什么执念,不过一缕孤魂,去见证见证你的野心倒也是一件趣事。”
“不过话说回来,姑子你有几分把握?”
再创一个轮回,可不只是一个“难”字啊!
“嗯这个,暂且有那么半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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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混沌空间中,一点白光突然闪现,咻的一声就没入了由黄泉之气幻化而出的那一方小小世界中。
苏九从半空中落下,抬手一挥时,那一方小小世界顿时就崩散了,化作了一丝丝的黄泉之气,争先恐后的回归到了苏九体内去。
苏九斜睨了一眼已经空无一物的地面,转身就继续扛着岁月之力,继续向前迈步。
……………………
白云悠悠,阳光和煦,微风时不时的从空中旋过,携带着一丝丝的芳草清香。
这是一个极好的天气。
一个身着粗布衣衫的女子静静的坐在院中的槐树下,很是娴熟的择着一种名为鱼腥草的野菜。
稀碎的阳光穿透过层层树叶洒落到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微光,远远看去,有一种别样的美丽。
只是若是有人走到她面前去,定能看到她面上那咬牙切齿的表情。
“姐姐姐姐,你才是姐姐!!死小子最好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我……”
“苏姐姐!!”
突如其来的一声高呼吓得女子双手一抖,口中还未说出的话语更是猛地就噎在了喉咙中。
“咳咳!铁、铁牛啊……”女子猛咳了一阵后才抬起头,看见从院外奔来的人影,当即就扯着脸极为僵硬的挤出了几丝笑意。
不过若是仔细听得话,还能听到几声咔咔的磨牙声。
“苏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笑得……这么诡异??
铁牛莫名的有些发怵,总觉得最近几天的苏姐姐有些……不对劲。
“咳……哈、哈没事、没事我没事!”
女子急忙摆手摇头,旋即像是转移话题一般,轻咳了一声就坐正了问道:“看你这般高兴,可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经这么一问,铁牛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面上顿时就浮现了一种狂喜的表情,他激动的点头道:“有、有仙人要来了!!”
“仙人?”女子明显愣了一下。
而铁牛则是无比激动的继续点头道:“嗯嗯,是真的仙人!这是村长爷爷说的!”
“说今日午时左右会有仙人到我们这里来收徒!”
来这里收徒??
女子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铁牛则是继续兴奋道:“苏姐姐你听到了吗?真的有仙人真的有仙人!!”
话语未落,铁牛几步上前,直接就抓住了女子的手臂,将她从凳子拉起来就往院外跑去。
“快到午时了,村里几乎所有人都聚到村头去了,苏姐姐我们也快过去,可不能错过了!”
说罢也不给女子反应的时间,拉着她就冲出了院外,直往村头奔去。
“欸你小子你慢点慢点!我的胸我的胸……”抖得难受!
女子口中的大叫戛然而止,突然垂头嘀咕道:“这样的话好像不能说出来……”
“嗯?苏姐姐你说什么??”铁牛猛地止住了前奔的动作,转头就问道。
“没、没什么呵呵……”
女子差点没撞在铁牛后背上,但却是干笑着摇头,而后急忙催促道:“还是快走吧,要是错过了仙人那就可惜了。”
“嗯嗯。”
……………………
等铁牛两人到达时,村头已经站满了人,几乎全村的人在这里了。
无论大人还是小孩,甚至连还在襁褓中的婴儿都被抱了来,在这里各种激动的议论,既又兴奋,又有忐忑。
倒也不是没有人怀疑,只是村长从来就不会与他们开玩笑,于是潜意识里都信了,因此才会都聚到了这里来。
铁牛看见了燕大娘夫妇,就要过去时,最前面的村长却是喊道:“好了好了!都安静下来,仙人应该快来了,态度都放恭敬些!可不要得罪了仙人!”
那样他们可担待不起。
众人都明白村长的意思,于是几乎在村长话音刚落的瞬间,就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不过还是有些孩子按捺不住好奇心,凑到村长旁边去,仰头小声问道:“村长爷爷真的会有仙人来吗?”
“真的真的,爷爷还会唬你不成?”村长虽然看起来严厉,但对孩子却是极为和蔼的,当即就低头轻声的回了句。
“那爷爷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这自然是仙人告诉爷爷的啊……”
村长的话还未说完,旁边一个六七岁的小童就冒了出来,鄙视道:“这都不知道!”
“村长爷爷昨天去了镇里,正好有仙人在那里招徒……”
却是还不等这小童将话语说完,其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急忙就捂住了他的嘴,惊道:“别说了!仙人来了!”
众人这才抬头看去,只见远空中一把巨大的飞剑疾速飞来,才一个转瞬间,就来到了他们上空。
可以清晰看见其上正站立着两个青年男子,均是身着一袭浅蓝色的道袍,气质出尘,端的是仙风道骨。
“仙人!真的是仙人!”
尽管早有准备,但下方的众人还是被这一幕所震惊,当即就有人忍不住惊呼了出来。
不过却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在村长的带领下齐齐朝之一拜:“我等,恭迎上仙!!”
“嗯。”巨剑上的一个男子轻音了一声,目中没有什么情感,示意他们起来后,就操纵着飞剑缓缓的降到了下空来。
众人这才看到,原来在飞剑上不止两人,还有几个年岁不大的孩童,以及一个盘膝而坐的中年道人。
没有人注意到,在这巨剑降到下空来的瞬间,后方人群中一个女子,当即就瞪大了双目,面带惊色的直直瞪向那中年道人。
“野、野……”野道士!
那中年道人自然也看到了女子此刻的表情,当即就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旋即就重重的咳了一声,就做出了一副威严的模样,看向下方村民道:
“今日我青玄门到此来招收有仙缘的弟子,凡年未满十二咳咳……未满十八岁者,均可上前来!”
此言一出,下方不少村民大为欣喜,而巨剑上站立的那两名青年男子却是面露震惊,相互对视了一眼,就齐齐的看向那已经盘坐着的中年道人。
其中一人目中出现了几丝急意,转身恭敬的行了一礼,就小声劝道:“王长老,这、这恐怕、恐怕不行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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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行?哪里不行了?怎么不行了?!”
那被换做王长老的中年道人当即就瞪眼冷哼,令那问话的青年弟子当即就颤了一颤,面露苦色,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回禀长老,我们青玄门招收的新弟子,年龄向来是不能超过十二岁的……”
十二岁之后,虽也是还未成年,但身骨经脉却已经开始定型了,除非是惊世之资,又或者有洗髓丹药,否则在修行一途上决不可能有什么大做为。
能够引起入体就已经算是难得的大气运了。
然而那中年道人却是再次将双眼一瞪,冷哼道:“这次招徒乃由本长老全权负责,我说十八岁就十八岁!”
此言一出,那青年弟子也不敢再说什么了,与另一人苦苦的对视一眼,就跃落到地面上去,正色开口道:
“都听到了,未满十……十八岁者,还不快快上前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是蕴含了灵气,令一众村民肃然起敬,不敢怠慢。
那村长更是直接就拉起身旁的两个孩童,将他们往那青年面前推去:
“快,快上前去上仙人看看。”
那两名孩童当即就迈着紧张忐忑,却又兴奋的步子走了上去。
青年见状顿时抬手一翻,一道灵光闪过后,就只见一个古怪的圆盘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众村民急忙看去,却也看不出什么来。
那圆盘古朴得很,只有一根指针在一圈字符之中晃来晃去,不时的闪烁着微光。
“伸手拿着。”
青年将圆盘一扔,稳稳的就扔到了那排在第一个孩童忐忑伸出来的手上。
没几息过去,那青年却是突然就抬手一挥,将那圆盘拿回了手中。
“无仙缘,下一个。”
这一幕显然令周围村民愕然,各种的不明所以,然而仙人不解释,他们也不敢问。
只能催促着自家符合条件的孩子上前排队。
铁牛也在兴奋中迈着步子排到了队伍的后面,从那一双紧捏的双拳中可以看出他的紧张。
“苏、苏姐姐,你、你说仙人能看上我吗?”
铁牛有些忐忑的看了一旁的女子,此刻与一个五六岁的孩童无疑。
那女子嘴角当即就抽了抽,似有些无语,但还是安慰道:“能、一定能的,好好排队吧。”
看不上才有鬼!那野道士摆明了就是冲着你来的好吧?!
不过知道归知道,这女子却是什么也没说,安慰了铁牛几下就退到了后面去,一脸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不知道苏九闭关出来看到这小子被那野道士收走了,会作何反应?”
低语落下,女子双目中陡然就闪过了一丝绿色幽光。
显然,这女子正是由绿眼小童所化作的苏九。
村里的孩童不多,算上十二岁以上的少年,全部加起来也还不到四十人。
此刻接过那圆盘的已经有十余人,其中有才几岁的孩童甚至襁褓中的婴儿,也有十几岁的少年,却依旧没有一人具有所谓的仙缘。
村长不禁低叹了一声,有些沮丧。
而那些已经得知自己没有仙缘的孩童、少年更是难过,双眼红彤彤的,就差哭出来了。
“下一个。”那青年的语气一如既往,对这一幕似乎早就预料到。
也是,凡俗之地本就灵气匮乏,居住在此的凡人百人之中能有一人具有仙资,那就已经算是难得了。
他们这次去了不下十个城镇,加起来却也才找到十几个具有仙姿的孩童。
对于这个小小村落,若非是门里长老交代,他们可能都不会往这边来。
话语落下的同时,他抬手就极为娴熟的将手中的圆盘,扔到了正走上前来的一个男童手中。
这男童一身衣衫脏兮兮的,鼻翼之下还有未擦干的鼻涕,笑起来傻呵呵的,倒是没有之前那些孩童的紧张。
“咦,它动了,还发光了。”才将圆盘接到手中来,男童就好奇的轻咦了一声,双目直直的看向圆盘上那唯一的一根指针。
那青年顿时就凝目看了过去,在那指针转动到一个古朴字符前停顿下来的瞬间,他猛地就惊呼了一声:
“乙等资质!还是乙下之资!!”
他的话语还未彻底落下,巨剑上另一名青年当即也惊呼了一声,急忙就从巨剑上跃了下来:“真的?!”
“还会有假不成?你看灵针的位置!”
那青年双目中露出了激动之意,当即就几步上前,走到了那看起来有些傻兮兮的孩童面前,和善笑道:
“这位师弟有大仙缘,先到我身旁等待。”
这一幕自然令周围的一众村民大为惊讶。
“二愣子竟然有仙缘?!”
“可不得了啊!我就说这小子虽然看其来傻傻的,但长大后必有一番作为啊!”
“啊啊我就知道我儿子一定能成!”
只是在这一众村民的惊呼声中,最后方的一个女子,也就是那绿眼小童却是满目不屑的瘪了瘪嘴。
才一个乙下资质就兴奋成这样,看来这个青玄门也不是什么大门派。
也不知道这野道士是怎么看上的。
“好了下一个!”
在那青年的一声低喝下,人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又一个孩童忐忑上前。
…………
“嗯,丁等资质,合格,站到我身旁来。”
…………
“无仙缘,下一个。”
…………
“丙等资质,合格。”
…………
一个又一个孩童或是少年上前,很快就轮到了铁牛。
青年已经不再多话,直接就将手中那个圆盘扔到了铁牛手中去。
却是才一落到铁牛手中,那圆盘就嗡嗡嗡的颤动了起来,更是迸发出了刺目的灵光。
那青年急忙看去,再一次的惊呼了出声:“甲!甲!甲等资质!!”
他的话语未落,其身旁那一个青年弟子也惊呼了出来:“还是甲上之资!”
“这、这这这……”他们青玄门可从未有过甲等资质的弟子啊!
“快、快通知门内长老!不、直接通知门主!”
却还不等另一个应声,巨剑之上就传来了一声轻咳:
“我看此子资质非凡,根骨极佳,是难得的修炼之才,不错不错……”
“王长老?”
那两名青年弟子顿时愣了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就见那中年道人从巨剑之上飞身而已,只一个闪身而已,就落到了铁牛身前。
“本座乃青玄门供奉长老王全,你可愿拜我为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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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可愿拜师?
自然愿意啊!!
铁牛满面红光,双目中满是激动之意,这可是他做梦都想梦到的事情啊!
却是还不等他点头应声,中年道人,也就是王全,其身后的两名青年弟子急忙的就上前了,面带焦急道:
“王长老、这、这恐怕、恐怕”不好吧。
然而话还未说完,王全却是陡然就冷哼了一声,问道:“恐怕什么?本座乃青玄门唯一的元婴境长老,难道连收徒的权限都没有不成?!”
王全刻意加重了“唯一”,以及“元婴境”几个字,瞬间就令那两个青年弟子面色惨白了下来。
“不不不、不是”其中一名青年弟子急忙摇头,目中有着惧意,心底却是万分的焦急。
他们不是普通弟子,知道这王全长老的来历不明,只是几天前才突然来到门中,自愿成为本门的供奉长老。
而这供奉长老说起来好听,但说白了就是一个挂名长老罢了,不受门派约束,随时都可离去。
门派怎么可能让这样一个甲等资质的好苗子,拜供奉长老为师呢?
只是那王全却是不再理会他们,他今日来这里的目的便是为了收铁牛为徒,若不是为了理由顺当些、出场正常些,他才不会压制修为,去那什么门当供奉长老。
“怎么,你不愿?”故意的皱了皱眉,做出了一副威严之态,王全就再一次看向面前的少年,也就是铁牛。
铁牛愣了一愣,虽然觉得那两个青年仙人的反应有些奇怪,但这却不妨碍他看出眼前这中年仙人的身份不凡,于是很快的就回过了神。
带着满目的激动之意,急忙的点头道:“愿意,愿意!弟子愿意!”
铁牛也是激灵,直接就自称弟子了。
并跪了下来,当即就给王全行了一个师徒大礼:“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这一拜,王全当即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然而其身后的那两名青年弟子却是黑沉着脸色,像是有谁欠了他们万千银两不还一样,难看到了极点。
却还只能忍着,不能发作。
铁牛之后还有几个少年,却只有一个测出了丁等资质,其余人都与仙途无缘。
在一众村民的告别中,铁牛与那几个具有仙姿的孩童少年一起踏上了巨剑,只是几个呼吸间,就化作了一道遁光消失在远空之中。
“哎不知这一别,可还能有再见之日?”老村长遥望着远空,良久之后突然叹息了一声。
这令还在兴奋激动中的铁牛父母当即就愣了一下。
“村长,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燕大娘有些急了,急忙就凑上前去急声问道。
“还能有什么意思,自是仙凡有别啊!不说那几个孩子还会不会挂念我们,就算会,恐怕等他们再回来时,我们早就做了土噢!”
“散了散了,都散了吧”
老村长摇了摇头,杵着拐杖往村里走去,只留下燕大娘夫妇,以及那几户同样有孩子与仙人离去的人家怔愣在原地。
化作了苏九模样的绿眼小童在这时走上前去,对燕大娘夫妇安慰道:“你二老放心吧,铁牛那小子一定会回来的。”
“真、真的?”
“嗯嗯,真的。”与铁牛相处的时日也不算少了,铁牛是个什么性子,他早就知道了,绝对不可能不再回来的。
且那野道士卡在这个时间收那小子为徒,不就是为了在苏九手中的那盏回明灯吗?迟早会回来的。
等苏九出关时,就有好戏看了。
混沌空间中,只见一道血光迸现,轰然一声后,一具如小山一般巨大的妖兽尸体猛地就此高空中重重的栽落了下来。
苏九从高空旋身落下,手中持有一把由黄泉之气凝聚而成的长剑,在落下的那一瞬间,就噗嗤一声刺入了脚下那妖兽尸体的眉心之中。
再拔出时,鲜血淋淋的剑尖之处,赫然穿透着一个半透明的柔然圆球,约莫有一个婴儿的拳头来大小。
也懒得清洗其上的血液了,苏九将手中长剑散去后,就直接分出了一丝神识探入到了其中去。
顿时一幕幕画面就如走马灯一般出现在了她的眼前,那是一只妖兽的一生,是那只妖兽所走过的所有岁月。
苏九静静的站立在原地,将这一幕幕画面全部收入了眼底。
“因自身的血液而被修士灭杀”
画面消失后苏九低喃了一声,似在叹息,但面上却是没有什么表情。
将圆球中的岁月之力吸收后,她看向那具妖兽尸体,不,准确的说,是看向那隐藏在妖兽尸体间的一点魂光,直接就开口道:
“天道即将灭世,黎澜将再无轮回,我这里有一方轮回小界,你可愿来?”
天星州位于黎澜北部,这里气温低下,常年飘雪,其中部有一修士大城,被称作雪城。
漫天的雪花飞旋落下,给雪城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
来来往往的修士却几乎都只着薄衫,完全不被空气中的冷气所侵袭,如在夏日一般。
这一日,从城外走来了一个面容俊朗的青年和尚,他亦是只着薄衫。
然而他怀中所抱着的一个女子,却是裹着厚厚的棉袄,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双唇却是呈现紫意,像是被冻的,却又像是中了什么毒。
有修士好奇的看了几眼,却在感觉到那青年和尚身上的恐怖气息后,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不愿招惹是非。
只是那和尚却是走到了其中一人面前,微微躬身,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后,开口问道:“请问道友,可知天心阁在城中何处?”
天心阁?
那修士愣了一愣,不过惧于和尚的恐怖威压,还是快速的指向了一个方向,同时开口道:“那、那边,在那边。”
青年和尚侧头看去,很快就点了点头,对了修士道了声谢后,只一个闪身之下,就消失在了原地。
那修士当即就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自语道:“这威压太恐怖了,不会是元婴大能吧?”
自语落下,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猛地就变了一变:
“那天心阁据说是天行宫的附属势力,这光头和尚等等!和尚佛修?!他该不会是菩提门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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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菩提门的人来了?!”
那修士的惊呼声实在不小,周围修士想不听见都难。
也几乎在“菩提门”这三个字语落下的瞬间,周围所有行走的修士都顿下了步伐,抬眸齐齐朝那修士看去。
“应……应该是……”那修士此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被这一众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当即就干笑了几声。
脚下更是不动声色的往偏僻的接角退了几步。
“好!好好好!!”得到的虽不是肯定回答,但却突然有一道带着颤音的大笑从人群中响了起来。
众修士看去,却是一个青年女修。
只是这女修有些奇怪,她双目微红,有水花在眼眶中泛滥,完全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然而周围修士见状,却只是微微诧异疑惑了几息,就全都极有默契的沉默了下来。
几息之后,才有一老者叹息出声,他似与那女修素不相识,但此时却是看向那女修的方向,劝道:“这位道友也莫要伤心了,待城主归来,定会让天心阁付出应有的代价的。”
“是啊是啊。”
旁边有人快速附和道,是一个中年男修,他指向那和尚离去的方向,开口就道:“且我刚看那和尚的模样,的确很有可能是菩提门的人……”
“菩提门早就与天行宫翻脸了,双方弟子相遇绝对是不死不休的,那和尚突然来这里,或许是来者不善啊……”
这中年男修意味深长的看了那女修一眼,令女修一个激灵,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什么一般,猛地就转头看向了那中年男修所指的方向。
“若他真的菩提门的弟子,我要去帮他!”
那女修目光一阵闪烁后,面色就坚毅了下来,紧接着双目中竟是浮现出了一种极致的恨意。
更是有一股浓郁的杀气从她体内爆发而出,像是压抑了很长时间一般,在瞬间就扭曲了周围空气,令漫天的雪花轰然一下就往四周偏移了轨迹。
话语未落,那女修脚下一点,直接就化作了一道遁光,追着那和尚离去的方向,也往天心阁的位置奔了去。
且还不止是她,人群中还有两三个女修,也是暴露出了隐藏以及的杀意,带着一种癫狂之势追了上去。
“我也去!”
“我等着一天很久了,我忍不住了!天心阁!将我儿还来!!”
再紧追而去的就是几个男修,似与那几个女修相识,他们目中同样有恨意,有杀意,但更多的却是一种焦急。
“染染!莫要冲动!天心阁不是普通的势力!快回来!你这样冲动只会害了域儿!”
周围修士见状,都是带着一种怜悯的目光轻叹出声。
不过还是有大部分的人不知动了什么心思,在原地犹豫了几息后,竟也是跟了上去。
还有一些修士或奔走相告,或是传音,总之不过一会会儿的时间,就将此地发生的事情传遍了雪城。
一酒楼的后院,存在着一道带着封印之力的阵法,而在这阵法之上,却是趴着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女修,她气息微弱,似是受到了什么重创一般。
只是此刻,她怀中的一枚传音玉简微微发亮,传出了一道讯息后,竟是令她空洞暗淡的双目,再一次的出现了光亮。
“天心阁……我的理儿……终于有人……要动手了么……”
“我的理儿啊啊啊啊啊啊!!!”前一句还是虚弱无比,但这一句,却是突然就尖锐了起来,她如同疯魔了一般,猛地就从地上跪坐了起来。
“天心阁!天心阁!!我要我的理儿!!你们把我的理儿还给我!!”
她双目通红,在怒吼出声的这一刻,体内原本虚弱的气息却是突然就飙升了起来,原本筑基后期的她,竟是再这一刻爆发出了金丹初期的威压。
那是……燃烧了寿命之后还来的短暂突破!
只一个眨眼间而已,这股威压就破碎了禁锢她的阵法。
而她也一飞冲天,带着滔天的杀意,直朝天心阁所在的位置飞去!
同样的事情,并不只是在这家酒楼后院发生。
从雪城的不少地方,都冲出了这样癫狂又疯魔的女修。
她们的目的地,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天心阁!
其中也有一些男修,目中同样有杀意,但大部分都没有那些女修来得疯狂。
“是父亲对不起你,是父亲对不起你,是父亲胆小,是父亲懦弱,是父亲没有守住你,是父亲害死了你娘亲……”
一条幽暗的小巷中,蜷缩着一个衣衫破烂的中年男修。
可以看出,他那一身破烂衣衫上满是血污,此刻正双手抱头,口中一遍又一遍的低喃着道歉之语,像是陷入了什么梦魇一般。
也不难看出,他这模样似乎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却是在这一瞬间,他突然颤了一颤,耳边听到了一声悲痛的怒吼,他闻声仰头看去,就看到了一道道遁光。
他修为不低,金丹中期,尽管此刻有些疯癫了,但依旧能轻易的看清那些遁光中的人影,看清她们那因仇恨而扭曲的脸庞。
他愣了一愣,几息之后却是突然笑了,而后就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拨浪鼓,咚咚咚的摇晃了几下,他就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小巷,直朝不远处的天心阁走去。
“咚咚咚——咚咚咚——冬冬是冬、咚咚是咚……”
……………………
而与此同时,正往天心阁方向走去的青年和尚,感知到了这一幕幕的变化,脚步突然就顿了一下。
没几息后他就轻笑出声,垂眸看向怀中双目紧闭的女子:“灵儿,看来你又要错过一场精彩好戏了……”
话语落下,他再一次的迈步,不过这一步落下,却是直接就跨越了足足三丈的距离,又是几步迈出,他便出现在了一座与众不同的建筑门前。
这是一座占地面积极大的阁楼,竟是由一种通体玉白的灵石砌成,大门上的匾额上,龙飞凤舞的印刻了几个大字——天心阁!
和尚来到这里,不知何时拿出了一串挂珠,无视了阁前那几个天心阁弟子戒备的神色,抬手就行了一个佛礼:“阿弥陀佛……”
“菩提门弟子怀善……来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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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雪花从高空云层中轻旋落下,有几分慵懒,亦有几分别样的美感。
却是突然的,一道巨大的光掌划破了云层,迸发着刺目的金光,没有任何预兆的,猛地就从高空中覆盖而下。
宛若一座巨山一般,只一个瞬间而已,就砸落到了天心阁大门之上。
轰隆隆!!
天心阁大门之上爆发出了刺目的灵光,那是守护阵法在显现,然而还未彻底显现出来,就被那只巨大光掌彻底的碾碎了!
紧接着又是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大门在一阵烟尘之中轰然坍塌。
只是这巨大的响声,却没能淹没天心阁前那和尚口中的话语。
“菩提门弟子怀善……来访……”
轻幽幽的声音越过那巨大的烟尘,传入了天心阁内,直接炸响在了天心阁上空。
只一个瞬间而已,就令其内不少弟子心神震动,口吐鲜血。
“竟敢来我天心阁放肆?!不要命了不成?!”
一声怒吼从天心阁内传出,紧随而出的是一道大乘中期的恐怖气息,卷动着四周空气,猛地就冲出了天心阁,直朝阁外站立着的怀善席卷而去。
然而怀善却是没有做出丝毫防御动作,不闪也不躲,就这么单手抱着怀中女子站立在原地。
“小心!!”有紧跟而来的女修当即就惊呼出声,齐齐出手,想要去救援他。
然而怀善却只是轻喃了一声“阿弥陀佛”,那蕴含了恐怖力量的气浪,猛地就停顿在了怀善前方一寸之处!
紧接着就随着平静下来的空气,一点点的消散了。
这令周围不少赶来的修士吃惊不已。
然而很快的,在不远处,有一男修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就瞪大了双眼,抬手直直指向怀善,开口就惊呼出声:
“他!他他他刚才说什么?!菩提门的弟子怀善??难道他就是菩提门的那位殿下?!”
此言一出,他周围的不少修士顿时就露出了恍然神色,人群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不会真是那位天子殿下吧?!”
“他都自报姓名了!还会有假不成?!”
“我、我不久前好像听到一则消息……”
“什么什么??快说!”
“怀、怀善殿下,在、在一个月前……突、突破到了化、化神……”
化、化神?!
此言一出,沸腾的人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就连那些从城中各处赶来,面带恨意的女修们,也停下了前冲的动作,直愣愣的往怀善看去。
而此刻正从天心阁内冲出的一干弟子,更是如同见了鬼一般,猛地就止住了奔势,全部堵在了那坍塌大门的废墟后。
“喂喂喂……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有人反应过来,当即就僵硬着笑了笑,如此说到。
此言一出,倒是天心阁那边的弟子最先反应过来,最前方一个地位明显不凡的青年当即就笑了,笑得一脸嘲讽:
“化神?哈哈哈他要是化神境的半仙,那我就是真仙了!”
瞬间就惹来一干天心阁弟子的哄笑,然而天心阁外那些修士却没几个笑得出来。
他们之中或许从未有人见过怀善,但有关他的消息,又有几个人是听得少得?
他可是天子之一啊!
他们更是知晓一点,如今没有一个天子的修为,是低于大乘期的。
且天子之中,更是没有资质平庸之辈!
以极短的时间,突破到化神……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对于天心阁那群弟子的嘲讽,怀善面上的表情却是没有变化,依旧是那么的温和恬静。
一双微垂的眼眸中,似乎全是对苍生的慈悲。
然而当又一声“阿弥陀佛”从他口中道出时,天地猛地就变色了。
漫天的雪花被一股无形之力倒卷而起,直接冲回了苍穹,冲散了那厚厚的云层。
呼呼呼!!
狂风不知从何处呼啸而来,森冷至极。
紧接着就有一片片金色的莲瓣从高空轻旋飘落,取代了雪花的存在,飘落到天心阁那群弟子身上时,却是瞬间就了解了他们的性命!
“啊啊啊啊!这、这是什么怪东西?!”
“救、命啊!救命啊啊!!”
“长老!阁主!阁主救我!!”
天心阁那群弟子总算变色,惊恐着四处奔逃,一道又一道炫目的防御灵罩从他们身上迸发而出,然而这并不能让他们多活一息。
有晦涩的梵音从苍穹上传来,随风扩散,却是禁锢住了那些弟子奔逃的脚步。
噗嗤噗嗤噗嗤!!
鲜红的血液从他们身上迸溅而出,溅落到雪地上时,一同带走的,还有他们的神魂。
这一幕令周围大部分赶来的修士再一次的寂静了下来,明明早已不惧严寒,但在这一刻,他们却是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衣衫,感觉到了一种刺骨的寒冷。
但那一个个目含恨意,满身杀气的女修,在这一刻却只觉一阵清凉,心底的杀气瞬间就被冲散了那么几分。
她们也膛目结舌的停顿了下来,下意识的就收回了手中的法宝法器,只因这样下去,她们完全不需要出手。
不过短短十数息的时间而已,在众修都还未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时,这场金色的莲瓣雨就结束了,空气中玄奥梵音也戛然而止了,风云也不在暴动。
不过天心阁大门的废墟处,却是多出了一地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大片地面。
有敏锐的人这是惊觉,那些金色莲瓣之前还飘落到了天心阁阁内去,那么此刻天心阁阁内的弟子们……
还有几人活着?
又有冷风刮来,一阵浓郁的血腥味,突然就从天心阁内传了出来,令周围那些还未反应过来的修士,面色瞬变。
而此时怀善动了,他单手抱着怀中似沉睡的女子,一步迈出,就闪身到了天心阁上空。
众人也没见他出手,总之他才一出现在那里,就有一道人影像是被撞了一般,猛地就从空中现身,倒退了好长一段距离。
“那是……天心阁阁主!”
有人认出了那人影,当即就惊呼出声。
“阿弥陀佛……天心阁主,如此慌忙,是要去往何处?”
“你!你你你!!”天心阁阁主见怀善突然出现拦截下了他,面色当即就惨白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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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你想做、做什么?!”
天心阁阁主是一个中年男修,身材却很是瘦弱,双眼之下又厚厚的眼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紫颜色。
他狂咽着口水,指向怀善的手指颤抖到了极致,全然没有一阁之主该有的风范。
“阿弥陀佛,贫僧来此不为其他,只为取尔等性命,覆灭此阁罢了。”
怀善捻动手中挂珠,再一次的行了一个佛礼,然而说出来的话,却是令那天心阁阁主面色再次惨白了下来。
他惊叫着吼道:“你可知我天心阁是什么来头?!想灭我天心阁,就不怕天行宫的报复吗?!”
此言一出,下方一宗修士再一次的沸腾了起来。
“传言竟然是真的?”
“这天心阁果然是天行宫的附属势力!”
“呵,就算是又如何?这天心阁良知泯灭,掳我幼儿,早该灭了!!”
这是一个女修,她此刻冷笑出声,双目中有着难以化解的恨意,此刻看了一眼高空后,就化作一道遁光,冲入了天心阁去。
“对!该灭!该灭!!”不少修士出言附和,也紧随那女修冲入了天心阁内去,面带焦急,像是要去寻找什么。
“放肆!放肆!!”
上空中的天心阁阁主见到此幕,当即就气得颤抖了起来,大乘期的威压在这一刻轰然爆发而出,想要去轰灭那些冲入他阁内的修士。
然而怀善那边却又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仅仅只是这一声轻语,却是携带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力量,只在一个刹那间而已,就轰散了他那才从体内爆发出的威压之力。
更是还凝聚了一股无形之力,在这同时,直接就强势的冲入了他的体内,以一种摧枯拉朽之势,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碾碎了他体内的所有经脉!
“噗嗤!!”
令他当即就狂吐鲜血,再无力御空,直接就从高空中栽落了下去,重重的砸落在一片废墟之中。
怀善在这时从高空中漫步而下,他垂眸看向仰躺在废墟间天心阁阁主,轻叹出声:“善恶终有报,天道不惩,便由贫僧来,阿弥陀佛……”
最后四个字落下时,一股金光猛地就从那天心阁阁主体内爆发了出来。
转瞬之间,就在那天心阁阁主惊恐的表情中,化作了一股狂暴之力,从他体内开始爆炸!
旋即众修之听得一声轰响,天心阁阁主就在一片刺目的金光中,化作了一片血肉之雨,哗啦溅落一地。
这一刻万籁俱寂,周围众修全都僵硬在了原地,好几息过去,才有人颤着音开口:
“就、就这么就死、死了?!”天心阁阁主再怎么说也是大乘期的天人啊!就、就这么死了?!
“你们有谁看、看出这位怀善殿下,是、是怎么出手的吗?”
“没、没有……”
不知不觉中,周围众修对怀善的态度彻底的恭敬了起来,哪怕只是小声的谈论,也无人敢对他不敬。
而怀善却是在看了看怀中昏睡的女子后,再一次的跨步而出,又来到了天心阁上空。
只见他抬手一挥,顿时天心阁那一整片建筑都颤抖了起来,嗡嗡嗡的,似有地龙要从沉睡中醒来。
紧接着众修见他反手一扣,微微往下一擒,像是隔空抓住了什么一般。
往上一提时,众修就膛目结舌的看见,天心阁那一整片建筑都拔地而起,不过短短一个呼吸间,就猛地就被拔到了高空中去。
大片大片的瓦砾碎渣从空中坠落,动静不可谓不大!
有不少先前冲入了其中的修士慌忙逃出,见到这一幕时,一个个的也是震惊到了极致,膛目结舌的呆立在原地。
却是很快都在一声惊呼中回过了神来。
“你、你们快看!那、那是什么?!”
人群中一金丹修士面色惨白,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事物一般,伸出去的手臂竟是抑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众修急忙转移了视线,随着他手指之处看去,只一眼,这周围的一众修士无不变色。
“啊啊啊啊啊啊!!那是我的域儿!!我的域儿啊!!”
一御空的女修士低头看去,当即就惨叫着大哭了出来。
她那通红的双目中所倒映着的,是一片巨大的血池,这血池是位于天心阁地底,周围有阵法流转,掩盖住了其中那浓郁的血腥气味。
到此刻其上的建筑被连地拔起,才显露了出来,显露在了众修眼中。
“域儿啊啊!!我的域儿!!”那女修如同疯魔了一般,此刻爆发出了极致的速度,眨眼就冲到了那血池之上,也不顾那一池的血水,噗通一声就跳入了其中。
很多修士这才惨白着面色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却是急忙的移开目光,不忍再看。
只因血池之中除了森森的白骨,就是一具具漂浮着的孩童尸体。
无论大小性别,在他们的身上,都有着十数个成人拳头大小的血窟窿,那是在……放血!
而此刻,疯魔的女修并不止那一人。
“那、那是我家明儿!!啊啊啊啊啊!!我的明儿啊啊啊!!你醒醒,看看娘亲!看看娘亲!!娘亲求你了!”
一个又一个的女修通红着双目冲入血池中,在那粘稠的血液中行走,扑到一具具不同的孩童尸体前,疯狂大哭。
也有不少男修冲入其中,均是双目通红,虽没有那些女修那么疯魔,但也能感受到他们心底那难以言语的悲怒之意。
“咚咚咚……咚咚咚……冬冬在这里呀……”
有一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修摇摇晃晃的走到血池边上蹲下,一只手摇着一个拨浪鼓,一只手探入了血池中,一捞,就捞起来了一具鲜血淋漓的残尸。
“父亲……对不起你呀……”
从这男修眼眶中流出的,是一滴血泪,无声无息的滴入了那具鲜血淋漓的残尸之上。
“天心阁不再了……还有天行宫……冬冬啊,你等着,父亲这次不会再退缩了,父亲把天行宫的人,一个一个的送去陪你……好不好?”
冲入血池中的修士其实并不算多,也就只有百十来人罢了。
但从她们身上爆发而出的杀意,却是直接就扭曲了空气,令外面伫立着围观的修士们心惊不已。
然而很快的,就有一片片金色莲瓣从天而降,化作一点点的光辉融入了她们体内,去化解她们心底的那股仇怨。
同时,还有一阵梵音从空气中响起,去超度着那汪血池中的冤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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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一阵冷风卷来,高空中又开始有雪花飘落,却是夹杂着一种凄凉之意。
怀善悬空而立,看着下方那汪血池轻叹了一声后,转身就带着天心阁那一片悬空的建筑往城外走去。
只迈出了几步而已,就彻底消失在了下方一众修士的视线中。
他来到一座雪山之巅,在这里将天心阁那片建筑轰隆一声放了下来。
而后他抱着怀中昏睡的女子走入了其中一座建筑,这里是天心阁的灵楼,其中灵丹灵药数以千计,法宝法器更是不少。
他却对那些法宝法器视若无睹,径直走到了那些灵丹灵药前。
“灵儿,睡了这么久,该醒来了。”
他轻喃出声,抬手时瞬间就擒来了数株保存完好的灵药,只是做了一个捏的动作而已,那几株灵药就如同被碾压了一般,很快就碎成了一团。
而后在一团金色火焰的灼烧之下,竟是褪去了杂质,凝聚成了一团又一团颜色不一的液体。
并随着怀善手指的动作,一团接着一团的没入到了他怀中那女子体内去。
当这灵楼中所有的灵药都如此没入了那女子体内时,那女子惨白的面色,开始渐渐的恢复,出现了正常的红晕。
其唇上的紫意也一点点开始消退,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不久之后,只听一声嘤咛传来,那女子就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唔……怀善哥哥?”
像是真从沉睡中醒来一般,她目中还有着茫然之意,好几息过去才渐渐散去。
而后她环视了一圈周围环境,紧接着就像是想起了什么来,猛地就瞪大了双目,也不顾力气还没恢复,急忙的就扯着怀善衣襟,焦急问道:
“心寒姐姐呢?!这里怎么就我们两个人?心寒姐姐呢?!”
对于她这番焦急追问,怀善却只是轻叹了一声:
“灵儿……”
“我问你心寒姐姐在哪?!柳心寒在哪?!”
洛灵儿急了起来,见怀善这般反应,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双目中当即就泛起了水光,通红通红的,但心底还是有着一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然而这分小心翼翼的期待却是在下一瞬,就被怀善口中的话语打破了。
只见他摇头叹道:“我只能救下你。”
天行宫追来的修士中有一名化神,那时他虽已半步化神,但终究不敌真正的化神,能救下灵儿,已经是大运气了。
听到这一声叹息,洛灵儿才恢复了一些血色的脸,猛地就又惨白了下来。
娇小的身躯也抑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好一会儿后,她才带着哭腔颤音问道:“只能救下我……是什么意思?”
心寒姐姐……还活着吗?
似是感应到了她心中所想,怀善沉默了一会儿后,就开口道:“她被天行宫的人擒了去,有六成的可能……还活着。”
柳心寒虽被天行宫擒住了,但天行宫的目的是洛灵儿,而柳心寒跟洛灵儿关系不浅,他们的确很有可能拿柳心寒来当诱饵。
所以短时间内,柳心寒应该无性命之危。
“我昏迷了多久?”洛灵儿渐渐的冷静了下来,恢复了一些力气后,就让怀善将她放了下来。
“三十五天。”怀善扶着她缓缓的走了几步,等她适应了此刻的状态,才开口应答。
三十五天?
洛灵儿瞳孔缩了缩,双目又红了几分。
一个多月,所长不长,但说短也不短,天行宫那群连畜生不如的人,会怎么对心寒姐姐?
她不敢想。
“对不起……”
良久之后她蠕动双唇,沙哑着吐出了这三个字语。
都是因为她,若不是她,宗门不会被灭,师父不会死,她的同门们不会死,心寒姐姐也不会被擒,怀善哥哥也不会随她如此奔逃……
怀善闻言轻叹了一声,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她搂到了怀中来,轻轻的安抚着。
“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她记得,追捕她们的人中,有一人是化神期的老怪。
“突然来了一个自称禹县的陌生修士,若非他出手,你我现如今,恐怕早已天人相隔。”
洛灵儿轻点了点头,却是没有再追问什么,但怀善却能感觉到一阵温热的湿意,正渗透着他胸前的衣衫。
良久过去,洛灵儿才再次带着浓浓的鼻音,哽咽开口:
“怀善哥哥……”
“嗯。”
“我想苏九了……”
“可是不能去找她……”
“不能让天行宫知道……她跟我有联系……”
说道最后几个字,洛灵儿再忍不住眼眶中的泪水,又一次无声的哭了起来。
怀善也只能轻叹,无声的去安慰她。
……………………
转眼便已过去了数天时间,苏九却依旧处在那处混沌空间中。
到此刻,几乎她每迈出一步,就会有一尊生灵出现拦路,且境界也越来越高。
她也再不能轻松应对。
甚至有一次出现的生灵,竟是上古之前入侵黎澜的圣族。
圣族的修炼体系与黎澜之修不同,苏九又从未接触过,是以从一开始,就处于下风,连连遭受重创。
是以那一战,足足耗费了好几个时辰,她才摸透那圣族的攻击路数,又是好几个时辰过去,她才找到那圣族的命门,拼着重伤,灭杀了他。
连同他藏于体内的那一点魂光,也一同覆灭了。
此刻她盘坐在地上,身上早已伤痕累累,却只是草草的止住了血,稳住了伤势后,就开始去融合那些吸入了体内的岁月之力。
到此刻,苏九已经敢笃定,待她走到前方光源处时,便是她彻底领悟这其中的岁月之力的时候。
届时也是她拿出那枚时间道种,去感悟蕴含在其中的本源之时。
再之后,她就该离开这里了。
去寻找那朵双生涅槃花,问询小白花的情况。
嗡嗡嗡——
有一圈又一圈的微光从苏九体内扩散而出,那是岁月之力正在与她体内的黄泉之气逐渐融合的体现。
苏九并不知道将两者融合到极致后,会发生何种变幻。
但却能隐隐感觉到,这样只有益而无害,对她来说,将是一种质的飞跃。
岁月无处不在,而轮回便在岁月之中。
她要悟的道,是轮回,是岁月中的轮回,亦也是轮回中的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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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飞快流逝,感觉不过转眼间而已,距“仙人招徒”一事,便已过去了两月有余。
期间铁牛及那几个一同随“仙人”离去的孩童,是真的入周老村长所说那般,从未归家探望。
燕大娘坐在院中的槐树之下,遥看向远空之中,已经不记得自己这是第几次叹气了。
幻化成苏九模样的绿眼小童也坐在一旁,正准备习惯性的劝慰几句时,目光却是突然一动,猛地就转头看向了左侧那间小屋。
他能感觉到,此刻正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岁月之力从中波荡而出。
“要出来了么”
轻声的低语了一句,绿眼小童斜睨了一旁的燕大娘,收回了想要劝慰的心思,不动声色的从凳子上站起来,就在燕大娘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几步走入了那间小屋中去。
动作轻缓的将屋门关上,绿眼小童就将目光落到了屋中那张四方桌上摆放着的古灯上。
那盏灯,正是回明灯。
绿眼小童走上前去,围着四方桌绕了一圈,像是在感应什么,没多久之后,他就自顾自的点头嘀咕出声:“看情况似乎还需要些时间”
“不过应该就在这几个时辰内了”
念头及此,绿眼小童出去与燕大娘说了一声有些困乏,想要午睡一会儿。
回来将屋门关紧后,他就寸步不离的守在四方桌旁,一双时不时会闪过几息绿光的眼眸,直直的盯着桌上那盏回明灯。
而与此同时,位于回明灯内部混沌空间中的苏九,已经迈出了最后一步,来到那光源所在之处。
朦胧而不刺目的昏黄光团之中,包裹着的是一根巨大的灯芯,周围扩散出去的微光,正是由这根灯芯上不断晃动着的火焰所造成。
到这里,周围空气中的岁月威压骤然消失,也在没有生灵出现,苏九仰头看去,就见那微微摇曳着的昏黄火焰中,竟是有一副副的画面正不断浮现。
苏九当即就腾空而已,来到与那火焰齐平的位置,凝神看去。
似是感觉到了苏九的到来,也感应到了苏九所看过去的目光,那摇曳则的火焰微微一顿,紧接着一片刺目的火光猛地就朝苏九笼罩而来。
苏九心底一惊,但因没有感受到什么危机,便止住了正要移动的身形,定定的悬浮不动,任那一片没有丝毫温度的火光将自己笼罩。
待火光散去时,苏九眼前的场景早已发生了变化。
周围不再是那片混沌之景,而是一片浩渺的宇宙,远处有银河微微转动,一颗颗大小不一的星辰,遍布在这片宇宙的各处,闪动着不动的幽芒。
对于这一幕苏九并未有多少诧异,知道这一幕不过是一种岁月幻影罢了。
只在心底暗暗想着,这一次所看到的景象,莫不会是那位回明古仙的一生经历?
然而良久过去,她也未看到任何人影。
漆黑的宇宙中寂静无声,除了她这个“观看者”,就没有任何的生灵存在。
她尝试着移动位置,却有一股巨大的禁锢之力存在,令她双腿动弹不得,不能移动丝毫。
这令苏九皱眉,但也没做多的尝试,耐着心思继续等待下去,她知道,肯定会有什么变化出现的。
果然,在不知道多久的时间过去后,在她身前不远处的一处虚无之中,没有任何预兆的突然就出现了一点微光。
明明不刺目,也不耀眼,但却是极为的显眼。
几乎在它出现的瞬间,苏九就发现了它的存在。
这是什么?
苏九愣了愣,这一次的岁月幻影,似乎真的与之前她所看到的那些岁月光景不同。
那点微光出现后,就又没有了什么变化,仿佛时间就此定格了一般,又仿佛陷入了漫长的流逝之中。
苏九继续耐着性子等下去,目光却是没有从那点微光之上移开。
终于,在不知多久过去的某一刻,从宇宙的深处,缓缓的走来了一道人影。
一道巨大无比的人影!
一道比星辰还庞大了数倍的人影!
这是一尊巨人!
比恢复了本体的黎木还要巨大的的巨人!
他一步一步从宇宙深处走来,跨越了一颗又一颗的星辰,一股磅礴浩渺的气势从他身上波荡开来。
苏九感知到时,当即就闷哼了一声,一口鲜血直接猛地就从她口中喷了出来。
“这、这是什么境界?!”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苏九瞳孔收缩,无比肯定,这不是仙的气息!但却超越了仙!
这仅仅只是幻影中残留下来的气息而已,就令她心思震动,气血翻涌,若非有一股岁月之力在这一刻陡然将她护住,恐怕她连体内的经脉都会寸寸断裂!
恐怖!
从未有过的恐怖!
苏九本能的颤抖起来,完全抑制不住,似想要膜拜下去,又似想要马上逃离此处。
然而她却是被禁锢着,双腿完全不等动弹。
也就是在这时,那尊巨人走到了苏九前方来,停在了那点微光之前。
苏九仰头看去,却完全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看清他身上穿着的黑甲,刻印了无数星辰,仿佛就是一方独立的宇宙!
一声蕴含着恐怖神念的轻咦,在这一刻从其上传出,似乎瞬间就传遍了这一阵片宇宙。
“这里竟然有一粒世界之种?”
这道声音飘渺而又磅礴,如同天道之语一般,传入苏九耳中时,直接就令苏九浑身一震,七窍流血!
世界之种?!
苏九瞳孔猛缩,此刻也顾不得运起疗伤,猛地低头,再一次的将目光移到了那一点微光之上。
也就是在这时,她的余光看到那尊巨人缓缓的弯下了身体,伸出比星辰还要巨大的手掌,轻轻的将那一点微光抓到了掌心之中。
他的手掌足以遮天,苏九离那点微光并不算远,因此那巨掌抓来时,她也被一同抓入了其中!
随着巨掌的不断升高,很快的,她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轮廓。
苏九知道,那是这尊巨人的脸的轮廓。
却只能看到其下巴,依旧看不见这尊巨人的全貌。
苏九心底骇然不已,却在下一瞬,就见两只巨大的眼眸缓缓出现,直直的盯上了她。
是真正的盯上了她!
苏九仰头看见,那两颗巨大如星辰的漆黑眼瞳中,倒映出了她那小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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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轰——
只这一眼而已,苏九就感觉头皮炸开了,浑身的血液如同被点了火一般,噗呲噗呲的就沸腾了起来,紧接着一阵极致的剧痛从脑中传来,她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苏九再苏醒来时,周围似乎还是那一片浩渺无垠的宇宙。
她却惊讶发现,自己能动了!
本能的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后,她才彻底的回过神来。
手顺着腰侧往下摸去,是硬邦邦的触感,还又冰凉冰凉的,她似乎躺在一片平坦的土地之上。
等她缓缓的从“土地”上撑坐起来,习惯性的转头察看周围情况时,却在下一瞬,一双瞳孔猛地就收缩到了极致,面上满是惊骇之意。
她后方是一座高高的崖壁,仰头往上看去,根本看不到其巅。
但不知为何,苏九却下意识的认为,这是那尊巨人的侧脸轮廓!
这念头一出,如何都消抹不去。
好一会儿过去,苏九才僵硬着低头往下方她所盘坐着的“土地”看去。
只一眼而已,就瞬间证实了她那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
这是一片漆黑却又泛着金属色泽的“土地”,尽管宽广无比,但神念散开时,苏九还是看清了这片“土地”的一部分模样。
其上刻印了一颗巨大的星辰,散发着恐怖的力量。
这哪里是什么土地?!
分明就是她之前所看到的那尊巨人身上所穿着的星辰黑甲!!
她此刻,正盘坐在那尊巨人的肩膀上!
苏九捏了捏冰凉至极,满是冷汗的手心,好一会儿过去,才从震撼之中回过神来。
她心底震惊到了极致,口中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那如此真实的触感,已经让她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处在幻影之境中,还是处在真实景象之中。
她更无法确定,自己是如何出现在这尊巨人的肩膀上的。
是场景又变幻了,还是这尊巨人亲自将她放上来的?
而就在苏九各种猜测时,突然的,一道浩渺而又磅礴的话语,从虚无之中陡然传入苏九耳中:
“你来看世界的诞生”
这道声音才一传入苏九耳中,就令苏九脑中嗡嗡作响,再一次的失去了意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不过这时苏九却发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挟裹着她,以一种苏九从未体验过的极致速度,将她往前方推去。
苏九感觉自己足足跨越了整个黎澜那般的距离,却只是几个呼吸而已,就停了下来。
双脚触“地”时,苏九骇然发现,她竟是站立在了这尊巨人肩上的边缘之处!
犹如站在悬崖之沿一般,她小心翼翼的往下方看去时,下意识的运转了目力,这才得以看清,在不知多少万丈的下方,有一只巨大的手掌平举在那里。
其掌心之中,有一点微光在不停的闪烁。
苏九瞳孔微缩,瞬间就认出了那点微光,正是她方才失去意识之前,被这尊巨人称作“世界之种”的存在。
这时,苏九脑海中突然回忆起了一句话语:
“你来看世界的诞生”
苏九怔了怔,而后不自觉的低喃出声:“世界的诞生么”
世界是怎么诞生的?
她站立在“悬崖”之沿,双目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下方那巨大手掌中的一点微光,心底出现了一丝丝疑惑与好奇。
这一丝丝的疑惑与好奇,在出现的瞬间,就将她心底的惊惧之意冲散了不少,也令她找回了几分平日里的冷静。
世界的诞生
是从那点被称作世界之种的微光中诞生不成?
苏九越发好奇起来,却还是沉住心思,凝神往那下方那一点不知距自己有多少距离的微光仔细看去。
时间似乎又禁止了,苏九感觉漫长的时间过去了,却什么变化也没有出现。
但本能却趋势着苏九继续看下去,她知道,需要等待。
她的余光看见远方的银河在微微流动,星辰在缓缓的转动。
那么时间肯定也在缓慢的流逝之中。
终于,在不知多久之后,苏九感受到了一丝变化。
从那点微光之内,渐渐的扩散出了一种苏九略微熟悉的力量。
那是世界之力。
与她那一方小世界的力量很是相似,却比她那方小世界所散发出的世界之力,高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层次。
这让苏九心底讶然不已,也震撼万分。
渐渐的,那微光周围的世界之力越来越浓郁,也越来越恐怖。
似乎只要一个掌控不好,它就能毁灭这周围的一切。
苏九捏紧了手心,有些紧张起来,但目光之中,却掩藏着一种难以察觉的期待。
又是漫长的时间过去,那点微光在不断的壮大,渐渐的凝聚成了一枚种子的形状。
呈椭圆形状,被浓郁的世界之力所包裹,在一闪一闪的光芒之中,一圈一圈的向外扩大。
不知多久过去,苏九心底一惊,双目中出现了一丝诧异之色。
在那浓郁的世界之力下,她竟然感知到了几丝岁月之力!
是她的错觉吗?
苏九惊疑不定,却也不敢妄动,也不敢妄下定论,自能继续往下方看去,静静的注视着那光芒之中那枚“种子”的变化。
它开始旋转起来,不知吸收了什么,像是在成长一般,越变越大,越变越大。
最后再不知不觉中,成长成为了一颗通体灰褐的巨大星辰!
同时,它周围的岁月之力也浓郁到了极致,正与那恐怖的世界之力紧紧交织着,像是离不开彼此一般。
苏九心底有震撼,有震惊,但却并不是很大,许是因为这一幕变化是在她亲眼的见证之下形成的。
那灰褐色的星辰真的很大,但在这尊巨人掌心之中,却又显得无比渺小,渺小到如同一滴雨珠一般,完全可以忽略。
也是在这一刻,苏九感觉将她放在肩上的这尊巨人动了。
而后她只觉眼前一花,就出现在了一方混沌空间之中。
苏九愕然,举目四看,再无方才那浩渺无垠的宇宙之景。
她这是回到了回明灯内的空间?
还是说,是灯芯火焰幻影中的景象到此结束了?她只是意识又回归了而已?
可是,那根灯芯呢?周围也没有任何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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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而也就在苏九这短暂的愕然间,周围的混沌之气突然开始翻涌了起来,如高空之中的云海一般。
更有一股恐怖的气息突然出现,如天道一般磅礴。
苏九呼吸瞬间一窒,身体本能的紧绷了起来,心底更是出现了极致的警惕之意。
只是那股气息却完全无视了她,只在这翻涌的混沌间不断游走,像是有一只大手,在这混沌间不停的捋动。
这里不是回明灯内的空间!
此时苏九已经肯定了下来,却是还不等她做出什么反应来,一股难以察觉的岁月之力出现了。
最开始时苏九还没有察觉,直至那股岁月之力分化为无数丝微笑的气息,融入到周围的混沌之中时,苏九才惊觉。
“岁月之力……”
低喃了一声后,苏九不禁皱起了眉头,她将神念倾覆而出,想要查探出自己身处何处,然而周围的周围,依旧是混沌之景,似是没有边际一般。
苏九只能将神念收回,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将双目一闭,就彻底的放开了警惕,换了一种方法,主动的将自己的神念融入到这片混沌之中去。
没多久后,她双目之中就浮现了一丝异色:“世界之力……”
“这里难道是方才那粒世界之种的内部?!”
却不想她的话语才一落下,就有一道磅礴的声音从混沌之中传来:“正是,你且耐心看……”
这道声音犹如天道之语一般,极为的飘渺,但却磅礴无比,传入苏九耳中时,瞬间就震动了苏九浑身的气血。
好在有了前面几次的经验,苏九这次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几乎在那道声音传出的同时,就极力的运转了体内黄泉之气,护住自己的身躯以及神魂。
只是尽管如此,苏九还是重重的闷哼了一声,紧紧抿着嘴,才将喉咙间涌起的一股腥甜之意压了下去。
这是那尊巨人的声音。
叫她耐心看么……
苏九目光闪了闪,而后竟是真的一掀袍摆,就这么直直的盘坐在了这方混沌之中。
“这就是世界的起源?”
大抵是因为确定那尊巨人不会如何自己,苏九心底的好奇又再次泛滥了起来,没几息后,她就试探性的开口了,朝着混沌之中如此问了一句。
苏九也不认为那尊巨人会真的回答她,只是按捺不住罢了。
但话语落下后,那尊巨人的声音竟是悠悠的,又从混沌之中传了出来:
“是,但也不是。”
苏九愣了一愣,此言何意?到底是是,还是否?
却是还不等她追问出声,周围的混沌之气猛地就停止了翻涌,而后开始飞快的变幻起来。
一股浓郁的岁月之力突然出现,像是在推动着这一番变化一般。
苏九当即就将口中的疑问咽了下去,凝神仔细看着这一幕变化。
这些混沌之气分离成了一股股独立的存在,像是游龙一般在四周疯狂的飞舞着。
到最后苏九甚至运转灵气加持了目力,才得以捕捉到它们运行的轨迹。
不知多久过去后,它们开始分离了,一部分簇拥着往苏九头顶冲去,一部分凝聚在一起,往苏九下方沉下去。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被刻意加速了,就像是快进了一般,还不等苏九从诧异中缓过来,那些簇拥着去到上方的混沌之气变为了天空,沉到了下方的化作了厚重的大地。
但苏九又觉得时间过的极为缓慢,仿佛亿万年的时间过去,她才渐渐的感觉到周围有真实的空气在流动。
渐渐的也有微光出现了,从天际而来,缓缓的照亮了这一方空气。
苏九往远空看去,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轮太阳星,同时出现的还有一片片形态不一的白云,将这方天空衬托得越发湛蓝。
等苏九再往下方看去时,大地再不是最开始时的那种黑黄干裂之态。
反而像是经历了一场春雨的洗礼一般,土地开始松软了起来,苏九能感觉得到,伴着那股越来越浓郁的岁月之力,有生命的气息出现了。
在苏九这道感觉才出现没多久,就有一丝丝的绿意飞快的出现在了下方大地之上。
苏九将目力运转到了极致,这才看清,那是一根根的翠草,再之后出现的,是各种各样的花儿。
渐渐的也有风了,在更远的地方,还生长出了一棵棵的树木,虽不高大,但假以时日,必能参天。
只是还未过去多久,大地就开始震动了起来,如有地龙沉睡在地底,不小心翻了个身,却造成了一种天翻地覆的变化。
大地有的位置塌陷了,最后或是变为了深深的峡谷,又或是变成了低矮的山谷;
而有的位置却是轰然耸立了起来,衍变成为了一座有一座巍峨的山峦。
还有的位置变为了丘陵,还有的保持着最开始的平坦之势,成为了一望无际的平原。
苏九还看到了类似于沙漠的地方。
没多久后,风云开始变幻,而后电闪雷鸣,这个新生的世界,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大雨。
这是一场恐怖的暴风雨。
即便是苏九,也是在一股陌生力量的包围之下,才没被这场恐怖的暴风雨所动摇。
不过当这场暴雨停止之后,苏九瞳孔之中倒映出了几片宽阔的汪洋,同时她还听到了溪流的声音,欢快的在山涧、在原野、在绿洲之间流淌。
整个世界都弥漫着新生的气机,勃勃向上。
苏九的一双瞳孔早就因为震惊震撼而紧缩到了极致,她亲眼看着这一幕幕的发生,却又觉得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到现在,苏九已经忘记时间的流逝了,彻底的遗忘了一切,双目之中,只有这一方世界。
她能感觉到那些草木,甚至是泥土,甚至是空气中那些极其微小的颗粒的欢呼,似在为自己的诞生而高兴。
这无疑影响到了苏九的心境,心底那些阴霾之处,似乎正渐渐退散。
苏九甚至觉得自己看到了岁月之力,它们仿若一只只无所不能的手,几番轻巧的推动之下,一个新生的生灵,就出现在了这方世界之中。
当葱葱郁郁的丛林之中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野兽时,在一些不同的地方,也出现了不同的种族,人族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苏九既震撼,又讶然,但隐隐的却又觉得似乎就该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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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一动不动的盘坐在高空之中,双目的视角有限,但只要念头微动,她就能看见这方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弥漫在这方世界中的岁月之力越来越浓,但苏九却是不再注意它们,她此刻所关注的,是这方世界中的万物生灵。
她亲眼看到了那些种族的发展,看到了有最最原始的部落出现,而后空气中有了一种类似于灵气的物质出现,这一方世界中的生灵,进入了一种几乎全名修行的时代。
修行体系却是一种苏九从未见过的体系。
于是好奇之下,苏九起身从空中走了下去,她似乎存在于另一个空间,这世界中的生灵没有一个能看到她。
她紧跟着一名人族生灵,从他开始修炼的那一天起,直至他寿元用尽之时,苏九才转身离去,到另一名生灵的身边去。
一名又一名,苏九见证了他们的崛起,又见证了他们的陨落。
之后回到高空中的苏九,看到了有一三眼的人形生灵从一块不凡的山石之中蹦出,出世便有滔天大能耐。
苏九距离那三眼生灵很远,但却是感受到了一股极为恐怖的压力,那是超越了她曾经所感受到的仙人的力量。
那三眼生灵甚至隔着遥远的距离,往她这边看了一眼,似乎是发现了她的存在,令她的面色在瞬间惨白。
不过那三眼生灵却很快就移开目光,踏着空往远处去了,他去到了一个强大的部落,自称先天神明。
紧接着,有十数个这样的先天神明从各种各样的山石或者草木灵胎中出现,他们是这方世界目前的最强者。
他们有的去教化万灵,有的隐与山林秘境之中,有的建造起了国度。
总之到了这一刻,这一方世界,似乎真正的成熟了。
苏九正犹豫着要不要冒险潜到一尊先天神明的周围去,去近身观察先天神明的修炼之法。
却是忽然的,眼前的场景开始晃动起来。
苏九先是一惊,而后便镇定了下来,约莫是知道了什么,便收敛了心思,最后环视了这方世界一眼,就闭上了双目。
在她闭上双目之前的那一瞬间,她感应到了数道携带着恐怖气息的视线。
苏九知道,那几道视线来自于那十数尊先天神明,他们是真的……能够察觉她的存在。
不过她注定只是一个过客,一个驻足了漫长岁月的过客。
当苏九再次睁开眼眸时,她又回到了片浩渺的宇宙之中,远处有微光点点的银河流动,星辰依旧在各自的轨迹上微微转动着。
而她,依旧站立在那尊她看不见全貌的巨人肩膀上。
渐渐的回过神来后,她直直的看向下方那颗悬浮在巨人手心上的星辰。
它不再是灰褐的颜色,而是有了翠绿湛蓝的颜色,是一颗美丽的星辰。
其内有亿万的生灵存在。
苏九心底滋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很是复杂,很是奇妙,难以言喻。
更有无数的疑问盘旋在她心底,她正在组织语言,准备一一询问脚下这巨人时。
巨人的声音却又再一次传来了:
“再带你去看看……世界的寂灭……”
声音依旧是那么的磅礴,携带着恐怖之势,好在苏九早就运转了灵力护体。
到此时,她已经猜出,这恐怖还是这尊巨人刻意控制的结果,否则她或许连一句完整的话语都听不完,直接就在第一个字语之下爆体而亡。
这并非夸大,而是苏九根据那方世界中那十几尊先天神明的力量推测得出。
这巨人,实在是深不可测!!
似乎他就是这一方宇宙!
也就是在话语落下的瞬间,苏九眼前的场景又晃动了起来,等一切稳定下来时,她发现,她又出现在了一方陌生的世界中。
苏九也不惊慌,有了之前的经历,几乎只是几个呼吸间而已,就完全的适应了下来。
于是很快的,她就察觉了异样之处。
这方世界,缺乏灵气,比她所在的黎澜还要缺乏。
依照古籍上的说法,这似乎是真正的末法时代。
苏九找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盘坐下来,静静的去观看着这一方世界。
这个世界同样有修炼之人存在,不过他们修炼的体系依旧是苏九从未见过的。
但却也与她们黎澜的修行方法相差不多。
有不同的种族,但人族最为鼎盛,当然,这也只是相对来说的。
天地灵气匮乏,各修士为了抢夺修炼资源,手段不可谓不多,层出不穷的,甚至绝大部分都近乎丧失了人性,连血脉亲人也不惜斩杀。
苏九只是紧紧的看着,就盘坐在原地,哪里也没去。
而后在不知道多久后的某一天中,果不其然的,一场真正的争夺大战爆发了。
近乎席卷了整个世界。
几乎所有的修士都参与了进来,修为滔天的也好,刚入修途的也好,没有任何生灵得以避免,没有任何种族置身事外。
轰鸣之声震彻苍穹,各色的灵光极为炫目,接连爆开,形成了一股股恐怖的力量,席卷八方!
而后天崩了,地裂了。
山碎了,海乱了。
最后,天道传出了一股悲伤的情绪,整片天空都下起了触目惊心的血雨。
战争却依旧在继续,死伤无数,血流成河。
最后的最后,苏九仿佛听到了一声悲叹。
然后她看到了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苍穹之上覆下,如同悔棋一般,覆灭了这一整方世界中的所有生灵,所有存在。
一切,归未了混沌。
像是天地还未开时的初始模样。
苏九知道,这时灭世,天道放弃了之前的万物,准备重开一界。
只是不知为何,苏九却是感知到了一股淡淡的死寂之意。
苏九微微皱了皱眉,却依旧没有妄动。
既然她还在此间,就证明还未结束。
果然,没多久之后,苏九所感知到的那股死寂之意越来越浓郁了。
有一点黑光,突兀的出现在混沌之中,渐渐的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开始一点点的去吞噬这些混沌之气。
“我……没有力量了……”
一声苍老的叹息,从混沌深处传来,携带着极致的不甘之意,却不得不妥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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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当这声叹息彻底消失,苏九双目中那最后一点混沌也彻底的被黑洞吞噬。
且似乎就连苏九,也被那巨大的黑洞一同吞噬了。
她举目四看,皆是一片黑暗,没有任何的声息,寂静无比。
等她眼中渐渐有了光亮时,周围竟是渐渐的又有混沌之气出现,当四周的景象逐渐明了起来时,一根巨大得如同柱子的灯芯出现在了苏九眼中。
“灯芯?”
苏九愣了一愣,而后快速反应过来,这里该不会是回明灯内的空间吧?
她回来了?
似乎为了验证她的想法,就在她面前不远处的那根一直缓缓燃烧着的灯芯,突然就剧烈燃烧了起来。
旋即一股苏九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岁月之力,猛地就从那火焰之中爆发了出来,疯狂的朝四周席卷而去。
其中蕴含着极为恐怖的威压之力,堪比亿万巨山齐齐压下。
但这一次,苏九却并未有受到伤害,甚至连一丁点儿的不适之感都没有。
反倒是有一种回归了母体般的温和舒适之意。
那些岁月之力仿佛就是被她召唤来的,在几个呼吸之后,无一列外的全都转向了她所在的方向,如天地灵气一般,直直往她体内冲去。
苏九只是惊诧了一瞬,便像是明白了什么,急忙就盘膝坐下,收敛全部心神,认认真真的主动去吸收它们。
这些岁月之力一进入苏九体内,就在苏九有意识的引导下,游走于她的四肢百骸,去与存在于她体内的黄泉之气交织融合。
不知多久的时间过去,当最后一丝岁月之力也彻底的融合到她体内的黄泉之气中时,一股恐怖的气势,猛地就从苏九体内爆发了出来。
不过瞬息之间而已,就搅动了这一方混沌空间。
使得这一方空间彻底的紊乱了起来。
特别是那一根巨大灯芯,明明已经不再燃烧,但却飞快的湮灭着。
不过短短几个瞬息而已,那一根巨大的灯芯就彻底消散在了这一方空间之中。
也差不多在这一时刻,从苏九体内爆发而出的那股恐怖气势,也猛地回卷回到了苏九体内。
再睁开眼时,苏九双目中竟是出现了几分沧桑之感,似是经历了漫长的岁月时光一般。
不过转瞬却又消失了,像是错觉一般。
苏九转眸再次环视了一圈周围,到了此刻依旧不能确定之前自己所经历的那一幕幕,到底是由岁月本源之力构造而成的幻境,还是真实?
她是否是真的透过此处,去到了宇宙之中,见证了一方世界的诞生,又见证了一方世界的寂灭?
是否真的有那样一尊堪比宇宙一般存在的巨人在与她对话?
只是百思依旧不得其解,苏九便也只能作罢,轻叹一声后,就站起身来,只一个意念,就离开了此方空间。
此时外界已经是深夜,一轮圆月高高挂于黑蓝色的苍穹之上,与几点星光一起,隐入了薄薄的云层之后。
苏九才一出来,甚至还未站定,一道人影猛地就从一旁窜了出来。
“你总算舍得出来了!!”
苏九定睛看去,却是一个与她长得一般模样的人,不由微怔了一瞬。
见苏九这副模样,绿眼小童当即就大叫了起来:“喂喂喂!!你不会忘了吧?!可是你亲手把我变成这副模样的!”
此言一出,苏九目中才闪过几丝恍然神色,而后微微点了点头,就道了一句:“是你啊,那只彩色的鹿。”
那、只、彩、色、的、鹿?!!
绿眼小童额角当即就有青筋迸起,什么叫彩色的鹿,还那只?!懂不懂礼貌了?!
不过深吸口气后,他还是没将这几句话吼出来,反而换做了一副可怜模样,凑上前去,开口道:
“我说你也出关了,快将我变回去。”这副模样他完全不能习惯!
只是在他期待的目中,苏九却是沉吟了一会儿,然后摇头道:“我暂时还不准备离开这儿,你在多顶替我一些时日。”
“拒绝!!”绿眼小童当即就将双目一蹬,连声拒绝。
他虽然是一只鹿妖,但也是公的,是公鹿!
是一只有尊严的公鹿!
一天两天小半个月也就罢了,他为了机缘可以忍,但、但这都快三个月过去了,他、他容易吗他?
没看到上次野道士看向他时,目中那种嘲笑吗??
绿眼小童觉得委屈,这是他千百年来的鹿生中从未有过的委屈。
苏九似乎也被绿眼小童那双幽怨的目光看得有些过意不去了,当即就轻咳了一声,而后抬手就将桌上的那盏回明灯召到手中来,递给了绿眼小童。
“这个,现在给你了。”
“嗯??给、给我了?!”
惊喜总是来得太意外,绿眼小童有些不敢置信。
但这不代表他反应慢,几乎还没将口中的话语讲完,他就猛地将那盏回明灯接过来抱到了怀中。
并快速的退后了几步,急声警惕道:“不许反悔!”
“嗯,不反悔。”苏九当即就点头做了保证。
左右那盏回明灯对她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那根由岁月本源凝聚而成的巨大灯芯也已经湮灭,其中只剩下了一些残余力量。
不过哪怕剩下了一些残余力量,若能彻底感悟,也会成为极大的造化。
这才让绿眼小童微微的松了一口气,但似乎还是不怎么放心,意念一动之下,直接就将那盏回明灯收到了储物镯中去。
而后就换了一副表情,一脸我们是好朋友的表情看向苏九,嘿嘿笑道:“不就是当个替身吗,多大点事儿!全都包在我身上了!你想怎么闭关就这么闭关!这里万事有我!”
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这个道理绿眼小童虽然是妖族,但也还是知道的。
虽然这盏回明灯好像并不是苏九的?
就在绿眼小童有些小纠结的时候,苏九却是摇头开口了:“我暂时不会闭关了。”
“嗯?”绿眼小童有些不解,既然如此,还需要他来替身?
苏九解释道:“我要离开这里一些时日。”去找那朵双生涅槃花。
当然,最后一句苏九并未说出来,只是在心底默念了一句。
绿眼小童虽然好奇,但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于是点了点头就让苏九放心去,这里有他,他会勉为其难啊不是,他会好好照看燕大娘一家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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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交代了绿眼小童几句话后,苏九就趁着夜色离开了。
不过她所去的方向,却是青玄门的方向。
出来之后她并未感觉到铁牛的气息,好奇之下便问了绿眼小童。
绿眼小童本就不打算隐瞒铁牛拜师修仙的事,当即就兴致勃勃的将此时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苏九听完后当即就皱眉了,铁牛想修仙她是知道的,但没想到她不过只是闭了一个关,就有人将注意打到铁牛身上来了。
于是问来了青玄门的方向后,苏九就闪身离开了。
青玄门所在的位置距离周家村的确有很远的一段距离,但在苏九这里,不过只是几个呼吸间的事。
看着下方坐落在一座小灵脉上的门派,苏九没有任何顾忌的,当即就散出了神念,只一个刹那间,就将青玄门彻底的笼罩了。
不过却并未惊动任何一人,甚至连那野道士,也就是收了铁牛为徒的王全,也并未感知到苏九的到来。
找到替铁牛所在的洞府后,苏九一个闪身,就无视了那些阵法禁制,直接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铁牛所在的洞府内。
铁牛此刻正盘膝坐在一张品质极好的灵玉石床上,其上还刻有小型的聚灵阵,铁牛盘坐在其上修炼,简直就是事半功倍。
他身上所穿着的法袍虽算不上极好,但对于才入门的他来说,却已经是极为奢侈的了,可抵挡元婴以下修士的全力一击,乃是一件防御法宝。
虽是深夜,但铁牛却依然沉浸在修炼之中。
这不过才两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他便已是炼气二层巅峰的修为,可见其天资非凡。
感应到他所修炼的功法也并非什么普通功法后,苏九当即就挑了挑眉,看来那什么野道士是真心将铁牛当土地了。
本来她还想将铁牛带回,不过看现在这番情况,倒是不必了。
又驻足了一会儿,苏九便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如来时一般,她离去时也没有惊动此门派的任何一人,包括那野道士王全。
离开青玄门后,苏九看向了自己掌心中的那黑白花瓣印记,往其中注入了几丝灵气后,那印记竟是陡然就脱离了她的掌心,飘到她前方去,化作了一片真正的花瓣。
花瓣在空中微微晃动了几下,像是在确定方位,好几息时间过去,它才选定了一个方向,猛地就化作了一道遁光,往那个方向疾飞而去。
苏九自然是紧紧跟着。
她此番前去,其一是为了小白花,其二便是为了她眉心中的天子印记。
之前在那混沌空间中时她还没有什么感觉。
但从其中出来时,只是一个瞬间,她就感觉眉心一热,有一股她无法抗拒的力量,正从她眉心溢出,缓缓的朝她体内四肢百骸蔓延。
尽管并无什么危害,但还是令苏九心底警铃大作,于是当即就运转了全身灵力,将之包裹禁锢。
只是尽管如此,却依旧不能阻止其蔓延的动作,只是减缓了其蔓延的速度罢了。
苏九倒也没有惊慌,这股力量想要蔓延到了全身,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足够她找到那朵双生涅槃花了。
而也就是在苏九感觉到这番异样的时候,在一座秀丽的灵山之中,一片古老的建筑之中,陡然就传来了一声惨叫。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修为!我的修为!!”
这声惨叫转瞬就传遍了这一整片建筑,当即就惊动了不少修士,往惨叫传出的地方飞掠而去。
“是白渊少爷!”
有人分辨出了惨叫之人,当即就大声叫喊了出来。
“渊儿怎么了?!”
有不少修为恐怖的老人从闭关之处迈步而出,只是一个瞬息间而已,就来到了白渊所在的宅院之中。
却是才一看见白渊此刻的样子,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惊神色。
只见此时的白渊早已没有了翩翩公子的泰然模样,此刻正扯着一头的乱发在宅院之中疯狂打滚。
且所滚过之处,全是触目惊心的血痕!
“渊儿!!”有一老妪当即就闪身去到白渊身旁,将他制住后,就蹲下去将他抱到了怀中来。
这一下,众人才看见白渊眉心之上浮现了一个古朴的金色纹路,衍生出了无数的细枝,布满了白渊全身的皮肤!
像是一种生灵一般,在疯狂的吸食着白渊体内的精血,以及他的修为!
“这、这是何物?!”有人大惊,同时也极为愤怒。
“竟敢有人将注意打到我白家少主身上,当真是胆大妄为!”
不过惊归惊,怒归怒,这一众老辈修士还是当机立断的出手了,各自施展了手段,去护住白渊,同时去对抗、驱逐那诡异的金色纹路。
隐世白家这里乱成了一团,而在远离白家的奇遁门之中,也发生了同样的事。
“啊啊啊啊啊我的修为!!我的修为!!”
相子明浑身浴血的从闭关的山洞中冲出,双目中满是恐惧之意,疯狂的抓着自己眉心,惊恐的大喊大叫:
“我的精血!我的修为!!这是什么鬼东西!师父救我!师父救我啊啊啊!!”
而也是差不多相同的时候,浩然宗丹峰之上一座偏僻的洞府中,一个容貌被毁去了大半的男子正静静打坐修炼着,但却不知为何,突然喷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同时的,又一古朴的金色符纹悄然就从他眉心中浮现了出来,不断的汩动变化着,衍生出了无数的细枝,朝男子身体的各个方向蔓延而去。
但却还没蔓延出多少,就见那男子手腕一翻,陡然就拿出了一枚漆黑古怪的丹药吞入了腹中。
而后只是过去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已经蔓延至他下巴处的金色细枝,却是像触碰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一般,猛地就往回缩了去。
同时那浮现而出的金色符文,不,应该说天子印记,在不甘的闪烁了几下后,不得不再一次沉入到了男子眉心中去。
类似于这样的一幕,在这个时间内,还发生在了其他几处地方。
比如说闫魔宗,比如说阴鬼宗,比如说一片古怪的血林之中,比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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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黎明到来时,苏九紧随着那片引路的花瓣来到了一片陌生的古林之中。
这里灵气充裕,有众多妖兽盘踞,其间还有不少灵植药草。
苏九还未靠近这里时,就感应到了这片古林中有不少波修士存在。
想来不是到此历练,就是为了此间的妖兽与那些灵植药草而来。
进入了此林之中后,那片花瓣的速度减缓了下来,似乎在这古林之中有什么干扰着它感知的存在。
于是还未深入其中,那片黑白花瓣就旋转着停顿了下来,在一棵巨树之下左右摇摆,似是在确定最后的位置。
苏九当即就皱了皱眉,目中久违的浮现几丝急意。
只因到了此时从眉心而出的那股力量已经蔓延至了她全身,眉心越发的灼热起来,一枚金色的古朴印记若隐若现,似随时要显现出来。
这是天子印记。
既早已知晓天子印记是为何而存在的,苏九自然早就存了警惕之心。
因此此刻运转了体内全部的黄泉之气,全部聚集到了眉心去,去压制那若隐若现的天子印记,不让它彻底显现。
只是那天子印记中蕴含了一丝天道意志,尽管微不可查,但天道就是天道,又岂是她可以轻易镇压的?
几乎就是在那引路的黑白花瓣停顿下来时,那天子印记就突破了苏九的镇压,直接从苏九眉心之中浮现了出来。
紧接着,就有无数的金色细枝,如巨树的根须一般从那天子印记之上蔓延而出。
仿佛将苏九的皮肤当作了泥土一般,直接就扎根于其上,飞快的生长蔓延,不过几乎呼吸间,就已经蔓延至了苏九眼角之处。
同时伴随着出现的,还有一股股恐怖的吸力,它们穿透到苏九体内,去吸食着苏九体内的修为,以及精血!
这令苏九面色大变,尽管早就有所防备了,但此时还是重重的闷哼了一声,一口腥甜之味就从她喉咙间涌了出来。差点没喷出一口鲜血。
已经等不及了么?
苏九眸光微冷,仰头就往上空看去,只是却被层层茂密的枝叶所遮掩,只能透过几些缝隙看到微亮的天空。
转眸又见那片黑白花瓣停顿在那里摇摆不定,苏九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过却是当机立断的直接就席地盘坐了下来。
此刻她甚至来布置防御阵法的精力都没有,也顾不得周围环境了,在盘坐下来的瞬间就闭上了双目,全心神的去与那天子印记对抗。
苏九再一次的运转起了黄泉涅槃决,不但调动了体内所有的黄泉之气,还分出了一丝神念到黄泉镯中去,引动出其中的黄泉之气,源源不断的没入自己体内。
那一股股从天子印记之上衍生出来的吸力太过霸道,这才不过一小会儿的时间而已,苏九体内的修为竟是已经有了跌落之势!
不过苏九却是冷哼了一声,想要将她当作补药?哪怕是她头顶的天,也妄想!
只一个念头,苏九体内所有的黄泉之气瞬间就凝聚了起来,不过却有在转瞬崩散,分为了数十股细小的气流,分别的残绕上了那些金色细枝,以一种更为霸道的气势,去溶解吞噬着它们!
“想吸食我一身的修为、精血,那就看看,是谁先吞了谁”
苏九心底浮现了一丝冷笑,对于吞噬,她的黄泉之气,可从未退缩过!
若那些侥幸化解了此劫的天子在此,定会膛目结舌。
他们要么是有化神巅峰的祖辈帮忙,要么是早就有所察觉,一开始就准备了防御的大手段,这才避过了这一次。
但苏九这里却不单单的是去镇压,反而是反守为攻,竟是想要去吞噬那蕴含了天道之力的恐怖力量!
只是天道的力量的确恐怖,哪怕只是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也不是苏九能轻易抗衡的。
吞噬的确是吞噬了一点,不过也只是那么一点点而已,黄泉之气就再无法动摇那些“金色细枝”。
甚至似乎是被苏九这番做法所惹怒了,其眉心之上的天子印记猛地就爆发出了刺目灵光,一股更为恐怖的吸力,随之而出!
同时还加速了那些金色细枝的生长于蔓延速度。
苏九心底暗叹了一声后,不得不收起吞噬的心思,选择全力去镇压了。
而与此同时的,在距离苏九所在位置不远处的一棵古树之下,正盘坐着十几个修士。
有男有女,除了两个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修,与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修之外,其余皆是十几岁的少年人。
那两个中年男修的修为均在元婴,那女修则是金丹大圆满,突破元婴想必只是时间问题了。
此时这群人均是盘膝而坐,几乎全都闭上了双目,在运气调息,或是疗伤,或是恢复体内灵气。
倒是有一个双眉微微上挑的红衣少女没有如此,她面上有着明显的不耐烦神色,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扯着脚边的细草。
一双凤眼没有目的的随处乱晃,眼角余光就在这时突然瞥见了一点金光。
那是什么?
红衣少女当即就来了兴致,条件反射的回过了头想要询问几个长老,但却发现他们均是双眸紧闭,似乎并未察觉了那点金光。
嗯?这不对啊。
红衣少女当即就发现了不对之处,几位长老都不是普通修士,此刻虽是闭着眼,但对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应该了如指掌才是。
那点金光她还未动用灵力就能凭借着肉眼看到,想来距离他们并不算远,几位长老难道没有察觉?
还是说那点金光是什么奇异的灵植散发出的?
又或者是什么没有威胁的小妖兽在那里?
脑中划过了这两个可能,红衣少女双目当即就亮了起来,她也肯定了这两个可能。
反正在这里也是干坐着,不如过去看看。
若是一只奇异的小妖兽,就抓回来做兽宠好了!
势在必得的笑了笑,红衣少女暗暗用余光瞥了眼后方那三位长老,就悄然转动了手腕上的一个金色镯子。
顿时一道重叠的影子就从红衣少女身上浮现了出来,还有一道无形的力量将她笼罩,左右看了看,她就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
待往前走了几步后,她转头看了看静静盘坐在原地的替身傀儡,满意一笑之后,就轻手轻脚的朝那金光所在方向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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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天色已经大亮了起来,尽管林中树木枝叶繁茂,几乎遮蔽了天空,但还是有不少光线透过一些空隙洒落了进来,使得这片古林,也渐渐的开始亮了起来。
此时苏九面上已经再无一根金色细枝,全被苏九逼退回缩到了那天子印记中去。
只是尽管如此了,盘坐在地面上的苏九依旧没有睁开双目,只有将那枚天子印记彻底的镇压下去,这一劫才算彻底渡过。
虽并未过去多长时间,但因消耗太大,又加之那天子印记每一息都在吸食着她体内的修为灵气与精血,苏九面色已经惨白了下来,连同双唇也是毫无血色。
一头发丝几乎被冷汗浸湿,有几缕还因此贴在了她脸颊之上。
更别说她那一身衣袍了,早已被浸湿得如同才从深潭从爬起一般,紧紧得贴到了她身躯之上,衬出了其下那姣好的身材。
至于那朵黑白花瓣,似乎感应到了她此刻的状态,十数息前就回到了她掌心之中去,为苏九输送了一种陌生的力量,补充着她体内的灵气。
红衣少女从几丈之外的一处灌木中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副景象。
她几乎要惊呼出来!
竟然是一个人!
为了不惊动那几位长老,她不敢动用神念,因此直至此时双眼看到,她才知道那点金光的源头竟然是一个女子。
她皱了皱眉头,觉得有些扫兴。
本来还期待是一只奇异的小妖兽,好让她抓去当兽宠,回到家族也可以炫耀炫耀。
不是小妖兽是一株灵植也好啊!
她那尊替身影子想必瞒不了多久,要是被发现少不得一顿教训,虽然她完全无所谓,但也亏啊!
她那尊替身影子可是有使用次数的!
这完全就是白白浪费了一次!
想到此处,红衣少女一双风眸中当即就划过了几分不满之色,连看向前方不远处盘坐着的苏九的神色也不怎么好了。
不过她至少还是有脑子的,在确定那人的修为之前,知道不能妄动。
但当余光瞥过手腕上的那个金色镯子时,红衣少女当即就轻哼了一声,直起身子就从灌木中走了出来。
她怕什么,这个镯子可是祖父亲自为她炼制的,不但能储物,还能隐藏她全身的气息。
祖父可是说了,使用之后只要不暴露身形,就算是跟他一个境界的天人,也不一定能察觉到她的存在。
当然,第一步迈出时,红衣少女多少还是有些警惕的。
手中甚至还捏着一个保命的符箓。
她可没有忘记祖父的另一句话,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不过那人似乎是真的没有察觉到她。
红衣少女得意的扬了扬眉,倒觉得自己有些多虑了,天人前辈又不是花花草草,哪里是那么容易遇到的?
于是胆子彻底的大了起来,毫无顾忌的就往苏九走去。
走近了她才看见苏九此刻的状况——一身的冷汗,面色惨白至极,双眉还紧紧蹙着,一副痛苦模样。
她当然没有忽略苏九眉心之上的那个金色符文,却不知那是什么,也没感觉到什么威胁。
当即就皱着眉头在心底喃喃自语了起来:
“这人该不是修炼出什么岔子了吧?”
她没从苏九身上看到什么伤,又多看了几眼苏九眉心之上那个忽闪忽闪的金色符文,只觉得这个可能性大些。
她也没从苏九身上感觉到高境界的压力,此刻彻底看清了苏九的模样,觉得这么个年纪,比她也大不了几岁的样子,修为不一定比她高呢!
她可是族中天骄,未满十六岁便筑基了,比起那些大派中的天骄也毫不逊色!
想到此处,红衣少女眉目间顿时就浮现了几缕骄傲之色,停在苏九面前几步距离的位置,就居高临下的,带上了一种审视的目光去打量苏九。
啧啧啧,这样的粗布衣袍,她只在那些凡人身上看过,应该是一个散修吧。
嗯?
突然的,红衣少女瞥见了苏九手腕上的那个黄泉镯。
一双风眸当即就亮了起来。
此时她才注意到有一丝丝微不可见的浑黄之气从,那镯子从缓缓溢出,没入到这女子体内。
该不会是什么宝物吧?
此时凝神看去,她才感觉到了那一丝丝浑黄之气上的能量波动,令她有些莫名的心颤。
但转念这丝怪异的感觉就被一缕陡然升起的贪婪之意取代了。
她听家族里的堂兄们说过,大部分散修虽然不堪、不足为惧,但还是有那么少部分散修具有大气运,总能得到一些就连他们这些世家子弟都羡慕不来的大机缘!
这么快就让她遇上了一个!
红衣少女觉得自己的眼光一定没错,这女修肯定是在拿这个镯子疗伤!
否者干嘛放着周围的那几株灵药不采?
红衣少女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目光有些火热了起来。
只是她心底还是有几分犹豫,她虽然想要那个镯子,但毕竟不是自己的……
出手夺取有失她的身份。
不过家族里的堂兄们不是说了吗,在修界,杀人夺宝是常见之事……
她也不想杀这女修,就只拿她这个镯子……
她这么一个散修,要是遇到了别的修士,或许连命都会不保呢。
从这样的角度来说,她这也算是在救她!
如此一想,红衣少女就笑了。
于是当即就往前走了几步,蹲到了苏九面前去,伸出双手就往苏九手腕上带着的那个黄泉镯探了去。
只是在就要触碰到黄泉镯上时,一道劲风陡然就从旁侧袭来,唰然一下就打开了红衣少女的手。
“月儿!你这是做什么?!”
这是一声带着怒意的喝声,红衣少女吃痛转头看去时,却发现不远处的灌木一阵窸窣,旋即就走出了十几人来。
为首三人正是此次带队前来历练的长老,朝她喝问的正是那女长老。
“我、我……”
没想到他们竟然全都过来了,红衣少女面上当即就出现了几分惊慌之意,双脚一颤,差点没倒在地上。
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站起身来时就轻哼道:“没做什么,看这人似乎要死了,我想帮帮她罢了。”
“帮帮她?月姐姐,你不会以为我们没看见,你是想拿那人手腕上的镯子吧?”
少年人中的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当即就咯咯的笑出了声来,看向红衣少女的目中满是鄙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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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还说什么要死了,我看月姐姐你拿了她那个镯子,她才会真正的要死了吧?”
“啧啧啧,没想到月姐姐你是这样的人呢~”
身着鹅黄衣裙的少女啧啧摇头,面上除了鄙夷之色,就是一总我竟然现在才看清你的神色。
甚至还刻意拔高了音量,让周围的人想听不清楚都难。
“你、你不要血口喷人!!”红衣少女才镇定下来那么几息而已,此刻一听那黄裙少女这番话,顿时就急了起来,当即就怒吼了一句。
然而那黄裙少女却是完全不在意,依旧鄙夷笑道:“可不止我一个看见了,你们说我难道说得不是事实吗?”
前一句是朝红衣少女说的,后一句则是对着她周围那十几个家族子弟问的。
只是那十几个家族弟子却是纷纷尴尬的移开了目光,只有一两个人小声的说了句“是。”
这明显让那黄裙少女有些恼怒起来,面色都气得发红了。
倒是红衣少女见此,顿时就得意的轻哼了一声,又恢复了镇定模样。
“都闭嘴!”
之前开口的那女长老皱了皱眉,此时才将打量的目光朝苏九身上收了回来,冷冷的就朝她们两人喝了一句,顿时就令她们两人不甘不愿的闭上了嘴。
而后她看向身旁的另外两名长老,虽未说话,但目中的询问之意却是极为明显。
其中身材稍微高大一点的那中年长老当即就摇了摇头,开口道:“从她偶尔泄露出来的气息看,最多也就是筑基。”
此言一出,另外一个中年长老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这早在他们还未靠近这里的时候就感知出来了,否则他们又怎么可能直接走到这里来,甚至此刻还如此若无旁人的对话?
修士在修炼之时最忌讳什么?自然是旁人的打扰,更别说打坐疗伤的时候了。
刚才那女长老到来时的一声喝问,音量不可谓不小。
但她却没有一点顾及。
为何?
因为不论是她,还是另外两位长老,都不认为苏九能够威胁到他们。
充其量就是一个筑基修士而已,不足为惧。
重要的是月儿。
念头及此,三人都看向了那红衣少女,目中均是露出了不虞之色,不过倒也只有那女长老是明显的露出了责备之意。
红衣少女被看得有些心虚了,动了动嘴唇就想道歉时,却是看见了长老们身后的那些家族子弟,均是将目光投向了她。
都像是在讥讽她似的!
这令她一张鹅蛋脸瞬间就通红了起来,又羞又怒。
再加之那黄裙少女突然有不屑的哼笑了一声,顿时就令她爆发了,连长老的面子都不给了,直接就张口大吼出声:
“都看我做什么?!我不过就是懒得等你们调息完,嫌无聊了才四处逛逛的吗?!又没有跑多远!”
此言一出,那三位长老面色可是彻底的沉了下来。
只是还不等他们发怒开口,之前的那黄裙少女就再一次嗤笑出声了:“月姐姐你总是这样,自己乱跑都还能怪到我们身上来。”
末了,她又继续嗤笑道:“以后若是我带队,定不会带上你这种不守规矩、狂妄自大,手脚还又不干净的人,出来简直就是给家族丢脸!”
“你!你手脚才不干净!!”红衣少女掌心之中已经出现了嗤嗤的雷电之声,显然已经怒火中烧了。
然那黄裙女子却是完全不惧,她不动声色的往几位长老身后挪了挪,就挑衅道:
“月姐姐你想拿那个镯子,哦不对,那人此刻似乎对外界的情况完全没有感知,你这样做,应该叫做偷才对~”
“这不叫手脚不干净还叫什么?啧啧啧,要是让祖父知道了,该会有多失望啊……”
黄裙少女满脸的痛心,却是令了红衣少女彻底的豁出去了,她怒吼出声:
“我就是想要那个镯子怎么了?!能入得了本小姐的眼,那是它的荣幸!!”
话语还未落,她就猛地抬手一挥,顿时一道刺目的闪电就从她掌心之中飞射了出去,直朝黄裙少女击去。
却是还未接近那黄裙少女,就在一声冷喝一下陡然消失了:“放肆!”
那女长老此刻终于出声,直接就朝红衣少女喝道:“雷月儿!攻击同族,你是想本长老传音回家族给你请家法来吗?!”
只是此刻哪红衣少女哪里听得进去,怒极反笑道:“到底是你放肆还是我放肆?别忘了你我的身份!区区一个长老,也敢呵斥我?还想请家法?笑话!”
“你!”此刻红衣少女雷月儿是一点脸面都没给你女长老了,顿时就令那女长老真正的怒了起来,面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的,难看至极。
不仅那些小辈弟子皱眉,就连另外两位中年长老也皱了皱眉,面色更为难看了起来。
什么叫区区一个长老?
只是还不等他们有所反应,雷月儿仰脸冷哼了一声,又挑衅的看了一眼那黄泉少女,就转身弯下腰,再不顾及他们,伸手就朝苏九手腕上的那黄泉镯探了过去。
她看上的东西都该是她的!
她想要什么,就拿什么!
她看谁敢说什么!看谁敢阻止!
这一次也的确无人阻止她。
只是就在她手指碰到黄泉镯的那一瞬间,还不等她唇边得意的弧度勾起,一股极致寒意就缠绕上了她的之间。
顿时就令她瞳孔紧缩,面色惨白的大叫了起来:“痛!痛啊啊啊啊!!”
同时她条件反射的就跳了起来,一边惨叫大哭,一变疯狂的甩起手来。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等众人看过去时,这才发现,就只是这么一个瞬间的事,雷月儿伸出去的那只手竟是变成了鲜血淋漓的模样!
大片大片的血液随着她的动作疯狂洒落,令那三位长老顿时一惊,面色再无不虞之色,全化作了焦急之意。
这可是族中唯一天人老祖最疼爱的孙女啊!
要是出事,必不会绕过他们!
于是几乎是同时的,他们三人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雷月儿身旁,不约而同的出手将她制住,去查探她的伤势,同时治疗。
只是还不等他们的治疗起效,雷月儿的那只手就如同被什么腐蚀了一般。
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不过眨眼之间而已,不但皮肤没了,就连血肉也快速的消失着,露出了森白的手骨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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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啊啊啊啊手!我的手啊啊啊啊!我的手!!”
雷月儿疯狂哭嚎,不过短短几息而已,双目已经彻底的通红起来,不知是怒的,还是痛的。
当然,她面上的神情还是惊恐在了大半。
“快救我的手!救我的手!!把我的手恢复原样!!”
雷月儿朝制住自己的三位长老大喊大叫,却完全不是哀求的语气,而似命令一般。
令那三位长老均是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但还是没与她计较。
其中一人手掌微动,当即就运起了灵气,覆盖到她的那只依旧在被侵蚀的手上,去阻止那股有些怪异的寒意。
足足耗费了小半柱香的时间,才将那股寒意抑制住。
只是到了此时,雷月儿那一整只手臂的血肉都被腐蚀消融了,只剩下一条森白的手骨悬在那里。
且这还是那位长老全力阻止的结果。
这一幕着实吓到了那一干家族子弟,面色都苍白下来,却是没有几个人是面露担忧的,反而有几人的目光中,还夹带着几丝幸灾乐祸的色彩。
“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雷月儿一张娇美的面容早在剧痛之下扭曲了起来,特别是此刻一看自己的右手竟然没了,当即就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我的手!你们没听见我的话吗?!快把我的手恢复原样啊!!不然我让祖父杀了你们!!”
此言一出,那三名张来的面色再一次的沉了下来,甚至连心底的焦急之意都被冲淡了几分。
不远处那黄衫少女在反应过来后暗暗讽笑。
都这般境遇了,不好好求求几位长老就算了,竟然还威胁他们。
真的是脑子有水。
不过就算如此,那三位长老还是得尽力去做。
于是喝令雷月儿安静点后,那两位元婴境的中年长老就轮流的施展手段,耗费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将那股寒意彻底的从雷雨儿手骨之上祛除。
不过最大的问题却是来了。
他们……竟然不能让雷月儿的手臂血肉再生!
三名长老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目中的凝重之意。
“你们停下来干什么?!都不想活了?!快将我的手恢复回来啊!!不然回去我真的叫祖父杀了你们!!”
此刻疼痛早已消失了,雷月儿也停止了大哭,但双目却依旧通红着,间三名长老竟是停顿了下来,当即就露出了凶狠的表情,朝他们歇斯底里的怒吼。
其中还夹带着杀意。
因此没有人会质疑她的话,以雷祖对她的宠溺程度,别说是三个长老,恐怕就是十个二十个他也会杀吧?
三名长老闻言悄然就掩去了目中的不耐之意,最后是由那女长老开口的:“我们尽力了,月小姐你的手臂还是回族中求雷祖吧。”
此言虽为明说,但意思却是表达的极为清楚了。
雷月儿并不算笨,也听出了她的意思,他们竟然无能为力?!
雷月儿这才开始有些慌了,那女长老就算了,另外两位长老可都是元婴境的啊!
不就是一条手臂,怎么连元婴境的真人都不能令其重生?!
那……那祖父会有办法吗……
雷月儿有些忐忑了,但很快却又在自我安慰中定下了神来。
祖父是什么存在?大乘期的天人啊!
一定能让她的手臂血肉再次长出来的。
“都是废物!!”朝那三名长老唾骂了一声后,雷雨儿就阴沉着脸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站立了起来。
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条红色披风给自己披上后,她的另一只手中,就出现了一把长剑。
“你要做什么?!”
这令三位长老均是一惊,心底陡然就出现了一丝不安之感。
“自然是杀了她!!”雷月儿目中杀意肆掠,几乎是从齿缝间将这一句话挤出来的。
话落,她提着剑就朝盘坐在几步外的苏九走了过去。
只是在其手中长钱高高扬起的那一瞬间,一道人影拦在了她面前。
“你且退开,要杀她,我来便是。”
那是两位元婴长老中的一人,他身材瘦弱,此刻抬手就以一种难以捕捉的速度夺过了雷月儿手中的长剑。
那人有古怪,雷月儿已经失去了一条手臂,若是再出了什么事,他们三人的命或许真的就保不住了。
雷月儿此刻似乎也有些忌惮苏九了,犹豫了一下后就冷哼了一声,带着极致的不甘退到了一边去。
“先给我把她的双手双脚砍了!”
不能让她这么便宜就死了!
那长老点了点头,算是应下来了,只是他却是回头看向了另外两位张来。
目中的询问之意很是明显。
好几息过去,那女长老才皱着眉头开口道:“应该只是她那镯子有古怪,等会儿拿到手中来仔细研究一番就行。”
“嗯,那镯子看来是一件不得了的宝物。”另一位长老开口了。
这般说法,其实也就是同意那位长老动手了,没有什么可以顾及的。
雷月儿被伤,他们也怒。
一个小修士而已,死了也是该死!
于是那身材瘦弱的长老也真的就出手了,却是并未用剑,也并未靠近苏九,与苏九保持有两三步的距离。
抬手一弹时,顿时就有一丝极细的雷电之芒闪了出去,直冲苏九眉心!
早在他们到来之时,苏九眉心上的那天子印记就淡了下去,到此刻更是淡得难以察觉,只是她的面色依旧惨白着,浑身微微颤抖,冷汗淋漓的一副痛苦模样。
且她虽未来得及布置什么阵法,又全心神的去镇压那天子印记,但却不代表她真的感应不到外界之事。
从那雷月儿到来时,她就察觉了。
只是分心乏术,又感应到她的修为不高,便也不去理会。
只是没想到,她竟是将注意打到了她的黄泉镯上,还真的伸手来拿了。
倒是……有胆量……
想想,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人……敢打她身上这些宝物法器的注意了?
还一眼就相中了卖相不怎么好的黄泉镯,倒也是……有眼力呢。
一丝轻笑悄然从依旧没有睁眼的苏九嘴角浮现,令那三名一直注意着她的长老心底莫名一颤。
也是这时,那一丝带着恐怖雷电之力的雷电之芒,噗嗤一声,就没入了苏九眉心之中。
却是引来了一声不满怒吼:“我不是说了先给我把她双手双脚砍了吗?!你直接杀了她怎么解我心头之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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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雷月儿当即就跺脚大吼,一张娇美的脸再一次的扭曲了起来,狰狞无比。
令那出手的长老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虞,却是还不等他说什么,一声轻笑,陡然就出现在了空气中。
明明很轻微,但却是清晰无比的传入了此地所有人耳中,令他们心底均是一颤。
就连那三名长老也不列外,不过他们却是同时的将目光一转,锁定到了盘坐在地面上的苏九身上。
那雷月儿也看了过去,却见苏九眉心一点伤痕没有,而她的嘴角,甚至还勾起了弧度。
“没、没死?”
这怎么可能?!
雷月儿双目瞪大,惊恐无比。
出手的长老可是元婴境的啊!
别看那只是一点点闪电之芒而已,但其中的威力,可不会弱!
雷月儿心底当即就咯噔了一声,一股莫名的寒意,使得她头皮发麻。
而也就是在这时,苏九那双一直紧闭着的眼眸,缓缓睁开了。
那双眼瞳漆黑无比,像是一潭死水,沉到了极致,令人无端胆寒。
但下一瞬,其中竟是浮现了几点笑意。
“先砍双手双脚?你说的……可是这样?”
苏九微白的双唇轻启时,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被她目光所凝视着的雷月儿突然就惨叫出声。
紧接着就是一道血光迸现,众人急忙看去时,就见雷月儿那一双腿竟是被一道微光,齐齐的斩断了!
一同被斩断的,还有她的左手!
噗呲一声,就有大片的鲜血飞溅洒落,而雷月儿则是疯狂的惨叫着重重倒在了血泊之中,场面血腥至极。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不过电闪石光之间而已,快到雷月儿根本没有时间拿出护身符箓,快到周围那群家族子弟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时间。
就连那三位长老,也是微微怔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无不大惊失色。
那女长老大呼了一声“雷月儿”,就急忙冲到了雷月儿身旁,将她扶起,又捡起她那被斩断的双腿与右手,惊慌的想要给她续回去。
而另外那两名长老则是阴沉着脸,各自拿出法宝,同时的朝苏九攻去。
“大胆狂徒!找死!!”
“纳命来!”
只是面对他们的攻击,苏九却只是轻笑了一声,不紧不慢的从地上缓缓站起来,而后……轻轻的抬手弹指。
噗!
噗!
顿时就有两道血肉破开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就是两道重物到底的沉闷声音。
周围众人闻声看去,却只见两具眉心汩汩冒血的尸体,直挺挺的倒在了苏九脚边不远处。
空气在这一刻似乎都静止了,寂静到极致。
“张、长老……?”
好几息过去,才有弟子反应过来,颤音唤了一声,却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应答,紧接着就有数道惊恐的尖叫传出。
“没、没有生机了……”
“五、五长老跟七、七长老不、不会是死了吧?!”
“怎、怎么可能?!”
“他们都是元婴境的真人啊!”
“这、这人是什么修为?!”
所有弟子都脸色惨白,浑身发颤,此刻看着那两具死得不能再死的熟悉尸体,面上全是惊恐神色。
他们尚且如此,那仅剩的女长老更是目露震撼,满面的不可置信。
“你、你……”
她此刻正抱着那惨叫的寒月儿半跪在地上,抬头往苏九看去,面上毫无血色。
“我怎么?”
苏九轻笑,垂下手的同时转眸朝她看去,目中却满是冰冷之意。
“想说我最多不过是一个筑基之修?”
问出这句话时,苏九是真的想笑,还从未见过这般没脑子的人,还不止一个。
她为了压制天子印记自是要动用全力,且还是在体内,又怎会让体内修为外放?
就只是凭借着她偶尔泄露出来的气息,就如此断定她的境界,真是……愚不可及!
还是他们以为,元婴就可以纵横整个修界了,这才有恃无恐?
若是让那两名已经死去的元婴长老听到苏九心底这番话,非委屈的哭出来不可。
他们哪里是有恃无恐了?
只是不认为会有哪个高阶修士重伤了,还敢这样光明正大的盘坐在显眼的地方疗伤,周围还不布置任何防御。
任谁看了,恐怕都会以为这是初出茅庐、什么也不清不楚的小散修。
他们也不是没有试探,没看他们都故意放任小辈们大声说话,不是也没引来什么反应吗?!
且他们从她身上是真的没有感觉到什么恐怖的气息,更别说威胁之感了。
因此才得出了如此一个结论。
那女长老此刻的面色更是惨白到了极致,她感到苏九周围的境界威压在节节攀升。
最后直接压得周围那一干弟子一个接着一个噗通噗通的跪倒在地,面色又紫又红,额头上更是有根根的青筋暴起,显然,他们承受不住。
还没有几息时间过去,就有大半的弟子猛地碰出了几大口血后,就双眼一番,昏死了过去。
那是……天人的威压!
女长老瞳孔收缩,现在彻底的惊慌了起来,再不管怀中同样昏死过去的雷月儿,急忙就跪倒在地,艰难的抵抗着威压,朝苏九颤声求饶:
“前、前辈……还请前辈高抬贵手饶、饶我等一命……我、我等有眼无珠,但、但绝无冒犯之意……”
那几个还未昏死过去的弟子见状,也惊恐的想跟着求饶,只是在那恐怖的威压之下,想要动一根手指,都是难事,跟别说张口求饶了。
“绝无冒犯之意?”苏九笑了,再次抬手时。指尖之上竟是无声无息的就出现了一点雷电之芒。
“既然如此,那你来告诉我,这是什么?”
女长老艰难得抬头看去,惨白得不能再惨白的面色就再一次大变。
那不就是五长老方才打入她眉心的攻击吗?!
“是、是……”
女长老张了张嘴,满头大汗,惊恐无比,却不知还能怎么解释。
最终颓然一叹,有些内疚的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些少年弟子,就低下了头,像是认命一般,再不说什么,也无话可说,错的的确是他们。
既逃不过一死,就认命罢。
只是她认命了,那边的少年弟子们却有几人是满目的不甘。
又不是他们的错!他们什么也没做,凭什么要因为雷月儿的错,让他们陪着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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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似是感觉到了他们胸腔中的那股不甘之意,苏九竟是转眸看向了他们。
“怎么,你们不想死?”
苏九再一次轻笑,而后只是念头一动间,压在他们身上的那点威压之力,就悄然的消失了。
顿时就令他们瘫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听闻苏九这句问话,其中一个没有昏死过去的少年人当即就艰难的抬起了头,面带惊恐的看向苏九,疯狂摇头。
生怕晚了一瞬,苏九就会让他身首异处一般。
另外几人急忙鬼起来,颤抖着超苏九磕头求饶:
“前、前辈!我们只是跟着长老们来到这里的,也、也并未对前辈不敬,还请前辈绕我们一命!!”
这是先前与雷月儿抬杠的那黄泉少女,只是此刻她面上再没有之前的那种傲气,面色惊恐。
“对、对对!还请前辈绕我们一命!前辈让我们做牛做马都可以!!”
这是一个较为瘦弱的少年,明显被吓得不惨。
却是不知,在他这一句话出口时,苏九的目光陡然就冷了下来。
却也只是轻笑一声,什么也没说,就将目光转回了那女长老生上。
那女长老此刻也抬起了头来,见苏九撤去威压,以为有回旋之地了,原本已经灰暗下去的目中顿时就出现了几丝欣喜之意。
只是还不能那点欣喜之意蔓延开来,噗呲一声,一阵红光迸现后,她的眉心之上就出现了一个手指大小的血洞,有温热的鲜血从中汩汩涌出。
“啊……呃、呃啊……”她张了张嘴,有些不敢置信,想要说什么,却是话还未出口,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彻底的失去了生机。
无论是谁,只要对她起了杀心,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也都只有……死路一条!
苏九眯了眯眼,转看向一边早已昏死过去的雷月儿。
而那边那几个少年弟子,则是被女长老死去的这一幕吓得再说不出话,目中的惊恐之意越来越浓,心中的不敢之意也全被恐惧替代,全都颤抖到了极致。
他们想逃,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这时苏九手指微动,朝昏迷中的雷月儿弹去了一缕气息。
这缕气息没入寒月儿体内后,顿时就化作了一股狂暴自己的力量,疯狂的冲击着雷月儿的筋脉脏腑。
只是一个刹那间而已,就将雷月儿痛醒了。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痛!痛啊啊啊啊啊啊!!”
雷月儿四肢以废,此刻就像一只泥鳅一般在血水中疯狂挣扎,凄惨至极。
那股狂暴之力在她体内疯狂冲击着,却是在一点点的破环着她体内的筋脉脏腑,吞噬她的生机,如同凌迟一般,要将她一点点的折磨至死。
令她又痛又惊又惧又怒。
此时她余光看到了苏九,似乎知道这是苏九做的手脚,却不是朝苏九求饶,而是狰狞着目光惨叫着厉声威胁道:
“我是豫雷州雷家嫡系大小姐雷月儿!我祖父是大乘期的天人!你敢杀我,我祖父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苏九却是毫不在意的轻笑出声:“想要我生不如死的人多了,只是可惜,他们都先去黄泉去了。”
“我会叫我祖父杀了你的!!”雷月儿完全没听进苏九的话,此刻又哭又叫,一个劲地吼着要叫她祖父杀了苏九。
苏九却是不再理会她,她祖父若能找来,她不介意再杀一人。
而后苏九看向了那黄裙少女,只是一眼看过去而已,那黄裙少女就惨叫了一声,痛哭着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随着鲜血一起吐出落下的,有半条被血染得鲜红的舌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黄裙少女捂着她满是鲜血的嘴大叫,却是再喊不出一句话语。
她双目喷火的看向苏九,目中除了惊恐,就是恨意。
“下次记得,安静些。”
苏九目光森冷,口中所说出来的话语却是含着笑意,像是长辈一般,在叮嘱那黄裙少女。
那森冷之意直达黄裙少女心底,顿时就令她颤了一颤,再不敢升起一丝恨意,慌忙的啊啊点头。
她知道苏九这是什么意思。
修士无论是静坐修炼还是疗伤,最大的忌讳就是被惊扰。
一不注意之下,很有可能就会走火入魔,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没有可能,谁愿意去冒这个险?
她来到这里时不可能没看见苏九,但她还是无所顾忌的出声挑衅雷月儿,甚至还刻意提高了音量,苏九没有直接将她杀了,已经算是仁慈了。
一条舌头而已,以后还有可能长回来。
因此黄裙少女急忙点头,就差磕头了。
而也是同时的,不止是她,还有几个少年弟子也是被割了舌头,哪怕还在昏迷之中,也没有能幸免。
到此时,那边四肢全无的雷月儿已经奄奄一息了,连惨叫都再无力气,又哼哼唧唧了几下,就彻底的咽气,死得不能再死了。
苏九斜睨过去看了一眼,而后身形一闪,无声无息的,就消失在了此处。
令那几个还清醒着的弟子如释重负,却又觉得难以置信。
不过很快,他们却又释然了,若苏九是真的想要杀了他们,他们此刻就不可能清醒着,毕竟天人的威压,哪怕只是释放出了一成,都足够他们死个十几次了。
还好,还好他们之前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可是……不但长老们死了……雷月儿也死了,我们……怎么办?”
有一少年弟子颤声轻问,似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目中好不容易才散去了一点的惊恐之意又浓郁了起来。
“雷祖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绕过我们……”
此言一出,另外那几个少年的脸色也苦了下来,而后竟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那黄裙少女。
黄裙少女也恢复得快,很快就从失去半条舌头的痛苦之中退了出来,而后她看向寒月儿的尸体,又看向那几位长老的尸体。
沉默了几息后,她就摇摇晃晃的起身,跑到了五长老的尸体旁,从他的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枚长老特有的传音玉简。
只思考了几息,她就以神念刻印的方式,在玉简之中刻印了几句带有五长老语气的消息。
“你做什么?”有弟子小声问。
黄裙少女便以神念回道:
“传音回家族,说我们得到一件古宝,却不慎走漏消息,被一个心狠手辣的天人女修追杀……”
“接下来,你们都要按我说的做,否则回家族就算能保得了命,也少不了责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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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葱葱郁郁的古林之中,一道人影飞快朝前疾驰,唰唰唰的,宛若一阵疾风刮过。
没几息后,她停在一棵树古树之上,皱眉看着掌心之中的黑白花瓣印记。
许是因为帮她一同镇压那天子印记消耗了太多能量,此刻这黑白花瓣的印记已经略显模糊了起来。
甚至苏九朝之注入了灵气,也不能再次催动它。
无奈之下苏九轻叹了一声,目中有一种疲惫之色,环视了一圈周围环境后,她闪身进入了不远处一个较为隐秘的山洞中。
驱逐了盘踞在这座山洞中的一只大地熊后,她就盘坐了下来,吞下几粒回灵丹药,开始恢复体内灵气,同时也缓缓的疗伤。
而也差不多就是在这时,距离这片古林不知多远的一座修士大城中,从一片宏伟的建筑中传出了一声怒吼。
“月儿!!谁杀了我的月儿!!我要他不得好死!!我要屠尽他全部的血脉为月儿陪葬!!”
这声怒吼直震苍穹,携带着极致的怒意,在席卷出去的刹那间,就令城池中不少修士浑身一颤,七窍流血!
一些炼气修士更是连惨叫声都还未来得及发出,就瞬间惨死!
只是这道声音还未彻底消散,一道带着极致杀意的大笑又陡然传出:
“好好好!!竟是为了区区一柄古剑,就杀我爱孙,老夫雷震天,定要拿你项上人头,祭我月儿!!”
这里发生的这一幕苏九自然不可能得知,不过就算知晓了,恐怕也只会轻笑一声,全无所谓。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后,苏九才又恢复到了全盛的状态。
令她欣喜的是,掌心中的黑白花瓣已经恢复了原样,不再模糊。
甚至这一次还不等苏九动用灵气催动,它就自行脱离了苏九掌心,飞到半空中去,一晃一晃的,开始辨别方位起来。
苏九也敛去目中的喜意,静静等待起来。
小片刻之后,那黑白花瓣动了,它嗡嗡嗡的颤了几下,就咻的一声,冲出了此间山洞,往古林深处飞去。
苏九自然紧跟而上,那黑白花瓣速度比之先前快上了一倍有余,不过几乎呼吸而已,就带着苏九跨越了大半个古林。
最后在一棵百人环抱的参天巨树之下停顿了下来。
“就在这里?”
苏九没有看向周围,她知道这片黑白花瓣所指示位置就是那棵巨树。
“难道是在这棵巨树之内?”
苏九走上前去拍了拍那颗巨树,并在同时探出神念去仔细查探。
然而无论怎么查探,得到的结果就是这就是一棵普普通通的年份久远了一些的巨大古树。
也就在苏九皱眉时,那片黑白花瓣又动了。
它绕在巨树转了几圈后,突然就直直的往巨树冲去。
在苏九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冲入了古木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间之力?”
苏九目中划过一丝讶异神色,却也没有犹豫,几步就走到黑白花瓣冲入其中的那个位置,提步直直的走了过去。
在撞上古树的那瞬间,一丝涟漪之力,就从那古树之上层层的波荡显现出来。
却又转瞬消失,苏九也就在这时没入了古树之中。
一阵柔和的绿光闪过之后,苏九就出现在了一座美丽的山谷中。
四周芳草如茵,鲜花点点,清风拂来时,卷起了一片不浓不淡的花香。
一座有些破败的宅院坐落在山谷中央,大门前的石阶上,有点点青苔,却弥漫着岁月的悠久气息。
这一座宅院,正是苏九之前在凡俗城池中与江子铭一同进入的的那一座。
也是在回溯之景中,万古岁月之前那位绝色仙子所居住的宅院。
如今尽管已经破败,但它却屹立在岁月之中,见证了万古的时光。
苏九心底有一种莫名的感触,半晌之后她轻叹了一声,提步走上前去。
那片黑白花瓣早就进入了宅院之中,苏九迈完石阶后,抬手轻轻一推,只听吱呀一声,老旧到早已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大木门就这么打开了。
这一次苏九没有再对院中场景驻足环顾,径直的就走入了正前方那间屋子中。
其内的家居摆设依旧如初,却是毫无灰尘。
苏九只随意扫视了一眼,就往侧方的那扇山水屏风走去,直接绕到了其后,入眼便是一间古朴的禅房。
黑木的地板上有淡淡的荧光在流转,苏九脚步才一踏上去,一声空灵却又幽冷的声音,如玉珠掉落在银盘上一般,陡然就传入了苏九耳中。
“你来了。”
苏九闻声看去,目光所及处,有一团朦胧的荧光漂浮在那里,时而呈现乳白之色,时而又闪动着幽幽的黑芒。
就在苏九看过去时,那些荧光开始渐渐的消散,而后显露出了一朵黑白双生花来,正是涅槃花!
此刻,黑花缓缓绽放,一个容貌惊艳的黑裙小人儿从中飘出,正面无表情的看向苏九。
“嗯,来了。”
苏九点了点头后,就往侧边的一方墙面看去。
那黑裙小人儿似乎知晓苏九心底所想,微默了一瞬后,她就开口道:“他已经走了。”
走了?
苏九目中闪过一丝异色,不过倒也释然,江子铭天资本就不差,只是身中奇毒才使得他几乎不能修炼。
也的确快一年了,只是参悟一个阵法,倒也不算什么难事。
点了点头后,苏九问道:“那他体内的毒……”
“解了。”不等苏九问完了,那黑裙小人儿就当先答道。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他在阵法上很有天赋,资质也还尚可,我把寒月仙子的传承传给他了。”
寒月仙子的传承?!
苏九心底巨震,脑中瞬间就闪过一张倾城绝世的脸庞,而后又是一道身着战甲的坚定背影。
不等苏九心中震撼之意散去,那黑裙小人儿就继续道:
“还有寒月仙子昔年积攒下来的修炼资源,若不出意外,最后那一天,你会看到他。”
听到“最后那一天”几个字时,苏九心底的震撼之意瞬间就散去了,转而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之意所取代。
她知道,这“最后那一天”,指的是黑暗彻底降临,这一个纪元走向末日的那一天。
而后,黑裙小人儿道:“我感受到白骨的气息了,你带他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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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是肯定句,苏九也点了点头,而后意念一动,顿时一朵小小的白花,就凭空出现在了苏九面前,悬浮于空。
见此,黑花之上的黑裙小人儿当即就微微歪了歪头,一双黝黑的眸子直直看向小白花,像是在感知什么。
半晌之后她看向苏九,语气幽冷凌冽的开口问道:“你们借助回明上仙的回明灯,让它看到了过去的事,找回了记忆?”
虽是问句,但却有着几分肯定的意味在其中。
对此苏九也只是微微惊讶了一瞬,就点了点头。
但下一瞬,她却是又摇头道:“我们所看到的只是一小部分,它受到了刺激,似乎也回忆起了一些事物,但没多久后,就陷入了昏睡。”
说到这里,苏九顿了一顿,又将那时详细的情况叙述了一遍,包括小白花那时所说的那一句,他还想再睡一会儿。
听完之后黑裙小人儿微微点了点头,却见苏九正幽幽的看向自己,顿时就问道:“你想说什么?”
苏九抿了抿唇,眼眸微动,看了一眼悬浮在面前的小白花后,她才道:“那不是它的记忆,白骨是它,但它不是白骨。”
此言一出,苏九明显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气息从那黑裙小人体内爆发而出,没有任何浩大的声势,无声无息的,却是在瞬间就压制了苏九!
令苏九猛地一颤,浑身的骨骸都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似乎只要那黑裙小人儿一个意念,她就会瞬间被碾压成渣,神魂俱灭!
只是这么一个瞬间而已,苏九就浑身冷汗淋漓,一丝血液特有的腥甜之意出现在了她口腔之中,却又被她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你说什么?”黑裙小人儿眨眼了,像是没听清苏九方才说了什么一般,又追问了一遍。
然而苏九却是笑了,她双目一眨也不眨的看向黑裙小人儿,一字一顿的开口道:“我说,它,不是白骨。”
话语甚至还未彻底落下,那股无形的气息猛地又浓郁了几分,直接压得苏九身体微微向前屈,口中闷哼了一声后,一丝血液就顺着她的唇角溢了出来。
而后那黑裙小人儿道:“你说它不是白骨,你忘了与我定下的约定了?”
苏九笑了小,运转了全身的黄泉之气去抵抗那股无形之力,而后一点点的直起了身体,这才回道:“我若不记得,又怎会再次到来?”
“那它就是白骨。”
黑裙小人儿无比笃定,语气中全是不容置疑的神色,看向苏九的目光中,也带上了一丝危险之意。
然而苏九却是完全不惧的迎了上去,她扯唇笑道:“你明明知道,又何必自欺欺人?”
“从昏睡中醒来,于血海尸山中寻得寒月仙子的遗体之后,白骨就选择了逃避,封印自我意识,陷入到了深层的沉睡之中……”
“而后他的本体,就还原成为了最初最自然的形态,成为了一株毫无意识的白骨花……”
“之后的万万年来,是一个漫长的岁月,在这期间,白骨花又诞生了最新的意识……”
“是一个全新的新生的意识,它在血雨怪风中成长,在无数修士厮杀中一点点的诞生出了智慧……”
“最后,它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存在,不是白骨,是一只没有名字的精怪。”
一句一句的话语,从苏九口中缓缓吐出,传入到那黑花之上的黑裙小人儿耳中去。
每说出一句,都令那黑裙小人儿的脸色冷冽一分,也令苏九周围的那股无形之力浓郁一分。
喀喀喀——
这是骨头开始出现碎裂的声音,苏九却依旧停止着身躯,目不斜视的笑看向那黑裙小人儿。
最后,她道:
“我知道,你们想要唤醒白骨。”
“但如果代价是让小白花消失……我会选择……违约。”
她在笑,目中却是森冷至极,有生死之意开始在她双眼中衍化,最后形成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竟是一点点的,逼退了死死压制着她的那股无形之力!
“违约?”幽冷的声音从黑裙小人儿口中传出,她似乎也笑了。
“你觉得,你有这个选择吗?”
黑裙小人儿如此问。
苏九却是咧着一口的鲜血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落,苏九朝前迈了一步。
脚步落下的那一瞬间,一股诡异的力量就从她身上爆发了出来。
似黄泉的气息,却又似岁月的气息,诡异至极!
只一个刹那而已,轰然一声,就彻底击溃了周围那股无形之力!
令那黑裙小人儿一双目光,微微的闪了闪。
而苏九则是抬手一招,在这瞬间,就将小白花再一次的收入了战兽空间中。
这一做法,明显的激怒了那黑裙小人儿。
之间她一头黑发无风自动,黑裙飒飒作响,有一股死寂之意,正缓缓的从她那小小的身躯之上升腾而起。
却是在这一瞬间,一声还带着困倦之意的柔和声音,突然传了出来:“黑桦,她是对的。”
此言一出,瞬间就有一股柔和的生机之力扩散出现,去平息下了黑裙小人儿心底的怒意。
苏九闻声看去,恰巧就见那黑花旁边的白花,缓缓绽放了。
有点点荧光飞舞,一个气质如仙的白裙小人儿缓缓的从其中飞了起来,与那黑裙小人儿悬在同一高度,笑吟吟的看向苏九,点头道:
“又见面了。”
尽管早已见过她一次,但苏九不免还是又被惊艳了一下。
那是一张与黑裙小人儿一模一样的面容,却有着难以形容的仙气,一头白发更衬她那如雪的肌肤,一双水眸柔柔的。
似乎只要她一眼看过去,哪怕是绝地的荒漠,也会在刹那间逢春,白花齐绽。
见她看来,苏九也点了点头,将外放的气息全数收回。
而后那白裙小人儿就满目含笑的看向苏九道:“我们的确是想要唤醒白骨,但不会危及到它,你大可放心。”
苏九当即就眯了眯眼,却没有做出什么回应,反而转眸看向了其旁的黑裙小人儿。
几息之后,那黑裙小人儿似是受不了苏九的目光了,竟是抓狂的啊呀了一声,双手抓了抓头发后,不耐的看向苏九,开口道:“白桦都这么说了,我难道还会吃了它吗?!”
这一瞬间,看着黑裙小人儿的这番模样,苏九眼角抽了抽,只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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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对于黑裙人儿的这番反应,那白裙人儿却是没有半点意外,似是早就有所预料一般。
而不知道是不是苏九的错觉,在黑裙人儿口中话语落下的瞬间,她似乎听到了一声轻哼。
也不等她细听,那白裙人儿就柔柔的朝苏九笑道:“我感觉到了伪道的气息,该是它等不急了。”
此言一出,苏九便点了点头,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当即就将天子印记发作的事情简短的叙述了一遍。
而听到苏九最后竟是仅凭一己之力,将之强势的镇压下去时,那黑裙人儿倒是诧异的看了一眼苏九。
她一旁的白裙人儿反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微微点头时,空灵得如不沾人间烟火的声音又再次传出:
“你虽能镇压住它,但也并非久远之计,当初你与黑桦的约定便也是与我的约定,我们不会做出任何危害白骨的事,也不会抹去那道新生的意识。”
苏九知道,白裙人儿口中的“那道新生的意识”,指得便是与她相遇的白花。
“你履行约定将它带到了此处来,我们也该完成我们的承诺。”
白裙人儿朝着苏九灿烂一笑,而后示意苏九到近前来盘膝坐下。
得到白裙人儿的保证后,苏九便也没什么顾虑,只是微顿了几息,点了点头就迈步上前,走到了她们近前去盘膝坐下。
见状,那白裙人儿顿时就与一旁的黑裙人儿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后,就同时从各自的花朵之上飞出,飞到苏九面前。
“那天子印记中蕴含有伪道的意念,在碎灭它的过程中必会迎来反扑,你得稳住心神。”
白裙人儿收起了面上的笑容,带上了郑重的意味,朝苏九认真交代。
苏九自然也不敢松懈,当即就点了点头,凝神做足了准备。
更是在闭眼的瞬间,就运转起了体内的黄泉涅槃决。
同时,她还刻意分出了一丝神念,往眉心而出,主动的去刺激天子印记,使得眉心一热,没几息后,天子印记就再一次从苏九眉心浮现。
那白裙人儿与黑裙人儿却是没有急着动手,直至那天子印记彻底的清晰起来,完完整整的显露在苏九眉心之上时。
两人才对视了一眼,互相点头后,就同时出手了。
只见她们同时抬手掐诀,不过瞬息而已,手中的法诀就变化了上千次,且每一次都还不同。
而后不过两息过去,一黑一白的两点灵光就同时的从她二人之间弹出,直奔苏九眉心之上的天子印记而去。
此刻的天子印记在苏九没有去压制得情况下,早已延僧出了千百条金色细枝,将苏九整张脸都覆盖住了,此刻正往苏九脖颈之上蔓延而去。
但就在那两点黑白灵光袭来时,它似乎是感觉到了威胁,竟是停止了蔓延之势,爆发出了炫目的金光,心存了一道防御光幕,似要将之拦截在外。
只是那两点看似没有任何非凡之处的黑白灵光,竟是毫不停顿,噗嗤一声,就同时的穿透了那道金色光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苏九眉心之上的那道天子印记。
在撞上天子迎击的瞬间,那两点黑白灵光就像是水滴一般,眨眼就溅开了。
却是没有往外洒落,反而是交融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类似于太极图的图案,如流水一般,飞快的流淌蔓延,转瞬就将那一整个天子迎击都覆盖包裹在了其中。
顿时那炫目的金光就彻底消失了,而从天子印记之上延伸出来的金色细枝,则像是触及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一般,飞快的退缩了回去。
唰唰唰的,不过一个呼吸间而已,苏九的面容又再次显露了出来。
不过面上却满是痛苦神色,一声闷哼之后,其脸色当即就惨白了下来。
那黑裙人儿见状,当即就冷喝了一声:“稳住!!”
这声冷喝直直的穿透到了苏九脑海之中,令苏九一个激灵之下,飞快的运转黄泉涅槃决,不让自己的心神在那天子印记的疯狂下动荡。
没错,天子印记此刻已经疯狂了起来。
在那两点黑白灵光化作流水一般的存在将之包裹时,苏九就感觉到了有一股极致的生死之意交织在一起,朝天子印记发出了强烈的攻势。
几乎是摧枯拉朽的,不过片刻的时间而已,就令天子印记连连败退,越来越虚弱。
但同时,也刺激了藏匿在天子印记深处的那丝天道意念。
于是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天子印记深处爆发而出,无比疯狂,无比狂暴,似要将阻碍它的一起都消灭殆尽!
没多久后,没淹没得金光竟是再次出现,逼退快将之覆盖包裹着的黑白图案!
但那黑裙人儿与白裙人儿却是没有半点的意外,两人再次对视了一眼后,手中的法诀再次变幻。
咻咻几声后,就又弹射出了数点黑白灵光,直冲苏九眉心之上的天子迎击。
一股极致的生死之意,携带着丝丝涅槃得气息,再一次的覆盖上天子印记,以一种不容反抗之势,去消磨着天子印记中的那丝天道意念。
嗡嗡嗡!!
天子印记疯狂的颤抖了起来,竟是引动得这一方古宅也开始震动起来,似是随时会塌陷一般。
而与此同时,在苏九进入此处的那片古林中,大地突然就震动了起来,高空之上的云层疯狂的变幻着,狂风袭来时,一道粗壮的闪电没有任何预兆的就从云层中劈下。
轰隆一声,就直直劈入到了那片古林之中,直取古林深处苏九所触碰到的那棵巨大古树!
然而却在那道闪电即将降临的瞬间,那棵巨大古树……陡然就消失了!!
没有任何预兆的,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闪电轰隆一声轰落,直接就将古树原先所在的位置轰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
还波及了周围的一大片植物,嗤嗤嗤间,有无数细的雷电在焦黑的泥土间闪动。
还有几个未来得及远离此处的元婴修士,尽是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就在那道闪电的余威之下,化作了灰飞!
这一幕,令林中不少探出神念来查探此地的修士,心底瞬间一颤,急忙的就收回了神念,生怕受到波及。
“是天道的怒气啊……”
有苍老的声音在暗暗叹息,又惊又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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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嗡嗡嗡!!
天子印记疯狂的颤抖着,不顾一切的想要反噬将自己覆盖包裹住的黑白图案。
只是当又一道黑白灵光袭来时,一股恐怖的生死之力轰然凝聚起来,化作了利箭一般的存在,只取天子印记深处的那丝天道意念。
嗤——
一声放大了的轻响出现在苏九脑海之中,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力量直直冲入她的脑海,一股眩晕之力袭来,由不得她反抗,直接就令她陷入了昏迷之中。
好在同时,其眉心之上的那道天子印记咔嚓一声,就彻底的碎裂了,化作点点暗淡的金光,转瞬就消散于空了。
悬浮在空中的黑裙小人儿与白裙小人儿见此,均是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而后就听那黑裙小人儿道:“还好白桦你有先见之明,事先做足了准备,否则一旦被那伪道锁定,定不可能这般顺利。”
闻言白裙小人儿微笑着点了点头,不过眉目之间确实有一缕倦意。
“我困了,回去休憩一会儿。”
白裙小人儿看了一眼昏倒在黑木地板上的苏九,也不担心,知会了黑裙小人儿一声后,就转身飞回了那朵白花之上,盘坐下去闭目养神了。
黑裙小人儿随意的应了一声,就绕着苏九飞舞了一圈。
最后她皱了皱眉,暗自嘀咕了一句竟然是依附于血肉神魂的战兽空间,便也转身飞回,与那白裙小人儿一般,盘膝坐下就陷入了调息之中。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苏九睫毛微微一动,这才悠悠转醒。
看着上方的屋顶,苏九又一瞬间的茫然,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感知到不远处那两个小人人的状态后,她就闭目将心神沉入了体内。
再三确认天子印记已经彻底消失后,苏九心底的一块大石头才重重落地,瞬间就感觉轻松了不少。
等她从地面上盘坐起来时,不远处那白花之上的白裙小人儿睁眼了,目光正好与苏九对上:“感觉如何?”
“轻松了不少。”苏九笑道,而后意念一动时,一朵小小的白花就出现在了她掌心之中。
“你们要如何唤醒白骨?”
苏九所说的是白骨,而非她口中一直所唤的小白花。
白裙小人儿倒也不建议,她开口回道:“我们自有办法。”
她如此回答,苏九便知道她是不愿多说,点了点头后,也没说什么。
这时黑花之上的黑裙小人儿也睁眼了,她看向苏九,嗯……准确的说,是看向苏九掌心中的那朵小小白花。
半晌之后她幽幽叹息了一声,面上竟是浮现了一丝悲伤之意。
苏九默然,不由得回想到了在回溯之景中所看到的一切,只感叹造化弄人。
不过瞬息之后,黑裙小人儿又恢复了苏九初见她时的那副幽冷模样。
她伸出小小的手指一点,顿时一片黑白分明的花瓣就凭空出现,直朝苏九飞去。
苏九看了她一眼,就抬起另一只手,将之接了过来。
一看之下,苏九目光当即就闪了闪。
这片黑白分明的花瓣与之前为她引路的那朵黑白花瓣的模样虽近乎相同,但其二者的气息,却是截然不同。
苏九能从此刻手指中这片花瓣上感觉到明显的生死之意,隐隐的似乎还有涅槃得真义隐藏在其中。
这令苏九心底微微诧异。
而后就听那黑裙小人儿道:“这也是约定的一部分,是我与白桦予你的造化。”
她的话语刚落,其一旁的白裙小人儿就补充道:“这片花瓣中凝聚了我与白桦对生死的全部感悟,以及对涅槃的全部体会。”
如此一言道明,特别是那“全部”二字,更是令苏九心底震撼。
甚至在瞬间就觉得手中这片轻飘飘的花瓣沉重了不少。
这样一来,就相当于她手中拿着的是一朵真真正正的涅槃花!
且还有过之无不及!
毕竟若只是单纯的得到一朵涅槃花,那能感悟多少,能得到多少好处,全看她个人的悟性如何。
但这朵黑白花瓣就不同了,它其中凝聚了从涅槃花中诞生的精怪对生死、对涅槃的所有感悟!
只要不是愚不可及,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任何修士都绝对可以领悟这朵花瓣中的所有!
当然,这里所谓的足够时间,必会因人而异,或许是一两年,或许是千百年,或许是千万年,或许是亿万年……
且苏九也毫不怀疑,她们对生死涅槃得感悟,绝对是足以她仰望的高度!
因此苏九现在只觉得,这片小小的花瓣,无比沉重。
似是察觉到了苏九的心绪波动,那白裙小人儿弯眸笑了笑,她道:“你不必觉得有压力,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此言一出,苏九目光微微闪动了几下后,心中波动的心绪才渐渐的又平稳了下来。
而后还不等她开口,那黑裙小人儿就道:“我们这就准备将白骨唤醒,你可以到院外等待,也可以去旁侧的密室等待。”
总之,就是不准她继续呆在这间禅房之中。
苏九没有立即就应答下来,反而是垂眸看向了手心中的小小白花,让人看不出其目中的情绪,也不知她心底具体在想些什么。
但也无外乎就是担忧小白花。
因此那黑裙小人儿与白裙小人儿都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的等待着她的选择。
好在很快的苏九就从地面上站了起来,挥出了一圈灵气,轻柔的将那朵小小白花送到了她们面前。
“还请两位,莫要忘了先前之言。”
苏九一双黑眸直直的看向她们,面无表情的说出了这一句话后,她再不停顿,就径直的往旁侧的墙面走了过去,而后直接就穿透了墙面,进入到了其中的密室去。
“她那是在威胁我们?”看着苏九没入了墙面之中,沉默了好几息后,黑裙小人儿才带着几丝诧异语气,朝一旁的白裙小人儿问道。
“嗯,应该是。”白裙小人儿笑着点了点头,一双眼眸弯弯的,甚至好看。
不过末了之后,她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
这句话顿时就令那黑裙小人儿瘪了瘪嘴,不过转瞬之后,她就认真了起来,无比凝重的看向就悬浮在自己面前的那朵小小白花,再不看向他处,开口就沉声道:
“那就开始吧,已经由不得他逃避了,一定要唤醒他。”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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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走入了禅房旁侧墙内的密室后,苏九随意的环视了一圈,便随意的走到了一面书架前去,抽出了一本有关阵法的古籍之后,就直接盘坐了下来,认真研读。
她知道想要唤醒自愿陷入沉睡中的白骨必不是易事,定会耗费不少时间。
至于小白花,有了那白裙小人儿与黑裙小人儿的承诺,她倒也无需再担心。
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她们的实力。
“天行宫弑仙阵”
翻开手中古籍,苏九眼眸当即就眯了眯。
无论那所谓的黑暗到底是哪一天降临,天行宫都是一个棘手的存在。
一时间,苏九想到了那红衣男子禹县口中的“叛修”,也想到了之前从夏仓那里听来的消息。
总之,天行宫已经行动了。
尽管似乎还未能动荡整个修界,但想必,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毕竟黎澜修界可不小,天行宫就算人数众多,也总有不能顾及之处。
而弑仙阵无疑是天行宫的一大杀手锏,同时,似乎也是一种献祭的阵法。
她之前两次能够破开弑仙阵,有很大运气成分夹杂在其中,并非是她真的知道怎样破解。
且苏九知道,弑仙阵定是一种古阵,仅仅由一个甚至是几个修士联合施布,定有残缺之处,绝不可能展现出弑仙阵的真正威力!
然而哪怕是这样的弑仙阵,也有着极为恐怖的威力!
苏九脑中不自禁的就再一次闪过一道道画面,那是在一座修士之城上,有无数的修士在一圈又一圈金色的弑仙阵下,血肉崩碎,凭空化作一阵触目惊心的血雨!
半晌之后苏九摇了摇头,挥去脑中的这些画面,彻底的沉静下心思来,认真的翻动着手中的古籍。
就是不知,着一室的古籍中,有没有记载弑仙阵的。
苏九心底有几分期待。
不过若是没有,她倒也不至于沮丧。
此室内的古籍众多,对于阵法知道的古籍更是占了全部的六成,只要认真研读学习,而后融汇贯通,总能推演出弑仙阵的破解之法。
念头及此,苏九双目瞳孔中陡然就闪现了几丝紫色微光,将古籍上那一个个玄奥的符文阵法,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纳入了眸中。
而与此同时的,在苏九之前所在的那片古林上方的某一处空气,突然就扭曲了起来。
而后只听嗤嗤嗤的几声,就有一道漆黑的裂缝,被一双环绕着无数细小电芒的大手,狠狠的往两旁撕开了来。
一只同样被无数细小电芒环绕的脚从中踏出后,紧接着,就显露出了一道金灿灿的魁梧身影来。
等这道身影彻底走出了裂缝,下方感应到了这一幕,并暗暗关注着这一幕的不少修士,才一个个的倒吸一口凉气,满面的惊骇。
那是一个魁梧的青年男子,浑身之所以金灿灿的,那是因为有无数细小的雷电之芒嗤嗤嗤的环绕着他,仿佛他不是人,而是一道雷电之源!
就连他那一头随意披散的长发之上,也是布满的无数电芒,随风肆意飘散时,张扬到了极致。
他那一张不算起眼的面容不怒自威,双眉倒竖,如一尊战神横空,气质非凡!
“是,是豫雷州雷家的雷祖雷震天!!”
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震惊出声,语气中既有敬意,也有惧意。
“这、这位道这里来做什么?”
还有人小心翼翼的低喃出声,暗暗猜测,难道此林中出现了什么宝物不成?
否则何以至于一位大乘后期的天人强者亲临?
霎时间,林中个修士心思各异,又是一番暗潮涌动。
只是上空之中那雷震天却完全无视了他们,一双蕴含了电芒的眼眸往下方古林一扫,瞬间就锁定了一个方向。
而后他就在下方不少修士还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身形一闪,就化作一道电芒直冲林中而去。
只是在没入林中的瞬间,其气息以及踪影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不少暗暗关注着古林上空的修士不仅懊恼叹息,但同时目光也亮了起来,总觉得将有大事要发生。
只是相比于这些修士,那群来到此林中历练的雷家小辈弟子们,此刻的脸色要多白就又多白。
“老、老祖您、您”一个少年弟子惊恐着目光,结结巴巴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雷震天,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其余那十几个少年弟子更是如此,满面的惶恐神色,就连那黄裙少女雷雨儿也不例外。
他们此刻还在雷月儿与那几位长老死去的地方,没有离去。
是以雷震天一到此地,目光就锁定到了不远处自己那惨死的孙女雷月儿的残尸上。
“好、很好、非常好!!”
几息之后雷震天竟是笑了,笑得张狂无比,无数的电芒随着他的狂笑嗤嗤闪动,令那一群少年弟子惊恐无比,急忙远离。
“你!过来!!”
狂笑之后,雷震天双目一瞪,就看向了侧方不远处的一个绿衫少女,大喝出声。
那绿衫少女较弱的身躯当即就颤了颤,一双眼眸中更是瞬间就溢出了水汽,她颤音求道:“老、老祖我、我”
只是话语还未说完,那雷震天就冷哼了一声,再不说一句话,抬手一招就将之擒到了手中来!
同时掌心向下,五指下扣,直接就扣到了那绿衫少女的头颅上去!
力气之大,当即就令那少女痛哭了出来,同时也似意识到了什么,她疯狂挣扎,带着惊恐之意大哭求饶:“老祖!老祖求您!求您放过我!我、我也是您的”血脉啊!!
只是最后那三个字她终究是没能喊出,在雷震天施展搜魂术没几息后,就双腿一蹬,咽气了!
这一幕令周围的雷家小辈弟子一个个再一次的颤抖不已,面色惨白到了极致。
几个胆小的早就瘫软跌坐在了地上,泪流不止,却是抬起双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不敢让自己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哪怕是那敢与雷月儿抬杠的雷雨儿,此刻也是惊恐无比,踉跄着脚步后退。
“我认得她阴鬼宗的那个少宗苏九!!”
清楚的看到了绿衫少女的记忆,雷震天当即就大声狂笑了出来,只是那种狂笑中,却是携带着疯狂的杀意。
而他的手,一个用力之下,噗呲一声,就将那绿衫少女的头颅捏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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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青瓦大宅院内的密室之中,苏九盘坐在地上的脚边早已堆满了五六本有关阵法的古籍。
她早已忘记了时间的流逝,除了偶尔得停下来实验阵法,她便少有放下手中古籍的时候。
却丝毫不知疲倦,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当手中这本不知名妖兽兽皮所制的古籍被苏九翻看到最后一页时,作为出入口的那方墙面,突然就闪现出了一道黑白灵光。
苏九到此时才眨了眨眼,将目光从手中的古籍上移开,看向那方墙面。
同时她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喃出声:“是那两朵花的气息,已经唤醒了白骨么?”
低喃落下,苏九却并未着急起身,反而是继续看着手中古籍,直至将最后那一页彻底看完了,苏九才满意的笑了笑。
而后她抬手一挥,令所有古籍都归回了书架上原来的位置,这才起身往墙外走去。
才一从墙面中走出,苏九脚步还未站定,就见一道白影闪过,重重的撞在了她的左腿之上。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有什么保住了她的腿。
苏九条件反射的皱了皱眉,抬腿就想将保住自己的东西踢出去。
却在一声凄惨大叫中愣了一愣。
“哇啊啊啊啊苏九!!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卖了!她们欺负我!你要给我做主啊啊啊啊啊!!苏九!!”
听到这熟悉的惨叫,苏九这才彻底的从那些古籍之中回过了神来。
低头看去,果然是化作了人形的小白花。
却不是白骨那副成年模样,而是一个五六岁的孩童模样,满面的稚嫩,一双大眼还通红通红的。
见状苏九心底有一丝喜意闪过,面上却是半分表情没有。
她止住了想要将小白花一脚踢出去的冲动,开口就问:“她们怎么欺负你了?”
话是在问小白花,目光却是看向了禅房中央那两朵双生花上悬浮着的黑裙小人儿与白裙小人儿。
“欺负他?”黑裙小人儿嗤笑了一声,冷哼了一声后就一脸不耐的将目光看向了别处。
倒是那白裙小人儿弯眸笑道:“你觉得,我们欺负得了他?”
这个问题倒是让苏九默了一瞬。
谁知小白花却是猛地就跳了起来,如一只炸毛了的猫一般,怒气哄哄的指向那白裙小人儿:
“怎么欺负不了了?!”
吼完之后,他又转身仰头看向苏九,既可怜兮兮又一脸悲愤的开口道:“苏九我跟你讲,她们、她们竟然想抢我的身体!!”
此言一出,苏九眼眸一眯,周围的气息瞬间就冷凝了下来。
再次抬眸时,就似笑非笑的看向那白裙小人儿。
那白裙小人儿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她继续笑道:
“他与白骨本就是从同一朵花中诞生出来的意识,那朵花是他们二者共同的身体,我们不过与他商量,让他与白骨共用一躯罢了。”
这句话倒是让苏九目光闪了闪,她知道小白花与白骨本就是一体的,只是不同的意识罢了。
就如同一体双魂一般,本就是共用一躯。
如今那白裙小人儿既然还这么说,那么看来,那白骨应该是真的苏醒了。
而其言下真正的意思,应该是让小白花与那白骨和谐相处,分配对身体的使用时间。
不过转念之间而已,苏九便想到了这一点。
而那白裙小人儿见苏九似乎明白了,弯眸笑了笑,便也不在说话,无声的看向小白花。
小白花却像是被触及了逆鳞一般,再一次的炸毛大叫了起来:“我的身体凭什么要让给那什么白骨用?!”
只是这一声大叫之后,他又陡然安静了下来,目光在那黑裙小人儿与白裙小人儿之上流转了几下后,突然就笑了:
“我大概知道事情的始末,他的记忆,我也有那么一些不过一个放弃了当下、舍弃了未来,却又不敢去死的颓废逃避者,有什么资格,再来夺这具身体的使用权?”
小白花这一刻的笑,像极了苏九,目中更是有几点幽光闪烁,带着几分瘆人之意。
苏九闻言,当即就斜睨了一眼小白花,却也是无声的笑了,目中罕见的有几分赞赏之色。
小白花似乎感受到了,当即就回过头去朝苏九得意的笑了一笑。
而那边的黑裙小人儿与白裙小人儿,也是沉默了。
的确,白骨想死,却又不敢死,他不愿忤了寒月仙子最后的意愿。
所以最后那选择了自我封闭,沉睡到了本体的最深处,几乎无人可以察觉。
但如今末日降临,他不得不醒来!
这时,苏九开口了,她笑道:“我记得清楚,我们之间的约定,没有这一项。”
这句话明显令那黑裙小人儿的面色沉了沉,目中出现了不虞之色。
而后她开口道:“是没有这一项,可是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也是救了他。”
这里的“他”,指的是小白花。
“哦,似乎也是这样。”
苏九略微想了想后,就点了点头,而后收起了面上的笑意,一脸认真的看向对面那两个小人儿,开口道:“那么,多谢了。”
“你!”黑裙小人儿瞬间愕然,似乎完全没想到苏九会是这番回应。
就、就只有这么一句多谢了?!
不止是黑裙小人儿如此,就连那白裙小人儿面上的笑容也滞了一瞬,有些僵硬。
小白花见状,一双大眼微微一眨,嘴角当即就溢出了几丝不怀好意的笑意。
不过却是很快的被他收起,而后他学着苏九的那副认真模样,一本正经的点头道:
“多谢二位了!”
说着,还学着人类修士的模样,抱拳躬了躬身,继续道:
“在下感激不尽!”
话落,他快速的直起身体,转头就以一种“怎么样,我厉害吧?”的眼神看了一眼苏九,不过又飞快敛去,站正了身子,一副我真的很感激你们的模样。
“你!你们!!”
黑裙小人儿再次愕然,伸出去的小手颤抖不已,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该说什么?
说他们不知感恩吗?
可是他们道谢了啊!还都是无比“真诚”的道谢!
黑裙小人儿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最后愤愤的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白裙小人儿。
谁知那白裙小人儿依旧处于愕然中,完全没注意到她看过来的目光。
因此谁也没注意到,此刻苏九目中,闪过的那一缕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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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面对那白裙小人儿与黑裙小人儿的这番反应,小白花却是腆着个脸,一副不好意思的开口道:
“你们不用这么激动,道谢是应该的,应该的。”
只是话是这般说,小白花的肩膀却是一抖一抖的抖动了起来,显然快要憋不住笑了。
于是一扯苏九衣袖,就板着个脸道:“两位小姐姐,你们的大恩我们定会永久铭记在心,就先不打扰你们了,告辞!”
说罢,扯着苏九就往禅房外奔去。
苏九掩去目中的那一缕笑意,任由小白花扯着自己到了院子中,这才将自己的衣袖从小白花手中抽出。
只是小白花却完全不敢停顿,回头催促了一下苏九,就逃命似的冲到了院门处,一拉院门就狠狠的冲了出去。
苏九则是不紧不慢的跟上,在即将迈出院门的那一瞬,她回头了,对着后正方的那间屋子轻笑了一声:
“后会有期。”
话语落下,苏九脚步往前一迈,只是一个瞬息间而已,整个人就彻底消失在了这间宅院之中。
等她再出现时,依旧是出现在之前她进入的那片古林之中。
同样,也依旧是从那颗巨大古木中穿梭而出的。
小白花也只比苏九早出来了那么几个呼吸而已,此刻环视了周围一圈,当即就伸咱开双臂,大大的吸了一口气:
“啊!苍天啊!大地啊!绿草啊!野花啊!树树啊!久违了!!”
见状苏九眼角当即就跳了跳,产生了一种无力感。
小白花却是一脸欣喜的又蹭了过来,扯着苏九的衣角就开口问道:
“苏九快给我说说,我昏睡了多久?那头七彩鹿呢?你宰了它没?”
闻言苏九眼角再次一跳,心底无声低叹,才从昏睡中醒来就惦记着那头鹿,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见苏九久久不答,小白花目中当即就浮现了几点狐疑之色。
犹豫了一会儿后,他才仰头看着苏九试探问道:“你、你不会趁我昏睡的时候,吃独食吧?”
见苏九还是不答,小白花心底咯噔了一声,面色都有些凄惨了起来,好几息过去,他才咬着牙一脸痛心的继续道:
“吃、吃独食我也不怪你……就、就是你……有没有给我留那么几块肉?”
那可是世间难得的七彩鹿啊!!
小白花痛心无比,却又满目的期待。
苏九这次终于忍不住,沉着脸抬脚就将小白花狠狠的踢了出去。
碰!!
苏九这一脚可完全没有留情,直接就将小白花踢撞到不远处的一棵古树上,顿时就震下了一大片的绿叶。
飒飒的落了小白花一身。
“苏、苏九……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小白花双目含泪,漫天的委屈,看起来可怜至极。
苏九却是再不看他一眼,抬脚就选择了一个方向快步远离此处。
小白花愣了一愣,而后余光扫到了那棵巨大古树,当即就打了一个寒颤。
那两个精怪不会追来吧??
如此一想,小白花急忙就从地方爬了起来,闪身就朝苏九追了去。
“苏九你等等我!!”
只是等他追上时,苏九的目光却是变了便,而后悄然就停顿了下来。
“苏九?”
小白花有些疑惑,却见苏九一双眼眸正眨也不眨的盯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处灌木。
还不等他心底疑惑落下,苏九就笑了:
“你就是那什么雷什么月口中的老祖?”
苏九的笑声幽幽的,传出去时,却是突然就嗤嗤嗤的电鸣之声响起。
小白花再次看去时,就见那灌木之前的位置,竟是缓缓的浮现出了一道人影,有无数的细小电芒环绕在他周围,只能隐约看清他的面容,是一个青年模样。
正是那雷震天!
“苏少宗让老夫好找!!”雷震天狞笑出声,却是自称老夫,可见其真实年龄必定不小。
“怎么,道友这么着急想去陪你那孙女?”
对于他那仿佛要吃人般的目光,苏九却是完全不惧,也不讶异他竟是知晓自己的身份,当即就轻笑着反问了一声。
“陪?呵呵哈哈哈!!对,老夫这就是来送你去陪我那孙女的!!”雷震天狂笑出声,似是豪爽无比,目中的颜色却是阴翳到了极致。
“我与你那孙女无亲无故,不如道友亲自去陪的好。”
苏九笑颜依旧,似完全没感觉到空气中的压抑。
小白花原本见雷震天那一身的电芒电弧,心底不由得有些颤,但却在看清他的修为后,目中当即就出现了几丝玩味的神色。
嗯……大乘后期,倒也可以给苏九练练手。
念头及此,他当即就朝苏九不动声色的挤眉了挤眉。
苏九却只是轻瞥了一眼他,就再次看向了前方不远处的雷震天。
同时她掌心抬起,微微一划,一把由黄泉之气凝聚而成的长剑就出现在了苏九手中。
而那雷震天,也在这时转动了双手,顿时两柄灿金色的锤子就出现在了他双掌之中。
甚至还未感觉到他运转灵气,那双锤子之上,就主动的溢出了雷光,嗤嗤嗤的闪动不停。
“道友莫不是过的不如意?”
在动手之前苏九如此问了一句,而后又在雷震天那难看至极的目光下继续道:
“否则为何这么急着来送死?”
此言一出,可谓是彻底的激怒了那雷震天。
使得他当即就怒吼了一声,声音如雷霆一般炸响在了这一整片古林:
“大言不惭!!半步化神者而已,老夫斩了可不止一个!!今日就再添你苏九一个!!”
这句话没有令苏九变色,却是令一旁的小白花膛目结舌了起来。
他、他没听错吧?
这个浑身雷电的大乘后期修士,竟然斩杀过大乘巅峰的半步化神者?!
不、不可能吧?!
小白花觉得有些惊恐了,但其实也知道这不是不可能,于是隐隐的就担忧了起来。
下意识的就想要劝阻苏九,只是等他反应过来时,苏九已经化作了一道遁光,轰隆一声,就与那雷震天碰撞在了一起!
铛!!!
嗤嗤嗤——
不过转瞬之间而已,苏九手中的长剑就斩上了雷震天手中的一柄雷锤,发出了刺耳尖锐的碰撞声!
一金一黄的两道刺目霞光瞬间就以他二人为中心爆发了出去,形成了一股恐怖风暴,席卷了这一整片古林!
使得不少来不及逃离古林中的修士以及妖兽,转瞬就在这霞光之中或重伤、或昏迷、或……化作灰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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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飒飒飒!!嗤嗤嗤!!
无数的树叶断木倒卷飞舞,在那两道刺目的霞光之中,竟是形成了龙卷风一样的存在,连上方的苍穹,也被卷变了色!
而那风眼,便是苏九与那雷震天。
小白花见势不对早就闪身没入了战兽空间中,此刻正忐忑无比的观看着苏九与那雷震天之间的战斗。
轰轰轰!嗤嗤嗤!!
雷震天双手持锤,每每一轰下,就有一道成人大腿粗壮的闪电直劈而出,恐怖无比!
且频率之高,在短短几个瞬息内,就使得方圆百丈之内,都被雷电布满了!
密密麻麻的交错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的电网。
待那“龙卷”风暴消失时,苍穹上的云层已经彻底的黑沉了下来,却是时不时的闪过几道亮光。
仔细注意的话,能够听到闷雷之音。
“他这是要引雷啊!!”
有侥幸逃离了古林的修士藏身在远处,暗暗观战,此刻见到这一幕,震惊之下情不自禁的就惊呼了出来。
苏九自然也注意到了苍穹上的变化,微微皱了皱眉后,一剑斩碎了两道直袭而来的闪电后,就抽身后退。
同时手腕微动,竟是将手中的长剑幻化成为了一只长矛,而后在那雷震天再次袭来的前一瞬间,猛地就抬臂向上一挥,直接就想手中长矛狠狠的掷向了上空中那黑压压的云层间。
雷震天见状脸色当即就变了便,双锤再次一挥,轰隆敲响时,打出了一道闪电直追那只长矛而去。
速度极快,几乎无影,却依旧是慢了那么一个瞬间。
而在这一个瞬间内,那只长矛噗嗤一声就扎入了云层之中去。
却未狠狠的穿透而过,而是在与那云层相触的瞬间,就化作了点点玄黄气息,如星幕一般,哗然往四周蔓延而去,不过几个呼吸而已,就将那层黑云全然包裹。
“我、我没看错吧?!那玄黄气息竟然能吞噬乌云?!还、还有其中酝酿的雷电也在被吞噬?!”
远处又有修士惊呼出声,语气是中掩藏不住的震撼。
雷震天也抬头看到了这一幕,再看向苏九时,目中的杀意更甚了。
但却依旧狂声大笑着:“哈哈!好!好!有这点本事,不愧是阴鬼宗少宗!!”
话落,他却是带着大片的雷电再次朝苏九冲去,手中的雷锤高高扬起,狠狠的朝苏九身体轰去。
只是苏九又岂会如他意?
唇角轻扬时,竟是化作了一道虚影消失不见了。
“道友眼光倒是不错。”
一声轻笑,如同从九幽传来一般,冷幽幽,阴森森的,陡然就出现在了雷震天耳边。
令雷震天大惊,急忙就挥锤朝左扯轰了过去。
果然就与一道人影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轰轰轰!!
苏九以拳为器,凭借**之力,与那雷锤抗衡!
雷震天以锤为引,凭借雷霆之力,一时间竟是与苏九战得不相上下!
轰轰轰!!嗤嗤嗤!!
二人的战场早已从地面转移到了半空,不知轰碎了几片山林,几座山石。
焦糊味混着血腥味,成为了硝烟唯一的味道。
而就在二者打得难舍难分时,远处藏在暗处的修士又一个个的震惊出声了。
“阴鬼宗少宗?!”
“我的天!与雷震天交手的那个竟然是阴鬼宗的少宗?!我没听错吧?!”
“就是那个苏九苏魔头?”
“雷前辈似乎是因为孙女被杀才从豫雷州敢来的……”
“真是这样?!看来这苏少宗是真如传言那般,是个心狠手辣之辈啊!”
“这可不是!我记得雷前辈的那孙女雷月儿,似乎不久之前才突破筑基,还不到十六岁!你们说这么一个天资非凡的年轻小辈,可惜了啊!”
“哼!竟然为难一个小辈,看来那苏少宗也不过如此!也是小人耳!”
更有人传出了不屑的声音,言语之间满是厌恶之意。
“嘘!你还是小声点!我可听说那苏少宗喜怒无常的,杀人全凭心情!你不想活了?!”
“这个……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怎么听说她救过一个凡俗小娃娃啊?”
“连凡俗的人都救,应该不会是你们说的那种人吧?”
有人迟疑,但很快就有人哼笑出声:
“这个啊,不都说她喜怒无常吗?她救人也是看心情的。”
“可是……我曾经从一个阴鬼弟子那里得知,这位苏少宗可是整日都面无表情的,似是面瘫一般,你们……是怎么看出她喜怒无常的?”
“………………”
一声一声的惊呼此起彼伏,最后竟是渐渐的变为了议论之声,热闹无比。
自然避不过苏九与那雷震天的耳中。
致使雷震天口中的狂笑越来越大,轰隆一声又是一锤朝苏九轰去是,当即就狂笑道:“看来老夫今日不杀了你这尊魔头,都是对不起全修界的道友啊!”
苏九冷笑:“那你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话落,她双拳再次挥出,无数携带了黄泉之气的拳影如流星一般砸落,却是避开了雷震天手中那两柄雷锤,直冲雷震天本体轰去!
而相比于苏九的镇定已经不在意,战兽空间内的小白花却是早就红了一双眼睛,咬牙切齿的透过空间,看着远处那群自以为藏得很好的修士各种咒骂着。
“魔头魔头!你全家都是魔头!!”
“心狠手辣怎么了?!又没辣在你们身上!”
“小辈就不能杀了?肯定是自己作死的!要是花爷我在,非一口吞了她!”
“小人小人!你才是小人,你全家都是小人!”
“喜怒无常?!哈哈哈!你倒是说说你怎么看出来的?怎么感觉出来的?!我也想知道!”
小白花此刻愤愤不已,双目通红通红的,像是一只发狂的野兽。
全然忘了,到底是谁对着苏九一口一个“苏九大魔头”叫着的。
苏九本就没有动用全力,能够分心,自然就听到了小白花在战兽空间中的那一句句愤愤之语,顿时就轻笑了一声,眉眼之间的寒意,瞬间就如春雪一般,悄然间融化得一干二净。
令那时刻警惕着她的雷震天当即就怔愣了一瞬,有些不明所以。
只是不过转瞬,苏九的双目中又覆上了一层寒意,快得如同他的错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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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而也就是在这一个瞬间,苏九的身形再次消失,连同全身的气息一起,消失得一干二净!
如同她从未来到过此处,或是这方天地,根本就没有她这个人一般。
令雷震天面色大骇,急忙的就止住了前冲的动作,顿了下来,口中的狂笑也戛然而止,双目一眨也不敢眨的,往周围仔细扫去。
他双手中的雷锤也不再挥动,只是那“嗤嗤嗤”的雷音,却是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远处藏在暗中的修士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纷纷停下了议论,紧张的注视着。
一息过去,两息过去,当第三息到来时,一声轻笑,才陡然从雷震天后方传出:
“没想到,我竟是有这般大的名声。”
这句话分明含有笑意,但在朝四周传出的瞬间,却是携带了极为恐怖的精神攻击,不过短短几个呼吸而已,就疾速的往远处扩散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我的头!!好痛!!”
当即就有惨叫传出,却并不是出自于雷震天之口,而出远处藏在暗中的一名修士。
紧接着,就有数道尖锐的惨叫声同时传出,更还有“噗嗤噗嗤”的吐血声一同响起。
雷震天黑沉着脸转头看去,就见数道身影从空中现身出来,如冰雹一般噗通噗通的往地面坠去。
“苏少宗好本事!!与老夫对战,竟还敢分心!!”
这是对他的侮辱!
雷震天并未转向后方,他看向的是自己正前方的方向,双目中的杀意越来越浓,竟是连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我这一身本事自然是极好的,为何不敢分心?”
笑声再次传出,而后雷震天目光所及处的空气开始波动起来,苏九的身影,就从那里再次显现了出来。
眉眼含笑,其中的颜色,却是冷如隆冬寒窟里的冰雪。
“好!好!好!!”
雷震天怒极反笑:“敢在老夫面前如此狂妄之人,你是第一个!但也注定,是最后一个!!”
狂笑落下,雷震天大吼了一声“雷罚”,就猛地挥动了手中雷锤。
当双手中的雷锤轰然碰撞在一起时,只听“嗤嗤”几声,就有万千道细小的金色雷电朝四周迸射而出。
并在迸射的过程中,如一条游蛇一般,飞快的壮大,不过短暂的几个呼吸而已,几乎所有的雷电,都有了成人手臂般粗壮!
密密麻麻的交织在一起时,竟是成为了一片雷海,如发生了海啸一般,汹涌无比的朝苏九席卷而去。
苏九的衣袍连同发丝飒飒飞舞,然而她本人,却是没有半点闪避的意思。
“雷罚?”她嗤笑出声:“就这样的程度,连我结丹时的四九天劫都比不了,还敢妄称雷罚?”
笑声落下,她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在那漫天的雷海席卷到指尖的那一瞬间,她那五指猛地一扣,紧紧的就握在了一起。
这是一个极为普通的动作,没有掀起任何的风浪。
在远处众修看来,更是一个无比痴傻的举动。
“我说,她不会被吓傻了吧?”
有人冷笑出声,语气中满是讽刺之意,这会儿才抬手抹去嘴角的鲜血。
只是他嘴上的笑意还未消失,猛地就凝固在了嘴角。
而后他双瞳收缩,惊恐无比的吐出了一声惊叫:“这、这怎么可能?!”
有昏迷的修士在他这一声惊叫中苏醒,迷茫之间抬头看去,就见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狂风之中,漫天的灿金雷海之前,一女子独身而立,左手一握间,那漫天的雷海,竟是如同油锅中滴进了一滴清水一般,猛地就狂暴了起来!!
嗤嗤嗤!!
无数的雷电如同太古魔蛇一般疯狂扭动着身躯,狂暴无比,却就这么硬生生的止步在了苏九手臂前方,如同被一道看不见的屏幕隔绝了一般。
若仅仅只是这样,他们或许只是会惊诧几息,但紧接着发生的一幕,却深深的烙印在了他们心底。
只过去了几个瞬息而已,那无数狂暴着的雷电不知为何,竟是突然就以一种难以捕捉的速度,往雷震天所在的位置倒卷了回去。
同时还飞速的收缩变小!
他们看到雷震天面露惊恐,却也不闪不避,其手中撞击在一起的双锤,在那无数雷电倒卷而回的同时,开始往两旁分离拉开了。
待拉到一臂之长的距离时,那漫天的雷电已经变得极为细小,嗤嗤嗤的争先恐后钻入了雷震天手中那两只雷锤中去!
方圆百丈的的一切,都回到了雷震天喊出那声“雷罚”的瞬间!
“回、回溯?!”
有还保持着清洗的修士震惊出声,只是这声音还未彻底落下,就变成了一道长长的抽气声。
也就在这道抽气声中,雷震天的身体出现了变化。
远处的一众修士惊恐的看着他从一个浑身雷电萦绕的青年修士,一点点的变年轻变小,最后在短短十数个呼吸间,竟是变成了一个七八岁大的孩童!!
其周身的萦绕着的雷电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张震撼惊恐的面孔上,满是稚嫩之色。
之后再无风声,寂静一片。
苏九抬起的左手缓缓放下,看着此刻变作了孩童的雷震天,眉目间的笑意越来越浓。
而后她迈步走出,只是几个闪动间,就来到了依旧处于震撼中的雷震天身前,低头俯视着他。
有浓郁的岁月之力从她体内缓缓溢出,无声无息的朝雷震天体内钻去。
几息之后,她轻笑出声:“你说的对,我注定会是最后一个,在你面前狂妄的人”
“因为自此之后,世间将再无你这一人。”
这笑声明明就在面前响起,却如同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一般,冷幽幽的,很不真实。
一如雷震天此刻的感受,他愣愣的仰头看向苏九,条件反射的捏紧了双手中的雷锤,想要挥动。
却是在意念一动的瞬间就遭受到了反噬,噗嗤一声就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来。
“炼、炼气一层??”他喃喃出声,语气轻飘飘的,觉得这定是一场梦。
否则他为何会变为一个孩童?体内那的浑厚修为为何会得这般稀薄,他的境界,又为何会变成炼气一层?
“嗯,对,炼气一层。”
苏九点头轻笑,语气柔和的回应了他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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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不!!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修为!!”
雷震天双目陡然就通红了起来,如一只发狂了的小兽一般,丢了手中雷锤,就张牙舞爪的朝苏九扑去。
只是才一步跨出,他就直直的从高空之中栽落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救、救我!!快救我!!”
“我不想死!!我不能死!”
“我是雷家老祖,谁救我!我可以许他大机缘!大造化!!”
在这一瞬间,雷震天的神智似乎才又回缓过来,只是他生性怕死,此刻在坠落的过程中胡乱的扒拉这四肢,语气因惊恐也变得无比尖锐。
只是,谁敢救他?
远处那群修士早已震惊到了极致,且不说到底敢与不敢,回过神来的就没有几个。
“怎么就不好好的呆在原处不动呢?”
苏九唇边依旧有笑意,在雷震天即将砸落到地面的那一瞬间,才抬手一挥,将雷震天有擒回到了身前来。
雷震天一张小脸早已惨白到了极致,明明是悬浮于高空中,但此刻却如同在平地上一般,直接就瘫软了下去。
好一会儿,他才渐渐的平缓下来。
再仰头看向苏九时,他忍不住的颤抖,目中的杀意全然不再,全被惊恐溢满。
“你、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你觉得呢?”苏九依旧垂眸俯视着他,笑得轻柔无比。
“有、有关岁月的……”
雷震天颤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是极为的清晰。
“嗯……这么说,也算对。”
苏九点头,而后抬手就伸出了食指,点到了雷震天的眉心上去。
令雷震天那小小的身体猛地就颤抖了起来,手脚冰凉至极。
“我很好奇,你这样心性不佳的人,是怎么修炼到天人之境的?”
这一点,苏九是真的好奇。
天人之修她也斩杀了不少,其中也不乏胆小怕死惜命者,但心性如此差的,雷震天还是第一个。
她不过只是暂时的回溯了他身上的岁月之力而已,他竟是瞬间就崩溃了。
实在是……令她诧异。
于是此刻指尖微微一点,一丝神念携带着几点岁月之力就没入到了雷震天的神魂中去。
顿时就有无数的画面传送回苏九脑中。
那是雷震天所有的记忆。
他资质不佳,原是预雷州雷家旁系子弟,比尘埃还不起眼。
一个次生死危机间,他得到了一册古卷。
其上所记载的是一种名为“万欲邪体”的修炼方法,一旦炼成,便可肉身成仙。
此卷极为完整,而修炼的方法更是简单到了极致。
只需与人双修,**之时进行“采补”,直至将双修对象全身的精华以及修为一点不剩的采补完即可。
嗯,简单来说,就是将其双修对象采补至死。
苏九眯了眯眼,继续翻看着雷震天的记忆。
得到这册古卷后,雷震天当即毫不犹豫的就开始修炼了起来,彼时他正与炼气五层的幼妹躲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内。
山洞外的不远处,徘徊着一只炼气七层的妖兽。
其十五岁的幼妹为了救他,昏迷了过去。
鬼使神差间,在求生**的驱使下,他褪下了他那同胞幼妹的衣袍……
一阵翻云覆水后,他身下的人儿渐渐失去生息,而他的修为,一点点的从炼气三层,攀升到了炼气八层!
这令他狂喜无比,草草的处理了其幼妹的尸体后,他斩杀了那头妖兽,安全得回到了家族。
自此之后,他小心翼翼的谋划着,用尽各种能用手段,每隔一段时间就采补一名女修,甚至还无论年龄大小。
当从他的记忆中看到一位面容苍老的老妇人时,苏九愣了好一会儿。
有了这卷古法,雷震天的修炼速度不可谓不惊人!
说是扶摇直上都不为过。
若是条件允许,他或许半年不到,就能直接突破到天人去。
只是他没有那个条件,也胆小。
直至在家族大比中大展身手,走入了家族高层的视线中,他才稍微有了么一些胆子。
但依旧是小心翼翼的在暗中行动,不敢让家族高层的人发现。
他刻意计算着,足足用了五十几年的时间,才敢突破金丹。
那时他选择离开了家族,彻底的放肆了起来,四处掳夺落单的女修,将她们一一采补至死。
苏九大约的数了数,这几百年来,死在他身下的女修竟是不下万数!
这是一个惊人的数量。
苏九目中有惊色划过,此时才解了方才那方疑惑。
用这样手段突破到天人境的修士,哪里会可能有什么坚定的心性?
稳不稳定都成问题。
他时时刻刻不再担忧,要是某一天修为突然回到了最初怎么办?
但同时,他又愈发的狂妄自大起来,似乎整个修界都是无人能与他匹敌。
而他也的确越级斩杀过一尊半步化神者。
只是在苏九看去,却不是因为他多么厉害,而是那名半步化神者本就有隐疾在身。
他恰巧误打误撞的引动了那人的隐疾,这才得以斩杀了那人罢了。
至于他的那孙女雷月儿,是修界难见的雷灵之体,令他欢喜不已,喜爱至极,决定好好培养。
嗯……是当作炉鼎的那种来培养。
苏九本以为这世间再不会有什么能够令她觉得心冷,但这一刻,将雷震天脑中的记忆浏览完时,她竟是觉得心冷无比。
就连指尖的温度,也有些冰凉了下来。
半晌之后她收回指尖,觉得这或许是因为那些都是女修的原因。
而从雷震天的记忆中,她也得知一点。
雷震天想擒下她,当作他突破化神的炉鼎。
为此他甚至又回了一趟家族,带来了雷家的从万年之前流传下来的镇族之宝——归一雷塔!
归一雷塔是雷家曾经一位化神老祖的本命法器,其中蕴纳了一道登仙雷!
所谓登仙雷,是对于登上仙台,即将成仙的修士所要承受的劫雷的统称。
这便是雷震天的底牌,是他面对苏九这个半步化神者时毫不畏惧,毫不退缩,甚至依旧敢狂笑的底牌!
只是他不确定归一雷塔的威力,怕直接就令苏九灰飞烟灭。
所以他将归一雷塔留作一张可能不使用的底牌,不到迫不得已,他不愿使用归一雷塔。
等他反应过来想要使用时,一身的修为竟是变为了炼气一层,根本就不可能催动归一雷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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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归一雷塔?”
苏九笑了笑,再次抬手间,直接就隔空将雷震天腰间的粗物袋擒到了手中来。
也不顾雷震天那惊恐的目光,神念一动之下,直接就没入了那粗物袋之中,以强硬之势,瞬间就碎灭了雷震天刻印在其中的神魂印记!
“噗!!”
神魂中巨大的刺痛的令雷震天双目发虚,再难以清醒,头颅晃动了几下,就彻底昏死了过去。
苏九则是看都未看他一眼,神念在储物袋中寻找,几息之后,一个通体莹白的白玉小塔就出现在了她的掌心之中。
此塔看起来平凡至极,但在无意间,却是有一种雷劫之气,从其中溢出。
“这是什么?”见那雷震天已再无威胁之力,小白花闪身就从战兽空间中出来了,此刻正好奇的仰头看着苏九手中那白玉小塔。
“归一雷塔。”苏九斜睨了一眼他,口中答道。
“归一?敢用这个名字,看来这小塔来头不小啊,我替你看看!”
小白花嘿嘿一笑,当下就探出了神念,飞快的没入了归一雷塔中去查探。
只是才一个瞬间而已,小白花就惨叫了一声,惨白着面色急忙将神念从其中收回。
“苏、苏九,里面有一道雷,好、好恐怖……”
“嗯,我知道。”苏九点头,一脸淡然。
“你、你知道?!”小白花当即就炸毛了,跳起来大叫道:“你知道竟然不告诉我?!”
小白花瞬间就委屈了起来:“亏我还这么好心帮你查探……”
“要不是我反应快,现在就傻了!!”
小白花满脸的愤恨,苏九却依旧一脸淡然。
她开口道:“那不是还有白骨吗?”
“你!你你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小白花瞬间惨叫出声,一脸的不敢置信与痛心疾首。
“喜欢看就多看几眼。”苏九手腕一动,翻手就将手中的归一雷塔丢到了小白花手中。
而后自动屏蔽了小白花的惨声尖叫,转眸就再次看向那昏死过去的雷震天。
远处众修现在已经渐渐的从先前的震惊中回缓了过来,只是再抬眼看去时,只见高空之上的那女子抬手一点,一点朦胧的白光就顺着她的之间没入到了雷震天的眉心中去。
而后恐怖的一幕就再次发生了!
雷震天的身体又开始变化缩小,以一种不急不缓的速度,在远处众修的目光下,一点点的从一个孩童,变为了一个婴孩!
“咕噜——”
不知是谁咽了一下口水,打破了空气中这诡异的寂静。
“我、我是不是眼花了?”有修士喃喃出声,抬手将往自己的眼睛揉去。
“我、我也觉得我眼花了……”
“应、应该是幻、幻术吧……?”有人干笑出声,只是这个猜测连他自己本人都不信。
在这一声声不敢置信的轻喃中,化作了婴孩的雷震天还在继续变幻缩小。
最后他们看到雷震天四肢蜷缩在一起,与五官一起开始模糊起来。
最后的最后,他们目光所及处,再没有雷震天的身影,只有一点极其细微的微小物体,扭动了几下后,就彻底的消失在了空气中。
而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雷震天这么一个人,就在今日,消失在了这个世界,像是从未来过一般。
空气似乎凝固了,没有风,云也不动,万物的声音不再,远处众修只觉得通体发寒,双脚如有千万均重一般,再挪动不了一步。
不知多久过去,才有一道女声喃喃传出:“还是只能倒转啊……”
这声音似不满,却如同幽冥的寒风一般,传出众修耳中时,令他们齐齐的打了一个寒颤。
就连其旁的小白花,也是停止了尖叫,小心翼翼的看了一下雷震天消失的地方,暗暗的咽了一口口水。
“苏、苏九啊……”
好一会儿过去,小白花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伸手去极为忐忑的扯了扯苏九的衣角,将苏九从沉思中唤醒。
“那个……他、他人呢?”
此言一出,远处那群修士瞬间就竖起了双耳,凝神等着苏九的回答。
苏九这才收起心中的思绪,垂眸看向小白花,几息之后,她才开口回道:
“我倒转了他体内所有的岁月,他将不再存在。”
“就是……死了?”小白花有些不确定。
“不知道。”苏九随意回了他一句,就转眸看向远处那群修士,嘴角微勾,当即就轻笑了起来:
“诸位道友,觉得如何?”
此言一出,瞬间就令远处那群修士僵硬了起来,如一尊尊泥塑木雕一般。
好一会儿,才又人干笑出声:“好、非常,苏、苏前辈果、果然、果然……果然英勇无敌!”
小白花当即就翻来翻眼,暗自嘀咕,这人说话也太没水准了。
“对、对对对!!苏前辈举世无双!”
“神功盖世!无人能敌!!”
“惊才艳艳!!”
“天资绝伦!!”
“当是我辈楷模!”
一个个急忙附和出声,生怕晚了一瞬,就惹得苏九不快,大祸临头。
苏九面上的笑意则是越来越深,这被那群修士看到,瞬间就觉得自己的觉得是对的。
于是一个个心底的恐惧之意渐渐散去,绞尽了脑汁用各种不同的词汇去夸赞苏九。
到后来,不少人心底甚至升起了冷笑之意,觉得这苏九也真的不过如此,竟喜欢听这些个花言巧语。
不足为惧耳!
无人注意到,此刻苏九身旁的小白花早就惨白了一张脸,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动声色的一点点往远处挪去,与苏九拉来距离。
当众人的夸赞声渐渐小了下去,苏九才迈步而出,一个闪身,就来到了那群修士上空,垂眸俯视着他们,面上的笑意,浓郁到了极致。
“我平生最不喜欢的一类人,就是聒噪的人……”
“真是不巧,你们就是这一类人。”
幽幽的声音,清晰的回响在他们耳畔,却是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一般,森冷到了极致。
“以后,记得都安静一些。”
话落,苏九神念一动,就有十数道血光齐齐迸现,一条条粉红的舌头混着大片的鲜血被齐齐吐出,带着鲜红的轨迹,噗嗤噗嗤的砸落到地。
“呃呃啊啊啊啊啊啊!!”
“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声的惨叫此起彼伏,成为了这片区域中,唯一的声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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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残阳如血,随着漫天的红霞缓缓下坠。
一大一小的身影从高空迈步,向着残阳所在,缓缓远去。
后方是一地的狼藉,一群捂嘴惨叫的修士成为了风景中的唯一亮点。
直直远空中的那两道人影彻底消失,两个小小的人儿,才从空气中显现出来。
“就这样任由她们离开?”
黑裙小人儿微微皱眉,有些不解的看向一旁的白裙小人儿。
白裙小人儿弯眸笑道:“她不是知恩不报的人,白骨会再出现的。”
“我们,也该离去了。”
“嗯,是该去与他们汇合了。”
……………………
当圆月从厚厚的云层中浮现出来时,苏九与小白花出现在了周家村上空。
才闪身进入燕大娘家的院子,一道人影陡然就从侧方的小屋中冲了出来。
“我的天你终于回来了!快把我给变回去!!”
看着眼前这个与苏九一模一样的人儿,小白花当即就愣了一愣,头颅左右摆动,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的。
几息之后,小白花突然就吸了吸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一般,一双眼睛当即就亮了起来。
“你是那头鹿?!”
虽是问句,但小白花心底却是无比笃定,当即就往前一扑,直直的扑倒那个幻化成苏九模样的绿眼小童身上去,紧紧挂在他身上,狂流口水。
“七彩鹿啊!我的鹿肉啊!!”
话落,他猛地就张口朝绿眼小童手臂咬去,却是碰的一声,就被绿眼小童黑着脸一脚踢到了大槐树下。
“滚!!”
苏九抬手揉了揉眉心,没有理会小白花,也没有理会绿眼小童,绕过他们,径直就走入了小屋中去。
绿眼小童见状自然是快不跟上,进了屋子后就在小白花还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飞身翻手掐诀,在屋外布下了一圈防御结界,阻拦了小白花,令小白花各种炸毛。
“咳!”进入屋中后,绿眼小童当即就重重的咳了一声,示意苏九看向自己。
而后就试探着笑道:“苏九啊,你看你回来了,应该就没我什么事了,我这个样子……”
是时候给我变回去了吧?!
绿眼小童心底有些抓狂,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苏九却是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了一口,这才看向他道:“再等一些时日。”
再、再等一些时日?!
绿眼小童当即就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而后大呼:“你、你骗我!!”
这是小白花已经破开他的结界,从窗外翻了进来。
听到他这声大叫,想也没想的就呲牙回了一句:“骗的就是你这头傻鹿!”
“我有说过这次回来就让你变回原样吗?”
苏九斜睨了一眼小白花,这才转看向面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绿眼小童。
绿眼小童当即就噎了一下,张了张口想要继续说些什么,但仔细回想,苏九似乎也的确没有说过。
倒是他拿了那盏回明灯后就高兴得找不着北了,欢喜无比的主动答应继续当她的替身。
“没、没有……”
绿眼小童一脸的欲哭无泪,总觉得他似乎在不知不觉间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嗯,既是如此,哪里又有什么骗与不骗的?”
“我、我……”
绿眼小童觉得有些心塞,当即就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小白花。
却见他一脸的幸灾乐祸,心底当即就钝痛了一瞬,更心塞了。
好半晌之后,他才妥协似的叹息了一声,走到苏九对面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仰头一口喝完后,就幽怨的看向苏九,闷闷的开口问道:
“那你又要去干什么?闭关?”
否则苏九不可能还让他保持这副模样。
果然苏九点了点头,但转瞬又摇了摇头,轻抿了一口茶水后,她才开口回道:“我准备去死一下。”
“噗——咳咳咳!!你、你说什么?!!”
这边小白花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却是还没将茶水咽下去,当即就一口喷了出来。
因正对着绿眼小童,结果可想而知,直接就碰了震惊中的绿眼小童一脸。
“呵、呵呵呵——你是叫……小白花是吧??”绿眼小童笑得僵硬无比,目中绿光一闪,渐渐的有杀意浮现。
“咳咳、失误失误!!”小白花急忙放下手中茶杯,随手拿起叠在桌上的帕子就凑了过去,嘿嘿赔笑道:“来我给擦擦。”
似乎是觉得小白花认错态度不错,绿眼小童阴沉到极致的面色这才渐渐回缓。
只是没几息后,他才放松的身体却又突然绷直僵硬了起来。
他斜眼看向正擦着自己脸颊的那块灰黑色的帕子,当即就咬牙切齿的呵笑出声:“你——拿的是什么帕子?”
小白花手中的动作看了一瞬,似乎这才注意到手中那块帕子的模样,当即就随口回了一句:“这好像不是帕子。”
“那是什么??”
“嗯……应该是擦桌子的抹布吧。”
小白话认真的想了想,如此答道。
话落,只听“咔嚓”一声,绿眼小童手中的茶杯就碎裂成了无数的瓷渣。
“抹、抹布??你敢拿抹布擦我的脸?!”
这一刻,绿眼小童一头发丝无风自动,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变得阴郁无比,万分恐怖。
“额……”小白花当即就颤了一颤,不动声色的将手中抹布收回后,就要往苏九身后躲去。
只是终究还是慢了一瞬,绿眼小童狂叫了一声后,整个人就朝小白花扑了过去,直接将小白花扑倒在地,抬手就往他眉心狠狠拍去。
“我要杀了你!!”
这一下小白花也怒了,他左脚一抬,运转了全身的灵力就将绿眼小童狠狠的踢了出去:“抹布不是布啊?!你以为你现在是苏九的样子花爷我就不敢动你啊?!”
“要不是看在苏九的面子上,花爷我现在早就一口吞了你!”
“哦是吗?呵呵呵……你的本体是一朵花是吧?正好我最喜欢吃素了……”
绿眼小童从地上爬起,面上的笑容当即就阴森了起来,一双瞳孔还不时的闪烁着绿光,诡异无比。
“你来试试……看看到底是谁先吃了谁……”
“你以为花爷我怕你啊?!”
小白花张牙舞爪的就要扑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阻拦在了原地。
绿眼小童也是如此,再难寸进。
苏九在这时笑看向他们,开口道:“我觉得,白花炖鹿肉……味道会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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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此言一出,小白花与那绿眼小童当即就僵硬在了原地。
好几息过去,小白花才僵硬着转头看向苏九,哈哈干笑道:“那、那个啥味、味道怎么会不错呢你想多了哈哈哈”
其对面的绿眼小童在这一刻也是急忙附和,摆手干笑道:“对对对、味道不会好的、不会好的,你想多了呵呵呵”
“是吗?你们吃过?”
苏九眼眸微眯,口中的话语冷幽幽的,如同初冬时树梢上刚凝结的冰雪。
“哈、哈这个”小白花当即就打了一个寒颤,尽管心底知道苏九约莫只是随口说说,吓唬吓唬他们,不会真的吃了他。
可、可谁知道苏九此刻到底怎么想的啊!!
她要是真的想不开真把他拿去炖了怎么办?!
这一点小白花可不敢赌,当即就怂了,不动声色的往后面退去,尽量远离苏九。
其对面的绿眼小童见小白花这番反应,心底也开始忐忑起来。
于是急忙打着哈哈转移话题:“那、那个你方才说你准备去死、死一下?”
话是对着苏九说,但他那一双目光却是四处飘忽着,就是不敢落到苏九身上去。
苏九却面目表情的凝视了他半晌,直至他额上溢出的冷汗打湿了其额前的发丝,才点头轻应了一声:“嗯。”
得到这一声应答,绿眼小童顿时就如释重负一般,绷紧绷直的身体微微一松,暗暗的呼出了一口气,才急忙干笑着继续问道:
“那、那你准备去哪里死?什么时候去?”
此言一出,空气似乎瞬间就凝固了一瞬。
绿眼小童面上的表情更是僵硬得不能再僵硬。
他、他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这、这话怎么这么像催着她赶紧去死啊?
完了完了
说出去的话还可不可以收回??
绿眼小童顿时欲哭无泪。
一边的小白花则是给他投过去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继续不动声色的往后退去,直至靠到了墙角处,他才停顿下来。
而后就带着几分好奇的目光悄悄的往苏九看去。
苏九什么性格,他虽然不能说完全了解,但多多少少还是熟悉的。
她是不怕死,也经常去找死。
但不代表她不惜命啊!
否则她以她那种不要命的性子,又怎么可能好好的活得到现在?
想到此处,小白花当即就自顾自的点了点头,而后又想到了苏九所修的那黄泉功法上。
难道她又要涅槃了?
只是还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那边的苏九就开口回了绿眼小童一句:“今夜吧。”
绿眼小童愣了一下,没想到苏九竟是认真的。
而苏九也不理会他与小白花的反应,放下了手中茶杯后,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在站直的那一瞬间,她的身形微微一晃,陡然就消失在了屋内。
绿眼小童当即就与小白花对视了一眼,而后均像是明白了什么,身形同时一闪,也都离开了此间屋子,遁着苏九的气息直追而去。
没几息后,两人就一前一后的来到了一座矮坡上。
苏九此刻正盘坐在一座无名孤坟前,孤坟旁的大树随风微微晃动着枝叶,绞碎了从高空中洒落下来的月光。
绿眼小童目中泛起了好奇,转头往一旁的小白花看去时,却见他眉头微皱,面色竟是有那么几分沉重。
这让绿眼小童心底微微一凛,同时也更为好奇那座孤坟中埋葬的是何人了。
“就在此处。”这是背对着他们的苏九传出话语,声音凉凉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绿眼小童这才反应过来,苏九这是在回答他先前的那一个问题。
她要在这里死。
嗯怎么越想越怪异呢??
绿眼小童急忙掩去目中的那缕古怪神色,正准备问些什么时。
盘坐在孤坟旁的苏九却是突然抬手一挥,而后只听“砰”的一声,一块呈长方状的大石头就凭空落到了小白花面前。
冷不伶仃的的吓了小白花一跳,急忙往后退了一步,同时问道:
“苏九你扔块破石头给我干嘛?”
苏九沉默了好几息时间,才漠然回道:“我最后若是没能从坟里爬出来,你就拿这块石头,给我立个碑。”
语气依旧是凉凉的,一如今夜的夜色。
小白花当即就愣在了原地,还几息时间过去,他才不确定的朝苏九问道:“你、你说什么??”
只是苏九却并未再重复,她转而朝绿眼小童道:“三个月后,你身上的幻形术法会自动解开,那时你便可以离开。”
话落,她稍微顿了一下,才继续道:“那时你若未见得我,记得待我好好与燕大娘一家道别。”
“我、我说苏九你这怎么像在交代后事啊??”不等绿眼小童应答苏九,一旁的小白花当即就挤出了一丝笑,有些忐忑的看向苏九。
苏九的语气却没有多少波动,她略微沉默了几息,才漠然回道:“将死之人,自是要将后事交代清楚。”
闻言,小白花瞳孔一缩,当即就急了起来,上前几步就大声喝问道:“你、你不是涅槃吗?!”
“嗯。”苏九点了点头,道了一声是,而后拍了拍衣衫就从地面上站起来,转身看向小白花。
“可这一次,我打算连自我的意识一起磨灭,让神魂先亡,**腐烂化骨,彻底的死亡。”
之前几次的涅槃,无疑都是惊险的。
但无论过程如何,苏九最后都保留了自我的意识,保留了最后一丝神魂之力,因此才能得以重塑神魂,重塑身体,而后重生。
算不得真正的死亡。
这一次,她要放弃主导权,将一切交给自然,交给轮回。
真正的死去。
感悟真正的死亡。
这样之后的新生,才是真正的轮回。
只是这样,她便不能肯定,自己还能否复活。
或许这一睡,便是永久,哪怕黎澜消失。
说是一场豪赌也不为过。
道在那里?
在这天地间,在这自然间。
她的道,是轮回,是岁月中的轮回。
她若不能融于自然,如何去真切得感悟她所求的道?
她若不能真正的进入轮回,何以能彻底的感悟轮回?
她要以身为饵,钓这天地间的轮回!
若不成,若从此长眠不起,那便长眠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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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夜色越来越深,有风吹来,碎了一地的月光,凉极了。
树下的苏九一身衣袍微微飘动,一头如墨般的长发近乎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她那一双眸子很深,很沉,如一汪死水,任风拂过,不起波澜。
小白花的影子被月光拉的长长的,他一双通红的双眼直直的盯着苏九的那一双眸子,似想出些什么来。
夜越来越凉,空气似乎随时能够凝固。
不知多久过去,小白花那紧紧绷直的身体才微微一颤。
而后他沙哑这嗓音,缓缓的殿下了头颅:“好。”
这一声“好”,很低,很轻。
却像是用尽了他体内所有的力气,才聚集而出。
飘落到风中,传到苏九耳边时,苏九笑了。
她那一双如死水一般的眼眸瞬间活了过来,如有万千星辰蕴纳在其中,自成一景。
一旁的绿眼小童被这笑晃了眼,怔愣了好几息时间才回缓过来。
他再看去时,苏九已经转身走到了那孤坟旁,抬手一挥,那孤坟旁的地面上就被挖出了一个一人长宽的坑。
不深也不浅,刚刚足够。
此时高空中的云层渐渐散开,露出了点点明星来,那高挂的月虽不园,却也极美。
小白花仰头看了看,而后抬手就将胸前挂着的那头骨挂珠一把扯下,朝苏九走去。
“大魔头,我请你喝酒。”
他的语气有些哽咽,却强作镇定。
苏九面上的笑意依旧,她也抬头看了一眼高空,而后点头道:
“好,就学学那些雅士,喝酒赏月吧。”
此言一出,小白花那一张小脸上才勉强的又挤出了一丝笑意,有些难看,也涩涩的。
“就是这座坟有些煞风景。”
小白花不满的嘀咕了一声,走到苏九近前盘坐而下,手腕微转间,手中陡然就出现了两个洁白如雪的小巧酒杯。
此刻被月光一照耀,竟是渐渐变得半透明起来,有微微的翠玉之光,忽闪忽闪的显现出来。
一旁跟上来的绿眼小童见此眼睛都直了:“月、月光杯?!”
小白花微微有些得意,但想到苏九先前的话,眼眶顿时又红了红,于是直接就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你凑过来做什么?我可没说要请你喝酒!”
谁知那绿眼小童脸皮极厚,见苏九也盘坐了下来,便也紧跟着坐了下去,指了指小白花手中的那串头骨挂珠,腆着脸就笑道:
“那酒怎么说也是我酿的,没有我,你现在怎么可能有酒喝?”
说着,他抬手一翻,就拿出了一个寒玉酒杯,直接就递到了小白花面前:“来来来,给我满上!”
小白花嘴角当即就抽了抽,但知道现在也不是与他计较的时候,冷哼了一声,先给苏九与自己满上了一杯,这才不难烦的给绿眼小童倒了一杯。
半透明的醇酿从小白花那串头骨挂珠中间的那一个头骨口中汩汩倾出,虽然有些怪异,但抵不住这酒香醉人,让几人都下意识的忽视了这份怪异。
月华如水,在这夜色间缓缓流淌,将三人的影子从短拉到长,又从长拉到短。
一杯又一杯的醇酿下肚,苏九一双目光早已微微迷蒙了起来。
修士难醉,更何况他们这般境界,但在这夜色下,三人均没有运转灵气去化解体内的酒气。
或许都是想醉一场。
小白花最先倒下,洒了一地的酒。
绿眼小童在一旁心疼不已,却是打着酒嗝哈哈大笑:“就你这点酒量,还敢跟我抢酒喝?嗝!也不看看我这是什么酒,足足埋了千年呢!”
只是话落,一声酒嗝落下后,他也抱着自个儿的就被倒了下去。
苏九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迷蒙的遥看着上空高挂着的那轮已经渐渐变浅的明月。
嗯,黎明来了。
苏九轻叹一声,将手中酒杯放下,低头垂眸看了一眼小白花后,若有若无的轻笑了一声,就往后一倒,直直的就倒入了昨夜挖好的那个坟坑中。
周围被挖出的泥土随着她的动作纷纷飞起,落到坑中去,将她一点点的掩埋。
当清晨小白花与绿眼小童从草地上悠悠醒来时,看到的就是两座低矮的坟墓立在前方那唯一的大树下。
一座旧坟,一座新坟。
看起来说不出的凄凉。
微风吹来,又红了小白花的眼。
他低低的抽了抽鼻子,看也不看绿眼小童一眼,就瓮声瓮气的说道:“我要在这里守着,你回去吧。”
话落,他身形一晃,陡然就化作了一点白光,直接冲到了苏九的那座土坟旁,落在那里的新土上,幻出了本体,扎了根。
绿眼小童看了几息,也没有说什么,转身朝着周家村的方向遁去了。
厚厚的泥土下,苏九双目紧闭着,体内的生机在一点点的消散。
她的意识,也在一点点迷蒙,一点点的溃散。
只是陡然的,在小白花扎根于坟土上时,她又微微清醒了那么一几息。
她突然想到,她这条命,还关系着夏龙。
此刻她的生机若彻底断绝,那么夏龙也绝对活不了。
这让她心底瞬间一凛,而后便将还未彻底消散的意识沉入到即将渐渐稀薄的神魂中去,找到那战兽契约,便开始动用最后的神魂之力,去尝试着解除它。
明心城位于天南州北部,是一座修士城池,规模虽算不得大,但也不能够称得上中上。
此城与浩然宗有着极大的渊源,几乎每一届城主,都是从浩然宗出来的修士。
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说,此城完全附属与浩然宗。
其余势力在此城虽也开设有分堂,但规模与声望显然大不如其余城池的分堂,说是空壳子也不为过。
因此当天行宫的叛修袭来时,浩然弟子便身先士卒,成为了抵御天行宫叛修侵战的主力。
此刻护城大阵已经开启了一夜,有浓郁的血腥之味从城外飘来,令城中不少低阶修士心底忐忑不已。
城外的厮杀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夜,就算不去看城外的状况,只闻着那浓郁到足以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听着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就能想象出城外的恐怖景象。
定然是血流成河,横尸无数!
一批又一批的浩然弟子从城中传送阵法中出现,祭着法器冲出城去,加入战场。
直至清晨时分,城外的厮杀声才渐渐的减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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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从护城大阵上投影而出的赤金色灵光也在这一刻晃动了起来。
城中不少修士见状,心底顿时就恐慌了起来。
“大、大阵能量要耗尽了”
有修士惨白着脸色,通体发凉。
“我、我们都会死吗?”有几个孩童蜷缩仅靠在城墙不远处的一座建筑角落下,瑟瑟发抖,略显空洞的眼眸中,是一种绝望。
“护城大阵一破,他们就会杀进来,他们会屠尽此城中所有生灵的凝云城就是这样不在的”
一个断了一臂的少年唇角扯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意,已经再无求生之欲。
举族之力送他逃出了凝云城来到这里,可结果如何?
还不是一样?
明心城也要破了。
这城中的万千修士,都会死在天行宫那群惨无人道之人的弑仙阵下。
这断臂少年心底全是绝望,他双目灰暗的仰头看着城墙上的金色光幕一点点变薄,直直透明。
一阵风在这时从城外袭来,携带来了浓郁到了极致的血腥气息,令城中不少修士面色大变,胃中一阵翻涌,哇的一声就弯身大吐了起来。
墙角那断臂少年却在笑:“看吧,他们来了。”
果然,在他话语落下的瞬间,就有数道身影,从城外飞掠了进来。
不少修士惊恐了起来,条件反射的就要逃遁。
只是脚步还未彻底迈开,就有人狂喜的大呼了一声,止住了众人想要逃遁的脚步。
“是、是夏仓殿下!!还有扶丹殿下!!”
这是一个留守在城中的浩然弟子,一眼便认出了那十数道人影中为首的两人。
“不是天行宫的人?!”
墙角那断臂少年面上露出了惊愕神色,而后他如发了疯一般,在城中众人的欢呼中猛地从地上蹭起,跌跌撞撞的就往城墙处冲去。
爬到城墙上后,他看到的是一地的残肢碎骸,鲜血早已覆过了泥土原本的颜色。
有十几个身着月色法袍的浩然弟子正零零散散的清理着战场,而天行宫的修士,则没有一个活口!!
“这、这怎么可能?!”
少年惊骇无比,弑仙阵的恐怖,他可是亲眼见证过!
他族中的天人老祖,就是惨死在弑仙阵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就化作了一滩血水,被那弑仙阵吸收得一干二净!
不仅他族中的天人老祖如此,还有凝云城的老城主也是如此,那可是天人后期的强者啊!
“难、难道他们没有施展弑仙阵?”少年看向城下那些天行宫修士的尸体,喃喃出声。
可是,他能感觉到,城外有弑仙阵残余的气息。
而此时,城的的欢呼声早已直震天际,不少修士甚至喜极而泣,口中直呼“殿下”。
断臂少年呆呆的转过身去,看向已经降落到城中的那十几名修士。
其中大部分是浩然弟子,无一例外的均是伤痕累累,浑身浴血。
唯独为首的那两人,一袭月白法袍依旧如初,纤尘不染,仿若从未出过城一般。
“是、是他们”
是他们绞灭了袭来的天行宫修士,是他们破了弑仙阵。
断臂少年瞬间泪流满面,哽咽出声:“我的族人们要是都在这里该有多好”
没人注意到这个少年,此刻城中所有没有参战的人目光都聚集到了夏仓那群人身上。
有人感激道谢,有人狂喜大笑。
但也有人,捂嘴痛哭。
因为他们没看到,他们熟悉的人儿归来。
众人这才冷静下来,心底才升起的喜悦瞬间就被一种沉重的悲痛所取代。
归来的,只有这么十几个人
那么,其他的人呢?
有人通红着双目往城外奔去,期望心底的那一点期翼不会被碎灭。
可是到了城外,他们看到的除了一地的尸体,就只有十几个浑身浴血的浩然弟子还站立着,在哪里清理战场。
其他人呢?
都死了。
“俊郎!俊郎!!我的俊郎啊!!”
“大伯!!”
“李响你答应我的你不会死!你这个骗子骗子骗子!!”
一妙龄女修冲到了一堆尸体中,不顾淋漓的鲜血,从一堆残尸断臂中挖出了一个没了半边身体的青年男修,嚎啕大哭。
天色不知何时暗沉了下来,在这一阵阵的悲痛哭声中,轰隆一声有惊雷炸响,淹没了下方所有的悲哭之声,更是震得不少悲痛到极致的人瞬间就昏迷了过去。
而正在被不少修士簇拥着往城主府走去的夏仓脚下动作却猛然一顿,似是被这道惊雷所震,面色一白,没有任何预兆的就从口中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顿时就惊了一片的人。
“殿下!”
“师兄!!”
“哥!你受伤了?!”后方的夏玉急忙上前,将夏仓扶住,目中满是惊色与忧色。
就连一旁的扶丹也停下了脚步,目中闪现了一丝诧异之色。
夏仓受伤了?
绝不可能。
扶丹眯了眯眼,再看向夏仓的目光中,浮现了一丝探究神色。
他知道夏仓并非天子,但这并不能否定夏仓的实力,说句实话,若与夏仓对战起来,他不一定能占到上风。
“我无事。”夏仓摆了摆手,朝扶着他的夏玉安慰的笑了笑。
只是这句话还未彻底落下,夏仓面上的笑意就戛然僵硬住了。
“哥!”夏玉心底一突,当即就担忧的唤了一声。
然而夏仓却是再没有任何回应,他双目怔怔的看着前方,面上的表情由一种怔愣,渐渐的转化为了一种错愕,最后化作了一种略带疯狂的恐惧。
“苏九!!你要做什么?!你他妈给我停下来!!!”
夏仓怒吼出声,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陡然就通红了起来,被夏玉扶住的身体陡然就颤抖了起来,像是在惧怕什么一样。
“苏、苏九?”一旁的夏玉愣了一愣,她从未见到过夏仓这般失态,一时竟是有些难以反应。
而扶丹却是突然皱眉,听到“苏九”二字的瞬间,转眸就往周围扫视而去,然而并未查探到任何异样之处。
“苏九你听到没有?!住手啊!你给我停下来!!我不要你给我解开契约!!”
夏仓面露狰狞之色,咬牙切齿的狂吼出声,双目通红到了极致,但身体也颤抖到了极致。
夏玉能够感觉得到,他哥这是在害怕、在恐惧、在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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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哥……你到底怎么了?”夏玉颤音轻唤了一声夏仓,小心翼翼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哭腔。
而夏仓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话语一般,此刻疯狂的怒吼着、颤抖着,甚至跌跪到了地上去,口吐鲜血。
令周围不少修士顿时惊呼出声,后方那群浩然弟子更是焦急不已,就连扶丹的面色也凝重了起来。
“苏九、苏九……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弃徒!!”
夏玉突然大叫出声,而后目中突然就浮现出了几点杀意,她猛地站起来就往周围看去,大喝出声:
“苏九你对我哥做了什么?!耍阴招算什么本事?!还不快快滚出来!”
在这一声大喝下,周围不少修士这才反应过来夏仓口中那“苏九”是何人。
一个个的顿时也露出了愤恨的目光,纷纷朝周围查探看去。
“阴鬼宗的苏少宗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没想到阴鬼宗的少宗竟是如此阴险小人!鼠辈一个!”
“看来传闻果真无误啊!!这苏九就是一个手段残忍的魔头!如今竟然还要暗害夏仓殿下!”
不少修士愤愤不平,一个接着一个的怒骂出声。
只是还没几息过去,跌跪在地上的夏仓突然就怒吼了一声:“都给我闭嘴!!她不是那样的人!!”
同时还有一股天人巅峰的威压从他体内轰然扩散而出,瞬间就令周围除了扶丹以外的所有修士,全都吐血跪倒在了地上!
就连夏玉也不例外,她双瞳紧缩,目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哥……你、你……”
然而夏仓完全不理会她,他的语气突然就轻柔了下来,看着前方虚无之处颤抖着低语出声,像是怕惊扰到了什么一般,眉目间全是忐忑惧怕之意:
“苏、苏九……你能听到我说话对不对?你等我、等我好不好?我现在就去找你……”
“你等着我……不要死……我现在就去救你……”
夏仓一双眼睛通红到了极致,话音也沙哑到了极致,还隐隐还带着哭腔,令周围的修士惊愕不已。
夏仓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因为一个他一直想摆脱的人,害怕成这样。
他怕什么?
怕她连累他死吗?
不、不是!
他怕再也感知不到她的存在,怕再也见不到她,怕她……死亡。
他知道她总是不要命的往危险的地方冲,他也习惯了神魂中属于她的那道气息不时的微弱下去,吓得他总是咬牙切齿的低咒。
但这一次,她竟然在解除他们之间的战兽契约!!
为什么?
为什么?!
什么时候解除契约不好,非要在她的生命气息急剧微弱下去的时候解除?
夏仓只能想到一个答案,一个他根本就不敢想也愿接受的答案。
“苏九……算我求你了好不好?等我……”
夏仓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身来,转向了侧方的一个方向,正准备迈步动身时,一双瞳孔却是猛地就收缩到了极致。
“不!!”
一声崩溃大吼后,夏仓喉咙间猛地就涌出了好几大口鲜血来,接连喷出。
而后他眼前一黑,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哥!!”
“师兄!”
……………………
天色早已大亮了起来,有阳光从云层之中倾泻而下,透过山坡上那唯一的一棵大树,洒落到山坡上那两座无名土坟之上。
清风徐来,一朵白花随之摇曳,之后一阵白光闪过,一个白发孩童突然就出现在了其中一座坟墓旁。
他双目微红,盯着那座没有碑的土坟哽咽出声:
“苏九你这个大魔头,竟然、竟然真的……”断绝了自己的生机。
此刻,小白花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苏九的气息,她的神魂也消散了,彻底的消失在了这方天地间。
他所能感知到的,就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小白花此刻一抽一抽的,似乎难过到了极致。
却是突然的,他身体一震,从体内就溢出了几些朦胧的森白微光。
而后小白花面色就突然大变,他低吼出声:“你要做什么?!”
话落,从他的体内,竟是传出了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你守在这里无疑是浪费时间,不若将身体让给我用用。”
正是白骨的声音。
小白花却是冷笑:“浪费时间?你有资格说这四个字吗?”
话落,是良久的沉默。
而后才是一声叹息:“没有。”
他一个逃避了万载岁月的人,哪里会有资格说这四个字?
“那你还说?闭嘴!”
小白花面露不虞的哼了一声,完全没有好脸色给他。
接着又是一声叹息,白骨的声音继续从小白花体内传出:“你有我的部分记忆,又在那处上古战场中扎根了万载之久,应该知道,这片天,很快就要变了……”
“那又如何?”小白花哼了一声,面色依旧不虞。
白骨继续叹道:“到那时,伪道会以这世间所有的生灵为祭,壮大自己,而后灭世,让黎澜彻底的消失在青天道界内。”
“青天道界?”小白花面色微动,有些疑惑。
白骨似想要解释,但最后却是道:“你就当是黎澜之外的宇宙吧……”
小白花哼了一声,想要怼回去时,却发现不知该说什么。
而后他也沉默了下来,心底浮现了几丝惧意,以及几分悲凉。
好几息后,他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就没有……破解之法吗?”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白骨叹息出声:“或许……有吧……”
“但也或许……没有……”
白骨的这声叹息落下后,小白花就再一次沉默了下来。
好半晌之后,他呐呐问道:“可以离开这一界吗?”
他突然想起了银霖,她就是从外界来的,还说可以带苏九一起离开。
“在伪道从沉睡中醒来前,若能找到上古传送阵,是可以离开的。”
小白花捕捉到了一个词,“沉睡”。
“所以现在它是处于沉睡中的?”小白花目光微亮,当即就抬手指了指头顶的天。
“嗯,但很快,它就会醒来,而还能使用的上古传送阵,如今几乎已经绝迹了。”
这是在告诉小白花,基本上已经不能离开黎澜了,让他绝了这个心思。
然而小白花一双目光却是突然变得贼亮贼亮的,再不理会白骨,此刻只希望苏九快快活过来,而后一起去找银霖,离开黎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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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延绵的山脉上方,是碧蓝如洗的天空,几点白云悠悠,随着风儿微微飘动,实在惬意。
只是没多久后,这份惬意突然就被从远空中疾遁而来的两道黑雾生生的破坏了。
这两道黑雾中如同有万千魔头存在一般,汩汩的变幻不停,还携带着一种腥煞之气,划过碧空是,瞬间就将柔和的风儿转变为了一股魔风。
所过之处,山林无比枯萎,鸟兽无比死亡!
不过眨眼之间而已,方才的秀丽景色,就变为了一副荒芜死寂之景。
森白的骸骨遍地,极为骇人!
却是突然的,像是前方有什么不一样的存在一般,又往前疾遁席卷了千丈左右,这两道黑雾陡然就停顿了下来。
其中一道黑雾缓缓散去,露出了一个身着黑裙的血眸女子。
而另一道黑雾则是不断的缩小,汩汩变幻,最后竟是变幻成了一只红眼的古怪黑鸦。
女子一双血眸直直的看向前方,双眉微皱,几息之后,她侧头看向一旁的黑鸦,清冷出声:“你那些魔蝶,怎么全都回来了?”
话语还未彻底落下,前方突然就传来了大片唰唰唰的振翅声。
不难判断出,前方正有成群的蝶类生灵往她们所在的方向飞来。
果然还没几息过去,女子的视线中,就陡然出现了一片黑云,正飞速的席卷而来。
那片黑云,正是由千百只黑色的魔蝶聚集在一起而形成的视觉效果。
那只黑鸦原本嘎嘎叫着,此刻见状,鸟喙中的大叫戛然而止,一双猩红的眼睛中,竟是浮现了几点凝重之意。
而后它双翅一震,也不会那黑裙女子的话,化作一道黑色遁光,直接就冲入了前方那片“黑云”之中。
在它冲入进去的那一瞬间,那片“黑云”竟是陡然就停顿在了半空之中,所有的魔蝶,都不再往前飞动,停下了振翅的动作。
像是瞬间失去了灵魂与生命一般,呆呆的漂浮半空之中。
黑鸦在其中四处飞动,没几息后,它就冲了出来,回到张冉身旁,语气凝重的嘎嘎叫道:
“它们感应不到苏九的气息了。”
张冉皱眉,目中有几点冷光浮现,她薄唇微动,清冷出声:“它们之前难道就感应到了她的气息吗?”
这句反问之中,有几丝嗤笑讽刺的意思。
也的确,若这些魔蝶之前真的感应到了苏九的气息,此刻恐怕早就寻到了她。
黑鸦却是嘎嘎摇头道:“不是这个意思。”
张冉目光动了动,一双血眸再次抬起,直直的看向了黑鸦。
黑鸦嘎嘎道:“任何生灵,只要还存在这世间,我的引魔蝶就能感应到他的气息。”
说道这里,黑鸦顿了一顿,似是怕张冉误会,它解释道:
“我这里所说的‘气息’,并非你们修士认知中的那个意思,你可以将它理解为一种‘痕迹’,一种‘存在过的痕迹’。”
见张冉没有出声打断,黑鸦便继续道:
“引魔蝶就是靠着这些零零碎碎的‘痕迹’,追踪目标生灵的。”
听到这里,张冉一双血色瞳孔微微收缩,不等黑鸦的话音彻底落下,她就突然问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
这话音中,夹带了几点张冉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紧张。
黑鸦此刻心思明显不在此处,自然也未能察觉,它凝重道:“她所有的‘痕迹’都消失了,有两种可能……”
“其一,她死了。”
死了?
张冉身躯当即就震了一下,目中浮现了几点难以置信之色,同时还有几分复杂之意。
黑鸦看了一眼张冉,自然没有错过她目中的表情,却也没说什么,而是继续道:
“其二,便是她去了别的星界。”
“去了别的星界?”张冉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觉得这个可能有些牵强了,毕竟此界基本与外界隔绝了,上古的那些跨界传送阵,到如今,几乎也都损坏了。
黑鸦点了点头,显然,它也是如此认为的。
只是张冉一双血眸闪了闪,却是又摇头道:“她也不可能死。”
语气中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笃定。
黑鸦想要反驳,毕竟世事无常,且人外有人,但话到嘴边,却又被它咽了下去,变做了另一句带上了几分魔煞之气话:“她也不能死!”
“就算真的死了,你我也要找到她的尸体!我们谋划了这么久,绝不能功亏一篑!”
黑鸦那一双猩红的眼睛中闪过了一丝戾气,有几分怖人。
张冉眉头微皱,目中隐隐有几分不虞之色。
黑鸦见状却是嘎嘎笑道:“张冉,看来你的人性还没彻底磨灭啊!”
“生来便具有之物,如何能轻易舍弃之?”张冉也不惧它,冷笑着回应了一声。
黑鸦顿时就阴沉了下来,目中满是怒气,好一会儿过去,它才冷哼道:“也罢!她若死了也好,也免省得你不忍动手了!”
张冉也没再与它怼,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蝶群,就开口问道:“这些魔蝶已再无用处,你还有其他办法?”
“自然没有!”黑鸦似乎有些暴躁,语气很是不耐。
但却是接着道:“不过只要遁着这个方向去,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就算她已经身首异处,也定要找到!”
黑鸦阴冷出声,一双猩红的眼瞳中,满是魔煞之气在流转,目光死死的看向魔蝶飞来的方向。
张冉却是看向它的背影,血色的瞳孔中,悄然就浮现了一丝杀意,不过转瞬即逝,她又恢复了早先那副清冷模样。
而后她点头道:“那就走吧。”
话落她身形一闪,就往前方飞遁而去。
只是还没飞遁出多远的距离,她身体猛地一颤,突然就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来。
“张冉!”黑鸦大惊,急忙追上前去,就见张冉眉心中,突然就浮现了一个金灿灿的古老符文,衍生出了无数的金色细枝,飞快的沿着张冉的皮肤扩散。
“该死的伪道!”黑鸦当即就怒吼出声,而后看向正动用全力去与之抗衡的张冉,凝重道:
“第三次了,看来伪道是真的快要苏醒了,它等不得了,我们也不能再拖下去了,你我寻一个隐蔽地方,先联手将这天子印记给它碎了!”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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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当秋蝉的鸣叫也渐渐消失,空气中突然就有了几分凉意。
绿眼小童坐在院中的槐树下,感应到燕大娘夫妇已经彻底走远了,便将手中的几根麻绳一扔,百无聊赖地叹息了一声,就往后一仰,靠在了大槐树上了。
“两个月了……还有一个月……”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鼓起来得那两团柔软之物,从最开始的各种别扭,到如今,竟是有几分习惯了。
念头及此,绿眼小童突然就惊恐了,急忙摇头,口中喃喃否定:“不不不!怎么会习惯呢?!我可是一只公鹿!公鹿!”
“再等一个月、再等一个月我就能恢复原样了……”
绿眼小童不断强调,旋即口中又喃喃念道:“还好那野道士自收徒之后便没有再来,否则逮着我笑死不可。”
“不过能得到这盏回明灯也不亏……”
绿眼小童手腕一翻,掌心中顿时就出现了一盏古灯。
“不知道野道士知道了,会是何种反应?”绿眼小童眼眸微转,似乎已经看到那野道士疯狂跳脚的模样了,口中不自觉的就嘿嘿笑出了声。
只是没几息后,“她”的笑声却是戛然而止,就连“她”面上的笑容,也在瞬间就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神色。
“谁?!”
“她”大喝出声,一双眼眸眨眼不眨的看向了院外的一个方向,其中的警惕之色,浓郁到了极致。
来人似乎也没有躲藏之意,当即就从空气中走了出来。
绿眼小童凝目看去,是一个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一袭月色法袍,端得是公子世无双。
只是仔细一看,他的面容却是极为憔悴,一双好看的眼眸中竟是布满了血丝,就连下巴上,也有几些青色的胡茬。
不过绿眼小童可不敢因此而小瞧他。
半步化神者……
感受到了他周围的修为波动,绿眼小童再坐不住,从凳子上起身,就隔空朝院外的那男子拱了拱手,扬声问道:
“道友来此,所谓何事?”
绿眼小童可不会认为,这人只是路过此处,好奇之下才停下来与他打打招呼之类的。
更何况,他看自己那目光……似乎有些不对啊……
绿眼小童无端的打了一个冷颤,见那男子一直盯着自己,也不回话,当即就抬手往自己的脸颊上摸了摸。
“道友这般看着我,可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绿眼小童心底有几分紧张,但此刻却是嘻嘻一笑,朝那男子笑问出声。
那男子见状目光闪了闪,总算收回了看向“她”的目光,令绿眼小童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彻底松完,那男子身上突然就爆发出了一股极致的杀意,没有任何预兆的突然的就朝“她”席卷而来!
直令“她”面色发白,连连后退了三步,将后方的凳子都撞到在地。
“道友这是何意?”绿眼小童面色一沉,目中当即就划过了两点绿芒。
半步化神者,他虽不敌,可不代表没有反抗之力!
终于,那这声喝问下,院外那男子开口了,嗓音像是良久未得进水一般,沙哑到了极致:“你不是她……”
不是她?
绿眼小童当即就愣了一愣,但却是转瞬就反应了过来,“她”现在可是顶着苏九的模样,显然,这人是冲着苏九来的!
是敌是友?
绿眼小童心中忐忑不已,难以定论。
“她在哪儿?”不能绿眼小童心思落定,院外那男子周身的杀意陡然一收,就继续开口了,却是一声小心翼翼的询问。
绿眼小童抬眸看向他,却又是一愣。
他双目通红,此刻目光中却是闪动着几丝期翼之意,如同黑暗中快要失去光明的孩童一般。
看得绿眼小童心底竟是升起了几分不忍,也在这时判断出,这人应该不是来寻仇的,且与苏九得关系绝不会浅。
于是,微默了一瞬后,绿眼小童就开口回道:“她把自己埋了。”
绿眼小童觉得他应该不想听到死了这两个字,便换了一个说法,如此说道。
嗯……这也是事实。
“她、她把自己埋了?”果然,男子目中的那几点期翼之意并未散去,甚至又多出了几分希望。
他连忙追问道:“所以、所以她、她没事对吧?”
绿眼小童都有些不忍看他那双眼眸了,“她”很想说,你见过那个没事的人会把自己埋了?但话到嘴边,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此刻已经彻底的肯定,这人绝对是苏九的友人,且对苏九……或许具有男女之情。
这让绿眼小童更为不忍了。
只是有些事,还是早给他说清楚比较好。
念头及此,绿眼小童心底叹了叹,组织了下语言,只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你跟我来。”
只因“她”看到了他目中那份期翼与希望之下隐藏的疯狂。
绿眼小童敢肯定,只要“她”敢说一个“死”字,死的就会是“她”!
还是让他自己去看吧,那是他就算发狂,也还有那朵白花与“她”一起抵着。
念头及此,绿眼小童身形一闪,就腾空而起,朝远空遁去。
男子急忙跟上。
没几息后,两人就一前一后的落到了一处山坡之上。
往前走了几步后,绿眼小童就侧开了身。
此时,已经不用他说什么,那男子早就已经看到了大树下那两座土坟。
一座有碑无名,一座无碑无名。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男子直直的看向那座无碑无名的土坟,目中最后一点希望破灭,他整个人突然就狂暴了起来。
一股滔天的恐怖气势从他体内爆发而出,直冲云霄,瞬间就轰碎了上空那片厚厚的云层。
绿眼小童更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波及,脸色一白,噗嗤一声就喷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冲散了他正想要解释的话。
却是突然的,一声不虞的大喝陡然响起:“夏龙你鬼喊什么?!要是吵到苏九大魔头,最后害她不能活过来我咬死你!!”
话落,那无碑的土坟旁突然有一阵白光闪过,而后原地就出现了一个白发孩童。
“活、活过来?”
狂暴中的夏仓耳中只听到了这三个字,却是如同一盆冷水一般,瞬间浇得他清醒了过来。
见夏仓这番反应,小白花当即就面带警惕的看了他一眼,询问出声:“怎么,你不会是想趁现在来报复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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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报复她?”
看着小白花那双警惕的目光,夏仓呐呐的反问了一声,唇边却满是苦涩,心底更是觉得一阵阵莫名的刺痛。
他若还有报复她的心思,那该多好。
此刻,他便还是那个名满整个修界的浩然宗第一天骄,一双目光中,只会容得下他一心所向的道,不会为任何人所动摇,也不会为任何人停下前行的脚步。
可如今他却再也回不去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那样一个被世人称作魔头的女子,竟是一点点的驻进了他的心中,连他自己本人,都从未察觉。
不,或许不是不曾察觉,而是他下意识的忽视了。
他不是那种朝闻道,夕死足以的圣人之辈,他所求的道,是巅峰,是力量的巅峰,是这世间万物的巅峰。
他想要站到这世间,甚至是这整个宇宙中,最高的地方去!
哪怕这条道路上,是万古的孤独,万古的寂寞,他也无谓。
可如今,他竟是想停驻下来,只陪在那个一只把他当作战兽的魔女身旁。
真是可笑啊
夏仓低低的苦笑出声,抬手捂住一双朦胧了视线的眼睛,身形微微一晃,就缓缓的蹲坐在了草地上,将头埋在了双膝间。
那样一个人他到底是看上了她什么?
念头及此,夏仓唇边溢出的苦笑之声顿时又大了几分,隐隐还带着哽咽,令那土坟旁的小白花当即就愣了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直至那边的绿眼小童莫名其妙的轻叹了一声,小白花才恍若是明白了什么,看向夏仓的目光顿时就古怪了起来,同时也有几分复杂。
好几息过去,小白花轻咳了一声,而后试探性的开口问道:“我说夏龙啊你、你还好吧?”
然而夏仓却恍若未闻一般,埋在双膝间的头动也不动一下,小白花当即就拧了拧眉,不过想来想,倒也没再说什么。
那边的绿眼小童也啧啧摇头道:“他可能需要些时间缓缓。”
全然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令小白花当即就翻了翻眼,不耐的挥着小手道:“时辰差不多了,你还是早些回燕大娘家去,可别忘了还有一个月你才能变回去。”
绿眼小童哼了一声,倒也没在说什么,转身时多看了几眼蹲坐在那边的夏仓,这才闪身离开。
小白花收回目光看了看夏仓,正准备化回本体模样时,夏仓却是突然抬起了头,看向他。
那一双通红的眼睛,着实令小白花心底惊了一瞬。
而后他轻咳了一声,就主动问道:“你想问什么?”
夏仓沙哑着嗓音开口:“她为何这般做?”
“嗯这个啊”小白花面上有几分尴尬,苏九的心思他怎么知道?
不过看着夏仓这副可怜模样,他微默了一瞬,还是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倒与苏九的想法出入不大。
夏仓听后,神情怔然,好一会儿过去,他才盯看着那座无碑土坟,苦笑出声:“疯子”
最后要是真的就长眠于此了怎么办?
夏仓直愣愣的看着那座无碑土坟,瞳孔之中隐隐有紫气流转,轻而易举的就看透了土层之下的人儿。
她的身躯正在以一种不符合常理的速度腐烂,此刻已经隐约能够看到皮肉下的白骨了。
夏仓闭了闭眼,有些不忍看到这一幕。
而后他转看向欲言又止的小白花,看出了他想要问什么,便沙哑出声道:“我哪也不去了,就在这等她。”
“呃哦好”小白花愣愣的点了点头,而后突然问道:“我这里有酒,要喝几杯吗?”
他记得那些个凡人最喜欢借酒消愁了。
只是夏仓却是摇了摇头,起身走到苏九那座土坟旁盘坐下,抬手在一抹时,一把泛着幽幽檀香的古琴,陡然就出现在了他的双腿上。
“你还会弹琴?”小白花有些诧异。
“嗯,幼时兴趣。”
夏仓抬手试了试音,就道:“她的道,不是生死,便是轮回。”
小白花点了点头,不明白夏仓为何突然如此说。
此念才起,夏仓就继续开口道:“正好,我宗内有一位老祖,也擅此道,常将之融与音律之中,我曾有幸与他合奏过几曲”
说到此处时,夏仓十指已经在古琴上轻弹了起来,顿时就悦耳的琴声顺着他的指尖流出。
才一响起,就令小白花身体一震,瞳孔微缩:“轮回的气息”
琴音悠扬,时而如小河内的潺潺流水,时而如绝壁之上的直冲而下的飞瀑。
时而又如九天之上的仙音,似有仙人在起舞,但琴音一转时,却变成了浓浓的凡俗气息,恍然间,小白花似乎看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游走在红尘之间。
时而,小白花又觉得身处翠绿的山林中,亲眼看到了一棵嫩草破土,缓缓生长。
但没多久,那琴音一转,竟是令人心生悲恸,像是一曲葬歌,有人在岁月中老去,死去,最后被埋在了泥土之下。
但一晃之间,眼前便什么也没有,只有耳畔的琴音还在,依旧是最开始时的那么悠扬,仿若与普通的琴音并没有什么区别,先前那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错觉罢了。
好一会儿,小白花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他低头看去,目光顿时就复杂了起来。
夏仓的十指还在琴弦上飞速游走,悠扬的琴音之中,的确是蕴含了轮回的道蕴。
“苏九你能听得到吗?”
小白花盘膝坐下,将左手搭在了埋有苏九的那一座土坟上,呐呐低语。
“夏仓所弹奏的琴音中蕴有轮回与生死的道蕴对你应该能够有些许帮助吧”
小白花无声无息的低叹了一声,又看了夏仓一眼,就准备化回本体模样。
只是体表有森森的白光泛起时,他的面色却是突然就冷了下来。
“白骨!我说了,如今这具身体的主人是我!”
小白花低喝出声,语气中满是不虞之意,却将话音控制在了一定的范围内,并未打断夏仓的琴音。
一声幽幽的低叹,顿时就从小白花体内传了出来:“我知道”
“既然知道,那就安分一些!”
小白花恶狠狠的继续低喝,然而白骨却是完全不惧,继续传出了话语来:
“你守在这里是因为不放心苏九,可如今夏仓也要守在这里,他的实力在你之上,你还有守在这里的必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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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有没有必要关你什么事?!”
小白花神色越发的不虞起来,而后他又哼了一声:“就算没有必要,但我就想守在这里怎么了?!你难道还能咬我?”
“”
白骨沉默,似有些无语,好几息后,他才有叹息了一声,继续传出声音道:“你看过一角未来,也知道伪道将要灭世,难道你就这么甘心等死吗?”
这一句话传出,夏仓手中流出的琴音戛然而止。
小白花抬头看去,却见夏仓的面色有几分苍白,目中似乎有几些惧意,但却是平静得可怕。
“你知道?”小白花有几分不确定,但还是试探性的朝夏仓问了一句。
夏仓转眸看向远空,嗓音依旧沙哑着:
“上古的斩道者纷纷现身,各宗沉睡的老祖也都接连醒来,天行宫那群叛修又如此按耐不住恐怕要不了多久,整个修界的生灵,都会知晓。”
夏仓并未直接回答小白花的问题,但如此说,已经表明了对于此事,他不但知道,还知道得不少。
小白花心底有疑惑,他身体里却再次传出了白骨的声音:“我记得你们浩然宗所在的那块地方,似乎有一个洞天秘境,其内应该有一个守棺人。”
这是在与夏仓对话。
夏仓点头,将目光收回,垂眸看向了手下的琴弦,开口道:“是他告知了我们一切。”
话语落下,夏仓的双手就再一次的动了起来,继续抚琴,显然,已经不愿再谈论什么。
小白花心底本来有几分不满,但见这一幕,顿时又愉悦了起来。
白骨像是没察觉到似的,继续传出声音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句:“你真的,就这么甘心等死吗?”
小白花少有的沉默了下来,静静的听着悠扬琴音,好一会儿过去,他才嗤笑出声:“我不会死。”
等苏九活过来,他就催促着苏九去找银霖,一起传送离开黎澜。
白骨与他共用一体,在瞬间就知晓了他的想法,不由又是一叹:“就算如此,万事皆有变数,你多做准备,总不会错。”
“多做准备?”这一次,小白花有些松动了,并未立刻就怼回去。
“实力才是一切,你我如今的实力,太低了。”
这是在告诉小白花,提升实力才是当务之急。
小白花当即就瘪了瘪嘴,不耐道:“这我自然知道,还用你说?”
白骨继续叹道:“你的阅历资历终究不如我,将身体交给我,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实力提升到如今这世界所能承受的巅峰。”
小白花暗暗咽了一口口水,知道白骨这不会是假话。
心底顿时又松动了几分,但还是有着警惕,他谨慎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将身体让于我,不就知道了?”白骨的语气中有了几分无奈。
小白花却是哼道:“我神魂力量不如你强,现在之所以能占主动权,是因为这几万年来,都是我在主导这具身体”
“现在要是让给你,谁知道你会不会直接将我镇压或者吞噬了?”
“你觉得,我白骨是那一类的人吗?”
“是!哦不,你不是人。”
“”
良久的沉默后,白骨才继续传出话语,语气无奈到了极致:“我可以发誓。”
“对着伪道发誓?呵呵呵告诉我,你信不信?”
“你到底要怎样才能信任我?”
“苏九说了,不可以随便将‘信任’,交给不熟悉的生灵。”
“可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我只是我!而你,也只是你!”
“”
白骨再一次沉默了,被小白花噎得已经不知道如何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最后,他只能威胁道:“既然你知道你的神魂力量不如我,就不怕我现在就将你吞噬吗?”
“呵呵呵,不怕,你若能吞噬我,还用等到现在?”
“那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白骨的语气中已经有几分咬牙切齿了。
“我不放心的事多了,要我给你数数吗?”
“不、不用了”
此刻占据这这具身体的若是白骨,恐怕早就呕出一大口血来了。
最后的最后,白骨选择了利诱:“我曾经辟了几座洞府栽种珍稀灵植,还养了几只血脉纯正的凶兽,我能感知到,那几座洞府都还存在,只有一座被破开了阵法。”
果然,小白花的目光当即就亮了几分。
见状,白骨又退了一步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吞噬你,更不会镇压你,你看这样如何,我们一月一轮换,谁也不干涉谁?”
小白花顿时就陷入了沉思中去,白骨说不会吞噬他,也不会镇压他那一点,他倒是信的。
否则早在白骨被那两朵双生花唤醒的时候,就能借助那两朵双生花得帮助,将他吞噬甚至是磨灭!
且白骨也说的没错,万事皆有变数,能多做一些准备,总是不会错的。
而他本就怕死,如何会甘心等死?
这具身体他也不可能长久占据着,毕竟白骨也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念头及此,小白花抬头看了眼依旧在抚琴的夏仓,心底顿时又松动了几分。
夏龙是不会伤害苏九的,有他在这里,他也的确可以放心离去。
且现在答应下来,便是他占据了主动,还有不菲的好处可拿,何乐而不为?
“好,我可以答应,但首先,你得告诉我,你到底要去做什么?”
“别跟我说什么‘到时候你就会知道的’话!”
小白花总算点下了头,但语气却是突然凝重了下来。
白骨沉默,片刻后叹息了一声,才道:“我要去见一些人”
“上古的斩道者?”
“差不多或许,还可能会与苏九有关系。”
还可能会与苏九又关系?
小白花当即就皱了皱眉,却没再问什么,又看了一眼夏仓,才点头道:“从今日开始算,一个月,多一天都不行!”
白骨传出笑语:“一言为定。”
话落,小白花身体周围突然就出现了一圈朦胧白光,隐约的可以看见,他的身体正在飞速变高变大。
最后待那圈朦胧白光散去时,原地再不见那个白发孩童,出现的,是一个白发及地的俊美男子。
男子起身,看了一眼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只认真抚琴的夏仓,也没说什么,只是顿了几息,便闪身离开了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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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世间最留不住的,便是时间。
似乎不过转瞬而已,那漫山遍野的白雪就悄无声息的消融了,几场淅沥沥的春雨下来,天气又渐渐回暖起来。
山坡上的那两座土坟之上,也有了几点翠绿的颜色。
琴音依旧不绝,夏仓微微转眸看了一眼那座无碑土坟,目中有点点紫气泛起,轻而易举的,就看穿了土层。
其中埋葬着的人儿,早已化作了一具森森白骨,且白骨之上的灵性,也早在无声无息间,流失得一干二净了。
此刻看去,与凡人的骸骨一般无二,从其上,也再感应不到属于苏九的气息。
夏仓幽幽的叹息了一声,收回目光,此后,再不去看那座土坟。
只手双手十指间的琴音,却几乎从未停过。
转眼春去秋来,很快又迎来了一场冬雪,又是一年景过去。
然而那座无碑土坟,除了坟头之上的杂草枯了又长,长了又枯,便再无什么变化。
直至又一个夏日到来,在夏仓都未察觉到的时候,那座无碑土坟之上的所有杂草陡然就滋生出了几丝灵性。
同时,其下土层中埋着的那一具骸骨,原本暗淡无光,但在这一刻,陡然就流转过了几丝昏黄的灵芒,只不过转瞬即逝,没有让夏仓有任何的察觉。
轰隆一声,高空中不知何时聚起了一大片乌黑的雨云,闪电划破之时,哗啦啦的就降下了一场暴雨。
狂风呼呼卷来,令山坡上那唯一的大树枝叶唰唰作响,夏仓仰头看了一眼高空,手中的琴音没有任何预兆的,突然就断了。
而后他转眸看向侧方,冷冷的问了一句:“何事?”
话落,一个面容被毁了一半的男子就凭空出现在了那里,踏在草地之上,却滴水不沾,漫步来到夏仓身旁。
此人,正是天子之一的扶丹。
他并未回答夏仓的问语,只将一枚淡紫色的玉简扔给了夏仓,便看向了前方那两座土坟,开口问道:“其中一座是苏九的?”
他问的极为直接,但语气多少,还是有那么些波动的。
苏九,他还是有映像的。
夏仓接住那枚紫色玉简的手顿时就紧了紧,但还是闷闷的应了一声:“嗯。”
扶丹顿时就沉默了,半晌之后莫名的轻叹了一声,却没有追问什么。
她是怎么死的,扶丹不是不好奇,只是觉得没有问的必要。
毕竟人死成空。
而后他看向了那座有碑却无名的土坟,感应到了阴阳之气,目中不可避免的划过了一丝诧异。
同时,其一双瞳孔内,陡然就泛起了几点紫意。
待那几点紫意散去后,他那一张略显木然的脸上,陡然就出现了一丝怖人的笑意:“天行宫那群叛修要是知道他被埋在这里,会作何感想?”
显然,扶丹已经认出其下埋葬的人物,到底是何人。
夏仓的面色倒是没有多少变化,似乎也早就知晓。
扶丹往前走了几步,绕着那座无名土坟转了一圈,面上那怖人的笑意顿时有加大了几分:
“这应该不是你的手笔,是苏九做的?竟然封锁了这一圈土地,令他尸体内的阴阳之气不能散去。”
夏仓摇了摇头,表示不知,便探出了一丝神念进入那紫色玉简中去查探,还没几息时间过去,他的面色陡然就变了几分。
而后他面色复杂的看向扶丹,开口问道:“很严重?”
扶丹收起了面上因其左半边脸而看起来怖人的笑容,认真的点了点头:“很严重。”
“到什么程度?”夏仓的目光不经意的看向了扶丹的眉心。
扶丹似苦笑了那么一瞬,而后才回道:“奇遁门的相子明,在半个月前……化作了一具干尸……”
闻言,夏仓握着玉简的那一只手当即就抖了一下。
扶丹则是继续道:“他的魂灯,碎了。”
夏仓不语,好几息后,他才目光复杂的出声问道:“就连那几位老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扶丹抬手抚了抚自己的眉心,目光有一瞬的黯然,同时也有几分不甘,但他还是点了点头道:“最多只有四层的把握……”
“伪道……终究也是我们头顶的天啊……”这一刻,扶丹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颓然。
只是转瞬即逝,快得像是夏仓的错觉。
而后扶丹继续开口道:“所以你必须要回去。”
“你知道我不是天子。”
“我知道,老祖们也知道。”扶丹点头,而后再不拐弯抹角,直接道:“你知道如今宗门的情况,除了我,就只有一名天人长老还镇守在宗内。”
说道这里,扶丹顿了一下,才接着道:“我若死了,宗门必危。”
所以,夏仓必须回去!
这并不是他一个人的意思。
夏仓自然也知晓这其中的厉害之处,只是当余光扫过那座无碑土坟时,他的目光,却犹豫了起来。
扶丹像是没有察觉似的,一双眼睛一眨也不眨的,就这么慎重的盯着夏仓。
不知多久过去,夏仓才突然低叹出声,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回去。”
话落,夏仓不动声色的轻抚了一下怀中的古琴,在其上布下了一道禁制,将之放置到了苏九的坟前,这才转身与扶丹一同离去。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恰巧就在夏仓与扶丹离去的那一瞬间,一丝轮回的气息,陡然就从埋葬了苏九的那座土坟之中传出。
不过却是极为飘渺,若有若无的,难以捕捉。
明明无风,但坟头之上的那丛杂草却是的摇晃了起来,极有节奏,很是莫名,但却像是……在为什么欢喜一般。
……………………
俊宁州北部,有一座延绵山脉,人迹罕见。
但这一日,从某座山崖之间的飞瀑中,竟是突然冲出了一道人影。
待这道人影从空中旋转落下,踩踏到一块布满了青苔的巨石之上,她的模样,才彻底的清楚起来。
黑裙血眸,气质如魔。
不是张冉又是何人?
一只黑鸦紧随着她的动作从那条飞瀑中冲出,嘎嘎怒叫:“这该死的伪道!该死的天子印记!竟足足耗费了我们两年的时间!”
张冉倒是没有多少情绪变化,她抬手轻抚了扶自己的眉心,目中悄然划过了一缕轻松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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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山崖间,飞瀑前。
黑鸦煽动着双翅,在半空中飞旋,鸟喙中嘎嘎叫骂了好一会儿,目中的怒意才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张冉见状,这才收回看向远空的目光,斜睨了它一眼,开口问道:“还找她吗?”
虽没有明说,但这里的“她”,无疑就是指苏九了。
“找!怎么不找!”黑鸦双目之中划过了一丝狠戾,沉声喝道:“你我图谋了这么久,就算她真的死了,我们也要找到她的尸体!!”
张冉闻言,眉头微不可闻的皱了一下,沉默了瞬息,才开口道:“已经两年了。”
“两年?”黑鸦嘎嘎怪笑了一声:“才两年而已!她又不是凡人之辈,除非被人刻意毁尸,否则现在尸身肯定完好得很!”
“就顺着这个方向去找!”黑鸦飞落到了张冉肩膀上,左翅一挥,就直直指向了旁侧的一个方向。
张冉眉头再皱,黑鸦当即就怒笑:“张冉!!别忘了你是魔修!真正的魔修!!”
“真正的魔修?”张冉扬了扬唇角,眉目间有些讽刺之意。
“真正的魔修,便需泯灭人性?”
“黑鸦,你莫不是把我当作三岁孩童了?”
张冉目中的讽意越来越浓,面上的神情也越来越冷。
“魔者,所求不过顺心顺意!”
张冉的语气陡然就狠厉了起来,一股磅礴的恐怖气势,没有任何预兆的,突然就从她体内爆发而出。
形成一股无形之力,在瞬间就将黑鸦轰卷了出去。
“张冉!!”黑鸦怒叫,一双猩红眼瞳中如有怒火在熊熊燃烧。
张冉却完全不惧,甚至再不看它一眼。
“有一点,你得知道,我之所以听从你,并非是因为惧你。”
这一句话清冷极了,从寒窟中滴落的一滴冰水。
不过却是令黑鸦稍微的冷静了那么几分。
这一点,它知道。
张冉是难得的修魔之才,心性也非常人可比。
遇水化龙,说得便是她这一种人。
这样的人,有这么可能屈于别人的掌控之下?
“好好好!”黑鸦连叫了三个好字,便沉默了下来,似在平息心中的怒意。
片刻之后,它才继续开口道:“我不管你到底怎么想的,但苏九,无论她是死是活,我们都得找到她。”
黑鸦将语气放缓了下来,劝道:“别忘了,当初你做下的选择,可不是我逼你的,而是你自己的决定。”
黑鸦刻意加重了“自己”那二字的语气,继续说道:
“这样的话我已经说了不下一遍,张冉,你和苏九是很相似的一类人,她若知道你最初的算计,你以为她还会继续唤你‘师姐’不成?”
“这世间,任何人,想要得到什么,都必须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黑鸦突然叹了一声,仿若之前那狠戾暴怒的并不是它一般。
“你只当她……是一个陌生人便好。”
陌生人?
张冉目光怔了一怔,而后苦涩一笑:“是啊……不过只是有过几面之缘的陌生人罢了……”
后悔吗?
或许,从她将苏九引入那处山洞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吧……
谁曾想,苏九是真的存了帮她的心思呢?
可惜啊,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也早已不是她的师姐。
“动身吧。”张冉敛去了目中所有情绪,又恢复了冰冷模样,身形微晃,就要闪身离开此处。
但黑鸦却是突然低叫了一声:“等等!”
张冉眉头微皱,但还是止住了身形,转眸看向了黑鸦。
黑鸦目光凝重,抬头看向的远空之中,甚至还闭了闭眼,像在感知什么,又像在确认什么。
张冉面色也渐渐的凝重了起来,然而随着黑鸦所看的方向看去,她却什么也没有感知到。
片刻后,黑鸦突然嘎嘎低笑了两声:“罢了罢了,两年都过去了,也的确不必急于这一时,张冉,我们先去一个有趣的地方。”
“有趣的地方?”
张冉一双血眸闪了闪,划过了几分困顿。
“与我来便是。”黑鸦嘎嘎大笑,什么也没解释,双翅一振,就化作了一道黑雾,遁向了空中,直奔南方而去。
张冉只犹豫了一瞬,便闪身跟上。
……………………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在北地的小白花也正朝着同一个方向赶去。
几日后,他落在了一座山崖上,眺望前方。
一张小脸皱了皱,这才不耐开口:“我说这都两年多了,你确定你想见的那些人真的出现了?”
几乎是话语才一落下的瞬间,一道低醇的男音就从他体内传了出来:
“时间差不多了,这几日,我也感应到了数道熟悉的气息,不会错的。”
小白花当即就瘪了瘪嘴,不过却没继续动身。
沉默了片刻后,他转头看了看一个方向,低语道:“还有三天才到转换的时间,我要回去看看苏九。”
他早知道夏仓回到宗门去了,初时也有些恼怒,但这两年来,他自己也才回去过两次而已,依旧没能守在苏九身旁。
话落,他体内的白骨也沉默了下来,不过几息后,他还是应了一声:“嗯。”
而后小白花直接就消失在了原地,如一道疾风呼啸而过般,转瞬就飞跃了大片的山川。
两日后,他回到了埋葬了苏九的那座山坡上。
“苏九,我回来了。”走到那座无碑土坟旁,小白花笑了笑。
但之后却沉默了下来,明明……他有好多话想说的。
这两年虽不长,转瞬即逝,但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修界……也大不一样了。
“算了,还是等你问起的时候……我再跟你说吧……”
小白花双目微红了起来,呐呐的低语了一句,就又走上前了几步,弯了弯身,准备将坟头上那些杂草清理一番。
只是突然的,他目光微凝,才伸出的手就这么顿在了半空中。
而后他激动出声:“白、白骨,你看这些杂草,是不是与周围的不同,都有灵性?!”
“嗯,不止有灵性,还有那么几丝轮回的气息。”白骨的语气倒是平静。
但小白花却是又惊又喜,激动得难以自抑:“这、这么说,她、她要活过来了?!”
白骨沉默了几息,才传出声音道:“若不出意外的话,会有很大的可能。”
“什么叫不出意外的话?!”小白花瞬间就大叫了一声,语气中除了焦急,便是忧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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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轻叹了一声,这才继续传出话语道:“世间万物皆有定数,皆逃不过‘造化’二字,更逃不过‘变数’一说。”
此言一出,小白花一张小脸当即就沉了下来:“谁说的?!”
这一次白骨没有回他,只是叹了一声:“何必呢?”
小白花却是突然讽笑道:“你说定数?由谁来定?那个准备以一界生灵为祭的伪道吗?!”
白骨再叹,语气有些悲凉,亦有几分难以察觉的不甘:“伪道……终究也是这黎澜的天啊。”
“这么说,若伪道不愿,苏九便再不能活过来了?”
小白花突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可怕,有一种暴风雨即将来临之感,压抑无比。
“这倒不是。”像是没察觉到此刻小白花的变化一般,白骨传出了否定之语。
他继续道:“伪道如今还在沉睡中,如今黎澜的一切,并非在它的意志下运转,而是在按照一种自然的规律运转,所谓定数……难说难说……只存在冥冥之中罢了。”
这一番话,小白花听得云里雾里,懵懵懂懂的,目中满是迷茫之色。
但那种恐怖压抑之感,却是悄然散去了。
“你再如何担心忧虑也无用,就顺其自然吧,也许再次回来时,你会看到惊喜。”
像是在预言一般,白骨的这句话令小白花目光当即就闪了闪,心底动摇了一瞬。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也不准备动那丛坟头草了,习惯性的扫视了一眼土坟前的那把古琴,便盘腿坐在了一旁,安静得像一块顽石。
一夜过去,当朝阳初生时,小白花的身体出现了变化,在一团森白灵光的笼罩之下,化做了一个身材如柳的白发男子。
而后男子起身,告别了此处,直奔远空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似乎直接在虚空中穿行,不过短短半天的时间,他就跨越了数个州地。
这是……化神境的速度!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后,他靠近了目的地——万妖窟!
此时,他降下了速度,环视了一圈后,就将视线顿不远处的一座高山之巅。
此刻就算刻意加持目力,也能清晰看其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就是这里?”
体内传出了小白花的疑问之声,白骨点了点头,而后便道:“等会儿无论听到什么,你都不得出声。”
白骨的语气难得这么凝重,令小白花也不得不重视起来,当即就应答了下来,甚至还做出了保证。
白骨这才闪身消失,再出现时,他悄无声息的就出现在了那座山巅之上。
虽是悄无声息,但他一出现,顿时就有数道目光朝他看了过来,有好奇的,有打量的。
同时,自然也有白骨熟悉的目光。
但白骨只是遥遥的对着他们点了点头,并未上前叙旧,就这么退到了后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此刻山巅之上的修士。
无一列外,均是化神境的修士。
有人族,有妖族,更还有精怪。
有的是上古斩道者,目中满是沧桑之色;
但更多的,则是这一纪元新生的化神者。
他们有的看起来年轻至极,但有的,却是苍老无比,仿若随时都会咽气死去一般。
但却无一人,敢轻视他们。
“这些就是你要见的人?”小白花实在忍不住,小心的在心底与白骨对话。
“嗯,算是。”白骨只是随便应了一声,便将注意力又转到了此处众修身上,暗暗的打量着他们。
这样做的不止白骨一个,可以说此处的修士,几乎每一个都在暗暗打量着除己之外的所有修士。
上古斩道者或久不入世,或才苏醒不久,因此就算遇到昔日熟人,也会怔怔打量。
而这一纪元新生的化神者们,要么是才突破不久者,对这些个老辈修士自然不熟;
要么便是为了保留寿元的封棺自锁者,才从沉睡中醒来不久,同一辈的修士,多已作古。
因此,此处几乎没有交谈之时,安静得有些诡异,气氛更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沉重。
“你都……认识他们?”小白花暗暗咋舌,什么时候化神者这么多了,且似乎是还未到齐得样子?
“只有少数识得。”白骨在心底回了一句,视线一转间,目光就落到了站立在山崖之沿的那道红色身影上。
很熟悉……
白骨皱了皱眉,一眼便看出那是一道魂体,且魂魄还不全。
是谁?
白骨仔细回忆了一下,却依旧翻不出相应的记忆来。
不由暗自一叹,终究是……过去了漫长的岁月啊……
漫长到他的记忆早已模糊。
不知是谁先开的头,渐渐有修士盘膝坐下,不再站立。
白骨也跃到了一块凸起来的巨石上去盘膝坐下,安静的等待着。
小白花也是难得的安静,默默的观察着这一切。
时间缓缓流逝,几乎每隔一小会儿,就会有一位或者数位化神者到来此处。
有的直接从虚空裂缝中迈步而出,有的是乘风而来,有的是踏空而来,有的则是驾驭法宝而来。
甚至还有个别者,是从山脚下一步一步的徒步攀爬上来,浑身的气息宛若凡人。
但却并未有任何修士敢轻视之,反而还有不少修士露出了尊敬的神色。
人越来越多,但空气中的气氛,却是越来越沉重。
沉重到小白花都有些像催促着白骨离开此地。
但他也知道分寸,更记得与白骨的约定,便一直按捺着性子,不敢传出哪怕一句话语。
也就在这时,远空中又有数名修士踏空而来。
小白花借着白骨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紧随在两个白发老者身后的夏仓,顿时就愣了一愣。
而夏仓显然也看到了白骨,同样的愣了一下,但也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落到山巅之上后,便紧随着那两个白发老者走到了一个角落盘膝坐下。
“夏龙怎么也来了?”
感应到夏仓如今竟也是化神境的修为后,小白花终于憋不住了,再一次的在体内与白骨对话:“不会是整个黎澜的化神修士都会聚到这里来吧?”
白骨没有回答第一个问题,只道:“不会有那么多,但除了天行宫的叛修,大半个黎澜的化神者,今日应该都会聚到此处。”
小白花心惊不已,当即就暗暗追问:“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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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白骨却是暗暗摇头,只在心底示意小白花稍安勿躁,便再次抬眸看向了远空之中。
正好就感应到了几道诡异的气息,几乎在瞬间就吸引了此地所有修士的注意力,全部抬眸看去。
那几道诡异气息越来越近,很就有一顶大红的花轿出现在了众修的视线之中。
抬轿的却是四个身着大红嫁衣的娇美新娘子,那几道诡异气息的来源,便是这四个新娘子。
只是她们面容僵硬,目光呆滞,全然不像活人,体内却又着若隐若现的生机,令山巅之上不少修士微微皱眉。
而也就在此时,那几个新娘子在几个踏步间,就已经抬着花轿踏上了此山之巅。
顿时,就有一声邪异的怪笑从那花轿中传了出来:“科科科……看来本公子还是来晚了啊……”
此言一出,白骨体内的小白花当即就震惊了一瞬,记忆飞速回溯,而后几乎是转瞬就在白骨体内低叫出声:“是那个赶尸人!”
赶尸人?
白骨眉头微皱,但在这一刻却是感应到本体的记忆,瞬间便也清楚了这花轿中人的大致身份。
正是在那上古战场内时,与苏九有过一面之缘,并做了一场交易的邪异男子。
似乎……是叫做罗毅……
此刻他也来到此处,显然他的修为,也已经突破至了化神境。
“不过此处的气氛……似乎不太好啊?”又是一声科科怪笑传出,众修就见那大红轿子前的红色轻纱被一只苍白得不正常的手缓缓掀起。
而后,从中就走出了一个面容寻常,看似虚弱到了极致的男子,但他那一双目光中,却是闪动着一种令人不喜的邪异之意。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毫不避讳的在此处众修身上一一扫视而过,最终,他将目光顿在了山崖之沿的那道红色身影上,再一次的笑了。
“你就是九劫吧?科科科……听说上古那场大劫与你有关?”
此言一出,毫不意外的,此地几乎有大半的修士面色都变了一变,再看向那道红色身影的时候,目中就带上了一种隐晦的猜忌之意。
“是又如何?”风儿吹过,山崖之沿的那道红色身影总算转身,一双狭长的凤眸之中闪过几点红芒,红唇轻勾时,一声笑语从她口中传了出来。
却给人一种妖异之感,令人无端的心生忌惮。
“不如何,好奇而已……”罗毅科科一笑,盯着九劫的面容看了几息,竟是又退回到了花轿中去,再不传出话语,令不少修士觉得莫名不已。
但一些资历极老的化神者以及斩道者,却都是若有思想,再看向那顶大红花轿时,目中均划过了隐晦的警惕与忌惮。
上古那场劫难,这一纪元虽有古籍记载,但均不详细,世人读之,也只能得知一个大概的结果,并不能知晓那场劫难具体是如何发生的。
而这男子,显然是知道些什么,来历必然不简单。
就连白骨也是面露凝重,隐隐的还有几分担忧,最后无声的叹了一声,只希望这人是友非敌才好。
九劫的目光却也只在那顶大红花轿上停顿了瞬息,便再一次转过了身,似在看那山崖之间翻滚的滔滔云海。
此后又过去了一个时辰,前前后后又到来了数百人,然而山巅之上,却依旧沉静着,没有哪一个修士面露不耐,全都处在等待之中。
显然,化神者,还未到齐!
这让小白花再一次的心惊,同时,也越发的不安起来。
他隐隐的感知到了一种不祥的气息,若非此刻身体是由白骨来主导,他恐怕早就逃离此处了。
“还要这样等多久?”小白花忍不住在体内叫嚷,白骨却只道快了,便不再理会他。
也就在小白花暗暗咬牙切齿时,山巅侧方的空气陡然出现了几丝波动,而后从中就缓缓的飘出了一朵并蒂的黑白双生花来。
“涅槃花?!”此花一现,终于有人再一次的打破了沉静,低呼出声。
“那两朵花?”小白花也诧异了一瞬,不过却又觉得情理之中,毕竟不管怎么说,她们也是上古时期的存在,也算是斩道者。
此处没有哪一个是见识浅短者,就算有真不认识涅槃花的,在方才那一声低呼中,也瞬间恍然。
更有少数者,目中闪过了几丝贪婪,不过却隐藏得极快,并未让周围修士察觉。
毕竟今日到来此处者,哪怕本体只是一棵杂草,也不可能会是寻常之辈,需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且最重要的一点,他们也不是为了夺宝而来。
只是,哪里都有那么一两个异类。
那大红轿子中突然就传出了一声怪笑,而后就见守在其旁得那四个新娘子猛地动了,化作四道红色虚影,直奔那涅槃花而去。
“涅槃花啊……可是好宝贝呢……”花轿中传出了科科怪笑,就在这么一个瞬间间而已,那四个新娘子已经临近了那涅槃花,抬手就齐齐朝之抓去。
这几乎令周围所有修士都暗暗变色,不过却无一人有阻止之意。
就连白骨也是如此。
他知道,那几具活尸,根本不可能触及黑桦白桦。
果然,一圈黝黑的灵光陡然从那朵黑花之上扫出,只一个刹那而已,就令那四个新娘子化作了几缕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幕,令不少修士暗暗凝神。
“我等久不出世,看来……这一纪元,似早已没几人知晓我等的威名了。”
黑花缓缓绽放,从中竟是飘出了一个绝美的小人儿,不过成人拇指来大小,却无一人敢轻视。
她目光幽冷,带着一种死亡之意,直直的看向不远处那顶大红花轿。
然而花轿中的人却完全不惧,传出了一声科科怪笑之后,竟是道:“你杀了我四个爱妾,拿什么来偿?”
此言一出,周围一些相较年轻的化神者,看向那顶花轿的目光顿时就变得怪异了起来。
这分明就是你自找的,此刻竟是有脸索要偿还??
然而那大红花轿中的人却是感觉不到他们这番心声,甚至还将话语重复了一遍。
这时,那黑裙小人儿才冷声回道:
“何来‘杀’这一说?四具尸体而已,本就是已死之人,既是你的爱妾,我好心让她们早些解脱了,你又该如何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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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花轿中再一次传出了科科科的怪笑声。
“我可不想她们解脱,你这算多管闲事。”
“是吗?”黑裙小人儿冷冷一笑,双目微眯间,闪现了一丝杀意,令其周围的空气,骤然就凝固了一瞬。
“是。”花轿中的怪笑声依旧,全然不在意黑裙小人儿周围升起的杀意,甚至还科科笑道:
“本公子也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你杀了我四个爱妾,我也不为难你,你就把你自己偿给我,如何?”
此言一出,不少较为年轻的化神者顿时就暗道无耻。
而那黑裙小人儿显然也彻底被这一句话激怒,小手微抬,就要动手时,身旁陡然就传出了一声柔柔的话语:
“太古极鬼宗赶尸一脉,没想到这一纪元,还能得见,实在是一幸事呢。”
话语传出时,众修就看见那朵白花缓缓绽放,从中显露出了一个与那黑裙小人儿面容一模一样的白裙小人儿,只是她一头长发,却是如雪一般洁白。
不过让周围修士震惊变色的,显然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口中的那一句话。
太古极鬼宗赶尸一脉!
不是上古,而是太古!!
此地没有几人知晓极鬼宗是何势力,甚至从未听闻过,但“太古”一词是何意思,此地可是无人不知。
那黑裙小人儿更是瞳孔剧缩,似惊似慌,显然比周围那些修士还要震惊。
此刻就连山崖之沿的九劫,也再一次的转过了声,一双凤眸中闪过了诧异之色,带着打量之意,探究似的看向了那顶大红轿子。
然而其中的人,却是没有露出任何的惊慌,依旧传出怪笑:
“科科科……不愧是我极鬼宗轮回一脉的至宝,我还以为……你们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这一句话,显然就是承认了那白裙小人儿的话,顿时就在此地所有修士心中掀起了一场惊涛骇浪!
太古啊!
那可是比上古纪元还有久远的岁月啊!
上古的传承早在那场天地大劫中消失得差不多了,如今竟然出现了一个太古纪元就存在的势力,如何能叫人不惊?!
一时间,此地众修心思各异,难以揣测。
而此时,那白裙小人儿柔柔一笑,又再次开口了:“道友莫要乱说,我姐妹二人,与极鬼宗可没有任何关系。”
“科科科……是吗?”花轿中的再一次传出怪笑:“可别告诉我,你们至今都没有觉醒传承记忆?”
话落,还不等那白裙小人儿再次应声,花轿中就传出了一声疑问:“可你们若没有觉醒传承记忆,又是如何知晓本公子的来历的呢?真是奇怪啊奇怪……”
闻言,那黑裙小人儿面色陡然就变了一变,目中竟是出现了几些惊慌与焦急之意,条件反射的就看向了一旁的白裙小人儿。
见到这一幕,花轿中的罗毅当即就勾了勾唇角,目中闪过了一丝得逞之意。
不过相比于黑裙小人儿的惊慌,那白裙小人儿却是面色不变,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一个结果,只听到柔声细语缓缓道:
“如今早已不是太古时期,太古也早已成为了过去,极鬼宗同样也覆灭在了岁月中,曾经的一切,都该如烟消散。”
“科科科……如烟消散?好一个如烟消散!”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一刻,周围众修竟是从那大红轿子中感知到了一丝怒气,只是转瞬即逝。
“那告诉公子我,你们的传承记忆可有消失?”这语气无比凌厉,显然,他已经笃定了,那两个小人儿早已觉醒了传承记忆。
不过不等她们回答,他又继续笑道:“谁告诉你们……极鬼宗覆灭了?”
此言一出,顿时就令周围不少修士心底一紧,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威胁之意。
但同时,他们又暗暗欣喜,毕竟如今早已不同往日,末日降临,他们有大计划,多一份强大的力量,就多一分成功的可能!
只是那罗毅的下一句话,却是给他们浇了一大盆冷水。
“只要还有一个极鬼宗的弟子存在,极鬼宗……就永远存在!”
所以……
意思是……
那什么极鬼宗……
只有他这一个弟子了??
不少修士心底发苦,暗暗苦叹。
“那又如何?!”黑裙小人儿突然厉喝出声,目中竟是有一种不甘之意。
“如何?科科科……”大红花轿中的罗毅再一次传出了怪笑之语:“既然你们忘了,那本公子就勉为其难的提醒你们一下……”
“极鬼宗只要还存在一日,你们与极鬼宗的羁绊就不可能斩断!”
这一句话似乎触及了什么,令那黑裙小人儿一双眼眸竟是瞬间就红了起来,她厉吼出声:“我们为极鬼轮回一脉的付出还少吗?!如今太古纪元早已成为历史,我们不该再被束缚!”
“更何况,这一世,我们也没亏待你极鬼轮回一脉的传人!”
此言一出,黑裙小人儿身旁的白裙小人儿面色总算发生了变化,她猛地低喝了一声“黑桦!”,打断了黑裙小人儿接下来的话语。
然而,说出去的话却已经不可能收回。
大红花轿中的罗毅突然就大笑了起来:“这么说……你们已经见过我那小小师妹了?”
“没有亏待她?科科科……这话倒是有些意思,告诉我,你们从她那拿了什么?”
罗毅的话音陡然就阴沉了下来,一股阴邪之意,无声无息的就从花轿之中扩散了出来,令周围的空气骤然寒冷了下来。
黑裙小人儿的面色微白,就要发怒怒喝时,一旁的白裙小人儿却是急忙将话语抢了过来:“我们能从她那儿拿什么?一个天人之辈而已,你觉得她那里有什么,是值得我们窥觎的吗?”
似乎也的确是如此,然而花轿中的罗毅却是怪笑道:“这可多得是了……”
“你!”黑裙小人儿明显气急,目中有杀意急剧凝聚,然而在得知那男子身份后,她却像是顾及着什么,不敢在动手了。
一旁的白裙小人儿轻叹了一声,示意黑裙小人儿莫要冲动后,就对着那大红轿子缓缓开口道:
“听你的话语,你应该早就见过她,不知你可知否,她眉心之中有一道所谓的天子印记?”
天、天子印记?!
听到这一句话,白骨体内的小白花当即就震惊了。
这、这说的……难道是苏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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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他记得清楚,苏九的师门并非那什么太古时期的极鬼宗,而是这一纪元的阴鬼宗。
又或者是他想多了?那白裙小人儿话中所说的人并不是苏九?
小白花压下心底的震惊,暗暗猜测。
只是还不等他猜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大红花轿中的怪笑之声陡然就顿住了,而后,一股磅礴气势轰然席卷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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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轰隆!
一道惊雷炸响,划过长空,似要将这片天地劈裂一般。
厚重的灰黑云层突然从远方汇聚而来,当又一道惊雷迸现时,一场倾盆暴雨哗啦啦的就从云层之中降落了。
田地里的农人快速收拾起劳作工具,顶着几片芭蕉叶快速往家跑去。
农院里的妇人靠在门槛旁,看着屋中才收进来的豆子辣椒,不由庆幸自己的速度。
不知谁家养的大黄狗,四肢狂奔,冲进了一户人家的牛羊圈中,抖了抖一身的雨水,便卷缩成了一团,静等雨停。
这场暴雨来得太过突然,转瞬间就淹没了周围一切的声音。
冷风时不时的呼啸而过,令不少人家都将门窗紧闭。
山坡上的大树随风摇动,却依旧矗立在这暴雨之中,尽量的庇护着其下那两座土坟。
大雨中泥浆在草地间跳起了舞,却丝毫溅不到那两座土坟之上,只有偶尔的那么几滴雨滴,透过大树枝叶间的空隙滴落到其上。
实在是怪。
若有人在此,定会觉得诡异。
然而很快的,一件更诡异的事发生了。
磅礴的暴雨声中,传来了细碎的之声,无比清晰,并未被这暴雨之声淹没覆盖。
一只躲在树枝间的鸟儿好奇看去,一双小眼一眨间,下方那座无碑土坟上的坟土,竟然开始松动了起来。
那之声便是由其上的坟草发出的。
鸟儿低头啄了啄自己的羽毛,这才再次看去。
坟土是真的开始松动了起来,一抖一抖的,却并不是因雨滴所致,倒像是有虫子在其下翻滚一般。
这令树枝间的那只鸟儿一双小眼瞬间就精神了几分,它在树枝上跳了跳,似乎是在做准备,只要那虫子从土里翻出来,它就直冲而下,一口吞之!
鸟儿并未通灵,因此看不见周围天地间那一丝丝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玄黄气息。
这场大暴雨,似乎就是为了冲散这些玄黄气息而降下的,愈来愈大。
硕大的雨滴之间密集到了极致,如一条条剪不断的长线一般疯狂打落,想要将周围空气中那些玄黄气息彻底打碎冲散。
然而那一缕缕的玄黄气息却无比坚韧,任那暴雨如何狂打,散了之后再重组,依旧不急不缓的朝着那座无碑土坟蔓延而去。
当第一丝玄黄之气没入了无碑土坟内时,树枝上的鸟儿突然就惊叫了一声,颤抖了一瞬。
而后它露出了迷蒙的神色,四处看了看,最后又将目光转到了下方那座无碑土坟上,静静等待着,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又一丝玄黄之气在无形中没入了土坟之中,使得土坟之上的坟土松动的动静大了些。
而似乎是注意到了这一幕,苍穹之上的黑云之中猛然又蓄集了一道雷电,在刹那之间,便轰隆降下,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毁灭之意,直劈这一座山坡!
似要将这座山坡彻底毁灭!
然而却在它近在咫尺时,无碑土坟旁的那把古琴突然就爆发出了一道炫目的幽光,在刹那间弹射而出,直接就迎上了那道雷电!
一声铿锵琴音落下后,那道雷电轰然碎灭,化作了点点雷光,悄然消失于暴雨之中。
暴雨更猛了,古琴却又恢复了平静,敛去了所有的光华,紧紧的守护在那座无碑土坟旁。
鸟儿似乎吓坏了,直直的从树枝上栽落到了无碑土坟上,好一会儿,才渐渐的反应过来。
却不敢再飞回树枝上,转身就钻入了坟草间,将自己小小的身子隐藏起来。
只是这一切尚未结束。
苍穹之上又有雷电嗤嗤汇聚,数息之后,轰隆一声,竟是齐齐劈下了两道无比粗壮的雷电!
那炫目的雷光几乎照亮了大半片天,令不少凡俗生灵睁不开眼。
毁灭!
又是毁灭的气息!
雷电转瞬劈落,带着凌厉之势,不愿让下方那座山坡再存在。
或者说,是不愿让山坡上的那座无碑土坟再存在于这世间!
不知是不是感应到了这一点,周围空气中的玄黄之气开始暴动了起来,再不顾一切,争先恐后的就如洪水一般带着汹涌之势,直冲那无碑土坟没去。
同时,那把古琴之上再一次的迸发出了炫目幽光,噌噌噌!琴弦自动的跳动了起来,传出了悦耳的琴音。
一声声的琴音化作了无形的气刃,飞旋而出,转瞬就迎上了那两道粗壮雷电。
轰轰轰!!
刺目的灵光炸开,这一方天地猛然明亮了起来,明亮得诡异,明亮得苍白。
坟草无风自动,有点点坟土松动,滚落到水洼间去。
……………………
轰!!
又是一声震响,山崖上空的那口超越了山岳般巨大的古棺终于缓缓开启。
众修凝神看去,棺盖划开后,一只骨节分明的巨手从棺中搭到了棺沿上,而后一个面容俊美的巨人从中缓缓坐起。
墨发长披,如绸如缎,其一双黑眸宛若两方宇宙,其中蕴纳了万千星辰,自成一道韵律。
不少化神者看去,竟是有一种迷失之感,心惊之下急忙收回目光,冷汗直流,不敢再与之直视!
渺小!
渺小!
渺小到了极致!
这是此刻此地大部分化神者心底唯一的念头。
在这尊巨人面前,他们渺小到了极致!
是宛若蝼蚁一般的存在。
高大的不仅仅是他的身姿,还有他的修为!
超越了此地所有化神者!
他是凌驾于此地所有修士之上的存在!
“准、准仙……”
不知是谁颤着音低喃了一句,道出了这巨人的修为境界,空气顿时就沉重了下来,压得众修难以喘息。
那是一种神魂上的压制!
好在转瞬即逝,令此地众修暗暗呼出了一口气,同时心底更为震惊。
仙。
在黎澜,早已是不可及的存在。
仙之下,是化神者。
化神者中,有半仙者,是最接近仙的一个境界。
然而其上还有准仙者,只差半步,便可登仙!
准仙,乃仙之下的巅峰之境!
此山之上的化神者中不乏半仙之辈,然而准仙这一境界的,却无一人!
放眼看去,山巅之上的千百位化神者,不过只有数十位半仙罢了。
在如今的黎澜,准仙之境的修士,绝对是天道之下最最巅峰的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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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巅之上,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所有化神者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不敢与那棺中巨人对视。
似乎哪怕只是一眼,都是一种亵渎。
就连那些个性格不羁者,此刻也微微的低下了头。
唯独山崖之沿的那一道残魂之体,在这一刻还敢抬头,去与那棺中巨人对视。
“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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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样的人,或许早已不惧死亡,但他们绝对惜命!
他们还想往高处走,还想看到更多的风景,还想踏出早已成为历史的那一步!
因此,他们也比常人更珍惜自己这条命。``し
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意义!
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们,他们所有人都要死。
无论你身份如何尊贵,无论你修为如何高深。
只因为他们是黎澜修!
天道将要以一整个黎澜的生灵为祭,壮大自己,而后……灭世!
他们怎么可能甘心?!
他们不可能静静等死,哪怕这是天道的意志,他们也不愿遵从!绝不可能遵从!
修行者,乃是顺天逆命之辈。
但倘若有一天,这天不仁。
那他们……
逆天又何妨?!
否则,他们就算是死,也会死得不甘!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他们这样的修士,就算只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可能,他们也要去拼,也要去博!
若结局依旧逃不了一死,那他们也不会悔,只因他们挣扎过了、拼搏过了。
空气中气氛越发压抑、越发沉重起来。
但此地众修的身上,却是接连爆发出了一种逆天之意,直冲苍穹!
苍老佝偻的身姿,在这一刻宛若山岳般高大。
年轻挺拔的身姿,在这一刻如战神凌世!
他们面色深沉,一言不发,但目中,却有着浓郁的战意。
这战意,代表了他们的回答。
他们……
不甘!
“好!”
九劫突然大笑,整个人的气势突变,这一刻一袭红裙飞舞,她如一尊杀神伫立风中,手中不知何时拿出了一把血色长矛,直指苍穹。
“既都不甘,那诸位可敢随本尊一起……弑天?!”
不是逆天,而是弑天!
不是愿不愿,而是敢不敢!
“有何不敢?”一声苍老而又沙哑的话音,从人群中缓缓传去,像是在与友人叙旧,但这短短的四个字中,却是蕴含了一种极致到癫狂的杀意。
这是一个魔宗的化神老祖!
“弑天?呵呵……有意思……”
青衫书生转了转手中书卷,笑眯眯的呢喃了一声:“左右我这条命也算捡来的,试一试又何妨?”
笃笃笃
一个双目失明的老祖跺了跺手中的竹竿,咧着一口黄牙笑道:“谁想要我的命,就拿他的命来换,天道……也不例外!”
“我曾发大宏愿,要这天下苍生安宁,天道若要毁我这宏愿,自然……留不得它。”
这是一个儒雅的中年修士,一身正气,满目凛然。
一个没了双臂的壮汉盘坐在一块巨石上,呲牙一笑:“我只剩一双腿了,不知能不能把那天……踢出一个窟窿来?”
一句一句的话语从这山顶之上的众修口中传出,各不一样,或平缓,或激昂,或杀意凛然。
但其意思,无外乎就是一点有何不敢?!
他们不怕吗?
他们怕!
但他们敢!
当所有的一切都即将失去,他们会变得疯狂,会变得无惧一切!
只是当一个老者的话语落下时,花轿中却陡然就传出了一声科科怪笑:“这世间就没有我罗毅不敢的事,但千万千万……别打我那小小师妹的主意。”
此言一出,不少修士觉得莫名,但一些斩道者与九劫,却是陡然变色。
“嗯?怎么这般反应?”花轿中再一次传出了科科怪笑:“啊……你们是真在打我那小小师妹的主意?”
“这可不行啊……”罗毅的怪笑之声一声接着一声,很快就打破了空气中沉重而又肃杀的气氛。
“这么多年来,我才寻到一个她这一个真正的同门,你们懂我的心情吗?”
“嗯……想来也不会懂……”
罗毅依旧科科怪笑道:“我老了,死不死无所谓,但她还年轻,我见过她,天资虽不算极佳,但悟性却是难得……”
“她不应该被束缚在黎澜这样的地方,她应该去往更加广阔的天地。”
“你们……懂我的意思吗?”
花轿前的轻纱突然被风扬起,显露出了坐在其中的男子,他臂中怀抱着一个身着大红嫁衣的绝色女子,笑得一脸邪异。
“科科科……不懂也没关系。”罗毅轻抚怀中女子脸颊,摇了摇头后,突然抬眸看向山崖之沿的九劫:
“是你吧?将自身因果转嫁到我那小小师妹身上的人?”
虽是问句,但其语气之中,却满是笃定之意。
九劫目光微颤,却也没有否定,直接就点头承认了:“没错,是我。”
“科科……胆子不小呢……”
“自然。”九劫凤眸微眯,毫无惧意的笑了。
“我这是警告,别去找她。”罗毅突然敛去面上的笑意,语气凝重到了极致。
然而九劫却是微微摇头:“你既已经知晓我将因果转嫁到了她身上,也该知晓,如今就算我不去找她,她也会来找我。”
此言一出,罗毅的面色陡然就阴沉了下来,大手一个用力之下,她怀中那绝色女子的头颅竟是噗嗤一声就碎裂成了无数血肉碎渣。
这一幕令周围不少修士变色,即便知晓那绝色女子本就是一具尸体,但依旧不喜其这一番做法。
只是突然的,罗毅又笑了:“我怎么会不知晓呢?你能转嫁因果,我那小小师妹难道就不能?”
此言一落,面色阴沉的就是九劫了。
“她可不傻,应该很快就会有所察觉的。”
罗毅手腕微动,怀中那具女尸陡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那一滩血肉碎渣也一同不见了。
而后他身子微微往前一倾,抬手扬起就要落下的大红轻纱,朝着九劫科科一笑:“上古有一绝色仙尊,人称太月,仙子你可知那人今在何处?”
闻言,九劫不但面色再变,目中更是浮现出了几丝警惕之意。
罗毅见状继续笑道:“看来你是知道了……不过看样子,你应该是不会告诉我她如今所在的位置了……”
“道友既然知道,那便莫要再问。”
九劫面色已经有几分冷了,但罗毅却像是没有察觉一般,依旧自顾自的科科怪笑道:
“之前我从我小小师妹那儿换来了一个绝美新娘,此刻见到仙子你,突然就知道,你那姑姑太月,与我这换来的新娘……孰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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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滴答滴答——
高空中的乌云不知何时散去了,只剩下几滴残余的雨水从树叶上滴落到草地间的水洼里。
那一场暴雨彻底的停了,狂风也远去了。
古琴依旧位于原处,早已被雨水打湿,只是其上的一根琴弦,却是不知在何时断了。
只有几丝嗤嗤的细小电光在其断裂之处偶尔闪过,若不仔细,定难以察觉。
坟草间的鸟儿啄了啄自己左翅上的羽毛,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后,在原地跳动了几下,就振翅远去了。
窸窸窣窣——
也就是在鸟儿离去的那一瞬间,那一丛坟头草突然就剧烈的抖动了起来。
而后其下的坟土再一次的松动了起来,更是还一点点的向上鼓起。
仿若有什么存在,正在其下酝酿,很快就要从那坟土中钻出来一般。
噗——
一声轻响后,一小片的坟草倒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苍白到极致的手——一只从坟土之下伸出来的手!
那只手上沾满了被雨水浸湿的黄土,微动了几下,就继续从坟土中往上伸。
这时恰好有一阵凉风吹来,令空气中的温度有降了一些。
此刻若有凡俗之人在此,不知会不会被吓晕过去。
窸窸窣窣——
大片大片的坟土从中心往四周滚落,继那只手后,一个头颅从中钻了出来。
其面容被长长的黑发完全遮盖,直至又一阵风吹来,将其面容前的发丝吹起,才露出了其下的真容来。
是一个女子,面容清秀,一双清澈的黑眸中满是迷茫之意。
她僵硬的转头看了看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此刻的处境,目中的茫然之色更浓了,似是在疑惑自己为何被埋在土中。
不过她的动作却是没有停顿,卯足了劲将自己还埋在坟土中的身体往上拔。
足足过去了小半个时辰,她才彻底的从坟土中解脱出来。
她脱力的靠在大树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挂着的几片碎布,早已看不清原来的颜色,已经完全不能蔽体,只能隐隐的遮住**部位。
头依旧是晕晕沉沉的,她微眨了眨眼,盯着那座她座早已看不出原样来的土坟看了半晌,这才转移目光,看向了土坟旁的那把古琴,怔愣了好一会儿。
“这里是哪?”
沙哑的话语从她口中传出,像是从八旬老妪喉咙中传出的声音一般,有些难听。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昏沉得严重的头,直觉自己似忘了些什么。
嗯忘了她是谁。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会什么会被埋在坟土下?
她这是被活埋了?还是没有没有死透,但却被当作已死之人埋了的?
一个又一个的疑惑在她脑中盘旋,顿时就令她眼前黑了一瞬,好几息过去,她才渐渐的回缓过来。
算了还是先离开这里。
她扶着树干站起来,赤脚踩踏着稀泥,绕过那把古琴,迷茫的看了一眼那座无碑土坟,就转身随意的选择了一个方向,深一步浅一步的踩踏着草地,往未知的远方走去。
看着九劫那突变的脸色,大红花轿中的罗毅再次笑了,笑的极为难听,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邪异。
不过他并未忽视九劫目中那陡然而起的杀意,虽不惧她,但也的确不愿在此时与她动手。
于是没几息后,他收敛了面上的笑意,往后一仰就放下了大红轻纱,靠回了花轿中去。
不过他的声音,还是隔着轻纱传了出来:“我有预感,很快就能见到你那姑姑,想必到时候就会知道了。”
此言一落,又是一声科科怪笑后,罗毅这才彻底的安静下来。
而九劫那一双凤眸之中的杀意却早已凝聚到了一个极致的程度,不远处的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见状,当即就轻叹了一声。
而后闪身就来到了九劫身旁,微微点头道:“接下来的事,就交由老朽来主持吧。”
他的声音极为干涩,有些沙哑。
但其中却似乎蕴含了一种奇异的能量,竟是转瞬间,就平息下了九劫目中的杀意。
得到九劫的点头后,那衣衫褴褛的老乞丐转过了身,看向山顶之上的众修,开口就直接说道:
“既然诸位都敢言弑天,那老朽等人也不再藏着掖着了。”
话到这里顿了一下,老乞丐再一次的环视了一圈山顶众修,这才接着道:“早在我们发现伪道的异常时,就开始谋划了。”
说着,他无视那一道道惊诧的目光,手腕一翻,就凭空拿出了一大叠普普通通的宣纸。
“有些话不便说,也不便动用神念传音,都写在了这些宣纸上,诸位一看便知。”
话落他抬手一挥,那一叠宣纸瞬间腾空,哗啦啦的四处散去,却是极为精准的,每一张宣纸都无误的落到了一名化神者手中。
在触摸到这些宣纸的瞬间,不少化神者的目光陡然就变了。
这是凡俗的纸,其上没有一丁点的灵气。
只是纸张却没有任何至极,有化神者沉吟了一瞬,指尖突然就冒出了一点火焰,将之弹到宣纸下后,果不其然,一排排的黑色小字,很快就显现了出来。
这并非是修界的手段,而是凡俗之人的手段,不需一丝一毫的灵气。
不少修士见状均是照做,但也有修士只是微微动用目力,便直接看到了那些隐藏的字体。
不过诡异的是,这样看到的字却是紊乱的。
显然,其中有大玄奥。
不得已之下,此处所有化神者都探出了一点火焰,放到宣纸之下。
此处均是化神之辈,区区一页纸张的内容,他们只需一眼便能全部看完。
因此不过才几息的时间,此地众修均是面色大变。
有一较为年轻的化神者更是当即就惊叫了出来,大声否定道:“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老乞丐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番否定一般,面色并未出现变化,只是轻撩眼皮,淡淡的看了那人一眼。
而后他便转言道:“诸位既然都看完了,就不要浪费了那些火焰,就之将宣纸烧了吧。”
没有人应声,一个个的脸色沉到了极致,目光古怪,惊疑不定的,但动作还是极为一致的,都将手中的宣纸点燃,烧成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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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沙沙沙
微风吹来,满林的树叶都在摇晃,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宁静之感。
一个衣不蔽体的女子赤脚走在其中,一双漆黑的眼眸中满是茫然神色,她一边走一边转头四看,似在期待能够看到一个与她一样的生命。
可是直至太阳西斜,她走出了那片野林,也没有看到一个活着的生灵。
她踩踏着尖锐的石子往一条荒野小路走去,浑然不觉疼痛。
当最后一点阳光从天际消失时,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
女子脚步微微一顿,仰头看了看天色,再垂眸时,还是继续迈开了步子,沿着脚下的这条荒野小路继续前行。
只是没走出多远后,她又再一次的停顿了下来,伸手抚向了自己的胃部,面色有些古怪起来。
她好像饿了
虽然没有了记忆,但她隐约觉得,自己以前,似乎是不会饿的。
念头及此,女子的面色更为古怪的了,但目中的迷茫神色却是更重了起来。
突然,她转头看向侧方的一处灌木丛。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只是她目光才一看过去,一声惊恐的尖叫就传了出来,而后一道黑影窜出,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消失不见了。
一只身形不大的野兽,像是野猪,却又不像。
跑那么快,是在怕她?
女子目中的迷茫神色更浓了,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觉得自己应该不会难看才是。
摇了摇头后,女子看了眼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不敢再做停顿,加快了脚步继续往前走去。
一阵晚风吹来,带着轻微的呼呼之声,终于打破了山顶之上沉静的气氛。
“老道我想了又想,推演了又推演,这的确不可能!”
一个老者沙哑出声,一双昏黄的老眼中闪过两点精光,抬头就直直的看向了九劫身旁的那个老乞丐。
只是老乞丐依旧是那句话:“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的语气平淡至极,似乎一切都尽在把握之中。
而沉静既已被打破,终于有修士不愿再沉默,当即就阴沉着面色开口了:“逆转岁月,回到万古之前?你们确定,这不是在拿我们寻开心?”
这句话中有着淡淡的讥讽之意,更有着一股压抑的愤怒。
几乎所有修士都将目光看向了那老乞丐,就等着他的回答。
老乞丐撩了撩眼皮,轻扫了一圈众修,这才摇头道:“是要回到万古之前,但并不是要逆转岁月。”
“有何不同?”方才那修士讽笑了一声,目中的怒意却是越来越盛,那是一种被耍的怒意。
然而老乞丐却是不急不缓的回道:“岁月岂是能轻易逆转的?”
“那你倒是说说,如何能回到万古之前?”那修士直接吼了出来,目中的怒意就要压制不住。
老乞丐抬眸看了他一眼,这才继续说道:“岁月是一条长河,我们在其中是如同蜉蝣一般渺小的存在,怎么能逆转它?想要回到上游,只能使劲的逆流而上了。”
“逆流而上?!”那修士怒极反笑,突然爆喝道:“荒谬!荒谬!荒谬!!”
一旁又一老妪抬手拍了拍那修士的肩,示意他冷静下来,便看向了老乞丐,沙哑开口道:“就算如此,也是不可能的。”
然而老乞丐还是那句话:“没有什么时不可能的。”
后方有一年轻的化神者也忍不住了,开口就道:“你都说我等如同蜉蝣一般渺就算真的能逆流而上,你就能肯定,我等不会全部累死在途中?”
老乞丐深深的看了那样一眼,摇头回道:“这一点老朽倒不能肯定。”
这让周围不少化神者瞬间气乐了。
“我等今日前来,可不是来听这等胡话的!”
一虎背熊腰的老者将脚下所踏的一块巨石一脚踏碎,目中竟是浮现了几点血煞之气。
只是在这时,有一位斩道者却是突然开口了:“逆流而上,并非不可能。”
这让不少这一纪元的化神者纷纷侧目。
不过很快,他却是摇头了:“可今时不同往日,黎澜再无一仙,这无疑是奢望。”
奢望,那也就是说,不可能了。
“即便是金仙之辈,也不敢亲自涉足岁月长河。”
又一位斩道者突然出声,如此说了一句。
老乞丐并未否定,他点头道:“的确如此。”
听他这般答,那些目露怒意的化神者却是突然收敛了目中的怒意,一个个若有所思起来。
他既能这般答,便说明了他们早已想好了对策。
于是一个个的不再言语,静等答案。
果然,老乞丐开口了,他道:“有一位还处于沉睡状态中的前辈,他精通时间之道,擅长岁月道法。”
此言一出,不少修士面露动容。
但依旧有人面露讽意,开口道:“再精通又如何?”
是啊,精通又如何?
再高深的道法,没有足够的修为支撑,便只是一番空话而已。
金仙都不敢涉足的存在,他们难道要排着队去送死?
老乞丐突然沉默了,不过几息之后,他的一句话,却是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那位前辈,曾经是超越了仙尊半步的存在。”
仙尊是何等高度的存在?
这一纪元虽无仙人,但仙尊之名,他们却是无人不知。
只因那是上古修界,最最巅峰的存在!
上古,只有三位仙尊。
但每一位,都是能执掌一方星界的存在,所过之处,万仙无不俯首!
由此可想而知,超越的仙尊半步的存在其实力,是有多么恐怖!
此时此刻,山顶之上的众修,无一人不震撼,无一人不震惊!
有一妖修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涩涩开口,呐呐道:“可、可那又如何?”
是啊,那又如何?
已经是历史了。
不少修士暗叹出声,不免有些颓然。
如今这个纪元,是一个没有仙的时代,是一个不允许仙的存在的时代。
然而老乞丐却是摇头道:“属于仙的修为虽被斩去,但有些存在,却是成为了本能,任岁月荏苒,也磨灭不去。”
老乞丐抬起了手,手心中突然出现了一滴普普通通的水,那滴水开始汩汩变化,最后竟是衍化了一番高深的道义出来,令不少化神者心底骇然不已。
他们这才恍然过来,这老乞丐是斩道者,他曾经也是仙。
他那一身仙的修为没了,但他曾经的感悟,却是成为了他的本能。
这种本能,与修为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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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老乞丐手心中的水珠随着一阵晚风袭来,便无声无息的散去。
但山顶之上的众修却有大部分依旧处于一种夹杂着震撼的晃神中,直至圆月高挂,他们才接连回过神来。
只是依旧有人传出叹息,这是一个貌美的女修,一双美目之中却满是沧桑之意。
她朱唇轻启,话语当即就传遍了这山顶的每一个角落。
“纵是如此又如何,以我等的修为,就算真能涉足岁月长河,恐怕在踏入其中的刹那,就会因其巨大的反噬而瞬间惨死吧。”
略显娇柔的声音,明明那么动听,传到此地众修耳中时,却是令他们心底陡生寒意。
这一点,此地任何生灵心底,都清楚无比,明白得很。
老乞丐却在这时又继续开口了:“岁月本就是超脱于天道的存在,岁月长河的反噬也的确是我等之辈无法承受的。”
他的话语一出,又将所有修士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没有人再出声,都在凝神等着他接下来的话语,那定将是关键。
果然,老乞丐一双浑浊老眼中精光微闪,只顿了一息,就继续说道:“不知诸位可知月华这一族的存在?”
“月华?”
在场之修,除了一两个浑身弥漫了若隐若现死气的化神者目露震惊,就只有那些个斩道者瞳孔猛缩,似突然明白了什么。
大多数化神者都是怔愣不解,皱眉思索。
“据我所知,月华一族,可是早在上古时期就失去了踪迹。”
终于有一斩道者沉声询问,不过一双目光中,却是有着几点期待的光亮。
这令不少化神者纷纷侧目,老乞丐却是突然咧嘴笑了一下。
就在笑声落下的瞬间,其身旁的空气陡然就波动了一下,而后一个面容娇俏的银发少女悄然就出现在了那里。
才一出现,那银发少女就噘着粉唇冷哼了一声,神色间就着明显的不耐之色。
但在那老乞丐看过去时,她还是微微放出了自身气息,顿时一道月华之光如水波一般荡过,一棵巨大的树木虚影,就流转着银色光华,陡然从其后空升起。
“月、月华树!!”一个半眯着眼的斩道老者突然就瞪大了眼,猛地一下就从盘坐的巨石上站了起来,一双目光中,除了震撼,就是欣喜。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欣喜。
“真、真的是月华一族?”
又一个斩道者亮了目光,只是语气中却有几分紧张,似是在怕这只是一场幻像般。
谁知他的话语还未落下,一道银色树枝就如同秩序链条一般,唰的一下就从那银发少女手中弹出,直击向他。
令他惊慌之下,连忙侧开,这才堪堪避过,其脚下的山石却在瞬间就碎成了粉末。
银发少女嘻嘻笑道:“这下确定了吗?”
“确、确定了。”那斩道者急忙点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却是突然大笑出声:“是真的!是真的!”
这番反应,令此地所有斩道者均是目露喜色,但这一纪元新生的那些化神者,却大多是一副困顿神色。
距离那大笑出声的斩道者最近的一个精怪之修,当即就拱了拱手,恭声开口:“还请前辈解惑。”
那斩道者口中笑声不停,哈哈解释道:“月华一族在上古之时,有第一神树之称,尔等可知为何?”
虽是问句,但他却并没有等人回答,就自顾自的继续接着道:“月华一族最擅空间之道,不,应该说空间之道,是他们的天赋神通。”
说道这里,他口中的大笑终于停止了,不过还是继续解释道:“他们一族几乎可以无视所有空间壁垒、空间禁制,只要无巨大的外力刻意阻拦,他们几乎想去哪儿,便能去哪儿!”
此言一出,不少化神者暗暗咋舌,这么说,那些个什么秘境啊,洞天啊,他们这一族岂不是想去就去?
可这与他们正在商量的事又何干系?难不成他们还能穿梭于岁月之间不成?
似见到他们目中的疑惑,那斩道者轻咳了一声,就继续笑道:“月华一族每隔万年,必出一位皇族。”
皇族?
这应该便是关键,顿时所有化神者都将目光移了过去,直直的看向那位中年斩道者。
就听他继续说道:“月华的皇族与其它族人不同,他们在觉醒空间这一天赋神通后,还会觉醒另一个天赋神通——时间!”
“也就是我们口中的岁月!他们能在一定范围内,轻易调动岁月之力!”
能够调动岁月之力?
此言一出,就算是那少数几个一直保持着沉静的化神者也震撼了。
这、这简直就是逆天之力啊!
似乎察觉到了他们心中所想,一个白条守护者摇头说道:“他们只能在一定的范围内调动岁月之力罢了,在上古,一些精通岁月之道的凡仙想要做到都不难。”
这句话出,那些目露震撼的化神者才突然反应过来。
是啊,若真有他们所想的那般逆天,那天道岂还能容他们这一族?
老乞丐在这时结果了那中年斩道者的未说完的话,他沙哑着嗓音道:
“月华一族的皇族虽并非你们所想的那么逆天,但他们却是包括黎澜在内的所有修界中,唯一得到岁月庇护的存在。”
“他们就算在岁月长河中逆流而上,岁月对他们的反噬,相较于我们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此言一出,此地就算脑子再不灵光的人都明白过来了。
他们这是要借月华皇族,来逆岁月长河啊!
“想必该族的皇族数量,并不多吧。”还是有不少人震撼归震撼,但依旧保持着清明,这一语,便道出了要点。
“是不多。”老乞丐点了点头,而后轻叹一声:“且如今还存在黎澜的月华,加上你们此刻所见这位,也就只有两位罢了。”
这一点,大部分修士却没有多少吃惊。
有人看了一眼那银发少女,而后问道:“这位是皇族?”
老乞丐摇头,而后道:“那位还在沉睡中得前辈才是。”
绕了这么一圈,费了那么多口舌,最后竟是又回答了老乞丐最开始时所提到的那位前辈身上。
不少修士面色阴沉,目光陡然就不善起来。
既是如此,为何一开始不说明?
但那老乞丐却是完全不惧,依旧是那副施施然模样,好几息过去,他才慢悠悠道:“就算我一开始便说明这一点,你们中信的人,会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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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能走到化神境这一步的修士,活的岁数大多都不会低于千年。
这样的存在,又会有几个是会轻信他人之言的?哪怕今时早已不同往日。
与其明说,还不如让他们当中的人自己猜测,而后道出来得好。
这不,此时十个人中有九个人对此都信了。
老乞丐是这个意思,此刻又说得这般直白,那些个化神者斩道者哪里还会不明白。
一个个的尽管面色难看,但也不好说什么。
但还是有人冷哼:“就算真是这样,你所说的那位月华皇族的前辈能够受到岁月的庇护,不惧岁月长河中的反噬之力,可我们却不是他!”
话语还未彻底落下,就有一妖族化神者也接着道:“的确如此,就算那位前辈能有余力带人,恐怕能带的也不多吧!”
老乞丐点头:“你们说的不错,所以那位前辈决定舍出自己的身体来给我们作渡河之船。”
老乞丐的话语依旧平平淡淡,不急不缓,但此刻所有人都能感应到夹杂在其中的悲凉之意。
这一下,山顶之上再一次的沉静了下来,空气中的气氛,也再一次变得沉重。
不知多久过去,又一道冷风划过山崖时,一个唇红齿白的童子突然就哑着嗓子问了一句:“他的本体,够大吗?”
够大吗?
很薄凉的一句问话,却无一人指责他。
“至少可容万人。”
回答他的,不是老乞丐,而是那银发少女。
她一双眼睛不知何时红了,语气有些哽咽。
她道:“那是我族中的老祖,我此次前来,是想要带他离开这一界的,可是他不愿。”
银发少女完全就没有理会自己的这番话,到底在这群修士心底掀起了怎样的巨浪。
只是哽咽着继续道:“他说他舍不得黎澜,舍不得这里的一草一木,舍不得这里的任何一个生灵,我只能妥协。”
“保全黎澜,是他的夙愿”
“可、可你们若是敢辜负他的这番大无私,我、我”
话语到这里突然一顿,众修只见那银发少女一双银色瞳孔中似乎闪过了两点红芒,她整个人的气势,突然就变了。
依旧是那个看似柔弱的少女,只是她却是突然嘻笑出声:“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哦”
此言一出,此地化神者包括那些斩道者,心底都是一寒,均没有质疑她这番话的真实性。
银发少女再次嘻嘻一笑,转头就看向了其身旁的那老乞丐,开口嘻笑道:
“老头儿,你们一定要记得我的话哦不然到时候就算你们这群人全都死绝了,我们月华一族,也能找到你们送出去的血脉传人哦”
虽在对着老乞丐说,但此地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的余光,正缓缓的他们这里的每一个人身上扫过。
“话我就说到这里,时间不早了,我走了,若你们最后能活下来,就再见吧”
嘻笑声一落,那银发少女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就如来时那般,转瞬就没入了空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乞丐轻叹了一声,而后看向众化神者那带着不善之意的询问目光,却是没有解释什么,而是将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黑色人影,也就是阴鬼宗的战鬼。
战鬼这时也从汩汩流动的黑雾之下传出了话语,他道:“我们阴鬼宗也早在察觉伪道意图之时,就开始做准备了”
此言无疑又是一阵狂风,转瞬就在此地一众化神者心底掀起了一阵巨浪。
直至战鬼的解释说完,过去了好一会儿他们都还处于一种复杂的心绪与震惊之中。
没想到没想到阴鬼宗竟是早就察觉到了伪道一事,还连退路都准备好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浩然宗的一位老祖,他直接就开门见山的问道:“那你们准备如何分配这名额?”
虽然战鬼明说了,这条退路并不是十分安全,进入其中的也只能是那些修为不高的小辈,但也总比没有好啊!
他们或许都会死,能留得血脉与传承在,已经是不幸中的大信了。
因此此地就算有几个心思不正者,最终一番权衡后,也还是决定,不冒险去抢这条路,还是将之留给自己的后辈传人罢
他们啊,终究是老了啊
因此,浩然宗这位老祖的话语才出,顿时就吸引了此地一众化神者的注意力。
就连少数一些斩道者,也是看了过去,因为他们在这一世,并非没有牵挂。
于是山顶之上的气氛诡异的活跃了起来,一众在外界威严无比的化神者,此刻为了几个名额,无论是面子还是里子都不顾了,吵得脸红脖子粗的,更有跳脚大骂者,完全不顾昔日形象。
只有少数化神者站在原地没有出声,神色晦涩莫名,却也夹杂着苦涩。
就算是那些无牵无挂的散修之辈,也在为自己的亲友争夺名额,尽管那所谓的亲友,并不是那么亲。
老乞丐微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声,这,也是一种发泄吧
她在漆黑的夜色中踉踉跄跄的行走了一夜,所过之处,虫蛇退避,鸟兽飞散,似乎她是黑夜中最恐怖的存在。
她奇怪自己为何能清楚看见夜间的一切,但却更加急切的想找到与她一样的人,于是毫不停歇的沿着小路向前。
终于在黎明到来时,她远远的看到了一座小镇。
她发自内心的笑了,忘了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赤脚踩踏着混合着露水的泥地,快步走入了那座小镇中。
她想靠近那些人,可他们却避她如蛇蝎。
却站在远处对她指指点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不蔽体,一身的泥浆灰尘,发丝间似乎还夹着几片树叶,比路边的乞丐还要狼狈。
一股寒意陡然就从她心底升起,冷。
那些人的目光,比这早晨的风,还要冷。
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她赤脚踩踏在水洼间,捂着越来越饿的肚子,有些茫然的走在这不大的小镇街道上。
突然一把油纸伞隔绝了不断落在她身上的雨水,而后在她茫然间,一个温热飘香的油纸包被塞到了她的手中。
“这里面有两个包子,一荤一素,你应该是饿了吧?这是我家小姐给你的。”
转身她看见一个笑得单纯的小丫鬟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茶楼。
她看去时,正好看见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从楼上的一间窗户中探出头来,朝她友好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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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把伞也给你。”
将手中的油纸伞也塞到她手中后,小丫鬟甜甜一笑,便将手腕上搭着的披风拿下来抖了几下,动作迅速的将之披到了她身上。
“还有这个,姑娘家这副打扮可不行!”
“这可是我家小姐最喜欢的一件披风了,怎么样,暖和吧?”
也不等怔愣中的她回答,小丫鬟笑眯眯的又伸出了手,塞了一粒不大不小的碎银子到她空出来的那只手中。
“小姐说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往后你可不能一直这般下去,最好想办法去学一门谋生的手艺,你得自己帮自己。”
小丫鬟眨了眨眼睛,话已说完,又朝她笑了笑,便飞快转身,冒着细雨跑回了那家茶楼。
“嗯很暖和”直至那小丫鬟的身影消失在茶楼之中,她才微微点头轻喃了一声,神情依旧有些怔愣。
此时,耳边有隐隐约约的对话传来。
“阿淼,你总是这般,善良是好,可天底下这样的人多了,你帮得过来吗?”
这是一声语重心长的轻叹,夹杂着浓浓的无奈。
“我定然帮不过来。”这是女子的轻笑,犹如冬日里的暖阳:“可我遇到的,我实在不忍心。”
“好啦,阿娘你就不要担心啦,你女儿可不傻,不会把自己搭进去的”
雨依旧在淅沥沥的下着,她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直至耳边在听不到那两个人的对话,她才撑着伞往远处走去。
“阿淼不错的名字。”
走到一处无人的屋檐下,她停了下来,靠坐在阶梯上,撕开油纸包轻咬了一口,顿时一种恍惚之意陡然从心底升起。
一些零碎的画面飞快从她脑中闪过,但却转瞬即逝。
不过在雨停之时,她还是抿唇轻笑了一声,总算想起了自己姓甚名谁。
“苏九这是我的名字”
晚霞从天边缓缓的蔓延开来,渲染了一大片的云层,煞是好看。
所有的事情商量谈妥后,白骨就在小白花的催促中,匆匆离开了万妖窟那座山顶,化作了一道遁光,直奔周家村的方位而去。
速度之快,几乎只是一个闪身,就消失不再了原地,令山顶上一些个认识白骨的斩道者目露好奇。
也在差不过时间悄然离去的张冉,却在黑鸦的一声低笑中顿住了脚步,而后突然转了一个方向。
“远远的跟上他,我在他身上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息,他可能与苏九关系不浅。”
战鬼同样遥遥的看了一眼白骨离去的方向,黑雾之下的一双眼眸,闪动着诡谲的红光。
大红花轿前的轻纱被风儿扬起时,其中那面色苍白得不正常的男子莫名的眯眼笑了一下。
“那只魔头,似乎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呢”
战鬼突然转眸看向他,汩汩流动的黑雾之下传出一道只有罗毅才能听到话语:
“那是她的劫,是她该还的果,你与她,终究不可能再是一道人。”
罗毅怔了一怔,而后怪笑了一声,大红花轿陡然就腾空而起,在四个不知从何出现的死尸齐抬之下,朝着不知名的远方踏空离去。
因为小白花的焦急催促,白骨不得不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不过短短半天的时间,他就越过周家村,回到了埋葬了苏九的那座山坡之上。
在看到那座已经被破开的土坟时,小白花陡然就传出了一声惊恐大叫:“她、她不见了!!”
就连白骨,也是面色微变。
但上前查探了一番后,他却是笑道:“应该是她自己爬出来的。”
“自、自己爬出来的?”小白花的语气中还夹带着哽咽之意,但此时却是有着一种不敢置信的惊喜。
“嗯,**不离十。”白骨抬手一招,将那把断了一弦的古琴拿到手中仔细看了几眼,便如此肯定。
“且她的离去应该就是这一两天之内的事。”
“那、那我们快去找她!!”
小白花急忙催促,虽然惊喜欢欣,由衷的为苏九感到高兴,但他还是想亲眼确定苏九无事。
然而白骨却是拧着眉缓缓的摇了摇头。
“你什么意思?!”小白花传出略带忐忑的大叫。
白骨轻叹:“在这周围,我寻察不到她的气息,一丝一毫都寻察不到。”
“这怎么可能?”
小白花传出的话语陡然就低沉了下来,夹带着难过之意。
她、她难道不想见他了吗?
似乎察觉到了小白花的难过,白骨顿了一瞬,便出声安慰道:“不过我也没有察觉到黄泉之气的气息,这般来看,她应该没有刻意隐匿自身气息。”
所以,不是不想见他了吗?
小白花的心绪瞬间又欢愉了起来,不过同时,却又更为担忧了。
白骨只能道:“我们先沿着这周围找找,或许能有什么发现。”
“嗯!先去把那绿眼小童也叫来帮忙,还、还有夏龙!”
小白花急急道,生怕慢了。
山坡远处的一处空气中,张冉沉默的看着这一幕。
黑鸦嘎嘎低笑道:“虽然不能再靠近去确定一番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苏九没死真是一个大好消息!”
张冉微微皱眉,但不可否认的是,在确定这一点时,她那冰冷的神情都松动了那么几分。
“那群傻子妄想穿梭岁月长河,回到万古的岁月之前去磨灭伪道初生时的意志,简直就是不自量力!痴心妄想!”
“它就算再如何虚弱,也是这黎澜的天道,岂是他们这群凡体所能抗衡的?”
黑鸦语气中满是不屑之意,还带着浓浓的嘲讽。
而后他转言就朝张冉叮嘱道:“一定要记住我的话,找到她后,能不伤她的身体便不要伤,若不能顾及,也一定要护住她的头、心脉与丹田。”
“当然,若你能趁她不备的时候一举夺舍,那更好。”
黑鸦嘎嘎低笑,似乎已经看到那一天的到来了。
“你也不要担心,届时我会好好保存你的身体,有我交给你的那门术法,待离开这一界后,只需调养一段时间,你便能再回到自己的身体。”
“到那时,才是你真正展露锋芒的时候!”
黑鸦一双猩红的眼眸中闪动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幽芒,笑得极为瘆人。
张冉收回目光,顿了几息,才点头应了一声,与黑鸦一起转身离开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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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热闹的集市中,苏九抱着怀中的油纸伞,赤脚一步步的随着人流向前走动。
她的目中依旧有茫然之色,她记起了自己的名字,也仅此而已。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迷茫的走在这里,但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
她也觉得自己不应该会饿,可几天下来,那一粒碎银子早就因为几个包子,而变成了几十个铜板。
她脑中昏昏沉沉的,有些重,像是压住了她的记忆。
路过一个包子小铺,她还是如前几日一般停了下来。
她得吃东西。
买了几个包子后,她才继续前行,她早已离开了那个小镇。
可她到底要走到哪里去?
苏九脚步顿了一顿,如同嚼蜡一般细细嚼着口中的包子,带着迷茫之色环视了一圈周围来来往往的人。
她才继续朝前迈步。
算了,看心情吧。
一路走走停停,她不惧夜色,即便在夜间也继续朝前,所有的铜板都被她换成了干粮。
这是她最后的决定,干粮在哪儿吃完,她便停在哪儿。
直至目中不再迷茫,脑中的记忆再次浮现为止。
她时常穿梭于山林之间,那一身好好的披风也被刮烂了数处,一双赤脚下,不知积累了多少泥灰。
她只有遇到水流时,才会停下来略略的清洗一番。
半个月后,她走入一座富饶的小城,咽下最后一口糙米饼时,停在了一家棺材铺前。
嗯这里好像不太吉利
苏九面露犹豫之色,心底琢磨着要不要收回之前的决定时,棺材铺子中竟是走出来了一个衣着简朴的老妇人。
她径直走到苏九面前,笑呵呵的递过去了一碗清水,直爽道:“姑娘在这站了好一会儿,是想讨碗水喝吧?这天气也着实热,来,喝吧,甭客气!”
苏九怔愣了一瞬,看着手中绷着的那碗水,想要走开的脚步就这么硬生生的顿在了原地。
看着苏九直愣愣的盯着碗中的水,面色一变再变,老妇人面色也变了,这水难道有什么问题?
不过在她这个念头才升起时,苏九已经仰起头咕噜噜的一口气将碗中的水喝完了。
见状,那老妇人面上的笑容再现,忙在旁边道:“诶慢点慢点!若口还干,我再给你舀一碗!”
闻言,苏九将到了嘴边的话与最后一口水一齐咽了下去,面上的犹豫之色更浓。
老妇人见状以为她这是不好意思继续讨水喝,便呵呵笑道:“不碍事的不碍事!”
于是拿过苏九的碗,在苏九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快步的走入了棺材铺中,没几息就又端了一碗水出来。
“给,姑娘,喝吧!”
苏九略显僵硬的点了点头,仰头一口气喝完了,却是还不等她将口中的话说出时,那老妇人竟是又端了一碗水出来,递到苏九手中。
苏九头皮微微发麻,但在那老妇人善意的目光下,她还是仰头将这一碗水也一饮而尽。
不过这一次,她却是快速开口了,叫住了那老妇人:“大、大娘”
“欸我说了甭客气!别说什么谢啊!”老妇人挥了挥手,一脸的豪爽。
苏九的面色却是更为古怪了,但终究还是吞吞吐吐的,将一直犹豫着的话完整的说了出来:“大、大娘我不是来讨水的,我、我是来讨饭吃的”
苏九仔细回忆着,她一路上所见的那些个小伙计,就是这样跟店里的东家讨活计做的。
“你饿了?”那老妇人一脸恍然,不过转瞬却是露出了歉意的目光:“可这离做饭的时辰还早,我与我家那口子平日里也不剩饭剩菜,也不吃什么小食的”
言下之意,她家没饭给她吃。
苏九面上陡然就浮现了几些可以的红霞,就连耳根也微微红了。
急忙出声解释,说她不是那个意思。
老妇人这才反应过来,不过面上的为难之色却是更浓了。
“姑娘你不会不知道我家这是什么店吧?那些个大小伙都显晦气呢!你不怕?”
苏九急忙摇头:“不怕。”
“可你这细胳膊细腿的”
“我力气很大的!也不怕累!”
为了验证,苏九径直就走入了老妇人身后的棺材铺中,在老妇人膛目结舌的目光下,徒手就扛起了一副黑木棺材。
“咳”被老妇人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苏九急忙将棺材轻轻放回原位,而后忐忑的指了指一旁的纸人钱纸什么的,呐呐道:
“我、我也可以折这些”
“我、我学东西也很快的”
“我也不要多的钱,有、有饭吃就行”
在苏九的一番口舌下,那老妇人的面色总算松了不少。
而后又在苏九胡编乱造的一番凄惨身世下,彻底的软了心,点头收下了她。
苏九当时就定下了一个念头,以后有时间,一定要多去茶楼听听那些个戏文。
看,她这才偶然得听到过几句,就这么派上用场了。
“后院正好有意见多出来的小屋子,收拾收拾你就住哪儿吧。”
老妇人拉着苏九的手那叫一个怜惜:“那些个木匠活你可能也做不来,以后你就跟着大娘我学扎纸人、打钱纸这些轻活路。”
苏九顺从点头,面带笑意的跟着老妇人往后院走去。
只是走了两步后,她的脚步却是突然顿了一下。
“阿九快来!”
“来了!”
苏九急忙应声,不过还是转头疑惑的往铺子外看了一眼。
刚才那一瞬间,有一股让她不喜的味道,一闪而过。
却又有那么一丝丝熟悉的气息,夹杂在其中。
黑鸦要是知道苏九就在方才他们一掠而过的那座凡人小城中,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吐血。
“你的那些魔蝶也找不到她了?”
张冉减缓了飞行速度,终于问了一句。
黑鸦郁闷摇头:“她存在的痕迹像是被抹去了,它们自然找不到她,我也尝试从他人身上牵引因果,可依旧行不通。”
“她难道有所察觉了?”所以在躲?
张冉不得不如此想,就连黑鸦也觉得很有可能。
不过很快它就嘎嘎笑道:“她能躲得了一时,难道还躲得了一世不成?就算能,也要看看她还有没有一世的时间可躲!”
“伪道要醒了,快则就在这一两年内,慢,也不会超过百年,到时候,我看她还能躲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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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中依旧有茫然之色,她记起了自己的名字,也仅此而已。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迷茫的走在这里,但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
她也觉得自己不应该会饿,可几天下来,那一粒碎银子早就因为几个包子,而变成了几十个铜板。
她脑中昏昏沉沉的,有些重,像是压住了她的记忆。
路过一个包子小铺,她还是如前几日一般停了下来。
她得吃东西。
买了几个包子后,她才继续前行,她早已离开了那个小镇。
可她到底要走到哪里去?
苏九脚步顿了一顿,如同嚼蜡一般细细嚼着口中的包子,带着迷茫之色环视了一圈周围来来往往的人。
她才继续朝前迈步。
算了,看心情吧。
一路走走停停,她不惧夜色,即便在夜间也继续朝前,所有的铜板都被她换成了干粮。
这是她最后的决定,干粮在哪儿吃完,她便停在哪儿。
直至目中不再迷茫,脑中的记忆再次浮现为止。
她时常穿梭于山林之间,那一身好好的披风也被刮烂了数处,一双赤脚下,不知积累了多少泥灰。
她只有遇到水流时,才会停下来略略的清洗一番。
半个月后,她走入一座富饶的小城,咽下最后一口糙米饼时,停在了一家棺材铺前。
嗯这里好像不太吉利
苏九面露犹豫之色,心底琢磨着要不要收回之前的决定时,棺材铺子中竟是走出来了一个衣着简朴的老妇人。
她径直走到苏九面前,笑呵呵的递过去了一碗清水,直爽道:“姑娘在这站了好一会儿,是想讨碗水喝吧?这天气也着实热,来,喝吧,甭客气!”
苏九怔愣了一瞬,看着手中绷着的那碗水,想要走开的脚步就这么硬生生的顿在了原地。
看着苏九直愣愣的盯着碗中的水,面色一变再变,老妇人面色也变了,这水难道有什么问题?
不过在她这个念头才升起时,苏九已经仰起头咕噜噜的一口气将碗中的水喝完了。
见状,那老妇人面上的笑容再现,忙在旁边道:“诶慢点慢点!若口还干,我再给你舀一碗!”
闻言,苏九将到了嘴边的话与最后一口水一齐咽了下去,面上的犹豫之色更浓。
老妇人见状以为她这是不好意思继续讨水喝,便呵呵笑道:“不碍事的不碍事!”
于是拿过苏九的碗,在苏九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快步的走入了棺材铺中,没几息就又端了一碗水出来。
“给,姑娘,喝吧!”
苏九略显僵硬的点了点头,仰头一口气喝完了,却是还不等她将口中的话说出时,那老妇人竟是又端了一碗水出来,递到苏九手中。
苏九头皮微微发麻,但在那老妇人善意的目光下,她还是仰头将这一碗水也一饮而尽。
不过这一次,她却是快速开口了,叫住了那老妇人:“大、大娘”
“欸我说了甭客气!别说什么谢啊!”老妇人挥了挥手,一脸的豪爽。
苏九的面色却是更为古怪了,但终究还是吞吞吐吐的,将一直犹豫着的话完整的说了出来:“大、大娘我不是来讨水的,我、我是来讨饭吃的”
苏九仔细回忆着,她一路上所见的那些个小伙计,就是这样跟店里的东家讨活计做的。
“你饿了?”那老妇人一脸恍然,不过转瞬却是露出了歉意的目光:“可这离做饭的时辰还早,我与我家那口子平日里也不剩饭剩菜,也不吃什么小食的”
言下之意,她家没饭给她吃。
苏九面上陡然就浮现了几些可以的红霞,就连耳根也微微红了。
急忙出声解释,说她不是那个意思。
老妇人这才反应过来,不过面上的为难之色却是更浓了。
“姑娘你不会不知道我家这是什么店吧?那些个大小伙都显晦气呢!你不怕?”
苏九急忙摇头:“不怕。”
“可你这细胳膊细腿的”
“我力气很大的!也不怕累!”
为了验证,苏九径直就走入了老妇人身后的棺材铺中,在老妇人膛目结舌的目光下,徒手就扛起了一副黑木棺材。
“咳”被老妇人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苏九急忙将棺材轻轻放回原位,而后忐忑的指了指一旁的纸人钱纸什么的,呐呐道:
“我、我也可以折这些”
“我、我学东西也很快的”
“我也不要多的钱,有、有饭吃就行”
在苏九的一番口舌下,那老妇人的面色总算松了不少。
而后又在苏九胡编乱造的一番凄惨身世下,彻底的软了心,点头收下了她。
苏九当时就定下了一个念头,以后有时间,一定要多去茶楼听听那些个戏文。
看,她这才偶然得听到过几句,就这么派上用场了。
“后院正好有意见多出来的小屋子,收拾收拾你就住哪儿吧。”
老妇人拉着苏九的手那叫一个怜惜:“那些个木匠活你可能也做不来,以后你就跟着大娘我学扎纸人、打钱纸这些轻活路。”
苏九顺从点头,面带笑意的跟着老妇人往后院走去。
只是走了两步后,她的脚步却是突然顿了一下。
“阿九快来!”
“来了!”
苏九急忙应声,不过还是转头疑惑的往铺子外看了一眼。
刚才那一瞬间,有一股让她不喜的味道,一闪而过。
却又有那么一丝丝熟悉的气息,夹杂在其中。
黑鸦要是知道苏九就在方才他们一掠而过的那座凡人小城中,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吐血。
“你的那些魔蝶也找不到她了?”
张冉减缓了飞行速度,终于问了一句。
黑鸦郁闷摇头:“她存在的痕迹像是被抹去了,它们自然找不到她,我也尝试从他人身上牵引因果,可依旧行不通。”
“她难道有所察觉了?”所以在躲?
张冉不得不如此想,就连黑鸦也觉得很有可能。
不过很快它就嘎嘎笑道:“她能躲得了一时,难道还躲得了一世不成?就算能,也要看看她还有没有一世的时间可躲!”
“伪道要醒了,快则就在这一两年内,慢,也不会超过百年,到时候,我看她还能躲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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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大雪从高空之中飞旋飘落,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整个乌茗村都变了样。
一眼看去,只有白色。
这是一个不知废弃了多久的村庄,在今日,却又迎来了一人。
银发银眸,不是银霖又是谁?
一个飞身之下,她落到了村前的一座屋顶上,遥望着远方,轻叹了一声:“苏九啊苏九,没有时间了,你再不来,我真的就要走了啊……”
“你们这一界……还真恐怖。”
自语间她素手一抬,轻轻一抓,就抓来了几缕肉眼无法看见的灵气。
“天地灵气也越来越稀薄了……”
莫名的轻叹了一声后,银霖直接就盘坐在了积雪的屋顶上,静静等待起来。
她当日给苏九留下了一片树叶,能够指引她到此。
不过她不会等待太久,最多一天,越久,对她就越不利。
只是一天后,她等来的却是一个白发男童。
“你是那朵白骨花?”银霖自然一眼就看破了他的本体。
小白花面色难看无比,一双眼睛中满是血丝,布满了浓郁的担忧,颇为疲惫,但还是点头应了一声。
银霖看去,在他身前引路的正是昔日她留给苏九的那片银色树叶。
“苏九呢?”
“你可有遇到苏九?”
两人同时开口询问,均是愕然。
“你也没有……”小白花当先目光黯了黯,目中的担忧之色更浓,语气中满是失望之意。
“她怎么了?”银霖秀眉微皱,微顿了一会儿,还是出声追问了。
小白花颓然一叹,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般,直接就躺在了屋顶上,呐呐回道:“我找不到她了……”
对于这个不属于此界的银霖,小白花完全没有隐瞒,一字一句的将苏九失踪一事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
心底甚至隐隐有几分期待,银霖能够有什么特殊手段,帮助他找一找苏九。
这已经快五个月了……他与白骨几乎跑遍了整个修界。
然而银霖却是摇头,明确告诉他,对此她也无能为力。
只是掐了几下手指后,她还是安慰道:“不过,她应该无事。”
小白花没有忽视银霖的那番动作,一双才黯然下去的目光陡然有亮了几分:“你会卜算之术?”
“只跟我小叔叔学过半年。”银霖没有否定,而后道:“该出现时,她会出现的。”
“那、那应该能算出她所在的位置吧?”小白花再一次期待起来,语气急促无比。
“不能。”银霖目中有那么几分尴尬,她从来就没想到她会有用上天演术的一天,因此学的时候从未上心。
“我只能大概知道她如今无性命之忧,所以你无需太过担忧。”
银霖劝了几句后,便直言道:“我要离开这一界了。”
小白花顿时就怔了怔,不过也很快反应过来,目中有着浓浓的失望之色。
“她不可能跟我一起离开这里了,你呢?要跟我一起走吗?”
小白花也是草木之修,很是难得,也算是她的同类,她真不愿他就这么随着这方世界一起死去,而后彻底消亡。
闻言,小白花明显心动了,只是他的目中却满是纠结之意。
最终他闭了闭眼,哑着嗓子摇头:“我……要去找苏九……”
短短的几个字,却仿若用尽了他体内所有的力气一般。
银霖目中出现了诧异神色,似没想到小白花会拒绝一般,只是在看到他目中那一闪而逝的执着后,她咽下了劝说的话语。
“你的那位老祖,找到了吗?”
“找到了,可他不愿走。”银霖苦笑:“他说他在黎澜扎根了无数个千年,已经离不开黎澜了,他舍不得……”
小白花微怔,便听银霖道:“你既然也不跟我走,那也不再停留了。”
银霖从屋顶起身,而后拱了拱手,道:“告辞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他们本就不熟。
且这一别,也很可能就是永别。
小白花从屋顶上翻身坐起,看着银霖飞跃到村西尾的一座枯井旁,飞身跳了下去。
十数息后,一道阵法之光陡然就从其中迸发而出,却不强烈,直到井口之处便止住了。
浓郁的空间之力在其中四处乱窜,证明井底的那道跨界传送阵法已经开启。
待阵法之光散去,小白花便再也感知不到银霖的气息。
“你说,那个阵法还能再启动吗?”
小白花呐呐出声,对着体内的白骨询问。
白骨传出幽幽长叹:“不能了,早就不能了,她之所以能够启动它,与她自身的天赋能力有很大关系。”
“这样啊……那我们,都要死吗?”
小白花的声音轻轻的,似如皂角水吹出来的泡泡一般,一戳便会碎灭。
“既然怕,刚才为何拒绝她?”
“我要找苏九……而你,会让我走吗?”
小白花突然嗤笑,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雪后,就飞身离开了此地。
只是剩下白骨那带着歉意的幽幽长叹,在这大雪之中久久盘旋不散。
……………………
天地风景依旧,但空气中的气氛却是越来越压抑。
即便是才引起入体的炼气小修士,也能感觉到这种压抑之感,令他们心生不安,如有什么恐怖的大事将要发生。
最开始时,这种不安只是令众修偶尔的烦躁,没有多少人真正放在心上,只在一些性命攸关的大事上稍微注意了一下。
只是当修界各大宗门各大世家飞快召回自家在外弟子时,这种不安,就如狂风过境一般,眨眼就衍变成了一种恐惧。
有修士猜测这或许是因为天行宫那群叛修,因为他们越来越放肆,越来越疯狂,近几个月来已经连灭了四座中等修士城池,以及一座有数名天人修士坐镇的大城!
一时间修界人心惶惶,越来越少的修士外出,就算外出,也是三五成群,不敢落单。
就连妖族的大妖们,也渐渐失去了踪迹。
有恐怖的大事将要发生了!
那些大宗门在怕,那些大世家在惧!
妖族也在恐!
绝不仅仅是因为天行宫!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念头在不少中小势力之修以及散修心底扎根,如何也挥之不去。
终于,在这场席卷了整个修界的大雪开始消融时,那一消息传了出来。
仅一个时辰,便传遍了整个修界!
令整个修界,彻底的陷入了惊慌与恐惧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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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天道将要灭世?!黎澜的末日要到了?这怎么可能?!”
“我们做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
“不可能!不可能!这是假的!假的!!”
“天道虽无情,但它怎么可能要以我们这一界的生灵为祭,来壮大自己呢?!”
“我不信!我不信!!”
“这定是那些个大宗门大世家的谎言!他们有大阴谋,不能信啊!”
疯狂!
几乎大半个修界的修士都疯狂了。
他们不愿相信耳中所听到的消息,不愿相信天道将要灭世一说,不愿相信天道将要以整个黎澜的生灵为祭,来壮大自身。
可若真的不信,他们又为何会如此疯狂?为何会如此惊慌?如此恐惧?
“这是……真的啊……”
有天人修士仰望苍穹,悲凉的低叹出声,他们之中早就有不少人感知到了天地的变动,却没想到,真相竟是这般。
“逃……逃……对!我们可以逃!逃到外界去!!”
一散修仿市中,有修士颤抖着身体欢喜出声。
只是回应他的,却是一片苦涩的沉默。
逃?
往哪里逃?
哪里又有路给他们逃?
黎澜至上古那场大劫后,便与其它修界断绝了联系。
这万万年来不是没有修士尝试着与外界沟通,不是没有修士尝试着修复跨界传送阵,可是……都失败了。
也再无一人成功引得仙台降临,登台飞升到他界去。
却原来,黎澜……早就是一个牢笼了!
不少修士凄惨大笑,他们争夺了一辈子,厮杀了一辈子,为的是什么?
他们想登临顶峰,超脱于众人,想登仙台,成就仙躯,想寿与天齐,想永世不灭!
可如今,全是一场空,一场空啊!
“天道不仁!天道不仁啊!!”
不少修士悲怒交加,连连呕血,道心……崩碎!
精通卜算之道的修士各使手段,只为求一线生机。
然而却有十数人在一天之内接连毙命!
死因,天道反噬!!
其余侥幸保得一命者,不是眼瞎,便是耳聋!
这一消息传出,再无一人质疑那则消息的真实性。
“真的……是真的啊……”
那些疯狂的修士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却是平静得诡异。
一种说不出来的悲愤之意,在空气中渐渐弥漫。
绝望,成了如今修界唯一的颜色。
“原来……我们之前所得到的消息……不是假的……”
大槐树下,依旧幻化成苏九模样的绿眼小童苦笑着仰头看向天空。
野道士王全盘坐在他身旁,也是一脸的灰败之色。
“你还不如瞒着我,不让我知道,这样等那一天到来时,或许还不等我反应过来,我就死了,多好……”
太阳从云层后显现出来,高高的悬挂在正空之中,下方的绿眼小童却感知不到一丝暖意。
“你我什么关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肯定得让你第一时间就知道。”
王全扯了扯嘴角,想让语气欢快一些,然而却是苦涩无比。
绿眼小童也扯了扯嘴角,却是如何也笑不出来:“铁牛那小子知道吗?”
“早就传遍了修界的事,你以为我能瞒得住?”
王全苦叹了一声,而后懊悔道:“我不该收他为徒的……”
铁牛天资甚好,他是全心全意把他当作徒弟来教导的。
可最开始要收他为徒,却是为了一己之私,想要借他来拿捏苏九。
“他若还是凡人,如今依旧日出而出,日落而归,什么也不会知晓……”
绿眼小童张了张嘴,想要劝说的话却是如何也说不出口。
最后,他叹道:“我也该离开这里了……”
“苏九有消息了?”王全刻意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
“没有,那朵白花几天前还传音来,依旧没有她的踪迹。”
绿眼小童摇了摇头,只是嘴唇动了动,他还是将话题又转了回去:“你说……有没有生机?”
王全抬头看天,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回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余一……是变数,也是生机,应该……有吧……”
“我记得你的卜算之术也不错,可敢算一卦?”
王全闻言,却突然苦笑出声,而后悲叹道:“忘了告诉你,我聋了……”
此言一出,绿眼小童的身体猛然一颤。
怎么会聋了?
他已经算过了吗?
半晌,绿眼小童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声问道:“那你……算出了什么吗?”
王全缓缓摇头:“一片黑暗……我听到了……古老的葬歌……”
绿眼小童手腕一抖,面上终于扯出了一抹笑,却是悲凉到了极致,也不甘到了极致。
“葬歌……唱给我们的葬歌吗?”
空气中再一次沉静下来,布满了浓浓的苦涩与悲凉,夹杂着一种无能为力的不甘。
片刻后,王全突然开口:“去浩然宗吧,浩然宗是修界大派,或许早就有了什么对策。”
绿眼小童只沉默了一瞬,就点头应了下来:“等我代苏九与这家人道别,就动身。”
……………………
凡人与修士虽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但却宛若两个世界的人。
修界的一切,凡俗均不知晓。
自然,如今修界的情况,也完全影响不到凡俗。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可能知道末日将临,依旧如往常一般热闹。
棺材铺后院,苏九轻弹墨斗,在平滑的厚木上弹出一条条黑色长线,神色间满是专注之意。
身后是两口并排的柳木棺材,全是出自于她手。
一个身材壮硕的老头叼着一根烟杆,乐呵呵的座在一旁的木墩上,目中全是满意之色,但却是有着几分惋惜。
“阿九你要是个男子就好了……”
这已经不知是他第几次叹息了,老妇人从前面铺子中走进来,闻言当即就白了他一眼:“女子怎么了?你前面收的那两个徒弟,手艺可比得上阿九?这还半年不到哩!”
“自然比不得比不得!”
老头敲了敲烟杆,顺手拿起脚边的长锯给苏九递过去,还不忘摇头回应。
老妇人呵呵笑了笑,而后看向苏九道:“阿九啊,大娘决定了,大娘的那口棺材,就在你这儿订了,你可不能马虎啊!”
闻言苏九手中的动作一僵,但还是颇为无奈的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唰唰唰
很快,待那老两口都转到前面铺子中去时,院中就只剩下了刨木的声音。
苏九的目光依旧专注无比,动作更是一丝不苟。
全然没有注意到,正有一丝丝肉眼无法看见的玄黄之气,从空气中悄然出现,钻入到她手下的棺材木中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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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时间在风花雪月之中悄然流逝,不过一个转眼,又是一年春秋过去。
料峭崖上的腊梅悄悄绽放,却再无一修士到此来观赏。
修界各处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所有宗门修士几乎全都退回到了宗门之中,而那些个散修之辈,也不再迈出就近的修士之城一步。
天行宫也在半年前屠灭了十一世家与两座大城后,无声的退走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修界都陷入到了一种诡异的沉静中去,似山雨欲来。
“天行宫……到底想做什么……”
守城的修士满面的灰败之色,但这半年来,却从未放松,也不敢放松。
也或许只有这样,他们才又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他们能做什么?他们是叛修,是伪道的傀儡,你说他们能做什么?”
有修士扯了扯唇角,却连讽刺的笑容都勾不起来。
“伪道应该是真的要苏醒了,他们……是去迎接它了吧?”
一双目空洞的中年男修靠座在城墙上,目中已经滋生出了死意。
他们的敌人……不是敌人……
要他们死的……是他们头顶的天……
他们……能怎么办?!
能怎么办?!
那是看不见的敌!!
他们不甘,可能怎么办?!
修界之中,几乎大半的修士内心都在沉默中崩溃了。
他们倒宁愿是如上古之时一般,有外敌来袭。
那样他们至少能拼、能博,能让仇敌的鲜血洒满黎澜大地!
能杀出一线生机!
就算最后会死,可那样,他们至少不会这么不甘,不会这么无力。
天道啊……
天道啊……
那是飘渺的存在,是所有修士都不得不敬畏的存在。
黎澜得它庇护,这亿万生灵无不遵循着它给的规则。
这样的存在,他们拿什么去对抗?
他们连天道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存在都不清楚!
“我……想睡一觉,也许醒来,就是一场梦而已……”
有修士悲凉的笑了笑,转身到无人之地,选择沉睡。
也有修士在沉默之中逐渐疯魔:“嘿!你们说……要是能够成仙,是不是就能逃脱这一界?”
这一念头,并非只在一个人心底滋生。
它如野草一般,不过短短时间,就在修界大部分修士里扎根狂长!
“它既然想要吞噬我们来壮大自己……那是不是说,它其实在本质上,跟我们是一样的?那样的话,我们若是有足够的实力,是不是就能让它畏惧?”
“对对对!只要有足够的实力,能成为超脱于天地的存在,它就一定会畏惧!”
“再不济,也一定可以撕裂空间,无惧虚空之力,逃离到其他修界去!”
“它现在还未苏醒,我们还有时间!还有时间!不能坐以待毙!”
不再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修界之中,鲜少有生灵是认命的,为了活下去,哪怕只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希望,他们也会不顾一切的抓住。
“我……我要强大起来!强大到天道在我面前,也要俯首!”
疯狂!
修界的修士又一次疯狂了起来。
他们不愿坐着等死!
只要那一天还未正式到来,他们就还有希望!
血液在沸腾,在疯狂燃烧!
烧灭了他们心中的惊恐惧怕不安,同时……也烧灭他们体内的人性。
魔修最先开始将目光放到了身边的修士身上,吞食他们的精血,吸收他们的修为,来壮大自身!
很快不少正道修士也抛弃了一切,为了提升修为不择手段,或杀人夺宝,或转修邪术与魔道之法吸食旁人精血修为,或行采补之术!
总之,不过短短半月的时间,修界就乱了,彻底的乱了起来。
就连那些世家之族与宗门内,也不可避免的乱了起来。
近乎六成的修士都杀红了眼,失去了心底最后一点的良善,疯狂到了极致,连血脉亲情都不顾及,残忍无比。
还不足一月,便有不少修士将目光转移到了凡俗之人身上。
于是一夜之间,凡俗之界,便有数十个城池被血水染红,其中无一人生还!
“阿九!阿九!快、快收拾东西,我们走!”
棺材铺的老妇人颤抖着身子,面带惊恐,急匆匆的冲入了后院,将正在刨木的苏九从一截柳木上拉了下来。
“大娘?怎么了?”
苏九先是一愣,待看到老妇人面上的惊恐神色后,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死人了,不能待了,这里不能待了!”
老妇人焦急摆手,扯着苏九就往后院的一间屋子走去。
“临城的人一夜之间全部死了!还有妙鱼城也是,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死了!说是有妖邪在作怪,很快就会朝我们这里来!你快回你屋子去收拾东西,我们到帝城去!”
老妇人语速飞快,说完便将苏九推入了她的屋子中去,而后脚步不停,快步转到了自己的屋里去,手忙脚乱的收拾着衣物。
一夜之间全都死了?
苏九心底震撼无比,临城虽不大,但也不小,至少有三十万人居住在其中,怎么一夜之间就全都死了?
还有妙鱼城,那可是个繁华地,其中的好几个世家,据说背后都有朝廷的影子。
真的是妖邪在作怪?
脑中思绪虽多,但苏九手中的动作却是不慢,很快便收拾了几套衣服,裹成了一个轻便的小包裹。
“阿九快!”
老妇人已经在催了,语气焦急无比,苏九跑到院中时,瞥见了地面上的一把生了锈的柴刀,只犹豫了一瞬,便走过去将之捡了起来,别在了腰间。
与老妇人一前一后的跑出棺材铺,却见管老头早已赶来了一架马车,其神色也是既紧张又恐惧。
“快,上来!”
马车不大,却正好能容下苏九与那老妇人。
掀起因快速奔跑而剧烈抖动的车帘,苏九能够看到街道中有不少如他们一般飞快逃离香城的人,神色中均有惊恐之意。
直至出了城,管老妇人面上的紧张之色才微微的松了几分,不过马车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似乎后面又什么恐怖之物在紧追着她们一般。
“大娘……我们就这么走了,铺子怎么办?”
犹豫了片刻,苏九还是将心底的担忧问了出来。
谁知管老妇人却是急忙摇头:“那些个都是身外之物!我们有手艺在,到哪儿都饿不着的!你是不知道那些妖邪之物的恐怖,他们都吃人肉,喝人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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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皱眉,对老妇人口中那所谓的妖邪之物,其实持怀疑态度。
但也并未说什么,毕竟如他们一般逃离的人,可不少,似是约定了一般。
透过车窗,她还看到了不少熟面孔。
粗略的数了一下,除去一些人骑着独立的马匹,如他们这样的马车,竟是有百来辆。
啪!啪!啪!
在一声声的鞭响之中,马儿带着马车飞快前行。
管老头子说他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帝城去,只有到那里,才能安全,帝城有国师大人,他是仙人,可退妖邪。
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雨阻拦了他们前行的脚步,硬生生的停顿了一天。
等雷声消失,雨小了起来,这百十俩马车才继续前行。
直至雨彻底的停了下来,乌云散去,露出了些许阳光,他们才又加快了速度。
“若不再出这样的意外,应该再有九天左右,就能赶到帝城。”
管老妇人拍了拍苏九的手,示意她不要紧张。
苏九点了点头,却是不止一次的掀开车帘往后方看去。
“大娘……我们这样,是不是太过贸然了?”
毕竟一切都还未查清,官府也不会不管此事的。
管老妇人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当即就凝重摇头道:“要等查清了,那可就晚了!”
“就算不是妖邪在作怪,是什么盗贼叛军之类的,香城也不能待了!”
说道这里,管老妇人朝苏九招了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这才悄声说道:“十几年前大娘我们就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一夜之间附近三个村子的人全死了!”
话落,管老妇人才与苏九拉开距离,而后挑起车帘的一角,指了指旁边的马车,小声道:“我们都是一个村子的,因为十几年前那件事,这才全部逃到了香城。”
“你可知道,在我们离开不久后,那附近又有几个村子的人也全都死了!”
“所以啊,听大娘我们的没错!要是真没什么事,我们再回来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听到这里,苏九总算没有再胡思乱想了,彻底的静下了心来,不时的还与车外的管老头子互换着赶车。
三天转瞬即逝,中途他们只在一个小镇上停留了片刻,便继续沿着官道前行。
正午的温度不算热,但却令人容易犯困。
苏九靠在颠簸的车壁上假寐,只是还没多久过去,马车一个大颠簸之下,她猛地就睁开了双眼,直往车帘抖动时露出的缝隙看去。
能够看到车外管老头子的灰褐色衣角,颠簸之间也能看到湛蓝的天空。
一切依旧,但苏九却是缓缓的皱起了眉头。
管老妇人也在刚才那一个大颠簸之下悠悠转醒,打了一个哈奇才看向苏九,关切询问:“怎么了?撞着后脑勺了?”
“没有。”苏九摇头,左手不动声色的就伸到了一旁的包袱下,握紧了压在其下的那把柴刀。
而也就在此时,数声惨叫同时响起,正在前行中马车陡然就止住了前行之势。
苏九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往前倾去的管老妇人后,一掀车帘便快速的钻了出去。
“管大伯,发什么了”何事?
苏九的询问之语戛然而止,她往前看去的目光此时遁在了半空之中。
那里,悬空站立了一个头发半白的驼背老者。
而其手中,却是抓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血腥无比!
“不错不错!三百二十五人!虽然少了一些,但也足够我晋升到元婴后期了!”
他舔了舔嘴角,大笑了几声后,就在三百多双惊恐的目光下,一口一口的将手中那颗鲜红心脏吞入了腹中,鲜血染红了他的嘴畔。
“妖怪!妖怪!!”
惊恐中的众人这才找回了声音,一个个的尖叫出声,急忙甩动马鞭,想要逃离此处。
然而那一匹匹马却不知为何,在顷刻间全都倒塌在地,死得不能再死!
苏九早在马车倒塌的前一刻,就抱着管老妇人跳了出来,顺带还一把提起了脚软在地的管老头子。
“妖怪?嘿嘿……我可是仙人!”那驼背老者狞笑一声,抬手往下一抓时,竟是又破开了一人的胸口,直接抓出了一颗还在跳动的鲜活心脏。
“真香!真香!我竟然现在才知道这心脏的美味,虚度了数百年的光阴啊!”
驼背老者一边摇头,一边津津有味的啃咬吞吃着手中那颗心脏,早就将下方的这一众人吓软在地。
不过还是有那么几分,强撑着爬起来往远处逃去。
“嘿嘿,想逃?想逃到哪儿去?”
驼背老者目中满是戏谑之色,他抬手一挥时,那几个逃跑的人竟是在原地打起了转来,任他们如何奔跑,如何惊恐,也再跑不出一步。
“鬼、鬼打墙!你、你是鬼!!”
有一老妇人颤抖着抬起手,惊恐的指向那驼背老者。
“鬼?哈哈!好笑!好笑!那些阴邪之物岂比得上我,我可是要成仙的人!”
明明还在大笑,但在说到那成仙二字的时候,他的面容却是突然就狰狞了起来。
而后一个挥手之下,那老妇人胸前就破开了一个巨大血洞,一颗鲜活的心脏瞬间从其中飞出,飞到了他的手中去。
那老妇人距离苏九三人并不远,吓得管老妇人面色惨白,身体再一次的软了下去,若非有苏九扶着,此刻恐怕早就如其他人那般,跪倒在了地上。
而也正是因此,吸引了那驼背老者的目光。
“有意思!小姑娘你不怕我?”
驼背老者目光直接顿在了苏九身上,咧着满是鲜血的嘴,笑得极为瘆人。
“为何要怕你?”苏九手臂绷了绷,将管家二老扶得更紧了。
“为何?嘿嘿……你不怕我这样吃了你?”
说着,驼背老者当即就舔了舔嘴边的鲜血,喀嗤一口就将手中的心脏咬了一大口下来。
然而苏九的目光中依旧没有一丝惧意,甚至还毫不避讳的直直打量着他。
顿时就令他目露怒色,只是当看到苏九不动声色将管家二老往自己身后藏去时,他突然又笑了。
“吃饭时总要有一些乐趣才好,不然可对不起你们这一顿美食!”
驼背老者嘿嘿怪笑,抬手一挥,轻而易举的就将苏九打出三丈之远,撞废了一架翻倒的马车。
“阿九!”
还在原地的管家二老大惊,想要跑过去时,突然一股力量袭来,瞬间就将他们二人凭空吊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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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放、放开我!!”管老妇人面色惨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蹬脚挣扎,显然惊恐到了极致。
一旁的管老头子惨白着脸色往下方看了一眼,眼前顿时一黑,面上陡然就出现了几分灰败之色,连惨叫的声音都发不出,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间。
“嘿嘿嘿”驼背老者似乎极为享受这一幕,抬手一勾时,管家二老就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倒退,一左一右的被他悬挂在了身前不远处。
见苏九已经摇摇晃晃的从马车碎块中爬起,他咧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小姑娘你有胆量,老道我看得上,今日就大发慈悲,给你一个救命的机会。”
只是苏九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般,伸手拭去嘴角的血后,就猛地抬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的看向驼背老者,从齿缝间冷冷的吐出了几个字:
“放开他们!”
“欸嘿嘿!你急什么?我不是给了你一个救命的机会吗?”
驼背老者咧嘴大笑,再一挥手时,只听噗呲一声,下方一个正在准备悄然逃跑的中年汉子突然就僵硬在了原地。
一颗血淋淋的心脏就这么从他后心处飞出,落到了驼背老者手中。
“你也别想着逃,这里没人能逃得走。”驼背老者看都没看那死去的人一眼,喀嗤咬了一口心脏后,就咧着满嘴的鲜血朝下方死死瞪向他的苏九笑了笑。
“我给你的机会,也不是救你自己的。”他嘿嘿一笑,又咬了一口心脏后,就将目光转向了悬浮在他身前不远处的管家二老。
“小姑娘,来,选一选,你要救哪个的命?只有一次的机会哦莫要选错了后悔啊!”
说道这里,驼背老者突然就吭哧吭哧的仰头大笑了起来,似乎眼前这一幕,真是一场难得又精彩的大戏。
“是救这个老头子呢?还是救这个老婆子呢?”驼背老者一脸享受的咀嚼着口中的心脏血肉,目光在管家二老上轮流转换。
“又或者说,你谁都不想救,就想自己活命??”驼背老者舔了舔掌心中剩余的鲜血,再一次的仰头大笑了起来。
“你可不能这样,他们会寒心的啊!”
“来来来,快选快选,我这兴致可是来得快也去得快,莫要没了机会再来后悔。”
喀——喀喀——
驼背老者每说一句,苏九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就紧捏一分。
握在左手中的柴刀颤抖到了极致,抖落了不少铜色的锈块。
“阿九!你跑!你跑!他不会放过我们的,你还有力气,快跑!不要管我们!!”
谁知管老妇人在这一刻却是突然大吼了出来,目中尽管依旧有惧意,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担忧与焦急。
就连一旁有些发晕的管老头子也突然大吼了起来:“跑!跑!”
短短的两个字,却是聚集了他全身的力气,洪亮无比,令下方不少人身体一颤,同时,也令那驼背老者面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跑?你们觉得,她能跑到哪儿去?”
驼背老者突然抬手一挥,管老妇人就像一件物品一般,被他无情的从上空狠狠砸落到地上!
“大娘!!”
苏九猛然一颤,一股熟悉却又陌生的力量突然从脚心升起,加持了她的速度,几乎只是一个呼吸间,她就冲到了管老妇人身旁,急急忙忙的将他扶起。
“嗯??”上空的驼背老者突然皱眉,目光深邃起来,带上了探究之意直直的看向苏九,似要将她看透。
只是无论他如何看,苏九在他眼中,也只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平凡的人,体内没有丝毫的灵气波动。
是他多虑了?可方才那速度并不寻常啊!
驼背老者眉头越皱越紧,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低喃了一句:“莫不是轻功之术?”
“大、大娘”
看着怀中的管老妇人大口大口的咳血,苏九整个身子都颤抖了起来。
一股恐慌之意,陡然就从心底升起,弥漫至了她整个胸腔。
“噗——咳咳——跑阿九你跑!”
管老妇人艰难的抬起手,拉住了苏九慌忙擦着她嘴边鲜血的手,狠狠往旁处一甩,再一次的低喝出声:“你跑!”
“我、我不”
只是最后那个“跑”字还未说出,一股无形之力陡然就从上空袭来,噗呲一声,就没入了管老妇人胸口。
大片的鲜血在苏九紧缩的双目前迸出,如一朵艳红的彼岸之花突然绽放。
炫目至极,也在瞬间,刺痛了某人的眼。
咚——咚——咚——
鲜活的心脏在管老妇人胸前破开的那个血窟窿中缓缓跳动,成了苏九此刻目中,唯一的存在。
“嘿哈哈!就是这个表情,就是这个表情!”
“恐惧、震惊、难以置信、后悔、痛恨还有绝望一齐交织汇聚成的表情,美!美!美极了!好看极了!”
驼背老者仰头大笑,佝偻的身形在这一刻剧烈的颤抖着,似真的看到了时间绝美之物一般,畅快至极。
只是他面上的笑,却是狰狞无比,残忍到了极致。
苏九微垂着头,静静的跪立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怀中人儿胸口那个血窟窿间咚咚跳动着的心脏。
“阿、阿九啊你就像大娘我的女儿一样”
管老妇人面色早已惨白到了极致,眉心又死气在聚集,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艰难的挤出了一抹柔和笑容:
“要、要是能逃出去一、一定要找个好、好人家”
虚弱到近乎听不见的话语在苏九耳边飘荡,像是从记忆深处传来,令苏九身体猛然一颤。
而后脑中突然多出了无数的画面,以一种难以捕捉的速度在她脑中飞快闪动。
腹中突然传了一股暖意,全身的血液就此沸腾了起来,像是在欢呼,在雀跃,在迎接什么的归来!
苏九突然就笑了,笑得很轻,但却很柔:“大娘啊,我之前骗了你,我不是从北边逃荒出来的人,我啊其实是一个修士,一个化神境的修士。”
轻轻的声音缓缓飘落,带着一种安眠之效,令管老妇人那一双强撑着的眼皮重重的垂了下去,合闭起来。
“睡一觉,就能离开这里了。”
带着薄茧的纤手缓缓在管老妇人胸前那个血窟窿上抚过,再拿开时,竟是有血肉在飞快生长,转瞬就将那个血窟窿填满,恢复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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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半空中的驼背老者看着这一幕,一双灰黑的眼瞳当即就收缩到了极致。
还有“化神境”那几个字,此刻就犹如幽魂的啸音一般,来来回回的在他脑中回荡,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令他面上的狞笑渐渐僵硬,体内血液流动的速度也一点点的缓慢下来。
那小姑娘说她是化神境的修士,他是不信的,也不愿相信。
可他突然想起来,曾经在仙宫残界内时,他有幸见到过一位化神前辈,那位……也是如凡人一样,他没有在那位身上感知到一丁点儿的灵气波动。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一种化神境特有的境界——返璞归真!
咕噜——
驼背老者身体出于本能的暗咽了一口唾沫,此刻就算不愿相信,他的内心,却是依旧萌生出了退意。
小心驶得万年船!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凡俗人口众多,这样的机会有的是,何必冒险?
念头及此,驼背老者一双目光当即就坚定了起来,当下就悄悄的收敛了气息,准备遁走。
只是就在这一瞬间,下方那个跪立在地面上的姑娘,突然就抬起了头。
目光,锁定了他!
只一眼,就令他动弹不得!
是化神者!
真的是化神者!
驼背老者瞬间就惊恐了,面色惨白到了极致。
“前、前辈……我、我有眼无珠……”
他佝偻的身体颤抖到了极致,开口求饶时,才说得几个字,口中的舌头突然就断了半截,直从他空中飞出,砸落在地。
“呃啊啊!啊啊啊啊!!”
这样的疼痛对于一个元婴之修来说不算什么,但驼背老者心底的恐惧却是将这份疼痛放大到了极致,当即就在半空惨叫出声。
不仅如此,他的神识也在瞬间被封,连同体内修为一起,再不能动用分毫,也导致其口中的惨叫更为尖锐。
令下方一众不知所以的凡人,又恐又惊。
“知不知道,我,平生最不喜聒噪的人?”
将怀中的管老妇人缓缓放平躺在地面上,苏九便站了起来。
抬手一挥时,那被驼背老者吊挂在空中的管老头子就这样飘落了下来,与管老妇人躺在一起,缓缓的沉睡了过去。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什么。
但却很冷,如隆冬时冰窟里的寒冰。
驼背老者急忙就闭上了嘴,疯狂摇头,目中除了恐惧,便是求饶。
“怎么,你怕了?”
苏九面上有浅浅的笑意,落在驼背老者眼底,却是恐怖万分。
他慌忙点头,却再不敢发出一丁点儿的声音。
“知道怕就好。”
苏九再次一笑,意念微动间,半空中那驼背老者就如一块铁石一般,狠狠的从空中砸落而下,重重的摔落在了苏九脚边。
不知何时,苏九手中出现了一条极细的丝线,从无形化作有形,又从玄黄之色转为墨黑之色。
“你运气不错,遇到的是如今的我。”
苏九缓步上前,口中的话语含笑,像是在与友人叙旧。
“若是曾经的我,此刻落在这里的,必定是一滩血肉碎渣。”
听到这一句,驼背老者再一次惊恐了,一张宛若树皮的老脸早就惨白到了极致,写满了恐惧神色。
“怕什么,我不是说了,那是曾经吗?”
脚尖触到了驼背老者的手臂,苏九才停顿了下来。
“管家二老命里无子无女,早就待我如亲女,将一身的手艺都毫不保留的传给了我……”
“你之前给了我一个救命的机会,那么,此刻我也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谈笑间苏九指尖微动,那一条墨色丝线突然绷直,如长尺一般几个瞬息,就将驼背老者的身形量了个遍。
“我给你做一口棺材,最后到底是死是活,看你的造化。”
话语到这里停了下来,驼背老者惊恐着看去,就见苏九抬手一召,只听咻咻几声,从远处密林中就飞出了数棵数人合抱的柳木,转瞬就来到了近前。
苏九手中的柴刀在这一刻动了,此地无一人看清她的动作,只觉她的手中的柴刀才扬起了那么一瞬。
再落下时,就见无数的碎木翻飞,随着碰碰几声的闷响,齐齐落地。
灰黄的烟尘散去,一口崭新的柳木棺材落在了苏九脚边,其大小,与地面上动弹不得的驼背老者简直是完美契合!
咔嚓一声棺盖飞起,苏九抬手一挥,轻笑出声:“道友,请吧。”
“呃呃呃啊啊啊啊!!呃呃啊啊啊啊!!”
驼背老者疯狂摇头,他怎么能进棺材,那是给死人睡的东西,他不能进去!他不能进去!
进去就是死!
他不想死!!
只是任他再如何摇头,如何抗拒,都控制不了他突然飞起的身体。
咚!
一声闷响,他就被狠狠的丢入了那口棺材中!
“呃呃呃啊啊啊啊!!”
他不想死!不想死!
只是轰隆一声,那扇棺盖还是重重落下,瞬间就隔绝了他的视线,只给他剩下了一片黑暗。
咚——咚咚——
他听着棺外传来的震响之声,口中的惨叫顿时就更为尖锐了,也更为急促,恐惧到了极致。
那是在封馆!
他出不去了!
“记得莫要辜负了我这口好棺,定要好好活着。”
轻柔的话音隔着棺木穿透进来,却是令驼背老者瞬间如坠寒窟。
这是要让他生不如死啊!!
周围的人早就瘫软在了原地,此刻更是被这一幕震撼到了极致。
那个恐怖的人,竟然……竟然就这么被封到了棺材中去?!
等他们终于反应过来时,苏九早已将管家而来抱上马车。
那一匹早已死去的马儿,就这样在周围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摇摇晃晃的站起,抖了几下后,竟是还希律律的叫了一声,打了一个鼾响。
“愿意的人,扛着那口棺材,跟着马车。”
留下这句话,苏九便翻身上了马车,马鞭一扬,啪的一声,那马儿就不紧不慢的迈开了步子,拉着马车慢悠悠的往前走去。
“跟……跟吗?”
有人忐忑出声,话音颤抖到了极致。
“跟……跟!”
一个半百的瘦弱老者目光一定,杵着拐杖站了起来,当先跟了上去。
“你们几个过去抬棺!”
有了他的吩咐,这一群人才又重新找到了主心骨,一个帮扶着一个站起来,草草的整理好东西后,就紧紧的跟上了走在前方的那俩马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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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嘎吱嘎吱——
炽热的阳光下,一大队人马相互扶持,紧紧的跟着前方那架徐徐前行着的柳木马车。
“这、这不像是去帝城的路啊……”
走了两天,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面上还未彻底散去的惧意顿时又浓郁了几分。
此言一出,顿时就让周围不少人前行的脚步变得迟缓了下来。
但走在中央的那瘦弱老者却是突然重点拐杖,低喝出声:“不是就不是,只管跟着就是,那位难道还未害我们不成?!”
她若真想对他们不利,他们难道还逃得了?
老者小心的看了一眼前方那辆马车,目中除了敬意便是一种不敢逾越的谨慎。
这声低喝瞬间就令周围不少人目光一颤,露出了羞愧的神色。
是啊,若没有那位,他们此刻恐怕早就成为了孤魂野鬼了!
他们不但不感激,如今竟然还起了怀疑的心思。
当真是……不该啊!
不去帝城,也定然有她的道理!
他们跟上就是!
只是短短十数个呼吸间而已,整个队伍中的气氛都变了,一个个的再不惧怕,纷纷打起了精神来,脚下迈开的步子都比前两日大了不少。
只是对于他们心境的变化,靠坐在马车前端的苏九却是没有丝毫察觉。
她一双眼眸深幽无比,明明是看着前路,却又像是不知名的远方。
偶尔的,似是不经意般,她还会抬眸往上空看去。
每一次,都能看到一条或是数条的遁光飞快的划过长空。
有风儿从远方吹来时,她闻道了淡淡的腥味,那是鲜血的味道。
“都将手伸到凡俗来了……看来修界……将再不会有安宁之日了……”
只是几个思绪间,就有数个猜测出现在了苏九脑中。
最后都交织在了一点上,那便是伪道将要灭世一事,恐怕早已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传遍了整个修界。
否则这两日她所感知到的那些个修士,何以这般放肆、这般疯狂?
吸食生人血肉来壮大自身修为者,多是魔修与妖修之辈。
但她这两日所感知到的好几个人,可都并非魔修或是妖修。
想到此处,苏九嘴角微动了一瞬,扯出了一丝极为讽刺的笑意来。
“所谓正道之修,也不过如此。”
啪——
又是一道长鞭落下,马儿希律律的嘶鸣了一声,前蹄一扬,就再一次的加快了速度。
后面紧跟着的人群不得不小跑起来,避免跟丢。
化神者的威压从苏九身上释放而出,若有若无的弥漫在空气中,杜绝了不少路过修士的恶念。
数个时辰后,苏九微闭了闭眼,这才反手打出两丝玄黄气息,钻进车帘,分别没入了管家二老体内。
到此时,管家二老才在颠簸的马车中悠悠转醒。
苏九已经准备好了解释的话语,然而管家二老目中的迷茫之色散去,在察觉了周围的情况后,只是无声的对视了一眼,竟是什么也没问。
马车嘎吱嘎吱的在颠簸着缓缓前行,苏九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咽下了喉咙间的话语,再次扬鞭,加快了马儿奔行的速度。
三日之后,经过一片稀疏的野林,马车晃悠悠的停在了一座野花遍地的山谷间。
不远处有激烈的水流冲击声传来,能够肯定,那里必是有一条瀑布。
后方的人群也跟着停了下来,与身旁的人彼此对视间,目中均有不解之意。
但却也有那么些少数的人,若有所思,似乎猜到了什么。
“大娘、大伯,你们觉得这里如何?”
一个翻身落地后,苏九打出一丝气流,掀起了车帘。
“不错不错,很美,也是个难得的清静地。”
管老妇人笑呵呵的点头,对此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没有任何的错愕不解,也没有任何的疑问,但目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之意。
管老头子敲了敲手中的烟袋,也沉默着点了点头。
“那就这里吧,帝城不能去,这天下,很快就会乱了。”
这一句话带着些许灵力,清晰的传入了马车后每一个人的耳中。
不少人瞪大双目,面露错愕之色。
苏九却完全没有再解释的意思,素手轻抬时,那被四个壮年汉子合力抬着的柳木棺材突然腾空而起。
并随着苏九挥手的动作划过众人头顶,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瞬间,就轰然一声重重的砸向了山谷前端旁侧的崖壁之上,直直的镶入了其中!
而后惊骇中的众人就见苏九十指齐动,点出了无数细小的玄黄光点。
那些光点划过空中时,带出了一条又一条的极细丝线,它们毫无规律的交织在了一起,最后形成了一张闪烁着诡异气息的大网!
大网飞旋而起,从半空之中笼罩而下,将面前这一整山谷死死的笼罩在了其中!
还不等众人惊呼出声,那大网之上的灵光忽闪了几下,就这么无声无息的隐没在了空气中,再无踪影!
众人知晓,那张大网一定还在,只是他们将再看不到。
“这口棺材中封的是一个元婴修士,我并未封印他的威压气息,只要他一日不死,便可对元婴之下的修士照成威慑。”
“至于那张网……”苏九转眸环视了一圈后方众人,这才继续说道:“可退化神以下所有修士。”
众人心底巨震,虽无一人知晓什么时元婴,什么是化神,但“修士”二字所代表的是什么存在,他们多少都是知道的。
更知道,苏九这是在保护他们。
不少反应过来的人瞬间就红了眼眶,急忙跪下,直呼:“多谢仙人庇护!”
苏九没有避开,轻应了一声后,就转身看向了已从马车上下来的管家二老。
管老妇人那一双老眼早已通红,蓄满了泪水。
就连一旁吸着烟杆的管老头子,眼中也浮现了几丝可疑的红迹。
“阿、阿九……你、你要走了?”一声轻轻的询问,带着压抑的颤音,从管老妇人口中小心传出。
苏九目光颤了颤,微默了一瞬,才点头应道:“我得回去属于我的地方。”
不长的一句话,却是耐心到极致的解释。
“只要不出这个山谷,就算是一些化神境的修士到此,也不一定能伤到你们。”
翻手时,苏九手中出现了两个枯草所编织而成的佩结。
“这个挂在身上,可保你们身体安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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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轰隆!!
一阵突如其来的惊雷从天际闪过后,整天天空突然就黑了下来,大颗大颗的雨滴如蚕豆一般从高空中飞快砸落。
狂风袭来时,暴雨中的树木颤抖到了极致,以一种极大的幅度摇摆着,似下一瞬,就会拦腰断裂一般。
鸟儿早就不见了踪影,幼小的动物也快速的寻到了躲避之处,蜷缩在无雨的地方,静静等待着这场暴雨过去。
只是没多久后,暴雨之中却是突然出现了一只幼小的黑蝶。
狂风呼啸个不停,暴雨如冰雹一般狠狠从高空中砸落,却完全没有对这只黑蝶造成影响!
它在狂风中轻扇双翅,顶着密集的暴雨,缓缓的朝远空飞去。
很快,它的前方出现了一个踏空行走女子。
她亦不惧这场暴雨,狂风没有吹动她的黑裙,更扬不起她任何一丝长发。
血色的眸子在昏黑的空中极为显眼,幽幽的,如同暗夜里的鬼魅。
一只黑鸦停驻字她的左肩上,猩红的眼眸中闪动着人性化的情绪。
看见那只黑蝶时,它突然就嘎嘎大笑了起来:“来了来了!我的魔蝶肯定找到她了!”
……………………
将管家二老安顿好后,苏九便一刻也不停留的离开了那座山谷。
修界定是乱了,她得回去,也必须得回去。
不过在此之前,苏九先往周家村去了一趟,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小白花的踪迹,又得知绿眼小童早已代她与燕大娘家道别后,这才往最近的一个散修仿市飞去。
任何一个修士仿市无论大小,至少都会有一个传送阵存在。
如今她所在的千鹤州无论是距离阴鬼宗,还是距离墨家族地,中间都隔了数个大洲。
就算如今的她已是化神之境,但也不能长时间的撕裂空间在虚空中穿行,如此一来,还不如直接走传送阵来得快。
进了仿市后,苏九还未怎么动用神念,就感知到了至少有不下二十道神念在她身上打量。
如同对待一只羔羊,放肆到了极致!
苏九眼眸微眯,当即就冷哼了一声:“不想死的,滚!”
化神境的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的轰然爆发,瞬间就覆盖了这一整座仿市,令这其中所有的修士瞬间瘫软在地。
方才那些毫不避讳直接朝她而来的神念主人,此刻更是连连吐血,严重的直接就遭到了神魂反噬,倒地昏死了过去。
神念全面覆盖之下,苏九很快就确认了此间仿市传送阵所在的位置。
于是一个闪身之下,就直接出现在了那传送阵所在的建筑之中。
此时,传送阵还未启动,但却有微弱的灵光流转,苏九看过去时,正有五六个人瘫软在了其中,显然,这座传送阵正要为了他们启动。
不过苏九迈步过去时,那几个人在惊恐之下却是爆发出了平日里难得的力量,一个个手忙脚乱的硬抗着苏九的威压,争先恐后的爬出了传送阵。
“这方传送阵,是传送到哪的?”
“天、天河城的仿、仿市内……”
在苏九的冷眼下,一个中年男子狂冒冷汗,好几息时间过去,才磕磕绊绊的吐出了这一句话。
“天河城?”苏九眉头微蹙,仔细回想了几息,才想起了这天河城。
是一座修士大城,距离墨家所在的族地虽有一定距离,但对她这等境界的人来说,却不算远了。
正好。
苏九点了点头,提步就迈入了其中。
“启动传送阵吧。”
待苏九收敛了所有的威压气息后,瘫软在不远处的一个职守之人这才战战兢兢从地上爬起,走到一个特殊的控制台前,打出了几道法诀将这座传送阵启动。
一阵天旋地转后,苏九出现在了另一座建筑之中,脚下是与之前相差不多的传送阵法,周围只有七八个修士走动。
对于苏九的到来,那几人均是隐晦的扫看了过来。
苏九没有忽略他们目中一闪而过的狠戾与贪婪,当即就释放出了化神威压,直接将他们几人全部镇压在地。
而后她如法炮制的将神念倾覆而出,也不顾及此城中有可能存在的化神强者,找到了阴鬼分堂所在的位置后,一个踏步就消失在了原地。
“少、少宗……”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闭关密室中的女子,元婴大圆满的高灵姗当即就渗出了一身的冷汗,急忙从蒲团上站起,恭敬弯身,行了一个大拜之礼。
“给我说一说近五年内,所发生的大事。”
苏九也不过问此人在这分堂内的具体身份,微点了下头后,便直接吩咐。
高灵姗自然不敢怠慢,将苏九请到隔壁厅室中上座后,便垂立在一旁,恭恭敬敬的将近五年内所发生的大事,简洁明了的叙述了一番。
听完之后,苏九当即就眯了眯眼,左手食指在旁侧的檀木桌上轻轻敲击。
无形之中令高灵姗压力倍增,更为忐忑了起来。
虽然也好奇苏九为何对近几年来的事完全不知,但她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甚至连一丝好奇的目光,她都不敢表露出来,将头垂得更低了。
“所有分堂都如你们这般,启动了全面的禁制与防御大阵,与外界彻底的隔绝了?”
“这倒不是。”高灵姗忙摇头,而后说道:“就算是我们这里,也还有一些弟子不时外出,严密注意着外界的动态。”
微点了点头,苏九手指敲击的动作顿了一下:“真的查不到天行宫那群叛修的踪迹?”
听到这一句问话,高灵珊面上的神情瞬间就严谨了起来,她沉声摇头道:“不但我们这些分堂没有查到,就连本宗内的暗幽堂也是如此。”
苏九眼眸微眯:“那其它宗门势力呢?”
高灵姗面上顿时就出现了几缕愁色:“也是没有,他们就像凭空消失了似的,好像已经离开了黎澜。”
“对了,少宗……我……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就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么些对话下来,高灵姗也渐渐的没有最开始时那般拘谨了,但不知其到底想到了什么,面上竟是突然露出了犹豫之色。
苏九斜睨了她一眼,顺手将手边的灵茶端起来,轻抿了一口:“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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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三年前……有数百天行宫叛修绕过防御重重的西北之地,在无一修士察觉的情况下潜入了中南部的牛絮州……”
高灵姗忐忑的抬眸看了一眼苏九,见她面上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便稍微定了定心,整理了语句后,便继续说道:
“只短短几天的时间,待有天人大能察觉到此事时,牛絮州西南部的所有中小修士势力,全、全都在悄无声息间……覆灭了……”
一口气说完,高灵姗立马就将头垂得更低了一些。
她听到苏九将茶杯放回桌面上的轻微响声时,心脏的跳动速度陡然就加快了几分。
好几息时间过去,苏九才再一次开口:“你是想告诉我,苏家被灭了?”
虽夹带着疑问,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是……”
高灵姗将头垂得更低了,虽然传闻他们这位少宗与苏家不合,但无论怎么说,那都是她的本家,是她出生的地方,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只是出乎她意料的,她小心抬眸看去时,苏九面上依旧没有出现什么情绪波动。
似乎她方才所听到的,完全与她无关。
咚咚咚
食指的指尖与桌面触碰时,又传出了一声声极有韵律的敲击声,令高灵姗整个身体莫名一颤。
良久的沉默后,苏九的声音再一次传入她的耳中:“可逃离幸存的人?”
很平淡的话语,但以高灵姗半步天人的感知,她还是察觉到,这一句话音中,有那么一丝极难察觉的颤抖。
高灵姗心底暗叹了一声果然,便恭敬答道:“除了少数一些正好在外的历练、务事的族人,苏家族地内,无一活口。”
苏家族地内,无一活口啊……
苏九目光微颤,突然想起来,那个从不愿多看一眼她的人,似乎最不喜的,就是离家。
苏家以外的地方,都是她心底所厌恶的。
轻轻的敲击声戛然而止,高灵姗心底一颤,急忙就将头垂得更低了,也不敢探出神念去查探苏九此时的表情。
不过……她的寿元,也似乎该走到尽头了。
茶杯再一次被苏九抬起,她轻抿了一口其中的灵茶后,突然转言道:“把我归来的消息传音回本宗。”
高灵姗微愣了一瞬,才点头应答下来,急忙就拿出了一个黝黑色的玉简,神念一动之下,就传出了一道消息。
“再去帮我准备几件法宝和一些灵石以及必备的丹药。”
少宗这是还不准备归宗啊……
高灵姗眼底划过一丝忧色,但还是快速的躬身告退,去准备苏九想要的东西。
片刻后,高灵姗闪身回到了此厅内,双手给苏九呈上了一个储物袋。
苏九结果后却是将储物袋里的东西全取了出来,而后抬手一挥,直接就在旁侧的空气中撕裂出了一个独立的空间来,将这些东西全都放入了其中。
高灵姗见状,目中的敬畏之意陡然就浓重了几分。
这是化神境的修士才有的手段,可在虚空之中自劈一方随身空间。
空间裂缝缓缓合闭时,苏九转眸朝高灵姗叮嘱了几句后,坐在椅子上的身形陡然就不见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
“这是去天河城的方向?”
碧蓝如洗的长空中,一道汩汩变幻的黑雾正紧跟着一只黑蝶,朝前空飞去。
隐约空间,这黑雾之中似有一道人影。
清冷的女声传出后,回应她的是一道古怪大笑:“嘎嘎嘎!她就在天河城!这一次,绝不能再错过了!”
大笑落下,黑雾前的那一只黑蝶陡然就加快了飞行速度,化作了一点黑色遁光,只一个转瞬间,就出现在了百丈之外。
黑雾的速度也随之提升,几个闪动之下,就已经可以遥遥看见远处坐落在地平线上的雄伟城池。
……………………
离开阴鬼分堂驻地后,苏九准备直接传送到距离墨家族地所在最近的一座仿市。
只是脚步在即将迈入传送阵的那一瞬,她的动作却是顿了那么一息,而后在周围众修胆颤心惊的目光中,又把迈出去的脚缓缓的收了回来。
“前、前辈……您、您……”不走了吗?
正准备启动传送阵的职守修士颤抖不已,面上艰难挤出来的笑,简直比哭还难看。
苏九转眸看向他,不答反问:“此城中最好的酒楼是哪一座?”
职守修士当即就愣了一愣,好几息时间过去才反应过来,急忙颤声回道:“是一、一梦楼……”
回答的同时,还不忘快速抬起颤抖的手臂,战战兢兢忐忑万分的给苏九指出了一梦楼的方位。
生怕晚了一瞬,就惹得苏九不满,而后身首异处。
只是等他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来时,苏九的身形,早就消失在了大堂中。
……………………
苏九迈步进入一梦楼时,因其体内没有任何的修为波动,顿时就吸引了楼中不少修士的探究的目光。
不少修士目中更是悄然的显出了几点忌惮与恭敬之意,显然对苏九的修为已有所猜测。
“前辈里面请。”
此楼中的掌柜却是笑容得体,恭敬却又不失礼数的迎了上来。
苏九只斜睨了他一眼,话也不说,就径直走上了二楼,在二楼外侧露台上那唯一的一张檀木方桌前座了下来。
掌柜一路亲自跟随,见苏九坐下了,这才微微躬身,恭敬询问道:“不知前辈想饮何酒?”
“你们楼中最醇的酒,两个酒杯。”
掌柜似早就有所预料,微微一笑之下抬手一挥,顿时就有一个伙计恭敬的抬着一个白玉托盘走了上来。
“这酒名为一梦,前辈请慢用。”小心的给苏九斟了一杯酒,那掌柜才恭敬退下。
苏九却只拿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就将之放下,抬眸看向了远空。
她的这番动作以及淡漠的表情令楼中的掌柜暗暗擦汗,心里猜测着这酒是不是不合苏九心意,忐忑不已。
只是就在他这一个念头落下的瞬间,苏九突然就笑了。
她的声音在这一刻传出,虽不大,但却转瞬就传遍了这一整座城池,传到了城外去。
“你来了……好久不见,可愿与我小酌一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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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此言瞬间就惊动了天河城内所有修士,也就是这一个刹那间而已,一个黑裙红眸的清冷女子,陡然就出现在了天河城之外的空中。
“化、化神修士!!”
感知到那女子的周围的修为波动后,城内当即就有不少修士传出了惊呼声,也有不少修士目中出现了惊恐情绪。
这女子是魔修啊!
一些修士急忙就将自己的身形藏了起来,生怕那女子注意到自己。
只是那女子却是目不斜视,看向城中时,一眼就锁定了一梦楼。
那里的露台上,苏九正遥遥看向她,轻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浅浅一笑。
“你留在这里。”
不顾身旁黑鸦的反对,张冉将身体周围萦绕着的黑**气敛入体内,一步踏出,就闪身出现在了苏九对面。
“坐。”苏九抬手一请,面上笑意盈盈,没有一丝杂质。
张冉目中有一缕复杂之色划过,但转瞬就被她悄然隐去。
待她坐下时,苏九已经给她满上了一杯酒,亲自递上。
“请。”
抬起自己的酒杯,朝张冉示意后,苏九仰头就将杯中之酒一口饮尽。
张冉一言不发,也抬起酒杯一饮而尽。
城外的黑鸦遥遥看着这一幕,一双猩红的瞳孔中闪烁着诡谲之光,片刻之后,竟是人性化的咧了咧嘴,像是在笑。
“你等我很久了?”放下酒杯,张冉抬眸看向苏九。
“不久,小半柱香而已。”苏九轻笑,但这一刻,双目之中却是泛起了些许寒意。
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之意从她身上悄然弥漫而出,不过短短一个呼吸间,就令此楼中除了张冉以外的所有修士坐立不安起来,胆颤不已。
又是一杯薄酒下肚,苏九总算敛去了面上的笑意,她直直看向张冉那一双诡异的血眸,带着几丝探究之意开口询问:“你杀了多少人?”
张冉抬手轻划过杯沿,面上的神情不变,语气依旧清冷:“不记得了,不过近五年来死在我手中的人,大概有五六个天河城的人口吧,他们的血,染红了一片古林的树木”
五六个天河城的人口?
苏九瞳孔微缩,一个天河城,便有数百万修士常驻。
五六个啊
苏九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突然笑道:“既是如此,难道就非差我这一个不可?”
对于苏九这番直白的问话,张冉显然没有料到,当即就怔了一瞬,但还是摇头道:“不是非差你这一个,而是自始至终,就只需你这一个”
苏九眯了眯眼,却不等张冉将口中的话语说完,突然的就低笑出声:“莫不是说,他们的死,是因为我不成?”
“我们低估了你的资质,他们不死,此刻的我便不可能有与你抗衡的力量。”
张冉抬手拿过酒壶,为自己倒满一杯,一饮而下。
苏九唇边勾起的弧度带上了几分讽意:“那么你确定,现在的你就真有这份力量了?”
“确定。”
张冉点头,却不再看向苏九,低垂的眼皮掩住了其目中的情绪,让人猜测不出此刻她的内心如何。
“确定啊”苏九笑了笑,目中多出了几点惆怅,也有少许悲凉,只是很快就被她掩去。
抬手时她拿过酒壶,再一次给张冉斟酒,轻笑道:
“喝完这一杯,你若就此离开,你还是那位对我有恩的师姐。”
然而张冉却再没有伸手去接那杯酒,她缓缓摇头:“你我早已不属于浩然宗。”
所以,也就再没有师姐妹一说了吗?
苏九面上的笑意更深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胸腔中蔓延,口腔中的醇香酒味,在这一刻更是莫名的有些苦涩。
“而我对你,也没有恩。”
张冉再一次抬眸,一双血眸中闪烁着一种苏九从未见过的陌生之意。
“何意?”苏九轻笑,明知故问。
“那日不是你,也还会有别人。”张冉答得莫名,苏九却听得明白。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在算计我?”
苏九面上的笑意越来越深,目中的温度却是越来越低。
“从你与我一起,踏入那座山洞时才开始。”
“有何区别?”苏九讽笑一声,抬手就将手中那杯酒一饮而尽。
旋即问道:“为何?”
张冉略微沉默了一瞬,才道:“我是魔体,承受不了黄泉之气。”
“所以你将黄泉涅槃决让予我,让我去修炼?你难道没有想过,那时我若是承受不了那传承会如何?”
“会死。”张冉一双血眸之中没有任何一点情绪波动,直直对上了苏九那一双早就寒冷到极致的目光。
“不过结果是,你挺过来了。”
“是啊,我挺过来了”苏九扯了扯嘴角,仰头时又是一杯薄酒下肚。
“不但挺过来了,还经历了七次生死涅槃,依旧活得好好的”
“七次我们果然低估了你。”张冉瞳孔微缩,目中再一次的划过了一丝复杂之意。
苏九笑了笑,抬眸时越过张冉的肩膀,遥遥的看向了城外的那只黑鸦。
“你们的确低估了我不过我想,这应该是你们乐意看到的。”
张冉僵硬的动了动嘴角,似是想要笑,但却又像是忘了如何去笑,最后只是点了点头,从口中吐出了一个“对”字。
苏九垂眸轻笑:“让我猜猜如此算计,你们想要的,应该不单单是我这条命吧?”
“是因为那所谓的摆渡人吗?”
此言一出,张冉一双平静无波的血眸之中当即就出现了一丝波动。
正好被抬眸的苏九捕捉到:“看来我猜对了啊”
轻笑落下,苏九缓缓的呼出了一口酒气,再一次勾唇笑道:“你可知道我十三岁之前,是生活在怎样的环境之中?”
虽是问句,但苏九明显不需张冉回答,在话语落下的瞬间,就继续说道:
“我的亲母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从未正眼看过我,对我的感情只有‘厌恶’这一种,视我为这世间最肮脏之物”
“我的家族把我当作奴役、当作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
“十三岁前的我,所感受到的善意,少得可怜。”
“世界在我的眼中是缤纷的彩色,但在我心底,却是幽暗到极致的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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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无论太阳的温度如何灼热,我所感觉到的,也只有无尽的寒意,如在寒窟……”
一口饮尽手中酒,苏九再次将手伸向了酒壶。
“那时候的我啊……其实是万分渴望,能有人给我温暖,哪怕只有那么一丁点儿,我觉得,我都会尽我所能,给予那人最大的报答……”
“所以,你才甘愿给人为奴三十年?”
张冉总算不再沉默,一双血眸再一次抬起,直直的看向了苏九。
“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关心我。”苏九似笑非笑的看向张冉。
“自然,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张冉面色不变,清清冷冷的应了一句。
苏九扯了扯嘴角,而后讽刺一笑:“可惜,苏家人不愿。”
在三十年未满之时,就将她逐出了家族,甚至勒令她不能再靠近苏瑾。
一丝悲凉之意从苏九目中显现,却又悄然消失。
“那是苏家最大的错误。”张冉目中的复杂之色再现,对坐这个女子,超出了他们太多的意料。
“或许吧……”苏九扯了扯嘴角,而后放下酒杯,将面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一双黑眸冷幽幽的直视张冉。
“与之相反的是,我的心底,容不得他人对我的任何恶意,无论大小,哪怕那恶意,只是一道飞速闪过的无心之念……”
“他人说我一句不好之言,只要落入了我这一双耳朵中,我便教他此生此世,再不能言说。”
“想害我者,我便以其人之道,加之数倍,再还治其人之身。”
“而想杀我者……若实力不够,我定要教他魂飞魄散,再不能入轮回之道。”
苏九一句一顿的缓缓开口,是说给张冉听,也是说给城外那只黑鸦听,更是说给此城中所有修士听。
平淡至极的声音,在这一刻,却仿若从幽冥之底传来一般,带着莫名的森冷之意,令城中化神以下的修士,无不胆颤。
阴鬼分堂的高灵姗早就接到在外弟子的消息,此刻出现在了分堂之外,面带忧色的看向一梦楼上,苏九所在的那方露台。
琥珀色的醇酿从酒壶中汩汩流出,将桌面上那个白玉酒杯缓缓填满。
苏九抬起酒杯朝向张冉,轻声笑道:“再与我对饮一杯,如何?”
然后,离开这里。
张冉暗叹,面上清冷的神色总算出现了一丝波动,她摇头道:“今日我既然来了,就没想过空手而归。”
“要么,你主动将你这具身体让给我,要么,我……亲自杀了你,再取。”
说这句话时,张冉那一双血眸之中隐隐的闪过了几丝期翼之色。
然而苏九却是讽笑:“这具身体中虽然流有我不怎么喜欢的血液,但好歹也是我幸苦造就出来的化神之躯,你觉得,我会主动舍弃它吗?”
“化神之躯而已,我可以为你寻一具资质更好的。”
明知不可能说服苏九,但张冉沉默了一瞬后,还是尝试着开口了。
她需要的,是苏九这具身体,并不是要她真正去死。
然而苏九面上的讽意却是越来越深,她将抬起的酒杯缓缓放下,而后轻笑出声:“这般说来,我是否需要感谢你?”
此言一出,张冉目中浮现了一丝苦意。
苏九如此答,摆明了她的立场,她不会不战而屈,不会让步,也不会……再顾及昔日的情谊。
她与她之间,再无回旋的余地,有且只能有一个,活着离开此城。
翻手间,张冉面前出现了一把血色古琴,其上有灵光流转,如同鲜活的血液在汩汩流动。
甚至隐隐的,似乎还能听到心脏的跳动之声,仿佛那不是一把古琴,而是一尊活着的生灵,诡异至极。
“可愿听我弹一曲?”
虽是问句,但张冉却是不等苏九作答,一双白得有些不正常的手就放到了古琴之上,轻抚琴弦。
噌噌噌——
悠扬婉转的琴声顿时就从古琴上传出,清如溅玉,颤若龙吟,令人无法自拔的沉醉于其中。
天地间游荡的灵气瞬间就被引动,顺着琴音跳动了起来,同时,也将这琴音朝着四周传荡出去。
还不到小半柱香的时间而已,整座天河城中的百万修士,就只有区区数千人还保持着清醒。
噗呲——
一丝暗红色的魔气从张冉指尖下的琴弦上弹出,瞬间就令一梦楼中靠近露台的一金丹修士眉心出血,倒地时已经气绝身亡。
苏九面上笑意盈盈,自斟自饮,似乎也沉浸到了这悠扬的琴声中去,仿若对身旁所发生的事完全不知。
待曲终时,周围的修士才一个接着一个的,渐渐回神。
只是不过数个呼吸,就有十数声尖叫从周围不同的地方传出。
“啊啊啊啊啊!!死、死人了!!”
“他、他怎么死了?!”
“古月!古月你醒醒!你醒醒!!”
“左柳!!”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妙儿她之前明明好好的……”
“谁动的手,藏头藏尾算何本事?!滚出来!!”
一声声的怒喝也紧接着传出,天河城再不复之前的沉静,彻底的沸腾了起来。
唯独一梦楼露台上的二人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如何?”张冉轻抚琴沿,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看向苏九。
“不错。”苏九嘴角噙笑点头,而后微微仰头,将手中美酒一口饮尽。
“就是腥味重了些。”
“可若没了这腥味,就不成曲了。”张冉轻划了一下琴弦,一双血眸中浮现了几丝黑气。
同时,一股若有若无的魔煞之气,缓缓的从她体内弥漫而出,带着令人畏惧的肃杀之气。
“是吗?”苏九轻笑,抬眸时轻扫了一眼天空,便笑吟吟道:“天色不早了,我怕你看不见轮回路,速战速决吧。”
话落时,苏九手中的白玉酒杯就如脱弦之箭一般,唰的一声,就化作了一道遁光,直朝张冉面目击去。
蹭!!
琴声响起,一道血线划过,白玉酒杯在途中断裂坠落,碎成了一桌的玉渣。
“不是说想杀你者,你要教他魂飞魄散,再不能入轮回之道吗?”
又是一声琴音响起,弹出一道幽暗血线,只击苏九眉心。
“让法之恩不敢忘,所以我决定,让你入我的轮回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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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轻笑落下,苏九反手狠狠拍向桌面,顿时就有一片黄泉之气飞快的扩散开来,变幻成了一面玄黄之盾。
锵!!
幽暗血线撞上玄黄之盾的瞬间,一声宛若刀剑交鸣的清脆响起,待落下时,二者竟是同时消散。
张冉见状,血眸之中幽光一闪,双手十指便飞快的在琴弦之上划动了起来。
“你的轮回道?我可不敢入。”
噌噌噌!!
数道血线随之而出,如一根根法针,直朝苏九身上的几个重要穴位冲去。
“这能由得了你?”
苏九轻笑,再一次的反手拍下,大片的黄泉之气随之出现,转瞬就凝结成了一面牢固大盾。
锵锵锵锵!!
结果一如之前,两者相抵,均在刹那间就化作虚无。
只是周围的不少修士却是面色惨白,似乎遭受到了什么恐怖的攻击一般,不少金丹及金丹以下的修士,当即就喷出了数口鲜血,身体颤抖不已。
悠扬的琴音在这一刻突变,由低转高,陡然激昂起来,如同战场之上激荡人心的澎湃战歌。
一丝丝幽暗血线飞快的从张冉指尖下的琴弦上弹出,密集得如同骤雨,带着魔煞之气,似下一息,就要将苏九穿透成筛子。
苏九依旧稳坐在木凳上,轻笑落下时,双手抬起,如脂玉般的十指竟是也飞快的弹动了起来,似在抚着一张无形之琴一般。
只是从其指尖之下出现的却是一根根细到极致的黄泉丝线,带着毁灭之意,每一根都极为准确的,在刹那间缠上了一丝幽暗血线。
噗嗤噗嗤噗嗤!!
又是旗鼓相当,玄黄之线与幽暗血线在各不相让的缠绕之间相互抵消对方力量,不过三个呼吸间,就消失于虚无之中。
苏九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你很不错,比之天行宫的金童玉女都毫不逊色。”
“是你杀了他们?”
“嗯,算是。”
平平淡淡的对话,如同叙旧之言,然而萦绕在两人之间的,却是无尽的杀意。
一梦楼中的其余修士,早已趁着这个空隙连跑带爬的慌忙逃离了此处。
只是不少听清这番对话修士,还是惊骇在了原地。
“天、天行宫的那对金童玉女……竟、竟是苏、苏魔头杀死的?!”
“嘘!还不闭嘴,你不想活了?!”
显然,这天河城中早有修士认出了苏九身份。
不过也自然,有人认出了张冉的身份。
“那、那是七魔血琴……弹琴的那人,不、不会是一夜之间……连灭了数个大世家的血、血魔张、张冉吧?”
“好、好像是……”
此言一出,整个天河城都寂静了下来,大部分的修士都通体发寒,仿佛在瞬间坠入了极北之地的幽水寒窟。
两魔厮杀……
这天河城……还能保住吗?
他们……还能活着离开此城吗?
想逃离此城,但大部分修士却不敢妄动。
毕竟一梦楼上的那两位,可都是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且……不少修士也能感觉到,这座城……早就已经,被两道恐怖的神念封锁了。
不知是谁先瞥见了阴鬼分堂上空的高灵姗,原本绝望的目光瞬间就亮了起来,不动声色的就往阴鬼分堂所在位置挪去。
苏九怎么说也是阴鬼宗的少宗,她再怎么心狠手辣,也、也应该不会不顾及自家的宗门势力吧??
这个念头瞬间就出现在了城中不少修士脑中,于是高灵姗回过神来时,就发现阴鬼分堂周围,竟是密密麻麻的围满了人。
高灵姗眼角当即就抽了抽,看了一眼远处一梦楼露台上正在“谈笑风生”的两人,瞬间就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与她一同消失的,还有几个隐在人群中的阴鬼弟子。
瞬息之后,阴鬼分堂内所有弟子无论闭关与否,全都聚集到了阴灵阁,在几位长老的主持下,无声无息的依次踏入了传送往本宗的传送阵。
唯一没有离去的便是高灵姗,不过在最后一批弟子消失在传送阵中时,她闪身出了阴鬼分堂,往远离一梦楼的城北而去。
直至靠近了城北方向的城墙,她才停了下来,遥遥看向一梦楼。
元婴大圆满的她,同样不敢在此时出城,只能尽量远离一梦楼。
化神者的战场,不是他们这等修士所能涉足的。
如高灵姗一般动作的修士不再少数,都不愿成为那被殃及的鱼儿。
张冉收回看向阴鬼分堂的目光,轻弹了一根琴弦,看向苏九道:“还有一个。”
“那是她的选择。”苏九往城北的方向瞥了一眼,弹指时,一点黄泉出现,噗嗤一声碎灭了朝她面门而来的幽暗血线。
“这般任由他们离去,你会后悔。”苏九似笑非笑,目光幽幽的看向张冉。
“我需要他们来威胁你?杀你,只是一首曲子的事。”
张冉突然腾空而起,盘坐高空,一头发丝无风自动,在这一刻竟是一丝一丝的,飞快的转换为了血色,飘荡时,如同鲜活的血液在空中汩汩流动。
妖异、邪异、怪异、魔气冲天!
噌噌噌!!
激昂的琴音再次响起,随着她的指尖弹射而出的,不再是幽暗血线,而是一道道弧形血刃。
如锋利的刀刃一般,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朝下方的苏九狠狠斩去。
苏九抬手一挥,一片无形的岁月之力出现,化作幕布一般的存在波动了空间,如幽深的汪洋一般,接纳了那无数的血刃,令它们消失于无形。
“岁月之力?”张冉血眸微闪,目中出现了几点凝重。
城外的黑鸦见状,当即就嘎嘎大笑了起啦:“岁月之力!好好好!!好好好!!苏九你果然给了我们出乎预料的惊喜!”
苏九遥遥看向它,冷眸轻笑:“是吗?只希望最后这份惊喜,不会变作惊吓才好。”
话落,苏九也腾空而起,翻手拿出了一把由万千鬼骨锻造而成长刀,直朝张冉手下那把血琴斩去。
轰隆隆!!
也就在她离开的那一刹那,一梦楼轰然倒塌,碎裂成了无数细渣!
烟尘滚滚间,城中众修这才惊骇的反应过来,却原来……那座楼早就碎了,只是因那二人在,才没有立即坍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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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铛!!
苏九身形飞快,只在瞬息间便闪身出现在了张冉身前,看准了目标,鬼骨长刀狠狠斩下。
只是那血琴之上却在这一刹那,扫出了一圈暗红光幕,如一面染血的大盾一般,堪堪抵住了苏九斩下的长刀。
二者相撞,灵光四溅,尖锐刺耳的响声扩散出去时,令城中不少低阶修士口吐鲜血,面瞬间颓然下来。
一击不中,苏九当即抽身闪退。
噌噌噌!!
琴音再这一刻突变,由高调转低沉,凄凄惨惨,哀哀切切,如一妙龄女子在阁中低泣,让人无端的悲伤。
城中化神以下的修士无不落泪,目中更是还出现了迷离之意。
就算是那几个隐于暗处的化神者,情绪也受到了影响。
再次扬刀朝张冉斩去的苏九亦是如此,目光微晃间,仿若看到了幼时躲在暗房内低声啜泣的自己,手中的动作当即就顿了那么一瞬。
而也就是这一瞬,成百上千的幽暗血刃从张冉指尖下的琴弦之上飞快弹出,直击苏九!
噗嗤噗嗤
鲜血飞溅,苏九身上的衣衫瞬间就被染红,大片的血液就这么从高空中洒落,如雨骤降。
城北上空的高灵姗见状,一颗心猛地就提到了嗓子眼,双手不自觉的就捏紧到了极致。
“七情中的悲?看来我是大意了”
一声轻笑,陡然就从那漫天的血刃之中传出。
而后一片森黑的鬼气突然随之从中心处爆发而出,眨眼间便将那漫天血刃一道一道的碎裂成渣!
成千上万尊鬼物从那森黑鬼气中显出狰狞身形,张牙舞爪的凄厉嘶吼着直扑张冉而去。
“这不会是阴鬼宗的百鬼夜行吧?!”
有较为了解阴鬼宗者,当即就传出了低呼之声,显然被这一幕所震撼到了。
就连城北上空的高灵姗也是瞳孔收缩,她自然识得苏九此刻所施展的术法,甚至她还极为熟悉。
只是这、这样的程度还是“百鬼夜行”吗?
噌噌噌!!
低缓的琴音在这一刻再一次激昂起来,携带了魔煞之气,带着漫天的杀伐之意化作了一道又一道的幽暗血刃,形成了一圈密集防御。
在那万千鬼物到来的瞬间,就发起了反攻。
铛铛铛!!
锵锵锵!!
鬼物的利爪如星陨寒铁般坚硬、如灵剑一般锋利,丝毫不输那些血刃。
一时间高空之中鬼气乱窜,血光飞溅,如有千军万马再次交战,激烈至极!
噗呲噗呲!!
一只只的鬼物在凄厉的叫声中被斩灭,一把把血刃在不堪之下碎裂成渣,消散一空。
看似漫长而又复杂的过程,其实所发生的时间不过短短十数息而已。
当地十四息到来,琴音突变,锵锵锵的弹奏出了滔天的怒意。
而苏九更是踏着虚蛇步,再一次挥刀斩向张冉。
如鬼魅一般,在琴音突变的瞬间,苏九就闪身出现在了张冉上空,狠狠斩下手中长刀。
这一刀,似乎令空气都静止、令岁月都凝固。
无数的黄泉之气从刀刃之上落下,融到了那一道黝黑的刀光之中去。
刀光直斩张冉,快得如同天际一闪而过的流星,不过眨眼之间。
噗嗤!!
张冉迅速闪避,但左肩之上还是被斩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只是诡异的是,从其伤口中飞快涌出的鲜血竟没有朝下空滴落,而是漂浮了起来,在汩汩的流动间,飞快状大,最后幻化成了一个无面血人!
苏九闪身退开,眉头微微一皱,目中浮现了几点凝重之意。
这无面血刃抬手一挥,如苏九一般,从虚空中划拉出了一把血长刀。
在一声铿锵琴音的控制下,传出了一声犹如上古凶兽的怒吼,便弹射而出,挥刀直斩苏九。
“吼!!”
叮!
铛铛!!
锵!
无面血人极其灵活,不过瞬息而已,便与苏九过伤了数招。
刀光飞闪间,城中众修就只见一红一黄的两道虚影在上空飞速闪动,根本就捕捉不到他们具体的动作。
张冉在百丈之外悬空盘坐,双手十指的动作亦是快到了极致,超控着那无面血人的一举一动。
“这是怒。”
张冉的清冷的声音在这一刻传出,无比清晰的传入了苏九耳中。
苏九挥刀一斩间回以一笑:“不过如此。”
只是话落就有滔天的怒气从暗无面血人身上狂卷而出,仿佛要毁灭一切。
不仅影响了城中众修的情绪,就连苏九目中也浮现了几点怒意,导致手中的动作僵硬了一瞬。
琴音延绵不绝,此时却又突转变调,凄凄惨惨哀哀切切间,有是一团血液从张冉伤口处飘出,在空中汩汩变化,化作了又一个无面血人。
“这是悲。”张冉红唇轻启,那新生的无面血人就低泣着,拿出一柄血蒲扇,冲入了战局,与那使刀的血人一起夹击苏九。
而这似乎只是一个开始,越来越多的血液从张冉左肩上伤口中涌出,在或低沉,或澎湃、或激昂的琴音中,幻化成了数个气息不同的血人。
喜!
忧!
思!
恐!
惊!
足足五尊,或持剑、或挥鞭、或甩符、或舞缎、或玩萧。
加之正与苏九交战的两尊血人,正是张冉所修的七情血魔道!
噌锵
琴音突转时,这五尊无面血人齐齐出击,从不同的方向围攻向苏九,令苏九一时间难以突破,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间,身上就又多了十数道伤口。
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苏九不但没有畏畏缩缩,反而摒弃了手中长刀,与那五尊血人近身肉搏!
鲜血大片大片的从空中洒落,溅落在下方的建筑上与地面上时,像一朵朵盛开的彼岸之花。
一拳又一拳,携带了黄泉之气狠狠轰出,在城中众修惊骇的目光中,同时碎裂了两尊血人!
鲜血四溅,就要从空中滴落时,琴音微颤了起来,如游龙在天际翱翔,那四溅的鲜血竟是再一次的汇集了起来,又重新化作了两尊无面血人!
下方众修无不惊骇。
张冉的声音在这时伴着急促的琴音传出:“我不死,它们便是不灭之物。”
不灭之物?
“是吗?”
苏九嗤笑,握拳一挥之下就将近前的三尊血人一齐轰碎,突破了围攻后,闪身就出现在了张冉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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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多谢提醒。”
一声幽幽之语落下,苏九的拳头轰然落下,直接击中张冉后心!
“噗嗤”
一大口鲜血喷出,张冉急忙旋身而起,怀抱古琴,单手迎上了苏九又一次轰击而来的拳头。
碰碰碰!!
数声闷响落下,宛若天际划过的惊雷,直震人心。
一黑一黄的身影在上空中飞速交错,只是短短数个呼吸间,两人就交手了不少百下。
而也就在这短短数息内,高下立分。
张冉的近战之力明显不如苏九,身上再添新伤,怀抱着古琴的那只手鲜血淋漓,臂弯处被苏九一拳轰碎,露出了骇人血肉。
就连其左眼眼角,也青紫了一大块,让人毫不怀疑,只要苏九那一拳再重几分,就能直接轰碎张冉那只眼睛。
在其腹部,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随着她剧烈的动作不停的洒落下大片鲜血。
她一直在退,试图再一次的奏响七魔血琴。
然而苏九却一直紧随,以伤换伤,每一道看似毫无章法的拳头轰下,都极其巧妙的阻断了张冉抚琴的动作。
这一刻的张冉……处处被动!
成片的鲜血随着她们二人的移动从城东洒向城西,又从城西洒向城中央。
如一片会移动的血雨云!
也完全分辨不出,那些血液到底来自于谁。
近战之力虽不如苏九,但张冉也是化神者,再如何不堪,也不会弱到哪儿去。
甚至其应变之力无比之强,又是百招过去后,苏九便再占不了一丝上风。
噌噌噌!!
古琴再次被奏响,清脆悦耳的琴音潺潺流出,远处那七尊又恢复如初的无面血人再一次动了。
上下左右前后!
所有退路皆在刹那间被它们封锁,苏九再一次的被围攻起来。
只是这一次,苏九并不打算被阻碍在此。
脚步一踏之下,她就直冲张冉所在的方向,一只手握拳狠狠轰出时,另一只手的五指飞快点动。
于是在拳头落下将一尊拦路血人轰碎时,数百滴黄泉河水飞快的弹射而出,在长空中化出一丝丝浅黄轨迹,直冲张冉而去。
又一部分甚至还在苏九的神念之下偏移了轨迹,从左右两侧将张冉夹击。
因此纵使张冉闪避数度再快,依旧有数滴黄泉河水没入了她体内。
噗嗤噗嗤噗嗤!!
拇指大小的血洞直接洞穿了张冉整个身体,令她身形一滞,琴音戛然而止。
苏九猛地朝她冲去,周身被青黑色的鬼气萦绕,皮肤下的骨骼传出了咔嚓咔嚓的变动之声。
待一道狰狞的怒吼从其口中传出时,苏九整个人都爆增了一圈,白皙的皮肤全化作了青黑之色,如一尊小型的蛮鬼!
这是蛮鬼身!
与张冉相撞时,瞬间就发出了刺耳的轰隆声,张冉整个人更是如同坠落的陨星一般,从上空狠狠的栽落,砸碎了一大片建筑。
苏九毫不停歇,闪身就冲入了扬起的烟尘之中。
只是还不待众修凝目看去,一阵铿锵琴音就从其中传了出来,令城中不少修士瞬间抱头惨叫出声。
在这时,上空那又恢复原状的七尊血人齐齐冲下,紧随着苏九冲入了那浓浓的烟尘之中。
叮
锵锵!!
铛
轰轰轰!!
隐约可见烟雾之中数道人影不时的交错纠缠在一起,在魔性的琴音中激烈交战。
当烟尘闪去时,苏九早已化作了一个血人,而那血魔张冉,同样浑身浴血,飞速的游走在废墟之上,不敢停顿下来,一手抱琴,一手抚琴,控制着那七尊血人。
当苏九又一拳将身侧的两尊血人轰碎后,张冉突然长划琴弦,顿时就有一圈幽红的光幕从其上扩撒开来。
看似缓慢,但实则只在眨眼之间,就周围千丈的范围笼罩在了其中。
世界之力……
张冉的域。
那七尊血人崩散消失,化作了七种不同的情绪充斥在这一片幽暗的血色空间中,疯狂的朝苏九体内涌去,影响着苏九的情绪。
只是苏九面上的神情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她抬眸看向张冉,漠然道:“你输了。”
此言一出,对面直直站立的张冉身体当即就颤了一颤。
而后她缓缓点头,抱着手中血琴就在废墟之上盘坐了下来。
这一幕以及苏九的话语都被城中修士看在眼中以及听在耳中。
“血、血魔输了?!”
“这怎么可能?!”
当即就有修士瞪大了双目,满眼的不解。
血魔的小世界才出,更是没有遭受致命之伤,怎么可能就输了?
不解的并非一人,就连一些天人之辈也目露疑惑。
唯独隐于暗处的那几个化神者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是血魔输了……”一声悠悠的叹息从一处阁楼中传出。
而后一个女声接到:“化神者对战,谁的域先出,谁就输了。”
域,便是修界众修口中所称的小世界。
在化神者眼中,那只是夹杂了一丝微弱世界之力的“域”罢了,哪里能真正的冠以“世界”之称?
张冉与苏九这番交战下来,前后所有时间加起来,都还不足一个时辰。
但胜负却已分!
从一开始,她们二人便动用了全力,在城中众修看起来无风无波的招式,其实都蕴含了两人各自最极致的力量。
但却又巧妙的被她们控制在了一个范围内,没有浪费一丝一毫!
从一开始,她们便没有留手。
从一开始,她们就拼上了性命!
化神以下的修士看不出,但隐于暗处的那几个化神者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她们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蕴纳了她们修行至今所有的感悟,将她们的“域”,将她们的“道”,都融入了其中。
张冉的那七尊血人,是她的七情血魔道。
她以七情去影响、去动摇、去迷惑苏九的心绪,甚至在不经意间,危及到了苏九的道心以及道基,步步杀机!
而苏九的一指黄泉中,既有生,又有死,生生死死轮回交替,是她的生死轮回道。
她将生死之意融合到攻击中,每一击只要命中,就定会在张冉体内留下难以复原的重伤,伤及其脏腑、其骨骼、其筋脉、其……神魂!
轮回中夹杂着的岁月之力,甚至在无声无息间,削弱了张冉的神魂之力,同时还倒转了她体内的岁月,令她的修为……一点点跌落!
在这样的对战下,张冉……输了。
她的七情血魔道,不敌苏九的生死轮回道!
只是盘坐下来的张冉在点头之后,却又缓缓的摇了摇头:“我是输了,但我还没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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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有区别吗?”
苏九眼眸微眯,轻笑时抬手一挥,一股生死之意从她掌心流转而出,扩散出去的刹那,只听轰然一声,就将周围那圈血红光幕咔嚓碎裂!
咔咔咔——
不过一个呼吸间而已,张冉那方七情血魔界就消散一空。
“怎么没有区别?”
张冉手指轻动,再一次将七魔血琴奏响。
激昂的琴音急促传出时,张冉的话语也随之落入了苏九耳中:“只要我还没死,这便不是结局,一切皆有可能,你若大意,那么,死的将会是你。”
噌噌!!
两道幽暗血刃瞬间划过虚空,直斩苏九。
苏九冷哼,挥拳迎上,身体腾空之时,轰轰两声就将那两道血刃彻底击碎。
而后一声幽幽的冷叹从张冉口中传出:“你还是大意了。”
一股致命的危机之感从后方袭来,带着滔天的魔煞之气,似乎要在这一刹那将苏九灭亡!
苏九瞳孔陡然紧缩,身体先与思维率先做出了反应,在这危急之间急忙就侧身往旁侧闪去。
“嘎嘎嘎!!晚了!!”
黑鸦不知何时何时出现在苏九后空的,此刻从鸟喙之中吐出了一口口黑色小剑,铺天盖地的朝苏九后背刺去。
任苏九反应速度再快,依旧躲避不了全部。
噗嗤噗嗤噗嗤!!
一朵朵血花随着苏九闪避的动作在其后空绽放,只这么短短的一个刹那间而已,苏九后背就鲜血淋漓,布满了数个密密麻麻骇人无比的剑窟窿!
等苏九翻身闪避的动作停顿下来,众修这才骇然发现,在苏九的后心处,竟有一口不同于其它黑色小剑的短剑,穿透了她的心脏,剑尖直从她前胸穿出!
“噗——”
心脉受创,苏九再忍不住喉咙间翻涌的腥甜之意,口一张时,连连碰出了数口带着黑**气的鲜血。
一丝痛恨从苏九目中划过。
痛什么她此时不清楚。
恨却是恨自己,本该有所堤防、有所警惕的,在这种性命攸关之时,她竟然她竟然还抱有侥幸!
魔者,惑也、诡道也!
身为魔修的张冉,怎么可能如她所想,会光光明明的与她一战?!
霎时间,一股滔天的阴煞之气从苏九身上滚滚而出。
身上拭去唇边的鲜血时,她缓缓抬起头来,一双黝黑到极致的瞳孔幽幽的看向不远处那只黑鸦。
“好很好”
有些东西,是她这种人,永生永世都不可能奢求得来的。
亲情尚且如此,她还期翼什么友情?
笑话!
苏九笑了。
而后缓缓抬手,在黑鸦振翅朝她袭来的瞬间猛地一用力,忍着剧痛,噗嗤一声将穿透了胸口的那把短剑狠狠拍出,扎落到了远处一座建筑的大门上。
那“咚”的一声,令城中所有修士心跳无端的都漏了一拍。
“听说真魔是不死的?”
运转灵力草草的止住了伤口间狂涌而出的鲜血,苏九闪身就迎上了黑鸦。
碰碰碰!!
一拳又一拳,带着黄泉之气,在生与死的流转间穿透一片又一片黑**气,真真切切的落到了黑鸦身上!
“嘎嘎!就算天道死了,黎澜灭了,本尊也不会死!”
黑鸦鸟喙一张,一口又一口由魔气所化的利剑飞速射出,拦截了苏九的前路,更阻断了苏九所有退路。
还有激昂急促的琴音传来,斩出了一道又一道幽暗血刃。
刀光剑影将苏九围得密不透风,令城中众修再看不见其中的苏九,只能听到密密麻麻的刀剑交鸣声,以及一道又一道震耳欲聋的轰击声。
不难想象其中的苏九此刻到底疯狂到了怎样的程度。
同时还有一声带着森然笑意的话语从其中缓缓传出:“是吗?看来你是超脱于天道之外的存在呐”
“正好,我手中的岁月,也不受天道所控。”
此言一出,黑鸦口吐魔剑的动作明显顿了那么一瞬,似有些僵硬。
“我今日便替古籍验证一番,所谓的真魔,到底会不会死”
话落的瞬间,众修只听一声巨响传出,那一大团刀剑围成的圆球突然就噌噌噌的剧烈颤抖了起来,而后轰的一声,就朝四面八方崩散炸开!
一道鲜血淋漓的身影从中腾身冲出,脚步一踏之下,闪身就出现在了黑鸦上空。
完全没有给黑鸦反应的机会,她的神念在这一刻轰然而出,锁定了黑鸦所在的那一小方空间。
黑鸦自是不甘被困,浑身魔气汹涌而出,剧烈挣扎,却在就要挣脱封锁的那一刹那,一只鲜血淋漓的纤手落下,轻而易举的捏住了它的头颅。
琴音激烈起来,一道又一道密密麻麻的幽暗血刃铺天盖地的朝苏九斩来,似想要解救被她擒住的黑鸦。
只是苏九硬拼着再受重创,也没有放开手中紧捏得黑鸦。
噗嗤噗嗤噗嗤——
一道又一道血刃残忍的斩落在苏九身上,破开她的血肉,斩至骨里。
鲜血在半空中跳跃,喷溅出了一副血色的画。
修士中并不是所有人都心冷无情,这一幕令城中不少修士接连闭上了双眼,皱着眉头不忍再看。
甚至有少部分年幼的女修还捏紧了拳头,心底竟是隐隐的在替苏九祈祷。
苏九的痛觉早已麻木,此时在漫天的血刃之下,她一边快速闪动,一边垂眸看向手指间被她紧紧捏住的黑鸦,咧嘴低笑:“你现在觉得,你会死吗?”
黑鸦猩红的双目中布满了惊恐。
它惊骇,它恐惧。
是岁月之力!
苏九竟然掌控了岁月之力!!
是掌控,不是它之前所认为的掌握。
她在逆转它体内的岁月!
不!
不能这样!
它、它会它会“死”的!
“嗯?怎么不回答?你是在否定?还是在默认?”
苏九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目中却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这一幕令能够清晰捕捉到苏九身形的那几位化神者暗暗擦汗,心道你都要将它的头捏爆了,它怎么可能还说得出话?
噢噢,不对不对,它还可以以神念发声。
这么说,它那是被吓傻了?
此念一起,暗中那几位化神者冷汗狂流,瞬间就在心底,将苏九划为了绝对不能招惹的那一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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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漫天的血色刀刃下,苏九犹如一只鬼魅,身形飘忽,迅速无比,带起了一连窜的虚影,让人根本捕捉不到她本体所在的具体位置。
噗嗤噗嗤声不绝于耳,一道又一道的血刃斩入她的血肉间,大片大片的鲜血随之洒下,很快就染红了下方的废墟。
有风出来,卷出的是浓浓的血腥味。
隐约间,还能看到不少碎肉与碎骨在那漫天的血光之下翻飞,令不少入世不深的小修士惨白了脸色,趴在身旁能靠之处,一阵阵的干呕。
更有一些心底纯善的年幼女修红了眼眶。
只是被她们所同情所不忍的苏九,此刻面上的笑意却是浓郁到了极致。
被她紧紧捏在手中的黑鸦早已是进气少出气多,一双猩红的眼瞳早就翻倒了眼皮里去,只剩下一片眼白。
“嘎嘎”
它费尽的长大鸟喙,思绪却断断续续,只是本能的想要摇头求饶。
苏九却是幽幽低笑:“所以你这是在否定?”
身形闪动间,苏九手中的岁月之力顿时又浓郁了几分,令黑鸦心底的恐惧越来越浓郁。
她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它是不死的存在,可苏九若将它体内的岁月逆转到它诞生之前,那它就将不再存在,从某一种层面上来说就是死!!
它是真魔,它是超脱了天道的存在,是无上的存在,它怎么可以死?!怎么可以死在这样的地方?!
它存活了九千年!九千年啊!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等等——
九千年?
是啊!它存活了九千年啊!
九千年,区区一个化神修士,任她在岁月之道上的造诣再怎么高深,也不可能逆转整整九千年的岁月!
它怕什么?!怕什么?!
“嘎嘎嘎我是真真魔,我是不死的!”
猩红的眼瞳再次出现,黑鸦狰狞着目光死死登向苏九,断断续续的怪笑着。
只是它在笑,苏九也在笑。
“是吗?原来你存活了九千年啊?”
“你!!”怎么会知道?!
“九千年啊”在阵阵的琴音间,苏九身形快速闪动,尽可能的去避开所能避开的血刃。
但她大部分的心神,却是放在了手中死死捏住的黑鸦身上。
“我怎么会知道?因为你的岁月,我的眼睛看得见啊。”
苏九嘴角噙笑,目光却幽冷到了极致,有生死之意在她一双瞳孔中轮回流转。
使得她这一个人,在这一刻,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邪异。
“你说,你的九千年,在我的生死轮回界中,会依旧是九千年吗?”
此言落下,黑鸦还未来得及反应,眼前一花,它就出现在了一片寒冰世界中。
漫天的雪花飘落,远处雪山耸立、冰山林立,却只有它孤零零的一个悬浮在半空中。
苏九呢?
它终于恢复了自由,只是却毫无激动情绪,反而更为恐慌。
突然一只由黄泉之气聚集而成的巨大手掌从苍穹之上落下,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奇快无比,在黑鸦准备逃离的瞬间,就将它捏在了掌心之中!
“你活过九千岁月,现在,我要你的一切归于零。”
飘渺而又清冷的声音仿若从天外传来,落下的刹那,这一方寒冰世界猛地就颤抖了起来。
轰轰轰!!
一道道肉眼看不见的无形气流从四面八方狂涌而来,争先恐后的转入了那只紧握着的巨手之中。
那是这方天地间的岁月!
“嘎啊啊啊啊啊!!嘎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想死!不想死!我活了九千年,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
“我是真魔!我是这天地间至高的存在!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许诺给你!”
“给我时间,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可以让成为万千修界都不得不仰望的存在!”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从那巨掌之中传出,语气急促到了极致,也惊恐到了极致。
只是它这一道道声音,很快就被周围震彻天际的轰鸣之声淹没过去。
轰轰轰!!
这方天地仿若就要坍塌一般,颤动到了极致,一座座的雪山崩塌,一座座的冰山碎裂,大地裂开了,空中的风雪乱舞,像是末日即将到来。
浓浓的岁月之力充斥了这一整方天地,疯狂到了极致。
轰隆!!
不知多久过去,当一道紫色惊雷划过天际时,一切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再没有任何的声音传出,沉静到了极致。
空中那只巨手也缓缓消散,显露出来的地方,空无一物!
远处一座半塌了的冰山之后,铁娘子惊骇的看着这一幕,身体颤抖到了极致。
一尊真魔就这么消失了
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这一幕,让铁娘子卡在喉咙间的话语再说不出来。
这一幕,也只有被苏九困在其中的铁娘子能够看见,外界众修所见,便是她飞快的游走在漫天的血刃之下,被斩出一道又一道骇人的伤口。
只是突然的,在这一刻,血刃下那一窜虚影还未消散之时,苏九整个人竟是无声无息的就出现在了张冉身后。
城中不少众修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尖叫出声,就连那几个隐在暗处的化神者也是目露异色。
唯一没有变色的,恐怕就是静静盘坐在废墟上,依旧在抚琴的张冉了。
“准备好,上路了吗?”
冷幽幽的声音从苏九口中传出,飘入到张冉耳中去。
张冉轻点上首:“准备好了,只可惜我不愿入你的轮回道。”
话落,一股极致的狂暴之意猛地就从张冉丹田处爆发而出,令苏九面色大变,想也不想就急忙闪身远离。
而暗处那几为化神者也是齐齐变色,再不隐藏,一个个的急忙现身,互相对视一眼后,便同时出手,以极快的速度打出了无数道封印。
也就是在这刹那,那张冉的身体碰的一声,就由内而外的爆成了无数血肉碎渣!
随之一同爆出的,是一股足以毁灭方圆千万里的恐怖力量!
“给我封!!”
一个化神老祖额上青筋鼓起,在这一刻动用了全身的力量。
其余几位化神者也是如此,完全不敢藏拙。
这可是一尊化神自爆啊,一个不小心,他们这条老命可能就搭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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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嗤嗤嗤!!
空气翁乱,虚空碎裂!
一道又一道粗壮的虚空裂缝如无数黑蛇在狂舞,如万千魔神在咆哮!
那狂暴的力量仿若要将这方天地都撕裂,转瞬就波及出去了数千丈范围,在刹那间就吞噬了数千修士的性命!
惨叫声声不绝。
城中众修无不惊恐,在这一刻争先恐后的往已经解除了封锁的城外逃去,生怕晚了一瞬,就魂飞魄散!
这一刻,除了那几位化神者,没有任何修士还该停留在城中。
“给我退回去!!!”
那身着明黄裙衫的化神女修双眉倒竖,狰狞的面孔上早已是冷汗淋漓。
她双手动作飞速变幻,在这短短的一个刹那间,就与其余那几位化神者一起打出了数万道蕴含了大力量的封印!
一时间此处灵光绚烂,飓风乱啸,灵气狂暴到了极致!
飒飒飒——
衣衫发丝连成一体,在这狂暴的飓风灵气中疯狂乱舞。
终于,在第五息到来的那瞬间,这股恐怖的自爆之力猛地就止住了扩散之势。
仿若被一圈圈无形的屏障阻拦,而后又入之前的扩散那般,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往回倒卷,在三息之间,收缩成了一个人头大小的黝黑光团!
那几位化神者暗暗松气,但却依旧不敢放松。
“把它送入无尽虚空中去!”
一化神老道大喝,与其余几人再次变幻手中法诀,将那团被压缩的自爆能量齐力推向其侧方的一道虚空裂缝。
直至那黝黑光团彻底的消失在那道虚空裂缝中,这几位化神者才彻底的呼出了一口气,而后共同出手,将周围空中这密密麻麻的虚空裂缝一道道的闭合。
逃脱到天河城外的众修见状,亦是纷纷脱力,一股劫后余生夹着在惶恐之中的狂喜由心而生。
自始至终,苏九都静静悬浮在城东城墙的上空,沉默的看着这一幕。
一滴滴的鲜血顺着她的身体、顺着她的衣衫啪嗒啪嗒的滴落在城墙之上,溅起一朵朵小巧的血花,很快就积成了一大滩血水。
她的面容早已被鲜血模糊,让人难以看清她此刻的情绪,其一双瞳孔似是幽深到了极致,让人不敢探视。
这一刻的她,虽浑身浴血,伤痕累累,但却让周围众修无不畏惧。
城东城墙上原本站立了不少修士,但在她到来的瞬间,就一个个连跑带爬的慌忙远离。
她的身形,周围众修只能仰望。
而城中那几位化神者转眸看去时,却是纷纷皱眉。
她的情绪似乎不对。
她那一双黝黑的瞳孔,仔细看去却是有些空洞。
“少、少宗”
此刻唯一敢靠近苏九的恐怕就是天河城阴鬼分堂的堂主高灵姗了。
她从城北飞来,落在城东城墙上,小心翼翼的仰头看向苏九,尝试着轻唤了一声。
然而苏九却是置若罔闻,一双幽幽的目光带着空洞之意,直直的看向张冉自爆之处。
那周围的一圈建筑早已化作灰飞,成了一片宽阔的空地。
上空悬浮着的是那几位化神者,苏九最后将目光与他们对上。
明明只是随意的一眼,但却是令那几个化神者心底微颤,一股寒意无端而起。
“苏、苏道友”其中一化神老道轻咳了一声,可不想与苏九结怨,当即就挤出了几分笑容。
只是他的话语还未说完,一直悬浮在城墙上空的苏九突然就摇晃了一下,而后直直从空中跌落!
高灵姗大惊,急忙闪身上前,想要将苏九接住。
然而苏九在快要栽落到城墙上的瞬间,却是飞快的伸出了手往下方一拍,借力一旋,便稳稳的落下站立在了城墙之上。
这一动作很简单,但苏九却是重伤在身,才站稳,伤口就大片大片的崩裂,鲜血狂流!
“少宗!”高灵姗心惊不已,想要拿出疗伤丹药给苏九时,苏九已经转身,踏着阶梯往城墙下走去。
一步三晃,用来形容此刻的苏九再贴切不过。
她每下一阶台阶,双腿都在颤抖,抖落下大片血液。
任谁都看得出,她分明是已经没了行动的力气,但却还强撑着继续迈步,不愿倒下。
“少宗”后方的高灵姗目光复杂,这位少宗,他们阴鬼宗大部分人,几乎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今日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少宗,她敬畏她,是因为她少宗的身份,是因为那一道道有关她的传言,是因为她化神境的修为。
但这一刻,这种敬畏在悄然间变了,变成一种带着莫名怜悯的敬重。
明明有她在,可以顺势倒下,在性命无危的前提下,她定会极力为她护法。
可是她没有。
是因为谁也不想信吧?哪怕她也是阴鬼宗的修士。
那道渐渐消失在阶梯血色背影很瘦弱,但却是无比坚定。
空气在缓缓流动,但却安静到了极致,只有那带着答答湿意的脚步声清晰无比。
就连鲜血一滴一滴滴溅在地面的声音,也似清晰可闻。
没有一个修士敢妄动,即便此刻的苏九看起来虚弱至极。
他们就这么看着那道鲜血淋漓的背影,屏气看着她一摇一晃举步艰难的走出城门,往远方的地平线上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下,那道鲜血淋漓的背影后,似乎是无边的孤寂。
她不能倒下。
也不敢倒下。
因为她的身后
空无一人。
她浅一步深一步的走着,踏着枯草碎石走到了黑夜,直至圆月高挂,她才驻足停留在了一座茂密的山林间。
寻了一个可以看到天空的地方,苏九靠着一棵树木坐了下来。
仰头时,她那双空洞的黑眸直直望向那轮圆月。
“今日是凡俗的拜月节啊”
良久的寂静过去,苏九才微动双唇,从喉咙间呐呐的吐出了一句沙哑话语。
修士虽忙于修炼,几乎不再问俗世,但像拜月节之类的节日,还是有不少修士偶尔的会找来血脉亲人,或聚起三五好友一起谈笑赏月,小酌一翻。
一丝丝苦意夹杂着血液的腥甜在苏九口腔内扩散,涩到了心底。
闭上眼时,张冉最后那句话仿若还在她耳畔萦绕。
一道道陌生而又熟悉的画面在她眼帘上飞快闪动,最终一切又归于黑暗。
在意识越来越模糊时,苏九将铁娘子从寒界中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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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幽暗的野林间,铁娘子站在婆娑的月光下,满目复杂的看着盘坐在树下状若昏迷的苏九。
在刚从那方寒界出现的瞬间,她是欣喜若狂的,她终于离开那个了无人烟的鬼地方了。
只是这番狂喜才持续了短短几个呼吸,就被她神魂中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个古朴符文给击碎了。
她不知道那道符文到底是什么,但却能从其上感应到属于苏九的气息,也能感应到一种恐怖的约束力。
这份约束力令她在看到苏九的瞬间,就不由自主的变得恭敬了起来。
仿佛苏九是她的主人,而她是苏九奴仆,即便为苏九去死也不会眨一下眼的奴仆。
念头及此时,铁娘子心底大惊,但却也在瞬间反应了过来,这是苏九给她下的禁制,让她忠于她的主仆禁制。
悲哀的是,她竟是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当她的神魂之力小心翼翼的触碰到神魂中那道符文时,得到的是一个令她胆寒的反馈:
主死仆死!
苏九若死,她必活不了!
不知在原地僵立了多久,铁娘子才又回过神来,心底却是连一丝恨意都提不起来,因而此刻的目光复杂到了极致。
最后她苦叹一声,认命的为苏九护起法来,半步也不敢离开。
甚至凌晨之时,见苏九的情况越来越差,依旧昏迷不信,她还舍出了数滴精血去为苏九疗伤。
只希望苏九在苏醒之后,能念此情,不与她计较往日过节,放她离去。
朝阳升起时,铁娘子散出神念查探了一下周围环境,只犹豫了几息,就打出一道轻柔灵气,小心翼翼的将苏九卷起,疾速往林外遁去。
她查探过苏九的身体,伤势极重,那一道道由外而内的刀伤,近乎将她的经脉斩断!
还有一丝丝黑中带红的魔气在她体内脏腑之中疯狂肆掠,似要将她这个人由内而外的四分五裂。
特别是她心脏处的那个血窟窿,饶是铁娘子执掌雨城的刑罚堂多年,手腕铁血,也不忍直视。
且其神魂似乎还受到了精神类的术法攻击,她探入神念去查探时,竟是感应到了数种足以让她崩溃的诡异情绪!
宛若她结婴时所渡的心魔劫!
这令她心惊不已,也大为担忧,暗暗焦急了起来。
若苏九没撑过去怎么办?
那她岂不是要跟着一起死?!
这绝对不行!
她好不容易才从那鬼地方出来,还没回雨城去,怎么可能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去?!
念头及此,铁娘子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在出了野林的瞬间,她一个踏步就腾空而起,凭着感觉选了一个方向就带着苏九疾飞而去。
她的速度极快,中途也不敢有片刻的停顿。
差不多快要正午时,一座中型仿市才在铁娘子心底急切的呼唤中缓缓出现在地平线上。
铁娘子欣喜不已,打出一道灵气将苏九的身形气息隐藏后,她就落在仿市外,徒步走了进去。
也顾不得打探此处是何处,随手逮了一个看起来富裕的矮胖修士,她就直奔最近的一家灵阁去。
一口气要了数瓶上佳品质的雪玉丹与生肌丹,又拿了数株珍稀灵药以及一套适合苏九的法袍后,铁娘子一脚就将身旁那颤颤巍巍惨白着脸色的矮胖修士踢了出去。
“付钱!”
“前、前辈我……”
那矮胖修士欲哭无泪,他、他哪里有那么多灵石啊?!
一旁的店主不敢为难天人修为的铁娘子,也不认得她,但却认得这矮胖的少年修士。
当即就语气怪异道:“墨大少爷,这燕山仿市一半的产业都在您墨家旗下,这点儿灵石不会拿不出来吧?”
这店主是看出来了,这墨大少爷墨富贵分明是被这位前辈抓来当灵石用的。
不过这可与他无关,他也不怕得罪墨家,他只认灵石。
墨富贵欲哭无泪,这足足八百六十三万灵石,他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铁娘子焦心苏九伤势,再加之被困了这么长时间,脾气自然不好,当即是一脚踢出去,恶狠狠的喝道:“你没听见?!”
墨富贵被踢得一个踉跄,惨叫出声,眼眶中还真的溢出了水雾。
那店主眼角微抽,可不愿意得罪铁娘子这尊天人前辈,当即就轻咳了一声,道:“前辈莫怒,这八百多万灵石也的确不是一个小数目,墨大少爷定然不可能随身携带……”
墨富贵一听,瞬间就露出了感激的目光,看得那店主有那么一瞬的心虚内疚。
但转瞬,他还是接着笑呵呵道:“要不就这样,墨大少爷你立下一个字据誓,待归家后再差人将这笔灵石送回来,或者我差人亲自上门去取也行。”
“你!!”墨富贵当即大怒,只是还不待他发作,其身后的铁娘子又狠狠的踢了屁股一脚。
“立!”
“前、前辈……”墨富贵是真的要哭了,他要真立了,回去会被他爹打死的啊!
“别让我说第二遍!!”怒目一蹬,铁娘子昔日在刑罚堂积累的煞顿时泄露而出。
令墨富贵面色一白,浑身发颤,再不敢多说什么,认命的在那店主笑眯眯的目光下悲悲戚戚的立下了一个字据誓。
“好好,欢迎下次再来。”店主笑得一脸乐呵,恭恭敬敬的将铁娘子送出了灵阁。
墨富贵则是一脸生无可恋的跟在铁娘子身后,走出了好远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转身就想跑。
“站住!帮我去租一座灵气充裕的院子。”
“前、前辈,我、我真的……”墨富贵就差跪下来了,饶了他行不?
“还不快去!”铁娘子哪管他怎么想,当务之急是赶快上苏九脱离危险,从昏迷中醒来。
墨富贵被吼得一个激灵,急忙就带着铁娘子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了一座清雅的宅院前。
“这里倒是不错。”感应到此宅中竟是有一汪小灵泉后,铁娘子当即就满意的点了点头。
墨富贵则是苦着个脸,能不错吗?这可是他求了三爷爷好几年才得来的院子,这其中的聚灵阵还是他大伯伯亲自给他布置的呢!
要不是……要不是他现在不能回去,怎么会这般任这人拿捏?!
墨富贵暗暗咬牙,狠狠的瞪了几眼铁娘子进入宅院的背影,在心底挨个将铁娘子的亲人祖宗全都问候了一遍,才准备转身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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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只是……
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一声恶狠狠的话语又传入了他的耳中。
“你想去哪儿?!”
墨富贵身体一抖,当即就哭丧着脸缓缓转身:“前、前辈……我、我还得回家差人给那灵阁的店家送灵石……”
“有字据契在,他会自行上门去取,用不着你。”
铁娘子转头看了他一眼,当即就喝道:“还不快进来给我把院中这些阵法全撤了!”
被看出来了!
墨富贵心脏一颤,面上神情却是更苦了,但在铁娘子那满是煞气的目光下,他还是耸拉着肩膀忐忑无比的走了进去。
不过大伯伯亲自的阵法他怎么可能撤得了?
在心底苦叹了一声,墨富贵生无可恋的怏怏道:“回前辈,院中的这些阵法我撤不了,也不会撤。”
铁娘子心底的焦急之意越来越浓,闻言当即就吼了一声:“既是如此,那就带我走进去!”
“是……”
墨富贵心底发苦,但也知道自己小命暂时是无危险的,当即也就熄了反抗的心思,把心底那些小九九全都收了起来,踏着奇特的步法穿过院子,往对面的正屋走去。
铁娘子带着被隐藏了身形的苏九一步也没落下的紧跟在其身后。
不过铁娘子并未进入正屋,而是顺着感应,绕过回廊,径直走到了灵泉所在的那间屋子内。
挥手时,苏九被隐藏的身形就显露了出来,平躺在空中,满是的鲜血早已干裂,看起来怖人至极。
跟在铁娘子身后的墨富贵当即就被吓得惊叫了一声。
“闭嘴!给我把灵泉上的禁制解开!”
这一路走来,铁娘子已经开始暗暗的猜测起墨富贵的身份来历,毕竟这座宅院中的阵法与禁制都不是寻常修士所能布置出来的。
她非阵道之修,但就算不精通阵法之道,一些常见得阵法她还是懂得如何去破的。
然而此间宅院中的阵法与禁制却完全不同,尽管大部分她都能认出来,也知道破解之法,但诡异的是,她却有一种危机之感。
不能碰!
潜意识在告诉她,那些阵法与禁制她不能碰,否则将会有大危机!
这胖小子到底是什么背景?
在铁娘子暗暗打量墨富贵时,墨富贵已经走到灵泉边上,抬手打出了数百个复杂手印,解去了灵泉之上的禁制。
“好、好了……”
墨富贵话语才落,铁娘子就急忙挥手,将平躺在空中的苏九小心翼翼的送入了灵泉中。
干裂的血遇水即化,一圈圈的血雾瞬间就在灵泉间扩散开来,看得墨富贵面色难看不已,心底更是一阵阵的心疼。
灵泉啊!这可不是普通的灵泉啊!
其中所蕴含的灵气并不弱于一些中小家族内的灵脉,说是一汪会流动的灵脉也不为过啊!
这可是他的宝贝啊!
墨富贵肥肥的脸颊一抽一抽的,心疼到了极致,最后只能强制性的令自己闭上眼,不去看这痛心的一幕。
挥手将房门紧紧关上,也不理会一旁的墨富贵,铁娘子当即就将从灵阁内买来的那些丹药以及珍稀灵药全都拿了出来,一一处理好之后喂给苏九。
苏九似乎并非是如她所想的那般陷入了重昏迷中去,又或者这是本能的反应。
总之在疗伤丹药入口的那一瞬间,苏九体内的灵气就缓缓的运转了起来,主动的去化解那些药效。
铁娘子感知到这一幕当即就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一旁小心翼翼又睁开眼睛的墨富贵看到这一幕,心底顿时就好奇起苏九的身份来。
能令一个天人修士如此紧张的人,到底是怎样的身份?
时间一点一点的缓缓流逝,灵泉早就翻涌沸腾了起来,化作一丝丝灵气争先恐后的往苏九体内涌去。
可以看出苏九那被洗净之后惨白的脸正在一点点恢复颜色。
墨富贵知道短时间内铁娘子是不会放他走了,当即就走到屏风后的里间去歇息了。
反正那人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要他小命,他还是让自己过得舒坦些。
对于墨富贵的动作铁娘子只是微微瞥了一眼,就在灵泉旁边盘坐了下来,静静守着苏九,为苏九护法。
这一守,就是整整一个月。
期间墨富贵也有外出,不过全都是在铁娘子“好心”的陪同下,害的他连家都不敢回。
说起来满满的都是泪啊!
墨富贵此时正百无聊赖的蹲在灵泉边上,一边啃着糕点,一边好奇的眨着眼盯着双眸紧闭的苏九一个劲地细看。
“奇怪……我怎么会对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呢?”
“难道我们在哪里见过?”
墨富贵揉了揉腮帮子,实在想不起来有见过苏九这一号人,通过阵法感应到铁娘子归来气息便急忙站了起来,逃也似的快步走到了里间去。
这一个月来铁娘子简直把他当作灵旷了,一需要什么,就逮着他出门,把他当灵石一样用。
他、他苦啊!
他想回家!
推门进来,看到灵泉中盘坐着的苏九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铁娘子不免暗暗叹息了一声。
若时光还能倒流,若还能后悔,那一日她一定不会不长眼的往苏九跟前凑。
可惜啊……这世间没有如果,也没有后悔灵药存在。
翻手拿出一颗圆润的莹白色珠子,动用灵气将之碾碎成粉后,铁娘子就抬手一洒,将之洒入了灵泉之中。
这是定神珠,对神魂创伤有一定的恢复作用。
与那墨富贵相差不多,铁娘子其实也迫切希望离开此处,回到雨城去。
这些时日以来,她已经从仿市内一些修士的谈话中得知了这些年来修界的变故。
还听说,如今像他们这个仿市这般安宁的存在已经少之又少了。
更听说伪道将要灭世一事……
这一点她不愿相信,因而迫切的想要回到雨城去找信任之人确认一番。
是以铁娘子可以说比苏九本人还要期待她快些苏醒。
终于,在半月之后的一个夜晚,涌动的灵泉突然就平静了下来,一双幽幽的眼眸的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睁开了来。
咔嚓——
不过微微动了一下脖子,顿时就有一声骨骼扭动的脆响传出。
瞬间惊动了一旁打坐的铁娘子。
“你——您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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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铁娘子既紧张又欣喜的看向苏九,语气在苏九看过来的瞬间,陡然变得恭敬起来。
“嗯。”苏九轻应了一声,瞥了一眼窗外的月色后,就开口问道:“多久了?”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喉咙间有枯老的树皮在缓缓摩擦。
“一个半月。”铁娘子急忙回道,而后带着期翼的目光小心翼翼的看向苏九。
苏九自然察觉到了她那点期翼,不过却什么也没说,微微点头后,就再一次的闭上了双目。
铁娘子双唇微动了好几下,却不敢出言打扰苏九,暗暗的苦叹了一声后,只得作罢。
屏风后墨富贵小心翼翼的收回目光,蹑手蹑脚的爬回榻上去,转着眼珠子子暗暗思索。
那人对池中人的态度如此恭敬,隐隐还带着几丝畏惧在其中,莫不是主仆关系?
不得不说,墨富贵在这一刻真相了。
不过他却没再多想,翻了个身后,竟是毫无防备的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到了午时。
猛地从榻上翻身坐起,看着窗外刺目的阳光,墨富贵仿佛见了鬼一般,一脸的惊骇。
“这、这……这怎么可能??”
有能够随时取他性命的人在外间,他怎么可能会睡得这么死??
等他慌忙从榻上爬起,走到外间时,铁娘子早就不见了身影。
而池中那人像是感应到了他的到来,睫毛微微一颤,就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对上那双幽深的黑眸,只一眼,墨富贵就浑身一颤,冷汗淋漓!
这种感觉……
这种恐怖的感觉……跟他面对发怒时的大伯伯是一样的!
这、这人……是化神者!!
墨富贵颤抖不已,本能的想要后退时,苏九突然开口了:“这是你的宅子?”
“啊?哦是是是!!”墨富贵一时有些错愕,但反应过来后就忙不迭地的连连点头。
“你姓墨?”
听闻这一句问话,墨富贵没有任何的怀疑,只以为是那恶狠狠的女天人早将他说给了她听。
“晚辈墨富贵。”
在一时惧怕之后,墨富贵反倒缓缓的镇定了下来,当即就恭恭敬敬的抱拳行了一礼。
毕竟化神者他见得可不少,且在这池中人身上,他没有感受到任何恶意,反倒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心之感。
着实怪异!
“这院中阵法与禁制可是由墨海所布?”干涩沙哑的声音缓缓传出。
“??!!”墨富贵当即就瞪大了双眼,满脸的惊骇。
她、她她她她怎么知道?!
惊骇之后,墨富贵当即就警惕了起来,翻手就祭出了一个阵盘,如临大敌一般死死的防备着苏九,甚至其目光深处,还有一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狠决。
苏九微微皱眉,为何会是这般反应?墨族难道出事了?
念头及此,苏九一颗心当即就沉了沉,连带着面色也阴沉了下来。
一股森冷之意从她身上缓缓溢出,不过瞬息而已,就令此间屋内温度骤降。
墨富贵目中的警惕之色陡然就浓郁了不少,蹬蹬几下就快速的后退了几步,颤抖着将手中的阵盘祭起,似下一息就要发动攻击一般。
然而苏九却是缓缓的闭上了双目,收敛了所有气息后才沙哑着嗓子道:“我是阴鬼宗的少宗主,与墨海是旧识。”
嗯??
阴鬼宗的少宗主??
就是那个大伯伯在教他阵法时不时会提到的苏九??
墨富贵当即就眨了眨眼,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的将苏九看了个遍,这才将信将疑的收起了手中阵盘。
不过目中的警惕之意却依旧存在。
“你、你真的是阴鬼宗的苏九苏少宗?”依旧不怎么敢相信,墨富贵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的追问了一句。
“这里离天河城应该不远,你出去打听一番便能确认我的身份。”
说完这一句话,苏九再不理会墨富贵。
墨富贵忐忑的在原地站立了好半晌之间,才蹑手蹑脚的往外走去,出了屋门后便快速的冲出了宅院,跑回了仿市中墨家的驻地。
铁娘子恰巧在墨富贵离去的时候从仿市归来。
站在灵泉边上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后,她才道:“都查清楚了,此间仿市的第一家族墨家的确跟那个隐世墨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见苏九睁开眼朝她看来,铁娘子抿了抿唇,才继续说道:“若我的消息没有出错,这个墨家,应该是那个隐世墨族一支较为偏远的旁支。”
“旁支?”苏九微微皱眉,这一点,她可从未听说。
不过倒也不无可能,毕竟那时的“她”几乎就没离开过墨族族地,对族中事务也是完全不了解。
铁娘子点了点头后,便接着道:
“那胖小子墨富贵其实是两年前才出现在此间仿市的,墨家人对他的恭敬超越了墨家家主,我猜测,他有极大的可能,是那隐世墨族的嫡支族人。”
“嗯。”苏九点了点头,这一点,不用铁娘子说,她便能确认。
而后她问道:“那墨家那边可有什么变故?”
铁娘子虽疑惑苏九为何对这墨家如此上心,但还是快速摇头道:“似一切如常。”
苏九眉头再次皱了皱,沉思了几息,她才开口道:“去盯着墨家,一刻也不离开的盯着,若有异动,立即传音于我。”
话落,一枚黝黑的传音玉简突然就从虚空中出现,落到了铁娘子手中。
铁娘子虽不愿,但却升不起反抗之心,也没有反抗的那个能力,接过玉简后只得恭敬告退。
铁娘子离去了半个时辰后,墨富贵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冲进灵泉屋子后就惊喜大叫:“你、你真的是苏九前辈!”
苏九眼角微抽,这墨富贵体内若没有墨族的血,恐怕早在冲进来的那瞬间就被她一掌拍了出去。
墨富贵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莽撞与失态,急忙就慌了起来,连连躬身道歉:“苏、苏九前辈,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
苏九抬手揉了揉眉心,打断了他的话:“你父亲是谁?”
“家父墨河。”墨富贵急忙回答。
墨河啊……
苏九目光微微闪了几息,才在记忆中找到与这个名字对应的人。
是四伯父的独子,自十二岁后便常年在外,几年都难得回一次墨家族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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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没有直接问询墨富贵墨族可是出了什么变故,毕竟她的身份是阴鬼少宗。
终究是一个外人。
看着被墨富贵退出去时紧紧关闭的屋门,苏九心底暗叹了一声。
眼睛一闭时,昏迷之前在天河城与张冉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一般,飞速的在她眼帘前闪烁。
张冉死了。
她不后悔。
只是莫名的感觉更冷了。
咕噜一声,苏九整个人就往灵泉下沉去,直至泉水将她彻底淹没。
待伤势恢复,此间事了,她还是回阴鬼宗,穿越鬼门,去一趟幽冥界吧
那里,才适合她。
时间不紧不慢地点点流逝,又是半月过去,苏九身上那一道道骇人的伤口才愈合了七八分。
不过体内的魔气却是已经被彻底祛除,再无大碍。
哗啦一声从灵泉之中腾飞而起,旋落间,几件衣衫飞舞,待落地时,苏九已换上了一套崭新的法袍。
颜色暗红到极致,偶尔有灵光流转时,如浓稠的血液一般。
这是阴鬼宗的弟子袍。
运转灵力蒸干发丝间的的水汽,苏九提步就拉门走了出去。
才一个踏步间,她的身形就消失在了院中,直接出现在了一条人迹罕见的幽暗小巷中。
“您来了。”铁娘子急忙上前,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而后就翻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块极小的留影石,双手递于苏九。
苏九接过,神念微动间,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就从留影石上投影而出,悬浮在苏九面前的空气中中。
光幕中显露出来的画面主体是一座大府院,匾额上所刻写的是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墨家。
画面飞快流动,前小半段的画面都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只是不时的有墨家族人出入。
只是到了后半段时,苏九一双眼眸当即就眯了一瞬。
有好几人在隐蔽的盯着墨家,看情况似乎还不是同一方势力的。
铁娘子之所以会录下影像,可不是因为她解释不清,而是因为这些监视墨家的人,每一个,都是天人之修!
这可是大事,容不得她马虎,她不知道苏九对这墨家是什么态度,也不知是否还有什么时她没有察觉到的,索性便隐于暗处,将这一幕幕都小心的录留了下来。
这些日子来,她隐隐有所感觉,只要她不打什么歪主意,安安分分的做好苏九所吩咐的事情,苏九应该是不会为难她的。
甚至很有可能在此间事情一了,就放她离去。
对于自己的感觉,铁娘子向来都深信不疑,因而对苏九可谓是越发的恭敬了,半点儿都不敢逾越。
见光幕中的画面一晃之下消失了,铁娘子便将还未来得及传音于苏九的发现一一说了出来:
“墨家似乎也知道自家被盯上了,近些日子以来,外出的族人越来越少,连不少在外掌事的族人都匆匆忙忙的回归了墨家,再不踏出一步。”
“且他们表面上看起来虽与平时无异,但还是掩藏不了他们发自内心的惧怕。”
苏九闻言皱了皱眉,抬眸往巷外看去时,一眼便看到了坐落在不远处的墨家府院。
“那墨富贵呢?”
自他那日离去后,苏九便再未见过他。
“他从半月前回去后,便再没有踏出墨家一步。”
铁娘子恭敬的回了一句,而后微微犹豫了瞬息,便接着道:“我前几日曾避开那些暗中盯着墨家的人,潜入到墨家去,发现墨富贵周围有一名天人与三名元婴保护。”
那小胖子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这一点苏九自是知道,毕竟墨富贵是墨族的嫡支,这仿市墨家自然得优先保护他的安全。
于是点了点头后,苏九便问道:“你可有查出这几人是什么来历?”
虽在朝铁娘子问话,但苏九的目光却是直幽幽的盯着远处那几个,装作普通修士游走在墨家周围的天人。
铁娘子皱着眉摇头,直言道:“我不敢太过接近他们。”
毕竟那几人的修为可都不弱于她,她不敢冒险。
闻言苏九眼眸再次眯了眯,略微沉思了几息,便按下了对那几人出手的想法。
知会了一声铁娘子后,苏九身形微动,眨眼就消失在了原地。
待她身形再次显现出来时,却是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墨家宅院的。
有人与她擦肩而过,却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环视了一圈后,又一个闪身下,苏九悄然就出现在了墨富贵所在的大堂内。
堂门紧闭,墨富贵苍白着脸色紧张的坐在上位,其左右两面的下手位置各坐了两人。
其中一身形佝偻,满头白发的老者便是铁娘子所说的那名天人。
余下的三人,全是元婴。
“十一小少爷,本家还没有消息传来吗?”其中一蓄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元婴满面焦急,一只手不停的敲着大腿,终于忍不住看向坐在上位的墨富贵。
墨富贵的虽然紧张,但还是较为镇定,苦叹了一声就摇头道:“他们也有顾虑,恐怕是顾及不上这里了。”
“这、这”那小胡子面色明显惨白了下去,目中更是浮现出了一种绝望之意。
其身旁的一个妇人也是一脸悲色:“若就只是那几个天人,有少主所布下的阵法,我们不是不能抗衡一番可、可那几个天人,分明就是受命而来啊!”
对面一元婴老者也点头叹道:“他们身后的势力必然不简单”
甚至其余那几个隐世家族都可能参与其中了
此时那名天人老者却是哼了一声:“慌什么慌?!他们如此不顾及我墨族,为的定是族地内的那道阵法,只要他们还未得逞,我们就暂时无危!”
真是这样吗?
狗急了可是会跳墙的
几人心底清楚得很,但此刻他们又能怎样呢?
就连小小年纪的墨富贵也皱着个脸,满目的忧色。
为了不暴露族地所在,族地内的人不能出来,他们也不能回去,完完全全的陷入了被动啊!
要是要是大伯伯在就好了,凭他在阵道上的造诣,哪里还会怕他们?!
墨富贵捏了捏双拳,但没几息后却又泄气了。
就算大伯伯在又能怎样?大伯伯可不是一个人,他是墨族少主,要顾虑一整个家族,难保不会被那些人逼得再三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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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来时没有惊动墨家任何一人,离去时也是悄无声息,墨家无一人察觉。
“去查,今日内,给我把他们的来历背景一个不漏的全查出来。”
一声满含煞气的吩咐从苏九口中低沉传出,令铁娘子浑身一颤,不得不躬身应下。
但却是满脸的苦色,短短不足一日的时间,要她怎么去查?!
只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苏九却又突然冷声道:“罢了,我亲自……将他们请来……一个一个的问!”
听到这一句话,铁娘子冷不伶仃的的打了一个冷颤,急忙止住了脚步。
转身时只见苏九随意抬手一抓,一个中年男修突然就从虚空中跌落,直接被苏九死死的抓在了手中!
“啊!!你、你是什么人?!”
那中年男修惨叫出声,在反应过来的瞬间就爆发了体内全部修为,想要将苏九的手挣开。
“闭嘴!”苏九皱眉冷喝,手中微微用力,将他的喉咙捏得喀咔作响,面色发紫。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否则……死!”
化神境的修为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夹带着满含煞气的杀意,疯狂的朝他碾压而去,令他心脏猛缩,体内的修为再调动不了一丝。
生死的危机下,他疯狂点头。
“你这些日子如此紧的盯着墨家,所谓何?”
问话时,苏九手下力气微微一松,中年男修顿时得到喘息,却不敢怠慢,僵硬着身体快速答道:
“墨、墨族族地内有、有一上古时期留存下来的跨界传送阵,我、我来此是为了探知它的消息!”
上古传送阵?
苏九瞳孔微微一缩。
一旁的铁娘子更是惊骇得瞪大双目,在这一刻便已判断出,墨族族地内若真有跨界传送阵,那必然是完好的,或者无限接近于完好的!
隐世墨族最擅长的是什么?奇门遁甲阵法之道!
哪怕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道上古残阵,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他们都有极大的可能将之复原!
怪不得会引起这么多人的窥视!
苏九眯了眯眼,沉声追问:“你背后的指使者是谁?或者说……是哪一方势力?”
此言一出,那中年男修面色猛变,目光忽闪了一瞬。
却是急忙摇头,做出了一副惊恐模样,连连摇头道:“我、我只是偶然从旁人的谈话中得知此事,好、好奇之下才、才到此处来的……”
“这么说……你身后无人?”
苏九笑了笑,轻声询问。
中年男修猛地点头,接着忙挤出一丝笑容来,讨好的看向苏九,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道:“前、前辈……可、可以放在下……”离开了吗?
离开?
铁娘子在一旁看着苏九面上越来越深的笑意,当即就无端的打了一个冷颤,略带怜悯的瞥了一眼那中年修士后,便一步一步悄无声息的往后退去。
“我不想再问第二遍,别逼我用搜魂术……”
冷幽幽的轻笑传出,令那中年男修瞳孔猛缩,而后惊恐摇头:“我说!我说!不要用搜魂术!我、我是白家的人!是、是族中老祖命我来的!!”
“白家?那个隐世白家?”苏九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却令那中年男修目中的惊恐之色越来越浓,他慌忙点头:
“是、是!”
“好,那现在就滚回去,告诉你族中老祖,若想白家长存,就老老实实的把手给本少收回去!”
手腕一个用力之下,中年男修就被苏九狠狠的扔了出去,直接撞翻了一面墙。
只是却无一人察觉这里的动静,显然,这里早已被结界笼罩。
中年男修强压下喉咙间涌起的鲜血,慌忙点头,而后忙不迭地的的从碎渣中爬起,手脚并用的逃离了此处。
铁娘子在一旁暗暗擦汗,什么叫‘若想白家长存’?
她、她不会想灭了白家吧??
白家……那可是隐世家族啊!
苏九面色不变,像是完没有察觉到铁娘子的想法一般,抬手再次一抓时,就于虚空中抓出了数人来。
铁娘子小心看去,全是在墨家周围监视墨家的那几个天人。
接下来的一幕与之前无二,一番逼问一番警告后,苏九便闪身回到了墨富贵的那处灵泉宅院中。
想到其中竟然还有浩然宗的影子,苏九目中的煞气就更盛了几分。
紧跟在她身后的铁娘子战战兢兢,尽量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火烧身。
却是就在这个时刻,一道陌生的强大气息突然出现在了宅院外,令铁娘子面色大变,这么快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处于焦急担忧中的铁娘子,完全没有注意到苏九陡然间柔和下来的目光。
“直接进来吧。”
话语传出时,苏九拿出墨富贵留下的控制黑石,将宅院内外的阵法悄然隐去。
赤金色的灵芒才从控制黑石之上闪过,一道白影“碰”的一声就破门而入,直接冲入了苏九怀中。
随之响起的,是一道稚嫩的惨叫嚎哭:
“哇啊啊啊啊啊苏九!!你知不知道无找你找得有多苦啊啊啊啊?!”
铁娘子僵硬着转头看去,就见一个半大的白发孩童正紧紧的挂在苏九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声嚎哭。
“活过来了也不去找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哇啊啊啊啊!”
“你知不知道那个银发疯子已经传送回去了,我们不能离开黎澜了啊啊啊啊!!”
“我、我们都要、要死在黎澜了……哇啊啊啊啊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啊啊啊!!”
听着这一声声的哭嚎苏九额角隐隐发痛,但却是没有将小白花推开。
直至小白花的哭嚎声渐渐小了下来,苏九才无奈道:“放心吧,暂时还死不了。”
“呃嗝——为、为什么?”小白花揉着通红的眼睛仰头看向苏九,抽噎着追问。
“那东西不是还没醒吗?”轻飘飘的反问了一句,苏九就伸手将小白花从她身上扯开,扔到了一旁去。
“在那之前,总会有法子的。”
实在不行,幽冥界也是一个好去处。
“真、真的?”小白花抽抽搭搭着满目狐疑的看向苏九。
“我可有骗过你?下去洗洗吧。”
指了指一旁的灵泉池子,苏九便转眸看了一眼铁娘子,示意她跟上后,转身就走入了里间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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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继续去盯着,若他们还有胆子来便直接送他们上路吧。”
轻幽幽的声音从苏九口中传出,仿若在谈论一件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事。
垂首站立在一旁的铁娘子却是满头冷汗,一颗心咚咚咚的狂跳不止。
那些人那些人她都惹不起啊!
她在雨城时虽然令不少修士闻风丧胆,可、可那也仅限于雨城啊!
隐世白家、浩然宗、万兽门、云兰李家、奇遁门、柳州江家
这一个个庞大势力,哪里是她一个小城执法者所能得罪的?
在雨城因有契约在,她可以铁面无情,可以严惩任何一个触犯城规之人,哪怕是浩然宗掌门的亲传弟子,她都不惧。
可那一切,都是基于他们触犯了雨城的规矩之上,她有底气,她何须惧怕?
但这里不是雨城!
她也不再是昔日那个铁面无情的刑罚堂执法者。
她、她惧,她怕,她不敢啊!
苏九斜睨了她一眼,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却是突然扯唇一笑:“他们的命与你的命相比,你觉得孰重?”
笑声传出,铁娘子整个人猛地一颤,一股寒意陡然从她脚底窜起,轰然卷遍全身,令她浑身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当、当然是她自己的小命更重啊!
可她若真杀了那几个势力的人恐怕离死也不远了吧?
然而如今的她,有拒绝的可能吗?
没有。
她无法反抗苏九,即便是苏九叫她自杀。
“我这就去”满心的苦涩,最后却只化作了恭敬的一礼。
朝苏九抱拳一躬后,铁娘子便闪身离开了此间。
清洗干净的小白花早就站在屏风外侧,静静听着她们的对话,直至这时,他才绕过屏风,走进里间。
“苏、苏九出什么事了?”
小白花满目的担忧,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出来。
然而苏九却是敛眸轻语道:“一件小事罢了。”
不想跟他说吗?
小白花目光有些黯然,垂了垂眸子,却也没再继续追问,话语一转,就问起了苏九伤势如何。
苏九与血魔张冉在天河城那一战早就传遍了整个修界,他也是因此,才得以找到苏九。
“已无大碍。”
苏九将目光悄然从小白花身上移开,抬起方才铁娘子沏好的茶水轻抿了一口,便问道:“他可还安分?”
小白花自然知道苏九问的是谁,当即就点了点头,而后犹豫了小片刻,便支吾道:“我、我将身体分给他用了”
然而苏九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只是轻嗯了一声,便再无其他反应。
小白花眨了眨眼,有些错愕与诧异:“你、你就不问问什么吗?”
“知道为什么,可能改变结果?”苏九轻瞥了他一眼。
“不、不能”小白花呐了呐。
而后一步步挪到苏九身旁的那张椅子上去坐下,面色纠结的看了看苏九,便小心翼翼问道:
“苏九啊你还记得我们在上古战场里遇到的那个赶尸人吗?”
苏九斜睨了一眼小白花,放下茶杯后问道:“怎么?”
“他、他说他是你师兄”
“我可不记得阴鬼宗有这一号人。”
若阴鬼宗真有那样的人,即便他常年闭关,不常出现在众修眼前,她也不可能不知晓。
小白花却是摇头道:“不是阴鬼宗,是极鬼宗,上古的极鬼宗。”
极鬼宗?!
苏九瞳孔猛地一缩,那人难道也有极鬼宗的传承?!
小白花的话语却还未说完:“他说他是极鬼宗赶尸一脉的传人,还一直说你是他小师妹。”
苏九眉头缓缓紧皱,敛去目中的震惊之意后,她沉声开口道:“你何时遇到他的?将此事的来龙去脉从头到尾的给我说一遍。”
小白花点头,本就不打算隐瞒,便从那场化神者的集会开始说起。
听完后苏九便陷入了沉默中去,面上也没有多少情绪,令小白花完全看不出苏九此刻的心思。
好一会儿过去,苏九才从沉默中退出,不过却是莫名一笑:“这么说来,他之所以愿意拿混沌土这种传说级的宝物来与我交换玉沁的尸体,并不完全是因为脑子有毛病了?”
小白花嘴角当即就抽了抽,什么叫并不完全??
不过那时他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那可是混沌土啊!难遇难求难得!
若在他手中,他就算傻了,也不会将之换出去。
翻手间,一小团还不及婴儿拳头大小的土就凭空出现在了苏九掌心上,忽闪忽闪的闪动着微黄的灵芒,有些朦胧。
一见到混沌土,小白花两只眼睛瞬间就发直了,满目的狂热。
他是精怪之修,从诞生之时起,便与土有着不可斩断的羁绊。
这是混沌土,是天地初生时从混沌之中诞生而出的母土,其中蕴纳了足以孕育一整个世界的生机!
若他能在混沌土中扎根,好处绝非言语可描述!
苏九轻瞥了小白花一眼,见他一副狂咽口水的滑稽模样目中不禁浮现了几点笑意。
然而她却是摇头道:“这混沌土你暂时就别想了。”
小白花顿时就惨嚎了一声:“为什么?!”
“我有用处。”
轻飘飘的几个字,瞬间就令小白花通红了眼眶,委屈至极:“你、你怎么能这样?!”
就是给他一点点、哪怕一粒都好啊!
然而苏九却像是看穿了他心底所想,当即就出言给他破了一盆冷水:“一粒也别想。”
“你!你你你你!!”
小白花颤抖,指着苏九一个劲地瞪眼。
最后他委屈大吼:“你、你又不能吃了它!就分一粒给我也不行吗?!”
只是下一瞬,苏九就在他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将那团混沌土压缩,而后一口吞入了腹中。
吃吃、吃吃吃下去了!!
她她、她她她把混沌土吃下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苏九你还是不是人?!”
小白花崩溃大吼,满腔的哭意,双目通红到了极致,也不知到底是怒的,还是难过的。
“自然是。”苏九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而后伸手一抓,就拎着小白花走到外间,动作自然的拉开门,将他扔了出去。
“你太吵了,若真无事可做,就去跟着铁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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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啊啊啊啊!!苏九你这么可以这样?!你这是虐待花!!”
小白花的惨叫声凄厉无比,一声比一声高,还夹杂着“碰碰碰”的大力锤门声。
然而仅仅只是一门之隔而已,却是没有丝毫的声响传入屋内。
苏九又沉入到了灵泉池底去,她要将那团混沌土炼化,炼成她身体中的一部分。
她要炼一方……真正的世界!
嗡嗡嗡——
体内的灵气在颤抖,黄泉之气却在沸腾、在欢呼雀跃。
苏九小心翼翼的用黄泉之气将混沌土包裹,全力运转了黄泉涅槃决,同时调转生死轮回与岁月之力,尝试着去一点点将体内的混沌土炼化。
这是她早就有的想法,只是一直不敢尝试。
混沌土毕竟是天地初生时从混沌中诞生而出的母土,其中蕴纳了多么浓郁的生机,就暗藏了多么恐怖的危机!
她想要等一个适合的时机,等天时、等地利、等人和。
然而以如今的情况来看,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
小白花突然提起这混沌土,让苏九瞬间下定了决心。
她不能再等了,也没时间再等了。
最好的时机,便是此时中的此刻!
这里还有一池的灵泉,周围更布有高阶的五行聚灵阵,也算是上佳之地,绝对能供给她足够的灵气。
灵泉哗啦啦的翻涌沸腾了起来,化作一丝丝肉眼可见的灵气疯狂的往苏九体内涌去。
导致灵泉中心出现了一个漩涡,飞速旋转着,声势浩大,灵气逼人!
这一幕幕,在门外各种哭嚎的小白花自是不会知晓。
但等稍微冷静下来时,他心底却隐隐的有了些猜测,苏九应该是有什么大谋划,否则不可能会如此,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吝啬之人。
只是尽管有所猜测,但小白花还是一脸的痛心,那可是混沌土啊混沌土!!
要是给他一粒都好啊!!
小白花唉声叹气,愤愤不已,足足半个时辰过去,他才垂头丧气的转身离开,去找苏九口中所说的那什么铁娘子。
“铁娘子……我怎么知道谁是铁娘子啊?要是找成银娘子或者金娘子怎么办??”
不过话虽是这般说,小白花几个闪身之下,还是很准确的出现在了铁娘子面前。
只是……
铁娘子此刻的情况似乎不怎么好啊?
对面那两个看起来极不友好的天人修士是这么回事??
空气中的气氛怎么这么压抑???
像是将有一场大战,只需一触即发般。
“是你?!”而就在小白花各种不解,各种觉得不对劲时,一旁双手持鞭的铁娘子当即就惊呼了一声。
她自然还记得小白花,敢扑到苏九身上去,与苏九的关系定然不浅!
是苏九令他来助她的吗?
这一刻,铁娘子一双眼眸中浮现出了久违的感动。
若她之前的感应没错,这孩童模样的人,绝对是一位化神修士!
而也就在此时,一声冷笑从铁娘子对面传了出来。
“竟然还喊来了帮手?”
那是一个持剑老者,满目阴翳的看向铁娘子:“不过就算你再多喊来几个,你一样逃不了一死,敢杀我浩然宗之人,就要做好被杀的觉悟!”
“你杀他们人了?”
闻言,小白花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不过还是侧头问铁娘子一句。
“嗯,他们的人不听劝告,主、主……苏少宗交代了,他们若敢再来,便送他们上路。”
铁娘子口中的舌头绕了几圈,就是说不出主上两个字来,最后便以苏少宗代之。
“哦——是苏九大魔头的意思啊……”小白花长长的哦了一声,一双眼眸中突然就浮现了几点跃跃欲试之意。
令对面那两个天人老者莫名的一颤,不安到了极致。
但在下一瞬,那种不安却是被“苏九”两个字给盖了过去,化作了一股盛怒。
“是苏九那个弃徒的指使?!”
“她、她!我浩然宗哪里对不住她了?!之前杀了我浩然天子,如今竟是还指使人来杀我浩然长老!!”
两个天人老者怒目瞪眼,仿佛苏九若是在此,他们立马就会杀上去与她不死不休一般。
对于苏九与浩然宗的纠葛铁娘子也有所耳闻,当即就冷着脸笑了一声:
“你们有没有哪里对不住她我不知道,只是……我突然好奇,将她逐出浩然宗,你们浩然宗的人如今可有后悔?”
此言一出,对面那两天人老者几乎是同时变色。
小白花当即就抚掌大笑了起来:“这般反应,看来你们是悔得肠子都了青吧?!”
“修要胡言!!她一介魔头,我浩然宗岂留得她?!如今看来,那恐怕是我浩然宗做得最正确的决策之一了!”
“魔头?”小白花冷冷的笑了一声:“且不说她所修非魔,就算她真是魔头,那也比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修士来得好!”
有小白花在,铁娘子整个人的底气都足了,心底再无惧意与紧张,当即就附和了一句:
“浩然宗为何要将她逐出宗门,这一点,想必没有人会比你们浩然之修更清楚吧?”
铁娘子目中有着明显的嘲讽之意,撇开她与苏九的恩怨不说,但说苏九昔日的遭遇,她其实还是有那么一些同情的。
“哦忘了问一句,那位金丹长老……如今到什么境界了啊?”
铁娘子所说的那位金丹长老是指谁,对面那两化神老者自然知晓,因此两张老脸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因该早就已经化神了吧?毕竟因他而被逐出浩然宗的苏九如今都已经化神了。”
铁娘子又“好奇”的追问了一句,满目的幸灾乐祸,颇有一种解气之感。
化神?那宁峰要是化神了,他们此刻的脸色能有这般难看吗?!
那两名天人老者的面色越来越阴沉,难看到了极致。
不过同时,他们目中的杀意也浓郁到了极点。
“去死!!”其中一老者瞬间发难,翻手间就召出了数百把飞剑,挥袖便令它们齐齐朝铁娘子两人刺去。
空气在这一刻都被扭曲,强大的剑气划破了虚空,无比恐怖。
然而在小白花抬手轻轻一挥之下,那数百把飞剑竟是齐齐一顿,而后在无声无息间化作了一点点的湮灰,随风飘散一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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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一幕令那出手老者面色瞬变,惊骇大叫:“你、你是化神者?!”
小白花眨眼一笑:“不然你以为呢?”
话语还未彻底落下,一股恐怖的气势猛然就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化作了一股澎湃的无形之气,瞬间席卷而出,将那两名天人老者……一一禁锢!
这一变化发生得太快,快得铁娘子都还未反应过来,似乎只是一个刹那间,等她再看去时,对面那两名天人老者的面色都灰败到了极致。
不过在三息后,之前未出手的那名老者突然想起了什么,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当即就怒目瞪向小白花,带着惊恐之意狂吼出声:
“你!你不、不能杀我们!我们是浩然宗的长老,杀了我们,你就要面对整个浩然宗的怒火!!”
其旁的那名老者也紧跟着疯狂点头附和:“对对对!!浩然宗的怒火你承受不起,即便你是化神者!”
“浩然宗的怒火?“小白花瘪了瘪嘴,而后歪头佯装好奇:“浩然宗很厉害吗?很了不得吗?”
仅仅只是这一句问话而已,却在瞬间就令对面那两名天人老者差点一口气没能提来,吹胡子瞪眼的,气急到了极致:
“你!你你你!!”
“我我我我我我怎么了?”小白花笑得满面的开怀,心中憋着的一口气总算有地方出了。
而后他侧头看向一旁的铁娘子,问道:“都要杀吗?”
虽是在询问铁娘子的意思,但其目中的那种跃跃欲试却是令铁娘子冷汗狂流,于是急忙摇头道:
“不、不,留一个,让他回浩然宗报信。”
“苏九的意思?”小白花有些颓然,但还是不甘的又问了一句。
“嗯嗯,苏少宗的意思。”铁娘子连连点头,苏九的意思……似乎是这样?不然怎么威慑他们,让他们知难而退?
嗯……应该就是这样……
铁娘子突然又有些不确定起来,毕竟苏九行事几乎没有什么章法,好像全凭心情,她的心思,她、她的确摸不准啊!
小白花有些不满的瘪了瘪嘴,转头再看向对面那两名天人老者时,目中的神情更为不善了。
“说吧,你们两个,谁想死?”
两名天人老者身体同时一颤,欲哭无泪,他们、他们谁会想死啊?!
然而小白花却是越发的不耐起来,眼睛一瞪,就喝道:“快说!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浪费!”
“还是没听懂?那我换一个问法,你们两个,谁想活?”
那俩天人老者身体再次一颤,泪流满面,他们、他们都想活啊!
铁娘子在一旁看得满目的愉悦,连嘴角都不自觉的扬了起来,心中被他们之前追杀时所积压下的那口恶气总算彻底的吐了出来。
不过此时见那两人依旧没有回应,当即就“啪”的一声狠狠的甩了一下鞭子,厉声喝道:“若再不说,那就两人一起死吧!”
此言一出,那两天人老者面色顿时就惨白到了极致。
其中一人口中的话语先于思绪急急的吐了出来:“我、我活!”
所以,就是他死。
铁娘子讽刺的勾了勾嘴角,而那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的天人老者呐呐的动了动嘴,最后竟也是嘲讽一笑,看也不看一眼身旁之人,缓缓的将双眼闭了。
显然,这是等死了。
只是当耳边一道鲜血迸溅的噗嗤声传出时,他的心脏还在有力的跳动着。
好几息过去,他才缓缓的睁开双眼,往一旁看去时,他那位师兄早已身首分离,鲜血横流了一地!
“滚回去吧!回去告诉你的宗门,这里不是浩然宗可以染指的地方,最好就此收手!”
铁娘子见小白花收回手后便不再说话,当即就冷冷的喝了一声,令那活下来的天人修士老者连连点头,而后慌忙逃离。
只是就在那天人老者身形彻底消失在天际的时候,小白花突然环视了一圈周围,咧嘴笑道:“你们还不滚,也是想死?”
此言一出,铁娘子目光瞬变,急忙就警惕的看向周围。
这里是仿市外的一处空旷空地,除了一些杂草以及低矮的灌木再无其他。
然而在小白花话语彻底落下的那一瞬间,不远的位置有四五处地方的空气突然就传出了轻微的波动,好几息过去才渐渐的归于平静。
此时铁娘子就算再迟钝也知道了,却原来还有其他势力的人跟随至此!
一股后怕之意瞬间就从铁娘子心底升起,她不敢去想象,如果小白花没有到此来,她的下场……会是怎样。
那样的话……恐怕……她就算拼尽全力侥幸斩杀了浩然宗那两名天人,也不一定能活命吧?
“走吧,回去。”小白花轻瞥了一眼铁娘子,转身往仿市缓缓走去。
……………………
碰!!
“你说什么?!”
一张千年檀木桌碎裂成渣,愤怒的吼声响彻了此间大堂。
垂首站立在堂中的人不是他人,正是被小白花放走的那名天人老者。
堂中坐满了浩然宗高层修士,就算是平日里脾气较好的,此刻也是满面的怒容,额头隐约有青筋暴起。
“那个弃徒是真当我浩然宗无人?!竟如此放肆!!”
又一人怒喝出声,手中一个用力,咔嚓声传来,茶杯就碎成了湮粉,温热的茶水顺着他紧握的指缝间滴了一地。
堂中那名天人老者也是一脸的苦涩,最后他朝着座那名神色泰然的化神老祖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叹道:
“他们说,那里不是我浩然宗可以染指的地方……”
然而座那名化神老祖还未有所反应,下座的一中年化神者当即就怒笑出声了:
“不是我浩然宗可以染指的地方??真是笑话!阴鬼宗莫不是想吃独食?这胃口也太大了些,当心撑死!”
堂中那天人老者神情晦涩,好几息过去,他才犹豫着道:“我吩咐人去查过,那弃徒此番行事,似乎与阴鬼宗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什么叫没有关系?!”一半步化神的女修冷笑出声:“那弃徒是阴鬼少宗,她所做的事,怎么可能与阴鬼宗无关?!”
“她这是以为,我浩然宗真的不敢动她阴鬼宗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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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一句又一句的怒吼响彻大堂,最终在一声轻喝下全都戛然而止。
“够了!”
发话者乃坐在座那位化神老祖,在浩然宗威望极高,话语才一落下,整个大堂就陡然安静了下来。
他轻抬眼皮,一双灰褐色的老眼中有着沧桑之色,但更多的,却是一种精明之感。
“此时无需再议了,将我们的人全部撤出那座仿市吧。”
此言一出,堂中不少人惊呼出声。
更有不少人面色焦急,起身忙道:“老祖,此事万万不可啊!”
“这样做,让外人看去了,岂不说我浩然怕了她一个小辈,怕了她阴鬼宗?!”
“对对对,老祖,还请三思啊!”
只是面对这一句句的劝阻之言,座那化神老祖依旧不为所动,面色更是没有丝毫的变化,沉寂得如一汪死水。
直至这一声声话语渐渐的低了下来,他才抬眼环视了堂中众人一圈,不紧不慢的开口:
“小辈?她早已化神,实力恐怕不会弱于在座的你们,还是一个行事毫无章法之人,阴鬼宗那群老鬼对她可宝贝的很,若真惹怒了她,你们以为一个浩然宗够她泄愤?”
此言轻描淡写的,仿若对浩然宗毫不在意一般,瞬间就令堂中不少人面露愤色。
一青年化神者终于忍不住,起身走到堂中行了一礼,就直起后背质问出声:“老祖此言何意,是指我浩然宗不如他阴鬼宗不成?!”
座那化神老祖抬眸轻瞥了一眼这青年男子,也不露恼色,只是点头缓缓应道:“浩然宗,的确不如阴鬼宗。”
这是事实,只是可笑,他竟也是这些年才意识到这一点。
“老祖!!”那青年怒了,他敬重的老祖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
这是长他人之气,灭己之威风啊!
然而那老祖却是缓缓的摇了摇头:“有些事情,你们还未接触……此事就这般定了。”
说道这里,他将目光移开,看向了左侧下座末端的夏仓,老眼微眯了一瞬后,便开口道:“夏仓,你与那苏九关系似乎不浅?”
此言一出,顿时就将堂中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夏仓身去。
而夏仓本人更是微微一颤,面色泛白。
只是尽管如此,他还是从座位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朝那化神老祖行了一礼:“回老祖,只是有过几面之缘而已。”
他说得极为漠然也极为疏离,似乎苏九于她,真的只是一个陌生人。
然而那化神老祖却是淡淡的笑了一笑:“你无需如此戒备,更无需担心,我不会对她如何。”
闻言夏仓面色变了一变,但却是将头垂得更低了,看起来恭敬至极。
“老祖知道你心慕她。”
这带着慈祥之意的一眼,在传出的瞬间,就令夏仓面色惨白。
而堂中众人更是神色各异,看向夏仓的目光变得晦涩起来。
唯一没有什么变化的,恐怕就是坐在夏仓那个位置旁的扶丹了。
“你与她似乎也许久未见,应该思念得紧,如今宗门内也没有什么大事,你就趁着这个闲头,去与她叙叙旧吧。”
慈祥和蔼的语气,却带这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夏仓满嘴的苦涩,却只能躬身道谢:“弟子谢过老祖。”
那化神老祖当即就淡笑着点头:“择日不如撞日,几日你便走传送阵去吧。”
“……是。”
夏仓告退后,堂中的人也接连告退,很快就只剩下了寥寥几人。
这几日年岁均高,但修为却都是化神之境,座在那里宛若一座座无法撼动的巍峨大山。
“师兄,你这般做,到底是何意?”
其中一老妪沙哑着嗓音开口了。
“是因为那几个名额的缘故?”又一人也开口了,皱眉询问。
座那老祖已经收起了面的慈祥之意,神色冷然得摇头道:“不全是,今时不同往日,无论是为了黎澜,还是为了我们浩然宗,都不能与阴鬼宗交恶。”
“可我们若得了墨族那道跨界传送阵,哪里会还需要阴鬼宗给的那几个名额?”
还是有人不满,冷哼出声。
但也有一老者冷笑回应那人:“墨族的东西,你以为那么好夺的?”
“先不说墨族是从古就传承下来的家族,底蕴之深绝非我们可以想象的,只说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可不止我们浩然一家!”
“连一些隐世势力都出动了,就算到时候墨族被迫交出那方传送阵,可你以为,我们又能得到几个名额?”
说道这里,这老者顿了顿,才继续道:
“师兄这番做法是对的,那苏九可不是爱管闲事之人,她这般行事,恐怕有我们都不知道的隐情在其中,这样的情况下,我浩然宗置身事外,是最正确的做法。”
“毕竟……任何事情,在成为定局之前,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啊,谁能确定,笑到最后的不会是看起来处于弱势的那一方呢?”
听完这老者的一眼,另外几人终于缓缓的点下了头颅。
不过还是有人疑惑未解:“既是如此,那师兄为何还让夏仓……”
“因为一切皆有可能,我们不能赌输,所以要做两手准备。”
座的那化神老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夏仓去,一来可以交好苏九,示好阴鬼宗
二来可以打探苏九此番所做到底为何,是否是阴鬼宗授意等
三来……无论墨族那方传送阵最后落入到了哪一方或是哪几方势力的手中,他们都可以说,是他们浩然宗在暗中帮了他们。
毕竟苏九,可是明着与那些窥觎墨族传送阵的势力作对啊!
夏仓如今……是一颗棋子,一颗可黑可白的棋子。
他们浩然宗随时可以转变阵营。
“原来如此,师兄高见!”
堂中一片笑声,畅快至极。
而这里的一切,苏九定然不可能知晓。
盘坐在灵泉池中的她早已封闭了五感,对外界一切毫无感知。
宅院中的防御阵法已经全面启动,如今就算墨富贵拿着控制黑石来到此处,也不敢轻易踏入其中。
嗡嗡嗡
在五行聚灵阵的作用下,天地间的灵气如同山洪般汹涌,疯狂的朝苏九所在的那间屋子聚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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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很快就在那间屋子上空形成了一个疯狂旋转的灵气旋,如飓风一般,仅凭肉眼便可看见。
只是却被宅中的结界隐藏,外界之人就算能感觉到异动,也难以确定那异动的具体位置。
哗哗哗——
屋中池子中的灵泉也早已沸腾到了极致,如锅中热水一般,有氤氲的雾气从其中蒸发而出,将这一整间屋子都笼罩在氤氲之中。
灵泉水也因此一点点的减少,很快就将苏九盘坐在泉底的身形显露了大半出来。
而她却像是没有察觉一般,双目紧闭,呼吸轻到了极致,全心神都聚集在了体内。
如今她的体内,在丹田上方,正有一团极其微小的玄黄之气再缓缓聚集,那是黄泉之气与岁月之气交织而成的。
它们——在试图构建世界!
构建一方真正的世界!
混沌土在苏九神念与黄泉之气的引导下,不紧不慢的顺着筋脉朝那团玄黄之气游动而去,再一点点的钻入到其中去。
时间就在这样看似枯燥的过程中不断流逝,当体内灵气又运转了一个周天时,那团玄黄之气上,悄然就显露出了一丝混沌之意来!
显然,它正在变化,正在朝混沌变化!
混沌——
是天地初开时唯一的存在!
苏九欣喜万分,这是一个好的预兆!
她有很大的可能,真的能创造出一方世界,一方以她身体为承载物的世界。
这是真正的以身为界!
完全沉浸在其中的苏九丝毫没有感应到,仿市上空的天空变色了。
一方黝黑到极致的乌云无声无息的降临,一道又一道携带着毁灭气息的雷电在其中酝酿,似随时会劈落,将下方的一切彻底毁灭!
“这、这是怎么了?!”
有修士仰头惊恐大叫,在这一刻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就运起灵气,飞速的往仿市外逃去。
“难道有人在渡劫?可、可这劫云怎么如此怪异?!”
一声声惊恐与疑惑接连响起,一道道遁光飞速而起,直奔仿市外逃去。
这一刻,仿若末日降临!
墨家内的族人也是一脸惊色,恐惧万分。
墨富贵与那位天人长老对视一眼,最终狠狠一挥手,咬牙道:“全部离开墨家,到仿市外去!”
小白花此刻正与铁娘子蹲在一座屋顶上,满目凝重的仰头看着天空。
“前、前辈这、这是有人在渡劫??”铁娘子忍不住颤抖,那黑云中的毁灭气息超越了她之前所渡过的任何一道雷劫。
小白花没有应声,而后在体内问道:“白骨,你怎么看?”
好几息过去,白骨的才在体内回应小白花,语气无比凝重:“不是渡劫之云,是天罚。”
“天罚?”
“嗯,就是有什么存在威胁到了天道,它要将之毁灭。”
小白花震惊:“可它不是还在沉睡中吗?”
“这是它蕴于天地规则之中的本能。”
白骨的语气越发的沉重起来,小白花的面色也渐渐转为了凝重,仰头再次看向天空时,他问白骨:“你可知是谁招来的?或者说那人具体所在的位置在哪?”
他感应不到。
白骨则是沉默了,半晌之后,他突然问道:“你觉得会是谁?”
小白花沉默了,一个不好的预感陡然出现在他心底。
这一刻,苏九将那混沌土吞入腹中的那一幕又突然从他脑中闪过。
混沌土混沌土
她、她没事吞混沌土做什么?!
咕噜——
小白花暗暗咽了一口口水,在心底忐忑问道:“不、不会是苏、苏九吧??”
“不排除这个可能。”白骨应了一声,而后道:“天罚绝非一般人可抗,你还是快些离开这里。”
小白花点了点头,伸手抓起还在惊恐中的铁娘子,几个闪身之下,就出了仿市,又奔出了千里距离,他才带着铁娘子在一座矮山之上停下来,遥遥看向仿市处。
黑云之下是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长长遁光,纷纷朝仿市外遁去。
不过短短十数个呼吸间而已,整间仿市就人去楼空,街道上空无一人!
只剩下苏九一人!
依旧沉浸在世界构建中的苏九,对此一无所知。
不过就算知道了,她恐怕也不会停下了。
这天罚,既是冲着她来的,她承下就是。
丹田之上的那圈朦朦气团开始汩汩的滚动起来,当最后一粒混沌土没入其中时,一股最纯粹的混沌气息猛然从其中爆发了出来。
顺着苏九的筋脉飞速席卷,扩散到苏九体内的每一个角落去,令苏九的身体发生了一种难以想象的变化!
一丝丝灰白色的杂质顺着苏九的毛孔一点点溢出,很快就在她皮肤外形成了一圈薄薄的灰壳。
对此,苏九依然不知。
只因这一刻的她,将神念全部没入到了那圈雾团中去。
那是一片无比广阔的天地,是她的生死轮回界,是她的域。
滔滔的黄河至天际倾泻而下,横越过了这一整方天地,将其左右两边,划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方是冰天雪地,寒风呼啸时,卷起一片片的白雪,如冰雪之国。
一方是绿草如茵,轻抚拂过时,金色的树林飒飒歌唱,如世外桃源。
苏九的身形在此显现,她抬手一挥时,一片混沌之气突然凭空出现,以一种难以捕捉的速度飞速席卷扩散,转瞬就将这一片天地笼罩!
再看去时,那条黄泉之河不见了,那方冰雪之国也不见了,那片如茵的绿意也不见了。
整片天地间,目光所及处,只能看到无尽的混沌!
这,是天地初开时的模样。
苏九眼眸微闭,这一刻,透过那盏回明灯,在那无尽的宇宙中,在那巨人肩上所看到的一幕幕飞速的划过她的眼帘。
世界的诞生,世界如何诞生?
世界的寂灭,世界如何寂灭?
那是一种轮回,在苏九的脑中不断的重现,不断的重演。
不知多久过去,苏九一直垂着的手,终于再次抬起。
这方世界无需天道,因为,她就是这里的天!她就是这里的道!!
这里的规则,将由她来定!
嗡嗡嗡——
混沌开始颤抖,而后在苏九的挥手之下,滚滚分开。
一部分升入了上方,化作碧蓝如洗的天空;
一部分沉入了下方,化作苍茫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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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眼眸缓缓睁开时,苏九看到了这一方初生的天地,看到了这一方空旷的天地,看到了这一方还未有生机诞生的天地。
她的神情中没有欣喜,只有无尽的漠然。
这一刻,她是天道,是这方世界的天道。
而天道,从来就不需要多余的情绪。
轰轰轰!!
她再次抬手一挥时,大地颤抖了起来,开始断裂,开始分离。
有的土层拔地而起,形成了一座座巍峨的高山,有的土层直坠千万丈,形成了万丈深渊。
渐渐的,有盆地出现,有平原出现,有山地出现,有峡谷出现,有山谷出现
一种种不同的地貌争先恐后的出现在下方大地上,只是依旧没有生机,看起来光秃秃的,枯燥无比,压抑万分。
素手再次一挥时,碧蓝如洗的长空中,突然就出现了一轮烈日,并飞快的朝西移动,当它消失时,整个天地间再无一点光芒,陷入了漆黑之中。
啪——
一声轻响,像是有谁在弹指。
顿时,一团柔和的光亮出现在了高高的黑幕之上,那是——圆圆的月儿。
开始有点点的星辰出现,闪烁间,与月华一起隐隐的照亮了这方世界。
这是黑夜。
当黑夜消失,烈日又再次出现,带来了光明。
碧蓝的长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片乌云,沉沉的。
突然哗啦一声,一场暴雨就这么轰然降临大地。
这雨中,有生机之气存在。
雨滴坠落的地方,有翠绿的草儿破土而出,飞速生长,有颜色各异的花儿竞相绽放,还有一棵棵树木,从幼苗开始,眨眼长成参天巨树。
这方世界,在这一刻,活了!
哗啦啦——
大雨依旧在下。
而岁月之力,充斥了这方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远处,不知何时有一望无际的汪洋出现,一条条模样怪异类似鱼儿的生灵在其中欢快跳跃。
绿葱葱的山林间有小溪在潺潺流淌,还有湖泊在细碎的阳光下闪动着粼粼的波光。
当这场大雨渐渐停歇时,一头庞然大物从深海中走出。
那是一只巨大的兽,后背背负着有繁复纹路的巨壳,四肢粗壮无比,如擎天之柱,抬脚一踏时,大地都在颤抖。
啾——
一声稚嫩的鸟鸣从某一座高山上传出,而后一只火色的巨鸟携带着一片火云飞向远空。
吼!!
一只长有獠牙的巨虎仰天怒吼,惊动了一林子的生灵,震动了云霄!
云霄滚滚,一只头生双角的狰狞头颅从中探出头来,吐出一片龙息,毁灭了那巨虎走出的山林!
苏九就悬浮在半空之中,没有刻意去隐藏身形,但此刻,却无一生灵发现她的存在。
看着那四尊恐怖的生灵,苏九微不可查的轻点了点头。
她这方世界,在天地才开时,只需这四尊大妖存在便可。
不过她并未停下来,再次挥手时,加快了这方世界的岁月。
一切在飞速变幻,一种又一种新的生灵在这之间诞生。
似乎不过眨眼之间,这方天地间所存在的生灵,就形成了数万个不同的种族。
这是真正的万族林立!
天地间出现了灵气,这一只只的兽,在诞生了灵智时,便开始了修炼。
它们中,将会有一尊尊的大妖出现!
只是依旧,没有人类的出现。
苏九在这里停下了,沉默的看了这方世界很久。
在思考、在犹豫、在纠结。
最后她还是决定,要这方世界彻底的独立于外界,不通幽冥的轮回!!
这方世界的轮回,由她来掌控!
咔嚓——
清脆的响声传出,苏九手中的黄泉寸寸碎裂,无数的黄泉水倾泻而出,在苏九的指引下,直冲下方地面而去!
只是诡异的是,这汹涌的黄泉水在触及到土地时,并未造成丝毫的破坏,它们像是气体一般,直接穿透地面,进入到了土层里去。
准确的说,是进入了存在于土层中的另一个空间去。
那里风雪呼啸,冰山耸立,雪山延绵。
黄泉水从天而降,形成了一条横穿了这方冰雪世界的长河!
浓郁的轮回之意在刹那出现,席卷了这一方冰雪世界。
“青天之下,黄土之中,是轮回之地——冥府。”
清冷的声音从苏九口中传出,在刹那就传遍了这一整方天地,如从苍穹之上传出,带着浩瀚之意,令整方天地都为之沸腾。
“这、这是天道的声音?!”
有智慧不凡的大妖颤抖出声,急忙匍匐在了地上,恭敬无比。
也是在这一刻,这片天地间,有了身死。
而也是在这一刻,天空之上,苍穹之外突然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那是——雷霆的声音。
苏九变色,抬头一看时,一双目光突然就冷冽到了极致。
“我的世界,岂是你能染指的?!”
一声冷喝传出,苏九神念瞬间归体,双眼睁开的瞬间她就翻身而起,冲破了屋顶,落在屋顶之上。
仰头看去时,果然看到了一道粗壮无比的雷电正从黑云从闪出,带着毁灭之意,锁定了她,直朝她狠狠劈来。
似要将她这一个人,彻底的消灭在这天地间。
苏九唇角扯出一丝冷笑,握拳时猛地腾空而起,主动的迎上了那道巨雷!
远处的小白花动用了极致的目力才看到这一幕,却是在看清的瞬间猛地极惊呼了一声。
苏九、苏九、真的是苏九!!
该死的苏九!!真的是嫌命太长了吗?!
小白花各种咬牙,但通红的双目却是显露出了他的担忧与焦急。
轰!!
拳头与那巨雷相撞,周围的空气瞬间就被扭曲,出现了一丝丝的空间裂缝,似随时会碎裂一般。
“还不碎?!”苏九怒吼,再次挥出了一拳,带着极致的力量,终于将那道巨雷轰碎。
只是这才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天罚之威,超越了雷劫之威太多!
轰隆轰隆轰隆!!
不过是一个瞬间而已,黑云翻滚中,数百道刺目的金色巨雷齐齐劈下,目标都只有一个——苏九!!
苏九晃了晃发麻的双手,再次扯唇冷笑,如之前一般,主动的飞身迎上了那百道巨雷。
远远的看去,那就如同飞蛾扑火一般。
给远处能看到这一幕的修士的感觉是自不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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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轰轰轰!!
嗤嗤嗤嗤!!
漫天的雷霆如同狂魔一般肆掠着,在与苏九撞上的瞬间,就将苏九那瘦弱的身形彻底吞噬!
小白花见到这一幕,一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面色陡然就苍白了下来。
而其一旁的铁娘子更是如此,面色惨白如纸,苏九要是死了,她、她也不能活啊!
这一刻,恐怕除了小白花,就再没有一个人会如铁娘子这般紧张焦急与担忧了。
苍穹上空的黑云疯狂翻涌,一道又一道的雷电轰隆落下,加入到那片雷海之中去。
再没有一人能看到苏九的身影,除了铁娘子,也再无一人能确定苏九的生死。
铁娘子一双眼睛眨也不敢眨的直直盯着那漫天雷霆,双手紧握,颤抖着不停的在心底祈祷,希望苏九能平安渡过此劫。
只是当几口鲜血突然从她口中吐出时,她绝望了。
苏九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似随时会消失一般。
而她,已经开始遭受反噬了。
轰轰轰!!
空中的雷光越来越盛,越来越刺目,无数道雷霆从黑云从翻滚落下,组成了一片恐怖雷海。
其余威早已将下方的仿市毁灭成渣,焦黑的土地与废墟之上还不时的有细小的雷电嗤嗤闪过。
远处众修屏气凝神,大气也不敢出一个,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那恐怖的天罚所波及。
有人轻叹了一声,暗道,那人恐怕十死无生了。
只是就在这一刹那,那恐怖的雷海突然一颤,仿若静止了一般,再不嗤嗤闪动。
不过也只是一个刹那间而已,那恐怖雷海又再一次狂涌了起来,嗤嗤嗤的待着毁灭之意闪动不停。
然而有心思细腻眼尖者在几息之后却是突然惊叫出声:“你、你们看,那雷海是不是在、在缩小?!”
此言一出,不少修士面露震撼,尽管不远相信,但仔细一看时,那片恐怖雷海,似乎、似乎真的在缓缓缩小!
小白花见状目中出现了一丝喜意,忙道:“是!是!是在缩小!”
而铁娘子绝望灰暗的目中更是再一次的光亮了起来。
苏九的气息,稳住了,不再虚弱了!
那雷海是真的在缩小,尽管速度不快,用龟速形容也不为过,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在缩小。
黑云狂暴的翻涌了起来,似乎因此而愤怒了,再一次的降下数千雷霆。
只是却依旧没有减缓那雷海缩小的速度。
不知多久过去,那漫天的雷海总算缩小到了三丈左右的大小。
此时众修已经能隐隐约约看见,在那雷海中心处,正盘坐了一道人影。
雷海中那些消失的雷霆,仿若似乎都是被那人吸入到了体内去!
震惊!震撼!
此时此刻,远处看着这一幕的众修,心底除了震惊就是震撼。
那人、那人在吸收那些想要毁灭她的雷!
小白花看着这一幕,突然哈哈大笑:“该死的伪道,还想灭苏九,也不看看苏九是谁?!”
此言一出,周围不少修士心神巨震。
苏九!那雷中人竟然是阴鬼宗少宗苏九?!
那她如今的实力到底恐怖到了一种怎样的程度?!
苏九从雷霆中缓缓站起,仰头看向上空的黑云,勾唇轻笑:“正好我那方世界还没有劫雷,多谢了。”
轻飘飘的话语,很快就被雷霆的轰鸣声淹没,但却似乎将那片黑云彻底激怒了。
它带着无数的雷霆席卷而来,要将苏九吞噬于其中!
苏九却是不闪不避的站在那雷霆之中,微微抬手,朝之一抓。
这一抓,什么也没抓到。
但周围的天地间的岁月之力却是突然狂暴了起来,疯狂的转动着。
这转动带动了那片恐怖黑云,令它倒转而回。
仿佛岁月倒流了一般,在远处众修眼中所见到的场景便是,那片黑云猛地一颤,而后飞速的倒转回到苍穹之上,快速散尽云内雷霆,而后如来时一般,一点点的消散于空。
众修膛目结舌。
就、就这么结束了??
小白花体内的白骨亦是陷入了震惊中,沉默着久久未语。
嗤——嗤嗤——
当最后几丝雷霆没入到苏九体内去时,她的身形,彻底的显现在了众修眼中。
只是她回眸一笑时,所说出来的话,却是令不少修士面色大变。
“都看到了?那么,都听好了”
“想动墨族者,带着一宗一门或者一族的命前来!”
苏九的话语中带着笑意,但却凌厉无比,寒冷到了极致,转瞬就传遍了方圆千里,一道又一道的回音在空中回荡,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散去。
墨家族人无一列外,均是惊骇到了极致。
这阴鬼少宗是何意思?是要护他们墨族?还是另有所谋?
墨富贵与那天人长老暗暗对视了一眼,目中均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担忧。
只是等他们在仰头看去时,苏九的身形早已消失不见。
小白花放出神念去查找,却丝毫不能找到苏九的踪迹,气得他原地跳脚:“啊啊啊啊啊苏九你又丢下我!!”
而此时,苏九已经迈步走进了墨族入口所在的那片古林之中。
只是这一次,她并未像上次一般偷偷摸摸的潜入其中,而是站在墨族入口的那颗树前,打出了一道带着神念的灵气。
“阴鬼宗苏九,来此拜访墨族。”
轻飘飘的一句话没入了那颗树木中的阵法内,传入到了墨族族地上空,令墨族人心神大震。
“老祖,您看?”
墨海与几位老祖一起走出了族堂,满面的忧色。
苏九怎么会知道他墨族的传送入口?
一满头皆白的佝偻老祖遥遥的看了一眼传送阵所在的位置,而后叹道:“客人既然都找到了家门口来,哪有不请的道理?你亲自带几个人去迎接。”
“是!”
古林中,大树前,一道微弱的阵法之光闪过,苏九面前就出现了五六个人。
都是墨族人。
但苏九却只认得为首那一人,墨海,“她”曾经的亲大哥。
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自然,也没有在墨海身上留下痕迹。
他依旧是昔年那般年轻,依旧是那风流倜傥的青年俊才模样。
只是眉宇之间却多了几分成熟的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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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一番客气的寒暄后,墨海抬手:“苏少宗,请。”
苏九点头,跟在墨海身后半步,走入了藏有传送阵的那棵树木中。
待脚步踏出落地时,她已经身处墨族族地。
周围环境依旧是曾经那般模样,只是熟悉中,却是带了一丝陌生。
苏九满目怅然,嘴边的笑意却是有几分苦涩。
待跟在墨海身后走进墨家族堂时,当即就有数人从座位上起身,笑呵呵的迎向苏九,将苏九请到了客座上,这才接连坐回各自的位置上。
“苏少宗竟是如此年轻,当真是少年天骄啊!”
当先说话的正是墨族族长墨宏,一如苏九记忆中,是一个壮硕的中年男子。
只是此刻抱拳朝她一笑时,目中除了客套便是客套,再不是昔年苏九还是墨魂安时所见的那般慈爱。
苏九微微含笑点了点头,却一句应答之语也说不出来。
墨族人只以为苏九这是本性使然,毕竟传闻中她可是一个六亲不认的冷血魔头。
就是不知苏九若知道墨族人是这般看她,心中会做何感想?
墨宏明显有些尴尬,但轻咳了一声后,便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不知苏少宗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苏九轻抿了一口一个童子端上来的灵茶,咽下去后,这才笑道:“我是来与你们墨族做一场交易的。”
“交易?”
堂中在座的墨族人目中神色纷纷微变,不知苏九这所谓的交易,到底是指什么。
苏九点头,环视了一圈堂中众人,才继续笑道:“我替你们墨族守住那方跨界传送阵,你们给我一个传送的名额,如何?”
这?
墨宏闻言,顿时就不动声色的与堂中其他长老暗暗的对视了一眼。
苏九便装作没看见,低头喝茶。
几息过去,墨宏才突然笑道:“苏少宗说笑了,跨界传送阵那种上古时期的阵法早就失传了,我墨族又怎么会有?”
苏九却是缓缓的摇了摇头,将茶杯放下后往后一倒,靠在了座椅靠背上,微微歪头一笑:“墨族长觉得,本少会信吗?”
咚——咚——咚——
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敲动,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就释放了出来,令堂中所有墨族人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苏九却像是没有发现一般,完全没有收敛之意,依旧噙着笑看向墨宏。
墨宏面色明显有些僵硬,但还是大笑道:“苏少宗可知流言止于智者?那些都是传言罢了,当不得真的。”
苏九却是似笑非笑的看向他,缓缓开口道:“跨界传送阵的确是失传了,可上古时期的跨界传送阵却没有都消失啊”
或许都已经损坏,不能再启用,但若有足够的能力,谁说它们不能再被修复呢?
墨宏还要笑言否定,但苏九的脸色却是突然冷了下来:
“我看此处没有一位墨族老祖在,这笔交易可不算小,墨族族长何不请一两位墨族老祖到此,一起商量呢?”
“或者”苏九突然将目光一转,看向了不远处一根柱子上,勾唇笑道:“是需要本少宗亲自去请吗?”
见苏九发现了窥视阵法所在的位置,堂中几位墨族长老瞬间就冷汗淋漓。
这位苏少宗,感知竟是这般强!
墨宏也有些变色,只是还未等他有所回应时,一声苍老的大笑突然从族堂外传了进来:“这就不劳烦苏少宗了,老夫代表墨族,同意这笔交易了!”
话语还未落,一个身着墨色衣衫的老者就佝偻着身形,不紧不慢地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堂中众人均是起身迎接,苏九也不列外,然而却是将心底的那分敬意隐藏得极深,只是微微抬手拱了拱,笑得放肆无比。
“即如此,那就请立誓吧。”
此言一出,堂中一众墨族人面色再次一变。
当即就有一人没忍住,沉声喝问道:“苏少宗这是何意?莫不是信不过我墨族,以为我墨族会食言不成?!”
说话之人苏九认识,“她”曾经的三叔叔。
只是此刻的她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就扯唇轻笑道:
“且不说墨族有没有本少可信之人,信任这种东西,本就太过飘渺,本少从来就不信,那是愚蠢之人才会有的想法与做法。”
“你!”
那墨三叔明显气急,抬手就颤抖着指向了苏九。
苏九则是置之不理,轻笑着看向了那位才坐到主位上去的墨族老祖,直直与之对视。
那墨族老祖一双老眼微一眯,却很快展颜笑道:“好,立誓!”
话落,他当即就指天以道心立誓。
而苏九见状,也如他那一般,以道心立下了一个道誓。
“如此,我便告辞了。”
事了苏九便不愿再留在此处,起身告退后,也谢绝了墨族人相送,一个闪身之下,就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去到外界的传送阵中。
堂中宗人遥遥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了传送阵中,这才一个个的收回视线,将目光转向了主位上那位老祖。
“老祖,您就不怕这其中有诈?”
墨三叔满面的担忧。
“且如今众修皆知伪道一事,道誓对修界修士,早就没有了约束力!”
然而那老祖却是摇头叹了一声:“就算有诈又如何?她既然敢如此光明正大的来,想必早就做足了准备”
“从明面上讲,这笔交易也的确是对我们墨族百利而无一害,且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也愿意相信我们的直觉”
直觉直觉那苏九的确是别无他求吗?的确只是为了区区一个传送名额吗?
她是阴鬼少宗,阴鬼宗本就有离开此界的方法,她想要一个传送离开的名额,难道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何须这般大费周折?
且还有极大的风险!
这笔交易明了来说,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交易!
若那苏九真的没有其他心思,那么这完完全全就是将自己搭进了他墨族,要与他墨族共存亡,要护他墨族!
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说,还是无条件的护!
可、可这怎么可能?!
“这会不会是阴鬼宗的意思?”有人不敢相信心中那个荒谬想法,急忙问道。
然而那墨族老祖却是缓缓摇头:“应该不会是阴鬼宗的意思,毕竟他们有那条路,何必冒险来算计我墨族这方破损的传送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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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墨族老祖的话音夹杂在一声轻叹中缓缓落下,堂中众人面色再变,一个个神情晦涩起来,实实在在是想不出,这苏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难道她真的是有心想帮他们墨族??
可这一个猜测……他们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啊!
修界从来都是利益至,她必是有什么图谋!
墨族老祖自然将堂中众人的神情变化一一看在眼底,当即就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
他们这几个老骨头又何尝没有这番忧虑?
可有些事,容不得他们拒绝啊……
最后他转眸看向一直静坐在左侧下首的墨海,出声问道:“海儿,此事你如何看?”
墨海不知在想什么,有些出神,但在这一句问话响起的时候,还是快速回神,急忙起身回道:“回老祖,我觉得苏少宗可信!”
他答得铿锵有力,极为坚定。
“哦?为何?莫不是因为早些年她赠予你的那枚符解?”墨族老祖眯眼轻问,堂中众人也好奇看去。
墨海直起身来,没有任何犹豫的摇头道:“并非全部。”
这也是在承认,他相信苏九,的确与早年苏九赠予他的那枚符解有关。
毕竟那枚符解可是古仙宫界之物,并非一般凡物,在出世时还引发了一场死伤惨重的混战。
可最后,她竟是将这么贵重的东西轻易赠予了他,还没有问他索要任何报答。
他虽不解,但也可由此看出,那苏九并非好利之人。
且她若真想从他墨族得到什么,完全可以拿那枚符解说事,何必再如此大费周折?
墨海心中是这般想,此刻,堂中众人也想到了这一点,目中顿时出现了犹豫之色。
墨族老祖则是追问道:“并非全部?那是还有其他缘故了?”
墨海点头,而后面色古怪,嘴唇微动了好几下,这才说道:“她、她总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像、像是我们认识了很久一般……”
此言一出,墨宏与那墨三叔两人身体均是一颤,目中同时闪过了一抹惊诧之色。
墨族老祖注意到了这一幕,当即就问道:“你们二人莫不是也有这般感觉?”
墨宏面色怪异的点头回答:“在看见她第一眼的时候便有,但我却以为是她修炼了什么可迷惑人心类的术法,便下意识的压下了。”
墨三叔也是点头附和道:“我也是这般。”
这两句话一出,堂中不少长老面色渐渐的凝重了起来,就连墨族老祖也将一双老眼微微眯了起来。
只是就在这时,一个美妇人突然就抱着几块龟甲从堂外冲了进来。
她整个人略显憔悴,此刻双目通红,面色焦急,飞快的环视了一圈族堂后,就将目光定在了墨宏身,凄声大喝:
“魂安呢?!魂安呢?!我的魂安呢?!她回来了!我感应到了,我的魂安回来了!”
此言一出,墨宏直接就从座椅站了起来,面色大变,目中隐隐有激动之意。
只是瞬息后,他却是悲恸叹道:“铃兰,魂安早就不在了……”
“不!她还在!她还在!我不会算错的!”
美妇人铃兰双目通红,当即就摇头厉喝了一声。
而后也不顾周围一道道悲悯的目光,直接就在原地盘坐了下来,喃喃念出几道晦涩口诀后,就迅速将怀抱的那几块龟甲丢在了地面。
哐当
几道清脆的响声落定,几块龟甲凌乱的分布在地面,隐隐闪烁着微弱的灵芒。
只是铃兰却是崩溃抱头,凄声低泣:“怎么又乱了?!怎么又乱了?!方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啊……”
墨宏心疼不已,急忙前点了她的睡穴,抱着她快速离去。
堂中一众长老纷纷摇头长叹,唯独墨海与主位那位墨族老祖神色莫名,若有所思。
十数息后,墨族老祖突然大笑:“或许……可信呢?”
墨海微微一怔后,也是突然露出了笑容,轻点头道:“或许……可信。”
这一幕,苏九自然不可能知晓。
此刻的她早已离开了那片古林,不过她并未在第一时间返回之前那座仿市所在的地方,而是转身往远处遁去。
在天边晨曦微露时,她来到了一座杂草遍布的“山坡”前。
坡前有一个参天大树,在苏九到来的瞬间,就飒飒飒的摇动了所有的枝干枝叶,那粗大的树干更是朝着苏九所在的方向微微弯了弯。
像是在恭迎苏九的到来。
显然,此树早已通灵。
苏九面色显出一丝柔和的笑意。
这里是大河村。
早已消失在岁月中的大河村,除了她,再无一人记得。
走到那颗大树下,苏九抬手拍了拍它粗壮的树干,轻笑道:“你很不错,替我将他们守护得很好。”
大树枝叶再晃,传出了欣喜的情绪。
苏九抚着它道:“黎澜的天道将要灭世,你可愿到我的世界去?”
哗啦哗啦
枝叶再次摇动,传出了喜悦的情绪与同意的意念。
苏九含笑点头,手掌轻轻拂过时,只听得一阵哗啦声,原地就再无那颗大树的影子。
只有地面那个深坑在彰显着,这里曾经有一棵大树存在。
而后苏九缓步走到那“山坡”前,面对着“山坡”盘坐了下来。
也不言也不语,就在晨光之中静静的看着眼前那座不高不矮的山坡,目中有回忆之色闪过,唇边更是有着柔和的笑意。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落大地时,苏九突然抬手一挥,将方圆半丈内所有植物的露水都采集了起来,汇集成了一团晶莹剔透的水球。
“来得匆忙,忘了备酒,我便以这晨露待之,可莫要见怪。”
哗啦啦
如敬酒一般,苏九将这团水球横着倾倒在这座“山坡”前。
她知道这里早就没有她记忆中的那些人,只有一些毫无意识的枯骨。
可……总归也是一个念想。
当红红的太阳彻底升起,苏九起身,抬手一挥时,这一座埋葬了整个大河村的高高坟冢,也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原地。
转身时,她与洒落的细碎阳光错过,在身后留下了一地炫目的金色,微风吹过时,又什么也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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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墨家所在的那座仿市因苏九招来的天罚而被毁灭。
但修士的力量是不能以凡俗常理衡量的,天罚的余威彻底消失后,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一座崭新的仿市又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
且还被众修玩笑着冠予了一个新的名字噬劫。
目睹了苏九与那一场天罚对抗的修士中,却没有几人知晓那是天罚,绝大多数人都以为那是类似于修士晋级金丹元婴之类的劫云劫雷。
那场劫没能灭了苏九,反倒被苏九所吞噬,令不少修士既震撼又振奋,因而在玩笑间这重建的仿市便有了“噬劫”之名。
苏九踏入此间仿市时,最先发现她归来的人却是墨族人。
“苏前辈!”墨富贵带着几个墨家人笑嘻嘻的迎了来,寸步不离的紧跟着苏九。
显然,墨族已经将那“交易”一事,告知了噬劫仿市内的墨家。
“嗯,引我去墨家吧,给我准备一个独立小院。”
她亲自坐镇,看谁敢来!
墨富贵欢喜不已,当即就笑眯眯的应了下来,急忙将苏九往重建的墨家府院走去。
一路所遇到的修士,见到苏九是无一人不慌忙垂首,不敢正眼看向苏九,恭敬到了极致。
墨家给苏九准备的独立小院内特地布置了一方五行聚灵阵,灵气甚是充裕,甚至还给她准备了不少灵石以及必备丹药。
苏九一一收了,同时也挥退了守在院外的护卫。
小白花没多久后就遁着苏九的气息找了来,才一出现在正屋中,就双目通红的惨嚎着冲向苏九:“苏九你怎么可以又丢下我?!”
碰!
苏九意念微动,空气中顿时就出现了一面灵气盾,将小白花拦在了一丈之外。
“你!你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小白花抱着额头痛呼,大声控诉苏九。
然而苏九却是连眼都没睁开,依旧闭目盘坐在榻,只是淡淡的出声询问:“铁娘子呢?”
“你不是让她盯着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嘛?”
小白花委屈回道,但见苏九依旧没有睁眼,便也不敢再吵闹,收敛了情绪后,转身跳到了一旁的座椅去坐下,拿起桌的灵果就津津有味的啃了起来。
而后他突然问道:“对了苏九,你要去见那道残魂吗?”
听到这一句话,苏九睫毛微颤,终于缓缓的睁开了眼眸。
不过她所看的方向却是窗外的远方。
“去,怎么不去?”
一声幽幽的话语从她口中传出,令小白花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
敢将自己的因果转嫁到苏九身,是不想再存在这世间了吗??
轻瞥了一眼神游天外的小白花,苏九再次将眼眸闭。
“什么时候去?”收回心思后,小白花顿时跃跃欲试的急切问道。
“此间事了便去。”
小白花顿时跳了起来,一个闪身便冲出了屋外:“那我也去帮你盯着那些人!”
……………………
噬劫仿市千里之外,有一座平顶山。
这一日的正午时分,突然有数百道遁光从四面八方而来,落到山顶时纷纷显出了身形,却是一个个人族修士。
浑身的修为波动,最低也是天人初期,化神者更是足足有七位之多!
他们衣着各异,但小部分却又统一,显然是出于同一个势力的。
“诸位,别来无恙啊!”当先开口的是一身着白色法袍的半白老者,衣纹所绣的那一个古文“白”字,表明了他的来历。
“呵呵,白兄风采依旧啊。”对面一黄衫老者带着几人走了过来,抱拳笑道。
另外几波人也在这时含笑走了过来。
一番寒暄之后,那白家长老白明突然阴阳怪气的问了一声:“想必各位都已经知晓那苏九在噬劫仿市放下的那番豪言了吧?”
言语才落,一旁奇遁门的化神长老遁五当即就冷哼了一声:“她那是什么豪言?简直就是大言不惭!”
云兰李家的李天长老也冷下了脸色,不过却是阴笑道:“我李家的探子查清了,苏九此番做为,与阴鬼宗毫无关系,全是她一人之念。”
“哦?这么说来,那位苏少宗,是真的不知天高地厚了?”柳州江家的长老江如天眯眼笑了笑,像是在谈论一件极小的事。
“看来阴鬼宗那群老鬼是真的老了,教导出这样的弟子来,实在叫我等同辈痛心啊!”万兽门的长老千雪摇头轻叹了一声。
旋即却是悲悯道:
“那苏九如此年纪便位列化神之境,当得天骄之名,却如此不知事,未来必少不了苦头吃啊,我不忍心看她继续这样下去,诸位道友可愿与我一起,代她宗门长辈去管教管教她?”
此言一出,平顶山的众人顿时就哈哈大笑了起来,连呼“好”!
笑声中,山众人再一次化作了遁光,齐齐的往同噬劫仿市所在的方向而去。
不过短短十数息的时间而已,他们便接连抵达了噬劫仿市空,强悍的气息在抵达的瞬间就彻底的释放了出去,席卷了整个噬劫仿市。
令仿市内不少修士大惊,惊恐不已。
有灵思敏捷之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些人所来为何,急忙就呼喊着亲朋友人飞快的逃离仿市。
“来了。”墨家那天人长老神色凝重的看向窗外,放在桌的手掌中已经溢满了冷汗。
墨富贵更是满色惨白,不过却并未慌乱。
而也就是这时,一声苍老的话语从空中传出,响遍了整个仿市。
“苏九何在?!”
回音一声声在空气中回旋荡开,然而好几息的时间过去,都没有任何的应答之声传出。
这令空中喊话的那白家长老白明面色猛地就沉了下来,却没有发作,而是再次喝问了一声:“苏九何在?!!有贵客到访,还不速速出来迎接?!”
此言一出,从墨家宅院内,终于传出了一声轻笑。
“贵客?能让本少亲自前去迎接的贵客,这世间从来就没有过,也不可能会有,你们……确定要本少前去迎接?”
笑吟吟的话语在瞬间就传遍了整个仿市,令不少修士暗暗擦汗。
这意思,岂不是说只要她出去迎接,那么被她迎接的人……都、都要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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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上空那一个个修士面色顿变,数百道目光阴沉到了极致,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都将目光转到了苏九话语传出的墨家宅院上。
“苏少宗好大的口气!果然是缺乏教养!你宗门长辈就是这样教导你的?!”
那白家化神长老更是怒极反笑,当即就带着阴翳之气朝着墨家宅院的方向喝问了一声。
“我宗门长辈是如何教导我的,与你何干?”
一声冷冷的轻笑再一次的从墨家宅院内传出,却依旧不见其人影。
这样的态度,令上空那一众修士的面色又沉了几分。
“这就是阴鬼宗的待客之道?”云兰李家的李天长老也冷哼了一声,带着怒意喝问。
苏九的笑声却是更大了几分:“敢问诸位,这里可是阴鬼宗?”
“强词夺理!!”奇遁门的遁五长老也阴沉着面色怒喝了一声。
只是这一次,苏九却是迟迟没有回应。
好几息过去,她突然咦了一声:“看你的穿着,你是奇遁门的吧?”
遁五当即就带着轻蔑的神色扬了扬下巴,冷哼道:“既是知道,那还不快快出来迎接?!”
“迎接?”苏九嗤笑,而后传出了一声问语:“你可知你们奇遁门最宝贵的骄子相子明还欠我一条命?”
此言一出,那遁五面色猛地就黑了下来,显然,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也正是因此,她才会对苏九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苏九的笑声却还未落下,她突然又否定道:“哦不,准确的说来,他是欠我一件无条件的事情……”
“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去做什么。”
“嗯……就像一条狗一样,你可知?”
这句话语才一传出,整个仿市的空气陡然就凝固了下来。
下方所有与此事无关的修士都颤抖了,内心欲哭无泪,对着苏九各种咆哮,有你这样说话的吗?你这不是拉仇恨吗?要是连累了他们可怎么办?!
这一刻,这些人的内心是后悔的,后悔自己怎么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逃出仿市,远离这里。
而也的确如他们心中所想,遁五怒了,怒吼时翻掌就打出一道恐怖掌风,直击苏九所在的那间宅院。
“你找死!”
轰隆!!
掌风落下,不仅苏九所在的那座宅院轰然碎灭,就连整个墨家府院都在刹那间被波及,一座又一座的房屋接连坍塌!
烟尘滚滚间,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个墨家人慌忙逃遁。
这座才重建的墨府,还未来得及布置阵法,因此根本就抵御不住一个化神者的一击。
也好在他们早有准备,并没有什么惨重的伤亡。
只是腾空而起的苏九却在瞥见墨富贵那明显被压断了的左臂时,突然收敛起了面上所有的笑意。
她缓缓升向高空,与遁五遥遥相对。
目光幽幽,话语更是轻得如同幽冥传来的冷风:“敢伤墨族墨三叔的血脉,你的胆子,真的很大……”
此言一出,遁五莫名一颤,一股危机之感陡然就从心底升起。
只是还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来时,他就只觉眉心一凉,凉到神魂中。
“喀、喀喀……”他张了张嘴,却是在下一瞬就再看不见这世间颜色,轰隆一声就从高空中砸落到了下方的一座建筑中去。
气息全无!
神魂俱灭!
“长老!!”
“遁长老!!”
对空中那数百人齐齐变色,谁也没有看清苏九是如何出手的。
白明几个化神者目中更是露出了惊恐之意,遁五可是一个化神境的修士啊!
若死的是一个天人修士,那还好说,可、可这死得是一个与苏九同境界的化神修士啊!
苏九、苏九她是怎么做到的?
突然,万兽门的化神长老千雪瞪大了双目,抬手直指苏九,带着惊骇之意颤抖出声:“你、你晋入半仙之境了?!”
此言一出,白明等人均是面色骤变。
苏九却是突然又笑了:“半仙?那是何物?本少不知,不过……你伸出来的这只手,是不想要了吗?”
千雪面色巨变,慌忙将手收回。
然而却就是在这短短的一刹那间,众修只听得“噗嗤”一道轻响,千雪那只还未彻底收回的手就在一大片飞溅的鲜血中,齐肩而断,直直的坠落下方!
“既是不想要了,本少宗就勉为其难的帮你斩了。”
这时,苏九还未说完的话才慢悠悠的传遍了整座仿市。
千雪面容扭曲,断臂处传来钻心的痛,令她胸中的怒火越来越盛。
只是她却是一星半点儿也不敢发作,暗暗的咬着牙压下了心中腾起的疯狂杀意。
为何?
因为就在方才那一瞬,她清楚的看清了自己与苏九的差距。
这一次来虽是为了镇压苏九,可她却不想不自量力,不想成为下一个遁五。
“嗯?倒是有几分脑子,不是完全蠢的。”
苏九轻笑,但下一刻却是突然歪头,冷幽幽的开口说道:“可我之前不是说过,想动墨族者,记得带上一宗一门……或者一族的命前来吗?”
“你们……带来了吗?还是要我亲自去取?”
千雪娇柔的身体当即就颤了一颤,她急忙挤出笑容:“苏少宗误会了,墨族是隐世大族,我们怎么敢动呢?”
“哦?真的?”
见苏九并未继续动手,千雪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忙点头道:“真的真的!我们此次前来,就只是想瞻仰瞻仰苏少宗您的真容而已。”
千雪如此,一旁的白明等人一个个的面色尽管难看到了极致,但却没有一个人出言否定。
为何?
因为他们也有自知之明!
是他们低估了苏九的实力,以为她不过是一个才晋入化神境没多久的小辈而已。
却没想到,这个他们以为的小辈,早就超越了他们。
他们只能俯首。
若是一开始就知道她的真正实力……他们必然不会只带这点儿人前来!定会好好谋划一番。
可恨!可恨呐!
苏九唇边勾起了一抹轻笑,一双幽幽的黑眸轻轻扫过对面那一众修士。
而后突然道了一句:“只有六个化神者啊……嗯,不对,算上死了的了那个,应该是七个……”
这一句话无头无尾,令千雪冷汗淋漓,白明等人也是不自禁的颤了颤。
旋即,苏九带着几分可惜之意叹了一声:“既然你们不是为了墨族前来,那我便不会对你们身后的势力动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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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这是什么意思??
对面空中的百位修士齐齐一颤,这一刻,一股不祥之感,陡然从心底升起。
不过很快的,苏九就轻笑着替他们解了这番疑惑:“不过你们……既然来了,不如都去我的轮回道走一番?”
此言一出,对面众人哪里还敢再停留?
一个个的当即就爆发出了此生最极致的速度,分散开来,飞快的朝远方逃遁而去。
苏九的轮回道是什么他们不清楚也不知道,但他们却能感知到从苏九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恐怖杀意。
那是要……杀了他们!
看着他们分散逃遁的身形,苏九唇边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深。
“苏九东边交给我!”小白花早在暗处摩拳擦掌迫不及待了,此刻大笑几声,一个闪身就化作了一道白色遁光,直追往东边方向逃遁的那些人而去。
铁娘子也是紧跟着窜了出去,化神者她动不了也不敢动,但那些慌忙逃命的天人修士,杀起来简直不要太简单。
墨家那位天人老者朝苏九感激抱拳后,也是闪身追了出去。
而同时,苏九的身形也渐渐的从空中淡去了,令下方一众修士惊骇不已。
她、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一片延绵山脉上空,白明双手间捏碎了一块又一块灵石,飞驰的速度早就快到一种常人难以捕捉的程度。
他不敢回头。
一双老眼中却是布满了阴翳之色。
等他回到白家了,将此事上报家族,苏九的死期定然就不远了!
半仙而已,他白家也是有的!
只是下一瞬,一声轻笑突然就从他耳边传了出来,吓得他面色猛变,心肝巨颤,头皮发麻。
“看到你的表情,本少突然改变主意了……你这样的人,不适合入我那方轮回道。”
轻幽幽的话音传出,白明连苏九的人影都还未见到,身形猛地就顿在了半空中,直愣愣的瞪大了双眼,口中“喀喀喀”的,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一般。
只是他眉心那个一指粗大血窟窿却在诉说,他已经没命了,想说的话,再也不能说了。
下一瞬,他的尸体就直直在栽入了下方山林中。
自始至终,苏九都没有现身。
而也几乎是同时的,在另一个相反的方向,抱着一只断臂疾速逃遁的千雪猛地就停了下来,警惕的看着前空中突然出现的一个小女童。
“老婆婆,此路不通喔~”墨魂安笑嘻嘻的看向千雪,说出来的话却是令千雪面色剧变。
只是她却强迫着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牵强的挤出了一抹笑容:“小、小妹妹……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般说着,她的心思却在飞速转动,谋算着逃路。
只是还不等她有那个动作,墨魂安突然就闪身出现在了她身后,扯着她的衣摆道:“意思就是,你会死在这里哦。”
话落,只听“噗嗤”一声,一点玄黄之芒突然就毫无预兆的贯穿了千雪整颗头颅。
待她从空中栽落入地是,眉心一个手指来大小的血窟窿,还在汩汩的冒着鲜血。
白家的白明死了,万兽门千雪死了。
云兰李家的李天不知道,柳州江家的江如天不知道。
他们动用了全身的灵力,在飞速逃遁。
只是没几息后,他们两人却几乎是在同一个时刻猛地一顿,而后又几乎在同一时刻从空中栽落。
他们那双蕴含着震惊与不解的双目上的眉心处,正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血窟窿在汩汩往外冒着鲜血,随着他们栽落下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了两道长长的血线。
小白花带着一堆的头颅兴高采烈的来找苏九领赏时,看到了苏九脚边那个笑吟吟的墨魂安。
一双眼睛当即就瞪大了,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指着墨魂安好半天了,才膛目结舌的憋出一句话来:
“苏、苏九,她是怎么回事?!怎么有你的神魂气息?”
这模样,分明不是分身啊!
“我的轮回体。”苏九轻扫了一眼墨魂安,这是她从金玉那里学到的。
不过如今,她有一个更好的想法。
“回体?”小白花啧啧称奇,一个闪身就凑到了墨魂安面前,好奇的伸手想要捏捏她。
但却是被墨魂安一个抬脚就踢了出去。
而苏九则是冷脸道:“我虽保留了她的性格,但她体内的那一丝神魂却是我的。”
也就是说,她们其实是同一个人。
小白花当即就讪讪的笑了笑,急忙收起了心底的好奇,缓缓的跟在苏九后面,一同往噬劫仿市飞去。
待他们回到噬劫仿市没多久后,铁娘子也带着一堆的人头归来了。
与苏九、小白花不同,她受一身的伤,归来时所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线。
不过她那一双目光却是明亮得很,甚至还有一种畅快之感。
“我视线范围内,没有一人逃离。”
铁娘子恭敬抱拳回禀。
这一点苏九自然知道,点头轻嗯了一声,便带着她与小白花走入了墨族临时包下的客院。
墨富贵满脸兴奋的将她引入了上座,对小白花与铁娘子也是恭敬得很。
又过了小片刻,墨家那位长老才珊珊归来,他的情况与铁娘子差不多,亦也没有放过他那个方向的任何一个天人修士。
“晚辈墨鸣在此待墨族,谢过前辈。”
他走到堂中恭恭敬敬的给苏九行了一礼,面上的感激全是发自内心。
苏九点头,轻抿了一口灵茶后道:“你们墨族人手不少,若有空闲,就帮那几个势力,将这些个头颅,都送回去吧。”
墨鸣大笑:“晚辈现在就差人去送!”
也是该给那些个豺狼颜色看看了。
一味的退步只会让人跟觉得你好欺负。
左右他们墨族也绝不可能让出那方传送阵,既然如此,他们何不主动出击呢?
这口悲催气,他们墨族不咽!
这也是族中那几位老祖的意思。
苏九从他的表情上便大概明白了墨族的的决定,唇边当即就浮现了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
令一旁突然看过去的小白花觉得莫名不已。
待墨族人都退了下去后,苏九突然看向下座的铁娘子,开口说道:“你这几日所做很不错,曾经之事我不再与你追究,今日便放你回走。”
铁娘子猛地就从座椅上站起,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苏九,同时心中又有些许复杂。
最后她感激的躬下了身:“多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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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解开铁娘子神魂中的那道玄奥符文后,苏九随意交代了几句,让小白花替她好生注意着墨家,便再不见人,陷入了短暂的闭关中。
自渡过那场天罚后,她就没有沉静下来仔细去查探自身的变化。
先前那千雪口中所说的“半仙”令她心底微微一动,此刻事了,便迫不及待的盘坐了下来,闭眼内视。
这一看,她才发觉自己的筋脉发生了变化。
被扩宽了不少不说,在它们周围,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混沌之气,散发着一种天地初生时的气息。
这令苏九心底一喜,不过也没有太多意外。
毕竟她在自己的体内练出了一方真实的、独立于黎澜的小世界,身体会有这种变化也在情理之中。
同时苏九也发现,她体内的灵气不但精纯了不少,还变得浑厚了起来。
可以说是她渡过天罚前的数倍!
这一发现,让苏九想心底的喜意更盛。
不过她很快就按捺下了这份喜意,沉静下心思来,仔仔细细的继续查探着身体的变化。
只是足足半柱香的时间过去,她都没有再发现什么特别的变化。
这令苏九微微皱眉。
若这就是那千雪所指的半仙之境,也未免太过简单,而那千雪也不该至于会露出那样惊骇的表情。
苏九将神念外放,顺着空气中存在灵气去感知外界。
只一个刹那而已,苏九就猛地一颤。
此刻的她明明闭着眼睛,但却隐约的看见了一方广阔的天地,在这片天地中,有一条条神圣庄严的秩序链条在微微飘动,它们在稳定着这一方天地。
这方天地,是黎澜!
苏九尝试着抬手一抓,紧真的触碰到了一条秩序链条,只是才短短的一瞬间而已,她的掌心就传来了灼痛之感,直透神魂,令她不得不急忙将手收回。
同时她也因此猛地睁开了眼,顿时方才她所见的那一幕幕全都消失了。
转眸四看,这里只是一间略显奢华的房屋罢了。
似乎方才那一幕幕,这是她的臆想,是虚幻的存在。
只是掌心中那种火辣辣的灼痛感依旧还在。
苏九抬起掌心一看,果然在掌心中看到了一道长长的红痕,像是被烧红的火钳烫过一般,周围的微微翻起来的肉,还有些焦糊。
不是她的臆想,那是真实所发生过的事。
只是她明明哪儿也没去。
苏九眯了眯眼,半晌之后突然笑道:“这就是半仙之境?可以模糊触碰到天地规则的境界?”
这一刻,苏九突然有些明白,为何化神之后会是仙。
化神者这一境界,该是摸索规则,感悟规则,再从规则中悟道,而后彻底超凡,以自己所掌握的规则以及自身的道果引来仙台降临,登之蜕凡成仙。
所以在初步触摸到天地规则时,那修士可被称作半仙,因为他在最接近仙的那条路上,已经迈出了半步!
仅仅只是半步,与普通的化神者就是云泥之别!
大概的想了个明白后,苏九便闭上了双眼,继续沉浸到方才的那个状态中去。
去那方隐约看见的广阔天地中,捕捉规则,感悟规则。
不过短短的时间内,苏九的双手掌心中就凭空出现了一道道带着焦糊味的红痕。
一种玄而又玄的气息从那道道红痕中散发而出,透过屋中的阵法扩散到屋外去时,瞬间就临院中不少隐有灵气的植物颤抖匍匐!
小白花此刻正在隔壁院子中欣然的接受这墨家人的款待,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却在感知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猛地就将口中还未咽下的酒一口喷了出来。
抬头时便不顾周围墨家人惊诧的目光,猛地就看向了隔壁院子苏九所在的那间房屋。
满目的惊骇。
“这、这是规则的气息?”
他不确定的在心底询问白骨。
白骨倒是没有多少惊讶,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声:“嗯,她已经感知到规则的存在了。”
末了还在小白花体内补充了一句:“悟性不错。”
小白花却是不同于白骨,一双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苏九悟性不错他自然知晓,可他总觉得,这一次,并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悟性。
毕竟她才晋入化神境多久?
短、太短了!
快、太快了!
快得有些不正常。
白骨是从上古时期便存在的生灵,他的目光很高,看什么几乎都是以上古时期修界的情况来评判的。
同时他也见过不少天资逆天、悟性超凡的上古骄子。
因而苏九这么快就触碰到规则之力,晋为半仙,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冲击力,似乎还很正常。
但小白花不同,他的判断是基于上古之后的修界,也就是如今这一个纪元的。
是因为那团混沌土吗?
小白花突然想到,不免有些担忧起来,苏九到底拿那团混沌土做了什么?
这样的担忧一起,就再难压下去。
对面前桌上的美食小白花也瞬间觉得索然无味了,挥手让墨家人都扯下去,渡步到苏九的院子外,担忧的等待着。
而这一等,竟然就是四个多月!
小白花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苏九拉门走了出来,一个闪身就冲入了院中,冲到苏九面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苏九。
同时担忧问道:“你没事吧?”
小白花的担忧是发自内心、发自本能的,不有含任何杂质,即便苏九有些不明所以,依旧感到心间一暖。
“无事。”
不但无事,她还收获了不少。
她的世界,正需要规则。
闻言小白花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只是犹豫了会儿,还是不放心的继续问道:“苏、苏九啊……那个混沌土……你、你把它拿来做了什么啊?”
“做什么?做食物吞了下去,你不是看见了吗?”
苏九目中闪过几分调笑之意,面上却是没有几分表情,淡漠无比。
小白花却明显的不信,仰头愤愤的盯着苏九,似不得到一个真正的解释,他就要一直这样盯着她。
可世界之事,苏九是绝不可能让除了自己以外的生灵知道的。
包括小白花在内。
至少现在不会。
毕竟小白花的体内,可是有着一道上古生灵的意识。
见苏九目光微冷了下来,小白花明显有些受伤,一张小脸都怏了下来,颓然又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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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他知道这世上本就有些事不能问,特别是修界,每一个修士几乎都有着自己的秘密。
对一个修士刨根问底,那是大忌,是禁忌!
可、可他又没有坏心,他、他只是出于担心
他也知道苏九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她是不会信任何人的,除了她自己。
可即便是知道,他还是避免不了伤心
小白花带着落寞转身,拖着沉重到极致的脚步往院外走去。
只是在走到院门口时,他突然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苏九,带着浓浓的鼻音哑着嗓音开口道:“苏九,你就是一个胆小鬼。”
苏九一怔,而后便愣在了原地,任带着凉意的风儿一遍又一遍的撩起她的发丝、衣摆。
待她回过神来时,小白花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胆小鬼吗?”苏九突然低喃,而后苦笑,或许吧。
仰头看向湛蓝的天空时,正好有一群大雁并排飞过。
苏九微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声,转身走回了屋子。
除了她自己,她真的谁都不敢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相信,即便是面对墨族人。
在屋内静静的盘坐了一夜后,苏九在清晨时分召来墨富贵,告诉他自己准备离去了。
墨富贵虽然有些不舍,但也知道,苏九如今在不在这里都已经无所谓了。
单单只是她的一个的一个名字,本身就已经是一个恐怖的威慑了。
半仙这样的存在,如今的黎澜一共有几尊?
世人虽不尽知,但均能肯定,那绝不过双手之数!
即便是他们墨族,如今也不过只有一位半仙老祖而已,那白家半仙老祖早就快油尽灯枯了,至于那万兽门、云兰李家、柳州江家之流,更是一位也没有。
苏九已经表明了她的立场,甚至也放下了狠话,还做出了实际行动,将那包括白家人在内的数百人一个不留的灭杀了。
如今,只要还有些脑子的人,都不敢再窥觎墨族,至少,明面上是不敢了。
毕竟惹上一个不受任何束缚的半仙,后果是他们都承受不起的。
没有人会质疑苏九放下的那句话,灭族灭宗灭门,她是真的能做到!
至于接下来的事,墨族自有应对之法。
苏九也隐隐有些猜测,人心是这世上最难琢磨的存在,也是最具变数的存在。
墨族所拥有的那方上古传送阵,恐怕是必须让出几个名额了,即便那本来就是属于他们自己的东西。
小白花还在与苏九置气,无奈之下苏九叫墨富贵知会了他一声,自己便独自一人闪身离开了噬劫仿市。
所去的方向是万妖窟!
漫步在空中,每踏出一步,苏九的身形都会渐渐淡去,待又凝实时,她的人却是依旧出现在了千里之外。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万妖窟出现在在了她的视线中。
那道仙宫残界的仙门还隐隐存在,不时的还有修士从中进出。
苏九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就将目光定到了不远处的一座高山之巅。
在那高高的山沿之处,盘坐着一个红衣女子,模样极艳、极美,一双微微倒挑的秀眉给她整个人平添了一分妖异。
只是有风吹来时,她的身体却是晃了晃,变得有些透明起来,像是一阵随时会消散的烟。
那是一道魂体,一道残缺不全的魂体。
是九劫。
苏九漠然的看向她,而她也抬眸遥遥的看向苏九。
四面相对,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不知多久过去,九劫终于当先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诡异气氛。
“你知道了?”
“你以为能瞒得住我?”苏九轻声反问,面上依旧没有什么情绪,目中却是闪烁着几点寒星。
九劫勾起红唇笑了笑:“我从未那般想。”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尽管已经有所猜测,但苏九还是问了一句。
“自然是从第一次夺舍不成时便开始了。”九劫笑得极为妖娆,似乎只是在说一件无关要紧的小事情。
闻言,苏九沉默了一瞬,却也是突然扯唇笑了。
从她还是一个修界小菜鸟时便开始算计她她是不是应该高兴,九劫竟是如此看得起她?
只是唇边的笑意虽深,她的目中却全是寒意。
九劫似乎能猜到苏九心中所想,当即就勾了勾唇,继续笑道:
“我不是早就说过,从你吞了我用自身精血所炼制的那枚洗髓丹时,这世间,就再也不会有谁的身体比你的更适合我。”
“所以,在夺舍失败后,你便转变了方法,直接将你自身的因果一点点的转嫁给我,从另一种意义上,将我变成你?”
苏九目中的寒意越来越深,但面上却似笑得云淡风轻。
九劫同样也没有收敛笑意,点了点头后,却又突然摇了摇头:“比起将另一个人变成我,我还是希望这世间只有一个我。”
那样的仇恨,只有她自己能够承受。
所以才会有第二次夺舍的发生吗?
苏九眯了眯眼,心底已经笃定,恐怕便是在那黄泉洞窟中,被那太古的极鬼子逼着立下了道誓,九劫才彻底的定下了心思,选着一点点的将自身的因果转移到她的身上来。
见苏九这副模样,九劫哪能不知她心底所想?
当即就笑道:“在某些方面,你意外的敏锐。”
“你知道的不是吗?”
苏九轻笑反问。
若要说这世间除了她自能本人,最了解她的人是谁,恐怕就非九劫莫属了吧?
也正是因此,才能在她毫无所觉的情况下,一点点的算计她。
她从一开始就防备着九劫,即便后来她立下道誓,被迫成为她的护道者,她也没有撤下那丝防备。
只可惜,还是防不胜防。
九劫突然怔了一怔,而后突然收敛起面上所有的笑,长长的叹了一声。
再抬眸看向苏九时,她的目中,带上了几分愧疚:“这世间总有些事情是无法预料的,总有些变数是人所不能掌控的”
她最开始只是为了复仇,只是为了让苏九背负她的因果,替她复仇,替她找到凌道的本体所在,灭了他,甚至灭绝他的血脉。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凌道早就不在了,不但不在了,连她一直以为陷入了危机的黎澜天也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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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她的仇恨,她的坚持,就像是一场笑话。
九劫有些悲凉的笑了笑。
苏九则是沉默了。
她知道九劫的仇、知道九劫的恨;
而如今,她连复仇之人都找不到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悲?
苏九心底暗叹了一声,但片刻之后却又突然笑了:“你想让我可怜你?然后主动的应下你的因果?”
九劫目光微闪,倒也没有否定,收敛了方才那些情绪,笑吟吟的道:“我就是试试而已。”
试试而已?
苏九扯了扯唇:“你觉得有可能吗?”
“怎么没可能?连一个毫无相关的凡人你都会救,我可是陪你走过好长一段路。”
九劫妖媚一笑,她说的是显然是洛灵儿。
苏九也笑:“那你与她……可有相同的经历?”
她那时之所以是为救洛灵儿,完全是因为心底的同样的痛。
她们都是被亲母所抛弃的人,所以那时那生了恻隐之心。
不过有且也仅有那一次而已。
九劫摇头:“自然没有……不过有没有可能都不重要……”
她突然收敛了笑容,深深的看向苏九:“不管你应不应,我已经收不住了。”
“那又如何?”苏九却是轻笑出声。
九劫一怔。
“你虽将你的因果转到了我的身上,可我……终究不是你!”
一声带着无尽寒意的冷喝,令九劫心底百味繁杂。
她带着愧疚看向苏九,缓缓摇头道:“你是不是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由我而起的劫,要由你来了结。”
这不是她的本意,但事情却超出了她的掌控。
“由我来了结?怎么了结?”
苏九嗤笑出声,而后目带讽刺的看向九劫:“你莫不是以为我能与它抗衡吧?”
苏九指了指头顶的天,笑得越来越讽刺:“无论你们多少人说它是‘伪道’,也磨灭不了如今它就是这方天地的道、是黎澜的天道的事实!”
“人与天抗?”苏九大笑了一声:“你是想我连自己死……都不知道是怎么个死法吗?!”
九劫摇头,她带着坚定的神色看向苏九:“人定胜天!”
“人定胜天?有意思……”苏九收敛起了目中的讽刺之意,轻笑一声:“可我不愿做那个胜天的人。”
她,就是天!
说罢,苏九转身就要离开。
她来这里,只是为了确定一番而已。
如今的九劫,她就算将之灭了,也没多少意义。
不如让她好好活着看一看,这方天地是如何走向灭亡的。
“你也是黎澜的人!是黎澜修!”九劫突然站起身来,传出了一声大喝,语气有些凄厉。
“那又如何?”苏九头也不回,只是微微歪头,传出了一句轻飘飘的反问。
“伪道要灭世,它不会放过黎澜的任何一个生灵!你就甘心这么死去?!”
“我既不会甘心,也不会不甘。”苏九转身遥遥看向九劫,笑道:“因为我还有别的选择……”
九劫魂体一颤,她目中有着震惊,但却是被她强制压下:“你、你还能有什么选择?”
“你知道的,不是吗?”
留下最后这一句带着笑意的反问,苏九再不回头,一个踏步,就消失在了原地,消失在了九劫的视线中。
九劫双肩一塌,整个人就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瘫坐在了地上。
“她知道了……她怎么会知道的……谁告诉她的?”
她像是在呐呐自语,但她的身后却是凭空出现了一个容颜俊美的男子。
“或许,那原本就存在于黄泉道法的传承中。”
男子缓缓开口,像是在回答九劫。
“所以、所以她早就知道了吗?”九劫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男子却是沉默不再作答,一双星眸直直的看向苏九消失的方向,似乎能看透虚空,看到远在千里之外的苏九。
而也几乎是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苏九顿下了脚步,回头了。
身后除了碧蓝如洗的天空,便空无一物。
她却是突然笑道:“黎木,好久不见。”
空气中陡然传来一道神念波动,远在千里之外那座山巅之上的黎木怔了一怔后,也点头隔空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而他们之间的对话,也仅此而已。
收回看向空气中的目光时,苏九再不回头,一个踏步就消失了原地。
她还有什么别的选择?
她不知道。
但她笃定,那个选择存在。
否则那只真魔与张冉又何苦从一开始就算计她?
“摆渡人……”
苏九眯了眯眼,再一次的呢喃出了这个词语,同时,她又想到了那名性格怪异的上古斩道者禹县,曾对她说过的话。
若她最后没死……
那么意思便是,即便天道灭世,她也有活下来的可能。
苏九不认为那禹县会胡言乱语,因而笃定了心底这一猜测。
至于他说的渡船……又是什么?
苏九眼眸微眯,心底思绪飞速转动,一个又一个猜测飞快的在她脑中划过,最后又被她一一否定。
一个又一个可能,被她一一列举出来,在心底一一排除。
苏九落在了一座无人高山上,盘坐在山顶皱着眉头列举她认为的所有可能,周密的推算着。
这一坐,就是足足的一个时辰!
恰好在时间过去了一个时辰的这时,苏九身体微微一震,而后唇角便缓缓的勾起了一丝笑意。
“摆渡人……渡船……”
“渡的是……岁月之河吗?”
“是想要我载他们……回到上古末期的岁月吗?”
苏九起身,随意的拍了拍衣摆,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目中的冷意却也盛极。
“这倒是一个黎澜黎澜的好方法。”
怪不得那只真魔与张冉想要她的身体。
“那么,该拿什么来作渡河之船呢?”
目光扫视了下方山林一圈,苏九又收了回来。
这些,都不适合。
她需要的是能够抵御、或者承受得住岁月之力侵蚀的材料。
这倒不算急,可以慢慢寻。
半年的时间便够她寻遍整个黎澜。
且,她也不一定需要用到这个法子。
先回阴鬼宗看看,再做决定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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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在回阴鬼宗之前,苏九先原路返回去了噬劫仿市,询问小白花的打算。
小白花知道苏九这次一旦回宗,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再出现在众修视线中,便也不再与苏九置气。
他自然是想紧紧的跟着苏九,毕竟他就是跟着苏九从那处上古战场中出来的。
可无奈他体内还有一个白骨,他早已与白骨定下了约定,这具身体如今已经不完全由他一个人掌控。
他有他的想法,白骨也有自己的打算。
他总不能真的不顾白骨吧?
“我、我不能跟你回你宗门了……”小白花双目通红,一抽一抽的哽咽着看向苏九。
令苏九无奈至极,最后抬手随意的从空间中拿出一块灵石,朝其内打入了一丝神念扔给小白花。
并说道:“若有什么紧急的大事情,你可以用这个呼唤我。”
小白花大喜,旋即也翻手递给了苏九一片薄薄的叶子:“这个是我的叶子,里面也含有我的一丝神念。”
苏九点头收下。
小白花却是又红了眼眶,他抽抽搭搭的仰头看着苏九,哽咽道:“苏、苏九,你、你不要忘记我啊……”
这一刻苏九只觉眉心有些疼,这听着怎么就像是生离死别一样?
“不会的。”
如此说了一句,小白花才勉强的点头,而后强忍着哭意站在院子中遥遥送别苏九。
离开噬劫仿市后,苏九直接朝天河城去。
这一次她刻意的释放了一丝气息,让在阴鬼分堂密室中修炼的高灵姗第一时间察觉,急忙就起身外出迎接。
苏九神念随意一扫,瞬间便得知如今这座阴鬼分堂内只剩下了高灵姗一人。
稍微一想,苏九便明白了过来,她看向高灵姗问了一句:“你是特意留在此等我的?”
“是。”高灵姗恭敬点头,而后小心问道:“少宗可是想走传送阵会本宗。”
“嗯。”
“那少宗与我来。”
高灵姗是徒步引苏九去传送阵所在之处的,显然,她是有什么想禀告苏九。
果然也是如此,在不长的路途中,高灵姗便告知了苏九这一个月以来,阴鬼宗所有的分堂弟子以及长老都回归了本宗。
这是宗门几位老祖共同的意思。
同时,高灵姗还告知苏九如今凡俗也乱了。
被一些失去了理智彻底疯狂的修士扰乱的。
还不到两月的时间,凡俗死在那样的修士手中的人,便已有千百万之数。
即便是苏九,在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也是暗暗吃了一惊。
旋即目光森冷了下来,虽对此早已有预料,但也没想到那些修士会丧心病狂到这样的程度。
如今修界也乱,还有哪个正道势力能像曾经一般顾及到凡俗呢?
那些个本性纯善的修士,如今恐怕也是自顾不暇。
赤金色的传送光芒在苏九眼前一闪而过,待她眼前再次清晰是,已经是出现在了阴鬼宗的宗务堂内。
抬眸看去,宗务堂内以及不再如往日那般人来人往,此刻冷清无比,就只有几个职守弟子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对于苏九两人的到来他们也就只是恭敬的在原地行了一礼,连挪都没挪一步。
苏九倒也没觉得什么,与高灵姗分别后,她径直就去了神通阁。
她要找分身之术。
如今修炼的时间可是紧迫得很,苏九自然不可能慢悠悠一本一本的找过去。
也懒得去询问守阁长老,在踏入其中的瞬间,神念便毫不保留的释放了出来,直接笼罩了整个身神通阁。
令神通阁内不少弟子瞬间惊颤,那守阁长老刚想喝一声放肆,却是在见到苏九模样的那一瞬间惊恐到了极致。
“少、少宗!”
守阁长老急忙行礼,不敢不敬。
令阁中弟子瞬间惊骇。
“少宗何时回来的?!”
“她、她就是那位少宗?!”
“我、我竟然见到少宗了!”
只是等众弟子从惊骇中回过神来,准备行礼时,苏九身形晃了一晃,就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消失在了原地。
等苏九归来的消息震撼席卷了整个阴鬼宗时,苏九早已盘坐在了自己在第一峰上的洞府中,认真的研究着手中的“双鬼决”。
此决名中虽带有一个“鬼”字,但却与鬼怪无关。
它是一道实实在在的分身术法。
之所以以“双鬼”为名,是因为修炼此决所炼制出来的分身,会具有不同于本尊的独立的性格,如鬼怪一般,很难掌控。
从某一种层面上来说,甚至与本体几乎不分主次。
有利有弊。
它的利处在于本尊与分身……不,用双鬼决中的说法,那应该称作次身才对。
在于本尊与次身几乎可以不分主次,因而就算是本尊身死,只要次身身在安全之处,都能不受牵连的存活下来。
这就相当于有了两条命!
只可惜此决依旧是弊大于利!
一个不好,很容易便会遭到次身的反噬,或反次为主,或直接杀死本尊,取而代之。
这两点,修界哪个人愿意接受?
几乎无人能接受!
在阴鬼宗大部分弟子看来,那哪里是炼什么分身?完全就是炼一具活祖宗啊!
虽然魂是同一个人的魂,也可以说是同一个人,但性格却不尽不同,都有自我的意识,次身很少会真正服从于本尊,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又像是两个人。
诡谲无比!
因而阴鬼宗几乎没有人愿意修炼此决。
但苏九对此决却是极为满意。
她所需要的,正是这样的术法。
这算什么?用一句凡俗的话来形容,应该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苏九满意的笑了笑,挥手在洞府周围布下了数个禁制与结界,便陷入了修炼之中去。
至于阴鬼宗的那些个老祖?
等她出关了再说。
黄泉涅槃决被苏九缓缓运转,一个周天后,一丝丝轮回之意从她体内扩散而出,在苏九面前交织成一个人形,最后化作了一个小女童。
正是墨魂安。
只是此刻的墨魂安与苏九一般均是面无表情,静静的盘坐在苏九对面,与苏九一起,用虚体开始缓缓修炼着双鬼决。
虽满意此决,但苏九自然不愿意自己最后被自己所炼制出来的次身所反噬。
所以她在修炼此决之前,稍微耗费了一些时间将此决研究透彻,做出了些许改动。
改得虽不是十全十美,但至少,已经避免了反噬之忧。
她们,自始至终都会是同一人。
而她若真的有本尊死亡的那一天,那么,无论她死在何处,她本尊的那部分神魂与意识,都会寻到次身,归于次身体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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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而若她的本尊与次一直均平安无事的存活下去,那么当二者在最盛时合二为一,其实力必将登临一个恐怖的顶峰!
这一点,才是这门双鬼决最吸引人的地方。
因而在最初时,修炼这门双鬼决的阴鬼弟子并不少。
只可惜大部分人最终都夭折在了半途。
而那双掌都数得过来的成功者中,其中又有近一半的在最后合体之时,被次身反客为主,占据了主导,从此性情大变。
双鬼决也因此而渐渐的令不少阴鬼弟子望而却步。
心中的念头渐渐散去,苏九很快就陷入到了一种绝佳的修炼状态中。
与她面对面盘坐着的轮回体墨魂安也一动不动,虽是虚体,但却在苏九意念的控制下,也在虚体中模仿出了骨骼经脉,一遍又一遍的运行着双鬼决的修炼之法。
时间就在这样的静谧中缓缓流逝。
当体内的灵气运行了有一个周天时,苏九睫毛微微一颤,那一双紧闭的眸子突然睁开。
一丝狠厉之色从眸中闪过,她右手抬起,以掌代刀,没有任何预兆的就往左臂斩去,噗嗤一声就将自己的左臂狠狠的齐肩斩断!
她却变色未变,连哼都未哼一声,仿若此时斩断的,是别人的手臂一般。
随之迸溅出去的鲜血被一股无形气息所控制,一滴都未落地,全部聚拢在了一起,回到了那只断臂。
断臂在苏九的意念下开始骨、肉、经、血一点点的分离。
当彻底分开时,苏九意念再次一动,那洁白带着莹莹灵光的手骨全部飞入了墨魂安体内。
紧接着那两团血、肉也动了,纤细的经脉紧跟其后,也没入了墨魂安体内。
这一臂骨、一臂的血、一臂的肉、一臂的经脉,将成为墨魂安这具次身的根基!
苏九会在这根基之,用双鬼决引天地灵气与日月星光的精华,一点点的为她塑造身躯!
这番过程无疑的漫长而又枯燥的,但却极为艰难,出现一步差错,便会前功尽弃。
因而苏九不敢有一丝的侥幸,极为认真,聚精会神的没有一丝的分神,也丝毫不敢松懈,只有体内灵气快要消耗一空时,她才会停顿下来调息一番。
良久的时间过去,透过墨魂安那道半透明的轮回之体,已经可以看见其中一具完整的骨架。
血肉与脏腑正在这具骨架之缓慢生长出现。
不知何时起,墨魂安那道轮回之体已经散去了,取而代之的一具孩童大小极为怖人的无皮血人,直至有细嫩的皮肤在其出现,这怖人之感才渐渐散去。
当一头柔顺的发丝从其头皮飞快生长而出时,这具次身的模样已经清晰起来,正是墨魂安的模样。
还有浅浅的呼吸从她身出现,显示着这是一个活着的人。
又是漫长的时间过去,她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眸,与苏九对视。
只是眸中毫无光彩,空洞到了极致。
这是还没有魂的缘故。
神魂的撕裂有多痛?
苏九无法形容,但却强咬着牙关一点点的将自己那完整的神魂撕裂成了两部分,而后在大汗淋漓中将其中一部分送入了次身体内。
在这刹那间,次身那双好看的杏眼瞬间浮现出了光亮,空洞之意渐渐散去,苏九总算从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时间依旧在一息一息的流逝,当又一息的时间过去时,苏九对面那小小的人儿突然眨了眨眼,唇畔挑起了一丝皎洁的笑意,歪头道:“你好呀,我的本尊。”
苏九眉头微挑,唇边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成功了。
“从即刻起,你便是墨魂安。”
小小的次身却是眨眼看向苏九,嘻笑道:“那早已是过去的事情,为何还要执着?”
尽管早有准备,但苏九心底还是忍不住的浮现了几丝惊诧。
这双鬼决……果然非凡……
明明是她的神魂,身体也是由她的骨血所铸,却的确有着区别于她的独立性格与思想。
像是一个完整而独立的人,并非什么分身次身。
不过在短暂的惊诧后,苏九也笑了:“一个名字而已。”
“你想叫我回墨族去?”
虽是次身,但她体内却是有着苏九的一半神魂,有着苏九的所有记忆。
“嗯。”苏九并未否定,若非如此,她又怎会突然想要炼制分身?
“那也不必非得给我弄成这副小娃娃的模样啊!”次身皱了皱小脸,似有些不满。
苏九却是笑道:“你是我,墨魂安是我,而我即是你,这样有何不妥?”
次身耸了耸肩,不答反问道:“你就不怕吓到墨族人?”
“你难道怕?”苏九含笑反问。
次身顿时就瘪了瘪嘴,本尊都不怕,她怕什么。
而后丢下一句“助我修炼”,她便闭眼陷入了修炼中去。
从引气入体开始。
这一点,其实也是双鬼决的一个弊端。
次身不具备本尊的修为实力,需从头开始修炼。
但也因为本尊早就有过修炼的经验,次身修炼起来,可以用事半功倍的来形容,不得以常理度之。
次身在引起入体后,也很快就突破了炼气一层,而后修为一路飙升。
苏九将空间中可用的丹药与灵药都拿了出来,在一旁辅助。
次身修炼的依旧是黄泉涅槃决,在岁月之力的加持下,她的修炼速度早已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总之还不过一月的时间,她就已经突破了炼气大圆满,筑基成功。
洞府内充斥了极为浓郁的岁月气息。
甚至在聚灵阵的作用下,地底灵脉中的灵气与外面的天地灵气如同洪水爆发一般,汹涌的朝次身体内涌去。
引得洞府空异变连连,但却无一人敢靠近这里来一探究竟。
两个月后,一片劫云突然降临,朝着下方洞府狠狠的劈下了一道赤金色的劫雷。
那是……凝金丹时的四九雷劫!
轰隆一声,震彻了整个阴鬼宗,令不少弟子惊诧不已。
只是还没有几息过去,那轰落下的劫雷就被一只由灵气幻化而成的巨手连同着那片劫云……一把捏碎!
见到这一幕的阴鬼弟子,均是膛目结舌,震惊到了极致。
四九雷劫……就这么……被、被捏碎了??
即便是一些天人长老,也是冷汗狂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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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少宗她……到底在做什么?
这个疑问,自那金丹雷劫被一掌捏碎后,几乎盘旋在了每一个阴鬼弟子与长老心中。
就连阴鬼的老祖们也有几位被惊动,不过却只是往苏九洞府所在的那个方向随意瞥了一眼,便没有再做关注。
一天过去,两天过去,三天过去……
一切又恢复到了以往的那般平静,似乎之前那场被捏碎的雷劫,只是阴鬼众人的错觉一般。
一道道带着好奇与探究的目光也接连的收了回去,不再徘徊在苏九洞府周围。
只是就在阴鬼众人渐渐的都有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时,时隔三个半月,有一片夹带着丝丝雷霆的劫云带着恐怖气息降临了。
地点依旧是阴鬼宗第一峰苏九所在的那座洞府。
“这、这不会是元婴的雷劫……吧?”
有弟子仰头看着那片蓄势待发的雷云,狂咽口水。
“好、好像是的……”
“少宗她……到底在做什么?!”
一众弟子再一次的被惊动,膛目结舌的仰头看着第一峰峰顶空那片劫云。
他们之中不时没人见过元婴雷劫,甚至还有不少人亲自经历过,但、但……谁来告诉他们,为什么三个月前金丹雷劫才走,现在元婴雷劫就来了?!
到底是谁在渡劫?!
若前后是不同的两个人还好……可若是同一个人?
不少弟子疯狂摇头,认为这决不可能,可是他们心底却不知为何,总是隐隐的有一种预感……那就是同一个人!
轰隆!!
一道粗壮的赤金色雷霆终于蓄足了势,如脱弦之剑一般带着毁灭之意疯狂的劈向苏九所在的那座洞府。
只是还不等它临近,一只由灵气所化的巨大手掌一如三个月之前那般,从下方那座洞府中腾升而起,一抓一握……便连带着空那片劫云一起,将之捏碎了!
阴鬼众弟子:“……”
众长老:“……”
这场雷劫来得轰轰烈烈,去得无声无息。
前后加起来的时间,还不到一百息。
“我、我是不是眼花了??”
不知多久过去,才有弟子小心翼翼的擦了擦眼角。
“额……我该不是陷入了什么梦魇吧??”
只有少部分的人在震惊之后,突然就若有所思了起来。
当阴鬼众人的震惊议论声渐渐散去后,一切又再次归于了平静。
只是时不时的会有人将带着探究之意视线投到第一峰苏九所在的那个洞府去。
如此情况持续了一个多月,才彻底的消失。
只是就在众人就要将那两件雷劫之事抛之脑后时,轰隆一声惊雷炸响,一场规模超越了五个月前那场元婴雷劫的天人劫……陡然降临了!
“大、大大大大乘期的天、天天人劫?!!”
一声声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呼从阴鬼宗各峰传出,不少闭关的弟子被惊动出关,仰头看着这一幕久久的回不过神来。
在震惊之后,有弟子仰着头木然的呐呐道:“该不会……该不会有会被捏碎吧??”
此言虽没有传出去太广的范围,但却又不少弟子均是这般想,一个个的仰头看去时,目中竟是有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期待神色。
而在几处僻静的地方,却是有几人面色或凝重、或苦涩。
“应该是双鬼决了……”
白鬼苦笑了一声,曾经他们还能与少宗并肩作战,如今却只能仰望了。
“竟然在这个时候修炼双鬼决……”
血琴站在高峰之,遥遥的看着第一峰,面色在凝重了一瞬后,便也化作了苦涩。
追不了……
“双鬼决啊……”
冯兴盘坐在第一峰的鬼林中,手中握着一个酒杯,仰头看向苏九所在的那座洞府,面色怔然,不知心底到底是何情绪。
轰隆!!
终于第一道劫雷落下,这一次那只巨掌没有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小小的身影腾空而起,与那道粗壮无比的劫雷直直的撞在了一起。
这一撞,天地变色,下方众人无不心颤。
只是在交错开后,那道劫雷却是轰然碎裂了,而后悄然消失。
至于那小小的身影,早就借力冲到了那片雷霆翻滚的劫云之中。
她的进入,就像是一滴滴入油锅的水,令那片劫云瞬间就炸了起来,成为了一片紫色的雷海。
刺目至极!
只是还不到三息的时间,那片雷海竟是猛地一颤,而后疯狂往中心倒卷收缩,眨眼就……消失在了那个小小人儿的手掌之中。
“唔……果然还是这样轻松些。”
下方众人这才看清楚那到小小人影,竟是一个才六七岁模样大的小女童!
一时间,不少弟子瞳孔猛缩,惊骇到了极致。
而这时,那小女童也往下方看了一眼,倒是看到了不少记忆中面熟的人。
最后她的目光在刚从鬼林中走出的冯兴身停顿了一会儿,便闪身飞向了鬼峰的鬼门。
她要去幽冥界。
只是等她到了那里时,却没有看到记忆中那道高耸入云霄的巨大古门。
她抓来了一个弟子才知道,却原来早在五年前,鬼门就自动关闭了,而后没多久时间就化作了一道普通的门扉,被一位长老挥手移走了。
苏九次身当即就皱起了眉头,却也没有再做逗留,转身就回到了苏九洞府,静静的修炼着等待本尊归来。
苏九早在天人劫降临的那一刻,就闪身离开了洞府,去了阴鬼宗的黑竹林。
黑竹林深处,那条被一根根洁白竹子围绕着的小溪旁,果然早就盘坐了一道人影。
却不是苏九曾经所见的鬼眼长老,而是……战鬼的人形化身!
苏九神色肃了肃,走前去,当即就朝着那道漆黑的人形黑雾行了一礼:“弟子见过战鬼前辈。”
黑雾人影微微抬头,隐于黑雾下的一双猩红眸子闪了闪,而后微点了点头,示意苏九在对面盘坐下了,这才道:“你很不错。”
苏九面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点头带着敬意应了一声。
她能感受到,战鬼如今的境界是半仙,与同境同阶。
但却并未因此而没有敬意,为何?
且不说战鬼之前将她送入轮回之事,也不说几乎是战鬼决定了她少宗这个身份,更不说它是从太古时期存活下来的存在,曾经的修为超越了仙。
只说它明明可以回到幽冥界,不参与黎澜之劫,却偏偏为了阴鬼宗而留下来这一点,苏九就不得不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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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没有过多的铺垫,在查探了苏九如今的修为情况,又指点了几句后,战鬼幽幽叹了一声,便直接道:
“伪道将要灭世,你可知我们做了什么打算?”
苏九不知道他这里的“我们”所指的到底是阴鬼宗高层还是黎澜的化神者与斩道者们。
但还是点头道:“大概知道。”
从小白花那里,苏九已经知道那场聚集了黎澜三分之二的化神者与斩道者的集会中,阴鬼宗几位老祖与战鬼前辈都在。
他们,是想要逆岁月之河,回到古之末,这一世纪之初的那一个时间点,去将初生的伪道扼杀在摇篮中。
一旦成功,那么黎澜将不会再有灭世之危。
“那你如何看?”战鬼没有半点的意外,黑雾下两点猩红之芒一闪,直直的看向苏九。
苏九微垂了垂眸,似在思索,好一会儿过去,她才抬起眸来看向战鬼,带着一种莫名的色彩,缓缓摇头道:“我看不到。”
她的回答不是她的看法,而是她看不到。
“看不到什么?希望吗?”
黑雾滚滚,其下的两点猩红忽闪忽闪,带着几分森冷之气,但传出的话语,却是夹杂着一种颓然的悲凉。
“对。”
苏九点头,她曾借小白花之力,窥探过未来,但在那一角未来里,她看到的是猩红的世界,是绝望的世界,绝望到她没有看到一丝希望。
一个个的生灵在死去,大地变成了尸山血海。
“前辈呢?”苏九反问。
那人形黑影外的黑雾汩汩滚动,良久的时间过去,一声幽幽的叹息才从其中传出:“我也看不到……但我们无路可选……”
苏九认真思索了一下,而后便从沉默了。
的确,他们无路可选。
逆岁月之河回到伪道诞生之初,虽很荒谬,但似乎……就是隐藏在无尽黑暗中那极弱的一丝光芒。
那丝光芒,或许就是他们所有人都未看出来的希望。
只是苏九的目中却闪过了一丝迷茫,过去真的还存在吗?
她可逆转或加速一个生灵的岁月之力,但那却是体现在单独的个体的。
二者性质完全不同。
过去若还存在,那又存在于哪里?
又真的能被改变吗?
战鬼似看出了苏九的迷茫,当即解惑道:“时间永远在毫不停歇的向前流逝,流成了一条不知尽头在何处的岁月之河……”
“每一个时间点都是这河底的一粒沙石,堆积成了河床……在岁月之河流淌过的刹那,就沉淀在了那里,停在了那个你我所不知的位置,成为了过去……”
“每一粒沙石都是岁月之河的一部分,分布在岁月河中不同的位置,任波澜再大,也动摇不了它们半分……”
“过去……一直都在……只是淹没在了岁月长河中,我们怎么回头,也看不到……”
苏九听得云里雾里,但却隐隐有所明悟,在战鬼话语停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中,她都紧紧皱着眉头、低头沉思着。
不知多久过去,她才抬头看向战鬼,带着一种莫名之意问道:“既是如此,那过去真的能被改变?”
“任何存在的事物,都有被改变的可能。”
黑雾之下的猩红眸光一闪,传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沧桑话语。
苏九沉默了一瞬后,便继续追问道:“那古、太古时,可有人做到过?”
战鬼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点头了:“有。”
令苏九心底微颤,而后她沉声问道:“天地不会乱吗?”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过去若被更改,未来也势必也会因此改写。
“自然会,所以这是禁忌,即便是太古时期的仙尊,也不敢轻易涉足岁月之河。”
战鬼的语气凝重起来,同时又带着几分苦涩。
仙尊……
苏九虽不知这是什么样的境界,但绝对是超越了凡仙金仙的存在。
既然是那样的存在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地方,区区数千化神者……能成功回到过去吗?
苏九双唇紧抿,没有再说话,选择了沉默。
黑雾之下的那一双血眸却是突然亮了些许,看向苏九道:“可有一个存在却是例外。”
例外?
苏九心脏微微跳了几下,心底出现了一丝微妙的预感。
那个例外很有可能与她有关!
果然,下一息就听战鬼道:“你可知摆渡人这一存在?”
她知道,却也不知道。
于是沉默了。
战鬼也不等她回答,便继续说道:
“摆渡人修黄泉之法,悟得轮回之道,又在轮回中感悟岁月,在岁月中悟道轮回……不惧过去,不惧未来,不被岁月所侵所蚀……祭炼灵船一艘,可渡万物生灵过岁月之河。”
战鬼每说出一个字,苏九眼中的一双瞳孔就紧缩一分,一颗心也咚咚咚的乱跳了起来。
尽管早就有所猜测,但在得到证实时,她还是忍不住的震撼震惊。
若真是如此,那摆渡人岂不是超越了天道的存在?!
战鬼却像是知道苏九在想什么一般,当即就传出了一句否定之语:“想要成为超越天道的存在何其难?摆渡人也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同样在天道之下,只不过……”
话语到这里突然一转:“只不过摆渡人独得岁月的庇护罢了。”
独得岁月的庇护?!
苏九心底狂震,好几息过去才平缓下来。
而后她看向战鬼,问道:“所以摆渡人能轻易涉足岁月之河?甚至回到过去?”
黑雾之下传出肯定的目光:“对。”
苏九心底再次震撼,若真是这般,那摆渡人岂不是逆天的存在?!
战鬼传出了一声带着笑意的话语:“万物相生相克,事物均有两面,摆渡人虽得岁月庇护,能轻易回到过去,却也因此而受到限制……”
限制?
苏九心头微诧,战鬼在这时继续说道:“无论强大到怎样的境界,即便超越了仙尊,摆渡人也无法更改过去之事。”
这是说,摆渡人之外的生灵,若是有足够的实力,是能更改过去的。
也是战鬼再一次的回答苏九之前的疑惑。
过去,可以被更改!
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只要你承受得住岁月之力的反噬,只要你敢触这一禁忌!
而摆渡人的存在,是岁月唯一一点的慈悲。
渡可渡之人或其他生灵,回到过去,化解心中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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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强压下心中翻腾的震撼之后,苏九突然笑了:“摆渡人自己不能更改过去,难道还不能借助他人之手?”
这样,天地必乱。
所以苏九心底还是有一丝的不愿相信。
黑雾下的猩红眸子忽闪忽闪,战鬼摇了摇头,再一次的传出了否定之语:“任何事情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想要更改怎样的过去,就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摆渡人可渡万物生灵回到过去,那些回到过去的万物生灵自然就有了更改过去的能力,只是……却没有几个能够付得出相对应的代价,都死在了岁月的反噬中……”
说道这里,其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摆渡人可以借助他人之手更改过去,但被借助的那个人能不能承受得住岁月的反噬就难说了。
可能还未更改成功,就死在了岁月的反噬之中。
苏九心底最后那一丝猜疑与不信彻底消失,却也沉默了下来。
人形黑雾下的两点猩红之芒再次闪了一下,战鬼的声音又继续传出:“若能得摆渡人相助,成功回到过去的可能将提升至七成,成功灭绝伪道的可能也将提升至两成。”
两成的可能,连一半都未到。
但也比之前一成不到的可能来得好。
黑雾之下的那一双猩红眼眸直直的看着苏九,其中夹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期盼之意。
苏九将目光移开,看向旁侧潺潺流动的小河。
良久额不见她回应一声,战鬼长长的低叹了一声,而后道:“摆渡人一脉单传,早在太古末期极鬼宗极鬼子失踪时就断绝了……我们也从未将希望寄托于摆渡人身……”
“只是没想到,在相隔了一个世纪的这一个纪元,摆渡人的传承竟然重新现世……”
到这里,战鬼的意思已经极为明显。
他在告诉苏九,她就是那个摆渡人。
苏九却依旧无动于衷,双眼转看向了竹林深处,似乎那里有什么风景正吸引着她。
战鬼再次长长的叹了一声,声音在这一刻苍老了不少:“阴鬼宗有一条通往幽冥界的空间道路,在三个月后将会闭合,我们准备送走一批年轻的小辈。”
话题终于从摆渡人移开,苏九也收回了目光,再一次与战鬼交谈。
说完这条空间道路的分配之后,战鬼便什么也没再说,苏九也就此告退。
又去见了阴鬼宗的几位老祖后,苏九便回到了第一峰的洞府内。
墨魂安模样的次身睁开眼看向她:“鬼门不见了。”
苏九点头,这件事从战鬼那也知道了,略微思索了一番后,她的目光透过洞府看向远方:“既不能去幽冥界,那便去古战场吧。”
那里,或许是一个更好的历练去处。
若能遇到半仙境或者更甚之的战魂死灵,便是再好不过。
次身点头,起身便跟在苏九身后,踏入了苏九抬手撕开的一道空间裂缝中,气息就此消失。
阴鬼宗的几位老祖感知到这一幕,纷纷长叹。
鬼眼老祖最后摇头道:“罢了罢了,我们的计划中,本来就没有摆渡人……她若不愿……就随她吧……”
鬼爪老祖也点头叹道:“更何况如今的她……还算不一个摆渡人……”
“既如此,他们那边,就由我去说吧。”
又一位老祖叹息,看向苏九远去的方向,目中闪烁着几点怜惜。
……………………
连续撕裂了十数次空间,苏九与次身才出现在了古战场之外的苦海海畔。
抬眸眺望去,苦海中央由白骨堆积而成的白骨高台依旧耸立在那。
这一次的苏九直接就带着次身踏海而行,几个闪烁之下,就出现在了高台之。
没有可以传送进入其中的令牌,苏九与次身同时闭目感应,在睁开时,两者都看向了同一个地方。
苏九顿时抬手一挥,嗤的一声空间被撕裂开来,露出了其中一片诡异的天地。
正是古战场。
二者相继进入其中后,那道空间裂缝便在顷刻间愈合不见。
“我往这边去。”
次身随意选了一个方向,笑嘻嘻的看了一眼苏九,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了远处。
苏九轻瞥了次身消失的方向,也转身选择了一个方向快速离去。
怪风血雨再奈何不了她,一群又一群的战魂避她如蛇蝎。
苏九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掠过了无数波的战魂,直至这一日,一尊凝实得如同实体的战魂出现在视线中时,苏九才停了下来。
这是一尊……半仙境的战魂!
他身着战甲,手持长戟,盘坐在一座光秃秃的血色高山之,俯视着这片染血的荒凉大地。
直至苏九来到了近前,他才抬头看了过去,一双眼眸中满是血煞之气,凌厉无比,但同时,也有着一抹抹不掉的凄凉。
苏九抱拳行礼:“还请前辈指教。”
话落,她停顿了一瞬,便翻手从空间抓出了黑色鬼骨长剑,覆黄泉之气后,整个人就如同脱弦之剑一般,猛地窜了出去。
手中长剑直刺那尊战魂!
战魂一动不动,直至剑尖抵达他眉心一寸时,他才突然的挥动手中长戟,与苏九激战在了一起。
叮!叮叮!
战魂手中的长戟分明是虚幻之体,但在与苏九手中长剑碰撞在一起时,却是传出了清脆的交鸣声,如同具有实体一般。
灵光在空中四处迸溅,一人一魂的身影飞快闪动,难以捕捉。
不过短短的熟悉时间,二者就交手了不下千次。
只是尽管打得激烈,周围却是没有一个地方受到波及。
没一道攻击的力量都被二者运用到了极致,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苏九身很快就出现了鲜血淋漓的伤痕,却愈战愈勇,毫不退缩。
与此同时古战场内的另一个方向,墨魂安模样的次身带着一身的伤冲入了万尊发狂了的战魂中,赤手空拳的杀得极为激烈。
所过之处一片又一片的战魂碎裂崩散,化作无数的魂光争先恐后的没入她体内,形成了一道奇景。
令远处不少死灵传出惧意,慌忙远离此地。
直至一天一夜过去,次身才一拳轰灭了此处最后一尊战魂。
而后在略作休整之后,也不顾伤势还未痊愈,神念锁定了一群死灵,闪身就冲了过去,二话不说便与它们厮杀在了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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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暗紫的大地在灰蒙蒙的光线下闪烁着点点猩红,浓郁的血腥气味充斥了这方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的战魂在茫然游荡,看着这一片他们曾洒下无数鲜血的战场。
一尊尊的死灵在四处游走,仿若从不知疲倦。
似乎不过转眼之间,距苏九与其次身进入这片古战场便已经过去了两月的时间。
在一次次的战斗中,次身的气息越来越强盛,已经从天人初期突破到了天人中期。
苏九自然也不会落后,境界虽没有再晋升,但体内的灵气却是被她压缩得越来越精纯,也渐渐的掌控了半仙的实力。
她们都在战斗中成长,除了必要的调息与疗伤,几乎是昼夜不分的从未停歇过。
轰!!
一道交糅了岁月之力与黄泉之气的攻击落下,苏九身前的那一尊化神死灵四分五裂。
只是却又一团暗黄色的死气从中猛地冲出,带着疯狂的意念直冲苏九,似想要将苏九灭亡。
却是在苏九的一声冷哼下被彻底震散,露出了其中心包裹着的一团鸽子蛋大小的生机气息。
抬手一抓时,那团生机气息便被苏九吸入了掌心,成为了身体的补品。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苏九并不是第一次这般做。
看了眼左腹那道鲜血淋漓的深厚伤口,苏九环视了一圈周围,就闪身没入了一片黝黑石林,盘坐在一块巨石之后,运气疗伤。
有方才吸入的生机气息在,这样的伤势想要愈合只是时间问题。
还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苏九身那几道看似致命的恐怖伤势便都痊愈了。
又盘坐着调息了一会儿,将丹田内的灵气再次补充至充盈状态,苏九这才睁开双眸。
正准备一如既往的探出神念去寻找同境的死灵或战魂时,苏九眸光突然一动,侧头就看向了左面的一个方向。
“有人?”
苏九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探出了一丝神念,顺着那个方向飞速而去。
很快,一副画面就出现在了苏九脑海中。
那里是不知多少千里之外的一座山谷,足足数百个身着白色法袍的修士在其中走来走去,似在布置阵法。
“天行宫?”看清他们法袍的纹路,苏九目中当即就浮现出了一丝诧异。
旋即,那一丝诧异就化作了一道带着冷意的兴致。
修界无数势力都找不到踪迹的天行宫修士竟是来到了这里,也怪不得他们找寻不到。
这里完全可以说是整个修界的一个盲区。
先不说知道的势力少之又少,谁会想到,不久前还疯狂围攻修界各中小势力的天行宫会真的撤走,来到这样一个荒芜而又危险重重的地方呢?
这样一个地方……虽是历练的好去处,但资源却是极为匮乏的。
这两个月来,不,应该还加她第一次来时,她所见到的灵药灵植简直少得一双手都数得过来。
虽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珍品,但天行宫底蕴深厚,苏九可不认为他们是为此而来。
或者……
苏九眼眸眯了眯,想到次她所遇到的蛮神遗体……但很快又被她否定了。
那样的机遇是可遇不可求的,就算天行宫的人真的遇到了,也不必发动整个宫的人。
天行宫来这里……到底所谓何?
念头一起,就再难压下,苏九只略作思索了一瞬,便闪身无声无息的朝数千里之外的那座山谷飞去。
一共三百二十五人,其中半步化神者一位,天人两名名,元婴五十数,余下全是金丹。
这样的阵容可不小,灭一座修士大城都错错有余。
短短十数个呼吸间,苏九便临近了那座山谷。
此时就算不动用灵力刻意去听,也能清楚的听到谷内修士的对话。
一个老者悬浮在半空中,俯视整个山谷,指挥着下方众人布阵的动作。
有不知名的金色血液被画成神秘玄奥的符文,或出现在山石,或出现在树干,甚至还有不少野草也画有这样的符文。
苏九隐匿身形悄无声息的的走入其中时,正好有一个金丹境的中年修士走到她停顿的地方,弯身丢下了几颗闪烁着暗紫色光芒的小石头,低头认真的摆弄着。
苏九低头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能看出其中玄奥。
于是也腾空而起,飞到那悬空老者身旁,顺着他的视线一起看下去。
这一看,苏九目中当即就划过了一丝惊诧。
一块又一块暗紫色的小石头明明摆得毫无章法,甚至彼此之间互不相干。
但此时从这个视角看去,那一块块的暗紫色小石头竟是组成了一圈圈的不规则的圆,像是阵法之圈一般。
而那些被画在山石、树木、地、野草的金色符文,在这一刻看去竟像是活得一般,一个个都在汩汩的汩动着,彰显着它们的不凡。
这样的阵法……
苏九从未见过,连她在那涅槃花所在的古宅密室中的古籍也未见过。
而也就在苏九这短暂的思索间,她身旁那半步化神的老者突然就惊喜的大呼了一声:“阵成!引战魂!”
此言一出,下方那两名天人与那五十名元婴修士在瞬间一齐腾空而起,围绕着山谷盘坐成了一个大圈,纷纷打出了怪异的手诀,口中呐呐念着苏九听不懂的晦涩口诀。
不过,虽听不懂……却不代表苏九感应不出这其中的玄奥。
一丝丝对战魂极有诱惑的魂力凭空出现,不过一会会的时间就将整座山谷笼罩。
同时出现的,还有一种极其陌生的气息,令人本能的厌恶不喜。
下方的所有金丹修士在这一刻齐齐一喝,竟是迅速的分成了两拨人,在阵法之中疯狂的厮杀了起来。
吼!!!
一声声怒吼陡然从远处传来,苏九眺望看去,数万双目赤红的战魂很快就出现在了视线中,疯狂的往这里疾驰而来。
“入侵者!!杀!!”
“杀杀杀!!”
当那数万战魂临近山谷时,空中的老者狠声喝道:“祭!”
话落,下方那一个个金丹修士在刹那间彻底的疯狂了起来,不要命的将身旁之人斩杀与剑下。
恰好就在最后两人同归于尽时,那数万战魂怒吼着冲入了此谷内的阵法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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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异变就在这一刻发生!
一圈又一圈的暗紫色阵芒夹杂着金色血光冲天而起,阵中死去的两百七十四名金丹修士的尸体在这一刻如处于高温火炉中一般,飞快的融化成了一摊摊的血水。
那数万战魂似察觉到危险气息,争先恐后的想要逃离此处山谷。
然而那一圈圈冲天而起的暗紫阵芒却像是牢笼一般,将它们死死的困在了其中,如何也冲不出去。
那一摊摊血水并未渗如地底,反而在几息之后猛地腾空四溅,化作了一条条拇指大小的血蛇,争先恐后的朝着最近的战魂冲去。
苏九看到,在那血蛇冲入战魂体内的瞬间,那一尊尊战魂猛地停顿了一瞬后,就疯狂的挣扎了起来,传出一声声痛苦而又不敢的怒吼,仿若在经历什么极其痛苦的事情一般。
苏九一双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左手手心中有黄泉之气悄然蓄集,只需一个挥手,她就能破坏这一切。
只是……在没几息后,她却是悄然的将手中的黄泉之气散去了。
因为她想看一看,这些战魂最后会如何,这诡异的阵法到底有何作用。
一声声怒吼震彻了天际,却影响不了盘坐在空的那五十个元婴修士。
他们双目紧闭,像是与外界隔绝了一般,手中的手诀不断变化,口中的口诀也念得越来越快。
这样的情况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在苏九紧密的注意下,总算有几尊战魂出现了变化。
冲入它们魂体内的血蛇如一血墨滴入了一碗清水中一般,开始朝四周浸染荡开。
不一会儿就将它们彻底的化作了血色!
一眼看去,如同一尊嗜血魔神。
当所有的战魂都转变为了通体的血色时,阵法之中再无一声怒吼。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嗜血的狂吼。
带着无比浓烈的渴求之意直冲天际!
空中的老者狂喜,这一刻翻手拿出了一个灵兽袋往下方一倒,数百尊妖兽就这样直直的跌入了那血色的战魂群中。
吼!!
吼声震天,带着一种一种嗜血的喜意。
数万战魂疯狂涌动,在刹那间就冲向了那数百尊妖兽将它们的精血与神魂吞噬一空!
苏九双目陡然一凝,在这一刻注意到了下方不少血色战魂的魂体凝实了几分。
“哈哈!!成功了!有了这转魔祭天阵,有了这无数的战魂,整个黎澜还有谁能与我们抗衡?!”
空中那半步化神的老者大声狂笑,目中闪烁着几点疯狂的猩红之芒。
“去吧!去吧!去将那些无知的修士一一屠灭!将他们的神魂、将他们的鲜血献给我们的天!献给我们的天道!”
“去彻彻底底的清洗这个世界吧!!待无的天道苏醒,你们将获得永生!”
一声声的狂笑带着丝丝癫狂之意传出了千百里外,令下方那群血色战魂带着嗜血的喜意狂吼了以来,像是在回应那老者一般。
“吼!!”
吼声震天,令那老者与半空那五十名元婴修士无不热血沸腾。
只是一声轻笑突然传来,却是令他们一个个的目露惊恐。
“永生?有意思……我很好奇……是怎么个永生发法?”
轻笑落下时,一只揉捏的玉手轻轻的搭在了那半步化神老者的后颈之。
凉凉的,不带一丝温度。
“谁、谁?!”老者那削瘦的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想转头看,却不敢妄动。
下方那五十元婴修士纷纷抬头,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相互对视之下,纷纷打出了最后一个手诀,在苏九还未反应过来的刹那间,就将阵法的禁锢之力撤开,放出了下方那数万战魂。
“杀了这个不敬天道的修士!”
不知是谁厉喝了一声,下方那数万血色战魂齐齐的狂吼出声,疯了似的全部腾空而起,争先恐后的朝苏九扑去。
苏九嗤笑:“不敬天道?天道有什么是让我可敬的?”
话落,她手下微微一个用力,咔嚓一声就捏碎了那老者的后颈,并在同时打入了一丝黄泉之气,直接灭了他的神魂。
“既这么喜欢鲜血,这个送给你们。”
抬手一扬,那老者的尸体就被苏九高高的扔了出去。
顿时有大半的血色战魂被吸引,在半途中硬生生的转移了方向,直朝那具尸体扑去。
令下空中那五十元婴修士面色难道到了极致,却也没人敢前去拿回那具尸体,反而飞速退出了山谷,往远处逃去。
苏九只是轻笑着瞥了一眼他们逃遁的背影,就闪身迎了这数万血色战魂,与它们交战在了一起。
吼吼吼!!
吼声震天,带着癫狂、带着愤怒。
苏九嘴角噙笑,目中的温度却是越来越冷。
这会儿不过才十数息的时间过去,她身就被抓出了一道伤口。
这些血色战魂中,境界最高的也不过天人巅峰而已,竟然伤得了她!
若真让这样的战魂去到外界,苏九觉得,她曾经所窥视到的一角未来,恐怕就要降临了。
轰!!
一拳挥出,苏九再无保留,爆发了如今最强的实力,在顷刻间就轰灭了数百尊血色战魂。
与被魔化前的不同,这数百尊血色战魂在被轰灭后竟是化作几滴鲜血溅落大地。
怪不得叫转魔祭天阵。
此时苏九已经彻底明白,这些被转化后的战魂是要去屠杀生灵,吸收他们的神魂与鲜血,最后献祭给天道。
好一个天行宫!好一个天道!
苏九目中再无一丝温度,挥手间岁月之力倾泻而出,竟是再短短三个呼吸间,就令数千尊血色战魂在痛苦的怒吼中恢复了原样。
已经逃遁到远处的一个元婴修士小心回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令他震惊出声,通体发寒,一个踉跄之下差点没从空中栽落。
不可能!不可能!
这是他脑中最后的一个念头,下一刻,他目中的画面就永久的定格在了一张笑嘻嘻的稚嫩脸庞。
“怎么能这样逃走呢?”
墨魂安模样的次身笑嘻嘻的收回了手指,那失去生机的元婴修士一个摇晃之下,就直直的朝下空栽落而去。
隐约可以看见,他的眉心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鲜血淋漓血窟窿,汩汩流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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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将那五十名天行宫的元婴修士一个不落的解决了后,墨魂安模样的次身一个闪动下,就出现在了苏九身旁。
一双杏眼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被苏九擒住的那几尊血色战魂。
其余那数万因苏九施展岁月之力而恢复原样的战魂早就慌忙逃离,残余的本能告诉它们此地不宜久留。
而苏九此刻正紧蹙着眉头,探出神念没入了眼前这几尊疯狂挣扎怒吼的战魂魂体内,仔细查探。
最后她心底暗叹了一声,一个挥手便将这几尊血色战魂扭曲碎灭。
“怎么,你觉得很棘手?”次身嘻笑着看向苏九,目中却有着一种难以察觉的凝重之意。
苏九点头:“被魔化之后它们的实力相比原来至少全都提升了两成,且本身就是魂体,介于虚实之间,不惧疼痛,也极难灭杀……”
次身看了一眼洒落在下方的大片鲜血,又回想到方才瞥到的一幕:
苏九一掌斩断了一尊血色战魂的手臂,但还不过三息的时间,那尊战魂的手臂竟是再一次的生长了出来,目中的凝重之色顿时就浓郁了几分。
“想要灭杀它们,要么想我方才那般直接扭转它们体内的岁月之力,令它们恢复原样……”
“要么就直接一击将它们碎灭成渣?”次身仰头看向苏九,虽是问语,却是肯定语气,还带着几分嘻笑:“比空气中的尘埃还要细小的渣渣,不再给它们一丝复原的可能。”
苏九轻点了点头,而后终于将目光转到次身身上,看清次身如今的境界后,目中当即就划过了一丝轻微的满意。
天人中期。
但还不够。
次身自然读懂了苏九目中的情绪,当即就瘪了瘪嘴,而后带着几分冷意道:“天行宫的人决不止这么些,应该是分散行动了,我去其他地方看看。”
“嗯,我去传送出口看看。”
苏九与次身目中有着同样的忧色,也有着同样的狠决。
若还能阻止,她们不会让一只血色战魂去到外界。
话语还在空中飘荡,苏九本尊与次身的身影却是早已消失不见,分别去往了不同的方向。
神识彻底的放开了来,轰然向周围席卷而去,查探着神识范围内所有的存在。
苏九速度极快,不过短短的一个时辰,就快接近古战场内的那方传送白骨台了。
只是这一路来,苏九的面色却是越来越阴沉。
神识所及之处,她已经感知到了六队天行宫的修士。
他们就像凭空出现的,在此之前苏九没有察觉到一点儿端倪。
这六队中已经有五队成功布置并启动了转魔祭天阵,数以万计的血色战魂传出了一声声震彻苍穹的嗜血吼声。
如同一尊尊的魔神,在天行宫修士的指挥下,疯狂的朝传送白骨台的方向奔涌而去。
往高空中看去,就像一条汹涌的血色大河,在滚滚向前,将要成为决堤的洪水。
苏九也顾不得去破坏那一道还在布置中的祭天阵,在这一刻直接撕裂了虚空,冒着极大的危险出现在了传送白骨台上。
“你是何人?!”
才从虚空裂缝中走出,一声厉喝就从左侧传来。
同时一起来的,还有数道带着凌厉杀意的攻击。
显然,无论来者是何人,他们都不允许来人活下来。
这一问,不如说是一道死令。
苏九勾唇一笑,抬手一挥时那数道恐怖攻击就在她身前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涟漪也为掀起,极为诡异。
令分布在白骨高台上的数百名天行宫修士一个个目露惊骇。
方才出手的可全都是天人修士啊!
盘坐在高台中央的三名化神者瞬间睁开眼眸,带着警惕之意直直看向苏九。
短短瞬息的沉默后,其中一老妪当即就眯了眯眼,站了起来朝苏九抱拳一笑:“我道是谁,原来是阴鬼宗的苏少宗。”
苏九转眸看向她,嘴角的笑意一直在。
“苏少宗到此而来,莫不是突然悔悟,想要拜入我天行宫,与无上的天道共存?”
其余两名化神老者也站了起来,皮笑肉不笑的带着阴森的杀意看向苏九。
“拜入天行宫?与天道共存?”
苏九挑眉,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语气中却是带上了几分嘲讽之意。
顿时就令那三名化神者面色阴沉了下来。
“看来苏少宗并不是为此而来啊。”那老妪阴森森的笑了一下,突然就闪身朝苏九攻击而去。
“既是如此,苏少宗便留下来,做我天行宫祭天阵中的一道活祭品好了!”
老妪一双干枯的手掌在这一刻化作漆黑利爪,直接往苏九头颅抓去。
“活祭品?口气不小。”
一声冷哼落下,苏九闪身便迎了上去。
以拳对抓。
轰轰轰!!
不过一个交错间,两人就过了不下百招。
而也就仅仅就是在这百招内,高下已分!
“半仙?!”
老妪震惊出声,急忙抽身倒退,面上有着惊恐之意,一颗心在这一刻扑通扑通狂跳到了嗓子眼。
“现在才看出来?”
苏九轻笑,怎会给她逃脱的机会?
一滴黄泉带着轮回之意与岁月之力破开虚空,在噗嗤一声轻响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入了那老妪眉心之中,在刹那间便夺走了她体内所有生机,灭亡了她的神魂。
“天养!!”
正准备出手相助的两名化神老祖双目欲裂,再看向苏九时目中带上了极致的杀意,怒吼一声就一左一右的同时朝苏九杀去。
抬上其余天行宫弟子见状,在几位天人长老的指挥下,开始布阵,布弑仙阵!
苏九眼角余光瞥过,目中当即就划过了两点冷意。
却不敢大意分心,因为她在眼前这两名化神老者眼中看到了几丝癫狂。
那是一种不顾一切要将她灭杀……不,应该是不顾一切要将她献祭给天道的目光。
“有些意思……”
化神之境,竟还控制不了自己,如此轻易的就失去了冷静。
是那天道的手笔吗?
苏九目中的凝重之色再现,这是否是意味着,那天道……已经在渐渐的苏醒了?
念头及此,苏九唇边的笑意再保持不住,面色彻底的森冷了下来,手中的攻击越来越凌厉,速度也越来越快,几乎招招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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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轰轰轰轰!!
震天的响声在白骨高台上炸响,苏九刻意放开了攻击的余威,在刹那间就将高台上所有化神以下的修士轰出了高台,破坏了他们布置弑仙阵的动作。
“你该死!!”
“为天道献身是你的荣幸!!”
那两名化神老者的双目中已经浮现了几点猩红之色,看起来诡谲无比。
同时也再不顾苏九带给他们的伤害,不顾一切的往苏九冲去,完全是以伤换伤不要命的打法。
“荣幸?这样的荣幸,还是留给你们自己吧。”
苏九目光冷冽,身形飞速闪动,在高台之上留下一道道虚影,感知到远方正有血色战魂袭来,于是再不敢有所保留。
挥手之下一条长河凭空出现,森冷的鬼气随之翻涌而出,一尊尊面容狰狞的鬼物争接连从长河虚影中出现,争先恐后的朝那两名化神老者扑去。
十指连弹时,无数点黄泉水带着一道道玄黄色的轨迹划过高台,噗嗤噗嗤的打入那两名老者体内。
还有一丝丝无形的丝线不知何时出现的,将整个高台都笼罩在其中,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以那两名老者为中心,飞速收拢。
“呃呃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传出,台下众修急忙看去,却只看到一道身影直直倒下,在刹那间就被数百尊鬼物啃噬一空!
这一幕令另一名化神老者身体一颤,目中的那几点猩红之色陡然就褪去了几分,浮现了几丝惊恐之意。
“看来还未完全失去自我意识啊……”
苏九眯眼轻喃了一声,手中的攻击速度却是再这一刻又加快了几分,蛮鬼身施展而出,狠狠一撞之下,那老者就被撞下了高台,脏腑碎裂,狂吐鲜血。
数滴黄泉水就在这一时刻连成一线飞快的没入他的眉心,从其后脑勺飞出,带走了他体内所有的生机。
周围所有的鬼物一拥而上,在一个呼吸间便将他的尸体啃噬得干干净净。
“啊啊啊啊啊逃啊!!”
不知是哪个弟子当先惊叫了一声,终于令台下那一个个处于惊骇中的弟子回过神来,而后如鸟兽四散一般,疯狂的朝远处逃遁而去。
苏九冷哼,正想驭动周围那些鬼物捕杀时,他们竟是突然停顿了下来,不再逃遁,转过身就通红着双目,带着狞笑疯狂的朝苏九所在的高台扑来。
“死死死死死!!”
“亵渎天道的人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
“将你的血液,将你的神魂,将你的身体一齐献给天道吧!那将是你此生最高的荣耀!!”
苏九面色突变,没想到天行宫这群人竟是会被控制到这样的程度。
天人以下,已经完全没了自我意识。
再不是修士,而是一具具有血有肉的傀儡。
天道的傀儡!
苏九抬头看向暗沉的苍穹,在这一瞬间,似乎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目光,令她通体发寒。
只是瞬息过去,寒意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仿若是她的错觉。
数名天人赤红着双目飞扑到她身前,要自爆丹田,与她同归于尽!
苏九大袖一挥,将岁月之力与轮回之力运转到了极致,在一个踏步间,就斩去了这数名天人的头颅。
“想要祭天?”
一声轻笑在无数鬼物的嘶吼中清晰传出。
“那就由我来替你们祭好了……”
又是一步踏出,落地时又有数颗头颅带着刺目的鲜血飞旋而起,咕噜噜的滚到白骨高台下堆积在了一起。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吼:“阴鬼宗的苏九小儿!你敢!!”
苏九在数颗头颅飞旋间透过鲜血抬眸看去,勾唇轻笑:“这世间就没有本少不敢的事。”
“放肆!!”
一直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带着浓烈的杀意,卷起漫天尘土、无数沙石瓦砾。
“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在本少面前说这两个字?”
苏九目光转厉,抬手打出一掌,轻而易举的便将那只巨掌击溃!
而那出掌之人猛地就从远空中显露出了,狂吐鲜血,直直的栽落到下方地面上,生死不知。
“与我天行宫为敌,便是与天道为敌!是叛道!苏九,你天资不凡,当享无上永生,何必如此?归顺我天行宫,共效天道,享无上永生如何?”
一个仙风道骨的白袍老者从远空走来,一步踏出,竟是来到了苏九前方不远处。
“享无上永生?”苏九突然嗤笑了一声:“且不说天道将要灭世,我只问你那无尽的岁月中,无数的修仙求道者,有几人得到永生了?”
“永生者是天道之下至高的存在,是我等仰望都仰望不到的存在,哪儿会有人知永生者到底有多少数?”
那老者缓缓摇头,一个挥袍之下打出一道气劲,推开了苏九的一道攻击,救下了数名早已失去自我意识的天行宫弟子。
苏九也不恼,就这么轻笑着站在高台上看向他:“星辰尚不能长存,天道也会有寂灭的一天,你说有永生,却又说永生者在天道之下?不觉可笑?”
听闻这一句话,那老者仙风道骨的面上有一瞬间的阴沉,但转瞬他就呵呵一笑,像是在给自己强调般的认真道:
“天道是天、是道、是无上的存在,怎会寂灭?它是永生的!”
“永生的……”苏九呵笑一声,而后她看向那高台之下那一个个失去了自我意识的修士,转言问道:“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永生?”
“自然不是。”那老者的面色明显的沉了沉:“看来苏少宗果然是冥顽不灵之人啊!”
“嗯?原来你知道?”
苏九粲然一笑,站在高台上的身影一个晃动之下,竟是无声无息的就消失了。
令那仙风道骨的化神老者面色大变,想也不想的就急忙飞身倒退。
只是一声轻叹却是幽幽的在他耳畔响起:“你们天行宫的人都是这般蠢的吗?杀你,本少都不需要费力。”
话落,无数的黄泉丝线从空气中陡然出现,骤然收拢,狠狠的勒入了那老者的血肉间,甚至直接就深透到了血肉间去!
“苏九!你当真要选择叛道?!”
在惊恐之中那老者怒喝。
“叛道?我的道……可不是你们口中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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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幽幽的轻语随风飘散,空中所有的黄泉丝线骤然抖动起来,在这一刻发力,用极致的力量往中心收拢,将那老者硬生生的切割成了数百块大小不一的血肉碎块!
一声凄厉的尖叫传出,老者的魂体慌忙从碎裂的血肉间窜出,这一刻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就是逃!!
逃逃逃!
“苏九!!你这个叛道之人,终有一天会死在天道的天威之下!!”
不过就算逃,他也不忘狠声诅咒苏九。
“是吗?”轻幽幽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出,一只巨大的玄黄手掌突然从天而降,一把就擒住了那老者的魂体。
“不远了!!那一天不远了!!”
在死亡的刹那,老者魂体仰天狂笑,只是这狂笑却戛然而止,而他的魂体也在刹那间碎成了一片片的灵光,很快就消散于空。
却也就在这时,一声长叹突然从远空传来:“小友这是何必呢?”
苏九这才从虚空中走出,显露出了身形,目光所看之处,缓缓的走来了一个如莲般的白裙女子。
“在天道面前,众生皆为蜉蝣,蜉蝣又岂能撼动巨树?”
那女子只微微往前踏出了几步而已,就来到了苏九近前,却看也没看一眼下方被鬼物疯狂啃噬的天行宫弟子。
一双宛若一潭死水的目光中,只倒映了苏九一个人的影子。
苏九轻笑,抬眸直直迎上了她的目光:“千里之堤都有毁于蚁穴的一天,蜉蝣为何撼动不了巨树?”
白裙女子缓缓摇头,轻启朱唇道:“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你们也等不到了,天道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
“是吗?”苏九似笑非笑的抬眸看了一眼女子身后,那里的地平线上正有千万血色战魂如洪水一般汹涌而来。
“是。”白裙女子肯定点头,而后看向苏九道:“你拦不住的,这是天道前行的脚步。”
“天道的脚步?”苏九缓缓收回目光,带着笑意再一次的看向那女子:“既是如此,斩断它那一双腿不就行了?”
“小友真要如此?”
白裙女子长长的轻叹了一声,一双宛若死水的目光中总算出现了几点波动,似无奈,似真的不愿与苏九动手。
“你以为呢?”苏九轻笑反问。
白裙女子缓缓抬头,再一次道:“你拦不住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苏九微微挑眉,看似毫无防备,浑身的肌肉却早已紧绷了起来,在这女子还未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就处于了一种谨慎的备战状态中。
她与半仙境的战魂交过手,也灭杀过半仙境的死灵。
人族半仙……
这还是迄今为止她所遇到的第一个。
“那就请吧。”
白裙女子唇边露出了一丝浅浅笑容,下一刻,却是陡然就出现在了苏九身后,抬手就只朝苏九后心抓去,带着必杀之意,凌厉无比!
只是苏九的反应又岂会满,一个回身左右便与那女子的右手碰撞在了一起。
碰碰碰碰!!
两人身体未动,相碰的手臂却在短短一个瞬息间挥动了数千下,无数的虚影在空中闪现,让人眼花缭乱。
又是一声沉闷的碰响后,两人互相借力,就此分开了来,各自后退了数丈距离。
“不错,你有资格令我拿出全部实力。”
白裙女子面上的笑意扩大,如一朵洁白的幽莲缓缓绽放。
苏九却是缓缓摇头,轻笑出声:“可惜,你没有……”
此言一出,那白裙女子面色顿时微沉了几分,但转瞬又恢复了原样,她继续道:
“记住我的名字——白烛,我会将你献祭给天道,你要将这个名字带给它知道。”
“白猪?很有意思的名字。”苏九轻笑一声,而后闪身之下赤手空拳的主动朝那白烛攻了过去。
“不过你既然这般想那天道知晓你的名字,本少觉得,还是你亲自去告诉它比较稳妥。”
轰!!
话语才落,苏九整个人就与白烛碰撞在了一起,近身肉搏!
“与我比肉身之力?真是愚蠢!”
白烛整个人气质突变,一双目光凌厉起来,竟也是如苏九一般,以拳代器,与苏九激烈的交战在了一起。
远远看去,那恐怖的力量竟是如同数万座巨山在不停的碰撞,撞得周围空气中裂出了一道道的黝黑裂缝。
此时,远处那宛若滔天洪水般的万千血色战魂已经疯狂席卷而来,距离白骨高台越来越近。
在其前上方不远处,还有数十名身着白袍的天行宫修士,显然是要来此为它们打开一个去到外界的通道。
“我说了,你拦不住的。”
震天的轰鸣声中,一道又一道的灵光迸现,白烛的声音从中再一次传出。
苏九一脚扫向白烛,轻笑出声:“拦不住?那便拦不住吧,本少现在只想做一回好事,替你将你的血肉神魂,献给你们的天道。”
“口气不小!”
白烛面色明显的阴沉了下来,一个碰撞之下猛地借力退开,而后抬手一挥,一支带着沧桑之气的的白色蜡烛陡然就出现在了她身前。
这白色蜡烛出现的瞬间,周围空气明显的压抑了不少,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之意正缓缓从其上释放而出。
嗤!
白烛指尖轻弹,以无法阻止的速度点燃了那支白色蜡烛。
一圈圈昏黄的烛光从烛火之上荡漾开去,像是一圈圈的水纹,看似缓慢,却是极为迅速,几乎只在刹那间,还不等苏九闪身退开,就将苏九笼罩在了其中。
恰巧有风吹来,只听噗呲一声,整个魂光的烛光圈中,像是一点火星掉落在了热油之上,猛地就引燃了一场紫色的大火!
苏九面色突变,脑中的记忆在这一瞬间翻动到了一页古籍上。
这是天雷火!!
传说中只会降落在仙台上的天雷火,是登仙劫中最恐怖的一劫!
可灭准仙肉身,可灼准仙神魂。
抗不过,就是身死道消!
不知多少天骄鬼才死在了其下,不知多少准仙含恨死去。
“这是早已消失在这一纪元的天雷火,我会用它,将你献祭给天道,成为天道醒来时的第一道补品。”
白烛的话语中带上了几丝难以察觉的癫狂:“这也将是你此生最高的荣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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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飒飒飒!!
漫天的紫色火焰疯狂扭动,如同狂魔乱舞,却又夹杂着天道之威,带着浓郁的毁灭之力,似要毁灭这天地间的一切存在。
远处那千万数离此地越来越近的血色战魂在见到这一幕后,一个个竟是争先恐后的停了下来,慌忙往后退去。
似乎那紫色火焰,是什么极为恐怖的存在一般,令它们本能的惧怕。
就连将之施展出来的白烛,也都在那天雷火燃烧起来的瞬间,瞬移到了千丈之外。
而火中的苏九自然是在第一时间就运转了体内全部的黄泉之气护体,只是即便是这样,那天雷火也能隔着护罩灼痛她的皮肤,就连神魂中都传来了一阵阵的刺痛。
“你该知道这天雷火是何存在,放弃挣扎吧,全心全意的将自己献祭给天道,那是无上荣耀!!”
又是一句荣耀,苏九从烈火之中传出了嗤笑:“荣耀?既是你渴望的荣耀,那本少还是不夺人所好了,这就还给你。”
话落,一股极致森冷的气息猛然就从苏九身上席卷开来,竟是在刹那就就熄灭了周围大半的天雷火!
白烛面色大变,震惊到了极致,直接就惊呼出声:“这不可能!!天雷火怎么可能被熄灭?!”
“万物相生相克,如何不可能?”
苏九从烈火之中一步踏出,来到了白烛身前:“再者,若它真不可被熄灭,那为何还会有仙的存在?”
白烛在这一刻感知到了苏九身上的气息,面色再一次大变:“你修的是黄泉术法?!”
“我以为你知道。”
苏九抿唇轻笑,就站在白烛面前抬了抬手,朝向那片天雷火的方向:“是我请你进去,还是你主动进去?”
白烛嗤笑:“笑话,就算你能灭天雷火又如何?以为这样就能奈何得了我?未免太过天真!!”
只是话语才落,正准备朝苏九出手的她面色却是再一次大变,目中出现了几点惊恐。
她、她的身体!她的修为!不对劲!!
苏九幽幽一叹:“我不是说了,对付你,用不着全力吗?”
话落,她抬手一挥,岁月之力在她手中轮转,瞬间就勾动了之前她与白烛交手手悄然打入白烛体内的岁月之力。
顿时,白烛额容貌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稚嫩起来,连身体也在飞速缩小。
其修为更是随之疯狂跌落。
她体内的岁月,倒流了!
她在变年轻,同时也在变弱!
“岁月之力!岁月之力!!”
白烛疯狂抵抗,一双眼眸中闪现了几点猩红之意,变得有些疯狂起来,她突然狂笑出声:
“好好好!!不愧是阴鬼少宗,果然天资绝伦!是我小看了你!”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将我降伏?与我一起死吧!一起将血肉、将神魂献祭给天道!”
白烛癫狂大笑,一双眼瞳在这一刻全然化作了猩红之色,目中只有疯狂再无其他。
一个闪身之下,她猛地就朝苏九扑去,腹部丹田处已经传出了恐怖的气息,那是自爆的前奏!
苏九目光彻底的冷了下来,又是一具活傀儡,还未苏醒的天道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碰!!
一脚踢出,变为少女的白烛在靠近苏九的瞬间就被苏九踢入了那片天雷火中。
顿时就有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传出。
却在第九息时戛然而止。
白烛——身死道消!
远处那数十名天行宫修士双目欲裂,一个个的在这一刻竟是如发狂了一般,明明不敌苏九,却疯狂的朝苏九杀去。
“飞蛾扑火。”
苏九冷哼一声,抬手时幻化出了一只巨大手掌,一把将那数十人擒下,看也不看一眼就丢入了那片还在熊熊燃烧的天雷火中。
自此,方圆千里内的天行宫修士……全灭!
而苏九身上,却只有寥寥几道伤口。
看着天雷火中最后一人被烧成细灰洒落,苏九意念一动,便将之收入了体内那方小小世界中去。
此时远处那群血色战魂又一次朝白骨高台狂冲而来,千万声怒吼汇集在一起直冲云霄,震散了数片厚厚的血云。
苏九悬浮于空,衣袂随风哗哗作响,俯视着这一幕,在它们临近白骨高台的刹那间,闪身冲入了其中。
……………………
暗沉沉的天空下,不知距离传送白骨台不知多远的位置处,原本寂静的空气中突然传出了一声轻响。
咔嚓——
一面流转着画面的古境就这样碎裂在了天行宫大长老天明子手中。
“苏九小儿!!竟敢毁我天行宫大计、亵渎天道,老夫要你不得好死!!”
怒吼落下,其身后的千万血色战魂像是回应一般,纷纷传出了震彻天际的嗜血吼声。
“传我天行令!出动天行宫全力,围杀苏九小儿!!”
“是!”
……………………
上古战场外——
云海之上,孤峰之顶。
数名斩道者围着一只有半截身体的枯瘦老者安静的盘坐着。
时间一息一息的缓缓流逝,空气中静得连一丝呼吸声都听闻不见。
气氛凝重而压抑。
不知多久过去,那被围在中央只有半截身体的枯瘦老者突然睁眼,猛地就吐出了数口黑血。
“卜老!”
周围盘坐着的斩道者瞬间被惊动,一个个目带忧色的看向那枯瘦老者。
还有人急声问道:“卜老,这一次可是算出了什么?”
此言一出,空气再一次的安静下来。
那只有半截身体的枯瘦老者艰难抬起手,颤抖着擦去了嘴角血液,才缓缓点头,沙哑着嗓音道:“极地苦海白骨台——葬仙处。”
闻言,那数名斩道者面色纷变:“上古战场内?!”
“他们去那做什么?!”
枯瘦老者面上尽是死灰之色,长叹道:“你们莫不是忘了……昔日死去的那数亿生灵?”
闻言那数名斩道者面色再一次大变。
其中一人直接就从地面上蹭了起来,颤抖道:“他们、他们、他们怎么能做那样的事?!”
也有人神色怔然的低叹道:“他们……早已失去了人性,沦为了傀儡。”
“还来得及阻止吗?”
有人看向那枯瘦老者,小心翼翼询问。
“你们以为呢?”
一声沙哑的反问,却是令那数名斩道者一颗心均沉到了谷底。
半晌之后,卜老才再一次开口,他叹道:“到那去看看吧,或许还有转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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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暗沉的天空下,数千万尊血色战魂均发出了愤怒的吼声,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朝冲入它们中央的苏九杀去。
苏九眸光冷冽,只一个闪动间而已,就在战魂群中辟出了一道宽阔空地。
大片的鲜血从碎灭成渣的战魂体内迸溅而出,在空中开出一朵朵血色之花。
苏九一双黑眸中有生死之意在流转,仿若蕴纳了一整个轮回,目光所看之处,所有战魂都在刹那间化作灰飞!
岁月之力在她手中流转,黄泉之气成了她手中的利刃,碎灭了一尊尊血色战魂。
无数的鬼物从她后空倒挂的那条黄河虚影中冲出,嘶吼狂啸着没入了战魂群中,与就近的战魂撕咬激战在了一起。
时间在缓慢流逝,苏九手中的动作却是从未停歇。
不知有多少尊战魂被她灭亡,那一身淋漓的鲜血早已分不清是属于自己的还是那些战魂的。
轰!!
一掌挥出,又是数百尊战魂齐齐覆灭!
鲜血从高空洒落时溅到了苏九脸颊上,使得这一刻的她,看起来宛若一尊魔神!
只一个眼神,就能令人心惊胆颤。
吼吼吼!!
数万道愤怒的吼声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滔天的血煞之气,疯狂的冲入到苏九体内去,破坏着苏九的脏腑,破坏着苏九的经脉。
“滚!”
一脚扫出,又是数尊飞扑过来的战魂碎灭成渣。
“死死死死死死!!!”
狠厉的吼声带着无尽煞气直冲天际,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却是越来越稀松,越来越微弱。
放眼看去,那数以千万计的血色战魂竟是在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飞快消减着。
千万……
百万……
十万……
万……
千……
一尊尊的战魂碎灭在苏九手下,就如秋风扫落叶般迅速。
还不到六个时辰,那千万战魂便被……全灭!
待天行宫大长老天明子率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一个迎风而立的血衫女子,直直的站立在高空中,朝他们勾唇一笑。
一个目光扫过,在眨眼间碎灭了周围仅剩的几尊血色战魂。
空气再一次的寂静了下来,寂静得轻微的呼吸声都可清晰听见。
然而此刻,天行宫那一众人大部分却都是不自禁的屏起了呼吸,看着苏九下空那一地的汇集成河的鲜血,浑身发寒。
千万战魂……只一夜的时间,就全灭了……
被眼前这个女人……这个浑身浴血的女人……全灭了……
一人……
仅仅只是独独的一个人!!
这、这怎么可能?!
随着天明子一起赶到此地来的天行宫众人几乎全都瞪大了双目,完全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幕。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由不得他们不信。
天明子面色阴沉,看向苏九的目光中满是杀意,似恨不得将苏九大卸八块、挫骨扬灰。
“好!好!好一个阴鬼少宗!!果然非凡,这等能耐,几乎比得上我天行宫的金童玉女了!”
“金童玉女?”苏九身形微动,缓缓的从高空中落到了白骨高台之上,转眸看向不远处狞笑的天明子:“你是说金玉?”
“自然。”天明子毫不收敛周身的杀气,看向苏九的目光就像在打量一具尸体。
“哦……他的尸骨都要化作泥土了,阁下竟是不知?”
此言一出,那天明子阴沉的面容猛地就扭曲了一瞬,似乎是被戳到了什么痛处。
苏九了然一笑:“看来阁下知道,不过阁下拿一个死人跟本少比较……是否太过失礼了?”
“跟死人,需要讲礼吗?”
天明子阴森一笑,抬手一挥时,其身后的数千天行宫修士瞬间散开,形成一个巨大弧形,朝苏九包围而去。
苏九斜睨了一眼那些人,就再一次的将目光转到了正前方的天明子身上:“那千万战魂都覆灭在此,阁下以为,区区数千人,能奈何得了我?”
幽幽的话语传到空气中,携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笑意。
“想拖延时间?”天明子却是狞笑一声:“你以为老夫会愚蠢的给你这个机会?还是别做无谓的挣扎了!纳命来吧!”
话落,早将苏九包围的那数千人瞬间就祭出了各自的法器,爆发了全部力量,疯狂的朝苏九攻击而去。
苏九面色微微一变,但也早有预料,急忙闪身躲避,做出回击。
天明子在前方大笑:“我们对话有七十二息,不知在这七十二息内,苏少宗恢复了多少?体内的灵气恐怕连一成都没有恢复吧?”
“不到一成又如何?对付你们……足够了!”
幽冷的话语从苏九口中传出,一个闪身之下,她出现在了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前,抬手就拧断了那人的脖子。
“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有人冷笑,似已经看到了苏九死亡的结局。
苏九却在下一息就出现在了那人身后,一掌就碎灭了那人头颅。
不过短短数息而已,就有七名元婴修士死在了苏九手下。
而那天明子却是一动也不动的依旧处在远处,面上没有丝毫的心疼之色。
“天行宫倒是大方,派出这么多人前来送死。”
苏九冷冷一笑。
天明子此刻面上的阴沉之色全无,像是一个无害的和蔼老者一般,呵呵笑道:“自然,连白烛都死在你手中了,老夫可不敢掉以轻心,毕竟事关重大。”
他们谋划了那么久的大计,可不能被一个小小的跳蚤破坏了。
苏九再次冷笑,却不再说话,专心的与周围围攻上来的修士对战在了一起。
既拖延不了时间来调息疗伤,那就速战速决!
虽有数千元婴、百名天人、十位化神,但半仙却只有一尊……
有何可惧?!
翻手间一把灵丹被苏九喂入了口中囫囵吞下,惨白的脸色在瞬间就红润了不少,只是怎么看都有些不正常。
天明子见状当即就势在必得的哼笑了一声,连周身的杀意都缓缓的收敛了,因苏九而波动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的平息了下来。
在他看来,此刻的苏九早已是外强中干,不但身负重伤,体内灵气更是近乎消耗殆尽,就算他不出手,她也逃不了一死,再不值得他如此动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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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只是这样的状态还未持续多久,一道稚嫩的童音突然就传入了他双耳之中:
“不知阁下知不知道,你天行宫那位金玉的尸体,就是本少亲手埋葬的?”
天明子双目瞳孔剧缩,急忙就回身看去,身后却空无一人。
而苏九此刻正在围攻之中完全抽不开身,是谁?!
天明子一张老脸陡然就泛起了凝重神色,他低喝出声:“来者何人?还不速速现身!”
“速速现身?你当我傻吗?”
一声嘻笑再次传入天明子耳中,带着点点童真的意味,天明子急忙四处查探,却完全找不出那道声音的源头。
“哼!既不出来,那老夫就亲自请你出来!”
天明子面色再一次的阴沉下来,冷哼出声时,抬手就随意的抓向了身侧的空气中。
其指似爪,在空中狠狠一抓时,竟是直接就抓碎了空间,数道漆黑的虚空裂缝顿时就扭曲着出现在了其身侧。
并飞快的朝四周蔓延而去,不过短短片刻间,其周围十丈额范围内,竟是蔓延出现了数百道大大小小的虚空裂缝。
一道小小的身影恰巧就在这时从其中一道虚空裂缝中一晃而过。
天明子顿时狞笑出声,在瞬时间就抬手就直直的朝那道虚空裂缝中抓去:“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
只是他这一抓,却是硬生生的扑了空。
那稚嫩的嘻笑声再次传入他双耳中:“能耐是没多大,但绝对不会让你抓到。”
“口气倒是大!”天明子之前收敛了的杀意再次外放,老眼之中有一丝狠色瞬闪而过,话落时再一次的抬手往又一道虚空裂缝中狠狠抓去。
而远处被围攻的苏九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竟是又斩杀了十数人,终于令那群围攻她的天行修士萌生了退意。
只是这退意才升起,就被一丝疯狂掩去。
“她是叛道者,杀了她!!”
“将她祭给天道!!”
“就算死也要杀上她!!”
听到这一声声不带有自我意识的狂吼,苏九凝目看去,果然见周围那一个个修士的双眼全都化作了猩红之色。
又是天道的傀儡!
苏九一双目光彻底的冷了下来,体力尽管已经渐渐不支,但出手还是极为狠厉,近身一个灭一个!
此时天明子明显也注意到苏九那边的情况了,一张脸顿时又阴沉了几分。
“一群废物!竟是连一个重伤之人都奈何不了!”
却在话语才落的瞬间,那道稚嫩的嘻笑声又传入了天明子耳中:“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这老头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不懂得这个道理呢?”
“闭嘴!老夫还用不着一个藏头藏尾不敢露面的小人来教!”
天明子一张脸色都阴沉得快要滴出水了,最后犹豫了一瞬,冷哼一声就直冲苏九而去。
那苏九,可留不得!
暗处那人既一直不敢出现,必是有所忌惮,不能再观望了,不管那苏九到底有没有底牌未出,还是先解决了再说!!
可不能再出什么变故。
恐怖的力量在天明子掌心聚集,幻出了一只巨大利爪,在临近苏九打刹那间就狠狠朝苏九心脏处抓去。
苏九此时自是分心乏术,但死亡的危机却让她本能的往旁侧闪了过去,不过虽避开了要害之处,左臂却被硬生生的抓出了一大道血淋淋的口子,深可见骨!
伤上加上!
喉咙间的鲜血再压不住,噗嗤一声就从苏九口中喷了出来。
天明子自是不会给她喘息的时间,左手挥出,又是一爪狠狠朝苏九头颅抓去。
苏九大惊,已来不及闪躲,只能大喝:“换位!”
“来了!”
一声嘻笑落下,利爪之下的苏九身形一闪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竟是一个笑嘻嘻的小女童。
“老头你这爪子可够丑的啊。”
碰!!
利爪狠狠落下,却是锵的一声爪在了一面残破古盾上。
而那持盾者,不是苏九的次身又是谁?
“是你!!”
通过声音,天明子自然认出了次身便是方才藏匿于暗处戏耍他那人,一双老眼中顿时就燃起了熊熊烈火。
“对呀,是我。”
墨魂安模样的次身嘻笑一声,趁着这个机会一个闪身,竟是就隐匿到了虚空中去。
“该死!!竟真是那苏九小儿的同伙!!”
天明子心底怒火彻底爆发,双爪齐挥,唰唰几下就抓出了数道虚空裂缝,恰巧看到了次身还来不及转移的身影,急忙就一爪抓了过去。
“一个小小的天人之修而已,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如何不敢?”
古盾一扬,只听铿锵一声,无数的灵光迸现,天明子的攻击再一次被苏九次身化解。
“一面捡来的破盾而已,老夫看你还能撑多久!”
铛锵锵锵!!
话落无数爪影漫天飞舞,全落到了那面古盾之上。
不过短短两息而已,果然就听到一声咔嚓的碎裂之音。
盾……碎了。
次身急忙闪身后退,而后身形在刹那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之前消失不见的苏九。
天明子心底一惊,暗道不好,还来不及后退,就见数道由黄泉河水凝聚而成的短箭咻咻咻的只冲他眉心而来!
苏九的的确确是重伤了,体内灵气也的确是快要消耗殆尽了,但她依旧是半仙之境。
她的攻击,天明子不敢大意,也不敢不防。
这也是他为何不再第一时间就朝苏九出手的主要原因。
他们这个境界之人,就算只剩一口气了,若不是实力相差真的太过悬殊,无论如何都能在死的那一瞬间扒下敌人数层皮,甚至拉着敌人一起死……也不是不可能的。
天明子不敢有丝毫的侥幸,运转了全身灵力去防御,只是……
那几道黄泉短箭竟是在临近他眉心的瞬间,就自动的碎散在了空中。
而苏九的则是又一次的消失不见了。
天明子短暂的一愣后,如何反应不过来自己这是被耍了,一张老脸在这一刻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当即就咬牙切齿的怒吼出声:
“苏!九!小!儿!!竟敢如此戏耍老夫,老夫定要将你二人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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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在天明子的怒吼声传出时,苏九本尊与次身却是出现在了万里之外的一片血色密林中。
“噗!”
才从虚空裂缝中踏出,苏九本尊身形一晃,直接就从半空中跌落了下去。
好在次身出手快,一把抓住她后,片刻也不敢停留,一个闪身就急忙往更远的地方疾驰而去。
直至彻彻底底的远离了传送白骨台所在的位置,次身这才带着本尊极为谨慎的在一座偏僻的断崖底部停了下来。
“竟是真的没有追上来……”
凝神感应了一番,次身眉头顿时一皱。
“咳——”又是一大口血从苏九本尊口中咳出。
她靠着崖壁盘坐下来,仰头看了一眼上方暗沉的天空,沙哑道:“既是如此,那短时间内他们是不会追来了。”
毕竟将那些血色战魂放到外界去,才是他们如今最重要的任务。
次身点头,而后斜睨了一眼苏九:“需要多久时间?”
苏九闭目感应了一下体内伤势,压下了喉咙间又涌起的腥甜之意,这才道:“少则十数天,多则一月。”
“这么严重。”次身眉头再次皱在了一起。
“那可是千万战魂。”虽没有与她同境的存在,但那数量的确恐怖,更何况早在灭杀白烛时,她的神魂就已经遭到了天雷火的轻微灼伤。
只微微动了一下念头,之前所发生的一幕幕瞬间就传送到了次身脑中。
清楚前后所发生的事后,次身当即就眯了眯眼:“那恐怕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打开了一条从这方古战场到外界的通道了……”
“嗯。”苏九微微点头,已经开始缓缓的运转法诀去吸收周围空气中的天地灵气。
“那我先出去。”
短暂的思索后,次身抬眸往传送白骨台的方位遥遥看了一眼:“去墨族。”
“好。”
低哑的应声才落下,墨魂安模样的次身就闪身从原地消失了。
而苏九本尊挥手在周围布下了数个结界后,就彻底的陷入了疗伤中。
……………………
苏九次身(墨魂安)隐匿了身影气息一路疾驰,待传送白骨台遥遥在望时,竟是看见那高高的白骨台上空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
裂缝之外是一片黝黑的苦海,如同一道大开的巨大门扉,将这方上古战场与外界再一次的连通。
仿若无穷尽的血色战魂从古战场内四面八方呼啸而来,争先恐后冲向那道裂缝,兴奋的嘶吼声中夹带着极致的嗜血之意。
果然……
墨魂安眉头一皱,神念四处查探,天明子等天行宫修士早已不见了踪影。
“已经出去了?”
站立在高高的空中,俯视着下方那宛若血色汪洋的无穷战魂,墨魂安目光凝重的往高台上那道空间裂缝外看了一眼。
旋即她抬起手来,尝试着闭合这道空间裂缝。
然而在动用了全力的情况下,竟是只令这道裂缝微微的收缩了小半寸。
“天行宫本事果然不小……”
尝试无果,墨魂安也不再执着,转头看了一眼后方暗沉的大地,便转身紧随着数千尊血色战魂一起冲入了空间裂缝中,出现在了苦海之上。
只是在出现的刹那间,就有一道狠厉攻击朝墨魂安所在的方位袭来,令墨魂安面色一变,急忙闪避。
“你们这群叛修果真丧失了人性,竟做出此等残忍之事来!!”
一声怒吼在苦海之上炸响开来,墨魂安稳住身形抬头看去时,就见一化神境的老者双目欲裂的直至空间裂缝不远处的天行宫众人。
在其周围还是数十位化神者,正各种施展手段,极力的灭杀从空间裂缝中冲出的那数万血色战魂。
“叛修?”
天明子阴森一笑,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过墨魂安此刻藏身之处,看向那老者大笑道:“不遵从天道意志的修士才是叛修,你这可是在说你自己?”
“屁的天道!!”
不远处一个正在极力灭杀战魂的干瘦老者当即就呸了一声:“不过一伪道尔!”
这一句话似乎触及到了天行宫众修的逆鳞,当即就有数百天行修士暴怒,祭出法器就直冲那干瘦老者杀去:“竟敢亵渎天道,死!!”
“老子先让你们死!!”那干瘦老者当即就舍弃了周围的战魂,怒吼吼的迎上了那数百天行修士。
“天明子!他们修为低下容易被迷惑,你难道也看不清、分不清对错吗?”
远处战魂群中,一老妪震杀了周围百丈内的所有战魂,当即就痛心疾首的看向白骨高台上的天明子。
“看不清?看不清什么?老夫我清楚得很!错的是你们!”
天明子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癫狂之意大笑出声。
“天道是至高无上的,只有臣服于它,才能享真正的永生,才能得到心头之念、实现心底所想!”
“至高无上?!我呸!”远处那干瘦老者再次怒呸。
天明子也不恼,继续笑道:“都说回头是岸,你们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呵……回头?恐怕我们回头看去,看到的会是一片由尸骨堆积而成的血岸吧?你这是叫我们主动的去送死吗?”
有一样貌年轻的男子终于出声,看向天明子的目光中满是蕴满嘲讽的冷意。
“送死?不不不!”天明子连连摇头:“那怎么是送死呢?那是永生的机会!!待天道重启世界时,所有臣服于它的生灵都会得到永生。”
“呵……永生啊?天明子,这一刻我突然很可怜你。”
那年轻男子又是一剑扫出,在刹那间就斩灭了数千尊血色战魂。
“上古之时天地鼎盛,能人辈出,我见过无数仙人,见过仙尊睥睨万万界,却从未见过永生之人。”
“那是你境界不够、见识不够!”
天明子面色微冷了下来:“总之,老夫我言尽于此,你等若还要执迷不悟,就怪不得我等了!!”
“执迷不悟的到底是谁?”不远处那老妪幽幽一叹,目中闪过了一丝难以化开的沉痛之色。
她越过数千尊战魂,踏步走到天明子正前方:“黎澜真正的天道早就消亡了,现如今的天道……是由凌道灭亡后残留下来的一缕贪执之念所化,是伪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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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真正的天道?”天明子闻言突然大笑出声,一双目光中当即就浮现了两点猩红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怎么就能笃定,你所认为的真,不是假呢?”
“你们说我天行宫错,又怎么敢笃定你们所坚持的是对的呢?”
“你这是强词夺理!”远处那干瘦老者再一次的怒喝出声。
“强词夺理?”天明子呵呵一笑,面彻底的阴冷了下来,突然喝道:“老夫管你们怎么认为!若再不回头,那就再不可能有机会了!”
“呵该回头的是你、是你们天行宫!”不远处那模样年轻的男子也再一次传出了冷笑。
“好!!那我天行宫就先拿你们这些斩道者祭天!”
“杀!!”
一声令下,高台之上的数千天行宫修士瞬间爆发了全部修为,分出数批朝那十数位斩道者齐齐杀去。
“找死!”
一声声的冷哼传出,一场恐怖大战就在这苦海之上爆发。
越来越多的战魂从空间裂缝中呼啸冲出,聚集在一起的吼声冲破了云霄。
墨魂安隐匿了所有气息,小心翼翼的藏身于虚空中看着这一幕。
只是片刻后,她却是突然皱眉看向了下方的苦海。
苦海之上的所有约束之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甚至连曾经那恐怖的血煞之气也无迹可寻,如今想要渡河,早已不需要白骨舟,即便是筑基修士,也能御剑飞过。
难道是天行宫的人做了什么手脚?
墨魂安正在猜测是,一只由灵气所化的巨大利爪突然抓向了她所在的位置。
“小崽子既然还敢出来,当真是胆大,你真以为能藏得住吗?!”
天明子目中杀意陡升,一个闪身就冲向了墨魂安藏身之处。
之前是他大意了才会让她二人戏耍、逃走,如今他早已知晓她们隐匿的手段,有心之下,自然能察觉出些许踪迹。
嗤!!
巨爪落下,空气中顿时就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墨魂安从中一闪而出,疾速的往远处遁去。
天明子是半仙之境,她这尊次身如此才天人中期,与他正面交战,无异于找死。
“小崽子还想跑?!现如今你以为你还能跑得了?”
天明子目中除了杀意便是怒意,面上的笑容极为狰狞。
他天明子修道数千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戏耍他!
“怎么跑不了了?我双腿健在,想跑哪儿就跑哪儿。”
墨魂安嘻笑一声,一个闪身之下又没入了虚空中,同时运转了体内黄泉涅槃决,用黄泉之气隐匿了自身所有气息。
天明子目中怒意越来越盛,正想要凝神搜寻时左右两侧突然就出现了两人,直直朝他杀来。
“欺负一个小娃娃算什么本事?”
“来与我们对上几招!”
那两人均是上古斩道者,如今虽不是半仙之境,但也是化神者,加之曾经经验从未遗忘,对付起天明子来竟也是游刃有余。
墨魂安在暗中观看了几息,便悄无声息的退走了,越过苦海后就彻底的放开了速度,往最近的一座修士之城疾驰而去。
“该死!!你们都该死!!”
远远的,墨魂安还能听到天明子那带着杀意的怒吼。
此时已经有不少血战魂越过了苦海,本能的遁着生灵的气息狂冲而去。
墨魂安面凝重不已,速度却丝毫没有减慢,仿若看不见那些战魂一般。
修界极地的修士势力早就被天行宫灭得差不多了,越过了数座尸骨遍地的空城后,墨魂安才终于看见一座重建的大城。
当下就冲入了城中传送阵所在之处。
只是在传送离开的瞬间,她抬手一挥,将不久之前在苦海之上的记忆截取出了一小个片段,用灵气以一种光幕的形式投放到了此城上空。
那两名斩道者之所以会助她,无非就是想她将天行宫再现与那些血战魂的消息带回告知修界众修。
也就在她离开的数息之后,原本有些死气的城池突然就沸腾了起来。
“那、那是什么?!”
“天行宫的人!是天行宫的人!他们又出现了!!”
“那些血红血红的魂体是什么鬼?!”
“完、完了天行宫的人又出现了”
一道道震惊之语此起彼伏,夹着着丝丝惊恐,更携带着几分绝望。
待有人反应过来想要找出这投影影像的主人时,墨魂安早已经过数个传送阵传送到了天河城内。
一如之前那般,在离开天河城时苏九也翻手打出了一道同样的光幕影像。
而后也不管城中众修的反应,直接冲入了噬劫仿市,闪身进入了墨家府院。
“你、你你你你是谁?!”
墨富贵战战兢兢的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女童,一脸的惊惧神,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防御姿态。
只是并无什么用罢了。
墨魂安斜睨了他一眼,就自顾自的走到堂中首位坐了下去。
墨富贵这时才从突如其来的惊吓中退出来,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急忙就收敛了面上的惊惧之意,战战兢兢的转向苏九抱拳一拜,试探问道:
“小子墨富贵见过前辈,不知前辈突然造访是所谓何事?”
面上看起来平静了些,墨富贵心底却是各种忐忑各种不安、各种欲哭无泪,早知道、早知道他就不让贴身保护他的长老爷爷离开了。
“没事,过来看看。”
墨魂安抬起桌上明显才泡好还没人动过的灵茶轻抿了一口,看都未看墨富贵一眼。
过、过来看看??
这熟稔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前辈我们认识吗??
墨富贵心底又惊又惧,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墨魂安,在脑中各种回忆,但却是完全没有映像。
空气陡然沉寂下来,墨富贵早已满头大汗,几息之后,墨魂安终于再次开口:“墨族近来如何?”
轻飘飘的语气,无悲无喜,墨富贵完全猜测不出来这人的来意以及是敌是友,犹豫了十数息才小心翼翼道:“还、还好。”
还好?
墨魂安抬眼轻扫了一眼墨富贵,将他面上的神尽收眼底。
那就是没什么事了。
于是放下茶杯后,墨魂安便斜靠在座椅上缓缓开口道:“既然还好,那我就在你这里借住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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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嗯??!
借、借住?!
墨富贵浑身一抖,双目瞪大,满面的难以置信。
他、他是不是听错了??
然而念头还未彻底落下,斜靠在座椅上的墨魂安轻瞥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一般,当即就幽幽道:“你没听错,给我准备一间灵气充裕的屋子。”
墨富贵依旧瞪着双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墨魂安斜睨了他一眼,目光中带上了几分冷意,令堂中温度瞬间就降低了不少。
墨富贵一个激灵之下总算反应过来,却没有当下就应答下来。
他笃定他从未见过眼前这女童模样的天人,也从未听族中有谁提起过。
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他怎么敢轻易让她借助在墨家?
只是他也未从这人身上感觉到什么恶意
不过短短的几息间而已,墨富贵心底却是思绪万千,各种纠结。
最终在一番权衡之下,他还是点头应答了下来。
毕竟一个天人他虽不敌,可在墨族面前,却算不了什么。
不足为惧。
“晚辈这就去准备。”
抱拳应答下来,墨富贵就要转身。
墨魂安却是叫住了他,突然问道:“你可有空白玉简?”
墨富贵愣了一瞬,急忙就点头:“有、有的。”
话落他翻手就从储物袋中取了一枚洁白玉简,双手送到墨魂安面前。
在结果的瞬间,墨魂安眼眸微闭,顿时就将她在苦海之上所见所闻的那段记忆以神念烙印的方式,烙印在了那被空白玉简中。
“拿去,交给你们墨族族长。”
“啊?哦哦!”
墨富贵愣愣的接过那枚玉简,小心翼翼的用探寻的眼神瞟了一眼墨魂安后,这才转身快步离去。
墨富贵离去没多久后,就有一个筑基期的小弟子恭恭敬敬的来将墨魂安带到了一间坐落在小灵脉上的屋子,灵气极为充裕。
墨魂安也不管那枚玉简有没有被送到墨族族长手中,从那筑基小弟子口中问询了近些日子以来修界所发生的事情后,就全心全意的陷入了修炼中。
本尊可以毫无顾忌的去往墨族族地,但她却不敢、也不能。
毕竟她的模样,是墨魂安。
至于阴鬼宗那边就算她不去通知,想必也要不了多久就会得到天行宫与那些血色战魂的消息。
她如今所要做的,除了修炼就是修炼。
只要有足够的灵气,她晋入化神境只是时间问题。
但现如今这个情况,时间却是紧迫得很,由不得她不抓紧。
墨家府院内的主院内,墨富贵正面色苍白的看向上座的天人长老。
“这、这不会是假的吧??”
他手中所指着的,正是墨魂安方才交予他的那枚玉简。
显然,他已经看了玉简中的内容。
而上座那名墨族的天人长老也是目光紧张,一脸的凝重。
玉简被他拿在手中摩挲着,在听到墨富贵那句忐忑的疑问是,他却是重重的叹了一声,摇头道:
“虽不知那人到底是何身份来历,但这玉简中的影像应该不会是假的”
“应该”墨富贵呐呐的张了张口,面上的血色又褪去了几分。
“那那要交给族长吗?”
天人长老面色沉了沉,最后点头道:“事关重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亲自将这玉简送回族地内,我去拜访拜访那人。”
末了,他又补充道:“让富海他们密切注意极地那边的情况。”
“是。”
将那枚玉简小心翼翼的收好后,墨富贵便快速的踏入了回族地所在那片古林的传送阵。
而那天人长老则是去到了给墨魂安安排得那间屋子,想要亲自见一见墨魂安,顺便求证。
只是等他走大屋门前时,却是在刹那间就被一股压缩到极致的灵气陡然轰退到了数丈之外。
令他心惊不已,抬头看去时,那屋子周围的天地灵气像是被什么搅动了一般。
在这一刻突然疯狂的转动了起来,仅以肉眼便可看见,形成了一道恐怖漩涡,疯狂的往屋内冲去!
“这、这”
长老瞬间膛目结舌。
在墨魂安踏入墨家宅院后,才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天行宫再现与那无数血色战魂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修界。
甚至就连凡俗之地都有不少人听闻。
霎时间,几乎整个黎澜的生灵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墨魂安投放的影像更是被不少修士以留影石的方式传到了修界各大势力手中,令各大势力无不凝重。
在一场场的相差无几的议事后,修界的大大小小的所有势力几乎都进入了全面备战的状态中。
同时,阴鬼宗也在暗中传出了消息,三天之后便要开启通往幽冥界的那条路。
顿时一道又一道的传送光芒从修界各地、各势力中迸现,一个又一个天资非凡的小辈修士在惊慌、茫然与不安中被送往了阴鬼宗。
这件事没有泄露出一丝风声出去,所知晓的只有斩道者与化神者,及其化神者所在的势力高层。
时间转瞬即逝,不过回眸间三天时日便已过去。
一万三千名来自于修界各地的小辈修士在自家长辈的带领下聚集到了阴鬼宗鬼峰之上。
这一日,阴鬼宗鬼峰之上黑云滚滚,严严实实的遮盖住了鬼峰之上的景象,令少阴鬼弟子莫名的觉得压抑。
午时之前,阴鬼宗任何弟子任何长老都严禁踏入鬼峰一步,否则杀无赦!
而在那滚滚的黑云之中,鬼峰上众人的视线却没有被遮蔽。
消失不见的鬼门再一次出现在了原处,高高的悬浮在鬼峰之上,幽冥的阴寒之气从中滚滚而出,令鬼峰之上不安等待的所有小辈弟子全部胆颤不已。
阴鬼宗的鬼眼老祖从远处踏空而来,悬浮在鬼门旁侧俯视着下方一万三千名各化神者各势力挑选出来的小辈修士,目中流转着复杂情绪。
没有任何人出声,鬼峰之上安静到了极致。
那一万三千名小辈修士中,几乎全都是十五岁以上三十岁以下、境界全在筑基中期以上,胆识更是过人,是当之无愧的骄子!
其中更还有不到三百岁的妖族以及精怪之修。
他们,将带着黎澜的传承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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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只是
在那鬼门之后等待他们的,到底是希望、还是绝望,到底是生、还是死,就不得而知了。
一声长叹轻轻飘落,鬼眼老祖收回目光,终于开口:“黎澜如今的情况你们想必也都很清楚了,我就不多说了”
“而关于幽冥界,想必你们的长辈也给你们仔细说过了,我也没什么可补充的,只有一点,你们要记住!”
话语到这里突然凌厉起来,令下方那一万三千小辈修士瞬间一颤,全部屏气凝神的紧张等待着接下来的话。
“无论这扇鬼门之后等待你们的是什么,你们都必须活下去!!因为你们很有可能是黎澜最后的传承!”
“你们要带着黎澜的传承好好活下去!!”
此言一出,下方一众小辈修士再忍不住,几乎全都鼻头一酸,红了双眼。
更有不少小辈紧咬着牙关,颤抖着身躯,无声流泪。
“你们听着,幽冥界虽是鬼物聚集之地,但也是轮回之地,是机遇之地!”
“那里连通了无数修界,只要你们不放弃、不言败、不断的攀登,达到仙人之境,定能打破空间壁垒,去到其他修界!”
话语到这里又顿了一下,好几息过去,鬼眼老祖的话语才再一次的传出:“而黎澜若渡过此劫,我们若还在,必会再开鬼门,接引你们归来。”
最后这一句话很轻很轻
因为希望很渺茫。
空气终于不再寂静,一道道原本压抑着的哭泣之声突然爆发,下方那群小辈修士再忍不住,彻底的哭了出来。
“哭什么?”
一名上古斩道者突然出声,长叹了一声后,他柔声道:
“把眼泪都收回去吧,鬼门之后有太多的未知,将不会有人为你们护道,就算前路再在坎坷、再艰难,就算鲜血流尽,你们也不能再哭,要知道,你们并不是独独一人。”
你们身上,承载着黎澜的传承。
你们是黎澜修!
上古之时的荣光早已消失在岁月中,这一世纪无一人记得。
但,那种骄傲,却一直在每一个黎澜仙的骨子里!
“去吧,不要回头。”
悠远的声音响起,鬼门大开,踏入其中,他们将再无回头路。
一黄衫女孩在迈步时终于抑制不住,转身就冲入了一个化神境的老祖怀中嚎啕大哭:
“师父!!我舍不得你,舍不得黎澜,这里是我的家!你要活着,你们都要活着,我不喜欢幽冥界,但我会努力的活着,你一定要活着来接我啊!!”
那老者一直面无表情,却在瞬间破功,一双老眼陡然就红了起来,只是他伸出的双手,却再没有将女孩搂到怀中。
颤抖的双唇重,也再没有说出一句话。
那样的承诺,他给不起啊
良久之后,他才微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声:“快去吧”
一阵阵的阴风带着森寒之意从鬼门之中呼啸而出,卷得鬼峰之上众人衣袂哗哗作响,如一曲战歌正在奏响,又如一首悲歌,在风中飘荡。
鬼门前,是黎澜。
鬼门后,是幽冥。
踏入其中,再无回头路。
当最后一人踏入其中,鬼门缓缓关闭时,有人回头,所看见的,却是一片灰蒙蒙的雾霭,熟悉的景象、熟悉的人儿,都不见了。
往前路看去,是密密麻麻的他们从未见过的鬼物,睁着贪婪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们,血盆巨口中正分泌着腥臭的唾液。
“我们杀出一条路吧”
一句颤音不知从谁口中传出,随着森冷的阴风朝未知的远方飘荡而去。
这一日午时之后,阴鬼宗鬼峰之上的滚滚黑云在一缕阳光的照射下,无声无息的消散了。
而鬼峰之上,就像是从未有人来过一般,空无一人。
那扇巨大的鬼门,也早已消失不见。
黎澜修界从此,消失了一万三千名年轻修士。
情绪似乎会传染一般,不过短短几日,整个修界的修士几乎都陷入了惊慌与恐惧之中。
也有修士对此嗤笑,觉得不可信,但当第一尊血色战魂出现在极地的一座小仿市中时,修界中再无一修士不信!
但那一座仿市的修士全灭之时,恐慌的情绪彻底的席卷了整个修界,即便是那些个老辈修士,也无法避免。
直至“灭道盟”横空出世时,这样的恐慌才渐渐的平息下来。
灭道盟由修界三十一个修界势力组成,其中更包括了隐世势力以及上古斩道者,同时也接纳各地修士,无论散修与否。
而盟主出乎所有人意料,并非联盟中最大那几个势力中的任何一人,而是一个名为黎木的无名散修,据说来自南蛮之地。
更据说他是如今黎澜仙之下的第一人唯一的一尊准仙!
一道道严密的防御在灭道盟的道令下严而有序的迅速出现,灭道盟成立的当日傍晚,近极地的无物城突遭万数血色战魂袭击,却在短短半个时辰内,便被灭道盟屠灭。
至此,修界众修信心大增。
更有不少修士将对天道即将灭世的惶恐化作了怒火,转移到了那些血色战魂上,疯狂的屠杀着那些血色战魂。
无物城前,血色的战魂群中,数万修士各自组成了百人小队,与那些血色战魂激烈而又疯狂的厮杀在了一起。
“想吸爷爷的精血?做梦去吧!爷爷一拳就灭了你们!!”
一络腮胡壮汉哈哈大笑,一拳挥出时,竟是直接就灭亡了数百血色战魂。
“你们这些魔魂,来一个老子灭一个!!”
轰轰轰!!
震天的轰鸣声、喊杀声与怒吼声交织在了一起,奏成了一曲染血的战歌。
这样的一幕,不仅仅发生在无物城前,在近极地周围的数十个城池、仿市前都有着与这一幕相差不多的发生。
尸骨遍地,血流成河,哀鸿遍野。
只是这一切,上古战场内的苏九本尊却是完全不知。
玄黄的黄泉之气在她体内缓缓流转,治愈、修复着她体内受损的筋脉与脏腑。
如此情况不断循环,当第十三天到来时,盘坐在崖底的苏九睫毛微微一颤,这才缓缓的睁开了紧闭已久的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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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崖底极静,除了苏九自己的轻微呼吸声,便再无其他声响。
挥手撤去周围的防御结界,苏九便腾身而起,几个闪动间就从压低跃起,出现在了山崖之上。
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暗紫土地,浓浓的腥味依旧弥漫在空气中,就连苍穹的颜色也是一如既往的暗沉。
只是……凝神细听之下,竟是再无一尊战魂的嘶吼咆哮,仿若所有的战魂都已经消失在了这片土地上。
苏九抿了抿唇,压下心中的不安,神念在这一刻毫无保留的朝四周倾泻而出,飞快的去查探。
没有。
没有。
哪里都没有。
尸骨堆积成的高山里,血色石林中,黑色怪河畔,哪里都没有战魂的影子!
且……不但没有一尊战魂的存在,就连死灵也彻底的消失在了这片古战场中。
事情似乎……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好半晌的时间过去,她才收回所有神念,捏了捏不知何时凉透的手心,转眸就遥遥看向了传送白骨台的方向。
点点紫意在她瞳孔之中飞速聚集,不断的闪烁变化。
其目光在这一刻仿若穿越过了遥远的空间,落在了不知距离此处多远的传送白骨台上。
她看到,那里有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裂缝之外,是一片黝黑的苦海。
隐约间她似乎看到了几道血色虚影闪过,冲入了苦海海岸上的迷雾中消失不见。
果然……
“都出去了……”
苏九眯了眯眼,轻喃出声时,目中的紫意正渐渐散去,目光也正要收回。
却是在这刹那间,一双黝黑的眸子出现在了那道空间裂缝外,与她遥遥的对视了一眼。
只这一眼而已,就令苏九心神一震,目中的紫意瞬间被震散。
“谁?!”
苏九心底大惊,待再次运转紫气决看去时,那道空间裂缝外只有一望无际的黝黑海水。
方才所见那一双黝黑眸子,似乎是她的错觉。
只是心中却滋生出了几分熟悉之意,令苏九皱眉疑惑了起来。
几息之后她突然踏步而出,直直往传送白骨台的方向踏空走去。
体内的伤势早已痊愈,丹田中的灵气也恢复到了充盈状态,因而只是十几个踏步间,苏九便出现在了那座传送白骨台上。
又是一步踏出,她穿越了空间裂缝,出现在了苦海之上屹立的白骨台上。
一道邪异的气息在刹那间就从旁侧传来,苏九瞬间警惕,转眸看去时,就见一抬大红花轿缓缓的从空气中显现而出。
十二只死灵稳稳的抬着花轿,左右两侧站立着两名身着大红嫁衣的绝美女子,只是面容僵硬、目光极为呆滞。
那个赶尸人??
一瞬间而已,一道不算遥远的记忆就飞速重现在了苏九脑中。
下一刻,一声科科怪笑就从大红花轿中不急不缓的传了出来:“士别三日,既当刮目相看,苏少宗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怪笑落下,一只苍白得有些不正常的手就从轿门前的大红轻纱中探了出来。
将轻纱撩起时,露出了一个身着大红衣袍的男子。
正是罗毅。
苏九心中警惕依旧,目中却是浮现了几点复杂神色。
罗毅自然没有错过这点,笑声顿了一瞬,再次传出科科怪笑时却是问道:“看你这番反应,莫不是已经知道了我是极鬼赶尸一脉的传人?”
苏九点头,却没有向他求证这点,反而是开口问道:“罗道友出现在此地,应该不是巧合吧?”
罗毅科科笑道:“自然不是,我等你多日了。”
只是话语一顿,他突然又怪笑道:“科科科……小师妹既然已经知晓了我的身份,应该唤我一声师兄才对。”
说话间他双眸中有两点流光闪过,带着几分邪异之意,令苏九如何也放不下心中警惕。
特别是那一声小师妹,更是令她莫名的一阵恶寒。
苏九沉默,空气中顿时就寂静了下来,夹带着几分森冷之意。
罗毅一双黝黑眼眸闪烁着几点猩红,直直的盯着苏九,其中隐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几息之后他突然摇头科科笑道:“罢了……我之于你,不过是只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苏九微眯眼眸,不加掩饰的看着罗毅,似要将他这个人看穿一般。
又是几息过去,她心中的警惕才微微散去了那么一点,周围的冰冷气息也散去了不少。
却也不问罗毅是如何知晓她在上古战场内的,反而直接问道:“不知罗道友找我何事?”
罗毅舔了舔唇,科科笑道:“找你再做一场交易……”
“交易?”苏九微挑眉头,看向罗毅的目光中探寻之色又浓了几分。
罗毅没有当即道明,而是抬手丢出了一枚留影石。
一片光幕瞬间从留影石之上荡漾而出,悬浮在空中。
苏九转眸看去,才短短的几息而已,面色就猛然一变。
画面中有无数的血色战魂在肆掠,收刮了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一座座的城池被它们屠灭,鲜血染红了大地,尸骨堆积成了小山。
“科科科……瞬息万变便是如此,如今的黎澜,已经成为了炼狱。”
罗毅斜靠在花轿之中,怀抱着一个绝美新娘,遥遥看着苏九面上的情绪变化。
画面很短,不过十数息而已,却是给苏九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同时心中也有不小的疑惑。
她看到了战魂,却没有看见一只死灵。
收回目光后,她再次看向罗毅,沉默了几息后便问道:“什么交易?”
罗毅摇头,没有回答,目光越过苏九看向了遥远的苍穹,嘴边突然就扯出了一丝邪笑:“他们的计划你应该也知晓,我且问你,你如何看?”
苏九目光微沉了一瞬,有些猜不准罗毅的心思,略略的沉默了一息后,她才开口问道:“什么如何看?”
“科科科……自然是……你如何看他们这个计划?”
带着丝丝邪异的怪笑落下,苏九定定的看着罗毅,沉默几息之后,唇边突然就勾起了一丝微冷的笑意:
“飞蛾扑火。”
“飞蛾扑火?科科科……这么说,你是不看好他们?”
罗毅往轿中靠了靠,看向苏九的一双眼眸中划过了一缕幽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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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罗毅往轿中靠了靠,看向苏九的一双眼眸中划过了一缕幽光。
“你难道不是这般认为?”
苏九似笑非笑的反问了一句。
罗毅面上的笑意瞬间就扩大了几分:“是……但也不是。”
苏九眉头微挑,看向罗毅的目光中探寻之色越来越浓。
却没有追问下去,反而突然收敛了面上所有的情绪,冷声问道:“说吧,到底是何交易。”
见苏九突然冷下了目光来,罗毅也微微坐正了身体,勾起一丝怀中人儿的秀发轻嗅了一下,才慢吞吞的道:
“你应该好奇古战场中那些死灵去哪儿了……”
闻言,苏九面色微微一变,目光顿时就转到了抬轿子的那十二只死灵身上,一个令她心惊的猜测瞬间就浮现在了脑中。
罗毅见状当即就科科笑道:“没错,我收服了它们。”
收服了它们?!
苏九瞳孔猛地一缩,心底震撼不已,古战场内的死灵有多少?她虽不清楚,但也知晓个大概,至少也绝对有百万之数!
这百万之数的死灵中,甚至还有半仙之境的存在。
他竟然说收服了它们?!
“科科科……不必这般惊讶,你轮回一脉的黄泉涅槃决是万千道法中的顶级道法,我赶尸一脉的伏尸决也弱不到哪儿去,死灵虽说不生不死的,但终归还是在尸体的范畴内……”
罗毅这样一说,苏九心中的震撼之意才缓缓散去,不过目中的惊色却依旧在。
同时,心底也有了断定。
他所说的交易,定与这百万死灵有关!
更有可能,这百万死灵,就是他的交易之物!
念头及此,苏九不由得想起了用玉沁尸体从他手中所换来的那团混沌土……
于是她再次问道:“到底是何交易?”
只是她的话语落下,罗毅却突然又斜靠回了轿子中,露出了一副思考神色:“这个……且先让我想想……”
苏九:“…………”
冷着脸沉默了数息之后,苏九转身就要离去。
“罗道友既然还未想好交易内容,那就等想好了再来与我商量,苏某就此告辞。”
“等等!”
罗毅抬手一挥,打出了一道阴煞之气拦住她离去的步伐。
苏九眉头微皱,转身看去时,罗毅科科笑道:“我拿来交易的东西你应该也猜出来了,就是那百万死灵。”
“那又如何?”
“科科科……我相信你,所以你若也相信我,同意与我交易,我可以让你先将这百万死灵带走,待我想好要与你交易什么后,你再拿出来给我……”
话落罗毅抬手一挥,花轿后方的空中顿时就出现了数百万模样骇人的死灵,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悬浮在花轿后空,莫名的给人一种压抑之感。
令苏九再次震撼了一下,不过很快便被她压下,她带着几分冷意笑道:“罗道友倒是大方,就不怕我日后反悔?”
“科科科……哪有师兄怕师妹的?怎么?你难道不敢?”
罗毅怪笑着看向苏九。
苏九却果断承认:“是不敢。”
这世间从来就没有白吃的东西,要拿什么才能换这百万死灵?
苏九不认为自己这里有那样的东西,自然不可能给自己挖一个大坑。
“科科科……”罗毅目中闪过两点幽光,转了转勾在手中的佳人秀发,他遥遥看向苏九道:“那就这样吧……护我平安,在你活着的情况下,护我平安。”
“你的修为可是在我之上。”苏九冷冷开口。
“科科……但未来总有无限可能,你可不能妄自菲薄。”
话语道这里顿了一下,罗毅才继续道:“怎么样,这场交易,你做不做?有了这百万死灵,在这血色的末世中,你能做很多事情……”
用护他平安这个条件,换那百万死灵?
苏九眸光沉了沉,陷入了思考中。
这怎么看,无论从哪一点来说,其实都是她占了便宜。
在如今这样的情况下要护一人平安,的确是一大难事。
但罗毅可不是普通人,苏九不认为他需要她来护。
从修为境界上来说,恐怕她死了,罗毅都还活得好好的。
更别说天道即将灭世……
苏九眉头越皱越紧,实在猜不出罗毅到底打得是何注意。
或许是她想多了,但她一路走来的太多经历,都在告诉她,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但也正如罗毅所说,在这血色的末世中,有了那百万死灵,她可以做很多事情……
比如护墨族人平安……
比如护住阴鬼宗的传承……
最后,苏九还是点下了头,答道:“好,这场交易,我应下了。”
管他是否有其它算计,她连自身因果都被别人算计去了,还有什么是可算计的?
若是为了她这具身体,有这百万战魂在,罗毅完全不必这般大费周章。
“好!”
罗毅大笑了一声,抬手伸出食指遥遥朝着苏九一点,一点猩红之芒就慢悠悠的没入了苏九眉心中。
顿时,苏九只觉自己与花轿后空那百万死灵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联系,似乎只要她一个轻微的念头,便能命令它们,只会耗费轻微的神识之力而已。
“交易达成,那么从即刻起,小师妹你可要好生的保护我。”
罗毅科科一笑,一个闪身之下,竟是抱着怀中那新娘子从那花轿中走出,出现在了苏九身旁,完全一副从即刻起,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的模样。
苏九眼角一跳,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罗毅的性格似乎并不是她所认为的那样……
但交易已成,定局已成,她只能点头。
而后让罗毅将那百万死灵收回他的特殊空间后,转身便快速的离开了苦海,遁着记忆中的路线,直往极地最近的一座城池而去。
罗毅又回到了大红花轿中坐下,驭使那十二只死灵抬着轿子紧跟苏九。
只是才飞出了数千里的距离,视线前方的地平线上就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血色战魂。
苏九还未靠近它们,它们就察觉到了苏九的存在。
那如一片血色汪洋的战魂群顿时就沸腾了起来,传出了一声声带着嗜血之意的疯狂吼声。
“吼!!”
“杀!杀杀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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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如突然爆发的山洪一般,那密密麻麻的血色战魂齐齐的转向了苏九所在的方向,呲呀咧嘴,争先恐后的嘶吼着朝苏九扑去。 c书盟
吼声震天,血煞之气滔天!
苏九目光转冷,冷哼了一声便从空中直冲而下,主动的冲入了那由万千战魂所构成的血海中。
黄泉之气在她手中凝聚,化作了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利剑。
一剑斩下,灵光迸现,剑气冲天,落下时碎灭了数千血色战魂,艳红的鲜血从高空溅起落下,不过短短片刻就染红了大地。
岁月之气和着黄泉之气一起轰出,所过之处,再无一尊战魂存在!
“吼!死死死死!!”
狰狞的吼声带着疯狂的嗜血之意从那一尊尊战魂口中传出,它们那猩红的双目中,在这一刻只有苏九这一个浑身浴血的女子存在。
而唯一的念头,便是杀了这人!
十二尊死灵扛着大红花轿,步伐僵硬,但却是紧紧的跟随在苏九后方,一直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科科科……小师妹果然厉害。”
低低的怪笑声从轿门前不断飘摇的红纱后传出,却带着一种莫名的震慑之力,令那些越过苏九朝花轿扑来的战魂颤抖不已,纷纷撤回,继续朝苏九扑去。
苏九冷冷的往后瞥了一眼,却什么也没说,手中的动作从未停止,按照记忆选择了一个方向,就直直的往那个方向杀去,硬生生的杀出了一条血路!
一路上她看见无数的尸骨堆积在被鲜血浸红的大地上,有人、有妖、还有未完全化形的精怪。c书盟 ·
情况远比苏九想象中的还要严峻。
一个时辰后,苏九紧握不断滴着鲜血的黄泉长剑杀入了一座被鲜血染红的城池中。
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去,有难以数清的血色战魂在城中四处游荡,无数的断臂残肢散落在城中各处,浸泡在浓稠的鲜血中。
一具又一具模样不一的尸体无论是否完好,都化作了干尸,似乎是在死后,被骂些血色战魂硬生生的吸干了一身的鲜血。
“啧……炼狱也不过如此……”十二只死灵抬着大红花轿紧跟着苏九在城墙上落下,罗毅的声音带着几分邪异之意从中传出,在冷风中缓缓飘散。
这座曾经容纳了百万修士的城池,如今竟是没有再没有一个活着的生灵存在!
苏九缓缓的扫视了一圈,只觉得胸口沉闷不已,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
这才多久?
苏九抬头往远方眺望而去,视线中有无数的战魂在四处漂荡,但却似乎都是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行。
苏九眉头微皱。
罗毅的声音再次从花轿中传出:“我记得……那边好像有一座城,名无物。”
无物城?
一座城池的模样瞬间在苏九脑中闪过,那是一座修士大城,其中常年定居的修士数量超越了五百万数。
“科科科……要去看看吗?”罗毅的怪笑声低低传出,带着几分随意。
“去。”苏九点头。
若无物城还有活着的修士,她应该很快就能了解清楚如今修界的情况。
话落她闪身就跃下了高高的城墙,冲入了那些早就聚集在城池下方的战魂群中。
而城墙之上那些原本被罗毅震退的血色战魂一个个的再次发狂起来,飞入了高空,从上往下的朝苏九杀去。
然而却是没几息就在苏九的长剑之下碎灭成了大片大片的鲜血。
城中越来越多的血色战魂注意到这里的动静,纷纷扑来,转瞬就将苏九淹没在了其中。
……………………
“该死!!它们真是无穷无尽的吗?!灭杀了这么多,竟是完全没有减少的趋势!”
无物城城墙之上站满了修士,每一个都是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目中杀气混合着煞气形成了一种恐怖气势。
然而却如何也掩不住他们心中的那抹恐惧。
已经有人崩溃的跪在城墙上狂扯头发,歇斯底里的大吼:“它们是怪物!是怪物!!杀不完的!杀不完的!”
这样的话,若是在三四天前,或许还会有人反驳。
然而现如今,周围所有的修士都沉默着,找不到反驳之语。
是的,那些魔魂,就像是无穷无尽一般,他们灭杀了一只又一只,恐怕已有千万之数了吧?
然而城墙外的魔魂不但没有减少之势,反而越来越多。
没有人的信心是无限的,不久前因灭道盟的建立而建立起来的信心,在这短短的几日内,就如遭遇了暴雨的稀松山石,很轻易的就开始坍塌了。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我们做错了什么?!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崩溃的修士并不止一个。
然而这句带着哭腔的怒吼落下时,城外突然就传来了一声大笑:“你做错了什么?你们当然什么都没做错,但你们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错!”
“放屁!你们天行宫的存在才是这天地间最极致的错!!”
当即就有脾气爆的修士跳脚怒吼了回去。
城墙外,无论是空中还是地面,一眼望去,全是刺目的血色,全是魔魂。
但诡异的是,此刻的它们全都不动了,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站立在城外,宛若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数千名身着白袍的天行宫修士悬浮在城外不远处的空中,带着戏谑的目光遥遥看向城墙上的众修。
“哈哈哈好大的笑话!我们天行宫顺天道之意而生,遵循天道之意行事,怎会是错?”
为首的那一天人老者大笑出声,仿若听到了这天地间最大的笑话一般。
只是话语才落,他的面色陡然就阴沉了下来:
“天道之意不可抗,你们的一切都是天道给予的,如今是时候归还了,这是我们给你们最后的机会,若是自愿献祭给天道,我可做主留你们全尸,更不会让你等痛苦。”
自愿献祭给天道?
想叫他们自杀?
他们的一切都是天道给予的?
哈!
好大的笑话!
“呸!!”城墙之上当即就有修士朝着城外吐了一口唾沫,狞笑出声:“说得比唱的还要好听,你天行宫的人怎么不先将自己献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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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此言一出,城外那天行宫的天人老者一双目光陡然就森冷了下来,迸发出了几点杀意。c书盟
但其口中却是呵呵笑道:“我们自是会将自己献祭给天道,但却不是现在。”
而是除了他们之外的生灵全都死绝了之后。
“呵!”
城墙上有不少人传出带着嘲讽之意的冷笑,看向那天人老者的目光,全都是愤恨不已。
那天人老者就像是没听到一般,依旧沉着目光笑道:“时间有限,最后再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后你们若不动手……那我们……便让这些战魂亲自送你们……”
说话时他抬手一挥,一炷青灰色的香凭空出现,香头之上噗嗤一声就冒出了一点火星,开始燃烧了起来。
城墙上一众修士面色当即就变得难看不已。
青灰色的香缓缓燃烧,一点点香灰随着时间的流逝洒落到地面去。
空中中陡然就安静了下来,再无一人出声。
但却压抑到了极致,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城墙上那一众修士的喉咙,令他们无不呼吸困难。
青香缓缓燃烧,一点点的变短。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
城墙上已经有人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目中出现了极为痛苦的挣扎之意。
一灭道盟修士见状,紧捏了捏手心,深吸了口气后就出声喝道:
“我辈修士敢与天争命,哪一个修士这一路走来不是坎坎坷坷?所经历的生死危机难道还少了?!蝼蚁尚且偷生,你们这是在想什么?!”
重重的喝声带上了灵气传荡开来,像是一把巨锤一般狠狠的敲击在了不少心生动摇的修士心底。 c书盟
对啊,他们这是在想什么?!
天道要他们死,他们就一定要死吗?!
呸!
“天大地大,老子的命最大!你天行宫算个屁!那伪道算个鸟!”
碰的一声,一赤o着上身的中年修士将手中重剑狠狠的往城墙上一拍,抬手就指天大骂。
修仙者,本就是在与天争命!
修途之上本就是处处危机,哪一个修士的命不是时时悬在死亡的悬崖上的?
对于死,修界从来就没有修士避讳过。
他们谁都知道,会有这一天,甚至很有可能,就在下一刻。
怕吗?
不怕死的生灵有几个?
可想让他们死……怎么着,也得付出点代价!
“天行宫的小崽子收起你们的白日梦吧!若是怕了你们姑奶奶就跟你们信!”
一女修冷冷一笑,在这一刻站直了身体,目中爆发出了一种疯狂的战意。
想让他们自杀?
呵!
做梦!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谁说最后他们就一定会死?
更何况道盟支援的修士正在途中,他们还有希望!
不过刹那间而已,无物城城墙之上的所有修士气势突变,杀气滔天,目中滋生出了几点不顾一切的疯狂之意。
“你们!!”
天行宫那天人老者大怒,当即就怒笑道:“好好好!!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夫这就成全你们!”
话落他一声令下,那无数原本安安静静一动不动的血色战魂突然就齐齐的怒吼出声,猛地扑向了无物城!
护城大阵的金色光芒在瞬间冲天而起,将那些血色战魂阻拦砸了城墙的百丈之外。
“待这护城阵一破,我看你们还如何狂妄!”
天行宫那天人老者冷笑出声,带着一干天行宫弟子也行动了,飞到离护城阵光不远的地方开始推演起来,准备破阵。
而城墙之上则是早就有修士组成小队一跃而下,怒吼着冲入了战魂群中,与它们厮杀起来。
阵法迟早会破,他们不可能坐以待毙。
趁着阵法在,他们只要不太过远离,只要不陷入必死之局,便可以随时退入阵法内调息疗伤。
这十几天来,他们便一直这样行动,这也是无物城能坚守到现在的重要原因之一。
噗嗤噗嗤噗嗤!!
血肉被破的声音、鲜血迸溅落下的声音、修士的怒吼声喊杀声,以及那无数血色战魂的嗜血吼声此起彼伏,构成了一曲悲凉却又热血的战歌。
有持令者在城墙上大声指挥,有丹师在城墙下阵法内迅速的为伤员疗伤。
不过短短时间而已,这里就成为了一方惨烈的战场。
一道道挺立的身影重重倒下,一双双带着不甘的双眼从此失去了焦距。
城墙上有弱小的修士在捂嘴低泣,双目通红到了极致,是因悲伤,亦是因仇恨。
恨!
恨自己的弱小,恨天行宫的修士,恨那无穷无尽的血色战魂,恨他们头顶的天!
轰轰轰!!
一个时辰后,护城大阵开始颤抖,金色的阵法光芒渐渐暗淡。
天行宫修士大笑:“十息之后,便是你等的死期!”
阵法内,城墙上众修双目欲裂,但心中却也渐渐的绝望了。
支援的修士……还未到来。
他们早已心身疲惫,几乎每一个都重伤在身。
然而此刻,护城大阵即将碎裂……
“老子就是死,也要带上你们!!”
已经有性烈的修士开始压缩丹田,准备自爆了。
却就在这一时刻,那血色战魂群的后方突然就传来了骚动。
令天行宫修士面色剧变,转头看去时,却因战魂数量太多,密密麻麻的几乎连天空都遮住了,根本就看不见后方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听得见。
听得见后方有一只只战魂在疯狂怒吼、在惨叫。
还听到了……剑的声音。
一道极强的剑意突然斩来,剑光落下时,劈碎了数万血色战魂!劈出了一条宽大血路!
众修慌忙看去,就见一血袍女子从漫天坠落的血雨中踏空而来。
忽有风来,却丝毫扬不起她的发丝衣袍。
一滴滴浓稠的鲜血顺着她的衣角滴落,沿着她的发丝滑下。
一把黄泉剑,暗红得刺目。
浓浓的血腥气味将她包裹,却诡异的让人厌恶不起来。
她那一双黝黑的眼瞳中,是极致的冷意,仿若极地的寒冰。
只是在抬眸看向天行宫众修时,她却突然笑了。
那一笑,天地无光,阴风阵阵,极寒降临,如有漫天的寒花飘落。
“十息?现在……你们还有三息的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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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十息?现在……你们还有三息的时间……”
幽幽的笑声随风散开,明明微不可闻,却是清晰的传入了此地所有修士的耳中。
令护城大阵外那一众天行宫修士齐齐变色。
“你、你你你是苏九!!”
为首那天人老者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这个苏九,灭杀了他天行宫的白烛老祖,更是在重伤的情况下从大长老手下逃脱……
这一刻,古战场内那一幕幕血腥的画面飞快的从他脑中闪过,每一幕中,都有着苏九的身影。
血雨中,苏九轻笑点头:“对,我是苏九,阴鬼宗的苏九。”
只是话语才落,她手中的黄泉剑没有任何预兆的就化作了一道遁光,在那天人老者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就狠狠的削下了他的头颅。
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从高空砸落时,苏九的声音幽幽传出:“三息已过。”
话落,她左手微抬,五指飞快点动。
当即就有无数点黄泉水从她之间迸射而出,在空中带出了一道道长长的玄黄轨迹,以一种难以捕捉的速度,接连没入了那一个个天行宫修士眉心中,断绝了他们所有的生机!
周围的血色战魂再一次暴动,怒吼着带着嗜血之意从各个方向疯狂的朝苏九杀去。
然而一条介于虚实之间的黄泉大河陡然从天而降,朝四周奔涌时,在刹那间就灭亡了数千战魂!
一尊尊的狰狞鬼物从大河中出现,嘶吼着争先恐后的朝周围那仿若无穷尽的血色战魂扑去。
不过短短数息间而已,城外战局就彻底的扭转!
城墙上众修早就膛目结舌,被这一幕幕震撼到了极致。
直至十数息后,苏九将所有血色战魂都逼退到城外千丈之处,才有修士回过神来。
“苏、苏少宗!”
颤抖的声音中带着惧怕,但更多的,却是惊喜与感激。
城墙上更有阴鬼宗的弟子,这一刻热泪盈眶,歇斯底里的大喊:“少宗!!”
苏九瞥向他们,唇畔隐隐有笑意划过,却转瞬即逝。
“我等,见过苏少宗!!”
齐齐的吼声从城墙上传出,带着极致的恭敬与感激,以及劫后余生的喜意。
苏九微微点头,在护城大阵被撤去时,一个跨步就出现在了城墙上那几个阴鬼弟子身前。
令那几个阴鬼弟子激动不已,周围修士更是投来好不掩藏的羡慕之意。
“我才结束闭关,修界最近如何?”
说话时,苏九目光瞥向了远处那一只只疯狂怒吼着的血色战魂。
那几个阴鬼弟子见状,当即就有所明悟,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就将最近修界的情况简短叙述了一遍。
“灭道盟……”
听完之后苏九轻喃了一句,对于这灭道盟的成立,倒没有多少惊讶。
让她在意的是,从这些血色战魂出现以来,竟是没有任何一位化神者出手。
就连天行宫那边的化神者,也只在血色战魂刚出现时露过面。
苏九并不打算在此多留,得到了想知道的消息后,便婉拒了无物城众修的挽留,只留下了几句话,就闪身远离了无物城。
直至远离了无物城数万里的距离,苏九后方空气一阵波动,罗毅的那顶大红花轿才再次出现。
苏九却看也不看一眼,疾速往噬劫仿市所在的州地而去。
“你走之后,那无物城两日内必破。”
一声科科怪笑从大红花轿中传了出来。
苏九却依旧没有回首:“那又如何?我已提醒他们撤离。”
这是必然之势,她就算留在那里,助他们守住了无物城,极地周围的其余城池也会破,那些血色战魂依旧会肆虐整个黎澜。
“科科科……你的心倒是冷……”
“你的难道是热的?”苏九轻笑反问,一个闪身之下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身后的十二只死灵抬着大红花轿紧紧跟随,罗毅的怪笑一直萦绕在苏九耳畔。
直至噬劫仿市遥遥在望,罗毅才终于问道:“那百万死灵,你打算如何用?”
苏九用余光瞥了一眼轻纱飞扬的大红花轿,倒也没有隐瞒,直接道:“护我想护之人。”
罗毅闻言科科怪笑了几声,却不再追问下去,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番谈话间,前方空气突然传来一阵波动,苏九与大红花轿齐齐停下。
就见一蓬头盖面的邋遢老者从空气中走了出来。
苏九目光微闪,认出了这人。
之前在上古战场出手救过她的那老乞丐。
也是从他口中,她第一次听到了“摆渡人”这个词。
“小友,好久不见。”
老乞丐一双浑浊的老眼直直看向苏九,微微一笑时,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攀升,直接到了半仙之境才堪堪停下。
苏九目光微凝,却也是轻笑出声:“是好久不见。”
“黑暗……开始降临了……”老乞丐越过苏九看向了远方,突然一叹。
苏九不语,花轿中的罗毅却是传出了一声邪异的科科怪笑:“降临便降临,与我小师妹无关。”
老乞丐却只是微抬眼皮看了一眼那大红花轿,就继续看向苏九,长叹道:“你是这一世的摆渡人,可渡众生过岁月之河,去往过去……”
苏九知道,却沉默着,收敛了面上的笑意,面无表情的看向老乞丐。
“我说过,我会在这个时候等你。”
老乞丐收敛了所有的气势,整个人顿时就佝偻了几分。
苏九依旧沉默,静等着老乞丐将要说的话说完。
“万妖窟那座孤峰之顶,我没有看见你,但我知道,会有人将一切告诉你。”
老乞丐那一双浑浊的老眼一如苏九初见之时,似乎能看透她的未来。
“回到过去……那是我们唯一的生机……可我们……却依旧看不见希望……”
老乞丐断断续续的说着,一双目光就没有从苏九身上移开过。
苏九在这时终于出声:“你们看不见,我也看不见,我看到的未来,只有死亡。”
老乞丐摇头:“那不是最后的结局。”
苏九却轻笑反问:“有区别吗?”
从一开始,她就不认为他们有成功的可能。
就算真的有可能,也绝对不足一成。
她会为了那区区一成甚至没有的可能塔上性命吗?
显然,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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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老乞丐似乎看出了苏九心中所想,当即就长长的叹了一声。
“你舍得吗?这可是你生长的地方啊”
“所谓舍得,有舍才有得。”
苏九简短应道,清楚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她不会渡他们,不会参与他们那弑天计划。
老乞丐张了张嘴,却再找不出什么劝说的话语。
对别人,他或许可以说一旦黎澜灭亡,你也活不了。
但对苏九,却不能。
她是摆渡人,可渡岁月之河回到她想去往的过去。
只要回到黎澜还未与外界彻底断绝联系之时,她就能安然无事的离开黎澜。
他知道,苏九已经知晓了这一点。
空气中陡然就安静了下来,只余一声沧桑的叹息随风缓缓飘散。
最后老乞丐离去时,突然转身深深的看了一眼苏九:“我到的未来中没有希望,但我看见了你。”
此言一出,苏九还未有什么反应,那大红花轿前的轻纱突然扬起,一身着大红嫁衣的新娘子突然就从花轿中飞身而出,直朝老乞丐攻击而去。
老乞丐抬手一挥,轻而易举的就化解了那新娘子的攻击,却不怒反笑,笑得极为畅快:“原来你也看见了,可你阻止不了。”
罗毅的声音冷冷传出:“没有罗某阻止不了的事情,滚!!”
话落老乞丐的身影陡然消失,却留下了一道哈哈大笑。
苏九回身看向大红花轿,目中浮现了几点探究之意。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罗毅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有风吹来,大红轻纱飘飞而起,苏九看到了一双黝黑到极致的眼眸。
那眼眸中,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在怕什么?
苏九眉头不经意的微皱了下,却什么也没问,转身就继续往噬劫仿市奔去。
老乞丐最后所说的那几句话不断在她脑中回放,直至抵达噬劫仿市,她才定了定神,将心中的思绪强压下去。
罗毅没有再跟上,停在了噬劫仿市之外,隐到了虚空中去。
苏九却没有进入噬劫仿市,更没有去与次身汇合,直接就越过了噬劫仿市,往墨族族地传送出入口所在的那片古林而去。
到了古林中那颗藏有传送阵的巨树前,苏九抬手打出了一道灵气,很快就有几个墨族人出现,恭恭敬敬的将苏九引入了墨族族地。
“苏小友让我们好等!”
苏九才踏步进入墨族族堂中,一墨族老祖当即就哈哈大笑着领着一群墨族长老迎了上来。
寒暄了几句后,苏九便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贵族内那道跨界传送阵应该已经修复完整了吧?”
那墨族老祖呵呵点头:“就等苏小友你来了。”
言下之意便是,他们墨族已经准备动用那道跨界传送阵了。
苏九微微点头,坐下之后便问道:“可知那道传送阵是传送往何处的?”
此言一出,不止那墨族老祖面色一僵,就连整个族堂内的气氛都变得低沉起来。
苏九眼眸微微一眯,这是知道了?
果然,下一刻那墨族老祖就点了点头,却是长长一叹,面上浮现了几分苦意:“是传送往幽冥的”
幽冥界?
苏九沉默了,那的确不是一个好地方。
且阴鬼宗那条路,也是通往幽冥的。
颇有几分造化弄人之感。
“不过也是聊胜于无啊”
那墨族老祖再次长叹了一声,幽冥再如何危险,也不会有比天道灭世这样恐怖的劫难出现,至少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可传送多少人?”只沉默了几息,苏九就再次开口了。
“若不出意外可使用十次,传送两千人绰绰有余。”
说出这句话时,那墨族老祖目中神采奕奕,颇有几分自豪之感。
能将早已破损的上古跨界传送阵修复到这样的程度,这黎澜,除了他们墨族人便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苏九目中也浮现了几点笑意。
墨族虽传承久远、底蕴深厚,但因隐世的缘故,族人并不多,总共也才一千七百多数。
墨族人,可以举族离开黎澜。
只是这一念头还未落下,那墨族老祖就再次开口了:“我墨族准备送走的五百族人以及其他势力送来的人已经做好了准备,苏少宗那一个名额,是给自己还是?”
此言一出,一股寒意陡然就从苏九身上爆发而出,令堂中墨族长老纷纷一颤,有些难以喘息。
而那墨族老祖则是皱起了眉头:“小友这是何意?”
苏九抬眸看向他,冷声问道:“可传送两千人数,墨族为何不举族离开?”
那墨族老祖微微一愣,而后摇头怅然道:“我墨族传承久远,从存在那日起,便扎根在黎澜,黎澜啊是我们的根”
话语只到这里,墨族老祖没有再说下去。
但其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他们,舍不得。
他们要与黎澜共存亡。
这是一种苏九所不能理解的情绪。
苏九转眸看向堂外天空,沉默着,好半晌时间过去她才缓缓收回目光,轻呐道:“我那一个名额给我的亲人。”
原本,她是想把小白花送走的。
“好。”墨族老祖哈哈一笑,很快便定下了传送时间。
正是今夜午夜。
苏九起身告退,离开墨族族地后几个闪身就出现在了噬劫仿市内,直接无视了墨家府院内的所有阵法,悄无声息的进入到了墨魂安闭关的那间屋子中。
小小的次身睫毛微颤,睁眼便看向了苏九,却因感应到了苏九此时的复杂情绪,什么也没说。
时间一点点流逝,屋内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直至夜色深沉时,苏九才微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声:“你去吧,去幽冥界。”
次身缓缓点头:“我会护住墨族的血脉与传承。”
她那一个名额的确是给她的亲人,给墨族。
距午夜还有一炷香时,苏九与次身进入了墨族族地,在墨族人的带领下,出现在了墨族符塔顶层的大殿中。
苏九与次身到来时,大殿中已经聚集了数千人,整个墨族的人今夜都聚集到了此处,还有一些苏九所不熟悉的势力也来了不少人。
大殿中央,有一座长满青苔的古朴石台,其上刻有繁复无比阵法纹路,正是上古时期的跨界传送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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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嗒嗒嗒
安静的大殿中,苏九与次身行走的脚步声清晰可闻,吸引了殿中所有人的目光。
“小友来了。”
墨族老祖站立在那座刻有传送阵的石台,朝苏九遥遥一笑。
同时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苏九身旁那个笼罩在玄黄雾气中的矮小人儿。
次身的模样自然不可能在墨族人面前显露出来,因而动用黄泉之气隐藏了身形模样。
苏九微微点头回应那墨族老祖,眼角的余光却是往墨族人群中不经意的瞥去。
只一眼,她就看到了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美妇人铃兰。
墨魂安的生母。
不过也只一眼而已,苏九很快就面无表情的收回了目光,继续看向大殿中央那刻有传送阵的石台。
墨族老祖神色怅然,一双老眼中隐藏着难以化解的不舍与悲凉。
几息之后再他苍老的话语下,一个又一个准备去往幽冥的墨族子弟沉默着飞跃台。
台下静静注视着这一幕墨族人纷纷红了眼眶,却依旧紧抿着唇,没有任何一人说出告别之语。
当五百墨族子弟全部站立到石台时,大殿中又有衣袂翻飞声响起,足足一千五百名其余势力的小辈修士从石台周围飞身跃起,接连落到石台之。
苏九身旁的次身也是在这一刻飞跃到了石台。
下一刻,石台传出了嗡嗡的轻颤之音,金色的幽光从其一圈圈的亮起。
两百墨族子弟再那墨族老祖的示意下通红着双目,决然的踏入了传送阵中。
下一瞬金光刺目!
只听唰的一声落下,众人再看去时,那两百墨族子弟已经彻底的消失在了传送阵中。
一声压抑不住的抽泣瞬间从石台下方响起,苏九转眸看去,看到一个美妇人泪流满面的捂唇转身,逃也似的冲出了大殿。
在这短短的几个呼吸间,石台之的传送阵再一次启动,刺目的金光落下后,高台之又少了两百人。
唰!
唰!
唰!
……
当那刺目的金光第十次落下时,大殿中央的那石台除了那位墨族老祖便再无一人。
自始至终,大殿内都很安静。
空气却是沉闷压抑到了极致,有浓郁的悲凉之意弥漫在其中。
苏九无声无息的转身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一人。
……
夜色如水,凉凉的夜风中夹带着不知名的花香,沁人心脾。
苏九却只觉满腔的苦涩,难以言喻。
她踏步来到一座孤峰之顶,从云层中显露出来的圆月在这一刻仿若伸手即可触。
漆黑的苍穹有几点零星的星光在微微闪烁,苏九仰头看去,一双瞳孔中再刹那间泛起了浓郁的紫意。
这一刻的她,似乎想要看破漆黑的苍穹,看一看那所谓的天道。
只是一无所获。
良久之后她微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声,随意的盘坐而下,闭了双目后,就一动不动。
她出生在牛絮州的一个小家族中,睁开眼所看到的是缤纷和煦的世界,然而世界给予她的温暖却少得可怜。
这样的世界……她有什么可眷念的呢?
大河村早就消失在了岁月中,只存在她一个人的记忆中。
墨族那些熟悉的人儿都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却早已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些人。
阴鬼宗……是她的宗门,可从未给她熟悉之感。
……
黑幕很快退去,清晨的空气中带着微微的湿气,有鸟儿叽叽喳喳振翅出巢,苏九却依旧一动也不动的闭目盘坐在孤峰之顶。
很快便是夕阳西下,夜幕再临,当又一个清晨到来时,远空中突然走来了十二只面目狰狞的人形死灵。
一顶艳红的花轿被它们稳稳的抗在肩,只是几个踏步间,就来到了苏九所在的孤峰之顶。
一声带着几分邪异之意的轻语从那大红花轿内传出:“闻到了吗?”
苏九睫毛微微一颤,迎着第一缕晨光睁开了双眼。
“闻到了。”
血的味道……
极地的城破了。
苏九瞳孔之中没有半点光华,但往远空看去时,却看穿了层层虚空,看到了发生在遥远地方的血腥场景。
无数的血色战魂破开了修士的层层防御,几乎席卷了整个修界、整个黎澜。
一滴滴的鲜血飞溅,汇集成雨,落成血河。
一道道身影倒下,断臂残肢翻飞间,尸骨堆积成山。
浓郁的血腥味即便是空气也难以稀释。
数道血色的战魂出现在不远处,发现了孤峰之静静盘坐着的苏九,顿时带着嗜血之气疯狂扑来。
却被几个突然出现的新娘子撕碎成渣。
轿门前的大红轻纱随风飞舞,罗毅科科的怪笑声从中传出:“不自量力……”
轰隆!!
一道惊雷突然从苍穹落下,直直劈入了苏九视线中的一座凡俗城池中。
天地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白,一闪消失后,那座凡俗城池内再无一活着的生灵存在,浓浓的焦糊味混着血腥味,令人作呕。
一阵强风呼啸着卷来,撩起了花轿门前的大红轻纱。
罗毅斜靠在轿中,一双黝黑的眼瞳直直看向了突然间雷云密布的苍穹。
“七日内……它会彻底苏醒……”
凝重的话语从罗毅口中传出,令苏九微微侧目,而后便也抬头看向了苍穹。
“到那时,黎澜会归为混沌,从此消失,黎澜的众生也将不复存在。”
有点点星芒再罗毅瞳孔之中闪现,他似乎看到了未来。
苏九只沉默了一瞬,就转眸看向了墨族族地的方向,幽声开口道:“将那些死灵放出来吧。”
话落只见罗毅手指微动,数百万只面容狰狞的死灵就齐齐出现在了苏九后空。
那种奇异而又熟悉的联系再一次浮现在苏九心头,只是一个意念而已,顿时就有六七十万的死灵齐齐嘶吼出声,疯狂的往墨族所在的方向奔去。
余下的那数十万死灵也在同一时刻动了,却是去往了与墨族族地方向相反的阴鬼宗。
当最后一只死灵离去时,罗毅转眸看向了苏九,怪笑着问道:“黎澜只剩下七天不到的时间了,你不准备离去?”
话落,还不等苏九应答,他手腕微动,一根足需三人合抱的粗大木头陡然就出现在了苏九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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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话落,还不等苏九应答,他手腕微动,一根足需三人合抱的粗大木头陡然就出现在了苏九面前。
一股浓郁的岁月之力顿时就从其扩撒而出,令苏九体内灵气瞬间就雀跃了起来。
“这是……月华木?”
苏九目中有惊异之色闪过,对于月华树的气息,她并不陌生。
罗毅点头,科科笑道:“既然知道,那便拿去吧,用它做一艘舟回到过去,离开黎澜。”
说道后面几个字,罗毅收敛了面的笑意,语气中带了几点不容反抗之意,甚至还有几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之意。
苏九将目光从悬浮在身前的那截木头移开,看向花轿中坐直了身体的罗毅:“你很担心我的安危?”
罗毅目光微闪了一瞬,而后再一次的科科笑道:“你是我唯一的小师妹,我不担心你担心谁?”
苏九却是淡淡的收回了目光,漠然道:“我想你应该知道,我虽可以渡人回到过去,但我所渡之人,并不能如我一般,轻易的离开黎澜。”
她在岁月之中,黎澜的天道之外,所以可轻易离开黎澜。
而黎澜的其余生灵却不同,他们既在岁月之中,又在黎澜的天道之内,即便回到天地还未封锁时的过去,因岁月与天道共同的限制,他们也难以离开黎澜。
再者……以她如今的修为境界来说,她也不一定能回到天地还未封锁之时。
那可是古,距离如今,有数万个万年。
她若是独身一人,硬拼着反噬重伤,或许能够回到古那场劫难之前,天地还未封锁之时。
但她若是带着他人……那绝不可能!
罗毅却是突然笑了,他缓缓摇头道:“我不会离开黎澜。”
此言一出,苏九微微一愣。
不是想借她之手离开黎澜?
那……这般一次次的几乎是无条件的帮她,他所图的,到底是什么?
似乎看穿了苏九心中所想,罗毅再一次摇头,却什么也没有解释,只转言道:“七天的时间,足够你用这块木头造一艘可渡岁月之河的舟船,你要尽快离去。”
语气很轻,但却是极为凝重,甚至还有几分迫切。
苏九微微皱眉,一双看向罗毅的目光中满是猜疑与探寻。
罗毅却只是微微的叹了一声,就斜靠回了轿中,放下轿门前的大红轻纱隔绝了苏九的视线。
“放心吧,这天地间任何人都可能会算计你,但只有我……不会。”
我只想你活下去,带着极鬼宗的传承活下去。
有风吹来,却是再扬不起那轿门前的大红轻纱。
罗毅再不言语,苏九也皱眉沉默着,孤峰之陡然就安静了下来。
远处的随风传来的声音瞬间就清晰了起来。
刀剑的交鸣声、法宝的碰撞声、术法的轰鸣声、战魂的怒吼声、修士的喊杀声、惨叫声以及凄惨的哭声。
哀鸿遍野。
空气中的血腥味中,满是绝望的气息。
有数千血色战魂不知何时聚集在了这座孤峰周围,传出低低的吼声,似乎随时准备给苏九致命一击。
苏九将目光从大红花轿收回,看也不看周围那数千血色战魂,只一个挥手打出了一道无形之气,再刹那间就将它们全数碎灭!
而后她抬手一抓,一把由岁月之力凝聚而成的刨木刀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
轰隆隆!!
天空彻底的暗沉了下来,再难看到一丝阳光,一道道粗壮的紫色雷电在黑云之中疯狂翻涌,如发狂的蛟龙一般一道接着一道的钻出雷云,冲入下方,毁灭着大地的一切。
鲜血早已染红了大地,密密麻麻的尸骨几乎堆积成山。
血色的战魂如幽冥的鬼物一般,在黎澜大地疯狂的肆掠着,收刮这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
“呃啊啊啊啊!!滚开!滚开!!”
“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啊啊啊啊!!”
“娘亲!娘亲!呜哇啊啊啊娘亲!”
“你们这群畜生!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你们一起!尽管来吧哈哈哈!!”
无论修界,还是凡俗,入眼所见,无不是触目惊心的血色。
不过短短的半天而已,整个黎澜,就沦为了一片血色的炼狱。
苍穹之下雷霆狂舞如蛇,大地之血影疯狂如魔。
这是炼狱。
这是末世。
这是黑暗。
无数人睁大了眼,却如何也看不到希望。
一座无名孤峰,老乞丐独身而立,悲凉的看着这一切,满腔苦涩与不甘。
“**……果然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突然,那些死去的尸体颤动了起来,竟是在血色炼狱中僵硬的从血泊中接连爬起。
而后组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扛着一口不知何处来的巨大的棺材,紧紧跟在一个身着血色衣袍的俊美男子身后。
那是……禹县。
禹县勾唇轻笑,笑得邪肆无比,也万分残忍,一双目光中,满是狠厉之色。
“天既要亡我黎澜众生,那我等……便葬天!!”
咔嚓
一声脆响落下,一个天行宫修士就被禹县捏碎成一团血肉碎渣,丢入了后方被无数尸体齐齐抬着的巨棺之中。
那未封盖的巨棺之中,躺着一个容颜俊美的墨发男子。
他的身躯,足有百丈之高,庞大无比!
……
万妖窟,一半透明的红衣女子迎风而立,看着下方那血腥无比的一幕幕,目中尽是凄凉与痛苦。
“若是没有我……或许就不会有这场灭世之劫……”
“是我……是我毁了黎澜……”
九劫身后,一斩道者轻叹出声:“这是一场躲不开的劫,与你……其实并无多大因果……”
“并无多大因果?呵……”九劫自嘲一笑,转身时,她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目中狠色一闪,闪身就进入了万妖窟空通往仙宫残界内的那道界门中。
……
“希望……希望……我还是……看不到希望啊……”
闫魔宗内,一身材干枯的老者噗嗤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带着绝望倒下,瞪大的老眼中,一点点失去了光华,彻底没了生机。
“魔祖!!”
凄厉的吼声响起,然而却很快就淹没在了外界的厮杀声与惨叫哭喊声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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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苏九曾经所窥视到的一角未来,在如今一一显现了。
然而她本人似乎完全沉浸在了岁月舟船的制作中,对这一切半分也不关心。
苍穹上雷云滚滚,如一个漆黑的大罩子,将整个黎澜都罩在了其中,再看不见一丝阳光。
轰隆!!
数道惊雷齐齐炸响,狂冲到被鲜血染红的大地上时,天地瞬间变成了一片刺目的白,却在下一瞬又被漆黑吞噬。
轰隆隆!
山河崩塌,大地之上出现了一条又一条蔓延向未知远方的幽深裂缝。
无数凡人惨叫哭嚎,跪地求天。
殊不知,要亡他们的,就是他们头顶的天。
“可笑可笑啊!!”
有修士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冲入高空,看着这一幕狂笑出声,眼角的眼泪与伤口中流出的血液混合在一起时,他被一道奔雷轰碎成渣。
远处有大妖化回本体,狂吼着直冲天际,想要冲出黎澜。
然而在数道灭世之雷下,转瞬就化作了一片混合着红白之物的黑灰,洋洋洒洒的和着漫天血雨飘落大地。
“呃啊啊啊啊啊!!都去死都去死!!”
早有修士陷入了疯魔,通红着双目,疯狂的攻击着周围一切,再不分敌我。
时间就在这样的炼狱之中缓缓流逝,当第三天到来时,整个黎澜的生灵,已经灭亡了半数!
只是尽管如此,出手的化神者依旧少得可怜。
他们在哪?
在万妖窟上,仙宫残界内。
一座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的地宫中,三千二百七十一名化神者及斩道者站立在宽阔的广场上,静静的注视着广场中央石台之上的那口玉棺。
几名身裹白条的守护者成围绕着那口巨棺,站立在八卦之位上,齐齐出手打出了一道又一道繁复古朴的法诀。
当第九千九百九十九道法诀没入玉棺之中时,玉棺猛地就颤动了起来。
令广场上所有化神者、斩道者目光纷纷一亮。
嗡嗡嗡
透明的棺盖冲天而起,一道妙曼的影子紧随着从玉棺之中飞出。
飞舞的发丝落下,衣袂翻飞间,众修看去,那是一个貌美端庄的宫装女子。
只是睁眼时,那种端庄之意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妖异之意。
两点红芒从她眼中闪过,她从空中旋落到玉棺之上,一股恐怖的气息陡然就从她体内爆发而出,在刹那间就镇压了广场上所有化神者、斩道者!
那是准仙之上,无限接近于仙的气息!
“太月仙尊”有斩道者通红了双目,遥远岁月中的记忆被他们再次想起。
是这个女人,在上古那场劫难中力挽狂澜,护住了黎澜。
“仙尊”化神者们无不震撼,只是震撼与惊喜之余,目中却依旧有着几分失望。
这是唯一一具保存完好的仙人遗体,甚至还是万仙之上的仙尊。
只是那又如何?如今恐怕连她昔日一成的实力都发挥不出
将下方众修的情绪变化一一看在眼底的九劫当即就笑了:
“我是太月仙尊的嫡系血脉后人,两天,只需两天,我便能彻底适应太月仙尊这具仙体,待回到上古之末此世之初时,发挥出凡仙之力,想必不是难事。”
此言一出,下方众修精神一震,双目之中总算出现了几点光华。
这时,一道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的佝偻身影突然出现在广场之上,传出了沙哑之语:
“月华族那位前辈已经开始准备了,天行宫那群叛修得到了消息,在苦海畔布下了弑仙大阵,诸位与我一起,去灭了天行宫罢!”
此刻的上古战场外,那一望无际的黝黑苦海上,静静的悬浮着一株巨大树木。
浓郁的岁月之力流转在其繁茂的枝叶间,一点点的朝空气中弥漫而去。
十二名化神者分站在八卦之位上,将这株散发着沧桑气息的巨树围绕在正中,全神警惕着。
扶丹双手五指间夹满了灵丹,闭目静静的感应着周围的一切。
夏仓悬浮站立在扶丹不远处,裸露的皮肤上显现出了片片龙鳞,流转着赤色的火炎。
消失已久的怀善竟是也在此处,手持佛珠,无身的喃念着阿弥陀佛。
一个粉衫少女站立在她不远处,一身境界明明是天人初期,但其身体周围的修为波动,竟是直逼半仙!
只是她那一双眸子,却是时而空洞,时而灵动。
闫魔宗的卫无修站立在一颗巨大头骨上,静静的看着远方。
阴鬼宗的冯兴与鬼眼老祖相对而立,皆是在暗暗的警惕着周围。
余下五名化神者,除了一名妖修、一名散修之外,分别来自奇遁门、万兽门以及隐世白家。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远处有血色的战魂飞快扑来,卫无修冷哼一声,挥手就打出了一道黝黑魔气,灭亡了数百战魂。
其余十一人也在同时出手,却不是飞向那些战魂,而是朝空气中击去。
“来了就来了,还躲什么?”
鬼眼老祖一步踏出,与白家老祖同时出手,杀向了从空气中显露出来的天明子。
天明子呵呵一笑,一双目光却越过两人,看向了苦海中央的那棵巨树,老眼之中杀意迸现。
轰!
三人交战在一起的同时,周围空气接连波动了起来,一个个身着白袍的天行宫修士从中走出,足有一万九千六十二人!
夏仓等人面色却是丝毫不变,竭尽全力的灭杀着每一个企图靠近那株巨树的天行修士。
有带着悲悯之意的佛号响起,却在落下时带走了数百条性命。
洛灵儿眼眸弯弯,每说出一个死字,都有一名天行宫修士无端死亡。
一把血色骨伞飞旋而出,扫落下一颗颗狰狞头颅。
一声带着愤怒的龙吟之声响起,赤色的烈火滚滚而出,所过之处,一具又一具漆黑的尸体带着焦糊之味接连栽落到苦海之中去。
却没有激起丝毫涟漪。
哗哗哗
明明无风,在这一刻,那株巨树的枝叶却是抖动了起来。
顿时一股浓郁的岁月之力从其上倾泻而出,蔓延出去时,数百天行宫修士化作了婴孩坠落苦海。
一声苍老的叹息,从那巨树之中传出:“何苦来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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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一阵阵的冷风卷着浓郁的血腥味呼啸而来,孤峰之上那顶大红花轿轿门前的轻纱不停飘摇。
十二只死灵静静的站立在原地,身体却在微微的颤抖着,恐惧的看向盘坐在峰沿之处苏九。
此刻她的身形早已被浓郁的岁月之气模糊,再看不清她的全貌。
隐约可见她的身前,有一艘已经初具雏形的舟船。
只是在这一刻,她却是突然停了下来。
大红花轿前的轻纱在这一刻扬起,斜靠在轿中的罗毅睁开双眼看过去,皱眉询问:“为何停下?”
苏九起身,衣袂翻飞间,周围笼罩着她的岁月之气陡然就回到了她体内。
可以清楚看见,苏九身前悬浮着的那艘舟船已经完成了大半。
只是抬手时,她却突然打出了一道灵气,将那艘舟船在刹那间轰碎成渣。
罗毅那一张脸当即就沉了下来,低沉着喝问出声:“你这是作甚?!”
苏九垂眸看着那一地的碎木碎渣,目中有些怔然,好几息时间过去,她才呐呐回道:“此木并非上佳之材”
罗毅哪里看不出她心不在焉,当即就抬手一挥,竟是施展了大回溯之法,将那碎裂成渣的树木再次复原,沉声道:
“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你了,莫要任性,此木可是我拼着重伤,从一株精通岁月之道的老树身上砍下来的,黎澜再不会有比这还要适合制作岁月舟船的材料了。”
“你必须在那伪道彻底苏醒之前回到上古,而后离开黎澜,自此之后天宽海阔,宇宙万界任你肆意!”
“天宽海阔”
苏九怔怔的轻喃了一遍,几息之后终于回神,却是缓缓的摇了摇头。
天再宽,海再阔又与她何干?
她以为她可以无动于衷的,没想到她也如黎澜大部分修士一般,会有不愿舍弃的东西。
不是墨族人,不是阴鬼宗,不是那几个熟悉的凡俗面孔。
而是那几些少得可怜的温暖回忆。
她不想日后回首,她连一个触景生情的地方都没有。
这一刻的罗毅仿若看穿了苏九心中所想一般,当即就厉喝出声:
“大道之途无穷无尽,你如今才走得一小部分,未来的道途上你将遇到更多的人、事、物,区区一个黎澜,不值得你驻足停留,更不值得你搭上性命!”
苏九突然回眸看向他,轻语问道:“那你呢?”
此言一出,罗毅瞳孔猛缩,瞬间就怔住了。
苏九踏步而出,一步就离开了孤峰,走向远空。
幽幽的话语随风传入罗毅耳中:“放心吧,我很惜命,就算这天地真的亡了,众生全都死了,我苏九也不会死,极鬼宗的传承,我会带着你那份,一起传下去。”
她只是突然想助那些人一臂之力而已,无论他们成功与否。
无论结局如何。
至少她曾尝试过。
语毕话语时,苏九的身形早就消失在了罗毅的视线中。
罗毅抬手抚眼,唇畔溢出了一丝苦笑。
他求了一辈子的永生,却是这天底下最想死的人。
为何要求永生之道?
他记得曾有人这般问。
因为他在漫长的岁月中,没有找到一个可以超越他的人。
他若死了,极鬼宗的传承就彻底断了
他必须活着,长长久久永远的活着。
直至在古战场内,他遇到苏九时,一颗枯朽麻木的心才再次跳动起来。
他终于,可以死了。
世间再缤纷再繁华,也有人不愿驻足。
苏九隐匿了身形气息,一步踏出,便与万千血色战魂擦肩而过,出现在了远方。
她没有去墨族,也没有去阴鬼宗。
她从空中一步步走下,徒步走向一座山谷。
只是还未走近,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就顺着冷风飞入了她的鼻间。
苏九脚步微顿了顿,而后继续向前。
待她走入山谷时,看到的是一地的断臂残肢残尸,鲜血染红了这座山谷。
她目光一扫,很快就在一座坍塌的房屋废墟下看到了两具熟悉的尸体。
那是棺材铺子的管家二老。
记忆中他们还是那般和蔼的模样。
此刻却面目全非,生机全无。
苏九双眼微闭,再睁开时,目中是无尽的冷意。
而后她素手微抬,一摆之下山谷内数百只血色战魂连惨叫都还未来得及发出,就碎灭成了无数血雨。
再一抬,山谷内那数百具残尸齐齐腾空而起,聚集在了苏九前空不远处,干枯的血肉被一股无形之力震碎震落,只剩下了一根根森森白骨。
“这才是炼制岁月舟船最好的材料。”
她要以众生之骨作一艘岁月舟船,用他们的不甘与怨恨,载那数千化神及斩道者渡过岁月之河,回到上古之末、此世之初。
轻语落下,苏九抬眸看向空无一物的空气中,面上却突然露出了几分笑意。
“幽冥的路断绝了,你们可愿去我的轮回界?”
此言一出,山谷中突然阴风大作,一道又一道还未被战魂吞噬的虚幻魂影从空气中显现,哭嚎着朝苏九感激的跪拜了下来。
苏九轻笑颔首,意念微动间,便将此谷内的亡魂全都收入了体内那方世界中。
而后她踏步离开,走入了战魂密集处,悬浮于高高的空中,垂眸看着下方血色的世界。
尸骨遍地,血流成河,无数的血色战魂在空中游荡,或追杀撕咬着那些还活着的生灵,或疯狂的吞噬着一只只肉眼无法看见的虚幻亡魂。
只需微微凝神,就能听到那无数亡魂带着不甘与怨恨的哭嚎声。
苏九目中冷意弥漫,抬手一挥,大地上那无数的残尸碎骸猛然离地,飞向了高空之中。
干枯的血肉在升空的途中被震碎成渣,只留下森森白骨,飞快的聚集在苏九前空。
她抬起的手疾速挥动,岁月之气与黄泉之气随之出现,飞快的将那一根根白骨衔接在一起。
不过短短的小半柱香时间而已,一艘初具雏形的白骨巨舟就这样出现在了空中。
同时,她似乎在雷霆的轰鸣声中轻语了一句什么,空气中顿时阴风大作,一只又一只的亡魂飞速朝她奔来,感激的伏拜在了她的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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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染血的世界中,漫天雷霆之下,阴风大作,苏九挥袖一甩时,一只又一只的亡魂被她收入体内的世界中。
这一幕很快被周围战魂发觉,只是短短几个呼吸间而已,方圆万里内的血战魂全都舍弃了眼前猎物,怒吼着争先恐后的朝苏九杀去。
“死死死死死!!”
这其中竟是有一尊半仙境的血战魂!
苏九目光陡然一凝,暂停手中动作,闪身就震退万千战魂,与那尊半仙境的血战魂激战在了一起。
轰隆隆!!
从苍穹之上击落的雷霆仿若有意识一般,在这一刻竟是全都转变了方向,齐齐朝苏九轰击而去。
苏九面微变,那可不是普通雷霆,而是带有天道之意的灭世之雷。
眼看那些雷霆就要将她淹没,却是突然的,空气中陡然就冒出了成千上万数的微小光点,蜂拥着朝她冲去,在她身体周围围成了一个巨大光球,将她密不透风的护在了其中。
甚至连不远处的那艘还未彻底完成的白骨舟船也被这些同样的微小光点护住了。
轰轰轰!!
漫天的雷霆轰鸣而下,却在触到那些光点所构成的防御时,轻易的就被一部分光点震散成了无数细小雷电,很快消失于空。
苏九借着神识看着这一幕,愕然无比。
只是当她细细感应那些光点之时,瞳孔猛地一缩,目中出现了几点震惊之意。
“功德?!”
将她护住的这无数微小光点,竟是功德之力!
功德之力,其珍贵程度几乎超越了修界所有的天材地宝,它的用途绝非言语可描述,既可增进修为,又可治疗伤体,总之对于修士来说,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也几乎只有在非刻意间做过极大善举的修士才会获得功德之力,是实实在在的难遇难求难得。
而如今,这里竟是有这么多的功德之力。
且似乎都与她有着不菲的关系。
难道是那些亡魂?
苏九目光一闪,想到了那些被她收入体内世界的亡魂。
如今的黎澜早已与外界彻底断绝,包括幽冥,这相当于断了此界众生的轮回路。
若苏九不来,那些亡魂的下场只有一个被血战魂吞噬,最后献祭给伪道。
因为她给了它们一条路,所以感激她,才会滋生出功德之力吗?
思绪微转间,苏九便肯定了下来,必然是如此。
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从她嘴角浮现,下一刻她神念微动,轻易的就掌控了那些功德之力,将它们化作了自己的一部分,而后化被动为主动,与那漫天雷霆硬抗了起来。
轰轰轰!!
振聋发聩的轰鸣之声接连出现,无数的功德之力在苏九手中聚集,凝聚成了一把灵光流转的瑰丽长剑。
每一剑斩出,都有数千功德光点飞射而出,瞬间消灭了数道粗壮雷霆。
一只又一只的血战魂藏身于雷霆中,疯狂的朝苏九扑去,却很快就碎灭在苏九的剑刃之下。
哗啦啦
大片大片的鲜血从高空洒落,如骤雨降临大地。
无数的亡魂在苏九神念的引导下,竟是不再恐惧那些血战魂与灭世之雷,不顾一切的朝她体内冲去。
萦绕在苏九周围的功德之力越来越多,她体内的气息也越来越盛,修为在一点点的攀升着。
到最后,竟是令不少从远处赶来的战魂纷纷倒退,本能的不愿意接近她。
只有苍穹之上轰击而下的雷霆越来越恐、怖越来越密集,似乎被苏九激怒到了极致。
与此同时,远在极地的黝黑苦海上,一场更为激烈的大战已经进入了尾声。
天行宫众修本在人数上占着极大的优势,灭杀那守护月华老树的夏仓等十二化神者,不过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只是当仙宫残界内那三千二百七十一名化神者与斩道着齐齐从空间裂缝中踏出时,战局瞬间就扭转了。
天明子双目欲裂,连连喷出了十二口精血,以燃烧生命为代价,与天行宫另外十一名化神长老一起,强制的将布置在苦海海岸上的弑仙大阵转移到了苦海之上。
嗡嗡嗡!!
刺目的金灵芒冲天而起,破开黝黑的雷云,一圈又一圈流转着古朴符文的阵圈不断扩散,恐怖的弑杀之力缓缓出现,企图将悬浮在苦海中央的那株月华老树灭亡。
不少化神者与斩道者瞬间就被这弑仙大阵所挟制,一时间连连重伤,再难估计那株此时分心乏术的月华老树。
天明子苍白着脸哈哈大笑:“你们的结局早已注定,黎澜终将覆灭,不可能再被改变,去死亡中与我等一起迎接天道的苏醒吧!!”
不少化神者、斩道者纷纷变,目露焦急。
只是下一刻,一声冷哼突然从远空传来:“区区弑仙阵而已,也能给你狂妄的资本?”
天明子脸大变,闻声看去,就见一身着华丽宫装的女子踏空走来,只一步,就出现在了他们的弑仙大阵中。
“你!”
天明子瞳孔一缩,竟是从这女子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极致的恐怖气息,仿若已经超越了这个世界所能承受的极限。
是仙的气息!
九劫再次冷哼出声,一指点出,直接就碎灭了弑仙大阵隐藏得极深的阵眼。
阵眼一破,任何再厉害的阵法都会瞬间崩坏。
天明子与天行宫另外十一名化神长老当即极遭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反噬,一个个的气息彻底萎靡了下去。
下一息不用九劫下令,就有数十名化神者朝他们围攻而去,断绝了他们所有的逃生之路,将他们从这天地间彻底的抹杀了。
天明子等人一死,余下的天行宫弟子就再无威胁,不过短短半柱香,便被屠尽。
所有的尸体都无声无息的坠落到了黝黑的苦海中去,一丝涟漪也未激起。
若非此地众修有不少人衣衫染血伤痕累累,丝毫看不出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激烈大战。
九劫踏步走到悬浮在苦海上空那棵巨大繁茂的月华老树下,神情恭敬的询问出声:“前辈,可准备好了?”
老树枝桠间繁茂的枝叶簌簌抖了抖,几息之后才传出了苍老的沙哑之音:“还需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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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此言一出,周围所有的化神者与斩道者全都面一肃,安静了下来。
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后,岁月长河将从无尽的岁月中显现,而他们也将赌上生死,踏入岁月长河,逆流而上!
只有活着到达岁月长河上游,他们才可能有希望。
黎澜也才可能有希望不被灭亡!
此刻还站立在这里的化神者与斩道者,算上九劫,一共有三千一百二十七位。
他们没一个心底都清楚,此去很有可能就再无法回来。
此去,无疑就是去赴死。
但他们除了这一个选择,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吗?
没有。
空气中的岁月之力越来越浓郁,也越来越安静,只剩下那株月华老树枝叶抖动的簌簌声。
重伤的化神者、斩道者在空中盘坐下来,抓紧时间治疗着体内伤势,势要在半个时辰内恢复到巅峰状态。
否则,他们很有可能才踏入甚至还未踏入岁月之河,就被岁月之力反噬而死。
时间点点流逝,约莫一炷香时间过去后,苦海岸上的迷雾中突然传来了一曲悲戚的葬歌。
众修闻声看去,就见数百万具死尸摇摇晃晃的组成了一长条队伍,齐齐的扛着一口巨大古棺朝此处走来。
身着血衣袍的禹县走在最前方,手持一支玉箫,吹奏着一曲葬歌。
九劫也转眸看去,那口巨大古棺突然腾空而起,直直飞入了苦海上空,越过众修,停在了那株月华老树前。
不少斩道者轻叹出声,看向那口巨棺的目光中有着愧疚神。
蛮神一族的皇者血脉,本该逍遥于宇宙万界之间,无拘无束。
是他们太过自私,在他还是幼儿时,就令他与族人分离,困了他数万个万年,如今他还未看遍这世间风景,就要被他们当作对抗天道的武器。
而他什么也不知晓。
九劫别开了目光,闭上了双目,面上的苦涩之意越发浓郁。
簌簌簌簌
月华老树枝桠间的树叶抖动频率越来越快,一丝丝岁月之力从它每一片树叶上溢出,形成了一片朦朦雾气,将方圆百丈范围全都笼罩在了其中。
突然,有水流之声从遥远之空传来,仿若来自于远古的岁月。
此地众修心神大震,纷纷起身,奔出了雾气笼罩的范围。
哗啦啦
水流之声越来越清晰,似惊涛拍岸,如有千万妖兽在奔腾。
当半个时辰过去的那一刹那,时间仿若静止了,一条混沌长河突然就从虚空中奔腾出现。
不知其宽,不知其长,不知其源,不知其终。
浓郁的岁月之力令苦海之上的众修难以喘息,不少人体内的岁月出现了混乱,时而化作幼童模样,时而化作白发老翁。
更有数名化神初期的修士连连吐血,面惨白到了极致。
簌簌簌!!
月华老树探出了数千银白的枝条,一部分缠绕住那口巨棺,一部分缠绕向此地众修,化解了他们此刻所受到的影响,同时也庇护着他们。
苍老的沙哑之音再次传入众修耳中:“诸位都应该做好了准备,时间不多,我们启程吧”
只是却就在这一瞬间,远处传来了一道急骤的破空声。
人未置,声先临。
“你们就这般急着去送死?”
这笑声中带着几分冷意,却是令此地不少修士纷纷变。
“苏九?!”
夏仓抬头看去,果然很快就看到了一身着血法袍的女子破空而来,面当即就白了几分。
阴鬼宗那数名老祖张了张口,似都想要说些什么,却都化作了一声微不可闻的长叹。
墨族一众化神老祖对视一眼,看向苏九的目光中,竟是有几分长辈看向晚辈的慈祥与欣慰,却还有几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九劫目中有惊喜之意闪过,但最终却是化作了一抹化解不开的愧疚与自嘲。
而在无人注意到的情况下,那口巨大棺椁微微的颤了一瞬。
只是几个踏步间,苏九就来到了苦海上空。
众修这才注意到,苏九身后竟是漂浮着一艘由无数白骨炼制而成的巨大白骨舟船,看其大足以容纳五千余人。
不少斩道者目中露出了欣喜之意,也认出了苏九身份,当即就激动出声:
“是这一世的摆渡人!”
九劫目光复杂,她身旁的老乞丐长叹出声:“你改变主意了?”
苏九轻笑:“去看一看上古之末的风景,也未尝不好。”
话落她抬手一挥,身后的白骨舟船就稳稳的飞落到了那波涛汹涌的岁月长河上。
“此舟名众生,诸位请。”
语毕,苏九迎着浓郁的岁月之气,踏步走上了众生舟内。
众修无一人犹豫,运转了全身修为护体,纷纷紧跟而上。
月华老树浑身枝叶簌簌一抖,缩小成两丈大扎根在舟尾之处庇护着众修。
那巨大棺椁嗡嗡几声,也缩小成了一人大稳稳的落到了众生舟之内。
几乎就在入舟的瞬间,浓郁的岁月之力就如洪水一变汹涌扑来,令众修纷纷感到窒息。
若非有月华老树的庇护,此刻恐怕早就有人承受不住而身亡。
苏九站在舟首,往后轻瞥了一眼,这才将手轻放到众生舟上。
顿时,一股柔和的岁月之力就从众生舟上升起,将众修笼罩,彻底隔绝了水月长河对他们危害之力。
只是,这还不是开始。
当众生舟在苏九意念之下缓缓启程时,岁月长河哗哗作响,一片又一片巨大的涛浪凶猛的拍打在众生舟上,冲击着苏九不下的防护。
周围的景渐渐消失,他们逆着岁月长河进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周围有零星的光点不时闪烁,却无人知晓那是何物。
突然,一只巨大的手掌破开这片黑暗,带着毁灭与愤怒之意直直的朝众生舟抓来。
“伪道!!”
众修面大变,九劫与数名斩道者迅速起身,动用了全力,打出了数道恐怖攻击去与那只巨掌对抗。
苏九只抬眸看了一眼,就闭上了双目,全心全意的驭驶着众生舟。
若他们连这一掌都对抗不了,还去什么过去?
不如就死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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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轰!!
无尽的黑暗之中,宽阔无比的岁月长河上,一股恐怖的力量猛然爆开,令众生舟强烈的晃动了一下,激起大片的波浪。
九劫与那数名斩道者齐齐吐血,向后仰倒。
那只巨掌也因受创,如泡沫一般消散了大半,但却飞快凝聚,换抓为拍,高高扬起,带着无尽的怒意狠狠拍下。
这一刻,苏九耳边似有一声愤怒的吼声在回响,令她心神微震。
簌簌簌!!
舟尾的月华老树传出轻叹,千万条莹白色的枝条在这一刻飞快探出,如一条条规则链条一般,编织成了一张巨网,网住了那只巨掌。
顿时刺目的银光迸散,在这之中却又有数名化神者与斩道者飞身而起,怒喝出声,齐齐的朝那只巨掌攻击而去。
轰轰轰轰!!
每一道攻击都是他们最恐怖的神通,都是他们的全力,叠加在一起造成了一场恐怖风暴,威力直逼半仙的全力一击。
那只巨掌终于不堪重负,如无数细沙堆积而成般,此刻开始飞速瓦解,不过几个呼吸间就消散在了黑暗之中。
一声带着不甘的极致怒吼从未知的遥远之空传来,搅动了岁月长河。
哗啦啦!!
大片大片的涛浪疯狂的翻涌起来,狠狠的冲击拍击着众生舟舟体。
浓郁的岁月之力突破了苏九的防护,越过了月华老树的庇护,令舟上众修齐齐变色,慌忙盘坐下来,运转全身的修为去抵抗岁月之力的侵蚀。
苏九额上有细细的冷汗溢出,却依旧一动也不动的盘坐在舟首,一双目光明明看着前方,却没有一丝焦距。
月华老树苍老的沙哑之语直接在她脑中响起,一个时间坐标同时出现在了她的脑中。
“这是我耗费了万万年所推演得出的结果,这个时间点,黎澜天与凌天同归于尽,残留下来的一丝贪念还未诞生意志。”
苏九微微点头,双眼内一双没有焦距的瞳孔在这一刻被浓郁的紫意所包裹,看向了前方波涛汹涌的岁月长河中。
因是逆流,众生舟还未驶出多远的距离,就受到了巨大的阻力。
前期有月华老树的分担,苏九大部分心神都放在了寻找那一个时间点上。
但到了后期,岁月长河越来越汹涌,翻卷扑入众生舟中的岁月之力越来越多,也愈发浓郁。
已经有数十化神者承受不住,在这岁月之气中或化作了蹒跚学步的幼童,或化作了白发苍苍的老人。
体内的修为更是随之消失在了岁月之中。
禹县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轻笑,目中却满是悲凉之意。
他亲手将那数十化神者灭杀,送入了黎木沉睡的那口棺椁之中,成为了血祭之物。
黝黑的棺椁之上顿时有一丝丝的血色纹路显现,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闪烁着诡异的光亮。
自始至终,众生舟上都没有一人出言阻止。
似乎……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
即便是死,也要死得有意义。
苏九往后瞥了一眼,在这一刻微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声,触在众生舟上的手掌微微一个用力,一股夹带着轮回之力的岁月之气猛地就没入了众生舟内。
顿时舟体一颤,却是令舟上不少抵御不住岁月之力的修士身体出现了相反的变化。
被岁月之力化作幼童者,在这一刻开始渐渐成长。
被化作老翁者,体内弥漫的死气渐渐消失,有生机顺着舟体进入他们体内,修复着他们苍老的身体,令他们再一次的年轻起来。
只是尽管如此,依旧有苏九所不能挽救的。
目的地还未到达,还在途中,就已经倒下了一个又一个的修士。
……
这里是无尽的黑暗中,混沌的岁月长河滚滚向前。
众生舟载着黎澜最后的强者们,艰难的逆流而上。
他们在岁月长河中,却不知时间流逝。
疲惫、苦涩、悲凉、绝望……
各种负面情绪一点点的滋生出现,萦绕在众修心间。
仿若漫长的岁月过去,就在快要有修士崩溃之时,众生舟在一个巨大涛澜间猛地跃起,翻入了岁月长河内,栽入了河底。
……
眼前一片混沌闪过,紧接着,入目便是一片葱葱郁郁的青翠之色。
一名斩道者从灌木之中艰难爬起,感受到周围空气中告别了万古岁月的气息时,当即就忍不住掩面大哭了起来。
“回来了!回来了!!我们成功了!”
散落在林中各处的化神者与斩道者们这才纷纷回神。
化神者尚还茫然,而那一名名斩道者却大多泣不成声。
成功?
苏九从一根枝桠上翻落而下,环视了周围一圈后,目中出现了几点轻嘲之意。
来时三千一百二十七名修士,此刻站立在这里的,只有一千九百二十九人。
这还是她与那月华老树极力相护的结果。
此念还未落下多久,周围众修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点,一个个目中才亮起的微光顿时就暗淡了下来。
苏九仰头看了看空中正缓缓消散的岁月长河,目中出现了几点凝重之意。
他们来得虽是无声无息,但岁月长河的气息,必会有大能者感知到。
甚至……
苏九将目光转向了苍穹,暗暗感知了十数息的时间,才微松了一口气。
没有……
这一个时间内,黎澜没有天道。
旧的天道才灭亡,新的天道还在诞生之中。
需要一定的时间。
“要离去吗?”当岁月长河彻底消散于空气中,苏九将目光看向了九劫。
九劫微微一怔,这还是再次相见以来苏九第一次将目光看向她。
旋即她摇头道:“不,我们在这里等他们到来。”
他们需要更多的力量。
苏九了然,但却是微微皱眉,看向了那些斩道者。
他们可是从上古就存在的修士,这一个时间点内,自然也有他们。
不会冲突?
老乞丐看出了苏九的思虑,当即就出声道:“放心吧,这个时间点,任何一个斩道者都可能会出现。”
禹县附和点头:“自斩道果的反噬是极为严重的,没有千万年的修养绝无恢复的可能,这个时间点的斩道者除了死去的,几乎都在难以被打扰的地方沉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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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p;&bp;&bp;&bp;时间在众修安静的疗伤调息与等待中渐渐流逝。
不过小半柱香时间,古林上空传来几道细微波动,当即就有数名化神者接连走了出来。
老乞丐身形一闪,几乎就在他们出现的那一刹那间就出现在了古林上空。
“你们……”
其中一鹤发童颜的化神者看了一眼古林之中的众修,又不动声色的在空气中掬了一把还未彻底消散的岁月之力,同时掩去目中的警惕与凝重,略带迟疑的看向老乞丐。
老乞丐微笑点头:“我们来自未来。”
此言一出,那数名化神者面色纷变。
同时变色的,还有隐藏在虚空中未现身的不少化神者。
老乞丐也不管他们信与不信,当即就翻手拿出了一块留影石。
“我们历经艰险冒着生命之危到来这里的目的,诸位看过这些影像,便会知晓。”
话落老乞丐也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留下那块留影石就闪身回到了古林中,盘坐下来继续疗伤调息。
他们不确定伪道具体的诞生之时,因而必须尽快去寻找两道同归于尽时残余下来的那缕贪念。
若能提前找到,便能在伪道诞生之前毁了它!
这样他们几乎不用费一兵一卒。
黎澜将会迎来新的天道,真正的天道。
但这个可能……实在是太过渺小。
也很有可能在他们到来的这一时刻,伪道的意志便已经在他们所感知不到的地方,悄然诞生了……
然这两个可能都不算什么。
真正令他们不安的,是过去的伪道!
他们能回到过去的这个时间点,伪道虽然不能,但不代表它没有应对之策。
毕竟它虽被他们称做伪道,也的确不算是真正的天道,但它,依旧占据着黎澜天道的位置,有着天道的能力。
且,这世间任何事物都充满了变数,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很有可能,从他们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开始,过去与未来,就已经出现了他们所不能确定的变化。
因而他们才看不到希望。
所以他们不能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
半个时辰,他们只休整了半个时辰便全部起身,无论体内情况如何。
九劫与几个斩道者早已做出了分配,一千九百二十九名修士分为了二十一小队,分别前往不同的方向搜寻那缕贪念……
就在众修准备动身之时,上空那数名化神者与藏匿在虚空中的化神者全都走到了古林中。
“这是……真的?”
有人不愿相信,颤音问了一遍。
有化神者却是突然红了双目,猛地看向那说话之人。
“您、您可是姓柳?”
任何时刻,任何地点,血脉间的联系永远不会断绝。
“你是……!”那问话之人瞳孔一缩,明显也感应到了那名化神者体内亲切无比的血脉之力。
旋即苦笑出声:“多么匪夷所思,我还未与哪个女子行过周公之礼,也无亲人,此刻竟是感应到了源自于我体内的血脉……”
此言一出,与他同时到来的那些修士哪里还不明白?
一个个原本难看的面色顿时化为了苦涩。
半晌之后,有人长叹出声:“算上老夫一个吧……”
“那我……也一起罢!”
……
此时间内的化神者虽算不得多,但数量也超越了苏九等人所在的那一个时间点。
并非所有此时间的化神者都愿参与到这场“弑天”之举中来,但饶是如此,也有将近三千数的化神者与他们一动行动。
一时间,此时间内的修界,几乎所有的化神者都出世了,即便不愿参与者,也在暗中寻找着那缕贪念。
毕竟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
……
古林中安静了下来,只有苏九还静静的盘坐在原地。
没有任何修士要求她继续下去。
到这里,她已经可以离开。
只是……
此刻,她那一双没有任何焦距的瞳孔却直直的看着前方。
那里,除了树木、灌木、杂草、野花与几株常见灵药,就再无一物。
然而她却觉得,那里似乎有什么未知的存在。
只是她看不见,也无法具体的感知到。
咚——咚咚——
一颗心本能的加速跳动了起来。
危机!
这是危机感!
苏九很少会有这种危机感,仿若这一刻的她,已经半只脚踏入了死亡。
只要她敢妄动一下,就会魂飞魄散!
而苏九也的确不敢妄动,即便此刻的她早已冷汗淋漓。
簌簌簌——
一阵清风卷来,拂动了整片古林中植物的枝叶。
却丝毫扬不起苏九那长长的发丝。
她脊背紧绷,早在第一时间就陷入了极致的防御状态中。
时间缓缓流逝,风儿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朦胧的天色彻底放亮了,一轮烈日缓缓升空。
苏九目光所视之处没有任何异常变化,似乎方才那一切,只是苏九的错觉与心神疲惫之后产生的臆念。
然而苏九却依旧一动不动,双眼眨也不眨的紧紧盯着那一个地方。
终于,在又一息时间过去后,一道未知的意念无声无息的传入了苏九脑中。
咚!
心脏狂跳!
苏九瞳孔猛缩,目露惊骇。
伪道!!
那股意念再一次的出现在苏九脑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像是机关兽在僵硬说着主人预先布置下的言语。
苏九身体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了起来,双手却在瞬间紧握,悄无声息的运转了体内黄泉之气与岁月之气。
可有求而不得之愿?
苏九瞳孔微微涣散了一瞬。
她所求而不得的东西……是……
在此念传入她脑中时,苏九艰难的扯了扯唇角,用沙哑的嗓音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求而不得之愿,便是……你。”
“你若消亡于天地间,我便再无求而不得之愿。”
此言一出,苏九目光所视之处陡然就传出了一股怒意,猛地就冲向她,令她倒飞而出,狠狠的撞断了一棵三人合抱之树。
然而缓缓的爬起来后,苏九半跪在地,却低低的笑了一声:“他们……都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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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黑云密布,狂风大作,电闪雷鸣,突降暴雨,疑是有某位大乘道友在作者菌所在地渡劫,所以作者菌决定暂时放下今日更新,前去探寻一番,碰碰仙缘o( ̄▽ ̄///)
道友们莫怪哈~( ̄▽ ̄)~*j3v3
好吧蠢作者说实话(tt),其实是卡了,卡得非常严重。
今天本来准备努力更两章的,但坐下来好几个小时了,几乎是写出一句删一句,总觉得不合适(大概是因为结局将近的原因,蠢作者想写出一个令道友们认可满意的结局),各种纠结,超难受(っ╥╯﹏╰╥))。
昨天也看到一些读者留言了,有读者说特意熬夜等着更新,蠢作者表示很内疚啊(tt),但还是只能说抱歉了(tt),明天蠢作者一定一定恢复更新,状态好的话会补更,希望道友们能理解理解(っ╥╯﹏╰╥)
&bp;&bp;&bp;&bp;错了……
全都错了。
缓缓抬眸,看向前方微微波动的空气处,苏九突然扯唇轻笑:“久仰大名……凌道。”
幽幽的轻笑声在这寂静的古林中缓缓荡开。
古林猛然一震,大片落叶翻飞时,流动着的空气毫无预兆的就此凝固。
一丝森冷的杀意不知从何处出现,缓缓扼在苏九喉间。
似乎只需一个无声之念,便能取走她的性命。
然而苏九不但不畏,唇边的笑意反而又深了几分:“你果真是一个可怕的存在……”
无视扼在喉间的那丝杀意,她抬手拭去唇角溢出的鲜血,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饶有兴味的看向前方微微波动的空气处。
在那里的,不是什么伪道,是……凌道。
是黎澜众修皆以为早与黎澜同归于尽了的凌凌道!
凌道下了一盘大棋,一盘以这黎澜地为棋盘,众生为棋的大棋。
她在其中。
凌道自己也在其中,他将自己也当作了棋盘中的棋子之一。
这盘棋,一下便是万万年!
如此谋略、如此果决、如此狂妄,又如此隐忍,怪不得敢算计一界道,怪不得能吞噬黎澜,怪不得能骗过黎澜众生!
好大一盘棋,好大一场骗局!
苏九唇边的笑意越来越大,目中的冷意却是越来越盛。
一道低沉沙哑的笑声陡然从空气中传出:“不愧是黎澜内唯一能跳脱道之外的存在,不过承了吾一击而已……”
笑声未落,苏九目光直视之处,空气空荡开了一层层的涟漪,一道人影从无到有、由虚凝实,缓缓的出现苏九视线中。
那是一个身着青衫,后背书篓的书生!
苏九瞳孔微微一缩,认出了他。
众生舟上一个并不起眼的斩道者。
掩去目中的惊色后,苏九毫不避讳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青衫书生,低低的轻笑出声:“前辈隐藏得够深。”
“汝是如何识破吾的?”
青衫书生面上笑意和煦,那目光倒真像时是在看自家辈。
苏九似漫不经心的环视了一圈周围,这才噙笑出声,却是不答反问:“前辈可见过刚出生的婴儿?”
哪一个新生的婴儿不是懵懵懂懂的?
若此时真是伪道初生之点,即便它是由凌道消亡后残留下来的一缕贪念所化,也必然不会当即就具备完整的智慧。
这地间,任何事物都是从无到有,这中间,必需一个过程。
青衫书生面上笑容不变,目光却是阴翳了几分:“原来是这般。”
苏九似笑非笑的看向他,轻问出声:“不曾想前辈这等存在,竟也会心急,犯如此粗浅的错误,前辈莫不是……在怕什么?”
“怕?”青衫书生仿若听到了什么笑话,目中浮现了几点嗤笑之意:“吾乃黎澜之,一界之道,是黎澜的至高存在,汝以为,有何存在,是吾会惧怕的?”
苏九勾了勾唇角,目光幽幽的看着青衫书生,好几息时间过去,她才慢悠悠的回道:“前辈若无惧怕之物,何以如此大费周折?”
青衫书生目光沉了沉。
苏九面上似笑非笑之意更深:“蒙骗黎澜众修在先,又蛊惑晚辈在后……前辈你所惧所怕之物,在晚辈看来,应该便是……黎澜……众修。”
若非如此,他又为何要动用道之力误导黎澜众修,让众修以为他早已与黎澜同归于尽?
又为何化身斩道者之一?
青衫书生面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目中的阴翳之色越来越浓,至使周围空气中的气压越来越低、越来越沉。
然而苏九却依旧站得笔直,仿若没有感知到周围空气中的变化一般,继续轻笑出声:
“若晚辈没有猜错,逆岁月之河回到此时,想必也是前辈你在潜移默化中刻意引导出来的结果吧?”
轻笑落下,就再无一句话语传出,空气陡然就陷入到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中去。
青衫书生目光晦涩的直直盯着苏九,好半晌时间过去,他才突然微笑出声:“对,汝没猜错,可……那又如何?”
苏九轻笑摇头:“已经发生的事情注定难以改变,晚辈自然不能如何,但晚辈要收回之前所的一句话……”
“哦?哪一句?”青衫书生笑意和煦,目中似有无数兴致,然而在那之下,隐藏的却是极致杀机。
这唯一的摆渡人,他不会留了。
“求而不得之愿那一句……晚辈收回那一句话。”
苏九缓缓抬起左手,浓郁的岁月之力夹杂着黄泉之气在她之间缓缓流转。
“让前辈你消亡于地间,并非是什么求而不得之事。”
而是可求、可得之事。
“呵……汝确定?”青衫书生眯了眯眼,目中的杀意已不再掩饰。
“自然,否则本少为何会称你为前辈?”
前辈,便是可超越者。
而既是可超越者,那便……可杀!
话语未落,苏九猛地扬手,岁月之力扶摇而上,直冲苍穹之顶,化作了一个大大的“道”字。
青衫书生却只是微微抬眸瞥了一眼,丝毫没有阻止之意。
他笑道:“晚了,虽然很可惜,但汝还是就此死去吧,将汝的一切,都献祭于吾。”
“自大之人往往死于无知。”
苏九面上笑意全无,眸中冷意如从幽冥深处摄取而来,所视之处,寒冰弥漫。
“吾乃无上之道,非**凡人也。”
青衫书生微微一笑,抬手时苏九周围出现了巨大的禁锢之力,只一个刹那间,不但彻底的禁锢了她,还冻结住了她体内流动的血液已经灵气。
苏九面色微变,额上有几点冷汗溢出,此刻已经准备调动体内的世界之力去与他抗衡。
然而就在一只巨掌狠狠拍下时,一口巨棺突然从空气中出现,及时的拦在了苏九前方。
碰!!
巨掌落下,巨棺猛震,周围凝固的空气瞬间被搅动,无数落叶翻飞间,风云剧变!
青衫书生微微一笑,对此毫不意外:“黎木……上古蛮神皇族血脉。”
碰碰碰!!
巨棺猛震之下,棺盖冲而起,一道巨大黑影随之而出,下落之时化作了常人一般大,稳稳的立在巨棺之上。
“这口棺我睡了万万年,如今送给你,你可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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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口棺我睡了万万年,如今送给你,你可喜欢?”
巨棺之上,墨发披肩,一袭玄色法袍的黎木面目表情的俯视向青衫书生。
青衫书生依旧一脸和煦笑意:“吾从不收他人用过的东西。”
“是吗?那就滚出黎澜。”
黎木的话语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语气波动,平淡到了极致,但话语出之时,林中漫飞舞的落叶全都一顿,而后齐齐指向了青衫书生,如一把把悬空的利刃。
青衫书生低低一笑:“汝以为,汝能伤得了吾?”
“我蛮神一族,生来便有碎之力。”
墨发随风飞舞,黎木那双星眸之中依旧没有丝毫情绪,像是一尊人形机关兽,却如神祇降世,俊逸非凡。
“呵呵……碎之力?”青衫书生抬手一挥,其身后的书篓轰然一声炸裂成无数碎块,悬浮在了他的周围,与那漫落叶形成了对持。
“若不信,一试便知。”
巨棺之上的黎木手腕微动,顿时那漫的落叶都闪烁寒光,化作了利刃,铺盖地的朝青衫书生斩去。
同时,黎木也化作了一道黑影,于漫落叶刃中,疾速朝青衫书生杀去。
“无知之人。”青衫书生扬手,其周围那无数碎块纷纷射出。
锵锵锵!!
落叶刃与碎块相撞,二者竟是同时碎灭,发出了如刀剑交鸣一般的金属之音。
碰!!
黎木也在第三息时,与青衫书生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只一个交手间而已,一股庞大的恐怖气息就猛地席卷而出,彻底毁灭了这片古林。
顿时残枝漫,泥土与沙石狂飞,无数妖兽横尸惨死。
早在三息之前就闪身远离了古林的苏九,此刻正悬浮于高空之中,一双瞳孔中泛起了丝丝紫意,将他们二者的每一个杀招都清晰看在眼中。
轰轰轰!!
有丝丝道之力从青衫书生体内溢出,与黎木的蛮力碰撞在一起,令大地碎裂,山石崩塌,就连上空之中的云层也被彻底震散。
二者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以肉眼之力根本就捕捉两人的身影。
短短十数息间,二者已经交手了数千回。
“怎么回事?”
数道人影从远空疾驰而来,停在了苏九身旁,急声询问。
苏九看也没看他们一眼,一双目光紧紧的追随着下方厮杀在一起的两道身影,口中只漠然的吐出了两个字:
“凌道。”
“凝、凌道?!”其中一斩道者双瞳猛缩,内心狂震:“你、你什么?!”
凌道……
凌道?!
另外几名化神者也是满目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凌道、凌道不是早就消亡了吗?”
有人颤音出声,一双眼睛却是本能的转向了下方,蕴起灵气,将目光落在了那青衫书生身上。
“是、是他?他、他是凌道?!”
不需要多余的语言,他们转瞬就明白了苏九话中之意。
“这、这怎么可能……”
很快又赶来了数十名修士,每一个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震惊到了极致。
直至九劫到来,弥漫在众修之间的震惊之意陡然就被一股滔恨意所冲散。
“凌道?凌道?!呵哈哈!好!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九劫双目通红,狞笑出声时,积累了万万年之久的杀意猛然爆发。
“九劫。”下方的青衫书生一击将黎木轰退后,仰头看向了上空,当即就和煦一笑:“好久不见。”
“呵!的确是好久不见!”
九劫抬手一抓,一柄月色长剑出现在了她手中,流转着月华,却泛着极寒之气。
一挥之下,一道凌厉剑光就从高空直斩而下,正中青衫书生。
然而当炫目的剑光散去,青衫书生却依旧毫无伤痕的站立在原地。
他微微一笑时,地顿时暗淡几分,如陌上无双的公子,周围却无一人欣赏。
九劫携带着一身的煞气与杀意猛冲而下,又刺出一剑,直指青衫书生眉心。
同时出手的,还有数名斩道者。
他们存活了悠久的岁月,此刻怎么会不明白,他们全都被凌道骗了?
让他们逆岁月之河去往过去,真正的目的恐怕就是想他们这些人……全都死在岁月长河中吧?
当真是好算计!!
有斩道者愤怒之后,突然讽声大笑:“好一个凌道,竟是算计得如此深!就是不知,你如此算计,有没有算到摆渡人的存在?”
答案显而易见。
没有。
他们一直都忌惮着岁月长河,用了漫长的时间来谋划来准备。
然而却依旧低估了岁月长河的恐怖,若非有苏九在,他们这一群人,恐怕还未达到此时,就尽数死在岁月长河中了吧?
即便是有那月华老树的庇护。
苏九,是凌道算计中的变数。
下方的青衫书生在众修的围攻之中依旧游刃有余,他微笑回道:
“这地间本就充满了变数,哪里会有什么精准无误的算计?不过……有她无她,都不会改变结局,尔等的结局……注定只有死。”
“死?哈!那恐怕是你的结局!!”
一把巨锤冲远空飞来,带着雷鸣之音朝着青衫修士狠狠砸下,又有数十化神者从疾速而来,加入了战局之中。
“吾乃无上存在,怎会死?”
青衫书生的笑声传遍整个地间,回荡在此地众修心底,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制。
在这短短的一个瞬间,当即就有数名化神者死在了他的手中。
“什么狗屁的无上存在?不过一个窃者而已,竟真以为自己超凡了?”
一斩道者冷哼出声,一个错步之下闪身出现在了青衫书生面前,竟是紧紧的扣住了他的左臂,目中带着疯狂之色,准备自爆丹田!
青衫一直不变的目光中浮现了些许外人不易察觉的凝重之色,这一刻大手猛地探出,赶在那斩道者自爆之前当先捏碎了他的丹田。
周围众修无不变色。
然而在这之中,却有不少修士如同苏九一般,目中露出了一丝幽深笑意。
“原来……你忌惮我们啊……”
不知何时到来的老乞丐从高空缓缓踏步而下,轻叹中微微一笑:“不止是忌惮,你还怕我们……怕我们不顾一切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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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知何时到来的老乞丐从高空缓缓踏步而下,轻叹中微微一笑:“不止是忌惮,你还怕我们……怕我们不顾一切啊……”
此言一出,下方正处于围攻之中的青衫书生猛地抬头,目光沉到了极点。
“老朽来猜猜,是因为现如今黎澜的状况,早已不足以支撑哪怕一名仙人存在,一旦有生灵踏入仙之境,天地灵气必枯竭,这天地必毁……”
“天地因此而自我封闭,进入了一种自我保护的状态中,限制了黎澜众修,而你,即便占据了天道之位,也在这一限制之中!”
“所以……你所能发挥出的力量,绝不可能超越仙之境……”
“所以……你惧我等,怕我等,因而布置了这样一盘棋局,编织了这样一场骗局,就是想我等化神之辈全都死在岁月长河中,以绝你后患。”
“老朽猜得对否?”
老乞丐停在了半空,神色晦涩的俯视看向下方处于围攻之中,几乎难以捕捉到身形的青衫书生。
一声大笑陡然从青衫书生口中传出:
“自是对极了,可那又如何?吾还是黎澜最强的存在!吾乃黎澜天道,尔等不过蝼蚁罢了,就算多了摆渡人那一变数又如何?结局早已定下,尔等啊……知道得太晚了!”
大笑间他身形飞快闪烁,游走于围攻他的数名化神者中,鲜血迸溅间,他又轻而易举的收刮了数人性命。
而每死去一人,他自身的气息竟是陡然就壮大了几分。
他那是……吸收了他所杀之修士的全身精华!
“你这魔头!!”
早有人通红了双目,不顾一切的动用了秘法,以燃烧生命为代价,在短时间内提升了实力,不顾一切的朝青衫书生杀去。
轰!!
无数拳影落下,黎木彻底的放开了手脚,动用了准仙之力。
顿时风云变色,下方大地再承受不住,彻底碎裂,所有修士顿时腾空而起。
青衫书生面色微变,脚踏虚空,身形飞快闪动,再出现时,直接就出现在了黎木身后。
此刻对他威胁最大的,便是这蛮神皇族黎木了,先灭了他!
轰!!
黎木反应迅速,回身时双拳就与青衫书生袭来的双掌狠狠碰撞在了一起。
一股恐怖的无形之力猛然从他二者身上震开,波荡出去时,空气扭曲,似层层碎裂,一条又一条黝黑的空间裂缝瞬间出现。
而黎木的双拳,竟是嗤嗤爆裂,血肉翻飞间可看见其下的森森白骨。
相比之下,青衫书生身上毫无伤害,只是法袍脏皱了不少。
周围见此一幕的众修无不变色,一颗心从谷底沉落到了地底深渊。
即便他所能发挥出来的能量不可能超越仙之境,他们也依旧……不能将他灭杀吗?
九劫突然怒喝出声:“你们在想什么?!此刻可没有退缩的余地给你们了!”
此言一出,那些心生动摇者猛地一震,这才猛然回过神来,而后齐齐变色,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急忙运转灵气,将体内那丝扰乱他们心神的诡异气息驱逐出去。
青衫书生大笑出声:“不过一群愚者耳!”
“愚者?万万年岁月果真太长,你莫不是忘了昔日我宗老祖教导你的一句话?聪明反被聪明误!”
九劫满头青丝狂舞,这一刻催动了本就不稳定的神魂之力,极力吸收周围天地灵气。
她体内的修为气息狂涨,不过短短时间,竟是就从半仙骤升准仙,直逼仙人之境!
“一具死去了万古的尸体而已,曾经就算有滔天能耐,放在如今,还想掀起什么风浪?”
青衫书生抬手一拍,一只巨大光掌幻化而出,猛地迎上了九劫。
轰轰轰!!
同时周围又有千百道攻击齐齐朝青衫书生杀去。
绚丽的灵光之下,法宝与书法的碰撞声震动苍穹,狂风呼啸时空间动荡,方圆十万里之内均被波及得再无一活着的生灵。
漫天的火箭随着一声怒吼落下,所过之处一片疮痍,却依旧没能伤到那青衫书生半分。
直至黎木幻化出巨大本体,彻底爆发出了体内的碎天之力,这才一掌拍碎了那青衫书生数根肋骨。
天色彻底暗沉了下来,从各处赶回的化神者斩道者全都加入了战局之中。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苏九目光所及之处,山河碎了,大地裂了,空间乱了,生灵涂炭。
浓稠的血腥味随风飘荡,一个又一个修士如飞蛾扑火般带着不甘的恨意与决然杀向青衫书生,最后却化作了一具具的尸体在漫天血雨中栽落大地。
有幽幽的笛声响起,构成一道道音波攻击,却凄厉无比。
苏九早已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退到了十万里之外,远远的眺望着这血腥场景。
又是一炷香过去,她抬头看了看上空缓缓聚集的灭世之雷,只犹豫了一瞬,便悄然闪身离去。
……
一片了无人烟的荒漠之中,苏九静静盘坐于最高之处。
即便此地距众化神、斩道者与凌道交战之处几乎跨越了五六个州地,她依旧能隐隐听到那一道道术法碰撞在一起的剧烈轰鸣声。
甚至……还能听到一声声不甘的怒吼与惨叫。
耳边似乎还有一声声不知源头何处的悲鸣声,哀切到了极致。
“是你在哭?”
苏九将手轻放在荒地之上,神色漠然,话语之中却夹带了一声不易察觉的叹息。
“我知道,你不认可他。”
不认可凌道。
黎澜天地……这方世界,不认可凌道。
可它毫无与之抗衡之力。
苏九体内蕴有一方世界,在这一刻静下心来时,很快就与黎澜天地产生了共鸣,轻而易举的察觉到了这方世界的悲伤。
它就像一个垂暮之年的老者,体内所有器官都枯竭了,血液就要凝固,已经走到了尽头,却不想消失于这浩瀚宇宙间,不想它体内的万物生灵随它一起走向灭亡。
“他如今虽是天道,可正如那老乞丐所说,他也受到了你的限制,实力绝不可能超越仙之境。”
这恐怕也是他急着灭世的原因之一吧?
苏九神色淡然,掬起了一把荒土随风洒下,而后轻语出声:“这样,只要有仙,便能灭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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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样,只要有仙,便能灭他。”
幽幽的话语才落,苏九所盘坐的地方就微微颤动了起来。
几点古怪晦涩的意念随之跳入她的脑中,她却瞬间理解,当即就轻应出声:“我知道,如今的天地灵气相比上古太过稀薄,再不可能支撑出哪怕一名仙人。”
话语到这里这里,苏九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了电闪雷鸣的远空,目光逐渐幽深,几息之后突然轻笑出声:
“自古有先天仙体,生来便是仙者;有只炼神魂,神魂成仙者;有独淬**,肉身成仙者;有内外兼修,悟道成仙者;亦也有……身具大功德,功德成仙者……”
话语还未彻底落下,几点莹润的微小光点陡然出现,俏皮的萦绕在指尖。
丝丝功德之意从其上散发而出。
苏九盘坐之地再次一颤,几点晦涩的意念急切跳入她的脑中。
苏九轻笑点头:“对,这是功德之力。”
言语才落,她那一头发丝无风自动,衣摆哗哗作响,一点点功德之力仿若无穷无尽一般,接二连三的从她体内蹦出。
很快就将她的身形淹没,密密麻麻的将方圆千百丈范围内所有存在全部覆盖。
浓郁的功德之力倾泻而出,荒漠远处传来贪婪的吼声,几道庞大身影从荒漠深处窜出,争先恐后的朝此处狂暴而来,震动了整片荒漠。
“聒噪。”
一道淡漠的声音从功德光点内传出,只一个刹那间而已,就灭绝了那数只已经靠近此处的贪婪妖兽。
同时,也令远处那些正往此处赶来的妖兽全部颤抖,惊慌着匍匐在地,颤抖着再不敢妄动。
当荒漠中再一次安静下来时,那密密麻麻仿若无数的功德光点,仿若受到了什么令它们欣喜的命令一般,当即就欢快的悦动了起来,争先恐后的席卷而回。
旋即遵循着一种玄奥的秩序,化作了一条条规则链条的模样,围绕着苏九缓缓转动,有条不紊的回归她的体内。
她要以功德之力……蜕凡成仙!
而后……灭杀凌道!
……
轰隆隆!!
翻滚的黑云之中,数道灭世之雷猛地落下,仿若长有眼睛一般,不偏不倚的落到了数名化神者身上,令他们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呃啊啊啊啊啊!!凌道!老子就是死,也要带上你!”
狰狞的怒吼在漫天雷鸣与法宝术法的轰击声中此起彼伏,似永不会断绝。
一声声自爆的轰鸣声直震苍穹,冲散了数片雷云。
凌道的身形终于被逼出,鲜血染红了他的法袍,就是不知那是属于他的,还是属于旁人的。
不过,从他唇角缓缓溢出的那一丝血液来看,他显然受到了不轻的伤。
“尔等蝼蚁,竟敢伤吾,该拿命来偿!!”
极致的杀意从凌道体内翻涌而出,扩散出去时,竟是在刹那间就震碎了数人。
此时此刻,周围围攻凌道的修士,几乎全都是伤痕累累,粘稠的鲜血大滴大滴的从伤口滴落,再没有谁还有多余的心思分出灵气去止血。
即便是九劫,即便是黎木。
轰!!
凌道再次闪身出击,一掌拍下,在漫天的轰鸣声中,又有数人身陨。
而凌道体内的气息则又强大了几分。
“不能再这般下去了,布阵!!”
九劫通红着双目怒吼出声,周围众修瞬间止住了攻击动作,飞快散开,一圈套一圈,足足将凌道围了九层。
啪啪啪!
指节扣响声在轰隆隆的雷鸣声中诡异的清晰无比,周围众修纷纷掐诀,打出了一道又一道玄奥法诀。
黎木不知何时又幻化成了常人般大小,同时催动体内的蛮神皇族血脉,爆发出超越了准仙的实力,将凌道死死的缠在圈内。
凌道余光一扫,脸色终于大变:“锁天阵?!”
竟然是锁天阵,他曾经用来锁住黎澜天的远古异阵!
“看来你还记得……真好……”
九劫风眸中寒意泛滥,面上却是展现出了灿烂笑容。
锁天阵。
便是因为这锁天阵,黎澜天才会被凌道制住,黎澜才会落到今天这样的惨境。
即便是陷入沉睡,她对凌道的恨也永不可能消散,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来越深刻,因而从她苏醒那一刻起,她就在暗中推演复原记忆中的锁天阵。
除了她自己,再没有谁知道此事,就连苏九都从未察觉。
直至方才,她一心二用,在厮杀中将锁天阵的布置之法以邪宗秘术悄无声息的传给了周围众修。
就算不完整,但经过她这些年来费心牢神的改动,也足以锁住凌道了!
“阵起!!”
不过才短短小半柱香而已,九九八十一圈刺目的金色阵光就冲天而起,化作了一条条秩序链条,飞快的朝凌道绑去。
黎木早几息前得到了九劫的传音,在其喝声传出的瞬间,就拖着重伤之躯借力后退。
哗啦啦!!
那一条条金色的秩序链条仿若实质一般,飞动环绕间传出了金属的动摇与碰撞声,将凌道死死的缠绕捆住,令他再难动弹。
嗡——
一圈又一圈金色波荡荡漾出去,竟是抵御了苍穹之上疯狂击落下的灭世之雷。
见状,周围众修无不目露欣喜。
只是九劫却是满面凝重,紧张大喝道:“时间不多,诸位便趁此时灭了这窃天者,定要他魂飞魄散,从此再无轮回!”
话落她当先出声,无数血色刀刃冲她袖中出现,直斩凌道要害之处。
同时紧随着的是漫天冰锥,还有无数的金色小剑,随着万千鬼物一起趁着迎风齐齐杀向凌道。
“尔等放肆!!”
凌道怒喝,却没有做多余的挣扎,此地除了九劫,恐怕再没有谁会比他还要了解锁天阵的威力。
即便是虚无缥缈的天道也能锁住,更何况他此刻是实体状态。
且越挣扎,这锁天阵越紧。
想要破开这异阵,就必须将它的八十一个阵眼全部找出,同时碎之。
怒喝之后,凌道却是迅速的冷静了下来,细细寻找着影藏在周围那些修士体内的阵眼。
只是周围众修怎么可能会给他这个机会,一个个的杀意滔天,全都动用了自己最大的杀招,专往凌道要害之处攻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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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没有更新了,还没来得及请假,非常抱歉,但作者菌不会弃文的,毕竟都一年多了,且作者菌曾经说过,只要还有一个人追,都会写下去,再者,这本书也快完结了。
所以再等作者菌一天,应该就能继续更新了,非常抱歉,希望蠢作者回来时道友们还在(っ╥╯﹏╰╥c)j3v3
&bp;&bp;&bp;&bp;轰轰轰!!
炫目的灵光一团团炸开,炸开一朵朵血花。
有飓风卷来,冲入凌道体内,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破坏着他的经脉,甚至还试图绞碎他的丹田。
上空无数的剑雨之后紧随着一座刀山轰然压下,同时降临的,还有一片火海与冰川。
轰!!
锵锵!!
碰碰碰!!
数千道各不相同的恐怖攻击铺天盖地的朝凌道轰击而去,大片大片的血肉从高空洒落。
凌道早已伤痕累累,血肉模糊到看不出人形,一双眼睛却依旧明亮,一眨也不眨的细细在周围流转,查找着存在周围那些修士体内的阵眼。
一根根赤金色的链条穿透他的血肉、骨髓,锁住的不仅仅是他的**神魂,还有他那一身的神通,在此刻都无法施展。
锁天阵下,即便是真正的天道,也只能不甘怒吼。
“凌道,锁天阵的滋味如何?”
九劫素手轻抬,五指指尖无端划破,跳动出数点血珠,在弹出时化作了一尊尊早已消失在这世间的大妖。
每一尊都狰狞无比,争先恐后的朝锁天阵中动弹不得的凌道冲去,血盆大口开合间,轻而易举的就从凌道身上撕扯下大块大块的血肉。
场面血腥至极,掺不忍睹。
然而周围修士却无一人面露不忍,他们目中,只有不顾一切的坚持与杀意。
甚至……还有不甘到极致后崩溃的疯狂。
“咳咳呵……汝若想知道,何不亲自来尝试?”
漫天炫目的灵光中,凌道总算将目光转向悬立于正前方的九劫,似完全不在意自己此刻的处境一般,也不反抗,就这么呵笑出声。
“当年,我黎澜天道便是被这锁天异阵所困,才会让你这人面兽心的小人得逞。”
九劫面色不变,那一双通红的双目中却泛滥着滔天恨意。
“小人?呵呵……吾乃汝等头顶天,乃此界之道!”
凌道低笑一声之后,却突然怒喝出声。
话落他突然收回目光,不再去找寻阵眼,直接将体内所有灵力以一种不可阻拦的速度往丹田之处压缩而去。
“不好!他要自爆!!”
老乞丐面色突变,急忙收手往后方退去:“快退!”
周围众修亦是无不变色,纷纷往后遁走。
凌道狂笑:“晚矣!”
话落只听轰隆一声,如凡俗烟火炸开一般,凌道由内而外被炸得四分五裂,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细碎血肉伴随着大片血雨往四周迸溅洒落。
一股恐怖的自爆之力随之而出,瞬间就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震碎了锁天阵,淹没了周围所有灵光。
在短短几个刹那间,那无形的自爆之浪就吞噬了近千名化神者,令他们神魂俱灭,从此消失于世间。
“火明子!!”
魔宗老祖双目欲裂,眼睁睁的看着昔日好友就这么消失于面前,悲痛无比。
“呃啊啊啊啊!!凌道凌道凌道!!我伊康雪若不灭你枉为人!!”
一美丽女修衣衫褴褛,半边身体被自爆之力炸得鲜血淋漓,却仰头怒吼,挥剑直斩苍穹。
“好一个凌道!”九劫怒极反笑,掩去目中的痛心之色,也在同一时间冲天而起,直击苍穹。
余下的一千九百九十三名化神、斩道者亦是如此。
即便重伤,即便奄奄一息,也势要灭道!
因为黎澜天大地大,他们却再无退路!
唯有,生死……一战耳!
凌道自爆了,却没死。
那青衫书生不过只是他的化身而已。
苍穹之上传来悠远的大笑:“尔等想要灭吾,莫不是想毁了这黎澜星界?”
此言一出,瞬间就有不少修士的动作顿了一瞬。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而已。
“毁了……那便毁了!”
有修士狂笑出声。
“若这一界真逃不了被毁灭的命运,那它也只能由我黎澜众来毁灭!你不过一外界之修,以为披上了我黎澜天道的皮囊,就能插手我黎澜之事了不成?!”
“就是!我黎澜就算亡灭,也由不得你这个外界异修来染指!”
“大不了……大不了同归于尽罢!”
轰轰轰!!
不知谁人斩下一剑,剑光划过整个黎澜,竟是直接破开了苍穹,可见外界宇宙星辰。
“哈哈,好好好!!”
一只具有金翅大鹏鸟血脉的大妖振翅冲天,狂笑间它那一双金色翅膀遮蔽了日月,将苍穹撕裂出一个巨大口子。
凌道的怒吼从未知之处传来:“尔等无知蝼蚁,竟如此不自量力!”
“蝼蚁又如何?我等今日,便要灭了你这伪道!”
话落又是数百修士冲天而起,施展出了毕生解数,不过短短几息间,就将苍穹轰破出了数个巨大窟窿。
“你非实体,我们找不到你,碰不到你,也摸不到你,便只能毁灭了这黎澜!”
有一老者仰头喝下一大口血色琼浆,含着泪摇摇晃晃跌跌撞撞的往下空走去,一脚,便踏破了数座大山!
“看看是你灭世快,还是我等灭世快!”
又有一斩道者仰天狂笑,在这一刻燃烧了寿命,换自身实力飙升,直破半仙之境。
天道可灭世,前提是它已经完全脱离了它所在世界。
只有这样它所在的那方世界灭亡时,它才不会受到波及,不会随之一起灭亡。
这一点黎澜一众化神者或许不知,但那少数的斩道者却是通过万万年的岁月研究得清清楚楚。
“好!那便灭了黎澜!”
九劫眼角有血泪溢出,然而这一刻,她却是在笑。
若保不了,那便……由他们黎澜修自己来灭了此界吧……
黎木悬空而立,透过苍穹之上的巨大窟窿怔怔的看着那片他从未看过的浩瀚星空。
守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旁,看着下方的破碎山河,悲叹出声:“是我们对不住你,现在,你若有横渡星空的实力,便离去吧……”
然而还不等黎木有所应答,一只半透明的巨掌突然就从苍穹之上狠狠压下:“想走?尔等全是吾的补药,一个也别想逃离,全都得留下!”
黎木微垂的双眼却突然抬起,直视那只朝他拍来的巨掌,轻喃出声:“风若动,我便能抓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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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话语未落,黎木的身体陡然由实变虚,还未彻底消散,只感觉有一道飓风突起,一道巨大黑影猛地就出现在了那只巨掌之下。
轰!!
巨大黑影抬手一挥,便与那只巨掌狠狠的碰撞在一起,将那只巨掌死死的扣在了掌心之中。
“你!”
凌道诧异的声音从苍穹上未知之处传出,那只由他意念所化的巨掌疯狂挣扎着,想要挣脱黎木的禁锢。
然而却依旧被黎木反手扣抓得死死的,一丝一毫也没有松动。
“我若抓住风,便能寻探到风的本源。”
黎木双目无神,面上更是毫无情绪,但在这一刻,从他口中说出的话语却是令凌道大骇。
咔嚓——
也是在这同一时间,黎木五指用力,似毫不费力的,轻而易举的便将那只半透明巨掌捏碎,化作了无数灵光碎片层层溃散。
而后他冲入其中,一闪之下便消失不见。
周围众修无不震惊担忧,九劫却突然看向了黎木消失之处,下令道:“都停下来,等他再出现之时,诸位便朝他攻击之处全力攻击。”
只这一言而已,各种术法灵光陡然消失,苍穹上、大地上、山河间的震动轰鸣声全然不见。
仅存的千余名化神、斩道者全都停止了手中疯狂的攻击动作,静静的遥望向黎木消失之处。
一息、两息、三息……一炷香时间过去,整片天地安静得无比诡异。
有化神者神念微动,往远方查探而去,面色却很快阴沉了下来。
方圆十万里之内除了他们这一众化神、斩道者,便再无一活着的生灵。
当然这一点他们早已有所感知,也无能为力,与凌道相抗,他们哪有余力顾及到其他?
然而方圆十万里之外没有受到波及的生灵,却是全部倒下了,再感受不到他们体内心脏的跳动声与鲜血的流动声。
生机……全无!
咔——咔咔——
这是手骨被捏碎的声音,愤怒的情绪从此地不少化神、斩道者体内溢出。
他们……还是低估了凌道。
该死该死该死!
该死的凌道!!
有个别修士狰狞着面色咬牙切齿的无声怒吼,滔天的怒意与杀意交织在一起,令周围空气层层扭曲,撕裂出一道又一道的虚空裂缝。
……
天色暗淡无光,一派末日之景。
下方山河破碎,鲜血与肉块碎渣成了唯一的点缀,触目惊心。
时间在等待中漫长无比,当焦急情绪就要溢满众修心底时,远处空气陡然扭曲爆裂。
巨大的一声轰鸣落下后,黎木那巨大的身影终于再一次出现在了众修时间中。
他脚踏之处虚空层层碎裂,双掌轰击之处一道虚无之影连连倒退,传出了怒吼之声。
“是凌道!!”
没有人不记得九劫之前的令语,在这一刻,几乎是同时闪身向前,各展手段,带着无尽的杀意与愤怒疯狂的朝那虚无之影狠狠轰击而去。
“蝼蚁!蝼蚁!尔等不过蝼蚁尔,竟妄想弑天弑道!该死!”
各色灵光迸现之处形成了恐怖的风暴,将那道虚无之影炸裂绞碎。
然而凌道的声音却依旧中气十足的从中传出,似乎众修的攻击完全没有给他造成任何实质伤害。
“再布锁天阵!”
九劫厉喝出声,此时凌道被黎木逼得现身,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只要能再锁他一次,必能灭他!
只是凌道又怎么可能如了她的意?
当一条条赤金色的锁天链条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时,凌道突然大笑,而后从虚无中凝出半实体,顺着一条锁天链条便出现在了一名斩道者身前。
只覆手一按,就取走了那人的性命!
“思雨!!”数人牙呲欲裂,纷纷转变方向,直朝凌道击去。
九劫面色大变,然而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噗噗噗!!
不过数息而已,那几人的眼瞳中就接连失去了焦距,了无生机的从高空跌落。
凌道那半实体顿时又凝实了几分,肆意的大笑从他口中传出,传遍了整片天地,竟是又令数十名早已重伤的修士瞬间惨死!
“凌道!老子跟你拼了!”
一早已处于崩溃边缘的化神者在看到自己昔日好友身陨之后,彻底失了理智,燃烧了全身的精血与所有寿命,突破虚空,直接出现在凌道身后将他死死抱住,准备自爆。
然而凌道不但丝毫不惧,反而笑得越发畅快:“来得好!”
一股恐怖的吸力猛然就从他体内传出,反将那修士紧紧的吸在了他后背,狂吸着他体内的修为。
甚至还有一滴滴鲜红的精血从他毛孔溢出,迅速的没入凌道体内。
当那修士气绝身亡时,可以感知到凌道本身的气息又强悍了几分,而他那肆意的笑声也越发猖狂起来。
这一幕令周围不少修士都通红了双目,却依旧没有后退,而是如飞蛾一般争先恐后的朝凌道扑去。
“你虽是天是道,但如今实力到顶也不会超过仙人之境,一个两个三个你可以阻止,但几十个几百个齐齐自爆,你要怎么阻止?!”
这一声怒喝夹杂在巨大的自爆轰鸣中传遍整片天地,早已不知是何人发出。
轰轰轰轰!!
如凡俗绚丽的烟火一般,数百名化神、斩道者冲至凌道近前接连自爆,震动了这一整方世界。
“你们……该死!”
巨大而恐怖的风暴之中凌道浑身浴血,双目彻底的阴沉了下来,然而却依旧屹立不倒。
他探手一抓,当即就捏碎了数名化神者。
不甘的怒吼声声声震天,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奏成了一曲悲歌。
禹县带着数千具残损尸体直冲而上,将凌道围困,同时压缩了丹田,在最后自爆之前遥遥的看向了远处眼角溢血的九劫。
他勾唇轻笑:“妖女,这不是你的错。”
只是话音还未彻底落下,他就在自爆的风爆中化作了一片血雨细渣。
然而……却只废了凌道一只左臂。
“禹县!!”
九劫终于悲喝出声,这一刻再按捺不住,不愿再细细算计,袖袍一挥,就施展出了最大手段,狠厉的朝凌道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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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掌一拳,不是繁复的招式,但所形成的攻击,却无不是令天地颤抖的力量。
“九劫,万万年了,你还是没变,一如既往的不自量力。”
凌道呵笑出声,回身是竟是探手擒抓来数名重伤的化神者,挡在身前。
“凌道!”
九劫双目欲裂,心底大惊大急,然而此时此刻想要收手却已经来不及。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数道攻击落下,震耳的轰鸣声中夹杂着数声不甘惨叫。
待刺目的灵光淡去,那数人早已化作血肉碎渣,哗啦啦的从高空洒落。
“凌道!!”九劫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这一刻眼前的场景与遥远的记忆重合。
邪宗之上那一个个死在她面前的同门,这一刻早已模糊的面容全部清晰起来,然而却又在转瞬间被鲜血模糊,凝聚成了一张令他痛恨了万古岁月的面容。
凌道!
唰
那洒落的血肉碎渣突然被面容狰狞的九劫探手抓来,凝聚在手心中化作了一柄妖异的长刀。
“三千道术中,我九劫最擅长的,还是最初所学的刀。”
锵!
九劫强压下心中的愤怒,没有让它们焚烧掉自己最后一丝理智,抬指轻弹刀柄时,那血色长刀一颤,传出了悦耳的清鸣声。
“我在你面前从未有什么保留,你了解我,也熟悉我的道法招数,但你,可见过我使刀?”
九劫压下目中的恨意,冷冷一笑,长刀轻横于胸前,并指划过刀刃时,突然飞身向前,几个闪动间就出现在了凌道后空,扬刀直斩凌道头颅。
“是没见过,可吾见过的刀,何止三千数?”
凌道悬浮在远处动也不动,甚至看也未看一眼头顶那柄就要斩下的刀,只是轻轻一个弹指,那柄刀铿锵一声就断裂成了数截!
一同断裂的,还有那血色的刀光与刀意。
这是他才转身,抬手往上一探,直接就捉住了九劫手腕。
其力气之大,即便是九劫将体内修为运转到了极致,也挣脱不了。
“仙尊的躯体,可是如今这黎澜中,独一无二的大补之药。”
凌道目中划过了一丝隐藏得极深的贪婪,大笑出声时,另一只手翻掌为爪,直接就往九劫左胸心脏处抓去。
“九劫!”
远处不少斩道者面色大变,无比焦急。
九劫如今的躯体可是曾经的仙尊之一,即便死去了万古之久,躯体内的仙性精华即便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流失,但也依旧有部分存锁在其血肉经脉之间。
一旦被凌道所吞噬,那他的实力必会再次提升,将无限接近于仙!
届时他们将再无撼动之力!
“呵不过一群蝼蚁尔,还妄想阻止吾的意志?”
凌道看也不看周围疾速朝他疾驰而来的众修,手爪上覆盖了天地灵气,轻而易举的就突破了九劫汇聚在体外的数层护体灵盾。
咔咔咔咔!
当最后一层护体灵盾就要碎裂,九劫凤眼中狠色一闪,已经准备压缩丹田选择自爆。
却就在这电闪石光间,凌道面色剧变。
同时变的,还有远处的风云。
轰隆!!
一道雷霆在这一时刻突然划过苍穹,携带着一股超越了此界巅峰的力量,令周围众修心神巨颤。
“这、这是仙、仙劫?”
凌道的手爪硬生生的停在了九劫心脏前一寸之处,猛地转过头,直直的看向远方风云狂动之处,只一息而已,双目中就溢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
不止是他,周围那仅剩的十几名斩道者也是同样反应。
只是在这震惊之后,他们确实满腔的激动。
“这是仙劫的气息,一定是仙劫的气息!”
此言从一斩道者口中欣喜传出,也恰巧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苍穹之外竟是传来了轰轰轰的撞击之声。
响彻整片天地,清晰的回荡在此界众修心底。
仿若有什么存在,想要碎开黎澜,降临此界。
隐约间,众修似乎看到了一座仙气氤氲的古朴玉台。
“是仙台!仙台!此界真的有生灵要成仙了!!”
一众斩道者热泪盈眶,激动到无以复加。
九劫那风云变动处感知到了一丝熟悉气息,微微一怔时,唇边溢出了一丝柔软笑意。
“是何人?!”
凌道双目一凛,陡然溢出杀意,面色也彻底的阴沉了下来,这一刻再顾不得身前九劫,身形一闪就往远方那风云变动之处迅速踏空而去。
“你莫不是忘了将后背留给敌人是最大修界禁忌之一?”
九劫冷笑出声,心底已经猜测出此刻正在渡劫的人是谁,又怎么可能让凌道前去阻止?
于是抬手又抓来无数血肉碎渣,凝聚成了一把血刀,狠狠朝凌道后背斩去。
同时出手的,还有黎木。
他也感应到此刻正在渡劫的人是苏九!
所以,必须绊住凌道!
轰隆隆!!
苍穹之上不知何时被紫色雷电彻底占据,翻滚之间连雷云都看不见。
振聋发聩的轰鸣之声传遍到黎澜每一个角落,在这之中可以清晰听到一声声极有节奏的撞击声。
如同叩门一般,直接穿透到下方静静盘坐在荒地中的苏九心底。
苏九睁眼抬头,目光穿透漫天雷霆,穿透苍穹,看到了一方仙气氤氲的古朴玉台。
只一刹那,天地似乎安静了下来。
漫天的雷霆轰鸣声再不能传入苏九耳中,她只能听到那一声声如同叩门的撞击声。
隐约间,似乎有仙人在讲道。
大道之音穿透了苍穹,从遥远的星空传来,勾动了苏九体内的功德之力。
一丝丝轮回之意顿时从苏九体内跳跃而出,如一节节藤蔓般与功德之力扭缠在一起,直直往上空攀去。
越过漫天雷霆,穿透过苍穹,突破过天地的封锁,触摸到了那方仙台!
嗡!!
只一瞬间而已,仙台的模样就清晰的出现在了苏九识海之中。
古朴、玄奥、神圣,仿若从遥远的岁月穿越而来,承载着无数先民的祈祷,携带着无数仙人的颂道之音。
直接传透到了苏九神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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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古朴、玄奥、神圣,仿若从遥远的岁月穿越而来,承载着无数先民的祈祷,携带着无数仙人的颂道之音。
直接……传透到了苏九神魂深处!
汇聚成了一个巨大古字——仙!
一丝晦涩僵硬的欣喜念头从荒漠之底传入苏九脑中。
苏九抬手轻抚了抚地面,唇边溢出一丝轻笑:“会的,我会成仙,我会成为黎澜如今唯一的仙。”
话语才出,就淹没在了漫天的雷鸣声中,无一生灵听到。
但黎澜整片天地,却是突然轰轰轰的震动了起来,似有一扇尘封已久的无形大门,即将打开。
远处有斩道者感知到这一幕,当即就瞪大了双目,仰头往苍穹之顶看去,震惊出声:“天地封锁……要、要打开了?!”
“妄想!!”凌道冷哼出声,目光中杀意肆掠,这一刻收起了玩闹心思,终于动用全力,只覆手一拍,就将围攻至近前的数名化神者拍碎成渣,化作了他的补药。
“拦住他!!”
一斩道老者撕心裂肺的大吼出声,在往凌道冲去的那一刻,就已经舍弃了自己的生命。
但他那双原本被不甘恨意与绝望布满的通红老眼中,却是迸发出了炫目的希望。
只要有仙、只要有仙,便可与凌道抗衡!
甚至可能……灭亡凌道!
而显然,也不是他一人如此认为。
几乎在同一时刻,周围仅存的七百六十三名化神、斩道者双目中全都迸发出了强烈的希望。
“哈哈!我认得这气息,是那个摆渡人的,她没有离去!!”
“只要仙台降临,她必成仙!”
“现在老夫就是死,也能瞑目了!”
“是我阴鬼宗的苏九!哈哈哈,有子如此,此生不枉!”
一个又一个的修士狂笑着猛冲向凌道,以自身生命为屏障,去阻拦凌道的步伐。
一具又一具的躯体如同烟火一般在空中炸开,血肉飞溅,溅红了云层,染红大地。
狂风呜呜呜的呼啸着,万千鬼物从中扑出,争先恐后的扑向凌道,紧紧扣住凌道而后自爆。
轰轰轰轰!!
苍穹狂震,大地层层碎裂。
黎木再次幻化回巨人之身,一脚踏下,便踏碎了凌道数根肋骨。
九劫发丝狂舞,一双眼眸中溢满了冰冷的杀意,手中的血色长刀每挥出一次,都势必斩下凌道一块血肉。
血肉碎渣与鲜血汇聚成了血雨,洋洋洒洒的从高空坠落。
一柄柄残破法器发出悲鸣,就此暗淡,栽落地底深渊中,在其主人身陨的瞬间,便也死去了。
不过短短时间而已,周围的人数骤减,只剩下了不到百人。
然而却依旧没有一人退缩。
他们疯狂。
他们不顾一切。
因为他们此刻再没有什么不可失去。
所有的苦难都将在死后消亡。
或许这一刻的他们……更希望以这样的方式快些死去。
凌道再有通天能耐,这一刻也被绊住了步伐,也在一道又一道恐怖的自爆风暴中变得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尔等蝼蚁……该死!!”
凌道那一双被鲜血覆盖住的双眼中迸发出了滔天怒火与恐怖杀意。
他怒吼出声,大掌一挥,擒来了数十修士便压缩了体内所有灵气,再一次的自爆,舍弃了这具才凝聚不久的身躯。
轰!!
一声轰响,整片天地陡然寂静,变成了一片刺目的白,仿若时间凝固,岁月不再流转。
那数十修士的面容定格在了最狰狞的时刻,失去了光华的双目中,却浮现了几点解脱。
鲜血在这刺目的白色中成为了唯一的色彩,美丽……而又诡异。
令人心颤,令人悲伤。
只是下一刻,天幕之上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碎裂之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凝固与寂静。
咔咔——咔——
一条条黝黑的裂缝出现在了苍穹之上,而后咔嚓一声脆响就层层碎裂,碎裂出了一个大窟窿。
一角仙气氤氲的古朴玉台从那大窟窿中穿透了进来。
“是仙台!!”
仅存的修士激动、狂喜,近乎热泪盈眶。
“仙台要降临了!”
虽说那不是他们黎澜的仙台,但无论是何界的仙台,也无论是何生灵……只要能成功登临,便能蜕凡成仙!
九劫遥遥看向苏九所在的方向,无声的笑了一下,垂眸时捏了捏掌心,就闪身冲入了虚空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要抓住凌道,绝不会让凌道去阻止苏九!
与她做出同样行动的还有黎木与数名斩道者,只一个刹那间,就全部没入了虚空中去。
天道虽是虚无缥缈不具备实体的存在,但却有着本源,虽亦非实体,却是可触碰到的存在。
只是不是用手,而是用念。
碰!
碰!
碰!
漫天的雷霆轰鸣中,那来自于仙台的撞击之声越来越清晰。
苏九收回目光,却似有所感一般,突然转眸往遥远的方向看去。
而后她轻笑出声:“我想做的事,这世间没有任何存在可以阻止。”
即便是天道。
话落其目光所视的远空中突然传来了一声震怒的吼声,无数夹杂着血色的阴云翻滚,汇聚成了一张巨大的面孔,一双狰狞的目光越过遥远距离,与苏九遥遥对视。
苏九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与之相对应的是目中的温度,冷凝到了极致。
死了,都死了。
除了九劫与黎木,她的感知中,就再没有一个活着的修士。
噗噗噗噗!!
无数血色刀刃突然从虚空中斩出,狠狠的斩落在那巨大面孔上,九劫的身影随之出现,冲入了那巨大面孔中。
一只巨大手掌紧随着九劫从虚空中探出,翻掌为爪,同时朝那巨大面孔抓去。
“你只管登临仙台,我们会拦住他。”
黎木的声音穿越漫天雷霆,直接传达到苏九耳边。
苏九微微颔首,在这一刻收回目光,起身时一步踏出,一步一步往上空走去。
轰轰轰!!
嗤嗤嗤!!
雷霆疯狂舞动,如游蛇如魔物一般朝苏九扑去。
却完全近不了她的身,阻止不了她迈出的步伐。
一点点泛着月白荧光的功德之力从她体内溢出,将她笼罩,为她护航。
这一刻的她,似乎脱离了这方天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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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碰!
碰!
碰!
苍穹之传出的碰撞之音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清晰。
咔嚓咔嚓
一条条裂缝从苍穹飞速蔓延开来,而后片片碎裂,令那圈窟窿渐渐扩大。
就如同具有自我意识一般,那角仙台正一点点的挪动,“费力”的想要挤入黎澜。
当苏九踏步行至半空时,那角仙台突然就嗡嗡嗡的颤动了起来,如同一个欢快的孩子见到了阔别已久的亲人。
一股苏九说不出来的力量从那角仙台蔓延而出,牵动了苏九体内的功德之力与轮回之力。
咔咔咔咔咔
苍穹的窟窿越来越大,而远空中的怒吼声也越来越急切。
那由云层所汇聚而成的巨大面孔不知被黎木与九劫联手轰碎了几次,却又一次次的再次凝聚,怒吼着传出了阵阵无形之力,朝苏九所在的方向狂卷而来。
却每每都被萦绕在苏九周围的功德之力轻易化解。
“功德之力、功德之力!这是功德之力?!”
凌道愤怒的声音中夹杂着震惊与不敢置信,如此浓郁如此精纯的功德之力,他从未见过,也难以想象,苏九到底是做出了怎样的善举,才会得到这样多的功德之力。
苏九没有心思去回应他,这一刻眼中万物消失,耳边万籁俱寂,只剩下了那一角仙台,只剩下了悠扬晦涩的颂道之音。
一种玄奥的联系出现在了她与那仙台之间,深深的吸引着她,却又给她一种致命的危机之感。
只是……她必须走下去!
轰!
当又一步踏出,那仙台仿若感知到了苏九的决心一般,猛地狂震了起来。
而后在短短几息间便震碎了周围的禁锢,令那窟窿扩大了数千倍有余,终于从无尽的星空中,降临到了黎澜!
这一刹那,浓郁仙灵气从仙台之扩散而出,令天地间的灵气疯狂翻涌起来,漫天雷霆在这一刻猛地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九也终于亲眼看见了悬浮在苍穹下方那座仙台的全貌。
通体白玉,看去仿若才铸成没多久,但却散发着浓郁的岁月气息,仿若它来自于遥远的岁月中,给人一种古朴沧桑之感。
仙气萦绕间还有霞光在喷薄,其间似乎有无数仙子在起舞,美妙绝伦。
但一晃眼间,其间又变得庄严无比,似化作了一方宏辉的道场,无数弟子静静盘坐,聆听着仙人的讲道之音。
咚咚咚
突然有钟声起,透过那万丈霞光,苏九看到了无数先民跪拜下来,虔诚祈祷。
最朴质的大道之音在这一刻响彻天地。
苏九猛地一震,陡然回神。
却才惊觉,不知何时从空那仙台竟是蔓延出了一层层白玉阶梯,有仙气萦绕在其,朦胧了它具体的长度,让人无法得知它到底有多少阶。
而她的左脚,此刻赫然已经踏了第一层阶梯。
她本能的想要收回脚时,一股恐怖的灼烧之感陡然就从她透过她的灵靴,从她的脚底穿透至了她的血肉之间,顿时就令她心神狂颤。
似乎此刻的她只要提起脚,就会被阶梯之的无形业火灼烧成灰!
“只有通过这里……才能登临仙台吗?”
苏九自言自语的低喃了一声,垂眸看了一眼脚下阶梯,才抬眸看向空那遥远的仙台时,收起了想要将脚收回的心思。
同时另一只脚也抬起,踏了这第一阶阶梯。
嗡!!
脚下阶梯顿时一颤,数缕仙灵气从其蔓延而出,争先恐后的冲入苏九体内,游走在她的经脉骨髓间,为她……洗髓!
不过短短一个呼吸间而已,就有一点点的黑色杂质从苏九毛孔中溢出。
苏九目中闪过了几点讶异,但很快就定下了心神,抬脚踏了第二阶阶梯。
如之前一般,又有数缕仙灵气飞快的没入她体内,一点点的排除她体内的顽固杂质。
方才所感觉到的灼烧之感再没有出现,仿若那只是她一时的错觉。
一步又一步,一阶又一阶,苏九沉默着往攀爬。
一切似乎风平浪静,但出现在苏九心底的那股危机感,却是愈来愈浓郁,令她后背不自觉的溢满了冷汗。
远处凌道的怒吼声一直未停歇,却在传透至阶梯旁时,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所阻拦。
踏仙阶,双耳所闻之声,便只有道音。
“死去!!”
凌道的面容扭曲起来,突然幻化成了一只利爪,携带着极致杀意狠厉的朝最近的九劫抓去。
噗嗤!
顿时血肉翻飞、鲜血狂溅,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从九劫左眼角处划拉至右腹处,无比骇人。
然而九劫却只是紧咬着牙关低低的闷哼了一声,就继续朝凌道攻去。
黎木握拳挥来,再一次震碎了那片云层,施展出意念神通,将凌道的本源意志围困在身前。
“放肆!!”
凌道的怒吼声从虚无中传出,一道与黎木比肩的庞大虚影陡然出现,四肢俱全,双臂一抡,就将黎木轰退出了数千里的距离。
而后他转身便化作了数缕半透明烟雾,将本源隐藏,四处分散,飞快的朝苏九所在方向疾驰而出。
九劫大急,顾不得抑制伤势,任鲜血狂流,几个闪动间就跳跃了空间,挥刀斩碎了数缕烟雾。
黎木也疾速归来,大掌一拍之下也震散了几缕烟雾。
只是尽管如此,还是有一缕烟雾遁走远空,出现在了那长长仙阶的不远处。
正拾阶而的苏九在这一刻似有所感,突然就转头看去。
那缕烟雾汩汩变化,最后化作了一个介于虚实之间的人影,握拳直直朝她轰去。
苏九面色微凛,手腕微微一动,已然做好了防御准备。
只是就在在她要出手的那瞬间,脚下仙阶突然颤动起来,迸发出了炫目霞光。
霞光所过之处横扫一切,凌道不甘怒吼,却依旧被拦腰扫退出了数千丈的距离,再难以靠近仙阶。
一道恐怖的气息从仙台之降临,将凌道狠狠镇压。
那似乎是超越了众生众灵,甚至超越了一界天道的存在!
苏九瞳孔猛缩,震撼之余,手心中竟是在毫无知觉间溢满了冷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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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kpvb(_:,;j1cjr6f不!!”\r
远处阴云滚滚,幻化成一张巨大的面孔,狰狞着朝着悬浮在高空的仙台一遍又一遍的怒吼出声,不甘而又……恐惧。\r
“不可以有仙!这个世界不可以有仙!!”\r
凌道歇斯底里的怒吼出声,卷动无数阴云,再一次的朝苏九所在之处狂袭而去。\r
哗!!\r
炫目的霞光再次从仙阶上喷薄而出,携带着恐怖威力,只一息而已,就将那无数阴云震碎。\r
凌道的面孔片片碎裂,如坠入了烈火中般,其不甘的怒吼声很快就被那炫目霞光所淹没。\r
空气中陡然寂静了下来,唯有从仙台之上传颂出的道音依旧不绝,于无形中回响在这一整方天地中。\r
栽落下方废墟中的黎木目光微微一怔,在这一刻竟似有所感悟。\r
只可惜,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r
这样的平静不过才维持了短短十数息的时间,整片天地突然就疯狂的震动了起来。\r
一声声怒吼从四面八方传来,汇集在一起时,竟是如同魔音,直接穿透到了神魂中,令黎木与九劫两人近乎晕厥,痛苦万分。\r
“吾乃此界天道,吾之意,便是这方天地的意志!吾不准这方世界有仙,这方世界便不能有仙!”\r
一道庞大的身形突然从苍穹之下覆下,夹杂着愤怒的狞笑声不断重叠,充斥了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r
浓郁的天道气息从其上散发而出,汇聚成了一支半透明利箭,对准了苏九,狠狠朝她射去。\r
哗!\r
万丈霞光再起,与那支利箭撞击在了一起。\r
只是这一次,那利箭竟是并未如苏九想象中般被震碎,反而是在溃散中一点点的穿越霞光!\r
“凌道!你休想!”\r
九劫拖着重伤之躯冲天而起,满目焦急,在这一刻竟是燃烧了仙躯体内几滴仅剩的仙性精血。\r
轰!\r
仿若有桎梏被冲开,天地间的灵气朝她疯涌而去,推着她体内的修为气息连连攀升。\r
就连仙阶仙台周围的仙灵气也被吸引,欢快的朝她涌去。\r
咔——\r
咔咔咔——\r
几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传出,九劫脸颊之上突然就出现了数丝细细裂缝,如同瓷器要被撑碎一般。\r
从中溢出的气息……在这一刻超越了准仙!\r
距离真正的仙……似乎只需一个简单的意念便可成!\r
高空中的仙台突然嗡嗡的颤抖了起来,微微偏转了方向,似乎要往九劫所在的方位移去。\r
然而九劫却在这一时刻陡然收住了自身气息。\r
她遥遥看向苏九,微微一笑:“这一界的确不能再多有一个仙了。”\r
有你,足以。\r
话落她抬起血肉模糊的左手,隔空一抓,动用了残余的全力,狠狠将那支利箭猛地捏碎!\r
只这一个简单动作而已,手臂垂落下时,她却是狂吐鲜血,整个人瞬间萎靡,面上覆满了死气,脸颊之上的裂缝更是飞速蔓延至她全身肌肤。\r
凌道愤怒狂吼,庞大的身躯转移了方向,翻手就朝九劫狠狠拍去。\r
这一掌蕴含浓郁的天道气息,还未靠近九劫,就令她身体狂颤,皮肤开始碎裂,鲜血狂溅而出!\r
黎木疾速腾空,想要赶在那一掌落下之时救出九劫。\r
然而终究还是晚了。\r
轰!!\r
刺目的白光落下,大片大片的血肉夹杂着几片染血的残破衣角料从空中洒落。\r
霞光之中,仙阶之上,苏九双瞳猛缩,僵硬在了原地。\r
一句呢喃之音不知从何处传来,跃入了她的耳中。\r
“我看到了,我的路即将到达尽头……而你的路,才刚刚开始,外面的星河很美,那里有万千世界,你一定要亲自去看看,一定要去……”\r
这是……九劫的声音。\r
这一刻,眼前微晃,无数的掩埋在记忆中的画面争先恐后的跃出,在苏九眼前飞速流转。\r
浩然宗下,青竹林里,杂役屋内;\r
迷雾仿市外,悬崖山洞内;\r
万妖窟上,孤峰之顶……\r
红影绰绰……\r
那是一个存在了万古岁月的妖女,是一只飘摇在风雨中,背负着万古仇恨的残魂……\r
一阵微风袭来,带着浅浅的香味、浓浓的血腥之气,转瞬就消失在苏九鼻尖,仿若是她的错觉。\r
“好……我会去。”\r
微微垂眸,苏九呐呐的轻语了一声。\r
转身时她再不理会周围一切,双目瞳孔中只有悬浮在上空的那座仙台。\r
一步一阶……\r
一点点黑色杂质从她毛孔内溢出体外,不过短短时间,就将她全身覆盖,远远看去,宛若一具从烈火中走出的焦黑尸体。\r
当她踏上第三百六十阶时,消失已久的灼烧之意再次出现。\r
还不等她做出防御,那阶阶梯上陡然燃起的淡蓝色业火直接就穿透着她的灵靴,钻入了她的脚心,飞快的朝她体内四肢百骸蔓延去。\r
只短短一息而已,就搅动了苏九体内气血,甚至还渗入了她的神魂内,令她眉头紧皱,闷哼出声。\r
远处被黎木绊住的凌道突然大笑出声:“万古的岁月太长,长到吾都快忘了,那仙台……可不是谁都能登临的!”\r
“无数的岁月来,死在仙阶之上的天骄可是数不胜数啊!”\r
凌道的笑声畅快无比,转瞬就传遍了整片天地。\r
苏九闻言,却是回以一笑:“是吗?多谢提醒。”\r
话落她那一双布有疑虑的目光陡然就坚定了起来。\r
登仙劫……\r
原来“登仙劫”之名是由此而来。\r
从她踏上第一阶仙阶的时候,仙劫就已经开始了。\r
只是天衍四九,余一生机,所以在前三百六十阶是毫无危险的,它会助其上生灵彻底洗去体内杂质,纯净其体内灵气,巩固其修为境界,为更好“迎接”之后的仙劫。\r
三百六十阶之后,才是仙劫恐怖的开始。\r
嗒——\r
运转黄泉之气熄灭了体内的业火之后,苏九再次踏上了一阶。\r
哗!\r
阶梯上顿时就燃起了淡蓝色的烈火,如欢喜的幼童一般舞蹈嬉戏着,争先恐后的往苏九体内钻去。\r
灼烧着她的血肉,灼烧着她的骨骸、经脉与神魂。\r
剧烈的疼痛令苏九再一次皱眉,只是这点程度依旧在她所能承受的范围内。\r
于是略微调息后,她便加快了迈步的速度。\r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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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o>哗哗哗!!
颜色越来越深的业火随着苏九迈步的动作接连升起,疯狂燃烧着。
往远处看去,犹如一条渐变的蓝色火龙在游动载着苏九向上前行。
那业火不知何名,也不知何来历,只烧体内血肉,只灼神魂,触碰在衣袍发丝以及肌肤上时却是冰凉的,完全不会将它们焚烧。
嗒嗒嗒
苏九步伐坚定无比,即便血肉间神魂内的灼痛之感越来越强烈,也没有令她的速度减缓下来。
反之,她的速度还愈来愈快。
如今这方圆十万里内还存活的生灵就只剩下她与黎木了。
而现如今,此界除她之外,唯一能绊住凌道的也只有黎木了。
她不能断定也无法预知黎木还能支撑多久。
所以……她必须尽快登临仙台!
她没有悲天悯人之心,却不想他人因她而死。
更不想……如了凌道所愿!
嗒!
又踏过了数百阶,终于从那蓝色的火海中走出。
但脚跟才落在又一阶梯上,突然阴风大作,一道道介于虚实之间的身影陡然从空气中出现,狰狞着面孔朝苏九扑去。
那是……曾经死在仙阶之上的修士!
苏九目光微凛,尽管知晓他们早已死去不知多少岁月,更是登仙劫下的失败者,却也依旧不敢大意,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能修炼到这一阶段的修士,再差……也是万千修士中的佼佼者。
轰!
左手中岁月之气流转,直接震碎临近她生前的数道身影。
右手五指飞速点动,一滴滴的黄泉水滴随之弹出,所过之处,所有的虚影都化作了烟雾消散。
嗒嗒嗒!
苏九脚步变重,两脚飞速交替间,速度更快。
远处一道道密集的轰鸣声震彻天地,一道道炫目的灵光成为了此时天地间唯一明亮的色彩。
黎木再次化身巨大蛮神,一脚踏下大地碎裂,山河崩塌,一拳挥出,便震碎凌道化身。
“你也该死了!!”
阴云狂卷,再次化作了凌道的面庞,大口开阖间,愤怒的吼声从其间传出,却又仿若从四面八方而来,久久不散。
黎木不言不语,额头上流下的鲜血早已染红了他的脸庞,模糊了他的视线。
而他的身躯上伤痕重重叠叠,深可见骨,甚至还有数个穿透了他身躯的血窟窿正汩汩留着鲜血。
就连他体内的气息,也在急速的萎靡着。
只是尽管如此,他的攻击速度依旧奇快无比。
每一击挥出,就算不能伤到凌道,也能震退凌道,令他根本不能靠近苏九!
“该死该死该死!!”
眼看着苏九越爬越高,凌道的怒吼中夹带了几丝不易察觉的焦急,连带着他的攻击也更为凌厉、更为密集了起来。
噗噗噗噗!!
一朵朵雪花从黎木身躯上绽放炸开,他那一头墨色长发早已被浓稠的鲜血染红,连连吐血间,双眼中的光芒开始暗淡。
苏九余光微扫,轻抿了抿唇,竟是迈大了步子,两阶两阶的往上爬。
周围的虚影实力越来越强,不过才短短小半柱香时间过去,她身上就出现了不少伤口。
鲜血沿途洒落,如绽开了一道的彼岸之花。
碰碰碰碰!!
一道道虚影惨叫着崩碎在苏九的手中,当最后一道虚影于霞光中消散时,苏九再次往上一踏,眼前场景陡然变幻。
阶梯依旧是原来的阶梯,但其上却是布满了流转着寒光的刀刃。
苏九脚步微顿了一瞬,她从那些刀刃上感应到超越了仙灵气的气息。
很显然,那些刀刃全是超越了仙器的存在。
不过她也仅仅只停顿了一息而已,下一息就继续迈出了脚。
噗呲!
尽管有灵气护体,脚落下时,那尖锐锋利的刀刃还是轻而易举的突破了防御,穿透灵靴,直接扎入了她的脚掌心内!
鲜血顿时顺着刀刃留下,苏九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停顿下来,提起了另一只脚。
却是在即将落下时,周围空气突然波动起来,紧接着就有无数的风刃疾速朝她斩来!
唰唰唰!
噗噗噗噗!!
不过数息而已,苏九身上就被鲜血染红,伤口重重叠叠密集无比,从中流出的鲜血染红了数阶阶梯,无比刺目。
“噗”
有又一片风刃斩来,轻而易举的破开了她的防御,直接沿着她的左肩斩下,斩到了心脏之上,令她再忍不住,张口就碰出了一大口鲜血。
远处传来凌道的畅快大笑:“那可是由原始道意凝聚而成的刀刃与风刃,即便是仙尊之躯也能斩伤,吾似乎已经看到了,汝会死在那刃梯上!”
苏九微微转眸,斜睨向他所在的方向,越过黎木朝他扯唇一笑:“你看到了?没有双眼,你用什么看到的?”
话落她也不理会凌道带着怒意的回咒,转眸就忍着疼痛继续向上。
她不再浪费灵力加持防御,只一遍一遍的运转灵力护住丹田。
岁月之力被她运转到了极致,生机气息流转在她的经脉中,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治愈着她的伤势。
双脚早已血肉模糊,疼痛到没有知觉。
无形的风刃片片斩落在她身上,即便是万箭穿心之痛也不敌她此刻所忍受的疼痛一分。
双眼渐渐迷蒙,不知往上走了多久,她的意志已经开始模糊起来,出现了溃散之意。
大道之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带着悠扬之意,安抚着她疲惫的心神,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闭上双眼就能从这一切中解脱。
可远处的震彻天地的轰鸣声却是穿透了层层霞光,直接回响到她的脑中,令她不断垂下的眼皮如何也不肯合上。
她的速度降缓了下来,身体摇摇晃晃,似随时会倒下一般,然而她的双脚却依旧本能的在往上爬走。
噗嗤
数道风刃齐齐斩入了她后心之中,令她再难以站稳,一个踉跄之下直接就往前扑去。
探出去支撑的双手在这一刻被数片刀刃穿透,剧烈的疼痛刺激了她的神魂,令她双目中的迷蒙之意散去了几分,却也令她冷汗淋漓。
还有数片较长的刀刃直接没入了她的腹中,从后背穿透而出。
嘀嗒
嘀嗒
鲜血落到阶梯上的声音尽管微小,却诡异的清晰可闻。
凌道哈哈大笑:“可惜了,可惜了!汝本来可以成为最好的补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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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o>凌道哈哈大笑:“可惜了,可惜了!汝本来可以成为最好的补药!”
这笑声穿透了从仙阶之上喷薄而出的霞光,带着浓郁的讽意刺入苏九耳膜之中。
然而她却只是微微抬了抬被鲜血糊住的眼皮,狂吐鲜血的口中根本做不出任何回应。
凌道的笑声越来越畅快,卷动无数阴云,巨手探出间,将黎木击得连连后退。
“她注定会死在那仙阶之上,汝还坚持什么?真以为我无法轻易的斩杀汝吗?”
他只是不愿耗费本源之力而已。
黎木狂吐鲜血,从高空栽落时,艰难的转过目光往苏九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却依旧不言不语,沉默着再一次腾空而起,继续朝凌道发起猛烈攻势。
“呵!无知小儿!”
凌道冷笑出声,巨掌落下化作了怪石嶙峋的大山,碾过所有恐怖攻击,将黎木狠狠镇压入地!
同时有无数流转着金光的规则链条从虚空中出现,哗啦啦的拖动旋转着,穿透至地底,将黎木狠狠的捆绑在了大山之上。
“蛮神皇族后裔……也是一道不错的补药,暂且留着你。”
凌道转身,遥遥看向了苏九所在的方向。
此时的苏九早已失去了支撑的力气,整个人都跌爬在了刃梯之上,数百片锋利的刀刃从她后背穿透而出,鲜血淋漓的极为怖人。
她的呼吸已经微不可闻,胸膛起伏的弧度更是渐渐平缓。
凌道满意的笑了,只是那抹笑容还未持续多久,就僵硬在了嘴角。
一点点荧白光点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苏九身上那一道道恐怖的伤口间,微微闪烁时竟是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自愈着她的伤势。
“噗咳咳!”
一阵猛咳后,苏九原本就要合闭的双眼突然睁大,染血的瞳孔中再不迷蒙,反而迸现出了几点诡谲的光亮。
“功德之力?!又是功德之力!”
凌道吼声中夹杂着极致的愤怒,身形一闪之下再次卷动了漫天的阴云,同时牵动出了灭世雷霆,疾速朝苏九所在之处涌去。
只是就在即将轰击到苏九身上时,仙阶微颤,浓郁的霞光从其上喷薄而出,扫荡出一圈光幕,如结界一般,轻而易举的就将之轰退。
在凌道的不甘怒吼声中,苏九艰难的从片片刀刃上爬起,主动的牵引着功德之力疗伤,略微止血后,就再次迈动了步伐,继续踩着刀刃向上爬走。
轰轰轰!!
无数阴云夹杂着灭世雷霆狂袭而来,撞击在霞光上时,随着时间的流逝,竟是渐渐的撼动了那层霞光。
碰碰碰!!
剧烈的撞响声就在苏九耳边响起,震动了她的耳膜,令她体内气血抑制不住的翻涌起来。
然而她却拖着重伤之躯,摇摇晃晃的咬牙加快了速度。
浓郁的岁月气息从她的血肉间溢出,使得她的身躯上的岁月倒流,那一道道恐怖骇人的伤痕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连同她从她伤口内流出的那些鲜血,也渐渐的流转回她体内。
这一切看似漫长,却也不过是短短六十息内所发生的事情。
凌道那张由无数阴云雷霆汇聚而成的巨大面孔上浮现了几丝震惊神色,却很快化作了讽笑:
“愚昧无知,就算汝再精通岁月道法,可在身体重伤不堪的情况下竟然强行运转岁月之力,等待汝的,只会是死路一条。”
苏九扯了扯苍白得隐隐发紫的唇角,将岁月之力聚集到双脚之下,完全无视了凌道,略微吸了一口气后,就换走为奔,疾速的往阶梯上方奔去。
噗嗤噗嗤噗嗤!
鲜血在迸溅出的瞬间就被岁月之力笼罩,转瞬就流转回了苏九体内。
她的身上不再有伤害,所走过的阶梯上也不再有血色的花朵绽开,但她的脸色却是愈发的惨白。
凌道的讽笑从未停止,但同时的,他对于仙阶的攻击也从未停止,反而还愈来愈密集。
到后面,他竟是不惜调动了本源之力!
掩藏在他那讽笑之下的是浓浓的紧张与警惕。
他一步步算计至今,绝不容许一丁点儿的变数发生!
即便眼前这女子看上去随时可能会死在着登仙途中。
可他还是……不安。
任何可能威胁到他的存在,都必须被抹杀!
即便是从蛮荒之始就存在的仙台,也不可能阻止得了他!
轰轰轰!!
一道道灭世雷霆携带着他的本源之力接连轰击在那炫目的霞光上。
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只听咔嚓一声细微的响声传出,那由霞光所构成的结界上就出现了一条细长的裂缝。
这令凌道大喜之下,再一次调动了本源之力。
浓郁的天道气息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卷动着万千雷霆,疯狂的朝那霞光结界冲去。
苏九面色再次一变,略微停顿了一瞬,转眸看了一眼霞光结界上的那条裂缝,捏了捏掌心之后,微微的叹息了一声。
“怎么?放弃了?”
凌道戏谑一笑,意念转动间,越来越多的灭世雷霆从虚空中出现,几乎将整条仙阶都覆盖,宛若一片雷海。
“放弃?”
苏九抬起右脚踏上又一阶梯,终于走出了刃梯。
从脚心中溢出的鲜血才渗至仙阶之上,转瞬就在岁月之力的逆转下,逆流回了她体内。
“你在说笑?”
这一阶上没有任何危险,浓郁的仙灵气从虚空中涌来,疯狂的钻入她体内,细细的修复着她受创的身体,补充着她那快要枯竭的丹田。
苏九收回看向凌道的目光,没有再继续向上,反而是在这一阶上盘坐了下来,疗伤调息。
“不过垂死挣扎而已!”
凌道怒笑:“吾现在就让汝知道何为无知!”
“你试试。”
苏九微抬眼皮,漠然的扫了他一眼后,就若无旁人的闭上了双目。
似乎此刻她所处的环境很是安逸,并无任何致命威胁。
这让凌道怒极反笑:“好!好!”
话落他那庞大的身形猛然溃散,化作了无数阴云,蕴纳出了更多的灭世雷霆。
那一道道雷霆在这一刻全都具备了凌道的意志,如一个个活着的生灵一般,卷着凌道的本源之力,带着疯狂的毁灭之意,铺天盖地的凝聚在一起,集中朝一点轰去!
咔咔咔
一条条裂缝飞快蔓延出现,霞光结界……
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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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o>轰!
嗤嗤嗤
万千雷霆汇聚在一起,化作了一条狰狞雷龙,冲过片片碎裂的霞光,狂吼着直朝苏九冲去。|
苏九似未察觉这一切般,一动也不动,依旧紧闭着双目盘坐在原地。
轰隆隆!
远处大地震动,传来山石崩塌,链条碎裂的声音。
一道巨大血色身影从碎石之中冲天而起,只在空中留下了一道虚影与大片鲜血,闪身就出现在了那条雷龙不远处。
巨大的双臂一挥,就要去阻止那头雷龙。
然而凌道冷哼一声,竟是对他也使用了本源之力,只这一哼而已,就令黎木身体狂颤,被一股无形之力镇压,再一次被狠狠砸入地底!
此时那条雷龙已经临近苏九,狂烈的风暴卷动了苏九发丝与衣袍,她却依旧一动不动。
直至那雷龙露出狰狞獠牙,即将咬中她的头颅时,她那一双眼眸才陡然睁开。
毫无焦距,无悲无喜,却仿若蕴纳了诸天万界,似有无数的星辰在其中转动,似有万物在其中衍化。
一股浓郁的世界之力从她体内蔓延而出,看似平缓,却在出现的瞬间就定格了那条雷龙,令之层层瓦解,不过两息时间,就碎裂成了无数雷渣,飘散于空。
凌道的震惊的声音从天地各处传出:“世界之力?!这、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苏九覆手撑地,缓缓的从仙阶上站起,遥遥的往远处看了一眼,似乎一眼就看到了凌道本源藏身之处。
只是她很快就收回目光,踏上了身前阶梯。
轰隆!!
一道紫色惊雷凭空出现,登仙雷终于降临。
苏九没有因此停顿,这一刻毫无保留的撑开了体内的小世界。
轰隆!
雷霆降落在苏九身躯之上,却眨眼就消失不见。
被她……纳入了体内的小世界中!
下方仰头看着这一幕的黎木陷入了短暂的惊愕之中。
凌道早已陷入疯狂,变数,这一定是变数!
一定是他未能算计到的变数。
必须即刻抹杀!
一息也不能多留!
“能承受……”
苏九微不可闻的低喃了一句后暗暗的叹息了一声,旋即原地踏了踏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突然就运起灵气狂奔起来。
双脚几乎是跨越了三四阶才一个交替,在空中留下了一窜长长的虚影。
漫天的登仙雷霆如锁定了苏九一般,每一道都毫无失误的朝苏九劈去。
尽管将一部分雷霆转移到了体内的小世界中,十数息后,苏九还是被劈得血肉模糊,溅落出的焦黑血雨中都跳动着嗤嗤的细小雷电。
同时,她还要承受着凌道牵动出来的灭世之雷。
凌道不敢太过靠近仙台,攻击却是毫不停歇,到最后,他甚至最大程度的调动了本源之力。
每一击击落在苏九身上,都令她气血翻涌,狂吐鲜血。
下方深陷地底的黎木体内灵气早已枯竭,此刻连动一根手指都难,只能目露焦急的看着这一幕幕的发生,完全无能为力。
轰隆隆!
如陷入了炼狱一般,前方的阶梯早已被淹没,苏九却是每一步都能稳稳的踏在仙阶之上。
轰轰轰!!
血肉飞溅,双臂近乎被废,就连左脚腿骨也扭曲了,身上的血肉被雷霆大块大块的轰落,露出了其下的森森白骨,就连内脏,也能清楚看见。
这副模样若出现在凡俗,必会被视为妖邪怪物。
轰!
一个猝不及防之下,一道灭世之雷突然急骤拐了一个方向,直接击在了苏九腹部丹田处。
咔咔
“噗”
苏九脚步踉跄,往前一扑,半跪在了阶梯上。
她的丹田……碎了大半!
“汝还能走下去吗?”
远处阴云疯狂翻滚,混合着灭世雷霆化作了一张巨大面孔,巨大的嘴一张一合间,传出了一声震彻天地的畅快大笑。
鲜血狂流间,苏九垂眸往腹下丹田处看了一眼,而后竟宛若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艰难的站立起来后,就再次提起了脚,继续迈步向上。
这点程度……
比起她涅的时候算什么?
丹田碎裂,灵气崩散……
那又如何?
她自有一方世界。
一界的灵气难道还不足以支撑着她登临仙台?
嗒嗒
漫天的雷霆轰鸣声中,苏九的脚步声却诡异的清晰可闻。
轰隆!!
最后一道登仙雷霆劈落消失后,一道悠扬玄奥的大道之音凭空出现在了苏九脑中。
那是苏九从未听闻过的古朴语言,晦涩无比。
但这一刻福至心灵,她听懂了。
那是……
道。
独独一个字语,却是仿若蕴纳了这宇宙中的万物众生。
苏九怔愣在了原地,双瞳之中短暂的失去了焦急。
一道道夹杂着凌道本源之力的灭世之雷疯狂击来,却是被一股很平和的无形力量格挡再了她身体周围一丈之外。
那是……宇宙间最纯粹的道义!
即便是一界天道,也不可能干预。
凌道怒吼出声,疯了似的甩出一道道攻击,却依旧撼动不了它分毫。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遥远的未知空间传来,仿若来自于久远岁月中的混沌深处。
“汝之道,为何?”
这是问道之音。
苏九抬眸看向那高高的仙台,轻笑出声:“岁月中的轮回,轮回中的岁月。”
仙阶猛颤,再次喷薄出片片霞光,浓郁的仙灵气凭空出现,疯狂的朝苏九涌去,修复着她那一身伤躯。
那苍老之音再次响起:“汝所求,为何?”
所求,为何?
“自是心之所向。”
话落苏九不再等待,脚步抬起,再次迈步,继续向上攀登。
她求什么?
心想要什么她就求什么。
万事万物皆无谓。
只是这一步踏出,她竟是跨越了无数阶梯,直接出现在了原本距她还有一大段距离的仙台之前!
苏九垂眸往下看去,此刻她距离仙台,只有短短九道仙阶。
一片片紫色的火焰夹着着丝丝雷霆,随着她的目光凭空出现在那九道仙阶上,随风晃动间,溢出了恐怖的气息。
似乎只有触碰到一丁点儿,就会神魂俱灭!
然而苏九却是笑了:“天雷火啊……”
话落她体内阴冷至极的黄泉之气倾泻而出,将她全身包裹。
凌道也在这一刻动用了全部的本源之力,似豁出去了一切,要在这一击将苏九灭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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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嗤嗤嗤!!
前方九道仙阶,夹杂着无数雷霆的天雷火疯狂燃烧着,宛若一片紫色汪洋。
却又如有万千真魔在咧着血盆大口狰狞狂笑,已经擦亮了爪牙,随时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同一时间,凌道的攻击夹杂着浓郁的天道之力,幻化成了数条巨龙,直接冲碎了仙阶周围再次凝聚而出的霞光结界,直袭苏九!
苏九余光微瞥了一眼,在那攻击到来的刹那,一脚踏出,整个人便迅速没入了那熊熊燃烧的紫色汪洋中。
轰!
飒飒飒!!
凌道的攻击席卷冲入天雷火海中,却只卷起了一阵狂风,还不到半息时间,就被那熊熊燃烧的天雷火火舌舔舐殆尽。
天雷火,由九重雷池内的天雷母精燃烧而成,是登仙劫中最后一劫,却也是最恐怖的一劫!
可灭准仙肉身,可灼准仙神魂,可烧准仙道基。
渡过这一劫,那便可踏仙台,便可彻底的蜕凡成仙!
渡不过……那便是身死道消,登仙途中又会多一个失败者。
短短九阶,却是比之前所走过的所有阶梯加起来还要漫长。
踏入其中的刹那,苏九周围的护体防御就被紫色的火舌舔舐碎裂,转瞬就湮灭成看不见的灰。
防御一破,那恐怖的天雷火就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着扑向苏九,将苏九彻底淹没。
嗤嗤嗤
火焰扭曲闪动间,一股焦糊之味很快就从苏九身传出。
从血肉间烧出的油脂混着血色一滴一滴快速的滴落,发出嗤嗤嗤的灼烤之音。
天雷火宛若一条条细小的火蛇,仿若具有独立的意识一般,直接穿透了她的血肉,进入到她的筋脉脏腑间,穿入了她的神魂中,疯狂的啃噬着。
其疼痛程度,足以让真正的仙人都崩溃疯狂。
然而苏九却只是躬身颤抖了几下,很快就直起了身子,再次提脚迈出!
嗒
只这一个简单动作而已,却仿佛耗尽了苏九此刻所有的力气一般。
大片大片的焦黑血肉在烈火中碎裂成灰,森森的白骨才一露出,就被灼热成渣,如枯朽的木头一般,一触即碎。
其双腿在这样恐怖的灼烧中,不过十数息的时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细灰。
碰!
苏九直直往前扑倒,其双手还未来得及伸出去支撑,就也在无数火蛇的嗤嗤跳动间烧成了黑灰,随风飘散。
凌道清晰的看到了这一幕,阴云面孔的疯狂之意总算消散了几分。
只是下一息,他想看到的画面并未出现。
功德之力凭空出现,竟是没有遭受到天雷火的吞噬,反而极为惬意的徜徉在其中,如回归了海洋的鱼儿一般。
它们仿若是受到了什么无形的牵引一般,一点点的往苏九四肢处汇集而去,化作了一条条细长细线,相互交织在一起,竟是给苏九重新塑造了一双血肉俱全的手脚!
也是在这一瞬间,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猛然一震,而后似乎凝固了一瞬,无数细小雷霆闪烁间,一滴滴黄豆般大小的黄泉水珠凭空出现在了这片紫色火海中。
出现得极为突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预兆。
携带着浓郁的阴冷气息,转瞬就令火海中的温度骤降了数倍。
即便是一直注视着这里的黎木与凌道,也丝毫不知苏九到底是何时、甚至如何做下这番手脚的。
“噗咳咳”
喷出一口灰黑的血渣,猛咳了几声后,苏九双手撑在阶梯,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天雷火固然恐怖。
可她既然能灭一次,就定能灭第二次!
即便此刻她所处的这片天雷火海,比之先前天行宫那白烛所释放出来的那片天雷火精纯了不知多少倍……
不过那又如何?
就算不能将之全灭,她也定要劈出一条可通行的路来!
唰唰唰!!
苏九面色微凝,翻手间那无数黄泉水珠就如同脱弦利剑一般,疯狂的朝她目光所视的方向飞快弹射而去。
它们全都是苏九动用了全力,近乎耗尽了体内小世界中所有的黄泉河水凝聚压缩而成的。
每一滴炸裂迸开,都足以汇成一汪湖泊。
啪啪啪!!
一滴又一滴的黄泉水珠接连炸开,水花四溅,却诡异的全都转向了同一个方位。
如有意识一般,汇聚成了一条粗壮的水柱,却在向前冲时一分为六。
如一只长长水盒子,在这一刻被浓郁的黄泉之气从中撑开,六个面就此弹开,却并未分离。
一面浮向方、一面沉入脚下、一面移向左边、一面推朝右方、一面出现在仙阶尽头,一面穿透过苏九,停顿在了她的身后。
虽是六面均封闭的状态,但远远看去,却宛若一条长长的甬道!
不,准确的说,它就是一条甬道,一条苏九特意构建出来的甬道。
熊熊燃烧的天雷火被隔绝在外,如一只只大小不一的手,疯狂的拍击着黄泉甬道,将整个甬道内映照成了一片暗沉的紫色。
嗤嗤嗤
水火不相容,二者相遇,必有一败。
黄泉河水贯通幽冥,性属阴,乃极阴之水。
天雷火由天雷母精燃烧而成,性属阳,乃极阳之火。
阵阵浓郁的青烟从二者碰撞之处接连出现,丝丝细小的雷霆如游蛇一般灵巧的钻入黄泉水幕中,因相生相克之理,很快就蔓延至了六面水幕!
远远看去,那条甬道完全变了模样,仿若是由万千雷霆组建而成般,令人望而却步。
其中的苏九却像是完全没看到这一幕般,此刻动用了仅剩的力气,拖着重伤不堪的身躯,咬牙一个劲地往前猛冲。
嗒嗒嗒
急促的脚步声清晰的回响在这黄泉甬道中。
然而才不到三息而已,数道咔嚓咔嚓的水幕碎裂之音就传入了苏九耳中,令她面色大变。
这比她预估的时间快了两息!
不过饶是如此,她依旧没有停下,只有三阶了,只差三步了!
嗒!
一步!
嗒!
两步!
轰!!
甬道碎裂,无数的天雷火如洪水一般疯狂的朝苏九涌去。
凌道挥出数道本源攻击,令它们叠加在一起,猛地穿透了霞光,没入了天雷火中。
虽被天雷火层层吞噬,但在快要临近苏九后背时,却还剩下两道攻击。
足以……击中苏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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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若袭来的只有那天雷火,苏九或许可以舍弃肉身来避过,同时登临仙台。
可凌道的本源攻击却是直接锁定了她的要害之处,此刻的她已经无暇顾及、无法躲避。
且她体内灵气更是近乎枯竭,根本不足以做出任何防御。
她即将迎来的……似乎真的是死亡。
可仙台就在眼前,距她不过只有一步之遥,她怎么能死在这里?!
苏九目中闪过一丝狠色,暗暗咬牙之下,已经准备绞碎体内的小世界来自保。
却就在这一刹那,一道不知源头何处的悦耳女声突然响起:“灵儿说了,这个世界至少应该有一尊仙,只要即将出现,此界任何存在……都不能阻止。”
这声音带着几分稚嫩之意,甚至还有几分生涩与笨拙,却铿锵有力,无比的坚定。
仿若从四面八方传来一般,响彻天际。
也是同时,就要轰中苏九后心的那两道本源攻击突然扭曲。
而后只听“啪嗒”一声,它们就如水泡碎裂一般,瞬间碎裂瓦解,转瞬就被卷来的天雷火吞噬。
苏九从中感应到了一丝天道之力,目中当即就闪过了一丝诧异,不过反应却是不慢。
几乎在此幕发生的刹那间,就忍着血肉与神魂被疯狂灼烧的剧痛,咬牙迈出了最后一步,硬生生的从那熊熊燃烧的紫色火海冲了出来。
嗒!
才一踏仙台,就有万丈霞光陡然迸现,云雾喷薄间仙气氤氲,似有大道奏乐,万仙齐贺!
嗒嗒嗒
苏九却是踉跄着向前冲跑了好几步,才有停顿之势。
只是她双脚血肉早已不见,只剩两根焦黑的腿骨,似随时会随风溃散一般。
因而才一停顿下来,整个人就由于中心不稳狠狠的摔倒在了仙台。
这一摔,她那被烧得不成人形的身体当即就如黑炭一般快快碎裂,不少部分甚至直接崩溃成了一小堆一小堆的血肉骨灰。
好在浓郁的仙灵气及时涌来,止住了她整个身躯的消亡之势。
其腹部处碎裂了大半的丹田也在这些仙灵气的作用下,飞速修复着。
这一切说来漫长,实际却只是短短三个呼吸内所发生的事罢了。
凌道震怒狂吼,卷动了阴云,调动了灭世之雷,几乎将整个黎澜都笼罩。
“滚出来!”
“滚出来!!”
“滚出来!!!”
一连三声,可见凌道此刻的愤怒是有多么盛烈。
他那张由阴云汇集而成的面孔狰狞到了极致,比之幽冥的魔头还要恐怖。
然而那声音却是不再回应,更是无法追寻,似乎方才那一切只是幻觉而已。
“出来!!”
随着凌道的怒吼,整片世界都震动了起来,无数山河崩碎,一道道的虚空裂缝扭曲出现,密密麻麻的如同一条条黑蛇在空中狂舞,看起来极为怖人。
却也是因此,此刻几乎不可能有生灵能够藏身于空中。
然而凌道却依旧没有发现那说话生灵的影子。
这令他的愤怒更盛,无处发泄的他再次转向了苏九所在的方向。
巨大的双臂一挥,无数夹杂着本源之力的攻击化作了漫天利箭,唰唰唰的如骤雨一般疯狂的朝苏九刺去。
嗡!!
这一次仙台震动,其有炫目的霞光喷薄而出,虽未构成结界,却有一股无形力量凭空降临,轻而易举的便将那万千利箭击退。
“该死!!”
凌道仰天怒吼,心底却也知道,这一时刻,苏九成仙一事已成定局,即便是有仙尊之境的存在到来,也无法更改了。
现在他所能做的,就是等。
等苏九从仙台走下,等仙台对苏九的庇护消失。
待到那时……就是她的死期!
“区区凡仙而已……吾想要灭杀,不过只是弹指之间的事而已。”
凌道压下了心中怒意,冷哼了一声后,就溃散成了无数阴云,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既然暂时动不了苏九,那他就先将藏在暗中的那生灵揪出来!
那生灵能调动天道之力与他抗衡,又是一个变数,若不尽早除之,他心难安。
……
飒飒飒
漫天的霞光流转,浓郁的仙灵气从仙台喷薄而出,争先恐后的没入苏九体内,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她那具残躯。
将她体内还未彻底祛除的杂质洗去,又重洗了她的筋脉,而后为了接续根骨与断臂残肢。
伤口之处一块块血肉有条不紊的生长出现,其间流转着淡淡的仙灵气息。
所谓褪凡成仙,其实便是如此。
没有任何繁复的过程。
没有传说中那般神圣。
当身躯彻底修复,苏九从仙台爬起,稳稳的盘坐了下来,念头一动,就运转了黄泉涅槃决。
浓郁的轮回之意瞬间从她体内溢出,还有一丝丝岁月之力夹杂在其中,很快就引得仙台共鸣。
几声悠远的大道之音从仿若从遥远的岁月中而来,接连传入了她的耳中,一字一句,古朴晦涩,简短无比,却似乎蕴纳了无数道则。
苏九沉浸下心神来,进入了一种无我的状态中,不再去注意体内修为的增加,只一遍又一遍的反复推敲、琢磨着那几声只有短短几个字语的大道之音。
这是成仙是仙台赠予的馈赠,若错过,便不可能再遇见。
苏九没有贪多,只全心神的记下了其中一句,将那种神圣浩渺之感深深的铭刻在了脑中。
咚
一声钟响从虚无中传出,将苏九从那种无我状态中震醒。
睁眼时她静静的盘坐在高空之中,而仙台却早已消失不见。
吼!!
一头雷龙怒吼着从虚空中窜出,大张的巨口直直咬向苏九头颅。
苏九目光微冷,却只冷哼了一声,就令那头雷龙溃散成渣。
“悟性不错……”
远处阴云翻涌,凝聚出了一道修长身影,最后幻化成了一个身着青衫的青年书生。
看去彬彬有礼,似那陌的无双公子。
苏九不急不缓的从空中站起,遥遥看向凌道时,目光却定格在了他的左手。
“你这伪道,放开我!”
这声音……不正是之前碎灭了凌道那两道本源攻击的稚嫩女声?
“言灵?”
看清在凌道左手中不停挣扎的那团半透明圆球,苏九目中再一次的划过了诧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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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言灵不是不能言语吗?
且它早已认洛灵儿为主……
可此刻它出现在这里,可她却并未感知到洛灵儿的气息……
苏九微捏了捏掌心,一丝不好的预感陡然出现在了她心底。
“伪道?”
凌道嗤笑出声,左手五指用力,瞬间就将言灵捏得痛叫出声。
“汝说吾是伪道,那汝是什么?别忘了,汝可是由我的一丝意志所化,是吾的一部分!”
说道此处,凌道目中划过了一丝阴翳。
他竟是被一只言灵坏了事!
“呸!我才不是你的一部分!我是由天地精华孕育而成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言灵当即就怒叫了一声,疯狂的扭动挣扎着:“还不快放开我!”
“真是好笑……”
凌道目光阴翳的盯了言灵好几息,才再次将目光看向苏九:“你说是与不是?”
“好不好笑我不知道……”苏九转了转左右手手腕,目光幽幽的看向凌道:“我只知道,你该死。”
“死?”凌道哈哈大笑:“吾是永生的,即便这天地灭亡了,吾都不会枯朽!”
“这才是笑话。”
苏九目光不经意的从言灵身扫过,翻手时,一把由黄泉之气凝聚而成的长剑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死,也好,正合吾意!”
凌道翻手将言灵收入体内,一个俯冲之下,就席卷着万千灭世雷霆疾速朝苏九冲去。
苏九也在这一刻挥剑迎。
轰!!
只一个交错而已,二者相撞之处就爆发出了刺目的白光,瞬间就扭曲了虚空,撕扯出一个巨大的空间黑洞,令周围空间连连崩溃。
下方略微恢复的黎木仰头沉默了几息后,闪身就往远处遁去。
这里,即将沦为他参与不了的战场。
轰轰轰!!
没有试探,也不需要试探。
他们都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灭杀对方!
他们也有共同点,那就是此时的状况,并不适合持久战。
必须要……速战速决!
苏九是因为才突破凡仙之境,还未来得及巩固,若长时间下去,她未熟练掌握此境力量的弊端必显。
而凌道则是因为……他的时间不多了。
之前他为了阻止苏九登临仙台,不惜调动受创了万古岁月的本源之力,若久战下去,他势必会加速衰弱。
况且每多耗一息时间,就有可能会多出现一丝变数。
因而必须速战速决!
轰!
轰轰轰!!
二者速度极快,超越了光,远远看去,就如同两道遁光不停的碰撞在一起,所过之处空间震动、层层碎裂,造成了一道又一道恐怖的风浪。
漫天阴云狂卷,灭世雷霆翻滚成海,疯狂的朝苏九涌去。
一道又一道夹杂着本源之力的攻击封闭了苏九所有退路,令苏九避无可避!
鲜血夹杂着肉块大片大片的从空中洒落,惨烈无比。
但同时,凌道的本源之力也被苏九斩碎了不少,虽不见血,却也重创了他。
岁月之力在苏九手中流转,轰击到凌道身时,却并非逆转,而是加速了他身的岁月流速度。
凌道在惧怕什么,她自然知道。
“不过雕虫小技耳!”
凌道怒喝出声,身的气息却是在岁月之力的影响之下发生了变动,开始一点点的转弱。
轰隆隆!!
灭世雷霆化作了一尊尊庞大的雷兽,全是苏九从未见过的模样,朝她扑来时,竟是能施展除雷以外的术法,令苏九再次受创,同时心底也越发的警惕了起来。
嗤!
剑刃斩落,凌道的身体四分五裂,再次化作了片片阴云,隐于云层中。
雷兽不知疲惫、不知疼痛,只遵循凌道的命令,即便凌道消失不见,也依旧争先恐后的朝苏九扑去,似势要将她拆解入腹。
“滚!”
苏九冷汗,挥剑扫出一圈轮回之意,瞬间就令数尊雷兽解体,化作了最初的雷霆模样。
经历了天雷火,如今这些灭世雷霆于苏九来说,完全是不痛不痒。
此刻唯一能重创她的,便只有凌道的本源之力。
那是可凌驾在仙之的力量,尽管如今的凌道却无法发挥出超越仙的力量,也足以重创她。
且凌道不但存活了万古的岁月,曾经更还是金仙之的存在,战斗经验远比她丰富。
修界之中虽然境界的沟壑难以逾越,但越级斩杀高一境界的存在可不是没有。
对于凌道这样的存在,苏九即便是突破了凡仙,也依旧没有多少把握能彻底灭杀他。
甚至有很大的可能……她会死在凌道手下。
可现如今她只有也只能有这一个选择。
她是因功德成仙,也因此在无形中与黎澜众生缔结了难以解开的因果。
黎澜众生含恨而死,若不灭凌道……他们的怨念将永远不会消失。
她可不想她那方小世界变成一个阴怨之地。
轰!!
苏九闪身冲入云层中,弃剑握拳,一拳轰出时,无比准确的击中了凌道藏在其中的本源。
“你果然该死!!”
阴云倒卷碎散间,一道巨大的面庞凝聚而出,狰狞着朝苏九怒吼出声,同时一只半透明的巨手陡然出现,快速拍下。
苏九尽管闪身避开了,却还是被那巨大的掌风冲退了数千丈的距离。
神魂更是被暗藏在那掌风中的本源之力所震动,传出了阵阵刺痛之意,令苏九眼前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也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间,天地颤抖,无数的山石拔地而起,如陨星一般划破了空气,从四面八方而来,疯狂的朝苏九砸去。
每一块山石,都有天道之气包裹,其中少部分还暗藏着凌道的本源之力,足以比肩普通的仙器!
碰碰碰!!
苏九身形飞快闪动,却依旧避不开所有。
很快就有巨大的山石砸落在她身,将她砸得血肉模糊、骨头碎裂。
还有尖锐的石锥插入了她的左眼中,夹杂着浆白之物的鲜血飞溅落下,惨烈无比,她却一声未吭。
甚至还愈战愈勇!
经验永远是在实战中积累的。
她连连受创,实战之力却也在这之中快速提升着。
只是这样的提升却是有限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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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满则溢,此战若再拖下去,她必将彻底跌入下风。
轰!!
黄泉之气从苏九体内倾泻而出,一条长长的黄泉大河凭空出现,横穿过漫天山石,所过之处,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虚无。
苏九闪身出现在那黄泉大河,运转体内生机之力草草的止住血后,踏着黄泉大河飞奔,越过漫天山石,猛地朝凌道那巨大面孔冲去。
轰
巨掌再次朝她拍来,却在落下的瞬间被岁月之力绞碎成无数碎云。
苏九身形陡然从黄泉大河消失,随之出现的却是万千狰狞鬼物,嘶吼着争先恐后的朝凌道那张由阴云幻化而成的巨大面孔冲去。
“阴邪之物,岂能接近吾身?”
凌道冷笑,只意念微动间,一片纯阳天火就凭空出现,冲入了那万千鬼物中,蔓延燃烧成了一片熊熊火海,令那万千鬼物无不惨叫。
“我能接近便成。”
一声幽幽低语突然出现在凌道那巨大面庞的不远处,苏九从虚空中走出,闪身就挥出了数道岁月之力,狠厉的朝凌道轰去。
“你就只会这些?”
凌道的语气中带了几分嗤笑,似乎早就预料到苏九会这般行事,大掌覆下,轻而易举的就拍碎那数道岁月之力。
甚至连陡然从虚空中出现的一条条黄泉丝线也被他瞬间发觉,只一息就将之全部震碎。
苏九面色微变,却也并未以为这样就能奈何凌道。
毕竟他可没有实体。
想要灭亡他,要么在他还未彻底脱离黎澜时灭了黎澜,要么……就找出他的本源所在,将他的本源一丝不剩的抹灭!
这两点,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很难。
就算真正的做到了,也很难确保凌道是否真的彻底灭亡了。
轰!
凌道的大掌再次落下,浓郁的天道之力夹杂着他的本源之力汇集在其,一掌落下,就将苏九体脏拍碎了大半。
苏九口中喷出了一大口夹带着脏腑碎渣的鲜血,却不退反近。
双足发力,一跃间她便翻到了那只巨掌的手臂,疾速狂奔,再一次朝凌道那张由阴云所凝聚而出的巨大面孔冲去。
她能感觉到,凌道的本源就藏在其中!
吼吼吼!!
漫天的雷霆闪动,又有雷兽奔出,从四面八方朝苏九扑去。
苏九目光微冷,双手间岁月之力浓郁到了极致,化作了两把长剑,被她挥动时,只一瞬间而已,就斩出了数道岁月刀刃。
落到那些雷兽身,顿时就令它们快速崩散。
轰轰轰!!
一只只巨掌凭空出现,疯狂朝苏九拍去,断绝了苏九前行的路。
凌道自然知道苏九的目的是什么,又怎么可能容许她靠近自己。
那幻化出这么庞大的面孔,其一个目的也是为了隐藏本源。
这本源就如同妖兽体内的妖丹……不,甚至比妖丹之于妖兽还要重要。
本源所消亡,他必灭。
这样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容许发生?
轰隆隆!!
天地剧烈的颤抖了起来,灵气狂卷,竟是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飓风,碾碎了大半天空,直接锁定了苏九。
苏九斜睨看去,面色总算大变。
凌道竟是调动了整个黎澜的天地灵气!
即便如今她已是凡仙之境,可若被一界的天地灵气所碾压,**被碎,神魂必会遭到重创。
“你就甘愿听他调遣?!”
苏九厉喝出声,声音响彻苍穹,顿时就令整片天地微不可见的颤了一瞬。
而后一道无形之力从天地间出现,无声无息的就瓦解了那恐怖飓风。
“嗯?!”
凌道大震,旋即却骤然沉默了下去,像是在细细感知什么一般。
没几息后他突然怒笑出声:“怪不得!怪不得吾沉眠了万万载岁月,本源也没得到多少修复,原来是你这东西在暗中作怪!”
此言一出,一道带着些许惧意的晦涩意念当即就激动的从天地中传出。
我没有作怪!我只是拿了原本就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原本就属于汝的东西?”凌道那双巨大的眼瞳中浮现了几点阴翳,语气也低沉了下来,似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一般。
“吾乃黎澜天道,黎澜所有的一切都是吾的,哪里有属于汝的东西?!”
那晦涩意念当即就颤了颤,但似乎是感受到了苏九传出的安抚之念,当即就定了定,再一次传出了意念。
黎澜的天道应该是我!而不是你这个外来者!
感应到这一丝意念,苏九微垂的目中当即就闪过了一缕幽光,却没有多少意外之色。
从天地间产生出来的意志,不是天道还能是什么?
黎澜天灭亡后,凌道虽取代了黎澜天,也的确成为了黎澜的天道。
但这方天地似乎不愿承认他。
又或者说,是他在吞噬了黎澜天后就陷入了封闭式的沉睡中,让这方天地陷入了一种“此天无道”错误的感知中,因而在这万古岁月中,又一道意志悄然诞生了。
无声无息的,没有任何存在察觉。
但它却在漫长的岁月中察觉到了凌道的存在。
它是懵懂的,几乎不具有情感,还不会思考,只是本能的选择了将自己隐藏起来。
直至凌道苏醒,直至凌道准备灭世,它的懵懂才被击溃,甚至被刺激出了部分情感。
所以苏九最初感知到它的存在时,它在悲鸣、在哭泣。
因为这是它的诞生之地,是它的世界。
它看着沧海桑田,看着众生衍变。
它想守护这方令它欢喜的世界。
可它做不到。
它太弱了,没有能与凌道抗衡的黎澜。
它也害怕,害怕像一天道那般,被凌道吞噬。
……………………
一天双道……
本是凌道精心编织出的谎言,是他下了万万岁月的棋局,却在冥冥中成了真。
她该说什么呢?
造化弄人?
还是……
造化弄天?
苏九看向凌道的目中划过了一丝戏谑。
凌道面色黑沉到了极致,连连怒笑出声:“黎澜、黎澜,好一个黎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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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黎澜自是好的!】
那晦涩意志似乎也是豁出去了,不等凌道的怒笑声彻底落下,就激动着再次传出了意念。【.】
阴云翻涌间,凌道那张巨大的面孔明显更为黑沉了。
只是还不过一息时间,他就再次露出了笑容:“不过这样也好,汝主动出来了,便不会再发生什么出乎吾预料的事……”
“接下来所有的一切……都将回归正轨!”
他的笑声带着丝丝狰狞之意,从其巨口中传出时,汇聚成了一丝丝夹杂着本源之力的无形气息,互相缠绕化作了数道利刃,齐齐朝远空中的某一处虚无刺去!
苏九转眸看去,就见那处虚无陡然波动,一股与凌道相似却又有着细微不同的本源之力猛地扫出,一息便碎裂了凌道的攻击。
震耳的轰鸣声顿时响彻天地。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八方,一道道虚空裂缝疯狂扩大,又吞噬了一方山河。
凌道见状目光骤然转冷,其中的阴翳之色也愈发浓郁,就连他那张巨大面孔也扭曲到了极致,宛如一尊滔天大魔头。
苏九在这时突然轻笑出声,接上了他方才的话语:“的确,所有的一切……都该回到正轨了……”
黎澜,只能是黎澜众生的黎澜。
即便黎澜众生都亡了……
黎澜……
也绝不容外界之修染指!
苏九目光陡然转冷,身形微闪间,陡然就出现在了凌道那巨大面孔的上方。
无数缕黄泉之气凭空出现,以一种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快汇聚到她的手掌之中,化作了一把闪烁着幽光的玄黄长剑。
唰!
手起剑落,巨大的剑光带着浓郁的死寂之意猛然斩下。
凌道冷哼出声,阴云所化作的巨大面孔翻涌起来,就要分散朝四周闪避。
然而一道晦涩的意志却携带着本源之力来临,在顷刻间便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凌道怒吼。
剑光斩碎了层层空气,在这时降临,直接从他的头顶直直斩下,瞬间就斩碎了他这张面孔。
无数阴云溃散,一道道灭世雷霆却从中涌去,如蔓延的烈火一般,飞快朝四周席卷而去,想要突破那道晦涩意念所布下的封锁。
只是……需要时间。
唰!
又一剑狠狠斩下,黄泉之气倾泻而下,与浓郁的岁月之力一同没入了那片雷海之中,无差别的侵蚀着。
凌道的本源就潜藏在其中,她虽不能确定其具体所在的位置……
却能将他逼出来!
轰轰轰!!
那道晦涩意志也发狠了,不惜调动自己所有的本源,化作恐怖攻击,一道一道的往那雷海中轰去。
嗤嗤嗤——
漫天的灭世雷霆疯狂翻涌,如海浪一般一次次的扑打在周围无形的封锁上,想要快速突破出去。
然而在苏九与那道晦涩意志的齐齐轰击之下,即便是有外界金仙降临至此,也绝对难以承受。
更何况是凌道。
十数息后,他的本源终于潜藏不住,传出了滔天的怒意,再次幻化成了之前那青衫书生的模样,从雷海之中冲天而起,翻掌直朝苏九拍去。
苏九唇边溢出了一丝冷笑,面上没有任何畏惧之意,当即就挥剑迎了上去。
轰!!
二者相撞,刺目的灵光顿时划破天际,天地再次狂震,虚空被撕扯,一个个黝黑的黑洞扭曲出现,吞噬着周围一切存在。
无数阴云翻涌,雷霆狂闪。
浓郁的黄泉之气与岁月之气疯狂的朝凌道冲去,将他缠绕,争先恐后的突破他的身体,往他体内钻去。
“噗——”
一口本源之气从他口中喷出,霎时就令他的面色暗淡了几分。
苏九目光微亮,唇边笑意扩大,当即就加快了攻击力度。
鲜血狂流间,她的衣袍猎猎作响、发丝狂舞,无数玄黄气息与混沌气流毫无规律的盘旋在她周围,散发着恐怖气息,全都锁定了对空中的凌道。
那道晦涩意志化作一个无面小童,出现在了凌道后空。
笨拙抬手,微微一挥时,一道道的本源之力飞旋而出,幻化成了一面面无形之墙从高空重重落下,将凌道上下左右全部封锁!
“黎澜从来就没有承认过你,现在,从黎澜消失吧!”
一股怒意从他那小小的身躯上蔓延而出,话语才出,便引来了整片天地的共鸣。
天地灵气狂卷而来,与规则链条缠绕在一起,如一条条游蛇一般,从虚无中出现,在电闪雷鸣中疯狂的朝凌道缠去。
还有浓郁的黄泉之气与岁月之力呼啸着在同一时间扑向他。
天地彻底暗了。
却隐隐透露着血色。
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凌道狂笑出声:“吾乃不灭天道,需要谁来承认?!该消失的……是你们!!”
嗡——
天地突然一震,所有一切在他的狂笑中陡然凝固。
那万千规则链条在这同一时刻齐齐碎裂,黄泉之气被也震碎成渣,岁月之力虽钻入了他的体内,却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激起任何大的反应。
苏九瞳孔猛缩,目中出现了震惊之意。
显然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幕发生。
就连那无面小童也是这般,震惊与诧异的神念从他体内传出。
只是一息过后,他像是察觉了什么一般,突然传出了一声不敢置信的怒吼:“你竟然将自身所遭受的一切都转移到了黎澜众生身上?!”
此言一出,苏九也是面色一变。
旋即她抬手一抓,从那无面小童身体周围抓来了一丝本源之力。
神念探入其中时,她似乎多了数双眼睛。
看到了碎裂的血色山河,看到了数千断臂残肢,看到了方圆数十万里内那一具具陡然暴毙的尸体,也看到了方圆数十万里之外那些还未被凌道吞噬精血神魂的生灵……
躲藏在巢穴中的妖兽突然狂吐鲜血,身体疾速老化,最后化作了一具枯骨。
宗门内不安望天的修士齐齐抽搐,倒地时无论修为深浅,全都化作了血肉碎渣,似被规则链条绞碎一般,场面血腥至极。
凡俗城池跪地祈祷的凡人们,在惊恐中被不知何处而来的本源之力轰击,碎裂成一摊摊粘稠的红白之物溢满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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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长河滚滚向前,从不停歇。
一只蝴蝶轻轻的煽动翅膀,都可能照成一场恐怖风暴,毁灭万千生灵。
更何况,是一界生灵的灭绝。
在凌道的狂笑声中,苏九心脏陡然一震,整个人突然就抽搐了起来。
她的四肢开始变得透明,飞快的蔓延至整个身躯,似乎很快她就会从这方世界中消失。
无面小童急忙闪身出现在苏九声旁,小手飞快挥动,打出了数道本源之力,才略微止住了苏九的消散速度。
“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生涩稚嫩的声音中聚满了焦急与怒意,当即化作了一道无形攻击直接朝凌道袭去。
“做了什么?”凌道狂笑出声,轻轻一挥手就化解了那无面小童的攻击。
“汝竟然问吾这般愚蠢的问题?”
凌道目中闪过浓郁的嘲讽:“她可不是这个时间点的人,她出生于万古之后,汝以为,她的先祖在这一个时间点全都灭亡了,未来的岁月中,还能有她?”
她将……不存在!
“这、这……”听凌道这么反问,无面小童显然也反应过来了,却也因此更为焦急起来,他如今的力量可不足以逆转岁月。
难道……难道他就要看着这个人一点点的消失在他眼前。
黎澜、黎澜可就只剩她这一个生灵了啊!
然而相比他的焦急,苏九除了最先几息的惊慌,很快就恢复了冷静,此刻她那一双目光漠然到了极致,半透明的脸上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焦急与担忧。
“汝倒真是一次次的令吾意外,若是旁人,此刻恐怕早就惊慌失措了吧?”
凌道微米眼眸,目光越过无数虚空裂缝,遥遥的看向苏九,语气中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之力,似想要冲溃那无面小童加持在她身上的维护力量。
“已经发生的事,若惊慌失措就能改变,我不介意那般表现。”
苏九缓缓的直起了身体,幽幽的遥看了凌道一眼,就转头朝身旁的无面小童低语了一声:
“拦住他半个时辰。”
无面小童传出了惊诧于疑惑的意念,苏九却没有解释,当即就翻手一拍前空,借力飞快的往后空退去。
“休想!”
凌道不知苏九想做什么,却决不会给她任何几乎,当即就飞身朝苏九袭去,却被那无面小童狠狠拦住。
“滚!”
凌道面色阴翳:“否则吾不介意先吞噬了汝!”
无面小童那小小的身躯明显的颤了一瞬,却很快挺直了脊背,毫不退步的与凌道交战再了一起。
“她是黎澜的最后的生灵,我会保护她!”
他生涩而又稚嫩的声音在暗无天日的世界中清晰响起,极为的坚定。
凌道狂笑:“就凭汝?可能在吾手下撑过一炷香的时间?”
话落他翻掌就朝无面小童头顶拍去,掌风所过之处虚空层层碎裂,飓风狂卷,还未临近,就令那无面小童面色微白。
只是尽管如此,那无面小童还是毫不退缩的迎了上去。
轰!!
两两相撞,均是本源之力的交锋,发出了震彻天际的轰鸣声,令整片黎澜都颤抖了起来。
此时的苏九已经隐入虚空中,盘坐下来的瞬间就有浓郁的岁月之力将她包裹,逆转着她体内的岁月。
同时她的目光直直看向虚无之中,穿越了遥远的岁月,回到了属于她的那个时间点。
她又看到了那战魂肆掠的血色世界。
在其中,她看到一个又一个还在浴血奋战的身影陡然化作泡沫一般的存在,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世界中。
她看到一个又一个躲避在结界中的生灵,垂头看着自己愈发透明的身体,带着茫然消失在了空气中,似从未存在过一般,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地面上那无数浓稠的血液也在一点点飞速的消失不见,破碎的山河悄然恢复原样,所有的城池凭空消失,似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生灵存在般。
苏九内心狂震,身体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力量侵袭,击溃了无面小童的加持在她身上的本源之力,也冲破了她体内岁月之力的阻拦,再一次令她的身体变得透明。
似乎在这一刻,就连天地在这一刻都不允许她存在,她必须从这个世界中消失。
苏九轻抿双唇,目光陡然冷了下来。
也是在这一时刻,一道红色的身影撞入了她的视线中。
那是……罗毅!
大红轻纱飞舞,他惬意的斜靠在花轿中,修长的身躯也在一点点的变得透明。
然而他却像是没有察觉一般,双目合闭着,似陷入了熟睡中。
只是在苏九将目光透过遥远的岁月定格在他身上时,他却是突然睁开了双眼,隔着漫长岁月与苏九对视在了一起。
旋即他怪笑出声,声音穿越了万古岁月,直接传入了苏九耳中:“小师妹啊……你可不能辜负师兄我对你的期盼呐,极鬼宗的传承不能断绝,你一定要将之传承下去……”
话到这里他抬起自己那只几乎已经透明的左手,科科一笑:“看来那伪道真灭绝了一界的生灵,果然厉害……但再厉害,也注定逃不了轮回,敌不过岁月……”
缓缓将那只近乎全部透明的手放下后,罗毅的笑声突然变得正经了起来:
“我在得到极鬼赶尸一脉的传承时,师尊的残念告诉我,轮回一脉是极鬼宗的脊梁,一世只传一人,他们是诸天万界中,唯一可以跳出轮回,不惧岁月的存在……”
笑声随风飘散,他的身体也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就连那顶大红轿子,也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
苏九沉默了几息,才收回目光缓缓闭上双眼。
心神收敛的瞬间,浓郁的岁月之力从她体内奔涌而出,一条长长的岁月长河突然从虚无中奔涌而来,横在了她的身旁左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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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九双目紧闭,在这一刻猛然运转了黄泉涅槃决。
不过短短几息时间,其右侧那条黄泉大河中突然就冲出了无数股拇指大小的水流,相互缠绕间飞速的朝苏九扑去。
转瞬就缠绕在了苏九那愈发透明的身躯上,以一种言语无法描述的速度飞快的侵蚀着她的身体,很快就没入了她的血肉间,侵蚀着她体内的经脉脏腑。
这是在……涅槃!
既然天地间的因果规则不容许她出现在这世界,那她就在彻底消失前涅槃重生!
这一次,她要洗去她体内属于苏家的血脉,重塑神魂,彻底的跳脱轮回。
只是她的时间不多,必须在“被消失”前完成涅槃。
最多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
甚至很有可能更短。
所以她突破天地封锁引来黄泉之河。
用最纯粹的黄泉水来迅速“灭亡”自己。
这无疑是最为疯狂的举动,也极有可能是十死无生的做法,但此刻她若想要继续存在这世上,就必须这样做!
她别无选择。
但同时,她也引来岁月河流,借用岁月河流的庇护来为自己吊着一缕生机。
她可不想就这样死去。
她还想……去看看九劫口中的外界。
轰!!
虚空壁垒突然传来真动,凌道的怒吼声穿越了水流声隐约的传入苏九耳中。
令苏九面色微沉,想也不想就再一次加快了黄泉涅槃决的运行速度。
哗哗哗!!
从黄泉大河从冲出的股股黄泉水柱汇聚在一起,很快就将她淹没,不过短短几息而已,原地就再没有她的声音,只有一点微弱的魂光在那团黄泉水中微微的闪烁着。
浓郁的岁月之力从岁月长河上蔓延而来,轻柔的卷住了那一点看似随时会暗淡的魂光。
时间在这过程中一点点流逝,当一刻钟时间就要到来时,那团浑沌的黄泉河水突然开始汩汩变动,朝中心收缩凝聚。
没多久后,竟是凝聚成了一副模糊的身躯!
其中被岁月之力包裹的那点魂光突然跳动起来,迸发出了炫目的灵光,一丝丝岁月之力钻入其中,将它一点点壮大。
为苏九……重塑神魂!
突然,那副由黄泉河水凝聚而成的模糊身躯内出现了几点幽幽灵光。
并由少变多,飞快聚集在一起时,散发出了浓郁的轮回气息,没多久后,竟是凝聚成了一副骸骨!
而后有血肉筋脉及脏腑飞速生长出现,不过短短片刻间,那副由黄泉河水凝聚而成的模糊身躯就化作了一副血肉俱全的真实躯体!
就连五官也被黄泉之气“雕刻”了出来,仔细看去,那正是苏九的模样。
当白皙的皮肤将其全部覆盖时,一头柔顺的秀发飞快从其头皮上生长了出来,静静的飘散在虚空之中。
咚——
咚咚——
当心跳声传出,苏九的神魂也在这同一时刻重塑完成。
咚——
咚咚——
清晰的心跳声一声声的从其胸前中传出,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律。
岁月长河悄无声息的隐去,黄泉大河也不知去了何处。
虚空中陡然安静了下来。
不知多久过去,一声剧烈的轰鸣突然穿透虚空壁垒传入苏九耳膜之中,才令她睫毛微颤,就此苏醒。
唰——
其双眼睁开的那一刹那,一丝幽冷的寒光瞬间就划破了虚空!
黄泉之气凝聚而来化作了她的法袍,她赤着双脚,一个踏步间就消失在了幽暗的虚空中。
……
轰!
阴云翻滚间,一只巨掌重重落下,狠狠的拍落到那无面小童的身躯之上,直接就震碎了他的身躯。
然而不过才数息时间,他的身躯就再次凝聚而出,几个闪动之间,就继续朝凌道攻去。
似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一般。
只是仔细看去的话,却能发现他的身躯比之先前,似乎虚幻了那么几分。
很显然,他的本源之力已经消耗了太多。
凌道自然看出了这一点,目中闪过了几丝势在必得的贪念,狂笑间动用了体内全部的本源之力,化作了一条条无形锁链,从四面八方快速的朝那无面小童缠去。
“汝将成为吾的一部分,吾会让你见证吾的永生!”
“你休想!!”
无面小童传出了愤怒之言,再一次调动了体内愈来愈虚弱本源之力,形成防御。
却依旧没能坚持几息,就被那一条条无形的锁链锁住,狠狠的拉至了凌道身前。
凌道抬手就按在了无面小童头顶,畅快大笑:“多谢了!”
“不用谢。”
一道幽幽之音突然从虚空中传出,直接传入了凌道耳中,令他目中杀意迸现,却也因此加快了手中吸收吞噬的速度。
只是才一息而已,一股恐怖的岁月之力就从其后空袭来,还携带着浓浓的死寂之意,打断了他的动作,令他不得不闪身躲避。
而也就是这么一个刹那而已,被他锁住擒在手中的无面小童突然就化作了无数气流,从锁链的空隙间分散逃脱。
凌道愤怒之下疾速阻止,却只拦截到了极少一部分气流。
尽管那些也是由那无面小童的本源之力所化,却少得不够他塞牙缝!
“苏九!!”
又是她!
他咬牙切齿的怒吼出声,第一次叫出了苏九的名字。
从虚空中漫步出现的苏九轻笑出声:“本少在。”
“吾要汝死!!”
凌道身形溃散,化作了浓浓的阴云,如一条魔龙般席卷着漫天雷霆疯狂的朝苏九扑去。
苏九却不闪不避,依旧施施然的站立在原地,慢悠悠的开口说道:“类似于这样的话,你已经说了不下三指之数……”
轰!!
漫天雷霆齐齐落下,阴云吞去了苏九的身体,一道道本源之力不顾一切的朝苏九击去,却被苏九一一化解。
轰!!
一道巨大的冲击落下后,二者突然分开,各自飞退出了数千里的距离。
凌道再次化作了那青衫书生的模样,阴翳的盯着苏九。
苏九目光幽冷,却突然抿唇一笑:“你将自身所受到的攻击全都转移到了黎澜生灵上,灭亡了黎澜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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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人?”
苏九眼眸微垂,低低的轻喃了一声,语气中似有一丝迷茫之意。
凌道见状目中幽光一闪,狂笑声中悄然带上了几丝本源之力与蛊惑意味:“对,汝是黎澜的罪人,是汝灭亡了黎澜众生,汝要为你所做的这一切赎罪!”
“赎罪?”
苏九睫毛微颤,低喃的语气中出现了一丝似期翼的波动。
“对,赎罪。”凌道收敛了笑声,可以压下了语气,沙哑而又低沉的缓缓道:“用汝的死,来赎罪……”
“用我的死……来赎罪?”
苏九突然抬眸,似笑非笑的看向凌道:“这样大的罪名,岂是死去就能赎罪的?”
“汝!”
凌道瞳孔微缩,她竟是还保持着清醒,看上去似乎完全没有受到他的蛊惑。
果然有些本事!
凌道面色再次阴沉下来,却很快狞笑出声:“对,汝死了,便可赎罪!”
话落他往前一冲,卷带着漫天雷霆与阴云一起再一次朝苏九袭去。
浓郁的天道气息封锁了苏九的每一条退路,一道道的本源之力化作了万千利刃,全都锁定了苏九,疯狂的朝她斩去。
“可本少觉得……该赎罪的是你。”
苏九目光幽冷:“该死的……也是你!”
“哈哈!是吾?吾可是黎澜天道,是汝等蝼蚁头顶天!”
凌道的身形在袭来间再次溃散,化作了无数阴云,以至于苏九难以锁定他。【.】
“让吾赎罪?你可知众生皆有罪,独吾无罪!”
凌道狂妄的笑声响彻了整片天地,一层又一层的土地被飓风卷起,无数山石被碎裂成渣。
大片大片的血肉碎渣阵阵阴风中四处卷动,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被撕扯得四分五裂。
好一派人间炼狱。
苏九目光幽幽,轻扯唇角露出了一丝诡谲笑意:“独你无罪?谁说的?”
话落一股浓郁的黄泉之气从她体内奔涌而出,也凝聚化作了万千利刃,在短短数息间便击溃了凌道袭来的攻击。
刺耳的铿锵声响彻天地。
漫天阴云中,狂暴的雷海内,苏九独身而立,一身染血的衣袍猎猎作响,发丝狂舞间,宛如一尊魔神降世间。
“吾之言,便是事实!难道还需他人来评判不成?!”
凌道冷哼,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依旧不能确定他的本源所在。
苏九微微垂眸,轻笑着一字一顿的缓缓道:“自然是……需要黎澜众生来评判啊……”
话落她周围黄泉之气大盛,一条虚幻的黄泉大河陡然从天际降临,奔涌着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呼呼呼!!
顿时阴风大作,阴冷的死寂之意在这一刻轰然崩散,飞快的朝四周蔓延而出,穿透过了凌道的包围,很快就蔓延至了黎澜的每一个角落。
所过之处,一道道的茫然飘荡在天地间亡魂彻底显形,并在这一刻全都清明起来,散去的灵智也全部回拢。
恨!
滔天的恨意猛然从他们的魂体上爆发而出,汇集在一起直冲苍穹,冲碎了无数云层,搅动了无数飓风。
他们恨什么?
恨这场横祸,恨凌道,也狠苏九,也恨那无面小童。
更恨这方被封锁了的天地。
远处阴云翻滚,传出了凌道放肆的笑声:“汝说他们?一群无知的阴魂而已,汝莫不是也失去了理智?竟还耗费力量为他们召回灵智?他们……可不会感激汝啊!”
“感激?”苏九抬眸轻笑,而后缓缓摇头:“我只是想利用他们而已,要他们的感激来作甚?”
“利用?”
凌道的声音陡然低沉了下来,语气中悄然多出了几丝警惕之意。
苏九这样的人所说的话,由不得他不信。
“对,利用。”
苏九诡谲一笑,目光越过了将她包围的那恐怖雷海与漫天阴云,落在了那无数阴魂身上。
“黎澜已无轮回,尔等若助我弑天灭道,我便许你们一场轮回。”
幽幽的话语从苏九口中传出,清晰的传遍了整片天地,令那无数的亡魂魂体狂震。
“放肆!!”凌道怒吼出声,再次调动本源之力,却不是袭向苏九,而是疾速的涌向了那无数亡魂。
苏九微微勾了勾唇角,而后转眸看向突然出现在她身旁的无面小童:“天道都是没有脑子的吧?”
无面小童面皮抽了抽,正准备严肃的回答她这个问题时,苏九却突然转言问道:
“我若毁了黎澜……你当如何?”
无面小童似怔了一怔,好几息过去,才怅然回道:“毁了……就毁了吧……黎澜已经不是黎澜了……”
不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黎澜。
这是一方已经死去了的世界。
他……不可能将之救活了……
这一刻,似有一双沧桑的目光从他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庞上传出,带着浓浓的悲伤扫向了如今这片面目全非的天地。
苏九目中浮现了点点笑意,微微点头道:“如此……那我便可不再顾忌。”
吼!!
震天的吼声中,一道道亡魂如疯魔了一般,明知会魂飞魄散,也依旧疯狂的扑向凌道所挥出的本源攻击。
似妄想着能以这样的方式将凌道的力量耗尽,而后将他撕咬成渣,以泄他们心中之恨。
他们如飞蛾扑火一般狂涌而上,甚至还未彻底靠近,就在那本源之力的余波中湮灭成灰。
场面壮观至极,也悲惨至极。
“不自量力。”
阴风呼号间,凌道的冷笑不知从何处传出,带着浓浓的不屑之意。
依旧处于雷海包围中的苏九面上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深。
她确信凌道一定知晓他这番做法无疑是在逼着那些亡魂投向她这边,然而他却还是这般做了。
因为在他的眼中,他们只是一群数量较多的跳蚤而已。
不足为惧。
他不介意在解决她之前,先解决了那群无知的跳蚤,顺便再打压打压她的信心,最好能借此磨去她的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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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
浓郁的岁月之力从苏九体内奔涌而出,扩散出去的瞬间,就淹没了周围那环绕了一圈的恐怖雷海。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将之逆转,令其恢复成了最本源的模样,一点点的消失在空气中。
唰唰唰——
凌道的攻击疾速袭来,全是由本源之力凝聚而成的利刃,密密麻麻的几乎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空隙。
苏九目光微沉,身形却快速闪动,快得仿若有数百分身再同时出手抵御。
碰碰碰!!
一滴滴的黄泉水柱从她双手十指间飞快弹出,每一滴凝聚着恐怖之力,弹射出去时,几乎在刹那间就碎灭了数片利刃。
远处亡魂嘶吼,注意到了苏九这边的情况,其中一老者模样的魂体闪身就朝苏九这边飞来,同时传出了一声阴冷低喝:
“记住你的承诺!否则我等的诅咒会纠缠你永生永世!”
苏九微瞥了他一眼,却只冷冷一笑:“你们有选择的余地?”
话落她很快收回目光,全心神的与凌道对抗起来。
而那无数魂体在听到苏九的回应后动作明显都顿了一顿,但也的确正如苏九所说它们如今没有选择的余地。
若想得到轮回的机会,它们就算不信苏九,在这一刻也得信她!
吼!!
在第一只亡魂的带领下,那无数的亡魂全都转移了方向,铺天盖地的朝苏九涌去,要去助力苏九。
然而一道本源之力当即就从虚空中斩来,直接横在了它们前方的必经之路上,拦住了它们。
凌道虽不惧它们,却也不可能真让它们成为苏九的力量。
“都滚!!”
一声冷哼从苍穹之顶传来,只这一声冷哼而已,竟是在刹那间便震碎了万千亡魂。
这无疑做到了威慑,令堪堪避过的其余亡魂惊恐不已。
但也只持续了短短几息而已,那些亡魂就通红了双目,再一次不顾一切的宛若飞蛾扑火一般,疯狂的撞击着凌道布下的屏障。
“我来助你们。”
无面小童从虚空中走出,抬手打出一道本源之力,顷刻间便破碎了那道屏障。
吼!!
那如魂海一般的亡魂瞬间奔涌着冲向苏九。
兴奋、激动、渴望、还有……滔天的恨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恐怖的“势”。
苏九也在这时从那漫天的利刃中突破而出,尽管鲜血狂流,但她那一双目光却是格外的明亮,完全没有任何一丝的虚弱。
她扯唇大笑:“今日,我就要弑了黎澜这天、灭了凌道这道!”
“吼!!”
亿万亡魂的吼声汇聚在一起,直震苍穹,搅动了风云。
哗啦啦——
那半实半虚的黄泉大河从苏九后空腾跃而起,迎向那亿万亡魂,将它们卷入了河流之中。
浓郁的岁月之力从上空降临,在同一时间将它们笼罩。
顿时异变突起。
一声声惨叫从它们口中传出,无面小童转身看去,就见它们疯狂的挣扎着,似想要逃离那黄泉大河。
但它们的气息,却在这痛苦之中快速的强悍起来。
它们在转变,转变为……面容狰狞的鬼物!
一丝震惊的情绪突然从某片阴云中泄出。
苏九目光微闪,当即就闪身出现在了那片阴云上空,十指飞速弹动间,一张由丝丝黄泉丝线编织成的大网陡然落下,直接就网住了那片阴云。
同时还有浓郁的岁月之力从四面八方出现,化作了一面面无形之墙,飞速的合闭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封闭空间,将那片被网住的阴云彻底的困在了其中。
阴云疯狂的翻涌起来,似想要挣脱出去。
却被黄泉之气飞快的吞噬着,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速变小变少。
一道愤怒的意念从中传了出来,挟裹着浓郁的本源之力震碎了黄泉大网,凶猛的朝苏九冲去。
苏九当即就闪身避开,而后闪身往前,直接冲入了那片阴云中。
轰!!
碰碰碰!!
一道道碰撞之音顿时从阴云中传出。
隐约可见其中除了苏九还有一道模糊的身影,能正是由凌道的本源所化作的虚体。
碰碰碰!
噗噗噗!
大片大片的鲜血从阴云中洒落,苏九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而同时,从凌道口中也喷吐出了本源气息,使得他的气息逐渐微弱。
苏九目光微凝,在这一刻全心神的警惕了起来。
她到极限了。
凌道……也到极限了。
谁胜谁负,谁生谁死……很快便可决出!
吼吼吼!!
半虚半实的黄泉大河卷着亿万鬼物疾速而来,冲入了苏九的封锁中,争先恐后的往阴云中冲去,扑向凌道,张牙舞爪的撕咬着他的身体。
一丝丝本源之力被它们吞噬,凌道越发虚弱,手中的攻击却也因此愈发凌厉、愈发恐怖。
吼!
一声怒吼从凌道身躯内传出,他震散了阴云,暴露在空气中。
却也在这同一时间挥手勾动了世界之力,将世界之力从黎澜天地间抽出,令整个黎澜迅速的陷入了枯竭状态。
远处那无面小童彻底愤怒,也传出了一声怒吼,抬手与他争夺着世界之力。
只是尽管如此,被凌道所驭使的世界之力也在顷刻间覆灭了万千鬼物,重创苏九,令苏九狂吐鲜血,近乎晕厥。
“该结束了,早就该结束的!”
凌道一步踏出,直接出现在了往后空倒飞出去的苏九身后,抬掌就掐住了苏九的后颈。
他阴翳的声音沉沉的传入苏九耳中,带着一种阴冷的杀意,夹杂着几丝恨意。
他本不想抽动世界之力的……
这可是他用来修复本源的极佳之物,如今、如今就这么浪费了!
无边的愤怒从他目中涌出,压得苏九近乎窒息。
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却是咧着满是鲜血的嘴狠笑出声:“是该结束了……早该结束的……”
只是她舍不得她体内那方小世界就这样灭亡而已。
那可是一个鲜活的世界啊……
是她一手创立的世界……
可事到如今……似乎由不得她不舍了。
苏九垂眸掩去目中的不舍,面上划过了一丝狠色,当即就全力调动了体内那方小世界的世界之力。
凌道双目剧缩,面上出现了少见的惊恐之色,想要收手退开时苏九却回身反扣住了他,直接扣住了他藏在体内的本源。
令他根本无法逃脱,也无处逃脱,周围的空气不知何时竟是早被苏九的岁月之力与黄泉之气层层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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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为三千字章】
“这片区域不小,我们分散行动,切忌莫要放松警惕!”
之前最先开口说话的那女子面色严重的吩咐了一句,众人均点头应下,没有一人反对,很快就四处分散,小心翼翼的飞入了这片暗藏着危险的碎星区域。
不过才短短几息时间而已,就有数人受到了残余世界之力的冲击,若非早有准备,恐怕在瞬间就会遭到重创。
这让众人更为警惕起来,就连那娇蛮的粉衫少女也是一脸的小心翼翼与警惕。
时间就在这寻觅的过程中悄然流逝。
不知多久过去,那粉衫少女眼前突然一亮,一点米粒大小的幽光毫无预兆的闯入了她的视线中。
一丝丝若有若无的世界之力萦绕在它的周围,仿若它会呼吸一般,从其上竟是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几分生机。
粉衫少女的呼吸当即就粗重了起来。
世界之种!
她从未见过世界种子,但在这一刻她却是能瞬间判定以及确定,这米粒大小的幽幽光点就是他们此次前来的目的与目标——世界之种!
它就这么静静的悬浮在那人头大小的星石上,毫不起眼。
咚——咚咚咚咚咚——
粉衫少女压住了胸腔中狂跳的心脏,微咽了咽口水,不动声色的往周围同门们看去。
见无人注意到她这边时,她心中窃喜万分,当即就运转了体内仙灵气,微微转动掌心,准备悄然将那世界之种吸到手中。
却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排斥之意猛然就从那世界之种上迸发了出来,化作一股恐怖的无形之力,在刹那间就将粉衫少女震退!
“噗——”
倒飞而出的动作还未止住,那粉衫少女就连连吐血,整个人的气息很快就萎靡了下去。
“小师妹!”
周围众人大惊,当即就有两人踏着数星石追上她,将她稳稳接住。
但那紫袍男子却是在感知到那浓郁的世界之力后,突然讽笑出声:“小师妹,掌门师叔莫不是没有告诉你,没有金仙及之上的实力,是不能贸然靠近世界之种的吗?”
此言一出,瞬间就吸引了周围众人目光,他们顺着紫袍男子的目光,很快便都看到了那米粒大小的世界之种。
火热的目光不止一道,却又都悄然散去。
这一刻,所有人之前的气氛都变得微妙了起来。
紫袍男子嘲讽的勾了勾嘴角,慢悠悠道:“世界之种可是罕见的天宝,它极有可能孕育出一方世界,怎么可能甘于人下?”
话语未落,他突然将目光转到了那俊逸男子身上:“现在还不将天器师祖赐下的仙宝拿出来?”
那俊逸男子眼眸微眯,却很快和煦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弟你。”
话落在周围众人的视线中,他手腕微转,一个小巧而又古朴的木盒就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中。
众人纷纷看去,却未从其上看出什么特别之处,也感应不出什么。
那似乎就只是一个有些岁月的精致木盒而已。
不过却无一人因此而小瞧那个木盒。
天器师祖所炼制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是凡物?
有人突然低低的自嘲出声:“我就说世界之种这样的罕见天宝,宗门怎么可能这般轻率的就派我们这些个小辈弟子前来?却原来一切早有准备……”
“是啊……让我们前来,不过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已,我就说嘛……”
那粉衫少女此刻面色更是难看到了极致,她身为掌门首徒,竟是什么也不知晓,否则何以至于丢这么大的脸面?!
想到此处,粉衫少女突然发难,没有任何预兆的就闪身出现在了那俊逸男子身旁,探手抢走了他手中的木盒。
“小师妹!!”俊逸男子大惊。
粉衫少女却阴翳的低喝:“我来!”
这声音中带着几丝威胁之意,令那俊逸男子阻拦的动作慢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之间,粉衫少女再次闪身来到那粒世界之种前,运转仙灵气,轻而易举的就驭动了那口木盒。
“收!”
此令一下,一股恐怖的吸力陡然就从盒中溢出,疾速的朝那世界之种卷去,要将之吸入木盒中。
俊逸男子见此一幕无奈的叹息了一口气,却也不再阻止,左右也无所谓,只要能将之完好的带回宗门就行。
却就在这一时刻,异变突起!
一只苍白小手毫无预兆的从虚空中探出,直接将那粒世界之种抓在了手心之中。
“谁?!”粉衫少女怒吼。
一道干涩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阴冷之意,在这一刻从虚空中传出:“本少的东西,谁准你们动了?”
嗤——
声音传出之处虚空突然扭曲,在周围众人诧异震惊的目光中,一个小小的身影缓缓的从中走了出来。
一身法袍早已破烂不堪,大片大片干涸的鲜血凝固在其上,散发着一种熏鼻的怪异腥味,赤着的双脚早已看不出原本肌肤的颜色,又脏又黑。
唯独她那一张苍白得不正常的小脸依旧干净。
其上那一双黑眸中,布满了不符合她那副稚嫩模样的幽冷。
那样的眼神无悲无喜,似乎……此刻她所注视着的,是一群没有生命的东西。
“你、你是谁?!”
粉衫少女回过神来时早已冷汗淋漓,再喝问时,声音中早已没了之前的怒意,带着连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恐惧。
“我是谁?”
小小的人儿微微一愣,而后转眸环视了一圈浩瀚星空,突然自言自语着低喃了一声:“我该是谁呢?”
粉衫少女目光突然狰狞起来:“你敢耍我?!”
而后她怒吼道:“管你是谁,不想死就放开你的脏手,那不是你这种人所能肖想的!”
周围众人也快速聚集了过来,虽有些不满粉衫少女的这番态度与语气,却也没有说什么。
毕竟他们怎么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世界之种被眼前这个莫名出现的小女娃夺走。
也是凡仙之境?
何惧之?
也没有先礼后兵的必要。
“道友,那不是你的东西,为避免伤了和气,你还是快些将之还给我们吧。”
那俊逸男子上前了半步,微垂着看向她的目中带上了几分压迫之力。
“还给你们?这是你们的?”
小小人儿突然幽幽一笑,翻手间竟是在他们目光的注视下,直接就将那世界之种纳入了体内。
“你!”俊逸男子气急。
那粉衫少女却是直接就杀了上去:“你找死!”
就连那紫袍男子目中也露出了怒意。
“竟能如此轻易的便将世界之种纳入体内,定是早做了准备,你是天雷门的?还是青玄宗的?”
“天雷门?青玄宗?那是什么?”幽幽的笑声从小小人儿口中传出,那粉衫少女还未靠近,就被一股轮回之意狠狠的扫了出去,再次重伤吐血。
“倒是有些本事!不过你不说也没关系,敢与我碎星宗作对,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话落碎星宗众人同时出手,各自都施展了最大杀招,一齐朝她杀去!
轰!!
炫目的灵光瞬间爆开,似有一场盛大的表演将要展开。
“死?”一声幽幽的轻笑却是陡然从中传出,在那巨大的轰击声中异常清楚。
旋即便是一声低低的轻喃:“我可不能再死了,再死就没有命了……”
话落一股恐怖的岁月之力猛然就从她身上爆发而出,顷刻间便将那众人轰退。
并在同一时间逆转了他们体内的岁月之力,令他们身体急速年轻化,最后全都缩小化作了半大孩童。
一个个惊恐尖叫,再次看向她的目光都仿若是在看什么恐怖的魔头一般,一个个惊恐到了极致,齐齐跪倒在一块巨大的星石上,颤抖不已。
“这样才可爱些……”
小小人儿微微一笑,苍白的小手轻轻一挥时,一艘由无数白骨构建而成的舟船凭空出现在了星空中。
“真正死过才知生命的可贵,所以这次我不杀你们。”
“不过若有下次……我便去……灭了你们的宗门。”
翻身跃入众生舟船上,她取出了一朵枯萎的白花别在舟首,以这浩瀚星空为河,缓缓驶动。
漫天星光倾落在她身上时,那粉衫少女看到她眸底的阴影中,似乎蕴纳了一方无尽宇宙,是那么的浩瀚,却又仿若溢满了无边的孤寂。
于是她鬼使神差的就扬声再次问了一句:“你、你到底是谁?!”
“我啊?”
是谁呢?
小小人儿微微仰头,看向头顶那一条条瑰丽星河,看到了那无数星辰,最后她转眸看向了黎澜毁灭后所化作的那片碎星区域,突然轻喃出声:
“你们说……九极这个名字怎么样?”
“九为数之极,是天地之尊……有朝一日,九极定将重现昔日黎澜之威……成就万界之尊……”
“我曾许你们一场轮回,轮回之地,就定在九极界吧……”
话落一股浓郁的世界之力携带着丝丝喜悦之意从她体内传出,像是一个幼儿在笨拙的欢呼。
“对,你便是九极界。”
小小人儿微微垂眸,看向了她体内那粒世界之种。
“我啊?我自是九极之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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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大结局了,完本了,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心情……
感慨、感叹、忐忑、喜悦、怅然……
九极这本书从开到如今完结差不多快有一年半的时间了,是一个说长不长,也说短不短的时间。
作者菌当初之所以会来到起点开这本,其实……咳……完全是因为闹书荒了!!(tt)
女频仙侠本来就少,作者菌想看的无男主的女频仙侠就更少了,于是作者菌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结果呢……写这种事情果然不是只靠一时的热血就能坚持下去的。╰( ̄﹏ ̄)╯
发之后没几天,蠢作者就开始注意的点击量、收藏、推荐票之类的数据了,结果真的很痛心啊(tt),你们一定不知道蠢作者上架时收藏只有少得可怜的二十几个吧?首订加起来更是还不足五个(其中还有一个是蠢作者自己订的)(tt)
那时候的作者其实已经心灰意冷不想继续写下去了,写下去能得到什么?那几个订阅的钱还不够蠢作者交费,不,连吃一盒盒饭都不够(tt),甚至还得到了一篇长长长长长的差评。
蠢作者知道人要学会接受批判,在批判中成长,可是当初看到那篇评论的时候真的很难过,蠢作者是新人,剧情与节奏什么的的确把握不好,人设也没有做好(也是因为这点,苏九的性格看起来才会这么奇怪tt,这其实并不是蠢作者的本意啊!只是后面已经不好修改了,只能硬着头皮咬牙写下去,希望能一点点把她写好)
后面作者菌为什么会继续坚持下去呢?
你们一定不知道是因为一个起点币的打赏吧?(没错,你没看错,就是起点币!也就是一毛钱,虽然少,对蠢作者来说却是极大的认可)
这是蠢作者收到的第一个打赏,让蠢作者高兴了好久,重燃信心,继续写了下去。
那时候蠢作者是这样想的,哪怕只有他一个人看下去,蠢作者也会写完这本的。
只可惜那个读者只出现在了本书初期时候,可能是蠢作者后面写得真的不怎么好吧(tt)
之后蠢作者收获了第一篇长长的好评,很暖心,那是一个外站读者,特地来到起点本站鼓励蠢作者,支持蠢作者,还一次性给蠢作者打赏了一万起点币(那时候蠢作者整整笑了一个晚上,超傻的)
就是这两个后面几乎没有出现的读者,让蠢作者在本书初期想放弃时坚持写了下去。
后面陆陆续续读者也多了起来,渐渐的有可以数完一双手的推荐票了,也慢慢的有读者留言、打赏了。
几乎每多一条评论、每多一个打赏蠢作者都会开心好长时间,有时候一整天都是好心情(见谁都傻笑(tt)
(如果蠢作者没有回复你的评论,请一定不要怀疑,那是因为蠢作者不知道怎么回复才好tt,就假装没看见了tt)
每一个推荐、打赏、评论、投月票的d蠢作者几乎都会记得(这可能是因为读者果然太少的原因?tt)
总之,一路走来真的是磕磕绊绊,感谢有你们一路都在~(≧?≦)/
而选择在这里完结,也是蠢作者深思熟虑了好久的,毕竟永远不会有真正完结的故事不是吗?
也都认认真真的看了一些读者说不要这么快就完结、还想看黎澜之外的故事之类的留言。
蠢作者也很不舍,很纠结,甚至一再动摇,可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把九极在这里完结了。
花未全开月未圆,不圆满才是真正的圆满,留白才是最美。
世界很大,路还很长,远方皆是未知。
希望道友们都能有一个称心如意的未来。
爱你们~(~)~么么哒~~
〔写于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