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居田园
作者:云水之谣
正文
第三章 真相 第四章 活计分配 第五章 消息 第六章 自愿卖身
第七章 刺激 第八章 选人 第九章 泪别 第十章 闹剧
第十一章 善恶 第十二章 新的希望 第十三章 借宿 第十四章 野外露宿
第十五章 说教 第十六章 中毒 第十七章 叶家 第十八章 叶白芍
第十九章 纳妾 第二十章 哄骗 第二十二章 装病 第二十三章 争抢丫鬟
第二十四章 赶集 第二十五章 廖家五姐 第二十六章 计谋 第二十七章 蓝
第二十八章 良善 第二十九章 选址 第三十章 银子 第三十一章 拿的出手
第三十二章 跪谢 第三十三章 商量 第三十四章 被绑住的光脚 第三十五章 指责
第三十六章 煞星 第三十七章 有盼头 第三十八章 工钱 第三十九章 误解
第四十章 旧衣裳 第四十一章 不借 第四十二章挣的第一笔钱 第四十三章风起
第四十四章赶她走 第四十五章说不清 第四十六章缝衣裳 第四十七章天下之大
第四十八章离别 第四十九章不舍 第五十章借钱 第五十一章拆穿骗局
第五十二章峰回路转 第五十三章改命格 第五十四章赏钱 第五十五章改命
第五十六章帮忙 第五十七章家暴 第五十八章 真心 第五十九章 睁眼瞎
第六十章 打扫新屋 第六十一章 讨好 第六十二章 释怀 第六十三章 天价
第六十四章 福果 第六十五章长生牌位 第六十六章采买 第六十七章热闹
第六十八章不速之客 第六十九章抢 第七十章原形 第七十一章赶人
第七十二章沉睡 第七十三章新生活的开始 第七十四章损失 第七十五章挣大钱
第七十六章买猪崽 第七十七章找买家 第七十八章 高价 第七十九章 藏钱
第八十章 请客 第八十一章 拜见 第八十二章 庭院深深是非多 第八十三章 买书
第八十四章 同行 第八十五章 商量添妆 第八十六章 钓虾 第八十七章 吩咐
第八十八章 倾述 第八十九章 来人(求粉红) 第九十章 受伤 第九十一章 福祸
第九十二章 聪明的姐妹俩 第九十三章 报信 第九十四章 物有所值 第九十五章 强权
第九十六章 金玉双面绣 第九十七章 送药 第九十八章 尘埃落定 第九十九章 买地(一)
第一百章 买地(二) 第一百零一章 乐极生悲 第一百零二章 买牛 第一百零三章 买牛
第一百零四章 靠自己 第一百零五章 买节礼 第一百零六章 激将法 第一百零七章 看稀奇
第一百零八章 遇故人 第一百零九章 好兄弟 第一百一十章 找人(一) 第一百一十一章 找人(二)
第一百一十二章 找人(三) 第一百一十三章 学徒 第一百一十四章 相同的境遇 第一百一十五章 端午节(上)
第一百一十六章 端午节(中) 第一百一十七章 端午节(下) 第一百一十八章 摘榆钱 第一百一十九章 送吃食
第一百二十章 商机 第一百二十一章 收榆钱 第一百二十二章 赔礼 第一百二十三章 心里有杆秤
第一百二十四章 信阳 第一百二十五章 卖蘑菇 第一百二十六章 想法 第一百二十七章 话家常
第一百二十八章 教女 第一百二十九章 消息 第一百三十章 老实人吃亏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进山
第一百三十二章 田间劳作 第一百三十三章 棒打不孝父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夸大 第一百三十五章 采药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飞来横祸 第一百三十七章 关心 第一百三十八章 报官 第一百三十九章 得信
第一百四十章 质朴的心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世事无常 第一百四十二章 赏银 第一百四十三章 开铺子
第一百四十四章 银子的来路 第一百四十五章 忙碌着 第一百四十六章 整修铺子 第一百四十七章 新铺开张
第一百四十八章 探望 第一百四十九章 护送 第一百五十章 送嫁 第一百五十一章 学规矩
第一百五十二章 着火 第一百五十三章 家有一老 第一百五十四章 狗仗人势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走
第一百五十六章 话粗理不粗 第一百五十七章 嫩苗 第一百五十八章 送帕子 第一百五十九章 进不进府
第一百六十章 童子献寿 第一百六十一章 轻生 第一百六十二章 死契 第一百六十三章 用心良苦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大义灭亲 第一百六十五章 贩卖私盐 第一百六十六章 用意 第一百六十七章 救人
第一百六十八章 引狼入室 第一百六十九章 惩治恶奴 第一百七十章 动了胎气 第一百七十一章 敢不敢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 暴风雨来临前(一) 第一百七十三章 暴风雨来临前(二) 第一百七十四章 打上门来 第一百七十五章 因祸得福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处置 第一百七十七章 打板子 第一百七十八章 送信 第一百七十九章 有谱
第一百八十章 开祠堂 第一百八十一章 兄弟情谊 第一百八十二章 欺软怕硬 第一百八十三章 帮不了的忙
第一百八十四章 出主意 第一百八十五章 求医 第一百八十六章 孝心 第一百八十七章 另立门户
第一百八十八章 除名 第一百八十九章 生病 第一百九十章 收留 第一百九十一章 骂人
第一百九十二章 做新衣 第一百九十三章 闹事(粉红加更) 第一百九十四章 彪悍的珍儿 第一百九十五章 封铺抓人
第一百九十六章 颠倒黑白(粉红加更) 第一百九十七章 兵来将挡 第一百九十八章 收拾 第一百九十九章 开业
第二百章 大人物驾到 第二百零一章 再赔礼 第二百零二章 赐名 第二百零三章 律令
第二百零四章 种地 第二百零五章 荒地变肥地(求粉红) 第二百零六章 挑拨(求粉红) 第二百零七章 私心
第二百零八章 缺人〔求粉红) 第二百零九章 拿到文书 第二百一十章 辟谣 第二百一十一章 算计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中秋节(上)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中秋节(下) 第二百一十四章 熏肉 第二百一十五章 娘的娘
第二百一十六章 绑架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一步错步步错(求粉红) 第二百一十八章 登高(求粉红)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上梁不正
第二百二十章 习武 第二百二十一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第二百二十二章 父母心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不配
第二百二十四章 谁同去 第二百二十五章 生女 第二百二十六章 招赘 第二百二十七章 写信
第二百二十八章 网鱼〔求粉红) 第二百二十九章 送鱼 第二百三十章 有喜(求粉红) 第二百三十一章 抓人
第二百三十二章 生离 第二百三十三章 都走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归来 第二百三十五章 天花
第二百三十六章 过冬 第二百三十七章 画的真丑 第二百三十八章 小白花 第二百三十九章 娘家
第二百四十章 施粥 第二百四十一章 过年 第二百四十二章 除夕 第二百四十三章 请客
第二百四十四章 机会只有一次 第二百四十五章 龙抬头 第二百四十六章 秘辛 第二百四十七章 愿不愿意
第二百四十八章 银票(求粉红) 第二百四十九章 守孝〔求粉红) 第二百五十章 报应 (求粉红) 第二百五十一章 明算账(求粉红)
第二百五十二章 闲磕牙 第二百五十三章 要强 第二百五十四章 看开 第二百五十五章 婆媳
第二百五十六章 内鬼 第二百五十七章 方子外泄 第二百五十八章 卖方子(求粉红) 第二百五十九章 铁石心肠
第二百六十章 “奶娘” 第二百六十一章 追悔 第二百六十二章 野兽来袭 第二百六十三章 大难不死
第二百六十四章 可怜&可恨 第二百六十五章 妻贤夫祸少〔求粉红) 第二百六十六章 蓬荜生辉 第二百六十七章 争春
第二百六十八章 请人(求粉红) 第二百六十九章 教养嬷嬷 第二百七十章 出嫁 第二百七十一章 送行
第二百七十二章 叶落归根 第二百七十三章 兴盛衰落 第二百七十四章 收割 第二百七十五章 送饭
第二百七十六章 小偷出没(求粉红) 第二百七十七章 田里忙 第二百七十八章 晒衣 第二百七十九章 受伤
第二百八十章 休书(求粉红) 第二百八十一章 姜是老的辣 第二百八十二章 进学 第二百八十三章 会来事
第二百八十四章 琐事 第二百八十五章 九月 第二百八十六章 敬畏 第二百八十七章 杂货铺
第二百八十八章 歪诗 第二百八十九章 熟悉 第二百九十章 搬来住 第二百九十一章 荐人〔求粉红)
第二百九十二章 挖地基 第二百九十三章 挨训 第二百九十四章 有趣 第二百九十五章 汐成县
第二百九十六章 麻烦 第二百九十七章 温婉气质 第二百九十八章 压灾 第二百九十九章 监牢
第三百章 买人〔求粉红) 第三百零一章 登徒子来啦 第三百零二章 半边城 第三百零三章 约法三章
第三百零四章 礼物 第三百零五章 回家 第三百零六章 发现 第三百零七章 立规矩
第三百零八章 喜事〔求粉红〕 第三百零九章 起名字 第三百一十章 不露相 第三百一十一章 儿行千里
第三百一十二章 遇见 第三百一十三章 触景 第三百一十四章 委屈 第三百一十五章 说漏嘴
第三百一十六章 因果 第三百一十七章 将心比心 第三百一十八章 拒绝 第三百一十九章 忙
第三百二十章 拿主意 第三百二十一章 心思 第三百二十二章 备年货 第三百二十三章 甘蔗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不对头 第三百二十五章 缘分 第三百二十六章 打猎 第三百二十七章 拜访
第三百二十八章 辞旧岁 第三百二十九章 逛灯会 第三百三十章 花灯 第三百三十一章 寻
第三百三十二章 种甘蔗 第三百三十三章 春日游 第三百三十四章 桃花醉 第三百三十五章 锣鼓队
第三百三十六章 熟人 第三百三十七章 探讨 第三百三十八章 考察 第三百三十九章 回家
第三百四十章 内情 第三百四十一章 觊觎 第三百四十二章 出事 第三百四十三章 后续
第三百四十四章 内院 第三百四十五章 起火 第三百四十六章 自作孽 第三百四十七章 塞翁失马
第三百四十八章 否极泰来 第三百四十九章 不开窍 第三百五十章 又添新铺 第三百五十一章 想到了就做
第三百五十二章 礼物 第三百五十三章 喜事 第三百五十四章 鬼使神差 第三百五十五章 接风
第三百五十六章 神秘女子 第三百五十七章 关系 第三百五十八章 独处 第三百五十九章 上门挑衅
第三百六十章 原来是她啊 第三百六十一章 何处不相逢 第三百六十二章 亲近的人 第三百六十三章 观望
第三百六十四章 天降大任 第三百六十五章 要幸福 第三百六十六章 捆起来 第三百六十七章 探望
第三百六十八章 合伙 第三百六十九章 变卦 第三百七十章 不进一家门 第三百七十一章 什么想法
第三百七十二章 怕尴尬 第三百七十三章 逮人 第三百七十四章自作多情 第三百七十五章 阿二
第三百七十六章 不好相处 第三百七十七章 逝 第三百七十八章 话本 第三百七十九章 莲婶又闹事
第三百八十章 大乌龙 第三百八十一章 地痞上门 第三百八十二章 大快人心 第三百八十三 失踪
第三百八十四章 红糖 第三百八十五章方海回来 第三百八十六章 说漏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打擂台
第三百八十八章 管仲被抓 第三百八十九章 代价 第三百九十章 他是良人 第三百九十一章 新知县是他
第三百九十二章 相遇不相识 第三百九十三章 忘了是谁 第三百九十四章 一家子极品 第三百九十五章 不止一个通房
第三百九十六章 离开了 第三百九十七章 总要放手的 第三百九十八章 娶妻娶贤 第三百九十九章 救命之恩
第四百章 宴无好宴 第四百零一章 新突破 第四百零二章意外之惊 第四百零三章 寻找商机
第四百零四章 错过 第四百零五章 顺者昌 第四百零六章 要挟 第四百零七章 舍,得
第四百零八章 母慈女孝 第四百零九章 送小妾 第四百一十章 宁静不平静 第四百一十一章 邀功
第四百一十二章 眼前利益与长远利益 第四百一十三章 要银子来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我相信他 第四百一十五章 东风到
第四百一十六章 大喜事 第四百一十七章 虎子归来 第四百一十八章 挑灯苦读 第四百一十九章 自家人
第四百二十章 大伯娘的对决 第四百二十一章 打起来了 第四百二十二章 好算计 第四百二十三章 有血性
第四百二十四章 落井下石 第四百二十五章 信阳行 第四百二十六章 夜探 第四百二十七章 故人来
第四百二十八章 挑人 第四百二十九 又见故人 第四百三十章 沉冤得雪 第四百三十一章 京城游
第四百三十二章 拜访 第四百三十三章 归来 第四百三十四章 凑一块儿定亲 第四百三十五章 劝说
第四百三十六章 良师益友 第四百三十七章 误会解除 第四百三十八章 陷害 第四百三十九章 训斥
第四百四十章 落井下石 第四百四十一章 生了 第四百四十二章 热闹 第四百四十三章 不让进
第四百四十四章 工钱 第四百四十五章 狼来了 第四百四十六章 探病 第四百四十七章 无心插柳
第四百四十八章 贵妾 第四百四十九章 物是人非 第四百五十章 抓人 第四百五十一章 收监
第四百五十二章 对策 第四百五十三章 折磨 第四百五十四章 要成亲 第五百五十五章 我要娶她
第四百五十六章 商定 第四百五十七章 银子风波 第四百五十八章 媒婆上门 第四百五十九章 阴差阳错
第四百六十章 套话 第四百六十一章 为她好就放手 第四百六十二章 上门 第四百六十三章 好消息
第四百六十四章 凉薄之人 第四百六十五 叶春水定亲了 第四百六十六章 受伤 第四百六十七章 心结
第四百六十八章 意外收获 第四百六十九章 守住本心 第四百七十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 第四百七十一章 化成灰都认识
第四百七十二章 定婚期 第四百七十三章 情趣 第四百七十四章 贪心不足 第四百七十五章 降住谁
第四百七十六章 中风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 陪嫁人选 第四百七十八章 救命 第四百七十九章 救命
第四百八十章 满意 第四百八十一章 成亲(一) 第四百八十二章 成亲(二) 第四百八十三章 认亲(上)
第四百八十四章 认亲〔二〕 第四百八十五章 打到表妹 第四百八十六章 死缠烂打 第四百八十七章 接近
第四百八十八章 弄巧成拙 第四百八十九章 脉脉 第四百九十章 温情 第四百九十一章 睡书房
第四百九十二章 不假辞色 第四百九十三章 小鬼遭殃 第四百九十四章 开解 第四百九十五章 风起
第四百九十六章 多走动 第四百九十七章 管事 第四百九十八章 放烟花 第四百九十九章 天变了
第五百章 蹊跷 第五百零一章 出府 第五百零二章 构陷 第五百零三章 猜测
第五百零四章 不见了 第五百零五章 串联 第五百零六章 转机 第五百零七章 接人
第五百零八章 送走 第五百零九章 温暖 第五百一十章 一波三折 第五百一十一章 (大结局)不论生死,都是!
第五百一十二章 (番外之〕青花,最美的情话 最新章节    
正文 第三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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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早饭,齐珍儿拿起东西带着虎子出门了。今天他们要挖野菜,本来虎子不出门也行,可是她不放心。前世虎子莫名其妙滚下山摔成重伤,她不相信是意外。更何况最先发现虎子的还是大伯家的强子哥,这就更值得怀疑了。前世她是关心则乱,没想过细究这些,这一世她可要小心,别又着了他们的道儿。虎子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地下才放心。

    “虎子,你就在这个山坡上挖,别乱跑啊。”齐珍儿叮嘱道。

    虎子听话的点点头。

    这一座山离齐家庄很近,但也有一小段距离。山很高很大,据说山上有很多野兽。大人们总是会叮嘱自家的孩子要挖野菜就在山下挖,不要进山里去。庄户人家,小打小闹的打打猎还成,要真对付这些大野兽,还真没办法。

    而齐珍儿今天要做的这件事就是要探访这座山。她不怕山大,就怕山不大。如果注定要死,她也不愿再进齐家,再拿自家的命换钱给刘氏跟大伯那一家喂不熟的白眼狼。她已经想好了,就算逃到县里找到二伯也还是会被送回来。不去找二伯根本就没人回收他们姐弟俩。她也没能力照顾弟弟,即使躲过了大伯他们也会被拐子盯上,所以她要往人迹罕至的地方跑。哪怕落入虎狼之腹,她也只当是自己姐弟命不好,也不愿意便宜了刘氏那些虎狼之人!

    虎子人虽小,挖野菜却是已经做熟了的。沈毓敏给他选的这个地方是山坡的迎风面,视野极好,山上山下都可以看得到。这齐珍儿一边考察着地形一边注意着虎子的情况,虎子还是很听她的话的,认真的挖着野菜,没有乱跑,齐珍儿放心了很多。

    这里的野菜很多,虎子人小,动作却不慢,一看就是经常做活的人。他自己带的小篮子装满了,见姐姐还没回来,也没乱跑,准备多挖些给姐姐。

    这个时节野兽多,齐珍儿不敢跑的太远,仔细探了探路,发现这座山真的挺大的。她走了很久以为很远了,结果出来一看连一座小山都没翻过。还好她进去的时候已经作了标记,要不然就她走的那些路很真容易迷失在里面。

    下了山就看见虎子乖乖的坐在山坡上,篮子里装满了野菜,旁边还堆着一小堆。

    虎子看的齐珍儿下山,欢快的奔向她:“姐姐,你看我挖了好多野菜。”

    齐珍儿往他身后一看,赞赏的点点头:“我家虎子真棒!应该奖励一下。”拿出从山上摘的野果子递给虎子。

    虎子很开心的接过野果子。他有好久没吃到过这些了,在他很小的时候,隐约记得父亲曾给他摘过这些。后来父亲走了,姐姐又是个小姑娘不敢上山,他就没吃过这些了。每次看到村里的大孩子们吃这些就很想,可是他不敢跟姐姐说。强子哥哥也说过要给他吃这个,只要他帮他一个忙,他没答应。姐姐说过,强子哥哥不是好孩子。

    齐珍儿看他吃的一脸满足,心里很是心酸。没人要的几个野果子也能让弟弟吃的这么高兴,说到底还是她没照顾好他,才让他过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

    虎子见姐姐看着自己吃,才想起来姐姐没吃,忙递过去一个果子:“姐姐,你也吃。”

    齐珍儿摇摇头,欣慰的看着他:“姐姐刚刚已经吃过了,这些是给虎子的,虎子今天很乖还很勤快,这是姐姐奖励你的。”

    虎子听完,笑的连眼睛都看不见了。想起那一堆野菜,对齐珍儿说:“姐姐,那是我给你挖的野菜。”

    齐珍儿一看,才明白过来虎子明明已经挖了一篮子怎么还有一小堆,心里很是欣慰。别看虎子小,这么多年的艰难生活,他已经懂得很多事了。

    齐珍儿把野菜装到自己的篮子里,拎起虎子的小篮子,领着他回家了。路上又不免细细嘱咐了一遍今天她去哪儿的事不能跟家里说云云。

    他们回到家,就听见院子里唧唧哇哇的很是热闹。齐凤儿具有穿透力的声音老远外都听的很清楚,估计齐强又在欺负她了。

    一推开门,果然。齐珍儿不得不感慨回家的不是时候,一会儿齐凤儿肯定又得拿他们姐弟出气,果不其然。

    “齐珍儿,快给我拦住他!”齐凤儿看他们姐弟进门,自然当他们姐弟是自己这一边的,高声喊他们拦住齐强。

    对于他们兄妹的矛盾,齐珍儿一点都不想掺合进去,每次都是他们姐弟吃亏。

    齐强从来不把他们姐弟放在眼里,语带挑衅的说:“来呀,来呀,看我一掌打一个。”说着还扭来扭去的摆着姿势。

    齐珍儿对于他们俩只当没看见,拉着虎子往猪圈走去。

    齐强见他们不敢跟他动手,气焰更是嚣张。只气的齐凤儿差点哭出来,对齐强她没办法,齐珍儿姐弟却是随她拿捏的。

    “齐珍儿,你给我等着,我要告诉我娘,你们合起我哥欺负我!”齐凤儿对着他们的背影恶狠狠的喊。

    齐珍儿对这些充耳不闻,虎子气愤的扭头想分辨,也被她制止了。还真当她是虎子那个年龄的小孩子那么好骗啊,大门开着很多人都看着呢。她要是真受不了齐凤儿的激将法跑进去插一脚才叫说不清呢,现在人家都看到是他们兄妹俩闹着玩,她什么都没做,刘氏就算生气顶多也就说她两句。

    齐凤儿愤愤的捡起地上被齐强弄脏的帕子,小心翼翼的收进怀里。这可是萍儿在大户人家当丫鬟,自己挣钱买的丝线绣的呢,都是县城里时新的花样,乡下人家可看不到。都怪齐强,都给她踩脏了,等下一定要跟娘告状。还有讨厌的齐珍儿姐弟!

    对于齐凤儿的想法,齐珍儿猜的*不离十,无非是跟刘氏告状。告的最狠的是他们姐弟,关于齐强只是带着提一下,她也知道刘氏是不会狠罚这个二儿子的。

    至于齐强,齐珍儿真不想提他。刘氏的大儿子齐富在城里跟人学木工,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刘氏想他也没法,只好加倍疼这个小儿子,结果就把他给惯成这样。年纪小小不学好,整天跟着村里不务正业的几个人混在一起,不是偷看寡妇洗澡就是偷人家园子里的菜,欺负小孩子更是家常便饭,为此刘氏不知道给人陪了多少礼,可还是舍不得教训这个小儿子。说不定清明节的鸡蛋就是他偷的呢,刘氏虽然不克扣他的吃食却不给他零花钱,他又对邢寡妇家的女儿有心,肯定偷了给她了。这样的事他没少干,以前他还带着虎子以前干坏事,虎子做不了什么,望风还是可以的,后来齐珍儿知道以后就严令虎子不能跟他一起玩了。越想齐珍儿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以前齐珍儿胆小一直守着刘氏的压迫,没敢怎么着。这重活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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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活计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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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饭的时候,齐珍儿手里没停,心思也没停。『』刘氏一家上下害的他们家家破人亡,自己跟弟弟也成了没人疼的孤儿备受他们一家糟蹋,既然要走,这个仇怎么说也不能那么轻易便宜他们。

    虎子见珍儿脸色变了几变,提醒道:“姐你在想啥呢?水都开了。”

    齐珍儿在虎子的提醒下猛然惊醒,往锅里一看,可不是嘛,水都直滚呢,暗道自己想的太入神了。赞赏的对着虎子笑了下,算是谢谢他的提醒了。

    虎子看着她笑的也很开心,姐姐一直都是他心底里的大人,没想到姐姐也有走神需要他提醒的时候。

    做好了饭,端到堂屋的桌上放好,齐珍儿就得去烫猪食了。庄户人家一般只养一两头猪,自己够吃还有卖的。有条件的就会多养几头,而这些不是家里富有些的就是劳动力多的。而齐珍儿家却介于这两种之间,家里也养了五头猪,还有十几只鸡,这在村里也算是前几份了。

    至于为什么说她家介于之间呢,要从他们家的人口上算起。齐珍儿家没有分过家,只是她二伯属于半入赘,以后要养二伯娘的父母,所以每年只往家里送钱,却不劳动。而爷爷奶奶俩人加上大伯家五个人,还有齐珍儿姐弟能抵一个劳动力,这就有八个人,可是大哥齐富在城里学手艺,也不会回来,齐强跟齐凤儿被刘氏养的一个赖一个娇,也是不劳动的,剩下就只有四个成年劳力跟齐珍儿姐弟了。可是即使这样,刘氏也是按全部八个劳动力来种的庄稼养家禽。她的孩子舍不得让他们干活,就狠狠的劳役齐珍儿姐弟。饲养家禽就是他们的活计,她还出去对别人说心疼他们没父母的孤儿,只让他们在家劳动都不让下地,每每说的让人暗叹这是个佛口蛇心的。

    五头猪的食量不容小瞧,齐珍儿营养不够长得娇小,经常干活却也有一把子力气,每次都得跑个两三趟才能把猪食倒进猪巢里。

    虎子被分配的活计是喂鸡,鸡食拌好了,还有他们今天挖的野菜撒一把就够了。这是个简单的活计,虎子每次都完成的很好。

    齐凤儿到家的时候,刘氏他们已经从地里回来了,正忙着梳洗呢。桌子上已经放好了做好的饭菜,撇撇嘴心想,齐珍儿他们还真是快动作,这么快就做好了,害她少了一个告状的机会。『』

    她偷偷整理了下表情,不让刘氏看到她脸上的喜悦,扯着刘氏的袖子撒娇:“娘,珍儿跟虎子今天欺负我。”

    刘氏一听,来精神了,对于这两个不能干什么活却吃白食的孤儿,她早看不顺眼了,要不是怕别人说闲话影响他们凤儿的声誉,她早想把他们赶跑了。可即使赶不走他们,平常找找他们姐弟的麻烦也是好的。

    齐凤儿就知道她娘不喜欢那姐弟俩,于是把下午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主要是齐珍儿姐弟欺负她,她哥哥齐强也在中间凑了一脚,至于事情的起因却是被她给模糊了。

    刘氏一听,果然很生气,当即就准备把齐珍儿姐弟叫来训一顿,却被起齐兴文给拦住了,“吃完饭了再说,累了一天了你不饿她爷跟她奶也饿了。”

    刘氏看了看一脸疲惫的齐凤儿爷爷奶奶,只好作罢,让他们先吃饭。

    齐凤儿不乐意的又拉着刘氏的衣袖撒了撒娇。刘氏安抚性的拍拍她的手,齐凤儿就知道这是她娘在告诉她吃完饭再算账,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他们姐弟俩。心情立刻转好了,欢欢喜喜的吃起饭来。

    齐强是个不落屋的,以前吃饭的时候还能按时回家,后来大一些了就回来的更晚了。刘氏他们之前也还会等等他,这两年他跟庄子上管事的儿子混熟了以后,有时还会去县城混顿好的吃,家里就不等他了。

    今天他可不是去混好的吃了,而是邢寡妇的女儿莉香找他。这莉香长得真好,亭亭玉立的一个妙人儿,说话都颤着音,听的人心里麻酥酥的。小时候齐强只觉得她长得好看,这越大就越喜欢在她身边磨蹭了。跟着吴绍雨往县城的妓院里跑了两趟,他就隐约有点儿懂男女之间那点儿事了。他已经跟莉香说过了,等莉香十五岁就让他娘去她家提亲。每次莉香都是羞答答的看着他,却不给他准确的消息,吊的他心痒痒。这会儿莉香找他,他怎么能不激动呢。

    来的到莉香家屋后的树林里,莉香还没来。齐强很有耐心的等着,对于莉香他是少有的耐心。

    一会儿莉香就从后门出来了,她小心的左右看了看见没什么人,才穿过自家的后菜园走到齐强等她的这个小树林里来。

    齐强一见她走过来,忙拉住她的手:“我的好莉香,你怎么来的这么晚。”

    莉香白嗔了他一眼,手指在他手心里划过,才抽出手,嗔道:“你个急色鬼的,急什么,这不是来了么,小心别让人看见了。”莉香虽然嘴里这么说,心里还是挺乐的,有一个人这般稀罕你,你也会觉得得意啊。

    齐强知道她只是这么说,却没有真的怪他。光是她刚刚手指擦过他手心的酥麻感都让他激动不已。但他也知道不能乱来,莉香明确说过他们的名分不定下来,她是不会随意让他糟蹋的,他懂她的意思,她越是这般高洁他越是稀罕她。

    莉香任齐强往她身边靠了靠,双眼冒火的看着她良久,才出声问道:“我听说你娘因为丢了两个鸡蛋把你堂妹珍儿打的半死,是不是真的?”

    齐强以为她急着找他什么事,漫不经心的说:“是真的啊,马婆子都去了,村里还能瞒得住吗?”

    莉香听的心里一惊,忐忑的问:“那你娘会查到你身上吗?”前几天她叫唤嘴里没味,她娘把鸡蛋都拿去卖了,她连个鸡蛋都吃不到。谁知到叫齐强听去了,他拍着胸脯说给她拿鸡蛋来。过了两天他还真给她拿了两个鸡蛋,当时她也高兴了好久,这是她的爱慕者送给她的东西呢。

    结果没两天村里就传出来刘氏因为齐珍儿偷了两个鸡蛋把她打了个半死,马婆子都说不一定救得活了。她听了心惊胆战好久,索性最终齐珍儿福大命大活了下来。可是她又担心齐强偷鸡蛋给她的事会被捅出来,那她可就没什么好名声了。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这么多年她娘小心翼翼的就是怕招来什么坏名声影响到她以后说亲,这下可好,要是捅了出去,她也不用活了,准会被她娘给打死。

    齐强见她脸上流露出担心的神色,以为她是关心他,怕他娘知道后也会狠狠揍他一顿,心里顿时暖洋洋的,安慰道:“放心,我娘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吧我怎么样的,顶多说我两句。”

    莉香听他这么说,心里更焦急了。她哪是关心他啊,她是想提醒他到时候别把她给盘扯出来。

    齐强没注意到莉香欲言又止的神情,继续说道:“莉香,你放心,你对我的心意我都知道,我以后会好好待你的。等你长大了我就让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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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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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强拿起桌上给他留的才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刚刚跟莉香在一起满心里都是她也不觉得饿,这一会家闻到饭菜香,却是真饿了。

    刘氏看他吃的这么猛,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的,“吃冷饭不好,拿到厨房让那死丫头给你热一下。”

    齐强因为心里高兴,看什么都顺眼,别说现在是吃冷饭,就是吃馊饭他也能吃出香味来。“娘,我吃着挺好的,也不用热了。”

    刘氏听他这么说也没强求,只大声喊着让齐珍儿送热水来。

    “你在庄子上陪吴少爷玩,他们咋连饭都不管呢?”看儿子吃的太香,刘氏心疼他在庄子上吴少爷手上吃苦了,忍不住抱怨道。

    齐强听她这么说,从饭碗中抬起头说:“不是,是吴少爷他们最近忙着在整庄子呢,说是县城齐家有一个管事来庄子上。”

    刘氏听到这,忙关心的问:“那你知道县城齐家来管事到这偏远的庄子干啥吗?”

    齐强摇摇头:“具体不知道,好像是收租子还要招几个丫鬟进府吧。”

    刘氏听了只淡淡哦了一声,却没注意到身边齐凤儿的眼睛亮了很多。

    齐珍儿端水进屋正好听见齐强的话,暗自思忖着,这些都跟前世一样,齐府的管事差不多过几天就要到庄子上来了,到时候小小的齐家庄又会热闹一阵了。

    放下水,齐珍儿一抬头恰恰看到了凤儿脸上异常明媚的笑容以及她亮闪闪的眼睛,心里不禁暗笑,机会终于来了。

    齐强是个坐不住的,吃了饭又往外跑了,刘氏也不掬着他,反正他也是往庄子上找吴少爷去,这样跟大人物联络感情的机会她当然不会阻止。

    齐凤儿见齐强走了,爷爷奶奶人老了坐不住已经去睡了,她阿爹也不在,屋里就她跟她阿娘两个,纠结了一番从怀里掏出帕子,高兴的说:“娘,你看,这是萍儿给我的呢。你看这丝线、这绣工、这样子乡下可没有呢。”

    刘氏接过一看,也很喜欢这帕子。这东西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才用的起的东西,做工精细又讲究。

    “嗯,绣的真不错。我们凤儿也想要娘给你买丝线学刺绣啦?”刘氏打趣道。

    齐凤儿被她娘说的羞红了脸。『』嗫嚅着说道:“娘,你看萍儿以前多糟蹋的一个人啊,现在当了大户人家小姐的丫鬟以后就跟脱胎换骨了一样,你没看到她今天的动作举止跟说话,跟我们都不一样,所以我想、、、”

    齐凤儿后面的话在刘氏凶狠的眼神下消了音。刘氏低沉着声音接下她后来的话:“所以你也想去当丫鬟是不是?”

    齐凤儿在她压迫的眼神下艰难的点了点头。

    刘氏被她气得怒极反笑,尖着嗓子问:“你是以前就有这个想法,还是刚刚听你哥说省城齐府要招丫鬟才动的心思?”

    齐凤儿看着她娘明显气极的脸,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刘氏不管她答没答话,仍尖着嗓子说:“我们家怎么就不好了,让你自甘下贱想着去当丫鬟啊?我们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的啊,你趁早给我打消了这个念头,想学刺绣我明儿上集上给你买针线让你在家里练。”说完也不管齐凤儿快哭的脸,脸色阴沉的出了屋子。

    厨房离堂屋不远,刘氏母女说话的声音又大,齐珍儿跟虎子在厨房里将她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刚刚看到齐凤儿的眼神齐珍儿就知道她有这心思了,只是没想到她仗着刘氏宠她竟真的跟刘氏提了,齐珍儿不知道是该说她胆大还是她天真,好好的自由身不要,非要跑去卖身当个主子能随便处置的丫鬟。

    刘氏气冲冲的冲出了堂屋一定又会挑齐珍儿姐弟的刺儿的,齐珍儿已经告诉虎子等下不管她说什么都不能出去,让她一个去应付就成。刘氏现在不敢动她,但对虎子还是下的去手的,虎子能避开她还是避开的好。

    果然,很快院子里就响起刘氏的喝骂声:“这是谁喂的鸡?哎呦,糟心哟,这没良心的小赖皮哟,把我好好的鸡食都给糟蹋了,小心遭天谴啊!”

    刘氏骂的难听,齐珍儿也没理会她,等她气息弱了点儿,她才施施然的出去在她面前晃一圈,刘氏就会又有劲大声喝骂了。

    就这样刘氏歇,齐珍儿就出动,来来回回刘氏心里的气没出了还憋了一肚子的气回来,嗓子还哑了。见齐珍儿反倒没事人一样,心里不平衡,吩咐了一大堆事儿让她做。齐珍儿聪明的没跟她硬碰硬,认认真真的把她吩咐的活计都给做好了,到半夜才歇着。

    第二天县城齐府的管事要来庄子上的消息就不胫而走了。庄子门口每天都有晃晃悠悠的人来打听消息,村头也是消息的聚集地,有了新消息在那里肯定能广泛传播开。齐珍儿每次去洗衣都看见有好多妇人媳妇子拿着鞋底在那儿纳着。

    很快管事要来收租以及为齐家的小少爷招几个粗使丫头的消息就传到齐珍儿的耳中了。

    齐珍儿不禁想着,这下大家应该跟激动了。当少爷的丫鬟跟当小姐的丫鬟是完全不一样的,如果有颜色又讨巧的被少爷看上了那就是能算半个主子的姨娘了,对庄户人家来说这就是不能想象的尊贵身份了。

    下午去河边挖猪草的时候,齐珍儿专门弯了路远远的就看见庄子门前聚了些人,有观望的,有往里送礼物的。

    前世她傻傻的不知道关注这些,大伯一家骗她说她进去以后就会吃饱穿暖,更重要的是能换银子给弟弟看病,以后还送他去上学堂,她就傻傻的相信他们画的那张大饼了。如果真的那么好他们怎么会不让凤儿去而把这个机会给她呢?

    现在聚在庄子上的这些人家,除了家里真的穷的揭不开锅的,跟家里姑娘多的,有几家愿意把好好的姑娘卖去当丫鬟。就是那已经在大户人家当丫鬟的萍儿不也是因为她爹好赌,欠了债把她卖了还债么。

    挖了猪草回去,她就看到齐强拿着好些东西往家里冲,远远的他兴奋的喊声就传了过来。

    刘氏出门一看,也很高兴的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疑惑的问:“这是哪儿来的东西?”

    齐强把东西递给刘氏,笑的合不拢嘴说:“我在庄子了帮吴少爷做事,好多人家送了东西去让吴管事在齐府管事面前说些好话,好让他们家的姑娘能进齐府做事。这些东西是吴少爷赏给我的,说是我辛苦了。”

    刘氏听了更是开怀,强子已经能做事了,还跟庄子上管事的儿子是好朋友,对于他们佃齐府田地的佃农来说,这可是个好关系啊。县城齐府的人一年来个几回?什么事还不是吴管事说了算,强子跟他儿子是好朋友,他能不给他们点儿实惠?

    刘氏越想越觉得自家的强子能干。

    齐珍儿在旁边冷冷的瞧着,齐强拎回来的那个篮子好像是村北齐大柱家的。谁不知道齐大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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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自愿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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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兴文听完刘氏的话,坐在炕头良久不语。

    刘氏急了,就怕被他给否决了,碰了碰他的胳膊说:“你倒是说句话啊。”

    齐兴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这样做恐怕不好吧。老三他们夫妻俩都不在了,就留了俩小的,我们要把齐珍儿卖了,这说不过去啊。”

    对齐兴文刘氏算是摸的透透的,他心里肯定也是想卖珍儿的,这么大一笔钱放在他面前,她才不相信他会不动心,不就是怕被人戳脊梁骨嘛,刘氏下午就想好对策了。“那要是珍儿自己也愿意卖身呢?”

    齐兴文好笑的看着刘氏:“珍儿能不知道卖身是怎么回事吗?我们村可还有一个萍儿呢,她能不知道她的处境?她怎么会自愿卖身呢?”

    刘氏不愿细说这个事,含糊道:“这你别管,你只告诉我她要自愿卖身你同意不?”

    齐兴文见她不愿细说也不追究,反正他相信刘氏有办法对付珍儿,“那她要是自愿的,我们也不能阻拦她,你说是吧?”

    刘氏高兴的推了他一把,笑着说:“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的,细心为侄女打算。”

    这样的恭维听的齐兴文很是开心。,想到家里的两个老人问道:“这事要跟她爷爷奶奶说下吧。”

    这些刘氏已经想过了,外面都说老齐家她做主,可这事还是得跟俩老的通通气,要不然以后出来纠纷找她可就糟了。“先不慌,等说定了再告诉他们,省的他们跟着操心。”

    齐兴文对这当然没异议,到时候木已成舟,俩老的想反对也不成了,更何况他们本来在这个家就没什么话语权。

    齐凤儿在窗外听见她阿爹阿娘的打算,气愤不已。这么好的事她娘竟然没想到她,而是便宜齐珍儿那个死丫头,说什么她也不能让她得逞,让她有机会在自己面前炫耀。

    齐珍儿跟虎子正在厨房摘菜,这是明儿早上要吃的菜,现在不摘明儿早上就有的忙了。这野菜跟自家园子里种的不一样,处理不好味道差很远。

    齐凤儿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她们姐弟俩笑呵呵的声音,她私心里认为是齐珍儿已经知道要去当丫鬟、到县城齐家享福了,心里更不平衡了。猛的推开门,恶狠狠的看着齐珍儿姐弟俩。

    齐珍儿正跟虎子说着话,齐凤儿推门进去吓了他们一跳,见到她的脸色就更疑惑了,他们怎么的把她惹成这样了?

    齐凤儿脑子里想象着齐珍儿穿着体面、颜色鲜艳的衣服出现在她面前,说话掐着嗓子,嫌弃的看着她的样子了,失去理智的冲着她喊道:“齐珍儿你做梦,我不会给你机会这样糟践我的!”说完又气冲冲的跑走了。

    虎子被她的脸色吓到,又不知道她这是搞的哪一出,疑惑的问:“姐,你得罪凤儿姐了吗?”

    齐珍儿摇摇头,继续摘菜:“别理她,谁知道在哪儿受了什么刺激。”齐珍儿心想应该是刘氏跟齐兴文商量好了要卖了她进齐府被凤儿听见了吧。

    虎子也知道齐凤儿不按常理出牌,也没理会她没头没脑的话。

    第二天吃完早饭,刘氏就笑着叫住了正在收拾盘子的齐珍儿。

    虽然知道是什么事,可听见刘氏明明很恨她还要佯装喜欢她用亲切的声音叫她就别扭。

    “大伯娘,你叫我有什么事?”齐珍儿小心翼翼的走到刘氏身边,胆怯的问。

    对于她这个态度刘氏很满意,她还是那个好拿捏的齐珍儿,前几天敢跟她对呛也是受了伤心里不平吧。

    刘氏温柔的拉起齐珍儿的手:“珍儿,你也听说了,县城齐府要给齐少爷招丫鬟呢,待遇还很好,你有没有这个心思啊?”

    齐珍儿听到这些话,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抬起头怯懦的看了刘氏一眼没有说话。

    刘氏见她不说话就知道要说些狠话了:“珍儿,我们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你富哥今年都十六了,可到现在还没说亲,你强子哥也十四岁了,这说大就大就得说亲了。家里苦,我也没办法,这年前你大伯还说别的往后推推,怎么说也要让虎子尽快上学堂,我也是这个想法。”说着看向齐珍儿。

    齐珍儿抬起头,目光中充满渴望及信任的看向刘氏,低声问:“真的吗?”

    刘氏见齐珍儿终于有了反应,心里很高兴,这是说动她了。于是再接再厉:“虎子我从小看着就聪明,他要去学堂,怎么说也能考个状元,以后你就是状元的姐姐,”话音一转,叹息道:“可惜啊,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埋没了他。”

    刘氏语气里的惋惜让不知道她本性的人听了还以为她真的是为虎子着想呢。

    “那大伯娘的意思呢?”齐珍儿装糊涂的问道。

    她这个态度刘氏非常之满意,这事就快说成了:“你强子哥跟吴少爷是好朋友,我让他跟吴少爷说说好话,让你进齐府当丫鬟怎么样?”

    齐珍儿听她这么说,眼睛里溢出渴望及喜悦的光,很快又转为惶恐以及担忧,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说:“我长成这样,那齐家来的管事未必看的上呢。我听萍儿说,大户人家最近讲究,丫鬟也要穿的很体面,看着干净。特别是那手跟脚都要很细腻,我常干活,手以及、、、”说到后来小声抽泣起来。

    刘氏听的也发起愁来,这齐珍儿的身形看着确实小,哪像快十岁的人呐,看着也就七八岁的样子。还有她那手啊,比她的还粗,这一说啊,还真有可能选不上。

    “那你这几天就别干活了,多洗洗手,我等下把你凤儿姐香胰子跟香膏的拿给你用,好好把手保养着,啊。”想了半天,刘氏还是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吧,这几天让齐珍儿先休息休息,看她的手能不能细腻点儿。

    齐珍儿听她这么说,哪有拒绝的理,笑着点头应允。“那这猪跟鸡还有做饭的事就麻烦大伯娘了。”

    刘氏因为担心她的手心不在焉的挥挥手让她离开。

    齐珍儿出了堂屋,心里很是高兴。前世刘氏第一回找她的时候,她因为不放心虎子就没同意,谁知道这样反而害的虎子摔下山成重病,这一世她要改变这种情况,绝对不允许虎子再受到他们的迫害。她答应他们要卖身了,他们肯定就不会打虎子的主意了。

    招招手把正在喂鸡的虎子叫了过来。虎子见他姐叫他,很高兴的跑过来:“姐,你叫我什么事儿?我还要喂鸡呢。”虎子其实是一个勤劳的小家伙,他知道自己不能做别的,就很尽心的喂鸡来减轻珍儿的负担,珍儿每次看到他这么懂事的样子既心酸又欣慰。

    齐珍儿趴到虎子耳边细细的嘱咐了一番。虎子不知道他姐为什么这么做,但还是认真的点点头,反正他姐做的就是对的。

    齐珍儿见虎子跑出门,往堂屋的方向看了看,无声的笑了。

    虎子跑到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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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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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珍儿跟虎子躲在自己房里,从小窗户那儿看齐强手忙脚乱的喂鸡喂猪,笑的别提有多开心了。

    齐强从小被刘氏惯着,这些事哪儿做过呀?现在没有人帮刘氏做这些,她又是个懒的,就拉了齐强来充当劳力了。至于凤儿,她可是真舍不得让她碰这些,要是把的手也给磨粗了,她才是哭都没地方呢。

    齐凤儿也因为她娘不让她去当丫鬟,还把她的香膏拿去给齐珍儿用哭了好大一场,还跟她爹告了状,结果收效甚微,这两天一直阴沉着脸,连齐强都不敢惹她了。

    从那天那件事后,虎子看珍儿的眼神充满敬佩。他姐姐好聪明啊,现在不只姐姐不用干活,他也不用了,而且还能先吃饭,虽然吃的还是那些东西,但至少是热的了。

    自从齐强撞到刀口上,被刘氏拉住喂鸡喂猪后,齐珍儿就告诫虎子没事不要出门,就呆在自己屋里。虎子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习惯的听姐姐的话,乖巧的呆在屋子里。

    其实说是屋子也太瞧得起这了,这以前是一间挨着柴房的小杂间,里面很脏很乱,更重要的是光线不好,白天也黑沉沉的。

    齐三牛逝世以后,刘氏就以齐强大了要有自己的房间为由,把他们姐弟给赶到这里来了。这里空间狭小,也亏得虎子听话没有闹着要跑出去。

    齐珍儿现在不用做事,就是没事在刘氏面前洗个手,仔细保养手。每当这个时候,刘氏那因做家务而黑的脸就会明亮起来,这可是钱啊。

    过了五天,县城齐府的管事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下到齐家庄来了。第二天就放出话,让有意送女儿进齐府的人家带人过来看看。

    听到这个消息,刘氏终于松了口气,钱就快到手了。

    吃饭的时候,刘氏还检察了一遍珍儿的手,见厚茧少了很多,手也比以前光滑了,心里放心了些,可不能给她搞砸了啊。

    齐凤儿在旁边冷冷看着齐珍儿,眼里闪着愤恨的光。齐珍儿却没有理会她,有刘氏在,她不敢真的把她怎么样,如果她明天被退了回来,那就是另一种场景了。就是刘氏,估计也不会放过她吧。

    刘氏对齐珍儿的手不说十分也有七八分满意,高兴的回去跟齐兴文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齐凤儿瞪了齐珍儿一眼也准备走了,却没想到齐珍儿叫住了她。

    “凤儿姐,我明天可能就要去县城齐府了。听说那里很大很漂亮,连丫鬟们穿的都比小户人家的闺女穿的还好,所以,所以我想,我想借大伯娘给你新做的那身衣裳穿穿,好给那见过大世面的管事一个好印象。”齐珍儿好像没注意到齐凤儿的黑脸一样,继续说道:“我见你很喜欢萍儿姐绣的那个帕子,你放心等我进了齐府有钱了我也给你绣,还给大伯娘也绣一条。”

    齐凤儿没想到齐珍儿这么不要脸,顶了她的份额进齐府,还想穿她的新衣服,那件衣裳是她娘为了补偿她专门给她做的,款式布料都很好她都没舍得穿呢,这齐珍儿倒惦记上了。什么到时候给她绣帕子,她稀罕她绣的帕子吗?这完全是打她的脸。

    “你可真够不要脸的,齐珍儿。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还想穿我的衣裳,我告诉你,没门。”说完齐凤儿压抑住自己心里的火气冲出了门,她怕她真的忍不住抓花齐珍儿那张令人恶心的脸。

    虎子从来对齐凤儿没好感,听她这么骂她姐姐,更是生气的想揍她。

    齐珍儿却很平静。最近她时不时的挑挑齐凤儿的火气,她这几天的脸色真是黑的可以,再加上今晚这番话的刺激,她想齐凤儿做的事一定不会让她失望。

    把这几天偷偷藏起来的东西扒了出来包好,齐珍儿小心的嘱咐虎子:“你明天拿着东西就到我们平常去挖野菜的山脚等着我。记住要偷偷的去,不要让人发现了。还有去了山脚下你要躲起来,只有我叫你你才出来知道吗?要是到傍晚我还没去,你就把东西扔那儿,自己回家。”

    虎子点点头。这些天她姐总是会偷偷的藏些食物,他也好奇过,但没问。就像他姐让他去山脚一样,他只要照做就好。

    齐珍儿嘱咐好了虎子。往窗外瞅了瞅,见齐强出门去了,才放下心来。明天庄子上那么热闹,刘氏肯定会让齐强去齐府来的管事面前露露脸,要是能得到点好处就更好了。

    齐珍儿把虎子哄睡着了,偷偷的跑到齐强住的屋子里。她把钱放在墙角坛子下的石头缝里,也幸亏齐强是个粗心的小子,要是凤儿她肯定早把这钱给扒出来了。这可是她爹拿命挣的钱,用来给他们姐弟救命的。

    刘氏一直欺压他们姐弟就是想把这钱给扣出来,她一直忍着刘氏的责难都没给,就是等着有一天有急用。前世这些钱拿出来给虎子看病了,却还不够,她才会同意卖身当丫鬟的。

    齐珍儿把钱装进一个小包里,贴身藏好,刚转身却发现她阿爷进门了。

    “珍儿?你怎么在强子的房间?”齐老头看到珍儿明显很惊讶。

    齐珍儿有一瞬间慌乱以后很快平静下来,来的是她阿爷,她不用这么害怕,只要不是刘氏或者齐凤儿她都能糊弄过去。

    齐珍儿垂下眼帘,低声说:“我就想着明天我要去县城齐府了,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就想看看我们以前住的屋子,给我爹我娘磕几个头。”

    齐老头听她这么说,想起走的三儿子夫妻也是一阵悲痛。他是个老实的庄户人家,对儿子们都是一视同仁。可是上面有两个聪明会讨他喜欢的儿子,就对木讷老实的三儿子的关心少了。

    当年给老大娶亲,他想着怎么也不能委屈了他,就找了媒人百般打听才说了这刘氏。刘氏也是个不错的,干活是把好手,又会持家,把他们老俩口哄的很好,慢慢的他们就把权放给了她。谁知道她却对老三一家这么狠呢。

    “珍儿,你也别怨你大伯娘。这也是家里实在没办法了她才会想到这个法子,以后你会明白她的苦心的。”齐老头实在不愿意珍儿带着恨意去齐府,只好劝道。

    齐珍儿看着这样劝说她的阿爷,心里充满怜悯,不止是对她自己的也有对她阿爷的。刘氏那样的人为了钱什么做不出来,她可不会真的傻到相信刘氏是为她好。

    “阿爷,你放心,我知道大伯娘是为我好。大伯娘说了呢,要把我卖身的钱拿去给虎子上学,以后虎子还能考上状元呢。”齐珍儿故意语气很欢快的说,既然老人家希望她不要有怨恨,她就满足他这个心愿又怎么样呢。她爹是个孝子,即使当初她阿爷跟阿奶没有帮她娘说句话,让刘氏那样糟蹋她娘,她爹也没怨过他们,她又怎么能怨他们呢?以后她可能就不能在他们面前替她爹尽孝了,就让他心里放心也好。

    齐老头没想到刘氏是这样跟珍儿说的,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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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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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珍儿他们到的时候,庄子门口已经聚了几家人了,都带的有姑娘,有的还带了两个。『』

    再次经历到这样的场景,齐珍儿觉得自己有些透不过气。这些人里面有些才*岁,比她还小,甚至都不知道卖身是怎么回事,就要去齐府受那个纨绔子弟的折磨了。她虽然心疼她们,可她也知道自己帮不了他们。愿意卖女儿的都是家里穷的实在没办法的,他们也知道卖了以后这女儿就不是自家的了,主子可以随意打骂甚至发卖了。而他们之中幸运的,只有像萍儿一样遇到一个好主子让她一个月回一次家,要不然以后就算到死也不能回家见亲人了。

    齐珍儿因为有齐强的关系被排在了前面,其实齐珍儿想前世她能被选上,刘氏他们应该没少花心思吧。

    第一关是庄子上的吴管事先选一边,把不合适的都给退了回去。第二关才会由那齐府来的管事选。

    齐珍儿毫不意外的通过了第一关。进了庄子里,齐珍儿就看到先选进来的几个女孩都站在院子里,她也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站着。

    等人都选好了,齐府来的管事才在吴少爷的陪同下出来。这个管事齐珍儿知道,也就是内院一个二等管事,姓詹,在府内并不受重视,这次因为齐家庄远没人愿意来他才自告奋勇接下这活。在齐府他不受重视,可来了这里人们都敬着他,他也摆足了大管事的谱。

    他慢慢的走过一个个小丫头,仔细挑挑拣拣,有不合格的就给剔除了。每到一个人面前,吴绍雨都会大声说这是谁家的闺女,多大,会做什么等等。

    见还有两个人,那詹管事就到自己这里来了,齐珍儿心里不禁有些焦急。齐凤儿怎么还不来?难道她昨天的话没起作用?还是她真的被刘氏给拦下来?

    还有一个人就到齐珍儿的时候,一个悦耳的声音传来,齐珍儿终于松了口气,她从来没觉得齐凤儿的声音这么好听。

    “哥,娘让你回去,她找你有事。”齐凤儿从门口进来就喊道,那声音清脆悦耳,引的人往她那边看。

    她今天真的把那件新做的衣裳穿上身了!

    齐凤儿本来长得就不错,又被刘氏娇养着,皮肤白皙细嫩,看着就像个小家碧玉,今天穿着这新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姐呢。

    詹管事看到齐凤儿也是眼前一亮。这次他来招丫鬟,本以为听见说是县城齐府招人都赶着来呢,谁知道来的都是些歪瓜裂枣,连他都看不上更何况那府里的人精了。『』不过眼前这小丫头不错,年纪不大身形什么的却是好的,带回去好好调教调教绝对出色。

    齐强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他娘找他有事,可他也没想太多,反正他已经跟吴少爷说好了给他家留一个名额,就算他不在吴少爷应该也能给他办好。

    齐强应了一声就跟管事还有吴少爷告了罪回家了。他走到齐凤儿面前却见她一直盯着齐府来的管事,没有动脚,问道:“你不回啊?”

    齐凤儿只想着把他打发走好跟管事说说话,含糊道:“我想在这儿凑凑热闹,你先回去吧,娘找你挺急的。”

    齐强想他娘应该是想听结果吧,也没管齐凤儿就走了。心里思忖着,他要把这事办好了就让她娘去莉香家里提亲,有了齐珍儿的卖身钱,家里办事的钱就有了。

    齐珍儿见齐强离开了,心里松了口气,她从决定要走就在想要怎样避开齐强,不管用什么办法总要费一番功夫。现在齐凤儿把他弄走了,正好省了她的麻烦。

    齐凤儿见齐强的身影消失了,磨磨蹭蹭的走到吴绍雨旁边,佯装好奇的问东问西。

    吴绍雨因为齐强的缘故对凤儿也熟,对她的问题耐心的回答。

    詹管事虽然也在认真的相看着小丫头们,心里却也留意着凤儿这边,见她对齐府的事很是上心,就觉得有戏。

    这时正好到齐珍儿这儿了,齐凤儿为了吸引那管事的注意,故意惊讶的叫道:“珍儿,你怎么在这儿呢?我刚看到虎子往大鹏山那边去了,我以为你也在那儿呢就没管他,这他一个人去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吧?”

    大鹏山就是齐珍儿去挖过野菜的那座山,因为山比较大,两边的小山就像翅膀一样,村里人都称呼它为大鹏山。

    齐凤儿语气里的焦急与担心表现的恰到好处,让人听了既感觉到她对虎子的关心又能体会到事情的紧急。

    齐珍儿听了她的话心里一突,虎子去大鹏山怎么让她知道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虎子背着东西,如果齐凤儿真的看到他了不可能不拦住他?而且她明知道今天自己会卖身怎么会装作不知道呢?齐凤儿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齐珍儿只一瞬间慌神就想到答案了,齐凤儿想骗她走。本来她还在找借口离开,齐凤儿这话正好给了她借口。她迅速调整好表情,焦急的拉着齐凤儿问:“凤儿姐,虎子一个人去的吗?这样的季节他去哪儿干什么?”

    齐凤儿见她上当,心里很得意,却佯装关心的说:“我也不知道呢,你要不要去看看?”

    这句话提醒了齐珍儿,她犹豫的看看那管事又看看凤儿,最后咬咬牙岁那管事说:“我不卖身了,我要去找我弟弟。”

    詹管事还没明白什么回事,吴绍雨却叫了起来:“齐珍儿这卖身的事都说的好好的了,你怎么又反悔了呢?能进齐府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你真的愿意放弃?”

    齐珍儿狠狠一咬牙,还是那句话:“我不卖身了,我要去找我弟弟。”说完也不管他们的反应,就跑了。

    吴绍雨见追不上她了,只好把她的名字给划掉了。

    这时詹管事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见到齐珍儿的时候也小小惊了一把,齐珍儿虽然表现的很胆怯,但她的礼仪什么的却是没有错的。听到她是齐兴文家的他还很满意,昨晚喝酒的时候他已经答应吴管事卖他哥人情给这齐兴文家的一个名额,本以为那是个不怎么样的丫头,没想到虽然身形差了点,这礼节还成。哪成想,到了了这时候人跑了。

    “绍雨贤侄啊,你不是说让我给齐兴文家留一个名额吗?这我给你爹这个面子,名额留了,可这人跑了,你让我回府怎么交代?”詹管事想用这件事拿捏吴家跟齐家,当众就发起难来。

    吴绍雨毕竟年纪小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直白的说:“她跑了就跑了呗,反正这里还有很多丫头,挑一个抵她的名额就成了呗。”

    詹管事听他这么说,对他的水平摸了个七七八八,知道他还不成什么气候,随意吓唬下就成了,想着黑下脸:“我看在你爹跟我都是齐府管事的份上给他这个面子,没想到他倒还拿起桥来了。这还是齐府的庄子呢,他是不是还真以为是他能做的了主的?连个小小的佃户都能随意掌控齐府买丫鬟的事了?”

    吴绍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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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泪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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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珍儿出了庄子就一路狂奔,齐凤儿刚才说的话已经有人听见了,所以她也不担心有人会问她为什么往大鹏山跑。『』

    到了大鹏山下没有看到虎子的身影,齐珍儿心里一紧。虽然刚刚齐凤儿的话漏洞百出,她也分析过齐凤儿的话的真实性,可一路上脑子里还是闪现着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

    如果虎子真的没有跑出来被刘氏他们发现了,她也跑不成了,她不能丢下虎子自己跑。那么他们以后的生活将会比现在更悲惨,不管刘氏发没发现她引凤儿卖身,她都会把这笔账算在他们姐弟身上。

    “虎子,虎子,我是姐姐,你在哪儿呢?”齐珍儿压下心底里涌现出的不安,扒着草丛叫道。

    一直走到山凹那里还是没有看到虎子的身影,齐珍儿心里又急又痛,虎子要么没跑出来,要么没听她的话上山了。

    齐珍儿不禁痛哭起来,虎子到底能去哪儿呢?

    “姐姐,你终于来了。”虎子略带朦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齐珍儿惊喜的转过身,一把过去抱住他,哭了起了。

    虎子虽然不知道他姐为什么哭,但受这种悲伤的情绪感染也哭了起来。

    哭了一会儿齐珍儿把心里的郁结都哭了出来,才勉强止住泪,现在时候不早了,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哭泣了,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虎子,姐姐让你拿的包袱呢?”齐珍儿看虎子身边什么也没有问道。

    虎子擦擦眼泪,指着身后的一处草丛说:“姐你一直没来,我又记着你不要让人发现我,就躲在那里,后来等的久了就不小心睡着了。东西还在呢,我听你叫我就赶着出来没有拿它。”

    齐珍儿听的笑起来,是她耽搁太久了,虎子这是在告状呢。摸摸他的头,齐珍儿笑着赞赏:“我们虎子真乖,姐姐说不让人发现,他就躲得好好的,真机灵。”

    虎子被他姐夸得不好意思,他刚刚竟然不小心睡着了呢。

    找到虎子躲着的地方,拿起包袱,齐珍儿检查了下她让虎子带的东西都带起了。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是旧几件衣裳,还有这些天他们藏起来的干粮,跟齐三牛在镇上做短工是买的一个水袋,齐珍儿前一天已经灌好了水,一个包了些雄黄的破荷包,这是齐珍儿偷拿的,端午节快到了,前几天刘氏去集市上买的,她觉得在山上用的上这些就顺手拿着了。还有一包盐。

    虎子毕竟还小拿不了太重的东西,齐珍儿考虑到他们要跑路让虎子尽量拿的轻便些,就这些他拿着刚刚好。

    拿出一件她两年前的破衣服,齐珍儿把它撕碎,扔在一个树枝让,又仍了一只虎子的鞋子,齐珍儿心里才放心下来。

    带着虎子顺着她前些天做好的记号往山上走。在一个绑了布条的树下挖出一把斧子,这还是齐珍儿有一次上山探路的时候偷偷藏的。这些天家里的柴禾够烧,没人去柴房丢了把斧子也没人发现。拿着斧子齐珍儿放心了很多,毕竟他们俩小孩子在山上遇到什么大野兽没啥办法,有个东西还能壮胆不是。

    到了山腰,齐珍儿回头看齐家庄的方向,已经看不太清了,只有一片房屋隐现。

    齐珍儿跪了下去,把虎子也拉着跪下了,对着齐家庄的方向磕了几个头,虎子照着他姐的样子也跟着磕头。

    “虎子,记得这是咱爹咱娘的家,他们就葬在这儿呢。至于我们,今后就没有家了。”有亲人的地方才有家,他们的家只在他们心里了。

    虎子不明白他姐的话,却也知道他们要离开刘氏他们了。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他却还是很开心,毕竟强子哥老让他做坏事还让他顶罪,凤儿姐也不好,老是向大伯娘告黑状害他跟姐姐挨罚。对于那个家,虎子其实并没有太多感情,他姐让他走他就走。

    齐珍儿俩人太小走不快,她之前也考虑到这些问题,所以之前在这条路上已经砍出了一条小道,险险够他们俩过。现在山里的猛兽多,白天还好,要是夜晚他们俩可就惨了。所以他们要尽快翻过这座小山,走到下一座山在靠近村子的地方歇一夜。

    那边齐珍儿姐弟走的艰难又艰险,这会儿齐家却也不太平。

    “你个傻女儿啊,你简直就要气死我啊!别人都恨不得离得远远的,就你傻傻的往下跳。你以为当丫鬟是个好事啊,还争着抢着去,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傻女儿啊!”刘氏听说齐凤儿顶了齐珍儿的缺要卖身进齐府,心里恨得要死,一见齐凤儿回来还喜滋滋的,破口就骂道。

    齐兴文也拿着藤条要打齐凤儿,他是爱钱,可也没想过要买自家的闺女,这要是说出去不得让人戳脊梁骨啊!她可好,有这么个傻女儿自愿卖身。

    “你们别拦着我,让我打死这儿没脑子的!咱家啥没有啊,还用得着你卖身?”刘氏见他拿着藤条使劲往齐凤儿身上抽,拼命的拦着。这可是她的心肝啊,这么多年她连一个手指都舍不得碰,那能忍受他拿着那么粗的藤条抽啊。

    “你冷静点,快想想办法,明天他们可就得送走凤儿了啊,你现在打她有什么用。”说着刘氏痛哭起来。

    齐凤儿怕她爹娘真的去找人把这事给搅黄了,忙说道:“娘,我这也是没办法才答应的。那齐府来的管事说他已经给我们家留了名额,可珍儿跑了,要是不补个人出来,我们跟吴管事家都吃不了兜着走,我也是想我们家佃着齐府的地,要是他们怪罪我们可就惨了。还有吴管事一家那么帮我们,我们也不能连累人家啊。所以,所以我才答应进齐府的。”

    刘氏他们在家只听人说他们家凤儿代替珍儿进了齐府,却不知道其中还有这般曲折。真的是天要坑他们家啊!她好好的闺女当宝养着呢,却要去给人家当丫鬟使,她想想就憋屈。

    刘氏咬牙切齿的问:“珍儿那死丫头呢?”这么会儿了,别说珍儿那死丫头,就是虎子也没见到影子。

    齐兴文听凤儿那么说也觉得去找吴管事不仅不能把凤儿留下来,还会得罪他们。他们是佃的齐家的地,却是吴管事管着的,要是得罪了他以后可就真的不好过了。这会儿听刘氏提到齐珍儿才想起来,凤儿是抵的珍儿,要是把珍儿送去不就没事了吗。也跟着问道:“珍儿去哪儿了?去把她给我找回来。”

    齐凤儿听他们一定要找到齐珍儿心里很是担忧,珍儿回来不就知道她说的是谎话了么,那她就可以去齐府了?但她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有人听见她跟珍儿说虎子去了大鹏山她才走的,她不能露馅,只好说道:“我今天看到虎子去了大鹏山,就不小心对珍儿说了,她可能去了南山大鹏山。”

    刘氏听了一惊:“虎子去大鹏山干什么?”看着凤儿的眼神却充满怀疑。她这个女儿虽然心狠却不会撒谎,每次撒谎都会捏衣角,这会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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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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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寡妇门前本就是非多,这下她又闹到齐兴文家,大家都觉得有好戏可以看,跟着齐兴文夫妇去了他家,说是为了给他们做个见证。『』

    今天遇到了这么多糟心事,齐兴文夫妇本就心情不好,现在他们又要跟去他家,怎么说也让人高兴不起来。

    刚到家门口就听见邢寡妇抑扬顿挫的咒骂声:“可怜的我呦,她那个狠心的爹走的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被人欺凌!我好好的闺女就这么被那狠心的狼崽给糟蹋了,好地也被猪给拱了,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走莉香,娘拉着你去跳河死了算了,死了干净!”说着那手就往莉香这边伸。

    莉香被她娘吓着了,一个劲的往齐强身后缩。

    齐强看着她惊恐的小脸,想到刚刚暖香在怀的感觉,一下子觉得自己是个男人要承担起责任,护着莉香对邢寡妇说:“娘,你别怪莉香,我们是真心喜欢对方的,你成全我们吧。”

    这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这是承认他们私相授受了?于是众人看他们的目光就有些不同了。

    邢寡妇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只有这一个闺女指望着她以后嫁的好能帮衬着她呢。可她却眼鼻子浅的看上了齐强这么个二混子,正经事不做天天偷鸡摸狗。

    今天他们这事又是被别人发现告诉她的,她权衡利弊之下就拉着他们闹到齐强家里来了。

    今天要是不给她一个交代,她可就真是只有拉着莉香跳河了。可齐强也是个傻的,他自个把责任担下不就成了,还非得拉着莉香下水,他们私相授受的罪名一定下,莉香这辈子都得矮人一头了。

    邢寡妇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暗道不好,只装疯卖傻当听不懂齐强的话,仍一唱三叹的骂着:“我好好的闺女哟,搁哪儿不得让人当眼珠子疼,就这样被人给糟蹋了啊!她爹啊,我对不起你啊!我帮你把闺女养好了却被那二混子给惦记上了啊,早知道这样我就赖养着了啊!”

    刘氏本就心里有气,这下听邢寡妇的口气她姑娘是个宝她儿子就是那混的,见着人家漂亮小姑娘起了歹心,糟蹋了她家闺女,心里更恨了。她当谁不知道呢,她家莉香整天就爱涂脂抹粉的往她家强子面前凑,真正谁糟蹋了谁还不一定呢!

    “你这话说的不忒地道,什么你家的闺女被二混子惦记上了?谁不知道你家莉香稀罕着我家强子啊!怎么想把事赖到我们头上啊,我告诉你,没门!”刘氏老早就看不上这邢寡妇了,整天打扮的跟个妖精似的在村里晃来晃去的,勾着汉子的魂还装个清高,真当人人都稀罕她啊!

    刘氏这话一出,邢寡妇的脸就黑了,知道不能再装傻了,再装这勾人的名声铁定要落在自己莉香身上了,正要反驳就被齐强抢了先。

    “娘,我是真心喜欢莉香的,你就让我娶了她吧。你不是说我要是帮你把卖身的事办成就什么事儿也答应我吗?我就想娶莉香。”齐强这会儿也想明白了不能让莉香的名声臭了。他娘本就不喜欢她,她要再拖着这个名声他娘肯定不同意娶她进门。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刘氏就更气了。“想让这丫头进门,除非我死了!”

    莉香见刘氏这么强硬,而齐强却没骨气的软趴着,心里又气又急,后悔没听她娘的话找了这么个没底气的。

    莉香从齐强身后出来,众人这才看起她身上的衣服凌乱着,又看看齐强也好不到哪儿去,一刹就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事,看他们的眼神就流露出不屑来。

    莉香当然也感受到了他们的眼神,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要是她今天不能把事情给确定下来,她这一辈子就毁了,于是果断的跪了下来。

    邢寡妇见莉香下跪,心里急的不得了,她这一跪就矮了士气,以后即使进门也要被刘氏拿捏的死死地。

    刘氏确实很欣喜,莉香能自己知难而退不损害她家强子的名声,她可以高抬贵手放她一马。

    “月姨,我知道我今天的做法很不应该,我承认都是我的错,我只求你不要怪强子哥、、、”说着泣不成声。

    齐强被她一番话说的热血沸腾,一个这么好的女子愿意背负着不好的名声只为保护他,如何能让他不动心。他扶住莉香想拉她起来。

    莉香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他,看的齐强心里一酥。

    “强子哥,希望下辈子我还能遇见你。”说着在众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撞上了放观音神像的桌子。

    那桌子是用大鹏山上砍下来的木头做的。大鹏山的树木一般都年代久远,所以树木很厚实坚硬,莉香撞了过去头就流血了,人也晕了过去。

    邢寡妇最先清醒过来,哭着过去抱住莉香,哭的死去活来。齐强被着哭声也惊醒了,忙凑到旁边,手颤抖着不敢碰莉香。

    还是年老的人冷静些,喊道:“快去找些草木灰来。”

    齐兴文也从这场闹剧中静下心来,责备的看着刘氏。回来的路上他们就隐约猜到是什么事了,也商量好了由刘氏出面,毕竟他是个男子不好跟邢寡妇搭讪。她可好,一出口就差点逼死人。这人要是真死在他家里,他就是有理也变没理了。

    刘氏也被莉香搞懵了,平常看着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姑娘,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烈性,还这么护着她儿子,看着她躺在地上头上不停流血,心里很是复杂。

    齐老头不想看到珍儿被卖的场景。早早的就下了地,中午饭也是珍儿奶奶给他送到地里的。他们在地里也隐约听到什么风声是跟自家有关的,连东西都没来的及收就赶了回来。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跟堂屋里挤满了人,隐约还能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声。

    “怎么回事?”齐老头沉稳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人们回头一看是他,忙让出条道。齐老头也畅通无阻的进来堂屋看到眼前慌乱的景象。

    “人都成这样了,怎么还让躺在地上呢?赶紧抬到屋里去。”齐老头发话,齐强才反应过来,一把抱起莉香抬脚就去了他那屋。

    刘氏本想叫住他,却被齐老头的眼神喝住了。心里却还是不乐意的,哪能把个未嫁的女子抱到自己床上啊。

    邢寡妇本想跟过去,却想着莉香头上抹了香灰已经不流血了,要是不趁热打铁把这事给订下来,以后只怕夜长梦多。于是留了下来,对着齐老头跪了下去。

    “老爷子,你可得为我家莉香做主啊。我一个未亡人可就指着这一个闺女了,现在她在鬼门关走了一圈,我真对不住她啊。”

    “老邢家的,你先起来,有事儿咱好商量。孩子们都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很正常,你也别自责。今天这事我肯定给你一个交代。”说着就让齐兴文去拿藤条来。

    刘氏心里一惊,正要为齐强说话,却被齐兴文拽住了。老爷子这明显是最好的解决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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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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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观的人都走了,邢寡妇跟莉香却留了下来。『』莉香在齐家撞的桌子,她要是回去了那不就矮了刘氏一头嘛。邢寡妇怎么说也不让莉香回家,她为了照顾莉香也顺理成章的留了下来。

    刘氏这次却是再也忍不了了,张口就骂道:“你个不要脸的寡妇,别给脸不要脸,我儿子愿意娶你那破鞋闺女你就该烧高香了,还敢得寸进尺。你见过谁家的媳妇还没进门就让婆婆伺候的。”

    邢寡妇被她说的脸上青一块白一块,却也知道她说的是实话,没有婆婆伺候媳妇的理。可她却不想回家去,让村里人看见了该怎么说她家莉香啊?

    “哎,我们来了这么久怎么没看见珍儿啊?听说她要去齐家了,哎呦那可是个享福的地方,还是珍儿有福气啊。”邢寡妇心里憋着气却也不敢跟刘氏呛,就怕她以后拿捏莉香,只好点着好说的话题来烘托气氛。她想着,珍儿的卖身银子就有三十两,对庄户人家来说是好大的一笔啊,还给他们减租,刘氏听到她提珍儿还能不高兴,还能对她横眉冷对的。

    齐凤儿代替齐珍儿的事传出来的时候,莉香这边的事儿也正闹开。邢寡妇急的头都大了,哪还有心关注这事,是以这个时候为了跟刘氏缓和关系就提了,谁知正好揭了刘氏的伤疤。

    刘氏听完脸却是全黑了下来,珍儿在哪?珍儿应该早进狼肚子里了。

    刘氏想到她家凤儿明天就要进齐府就伤心,哀痛着脸回了自己屋里。

    齐凤儿本就是个心气高的,哪会看的上莉香的做派,是以一直对她都没好脸色。刚刚也是避难才到这屋看着她,现在莉香醒来对她讨好的说了好些话,她越听越腻歪,沉着脸出去了,留下目瞪口呆的莉香。

    莉香看着她的背影恨恨的想,以为谁愿意跟你说话啊,要不是自己以后嫁进来要跟她处好几年,自己用得着费心费力的讨好她吗?

    一会儿邢寡妇进来脸上却是洋溢着欢喜的笑容,莉香被她晃的头晕。

    “娘,啥事这么高兴啊?”

    “我要说了啊,你铁定比娘还高兴。齐凤儿明天就要走了。”

    莉香果然有了兴致,“咋回事?”

    “原来不是齐珍儿要去齐府当丫鬟,是齐凤儿去。我刚听齐强他爹说的。”

    “不可能啊,齐强明明说过他娘很疼凤儿的,怎么会舍得让她去当丫鬟呢?”莉香沉吟道,就连她这样的家境她娘都不愿意卖了她呢。

    “所以我说连老天都在帮你,齐珍儿跟她弟虎子在大鹏山下被狼吃了,齐凤儿只能代替她去齐府了。以后家里没了这个讨厌的小姑,你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莉香听了也从心底里高兴起来。想着要做个好样子,表示一下对小姑子的关心与不舍,就让她娘回家去收拾几件换洗衣裳,顺带把她那根簪子带来。

    邢寡妇只以为她是想打扮漂亮点好给齐家众人留个好印象就没多想给她带来了。第二天看到她把那根簪子送给齐凤儿的时候,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那可是根银簪子,值二两银子呢。

    莉香送出去心里也很心疼,可想到以后在齐家的日子,狠了狠心还是送了。

    也不知道是莉香会讨巧还是真有那簪子的作用,成亲后刘氏对她的态度也慢慢变好了,不再像之前那么冷淡嫌恶了。当然这是后话。

    堂屋里,齐老头听了齐兴文的话,久久不语。

    齐兴文看着这样的父亲还是有些怕的,这事儿怎么说他也脱不了干系。

    “你们只在山脚下看到了破衣服跟鞋,都没有上山去找找吗?”良久,齐老头才开口。

    齐兴文嗫喏良久,才低声道:“没,衣服被撕得太烂,大家都猜测他们可能已经遇害,再加上当时邢寡妇,哦不,他邢婶子来了家里,我跟孩儿他娘就赶回来了。

    齐老头深深的看着这个儿子良久,久到他都觉得自己快不认识他了,才叹了口气移开目光,“老大,我只说一句,人在做天在看,善恶到头终有报啊!”说完背着手出去了。

    从杨氏难产离世,老三疏远他们的时候,他就觉得事情已经偏离了他的预想。他只以为娶个精明能干的大儿媳才好撑起这个家,谁知道,大儿媳是精明能干,却也使这个家更快的散了。

    杨氏走了,他也想过要弥补老三跟这俩孩子,可那时老三已经疏离了他,而家里又被刘氏掌着,他也不能贴补他们。老三的突然去世让他和三房人的关系更疏远了,俩孩子虽然对他很恭敬却不亲近。

    直到这次老大一家要卖珍儿,他才明白过来,这个家里已经不是他做主了,他已经失去了主导地位了。他也想过分家,可老二在城里,老三一家只剩俩小孩子了,分了家他们老俩口跟谁过?他们也老了还能干几年?当初不也是为了以后跟老大一家生活才早早的把家交给他们的吗?

    齐兴文听了他老爹的话心里一凉。他爹这是不准备管他了?

    齐凤儿第二天走的时候刘氏哭的肝肠寸断,紧拉着她的手不放。

    齐凤儿本还有些高兴,却也被她娘弄哭了。昨晚怀着对齐府的憧憬还有对未来的恐惧,她一夜没睡好,今天早上洗了冷水脸才好一些。

    接过莉香递来的簪子,她也小小的惊了下,这么漂亮的簪子她也只看见莉香戴了两回,那时她都不许人碰呢。今天竟然就送给她了,看来以前真是误会她了。

    为此齐凤儿对莉香的态度完全改观,后来刘氏去齐府看她,她还会劝着刘氏对莉香好点,这也是刘氏后来对莉香态度转变的一个原因。

    送走了齐凤儿,齐家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很快莉香就好了,跟着她娘回自己家了。毕竟现在已经开始准备六礼了,她总待在齐家也不好看。

    而从莉香嫁入齐家以后就开始了齐家热闹的生活。原因无他,齐富在城里也娶了个有钱人家的小姐,那小姐也是个泼辣的,跟刘氏还有莉香都处不来。刘氏在失去了齐珍儿姐弟这对好捏的柿子后迎来了两位难啃的骨头,至此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对于齐家这场闹剧,齐珍儿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却也预料得到。因为是她放消息给莉香,说刘氏会把她的卖身钱拿来给齐强娶媳妇,还是要一个身家好的媳妇。

    莉香家境不好是村里人都知道的,她还有一个寡母要赡养,刘氏怎么会看上她呢?

    可莉香在齐强身上下了那么多的血本,她怎么可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肯定会铤而走险的嫁进齐家,毕竟三十两银子在农村不是一笔小钱,足够一家人过好几年的。

    要说齐珍儿跟莉香还真没什么深仇大恨,毕竟她们没什么利益纠纷,除了上次清明节齐强为她偷鸡蛋却害她差点被打死。

    这次算计莉香,齐珍儿心里还有些小小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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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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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齐家后来的事齐珍儿既不能知道也不想知道,离开齐家庄以后她就告诉自己有关这里的一切都随前世的自己一起死了。『』她现在要做的是解决他们晚上睡觉的问题,然后找一个远离齐家庄的地方跟弟弟开始新的生活。

    她当初选择从山上走就是因为这时节没太多人愿意上山,他们的踪迹不容易被人发现。所以就算山下的破衣服被人发现破绽,也没人会相信他们俩小孩子敢上山。

    而沿着山走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省脚力。齐珍儿以前听人说过,爬山虽然累,但脚程却短。就比方说从齐家庄去府城走官道要一天的时间,要是爬山的话,只需要半天就够了。她跟虎子要想离齐家庄远远的,就要走小路才行。

    远离齐家庄,就远离一切让她跟虎子伤心的根源。虎子还小,在刘氏的欺压下性格多多少少有些问题,被人一激就会很暴躁,易怒,齐珍儿已经不止一次的为他担忧了。好在他现在还小,以后找个好地方再慢慢给他磨回来也行。这也是为什么她愿意铤而走险走山路。

    齐珍儿姐弟尽量走的快了些,却还是离她预期的脚程差了些。主要是她这身子受了重伤以后没有好好休养就下床干活了,说是好了其实还有些虚。虎子人小本就走不快,又是在这山林里,就更慢了。

    山上丛林密布,杂草丛生,走着很吃力。为了不被树枝割伤脸跟手脚,齐珍儿还特意用布把这些地方给包了起来。

    山上很危险,这些齐珍儿知道。前世她们一起的有一个小姑娘,跟她差不多大,家里是猎户。进城看花灯的时候被拐子拐了,后来辗转被卖进了齐家。她跟齐珍儿处的不错,跟她讲了好多打猎的技巧和怎么找猎物。知道怎么找猎物,那么躲避猎物的法子也就知道了。齐珍儿前世能那么幸运逃生那么多次还多亏了她。

    这次走在山上,齐珍儿再次在心里感谢她告诉的这些事,让她跟虎子能远离危险。

    走了很久还看不到下一个村子,看天色已有些暗,齐珍儿知道他们不能再在山里逗留了,带着虎子从最近的路下了山。

    虽然不知道这座山通向哪儿,或者他们能走到哪儿,齐珍儿心里还是充满希望的,离开了齐家庄,到哪儿她都开心。她想虎子也一样,从上了山,虎子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没看到过的轻松。

    在周围看了看,没有村子的影子,齐珍儿只好在山下找了个背风的地方。

    现在还没收麦子,远远望去一片青绿,让人充满希望。

    找了个草长的厚实的地方,齐珍儿铺上从家里带来的床单,周围撒上雄黄,跟虎子将就着睡了。

    可能是累的狠了,虎子很快就睡着了。

    齐珍儿借着月光凝视着虎子沉睡的脸,心里一阵温暖。第一天走山路肯定很不适应,也很难受,可是虎子连吭都没吭一声,要不是他摔倒了,齐珍儿还不能发现他的脚已经磨破了。后来齐珍儿说要背他,他也不肯。

    他们带的只有些窝窝头,冷了以后硬硬的一团,齐珍儿吃着都有些难受,更何况虎子。他不哭也不闹,就着冷水吃了一个,后来还是齐珍儿在山上给他又摘了些果子,他吃东西才多些。他这样懂事听话的样子让齐珍儿很是心疼。

    第二天早上,齐珍儿是被太阳晒醒的。四五月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齐珍儿睁开眼的一刹那还有些怔愣,没搞明白她现在在哪儿,直到看到身边的虎子才清醒过来,露出明媚的笑容。

    昨晚她一直不敢睡,一会儿担心山上跑下来野兽,一会儿担心刘氏他们追过来,直到后来实在忍不住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睁开眼看到刺眼的阳光,齐珍儿才相信他们是真的逃离虎口了。

    看了看时辰已经不早了,齐珍儿推了推虎子。

    虎子一睁眼就看到他姐笑的很是开心,还有些迷糊的问:“姐,要吃饭了吗?大伯娘给咱留饭了吗?”

    这小家伙也还没想起来现在在哪儿呢,齐珍儿好笑的看着他:“小懒虫快起床了,太阳要晒屁股啦!”

    好在虎子很快就完全清醒了,看了看四周,扁着嘴说:“姐,我饿了。”

    齐珍儿一听,可不是,昨晚就吃了一个窝窝头,还走了那么久的路,肯定都消耗的差不多了,她高兴的连饿都没感觉到呢。

    拿出窝窝头,齐珍儿递给虎子一个,顺手把水袋也给他了。

    虎子听话的接过,没闹什么情绪,就是脸皱在一起,苦哈哈的看着窝窝头。

    齐珍儿看着心里也很过意不去,这窝窝头确实不好下咽。这两天他们走树林这东西坏的还慢些,等过两天天热了,这些东西就不能放了。她得想想怎么解决温饱才行。

    草草吃了点东西,齐珍儿就收拾好东西叫虎子启程了。

    第一次走山路还走了这么久,虎子就是再怎么听话也还是有些吃不消。他的脚昨天就磨起泡了,为了不叫他姐担心一直忍着,昨晚休息了一夜也就好了一点。这会儿要起来,腿一软又倒下去了。

    齐珍儿听到声儿吓一跳,忙奔到他身边焦急的问:“虎子,你怎么啦?哪儿不舒服?”

    虎子本来想瞒着的,看她姐焦急的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惨兮兮的指着脚说:“疼。”

    齐珍儿挽起他的裤腿露出他的鞋,鞋头已经有些破了,大母脚趾头都露了出来。脱下鞋情况更惨了,好几个大泡,齐珍儿看着就很伤心,虎子却忍了这么久。

    现在条件有限,不能上药,也不能泡脚活散一下,齐珍儿只好把鞋给他穿上。

    收拾好包袱,齐珍儿让虎子背着,她直接把虎子背了起来。

    这两年他们姐弟都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都长的很瘦弱。齐珍儿还好些,一直在做活,人小力气却还是练出来了。

    虎子就不行了,生下来就没奶吃,身体瘦弱体质差,好几次都差点熬不过来了,虚岁都六岁的男孩子却只有三岁多的身高。齐珍儿背着他也不觉得很吃力。

    走在山上,齐珍儿却发现了意外的惊醒------蘑菇。这里是深山,露水足,在树林间已经有蘑菇了。要不是齐珍儿扒开草丛虎子眼尖发现了,齐珍儿还会忽略这些好东西呢。

    以前雨后天晴齐珍儿也会挎着小篮子跟小伙伴去山上采蘑菇,她人小力量弱又不敢往山里面去,采的就少些。为此,刘氏还训过她,却从没想过让她家的凤儿跟着上山。

    后来齐三牛走了以后,虎子身体弱,刘氏也不敢让他独自去山上,都是跟着珍儿有空的时候去了几回。

    齐珍儿也没想到他们的运气这样好,还能有些蘑菇来饱肚。

    山里面有条河,很长。齐珍儿本来准备沿着河走的,这样也不会有缺水的问题,直到在河边发现动物的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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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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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姐。『』今晚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我们快走吧。”

    珍儿看虎子这么有劲头,也跟着拼命往前跑。

    这是一个小村子,只有寥寥几户人家。齐珍儿查看了很久,找了一户看起来收拾的比较干净整齐的人家敲了敲门。

    “谁呀?”开门的是一个老婆婆。

    齐珍儿见是老人家,很是高兴。她以前也听过很多拐子拐卖小孩的事,心里总还是有些担心的。但看老婆婆年纪比较大,又面目慈祥,心里放心了很多。

    婆婆家只有她跟公公两个人,他们没有孩子,听了珍儿姐弟的身世很是同情。当然这个身世珍儿加了些水分,她只说他们姐弟父母双亡,现在是去前面村子里投奔叔叔的。至于其他的就没说了,毕竟出门在外小心为妙。

    “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你们将就将就啊。”公公端了两碗野菜汤,略带歉意的对齐珍儿姐弟说。

    齐珍儿笑着道谢,他们现在哪儿还能挑剔这些啊?两天都没吃口热的了,她跟虎子现在就是喝点热水都能激动半天。她也看得出来公公家里并不富裕,屋子很破旧,家具也没两样,他们吃饭的桌子还有些晃荡,碗也缺了口子。能这样好心的收留他们姐弟俩她已经很感激了。

    虎子道了谢就迫不及待的端起碗喝了起来,一不小心被烫着了,放下碗直吐舌头。

    公公婆婆还有珍儿看着他这样笑的肚子都疼了。

    吃完饭,珍儿正在帮婆婆洗碗,公公急急忙忙的跑进厨房,“珍儿,虎子不知怎的,直叫肚子疼。”

    珍儿心里一急,脑子就空了,扔下碗就跑进房里了。

    虎子正捂着肚子痛苦的叫着疼。珍儿把虎子抱进怀里,急声问道:“虎子,怎么会肚子痛呢?”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婆婆本在喂鸡,听到声响也跑了进来。见珍儿没找对法子,问道:“你们吃什么了?我怎么看着虎子有些像中毒的征兆呢?”

    婆婆这一问惊醒了珍儿,她想了想说道:“我们之前吃了些窝窝头跟山上的蘑菇。”

    “这个时节窝窝头应该没事,难道是吃了毒蘑菇了?”公公看虎子的样子猜测道。

    珍儿摇摇头,“不是毒蘑菇,我们之前就吃过。不过,”齐珍儿抬头看了眼公公婆婆,道:“我们是吃的生的。”

    婆婆听她这么一说,拍了拍腿,道:“那生蘑菇怎么能吃呢?珍儿你也太不小心了。”

    公公看了她一眼,道:“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先想想怎么办才好。”

    听着虎子痛苦的叫声,珍儿心如刀绞,也就没注意婆婆的口气不对。她也觉得是她没照顾好虎子才让他这么小就受这么多苦。

    “你们吃的时间不长,现在让虎子催吐应该能行。”婆婆还是有些阅历的,提了个中肯的建议。

    公公听了也认为可行,珍儿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寄希望予婆婆的法子了。

    公公喂了虎子一些浓茶水,然后用筷子刺激虎子的咽喉,一开始虎子哭着躲,被公公跟婆婆制住了。珍儿心疼他,却也知道这是在救他,狠了狠心让公公婆婆这么做。

    来回几次,虎子终于把东西都给吐出来了,脸色也变正常了,珍儿的心才算是放下了。

    公公婆婆放下东西也是筋疲力尽,把平时舍不得的鸡蛋拿出来一个熬了碗蛋羹给虎子,让珍儿好好照顾虎子就去歇着了。老人家经不起这么累。

    珍儿也知道现在不是在乎那些虚礼的时候,送公公婆婆回房休息了。晚上实在不放心,珍儿把虎子抱在怀里,也不敢睡太沉,不时给他喂些水。

    好在虎子第二天就好了,珍儿才真的放下心来。本来她想赶赶路的,被公公婆婆给留住了。虎子刚刚遭了一回罪,她也不敢冒险,就答应在这里耽搁一天。

    虎子在床上躺着休息,珍儿就帮着婆婆种菜、浇菜、做饭。这些她都做过,动作很熟练,菜园子还有家里都被她给收拾的整整齐齐、妥妥帖帖的。婆婆看她这个样子很是喜欢。

    晚上吃完饭,把虎子哄睡着了,婆婆就进了珍儿姐弟睡的这间耳房,把珍儿叫了出去说是有事商量。

    珍儿把虎子的被子盖好,就跟着出来了。

    “珍儿,我跟你婆婆想收留虎子,你看呢?”虽然知道这话很不好开口,公公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谁让他们老夫妻俩都喜欢虎子呢。

    齐珍儿震惊的看着他们俩,她从没想过他们要跟她说的是这件事。

    “珍儿啊,你看,你也还是个孩子,怎么能照顾好虎子呢?我们老两口没有孩子,可是我们也还年轻,今年才四十多,还能为虎子做几年事。你也看得出来,我们是真心喜欢虎子的。”婆婆说着语带哽咽,声音悲戚,道:“当年我们也曾有过一个孩子,他四岁的时候得了一场伤寒,救得不及时,夭折了。我看着虎子就像看到我家那个孩子一样。”

    公公搂着婆婆的肩,安慰着她。神色同样悲戚!

    “你说你去投奔你叔叔,可这没爹没娘的孩子谁疼啊?你叔叔家肯定也有孩子,这虎子去了不也是惹人嫌吗?”公公见珍儿半天没开口,生怕她给拒绝了,忙给她分析利弊。

    珍儿想到由于自己的不小心让虎子吃了生蘑菇闹肚子,心里很是自责。看公公婆婆的样子也是真心疼虎子的,她又不知道明天会是在哪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在公公婆婆殷切期盼的目光中,珍儿终于开了口。

    翌日,收拾好包裹,珍儿给虎子穿好衣服跟鞋子。虎子看着她,眼睛里一直闪着泪光。

    珍儿揉了揉他的头,牵着他出了屋子。

    今天的早餐很丰盛,当然是相对于公公婆婆平时的生活而言。桌上有炒苋菜、蘑菇汤、窝窝头,蒜薹炒腊肉,还有一大碗蛋羹。那腊肉应该是过年的时候剩下的,老人家不舍得吃,今天却拿出来了。

    齐珍儿知道,这顿饭对居住在深山里的老人家来说已经是不容易了。

    一起吃完早饭,珍儿拉着虎子向公公婆婆道谢后,泪眼朦胧的走了。

    虎子一步三回头的向后看,时不时的挥挥手。齐珍儿不回头也知道公公婆婆肯定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满眼不舍。

    昨晚他们问珍儿愿不愿意把虎子留下,珍儿挣扎很久。虎子现在还小,跟着她肯定过不上好日子,更何况她现在连去那里都不知道,前途迷茫的时候有人愿意给虎子一个家,给他关爱她应该很乐意的,可是她却有自己的打算。

    一来虎子是他们家的男丁,是顶门户的。她把虎子丢在这里,以后有个什么事失散了,她哪儿有脸见爹娘?

    二来,她当初要离开齐家庄就是为了虎子。他们九死一生才走到这里,没有理由现在抛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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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野外露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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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整了两天,珍儿跟虎子都有些小小的懈怠,再加上离别的伤感,脚程就慢了。『』看日天到正午了,珍儿就叫虎子停下歇晌。

    从包裹里拿出婆婆早上塞进来的一个瓦罐还有火石,让虎子在附件捡树枝,她在河边洗瓦罐还有野菜跟蘑菇,这些也是公公婆婆给的,还有一把破伞跟几块破布。

    公公婆婆看他们的东西太少,心里始终放心不下就捡了些家里有的给了他们一些,毕竟他们的日子也难过。

    这些心意齐珍儿都知道,她也知道现在自己还不了他们的情,只好记在心里,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还回来。

    连续晴了半个多月,山上到处是干树枝,虎子在附件很快就捡了一小堆,搂着到了河边。

    珍儿再河边早把东西收拾好了,等虎子的柴禾拿来,就架着烧了起来。中午还是吃窝窝头,这是婆婆早上做好的,还有野菜跟蘑菇汤喝,虎子也就没觉得难以下咽了。

    齐珍儿吃着窝窝头,看了眼抱着瓦罐喝汤的虎子,道:“虎子,你是不是很舍不得公公婆婆?”

    齐珍儿这话一出,虎子惊恐的看着她,生怕她再生出什么心思来。“姐,我不喜欢公公婆婆。”

    齐珍儿听了虎子的回答愣了下,“公公婆婆对虎子那么好,虎子怎么不喜欢他们呀?”

    虎子放下瓦罐,嘟着嘴,道:“他们想分开虎子跟姐姐。虎子要是喜欢他们,以后就见不到姐姐了。”

    真是傻孩子!齐珍儿心里叹道。这是担心她把他丢下呢。“要是姐姐不跟你分开呢?你喜不喜欢公公婆婆?”

    虎子纠结了一下,见他姐不是开玩笑,点点头:“喜欢。『』公公婆婆比阿爷阿奶对我还好。”

    虎子人虽小,很多事情却也懂了。比方说他跟姐姐被大伯娘打的时候,阿爷阿奶从没为他们出过头。他们没有饭吃,冬天穿不暖的时候,从没听阿爷阿奶关怀一句。爹爹没有医药费的时候,阿爷阿奶也没有给他们钱。

    叹口气,齐珍儿继续道:“既然公公婆婆对虎子跟姐姐这么好,虎子是不是应该记住他们对我们的好,以后好把这恩给还了呢?”

    虎子坚定的点点头:“我知道的,姐。昨晚上公公婆婆跟我说了好久的话,他们说虎子以后要听姐姐的话,做一个好人,还要保护姐姐。”

    齐珍儿欣慰的摸了摸他的头。她这个弟弟呵,真是让她疼到心尖上了。

    吃了饭稍稍修整了下,齐珍儿姐弟就启程了。他们没有太多时间耽搁了。这几天他们走在这山上平安无事,可齐珍儿也不敢掉以轻心,早点下山还是放心些。

    吃饱了饭也冲淡了离别的伤感,虎子跟珍儿的心里都好受了些,再加上对未来的憧憬,两人又有了冲劲。

    山上山花开得正烂漫,自离开齐家庄后,小孩子的活泼心性慢慢显露出来,再加上修整了两天,也适应了走山路,一路上活力四射,活蹦乱跳的。一会儿扑个蝶,捉个蚂蚱,一会儿采野花。齐珍儿看他没耽搁脚程也就没阻止他。

    昨天珍儿已经想公公打听清楚了,离公公住的村子不远有一个村子叫茂山村。村子里住的也都是猎人,曾到公公住的村子收过干货,跟他们还算熟悉,人也和善。珍儿打算晚上赶到那里借宿。

    沿着河流走了很久,眼看太阳有下山的趋势,放眼望去却还是没有看到村子的影子,珍儿有些焦急,这要是找不到地方借宿,他们姐弟俩睡在这山上可是很危险的。

    虎子是一点也没感觉到他姐的担心与焦急,休息了两天他的精神好了很多,今天又是走的好走的路,没有树枝刮脸,累了还能去水边洗把脸,虎子走的很轻松。

    山里慢慢暗了下来,眼见能看到的地方越来越近,齐珍儿也放弃了找人家借宿的想法。找了个地势稍高,与河流有一点远的背风坡安营扎寨。

    没在山里面露宿过的虎子本还有些新奇高兴,可看他姐凝重的脸色,只好掩下自己的好奇,听话的在附件捡起了树枝。

    这会儿齐珍儿也不放心虎子一个小孩子在山里晃荡,她也知道晚上有火会安全些,跟虎子两个抓紧时间捡着树枝。

    直到山里几乎都看不见光线的时候,珍儿就叫回了虎子,赶紧生起了火。看着火光下虎子有光彩的脸,齐珍儿心里一阵熨帖,虽然吃了很多苦,但是她不后悔,离开了齐家庄以后,不止是她连虎子也像变了一个人,小小的脸上满是对未来生活的美好希翼,亮晶晶的眼睛让人心喜。

    虎子看着火,齐珍儿去河边洗菜。这一路上他们看到野菜也会挖一些,在吃的东西比较少的时候,这些野菜都很受欢迎。齐珍儿无比感谢这个季节,不然他们姐弟不是葬身兽腹也是饿死的下场。

    山间小涧偶尔也能看到一两条游过的小鱼,齐珍儿虽然看的心痒痒却也不敢随意下水去捉。她并不懂捉鱼,贸然下水,没捉到鱼就算了,要是感染了风寒可就得不偿失了。毕竟现在的温度还不是很高,特别是山里面。

    吃了饭,珍儿和虎子靠在一起睡着。前日闹了那么一场,虽说把毒都给吐出来了,但虎子还是有些伤着了,今天走的时候珍儿本就照顾着他走的慢些,他却也还是累着了,躺下不久就睡着了。

    听到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珍儿轻轻把衣服盖在虎子身上,穿好自己的外褂,拿起斧子开始在他们周围挖起坑来。这是她刚刚睡不着想到的。他们俩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遇上大点的野兽只有死路一条。挖几个坑,安不安全不说,起码她心里也踏实些。

    珍儿是做惯了农活的人,农忙的时候她也曾跟着下过地,挖几个坑对她来说难度不大,一个多时辰她就把坑挖好了。

    看着挖好的坑,齐珍儿露出放心的笑容。看到旁边的柴禾,又有一个主意浮现在脑海。

    从拾的柴禾里削了几个尖子倒插在坑里,这还是从前在齐府听那猎人姑娘说的法子呢。好不好用她不知道,但看着还是挺骇人的。

    安排好这些又添了把火,在外围撒了些雄黄,齐珍儿才放心的躺下休息。

    半夜听见扑棱棱的声音,齐珍儿累的睁不开眼,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刚要再睡过去,猛然清醒过来,忙顺着声音跑到坑里去看,一瞬间被自己看到的情形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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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说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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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更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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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子一边添柴一边看着河边的珍儿发笑。

    齐珍儿一回头就看到虎子傻笑的表情,无奈的摇摇头。昨晚她听到声音往洞里一看,惊喜的叫了起来。

    那是一只野鸡呢!不知怎么的掉到坑里了,一边翅膀正好被削尖的棍子刺穿了,疼的在坑里挣扎,被齐珍儿听见了声音。

    拾了野鸡,齐珍儿回头就看到虎子也醒来,正睡眼朦胧的看着她,见到她手里的野鸡,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后半夜两人都没了睡意,看着野鸡就笑。好在很快天就亮了。齐珍儿就吩咐虎子烧水,她洗野菜跟蘑菇。

    用热水把野鸡淋了一遍,齐珍儿看着可以拔毛了。

    “虎子,把斧子拿过来。”冲着虎子叫了声,齐珍儿就找了块干净的石头,用旁边的草擦洗了起来。

    虎子听到叫声,拿着斧子欢快的跑了过来。

    盯着珍儿忙碌的手,巴巴的说:“姐,这野鸡我们真的可以吃吗?”

    家里有好吃的从来没有他们姐弟的份,以至于虎子现在看到野鸡即使很兴奋,也还有些担心他不能吃。

    齐珍儿有些心酸,用胳膊把虎子揽在怀里,坚定的说:“能吃,只要不是偷的抢的,以后有好吃的你都能吃。”

    虎子一听他姐这么说,高兴的抱住齐珍儿。齐珍儿被他突然扑过来的动作往后冲的一仰,差点没歪进河里,逗的虎子哈哈大笑起来。

    齐珍儿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就又开始给野鸡拔毛了。虎子高兴的在旁边给她打下手。

    用半边野鸡熬了鸡汤,虎子跟齐珍儿喝的饱饱,精神也饱满了。『』剩下的野鸡齐珍儿用盐腌了起来,收拾好东西,齐珍儿姐弟就启程了。

    走到捡到野鸡的那个坑里,齐珍儿还特意看了看,她也没想到她本是为了防野兽的坑竟阴差阳错的给她送来了一只野鸡,真是飞来的好事。正准备走,齐珍儿却眼尖的发现坑附近的草好像被什么压过。

    仔细看了看,齐珍儿吓了一跳,那像是巨蟒走过的痕迹!还好那附近她撒了雄黄,要不然他们姐弟昨晚还真的就遭遇不幸了。

    拉过虎子,齐珍儿说什么也不敢在这里逗留了,就怕那巨蟒还逗留在附近。不止是这样,齐珍儿也想快些下山,在这山上不确定因素也太多了些,她可没被这意外获得的野鸡给乐昏了头。

    想了想,齐珍儿还是顺着公公给指的路找茂山村,猎人们既然在收山货肯定会脱手,那么他们肯定知道出山的路。经过这几天,珍儿相信他们已经离齐家庄很远了,而且大伯一家肯定也没有空找他们,他们现在应该是安全的了。

    他们起的本就早,吃完了早饭,太阳也才刚照进林子里。珍儿跟虎子慢慢在林子里走着,间或找些蘑菇。

    翻过了小山,映入眼前的就是一个稍微大些的村庄,应该有十几户人家的样子,齐珍儿看着村庄突然有些想哭。

    昨天公公并没有说错,这个村子离他们住的地方并不远,脚程快些午时末就应该能到,而齐珍儿姐弟人小脚慢,未时左右应该能赶到。可是昨天上午他们姐弟状态都不怎么好,她以为他们落下了很多路程,申时未看到村子她就放弃了,却没想到他们再往前走一个时辰就能到了。

    她真的很胆大,就她们俩个小孩子都能敢在深山里宿营,要是昨晚来的不是野鸡而是大野兽,她连哭都没地方哭。

    虎子看他姐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姐,你怎么啦?”

    齐珍儿擦擦眼泪,道:“姐没事,就是被风吹起的灰迷了眼睛。”说完蹲下来盯着虎子的眼睛认真说道:“虎子,你记住,没有尽自己最大努力前不要轻言放弃。很多时候你只要在坚持一下就可以成功,行百里者半九十!”这句话是齐珍儿在书本上学到的,以前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现在她却是有了亲身体会了。

    虎子虽然不知道他姐说的是什么意思,却是坚定的点头,牢牢的记住了她的话。

    远远望去,村子里炊烟袅袅,鸡鸣狗吠声中夹杂着大人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在这种热闹的乡村风景中,虎子红了眼眶,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温情了。想着他不自觉的握紧了珍儿的手,珍儿回头冲他一笑,他也回了甜甜一笑。两人手牵着手进了村子。

    到村子一问,齐珍儿才知道从这里出山要走四个时辰,那还是成年人的脚程。人家看他们俩小孩子又听了珍儿要去找叔叔的说辞,很热情的留他们姐弟在村子里歇几天,过两天跟进城卖山味的猎人一起。

    山里人家朴实好看,不管认识不认识都留有善意,齐珍儿很喜欢这种氛围。

    齐珍儿谢绝了那人的好意。她想他们走快点应该能赶在天黑前下山,只要不是在山上,她就会放心很多。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跟虎子进村的时候有两个流里流气的人盯着他们俩看了半天,那种目光让人觉得恶心。她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尽快下山的好。

    打听到下山的路,珍儿姐弟就更激动了。走在路上看到不时经过的人,齐珍儿心想那人真没骗他们,他们姐弟一路上尽遇到好人呢。

    这条路估计是条主干道,附件村子的人要下山都会走这条路,今天又是个集,很多人都上集上去买卖东西了,不时有人经过,珍儿姐弟也不怕那些人会乱来。

    远远看到一个岔道上走过来两个人,看着像是母女俩,齐珍儿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一路上大多都是从集市上回来的人,齐珍儿还是想有人能跟他们姐弟同路的。

    齐珍儿拉着虎子疾跑了几步,离那对母女距离不远不近,隐约能听到她们的谈话才停下,与他们保持着同样的步伐往前走。

    “这回去你舅舅家,你听话些,多说些好话,别惹你舅母生气,你都这么大了难道还想跟娘一样一辈子窝在这山窝窝里啊!”

    “娘,不是我不听话,是舅母她老是挑我的刺,你都没看见她都没正眼看过我呢。荷花表妹也老是用话酸我。”

    “唉,这不还是我们呆在山里面么,他们瞧不起山里人,你当娘不知道呢?娘就是不想你被人瞧不起才千方百计的要把你嫁出山里去呢。”

    “娘,你说什么呢。”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今年都十七了,在山里不算什么,在外面就是老姑娘了。你舅母是县城的姑娘,她眼光好,这回说什么也要让她帮你在县城找户好人家。”

    “有好人家她也不会想到我,还有荷花表妹呢。”

    “你荷花表妹已经说好了。”

    “啥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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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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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为了赶路他们姐弟都没吃东西呢,还好早上吃的饱又有油水才能熬到现在。听那母女的话,很快就可以下山了,珍儿决定先吃点东西再赶路。

    这段山路可能人来人往的,野菜都很少,好在他们早上摘了一些,将剩下的半边野鸡熬了汤,撒了些野菜,珍儿姐弟吃的很是香甜。

    吃完饭也才申初,珍儿跟虎子就继续赶路了。这段路上人就少了,珍儿想山里的人肯定是半夜赶路到早上就能赶去集上买卖了,到晌午十分就可以往回走了,这也是之前珍儿姐弟不时遇到人的原因。而那对母女是要进城走亲戚,还有人来接所有就走的晚些。现在人基本上都差不多回家了,所以路上人就少多了。

    虽然就快下山了,珍儿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她把斧子拿在手里,一路上小心的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不知道是因为在山里呆的时间长了还是什么原因,珍儿觉得自己现在的听觉特别灵敏,她连山里动物跑动的声音都能听到。

    眼见树木越来越稀少,远处依稀能看到田地,珍儿高兴起来,他们就快下山了。

    虎子也高兴起来,松开珍儿的手蹦蹦跳跳的往前跑着。珍儿见这里视野开阔又没什么人也就放心的让他往前跑了。

    虎子到底还是个小孩子,一路上要赶路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本心,再加上对未来的恐惧就有些胆小,这会儿见能看到人,姐姐又告诉他他们以后就自由了,就有了属于小孩子的活力。

    虎子跑到路边的花丛中,惊的蝴蝶争相飞起来,看着相当漂亮。虎子在花丛中蹦着跳着,突然发现了一种小果子,向齐珍儿叫道:“姐,你看这果子好红好甜啊。”

    珍儿正在往山下眺望,听见虎子的叫声,回头冲着他笑了一下。

    突然珍儿觉得不对劲,那种果子她在哪儿见过,好像不怎么好。正想让虎子不要吃的时候,珍儿听见了“嘶嘶”的声音------那是蛇果!

    珍儿正要冲过去,虎子就尖叫了一声,珍儿看到蛇尾隐没在花丛中。

    把虎子抱出来,珍儿焦急的问:“虎子,咬到哪儿了。”

    虎子把手抬了起来,手腕处明显的一个印子,周围也开始变成紫黑色。『』珍儿往山下看了看,这里离的远,叫人是来不及了。珍儿知道这时只能靠自己了,抓过虎子的手就开始吸毒。

    虎子虽然不知道他姐这是干什么,心里却隐约觉得这样不对。

    珍儿吸完了毒血,见虎子的手眼色也恢复正常了,松了口气,却也不敢大意。背起虎子,拿着包裹就往山下冲。

    走在田埂上,齐珍儿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快点找到大夫,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让虎子出事。

    不知道是赶路赶急了还是之前身体没好全,齐珍儿只觉得眼前一黑,她跟虎子就摔了,然后她就没知觉了。

    齐珍儿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全身都在疼,嗓子里都是血腥味。

    睁开眼打量了下四周,这是一间木制房,房梁很高,显得屋里很是宽阔,还有一个小窗户,光从那里渗进来,让屋里看起来很是透亮。家具就很简单了,除了她现在躺着的这张床,还有一张桌子跟几个箱笼。

    齐珍儿想下床才发现全身都酸软的没有力气,连坐起来都不成,跟她重生那天的感觉很像。想到这齐珍儿惊恐的望着房顶,虎子呢?

    想到自己没有照顾好虎子,还把他给弄丢了,齐珍儿捂着被子痛哭起来。

    她正陷入这种深深的自责中时,听见有人唤她,掀开被子一看,虎子那红扑扑的小脸就映入眼前。

    齐珍儿激动的把他抱紧,虎子还在,她没把他弄丢!

    虎子本因珍儿醒了很是开心,这会见珍儿哭的凄惨让他想起这些天担心的日子,也跟着哭起来。

    “姐,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呢!呜呜、、、我唤你你都不应我、、、你跟爹一样躺在床上都不应我了、、、、、、”虎子说着说着想起他爹就是这样躺在床上,然后他怎么唤都不应了,惊恐的抽噎起来。

    珍儿也知道自己吓到虎子了,忙止了哭安慰他。姐弟俩这样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住,珍儿本就没什么力气,这一哭就感觉整个人跟脱了力似的,连手都举不起来了。

    虎子感觉他姐松开了怀抱,忙焦急的问道:“姐,你怎么啦?不舒服吗?我去叫阿爷来。”说完还没等珍儿开口就跑了。

    珍儿勉强伸出的手又无力的落下,阿爷是谁?

    没过多久,齐珍儿就听见虎子的声音。

    “阿爷,你快些,我姐姐醒了。”远远就听见虎子欣喜中又带着催促的声音。

    “虎子你别急,慢些跑。你姐醒了又不会跑了,你急什么?”一个慈祥苍老,略带笑意的声音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齐珍儿就知道这是虎子口中的阿爷了。

    “快点,快点。”咚咚的声音传来,接着虎子就冲到珍儿床前,道:“姐,我把阿爷叫来了。”

    接着屋里一暗,珍儿往门口望去,一个有些富态的的身影站在门口。

    “小姑娘,你感觉怎么样?”来人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离的近了隐隐一股药香传来。很显然这是一个大夫。

    “我好多了,谢谢大夫。”齐珍儿感激道。

    来人听她这么说愣了一下,很快笑容又浮现出来,“你怎么知道我是大夫啊?虎子告诉你的?”说着看了虎子一眼。

    虎子连连摇头,辩解道,“我没说。”

    逗的俩人开怀大笑,珍儿解释道,“我闻到你身上的药香了。”

    那人在自己身上闻了闻,笑道,“嗯,是我疏忽了,应该换件衣裳再来的。小姑娘真聪敏啊!”

    一席话说的珍儿不好意思起来,他知道这人是有意逗她开心的。

    虎子却是骄傲的翘起头,“我姐本来就很聪敏!”

    那人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赞道:“虎子也很聪明。”然后对珍儿道:“来,我给你号号脉,看怎么样了。”

    齐珍儿听话的把手递了过去。

    那人号着脉,沉吟良久,点头道:“嗯,没什么大问题了,你体内的余毒也已经清的差不多了,这几天吃点清淡的饮食,过两天就能活蹦乱跳的了。”

    “余毒?”齐珍儿听到这两个字,疑惑了,她什么时候也中毒了?难道是给虎子吸毒的时候?

    见齐珍儿懵懵懂懂连中毒了都不知道,叶厚朴叹口气:“近日你可曾食过蘑菇?”

    这一问,齐珍儿明白过来,点点头道:“食过。近日我跟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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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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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子端着碗立在床边,见珍儿醒来,忙把碗递了过来,“姐,给,吃饭了。『』”

    睡了一觉,齐珍儿觉得自己的精神好多了,全身也有了力气,闻着饭香,肚子也觉得饿了。慢慢的撑起身子,虎子有眼色的把枕头垫在她腰下。珍儿接过碗问道,“叶大夫吃了没?”

    虎子点点头,道“爷爷、伯伯、婶子还有白芷姐、白芨姐,我们都吃了,这是婶子给你留的。”

    虎子吧啦吧啦说了一堆人,齐珍儿才发现她知道的信息还是太少,她连这家里有多少人都没弄清楚,看来真得快些好起来,想着齐珍儿接过碗吃了起来。

    一碗白米饭,全是白米的白米饭!以前在齐家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吃,刘氏规定他们姐弟只能吃小半碗的白米饭!

    还有色泽鲜亮、飘着香气的炒莴笋,齐珍儿看着食欲就大增。可能也考虑到她两三天没有吃东西了,虎子给她端了很大一碗。

    看珍儿吃的香甜,虎子机灵的端了一碗水来。齐珍儿吃着饭,喝着水才真正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不过从伙食上也可以看得出来这大夫家家境不错,青黄不接的时候不是像普通农家那样吃粗粮、杂粮、窝窝头跟野菜,连他们这样的病人都吃的是白米饭,这是什么样的人家啊。

    后来齐珍儿才知道,这白米饭叶家也不是每顿都吃,只是在有好事的时候才会吃。这是叶老爷子看珍儿身体好了,想着要给她补补才让烧的白米饭。不过叶家的生活也不差就是了。当然这是后话。

    齐珍儿把饭全吃完了,觉得自己吃撑了。不好意思的把碗递还给虎子,好在虎子小孩还不知道笑话她,不然她可真没姐姐的威信了。

    其实她是不知道,虎子醒来那天也吃了这样一碗,直把叶大夫给吓着了,看起来没多大的孩子饭量也太大了,害的他还以为虎子是得了什么怪病,号了脉没什么问题,后来虎子的饭量又恢复正常了他才放下心来。

    “姐,你还饿不?婶子说还有饭?”虎子问道。

    珍儿被这话问的脸红起来,别说她已经吃饱了,就是没吃饱她也不好意思再要了呀!这都赶上一个成年劳力的饭量了。

    齐珍儿摇摇头,让虎子把碗送出去,再进来陪她说说话。虎子还没走到门口,就退了进来。

    “虎子,你姐醒了没?”一个清脆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齐珍儿看着来人眼前一亮。

    来的是一个十三岁上下的小姑娘,穿着桃红色妆花褙子,乌黑浓密的秀发在头顶挽了个发髻,插着一个鎏金簪子,脸上白白净净的,透着一股子清爽机灵。

    见齐珍儿精神的靠在床头,那小姑娘不客气的坐到床头,看着齐珍儿笑着道:“呀,你终于醒了,你昏迷的这几天虎子可担心了。”说完还用手捏了捏虎子的脸,虎子回了她一个笑容。

    他们的动作很是熟稔,齐珍儿没想到她昏迷了几天虎子就找到伙伴了。

    “我好多了,谢谢你帮我照顾虎子。”齐珍儿感激的道。

    小姑娘的手挥了下,随意道:“你不用感谢我,虎子这么可爱,很招人喜的。他又听话,我都没怎么照顾他。倒是你,你昏迷的这几天可都是我给你熬药、喂水的呢。”

    这是在邀功?齐珍儿被这小姑娘直爽的话给逗乐了。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给姐熬药了,今天还给姐你端饭了的。”虎子生怕他姐不知道他做的事,忙开口。

    珍儿笑着揉揉虎子的头,眼里充满赞赏。

    “那谢谢你,等我好了以后一定结草衔环报答你。”齐珍儿认真的对小姑娘说道。

    那小姑娘真不是个客气的,就珍儿的话接道:“小丫头片子,还知道结草衔环呢!那说好了啊,我可等着你报答我呢。”

    说完自己也笑了起来。哪有这样携恩图报的,要是她爷知道了肯定要训她的。

    这是虽说是玩笑话,齐珍儿却是牢牢记住了的。叶白芷也因为这话对齐珍儿高看了一眼,一个年纪不大却知道感恩的人,总是能得到别人的怜惜与好感。

    而一句简单的玩笑话却也改变了两人的一生,两人至此成了一辈子的好姐妹。

    小姑娘性子活泼又爽朗,说说笑笑几句齐珍儿就跟她亲近起来。也搞清楚了这大夫家的一些情况。

    叶大夫是个大夫,医术还挺高,人也很良善,村里人来寻医问药他收的都很便宜,很受村里尊敬。

    叶大夫有三个儿子,老大叶石韦,妻子毛氏,家里有一儿一女。

    老二叶石斜,妻子孙氏,家里有两个女儿。眼前这个小姑娘就是二房的,叫叶白芷。她还有一个妹妹叫叶白芨。

    老三叫叶石燕,妻子蒋氏,家里有两儿两女,算是孩子比较多的。

    叶白芷的大伯娘娘家母亲病重,一家人在齐珍儿被救的那天赶过去了。叶白芷的三叔一家去镇上了。

    现在齐珍儿住的这间房是叶白芷妹妹叶白芨的,她们姐妹俩现在住一个房间。至于虎子就跟叶大夫住。

    “……虎子醒来没看见你,哭的那叫个凄惨啊!后来还是我娘哄好了他,他抱着我娘就直喊娘呢,愣是把我娘也给弄哭了……”叶白芷把虎子醒来那天的事一兜揽全说了。

    虎子虽然懂事,但有些话还是不太明白,现在看两个姐姐瞅着他发笑就知道他们说的不是夸赞他的话,再想到那天自己的失态,脸隐隐的红了。

    齐珍儿伸手拉过虎子的手,嘴里笑着,心里却发酸。虎子从生下来就没感受到母爱,每每看到别的小孩子在母亲怀里撒娇,他就盯着看转不过眼。那天醒来也是在缺乏安全感的情况下,感受到母爱,情不自禁的叫出来了吧。

    这才几天时间,虎子的小脸就胖了些,精神头也好,看来叶大夫一家真的把他照顾的很好。

    这时屋子里又进来一个人。齐珍儿抬头一看,是一个三十四五岁的妇人,穿着藏青色弹墨藤纹缎子春衫,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白锭碗,远远有药香传来。

    穿着不俗,可是齐珍儿总觉得有一种违和感,她一开口,齐珍儿就知道这种违和感是为什么了。

    叶白芷见到来人,问道:“娘,你怎么来了?”

    “白芷,这小姑娘该喝药了。”说话声音很轻,生怕惊吓到谁一样,背微微佝偻着,一只手还小心的在衣角蹭蹭。

    穿着这么不俗的人竟然这么胆小?

    叶白芷一听拍了下手,道:“可不是吗?这聊着聊着,我都忘了你还生着病呢,来赶紧把药吃了。”

    叶白芷接过她娘手里的药,不由分说的要喂齐珍儿。

    齐珍儿哪里会让她喂啊。她现在虽说才十岁,可她前世可是活到十五六岁了的,比叶白芷这小姑娘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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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叶白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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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珍儿又在床上躺了两天天,才算全好了,身上也有力气了。

    出了门,见到外面的天,齐珍儿觉得自己真的被关的久了,竟然有一种恍然重生的感觉。

    这时候齐珍儿才有时间仔细观察一下齐家的屋子。齐家上房有五间房,只住齐大夫一人,剩下的房间当成了药房,还有两间改成了医庐。当初也想安排齐珍儿住上房的耳房的,想到照顾不方便才安排她住了叶白芨的房间。

    东厢房住了老大叶石韦跟老二叶石斜一家,老三叶石燕一家人口多就住在西厢房了。

    齐珍儿住了这么几天,除了叶白芷跟她娘孙氏,还有给她看诊的叶大夫,偶尔还能见到她妹妹叶白芨以外,其他叶家人都没见着,就连虎子也没提及,想来还是没有回来。

    “珍儿,你看,这是我们住的东厢房,这边是我大伯家的。他们还没回来。那边是我三叔家的。”叶白芷好心的给齐珍儿指着屋子里分布,说着压低声音道:“我三叔一家现在不在家还好,以后他们回来了,你们离他们远些。相信我,那对你们没坏处。”

    叶白芷这小姑娘这几天给齐珍儿的感觉就是懂事爽利的小姑娘,虽然个性比较强硬,但她也不像是一个不知事的人,能把家丑都跟她说了,也确实是把她当好妹妹疼着呢,齐珍儿哪儿会不懂她的苦心。

    齐珍儿道:“谢谢白芷姐,我知道了。”

    这时叶白芨刚好从外面回来,看到叶白芷跟齐珍儿在院子里指指点点,说说笑笑的,心里直冒酸气。不阴不阳的道:“哟,这人都好了,怎么还不走啊?难道还想赖在我们家啊。”

    这话一出,齐珍儿还没开口,叶白芷就板着脸训起来:“白芨,怎么说话呢?爷爷教导的要宽厚待人呢?你就是这样学的?向珍儿道歉。”

    叶白芨没想到,她一句话就让她姐这样训自己,话里话外都是她要不道歉就告诉爷爷。扁着嘴,道:“为什么要道歉?我说的不是实话么?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姐弟,赖在我家不走不说,还要人伺候他们。他们当自己是谁呢?”

    想到这几天她娘她姐围着这姐弟俩转,还把她的房间腾出来给这不知哪儿来的野丫头住,叶白芨心里就恨恨的。一看他们姐弟的穿着,还有这么多天都没人来找他们就知道这是普通农家的孩子,不知道什么原因姐弟俩在外游荡而已。又没有什么好处,他们还这么无微不至的照顾着,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叶白芨,你长出息了是吧?小心我跟爷爷说。”叶白芷没想到她妹妹竟然这样说话,都是跟三叔家学的,小小年纪学的尖酸刻薄相。

    叶白芨不理她姐,狠狠瞪了齐珍儿一眼,愤愤的说:“我白芍姐就要回来了,你等着,哼!”说完又往外跑了。

    叶白芷见她妹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眼神暗了暗,又打起精神,对齐珍儿道:“白芨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就是有些小孩子的脾性,没有坏心。想来是我三叔他们就要回来了,她去接他们了吧。”

    齐珍儿笑笑没有说话。即使叶白芷不说,她也不会介意。叶白芨话虽然说的不好听,但说的也是事实,她跟虎子确实什么也没做,却被叶大夫一家照顾的很好。

    “走,我带你到村里转转。”可能是想让齐珍儿心情还行,还有不想跟三叔一家碰面,叶白芷提议道。

    齐珍儿早就想了解下这里的情况了,要是这个村子合适,她想带着虎子在这里定居下来。这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有叶白芷带她逛村子,怎么会不好呢?

    这个村子叫榆树村,据说村里有很多榆钱树,所以村子就这样叫了。一路走来,随处可见榆钱树,想着这村子里的人应该还有些迷信吧。

    榆树村比齐家庄还要大一些,不过这里跟齐家庄不同,村子里的人都是种的自家的地,也有大地主的,但那也只是少数,不像齐家庄种的都是镇上齐家的地。

    绕着村子走了一圈,遇见的人都客气的向叶白芷打招呼,有几个妇人还打着趣儿夸赞她。

    齐珍儿知道,在农村有手艺的人都是受人尊敬的,更何况叶大夫还是一位医术高明、宅心仁厚的大夫,村里人对他们一家态度好是能理解的。

    叶白芷年纪不大,言行举止却是好的,一看就是有家教的一个小姑娘,看着那些人满意的神情,齐珍儿也为叶白芷高兴。

    叶白芷今年已经十四岁了,乡下孩子即使成亲不早,但十四五岁就得定亲了。这几个妇人一看就是那种喜欢说东家长西家短的人,叶白芷给他们留下了好印象,不管怎样,他们就算不夸赞叶白芷,应该也不会说她坏话。

    “这位就是那天救回来的那个小姑娘吧?哎呦呦,瞧着好利索了。叶大夫医术真高明,那天看着都没反应了,也被叶大夫给救回来了。”一个妇人人注意到齐珍儿,道。

    其他人听了也纷纷点头附和。

    “那天看着脸色青黑,还有一个小孩子也一样,这才几天就好全了,还是叶大夫有本事。”

    “那是,叶大夫医术高明,连城里的大财主都来请叶大夫看病呢。”

    “叶大夫给我们乡下人看病也不多收钱,我听我那当家的说,城里进一次药堂都能把人看穷呢,叶大夫真是为好大夫,为我们做了好多事儿呢。”

    在一阵对叶大夫歌功颂德中,齐珍儿抿着唇偷偷笑。叶白芷在这赞叹声中,脸都憋红了。

    说了一阵儿,有的妇人就开始打听齐珍儿姐弟的情况,都被齐珍儿含糊过去了。

    齐珍儿知道乡下人家喜欢说三道四,要是给他们留下坏印象,她们一传出去,都能把人给毁了。她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定居下去,说话还是留三分地的好。

    又随意聊了几句,叶白芷就带着齐珍儿往回走了。

    离那些人远了,齐珍儿就开始打趣叶白芷:“白芷姐,看他们对你这么满意,你家提亲的人都快把门槛给踏破了吧?”

    就算再怎么爽利、大胆,提到这个话题,叶白芷的脸还是红了,嗔道:“你个小丫头,才多大点儿就整天想着这些啦?以后可不能随便说出口啊。”叶白芷叮嘱道。

    自从知道齐珍儿姐弟失恃失怙,就真的把他们当亲姐弟疼,什么事都教导着他们。

    齐珍儿当然知道这些话不是随意能出口的,这不也是看叶白芷被叶白芨刚刚的话伤到了,想逗她开心才提的么。

    两人说说笑笑的回到家,刚进门就听见上房里有激烈的争吵声,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疑惑。

    齐珍儿想这些是叶大夫的家事,她搀和着不好,在这里也显得尴尬,刚准备跟叶白芷说一声回房里去,就被人给堵着了。

    “齐珍儿,你过来,我白芍姐有事找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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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纳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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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了,我不同意。『』”叶大夫坐在椅子上,语气坚决的抛出这句话。

    叶石斜看了看弟弟叶石燕,忙道:“爹,你说我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连个儿子都没有,我出去都抬起头来。再说,这只是纳个妾罢了,我也就指望着她生个儿子,还能给白芨她娘找个帮手不是。”

    叶厚朴往孙氏那边瞄了一眼。孙氏整个人窝在椅子了,佝偻着背,随着叶石斜的话,整个人恨不得都缩在椅子里。暗暗叹了口气,这没有儿子,就连自己都硬气不起来。

    “老二,我们老叶家没有纳妾的规矩,你要是开了这个先河,有没有想过出去了别人怎么看你?”

    看叶石斜没有说话,叶朴厚接着道:“你要是还在镇上,我管不着也就算了,现在你在村子里,我就得惹人烦烦了。你见过村里谁家纳妾了?那育才还是个秀才呢,这不也只有个闺女,人家咋没想过纳妾呢?”

    叶老爷子这一句一句的反问,让叶石斜不好接话。他本身就只有些泼赖,口才上却是比不上他三弟的,这被老爷子问的哑口无言了。

    这要纳妾的那家可是个好的,人家都不嫌弃他们现在住在乡下了,点明道,只要纳了那人,就能帮他们兄弟再回到镇上。这么好的事情他叶石斜说什么也不会放弃的。

    正想向他弟叶石燕求救,门口冲进来一个人,进来就嚷道:“谁要纳妾?”

    他老爹不同意他纳妾,叶石斜本就有些恼火,现在叶白芷冲进来就质问,让他觉得丢了面子,板着脸训道:“谁让你进来的?大人们说话,哪有你小辈插嘴的份儿?一点儿规矩都没有,真不知道你娘怎么教的?去去去,出去玩。”

    叶白芷冷笑两声,嘲讽的看着她爹。从来不着家,只知道在外面胡混,回家来就知道教训他们娘仨,他有什么资格说是长辈这话?

    “那是,我有娘生,没爹教嘛。『』”叶白芷也已经理明白了,是她老爹要给她找个二娘呢,语气不善的道。

    叶石斜一听这话,就蹦了起来,“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你个小兔崽子的,长出息了啊,还敢跟老子叫板!”说着就要冲过来打叶白芷。

    齐珍儿本要回房,听见上房的争吵声,忙出来看看。在门外刚好看到叶石斜高高举起的手,心里揪了一把,暗暗为叶白芷担心。

    好在这巴掌还没落下来就被叶老爷子喝止住了,“老二,你在干什么?我们老叶家什么时候有了随意打闺女的习俗了?白芷说的没错,你什么时候着过家,好好教导他们姐妹了?”

    说着瞪了叶石燕一眼,“还有你,老三,好好的日子不好好过,就知道瞎折腾。”

    叶石燕摸摸鼻子,嘟哝道:“怎么叫我瞎折腾,是二哥要纳妾,又不是我。”

    “我告诉你们,纳妾这事我不同意。我等下再开两幅药,老二家的你煎着喝了,尽快怀上就好了。”叶老爷子说完这些算是结束了这一番争吵。

    听了老爷子这话,孙氏抬起头,感激的看了老爷子一眼。

    叶石斜还想再劝,却见他爹拜拜手,往房里走去。知道这是不想跟他再讨论了,心里丧了气。回头见叶白芷还睁大眼睛瞪着他,心里一阵邪火涌上来,就想打她。

    叶白芷不躲也不闪,俩眼盯着他,道:“怎么?还想打我呀?叶老二,你除了打闺女打媳妇,还有什么本事啊?”

    叶石斜被她说的脸红脖子粗,手就要下去了,被孙氏一声尖叫惊醒。这是在上房呢,他这一巴掌下去,他爹都能给他上家法。

    收回手,愤愤的瞪了他们母女一眼,嘟哝了一句:“晦气!”叶石斜大步出了上房。

    走过齐珍儿旁边的时候瞟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就出了门。

    叶石斜出来的时候,叶白芍就聪明的回来西厢自己房间,叶白芨一直以她马首是瞻,见她回了西厢,也聪明的跟了上去。

    人都走了,上房一下子只剩下叶白芍母女跟叶石燕。

    叶石燕摸摸鼻子,解释道:“二嫂,二哥要纳妾这事真不是我撺掇的,你也知道二哥这么多年都想要个儿子,这回去镇上不知怎么的跟廖家搭上了,就起了纳妾的心思。我可真是冤枉的,爹不理解我就算了,你可别记恨上我呀!”

    孙氏抬起头,怯懦的看了他一眼,连连道:“不怪你,不怪你,我知道跟你没关系。”

    “二嫂明白我就好了,那我先回去了。”叶石燕说完,冲她拱拱手就走了。这白芷小丫头的眼神可真狠呀,刀子刷刷的往这边刮,他可不敢一直呆在这里让那小丫头质问的他下不来台。

    西厢这里,蒋氏一直紧盯着上房那边。听到上房争吵声的时候她还揪心了一下,这会儿没什么声音传来,她那心揪得更紧了。

    要说蒋氏是个聪明的,知道这是谈论纳妾的事,因她也是女人,就怕到时候把她拉下水,就聪明没去上房。就连叶石燕她也叮嘱他在旁边看着,不要随意上去插话。这会儿看到叶石燕进了门,忙过来问道:“怎么样?老爷子同意了吗?”

    叶石燕看了看她,叹了口气,摇摇头。

    成亲这么久,蒋氏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老爷子怎么会不同意呢?你们有没有把廖家提的条件跟老爷子说?”

    叶石燕道:“哪里没说,二哥说了还被老爷子骂了一顿,连我也被训斥了,说我瞎折腾。”

    蒋氏听他这么说,生气的道:“老爷子这是糊涂了吧。他二伯家没个儿子,纳个妾生个儿子怎么啦?人家廖家可说了,要是这事成了,就帮咱家在镇上复起。这么好的事,他还往外推,真不知道老爷子是怎么想的?非得要你们兄弟一辈子呆在这乡下啊?”

    叶石燕听她这么说,心里也有些不平。他这回村子里都一年多了,也没什么事做,出门都被人给指指点点的,明明有好路子,老爷子却也不为他们争取。

    蒋氏还在数落着:“你说我说了多少好话,送了多少礼,人廖家才同意这么亲事,你说他们现在不同意,这不是让我失信于人吗?再说,人家只是要当个妾,他二伯又不亏什么,干嘛不同意?”

    叶石燕被她数落的烦了,不耐烦的道:“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有本事你跟老爷子说去。”

    “哎,我说叶老三,我这么忙里忙外,找人给你找路子我这是为了谁啊?眼瞅着你那药房被别人占了还开的红红火火的,你心里不憋屈啊?你闺女可大了,这要窝在这穷乡僻壤的,你给她找个什么婆家?你还想把你那从小娇养的闺女嫁给那泥腿子啊?我这还不是为你们老叶家着想,怎么就没人理解我的苦心呢?”蒋氏说着说着想到自己这一年多在乡下受的苦,回到娘家还被娘家大嫂笑话,就一阵委屈,说话也带了颤音。

    叶石燕一听她说话语气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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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哄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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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白芨被这话问的一惊,低着头,不说话。『』

    叶白芍耐性本就不好,这叶白芨在她面前也就像个小丫鬟似的,什么都唯她马首是瞻。以前在镇上她的好姐妹还羡慕她有一个听话的跟班呢。是以她从没觉得叶白芨在她面前需要尊重,这会儿见她不答话,不耐烦的又问了一遍:“问你话呢,哑巴啦?”

    这话叶白芨刚刚跟齐珍儿说过,没想到这么快就回到她身上了,她却一点儿也没意识到这句话所代表的意思。

    被叶白芍的语气吓住了,叶白芨嘟囔着道:“我爹为什么要纳妾?”

    叶白芍被这话问的怔愣了一下。她爹娘平常有什么事都会告诉她,有的时候还会听听她的想法。这回二房纳妾这事,她爹娘肯定知道,也在里面起了穿针引线的作用,至于为什么没事先告诉她,叶白芍想想也就明白了。

    她是一个没定亲的小姑娘,现在还没及笄呢,就算她爹娘平时再怎么看重她,这样的话题还是不可能跟她谈论的。

    至于二房纳妾的原因,能用在明面上说的也就是二房没有儿子这一个理由了。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她二伯家现在也就两闺女,二伯娘这十来年都没什么动静了,看来是没什么希望了,要纳个妾生个儿子无可厚非。至于这件事对他们家的好处,应该是能回镇子上吧,毕竟在这乡下他们一家呆着都憋屈。

    “二伯没儿子,他想生个儿子,当然得纳妾啦!”叶白芍道。

    叶白芨蹭了蹭衣角,小声道:“可是,可是,我爹已经有我跟我姐了,我娘也还在呢,干嘛非要纳妾呀?”

    叶白芍被她这话逗笑了:“你跟你姐能干嘛?能顶起门户还是能光宗耀祖?我爹他们可是三兄弟,就你家没儿子了,我二伯出去连头都抬不起来,你会不知道?再说,你娘要是能生还会十多年都没动静?”

    叶白芨一直都是个没主意的,她一直觉得叶白芍见多识广,跟城里好几个有钱家的小姐都是手帕交,这回钱杂货铺家的闺女要进大户人家当妾,还专门邀她去聚聚。是以现在叶白芍问她话,她也不知道怎么答好,“白芍姐,你说我爹要不要纳妾?”

    叶白芍听她这么问,心里讥笑了下,这就是个没注意的,随她怎么拿捏都成。想着要是能说的家里大多数人都赞成这件事,那爷爷也没法反对不是?这事首先二房的人就得同意,于是语重心长的道:“白芨,你说姐姐对你好不好?”

    叶白芨虽然不知道她问什么这么问,还是肯定的点点头:“白芨姐对我当然好啦!”白芨姐有了好吃的好看的都会给我带一份,穿旧的衣裳也会给我,从来都不训斥我,当然对我好啦!叶白芨心里补充道。

    “那姐姐就跟你说道说道啊。二伯是纳了妾,给你生了弟弟,你们家的门户以后就顶起来了。以后你出嫁了家里也有人给你依靠不是?再说了,二伯要纳妾的那廖家是镇上的大户,那陪嫁还能少了?以后靠着那廖家,就算回到镇上都没问题。到时候你在镇上找婆家,那可比这乡下的泥腿子好多了。我娘一直说你是个好样的,在城里就是嫁个富家当个太太也是行的,这要是在乡下啊??????”叶白芍话没说完,却是一脸惋惜,下面的内容也不难猜出。

    听了叶白芍的分析,叶白芨小脸一白,心里也有些蠢蠢欲动。要是他们家真的能回到镇上,那他爹纳个妾也不算什么不是?再说了,他们二房还得生个儿子出来呢。

    “那白芍姐觉得我爹应该纳妾?”叶白芨满含期待的问。

    “这个我不知道,我们也做不了主不是,我们是好姐妹,我就是跟你说道说道。你不会告诉别人吧?”要给个准信这话叶白芍可是不敢说的,要是以后叶白芨把她供出来了,她不得遭埋怨啊。

    叶白芨一听这话就知道叶白芍也同意她爹纳妾了,点点头道:“你放心白芍姐,我不会把我们说道话说出去的。”

    叶白芍这才放心下来。随意说了两句,叶白芍把从城里带回来的绢花给了她两朵,就打发叶白芨回去了。

    西厢里,叶白芷拉着孙氏进了自己屋子,拎了帕子给她擦脸,又倒了杯茶给她压惊。等孙氏稍稍平息下来,开了口。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娘你跟我好好说说。”

    孙氏好不容易压下心底的伤心,叶白芷这话又勾起了她心底里的伤,不自觉的啜泣起来。

    叶白芷见她娘这样,忍不住抚了抚额。她娘就是这样的软脾气,遇到事拿不定注意就算了,还特别软弱,除了哭还是哭,怪不得三房会把注意打到她身上呢。

    “娘,你别哭了。”叶白芷被她娘哭的烦躁,语气有些不耐烦,见她娘被她吓着了,只好收了尾音,叹口气安抚道:“娘,我不是在吵你,我只是想先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咱们想想办法才行啊。”

    照今天三房以及她爹的举动来看,他们不会轻易打消让她爹纳妾这个念头的,就是不知道他们会做的什么程度,毕竟她只听到他们后半段谈话。

    孙氏重新洗了脸,才真正的止了哭泣的冲动,定下心思讲起了上房今天发生的事。

    原来今天叶白芷带着齐珍儿刚出去逛,三房他们就回来了,据说还是坐的很豪华的马车回来的,在村里还引起了一阵小小轰动。

    叶白芷她们可能是走远了所以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三房的人回来以后,先到上房见过老爷子,蒋氏就带着叶白芍回了西厢,叶白芨也马上进入了她的角色跟着叶白芍去了西厢。

    上房里一下子就剩叶老爷子、叶石斜兄弟俩,还有孙氏了。

    叶石燕先是跟老爷子说了他们去城里参加钱老板女儿的成亲喜宴,然后就说到他们遇见了廖家的当家,话来话外都是夸赞廖家是仁义之家,在棘阳县有善名。

    当然这是为了投叶老爷子所好,特意提的。想当年叶老爷子在城里开药堂经常施医赠药,谁不知道老爷子爱做善事?至于廖家是不是真的有仁义之名,反正叶老爷子是没听过的。

    那廖家当家对他们兄弟那是一个亲厚啊,开口仁兄,闭口贤弟,让他们俩面子里子都有了,有些当初嘲笑他们兄弟被赶回乡下的人也对他们刮目相看,小意巴结的。

    叶石斜也接口道他这么多年也没个儿子,外面的人都嘲笑他没子送终呢!

    叶老爷子也知道他们这话又水分,这样恶毒的话除了是跟他们叶家有深仇大恨的人,谁会这么心黑的诅咒他啊?但也老爷子也知道他们还有目的没有说出来,接下来就该表心意了。可不是,叶石斜接下来的话就让叶老爷子怒了。

    叶石斜听说廖当家的妹妹两个多月前和离了,他也知道廖家门槛高,女儿即使和离也不愁嫁,可那廖当家话里话外的意思却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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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装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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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白芷被齐珍儿的声音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也反应过来,跟着叫道:“娘,你怎么啦?你别吓我啊?”

    齐珍儿跟着到床边,一边叫着,一边安抚下一脸雾水的孙氏,示意叶白芷去上房找老爷子来看看孙氏,毕竟让老爷子来看过才能体现出问题的严重性跟真实性。『』

    再说,最能避开人的法子是什么?不就是生病么。

    来探病的人,想见的就见,不想见的就晾着,谁也不能说一个病人的不是。

    叶白芷去了上房,齐珍儿就简洁的说明了情况,孙氏一直都很听叶白芷的话,听到装病是女儿出的主意,哪儿会不照做。

    叶老爷子听到儿媳妇病了,心里把儿子给埋怨了一通,好好的日子不知道过,整天就想些歪门左道,生生把个家搞的不得安生。心下虽然恼怒儿子,却也没耽搁,去房里看了看虎子,见他眼睛睁得老大,却也没有哭闹,就知道他估计是被他们刚刚的争吵给吵醒了,就让叶白芷给他穿了衣裳鞋子,也带着到东厢来了。

    齐珍儿见叶老爷子打头进了西厢,有眼色的退到一边,给他让出地方诊脉。虎子顺势依偎在她旁边。叶白芷像是焦急的看了眼齐珍儿,见她点点头,放下心来。

    叶老爷子诊完脉,只说是怒极攻心,开点清火的药,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儿子媳妇的房间他一个当爹当公公的总是不好一直呆在里面,交代叶白芷等会儿去煎药,就回了上房。

    叶白芷见老爷子走了,心里彻底放下心来,忙坐到床边握住孙氏的手。“娘,好了,爷爷走了。”

    孙氏睁开眼,在屋子里看了看,没有看到老爷子,深呼了口气,“吓死我了,我的手一直抖呢,就怕你爷爷知道我是装病。”要拆穿了可是没脸呢。

    叶白芷也很庆幸,“还是珍儿有本事,出了个好主意。”

    齐珍儿可不敢领这功,道:“白芷姐,你真当叶大夫不知道我们的把戏呢?”

    “爷爷知道?”叶白芷惊道。

    齐珍儿点点头,“叶大夫当然知道。他没说是因为他想看我们怎么办,能不能破了这局。你当他没看出来你爹跟你三叔他们要跟廖家打交道的心思呢,他也知道他拦得了这一回,可下一回就不好说了。我们想的的他也想到了,只是他不好说,也不好做,让我们这几个小孩子来做还方便些。”

    叶白芷听的连连点头,“我怎么说我爷那么好哄呢,原来是有这心思啊,怪不得人家都说姜是老的辣呢。不过,珍儿,你也不差,把我爷的心思也给摸得透透的。”

    齐珍儿没理叶白芷这调侃的话,对孙氏道:“婶子,我跟白芷姐明天要去城里,我本来还担心你明天没人照顾呢,这下好了,有了叶大夫这句话,你明天一个人呆在家里我们都放心。”

    叶白芷也点点头,“可不是,我今晚就放出话,你要静养,闲杂人等就不要来探病了,特别是某些居心叵测的人!”

    最后一句叶白芷说的咬牙切齿,就连齐珍儿听的都胆战心惊。

    虎子拉了拉齐珍儿的手:“姐,你们明天去城里吗?”这话说的语气很低落。

    “怎么啦,虎子?”

    “我不想跟姐姐分开。”

    齐珍儿摸了摸虎子的头。这几天她养病,还要上药什么的,叶大夫怕不方便,就自己带着虎子住在上房。

    虎子之前都是跟齐珍儿一起睡的,这猛的一分开肯定不适应,也不舍,要不是看齐珍儿确实伤的重,他才不舍得跟姐姐分开呢。现在听说他姐要去城里,就不想跟姐姐分开。

    “那虎子跟姐姐一起去,行不行?先说好哦,这次要虎子自己走,姐姐跟白芷姐可不能抱虎子。”齐珍儿事先说好条件。

    虎子听的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我会很乖,很听话,我自己能走。我能走好久的山路呢,姐,我不怕苦。”

    齐珍儿一听,可不是,她这个弟弟可是不容小觑呢。

    叶白芷想着明天去打听消息,带着虎子不方便,正想开口拒绝,可见虎子这么乖巧听话,又不忍心拒绝他。看他们姐弟感情那么好,想到一直跟自己不对盘的白芨,越发觉得自己这姐姐当的失败。

    齐珍儿跟叶白芷刚刚喊了一嗓子,再加上叶老爷子急急忙忙的去了东厢,东厢发生了什么事,除了已经出了门的叶石斜跟还没回来的叶石韦一家,叶家众人都知道了。

    叶白芨正在东厢向叶白芍哭诉叶白芷的恶行,听到这消息心慌了,她娘不会被她给气出什么毛病了吧?

    叶白芍早就不耐烦她在自己房间哭哭啼啼的了,劝了好久她才不哭了,就想着把她赶回东厢看看孙氏,顺便打听打听消息。

    可这会儿叶白芨已经被吓住了,任叶白芍怎么说也不肯走,惹的叶白芍烦不胜烦。

    而这厢蒋氏也在烦着。叶老爷子从东厢出来就发了话,孙氏病了,以后蒋氏做饭。

    你不是闲的整天不是折腾这个就是折腾那个吗?那我给你找个活做,磨磨你的精力,好好消停消停。

    蒋氏拉着叶石燕道:“你爹这不是拿我开刀吧?你们兄弟俩商量的事,跟我有什么干系?”

    叶石燕摇摇头,“爹哪有那心思,这大嫂回了娘家,二嫂病了,还不得你做饭吗?也就是你们女人好好的事总的想那么多。”

    蒋氏一听可不是那么回事么,虽然不满叶石燕的语气,也没反驳什么。

    可到做饭的时候,蒋氏却是愁了。以前住在城里,他们可是请的有丫鬟伺候婆子做饭的,这些事哪儿轮到他们做?就是回来的这段时间,不是不着家就是有毛氏孙氏帮忙,她一个人哪儿弄得过来这些。实在没办法只好把叶白芍跟叶白芨都叫来帮忙了。

    叶白芍一直自诩大家闺秀、千金小姐的,从她懂事起,家里都有人伺候了,她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这会儿让她烧火做饭,还要喂那脏兮兮的鸡跟猪,她哪里会啊,好在有个叶白芨好指使的。

    三人磕磕绊绊忙了一个多时辰才把饭做好了,就是那味道差了些。

    从蒋氏叫叶白芍他们去帮忙,叶白芷就等着看他们的好戏呢,看到叶白芨也去帮忙的时候,心里还很是恼火了一阵,但也知道自己拦不住她犯傻,只好随她去。

    孙氏就是个良善的,听到蒋氏要人帮忙,还准备下床去帮忙呢,被叶白芷跟齐珍儿拦住了。开玩笑,孙氏这一出去,他们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

    开饭的时候,叶白芷也不客气,找了个大碗,先给孙氏捡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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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争抢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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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珍儿进了上房,一个个的打了招呼,众人就开始落座了。『』

    众人刚坐好好,还没开饭,叶石斜就吊儿郎当的回来了。

    “哟,刚好赶在饭点啊,我今天运气还真好。”

    众人对他这幅样子见怪不怪,看来是习惯了。虽然齐珍儿非常不喜欢这样流里流气的人,更何况这还是个长辈,但也忍了,只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以后要让虎子离他远点。

    叶家不像那些大户人家,男女分桌,毕竟老人还是喜欢看着儿子孙子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场景。当然,人多的时候还是要分桌的,不然也坐不下不是。

    “哟,这一对小姐弟是谁?”叶石斜见到饭桌上有陌生人,问道。

    叶石斜爱赌个钱,除了那上面的事,其他的他都不怎么关心。而三房一家则是前几天去了镇上,齐珍儿被老爷子就的事他们都知道,却也都没当回事,只以为他们姐弟俩早被家人接走了。

    叶石斜跟三房一家回来就去上房商量纳妾的事了,谁知被老爷子给拦了,他心里憋着气,就去村口赌钱了。就没人告诉他齐珍儿姐弟的事,是以一下子没有认出他们来,这会儿看到了就开口问了。

    叶老爷子淡淡扫了他一眼,道:“这是我救回来的两个孩子。”

    叶白芍一直记着今天齐珍儿把她晾着不当回事的仇了,这会儿话题在他们身上就顺势问道:“珍儿妹妹,你们是哪儿的人啊?家里还有些什么人?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人来接你们啊?”

    齐珍儿就知道这顿饭不是那么好吃的,从今天的事来看,叶白芍就是个嘴甜心苦,不讲理的小姑娘。

    想了想还是把身世真真假假的说了,她也没打算骗过人,当然也骗不过在座的某些人精,至少从她开始说叶石燕夫妇满眼都是不相信三个字呢。

    “那就是说,你不知道你的表叔在哪里?也回不去家了?”叶白芍听了齐珍儿父母双亡,家里没有亲人要去投靠远房表叔的身世后,问道。『』

    齐珍儿点点头,想到自己去世的父母,以后就不能去看他们了,眼眶就红了。

    叶老爷子看该他们知道的都知道了,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吃饭吧。”

    众人刚要换个话题,蒋氏接到叶白芍的示意,问道:“珍儿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齐珍儿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她。

    蒋氏以为她是年纪小,还不知道什么是打算呢,毕竟珍儿的外表很具有欺骗性,看着就八岁多。想到自家八岁多还只知道在她旁边撒娇的白果,蒋氏就越觉得齐珍儿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珍儿会做什么?”蒋氏这话问的突兀。

    可是看桌上除了叶白芷、虎子跟叶老爷子都认真的吃着饭,其他人都认真的看着她,齐珍儿知道他们都想知道答案,自己不说他们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我跟弟弟都是农家的孩子,家里跟地里的活我们都会做些。”齐珍儿故意说的很模糊。

    蒋氏听的眼睛一亮。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话她懂,她刚刚注意到齐珍儿手上有很多茧子,虎子手上也有,就知道她说的不假。

    经过今晚这顿饭,她算是想明白了,这大嫂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这二嫂病着,只要纳妾的事不打消,她想病多久都行,要是没有人给她帮把手,她都能累死。再说她也很不喜庖下那股子油烟味儿,能找个帮手还是好的。最重要的是这帮手,不用钱。

    叶白芍这会儿跟蒋氏想的倒一样,当然她想的还有一层,这齐珍儿不是看不上她吗?她就让这小丫头片子给她当个丫鬟,以后还就要凌驾在她之上,让她知道谁才是天之骄女!

    “像珍儿这样的情况,要是没人收留他们,他们只能被卖给人牙子呢,要是被卖到那不好的地方,才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呢。”叶白芍语气幽幽的道,听着有些吓人。

    蒋氏见齐珍儿抖了一下,以为她吓着了,心里笑了下,接过话头,“可不是吗?这样的事在城里不知有多少。那孤寡的就算了,你这可还带着个小弟弟呢,要是被卖了可就惨了。”接着话音一转,“珍儿,你觉得我们家怎么样?”

    齐珍儿听到这些就已经明白他们的打算了,这不跟刘氏唬她大同小异么,她看着就真是个当丫鬟的命?却仍装作担心的样子问道:“当然好了。叶大夫救了我跟我弟的命,还让我们在这里养伤,白芷姐跟婶子也对我们很好。”

    蒋氏听到笑靥如花,“那这么好,你跟弟弟就留在我们家怎么样啊?”

    “我又不是叶爷爷的孙女,我跟弟弟怎么能留在这里呢?”齐珍儿无辜的问道。

    什么东西,还想当我们叶家的子女?真是不知羞耻!叶白芨心里骂道,忍不住想站起来指着齐珍儿鼻子骂,却被叶白芍拦了下来。

    蒋氏心里同样不屑,却仍装作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珍儿也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留下来啊,你跟弟弟要是被卖到别的地方,说不定还会分开,要是在我们家当丫鬟,我们会好好照顾你们的,还像现在一样对你好,怎么样?”

    “老三家的,你说什么呢?”叶老爷子喝道。想着今天是老三家的刚回来,下午已经闹过一场了,这会儿就想吃顿安生饭,就给他们留了些脸面,一开始就没阻拦,谁知这老三家的越说越不像话。

    “爹,你看我们家这么多人,做饭总有些忙不过来。再说,白芷、白芍、白芨姐妹都大了,以前都没让他们干过这些,这都快说亲了,要是把手磨粗了,可就不好了。所以我想着给白芍买个丫鬟,她去城里看小姐妹们也不会太寒酸不是?这珍儿承了我们家的恩,又喜欢我们家,可没这么好的事了。让她在我们家当丫鬟,还是她的福气呢。”蒋氏一席话说的漂亮,里里外外都是为叶家打算,还让齐珍儿承了她的情。当然这是在齐珍儿不懂事别糊弄的前提下。

    这回齐珍儿跟叶老爷子都没开口,就有人抢了先。

    “三弟妹,我说你这话说的不地道。什么叫给你家白芍当丫鬟?我们白芷可还比白芍大几个月呢?要是买丫鬟也是先给我们白芷买。再说,人家刚刚说的是谢谢我媳妇跟闺女,喜欢的也是我们家,丫鬟当然也是我们家的。”叶石斜反驳道。他说这话倒不是真心为叶白芷着想,更何况叶白芷下午还顶撞了他,他插话完全是因为这么好的一件便宜事怎么能便宜三房呢?他可是老二呢。

    “二哥,话也不是这么说。你们本来没想过要买丫鬟的,我们这一说,你们就来抢,那不能这样办事?”一直沉默的叶石燕也开了腔。

    齐珍儿还在纳闷她什么时候这么吃香了呢,旁边叶老爷子跟叶白芷都沉不住气了。

    叶老爷子呵斥道:“谁告诉你,珍儿要卖身的?趁早把你们那些小心思收起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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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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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东厢,见孙氏已经吃完了饭,正在缝补衣裳。『』收了碗筷,叶白芷就拉着齐珍儿姐弟就坐了下来。

    “珍儿,你跟姐说,你到底有啥打算?”叶白芷一直觉得齐珍儿是个精怪的小丫头,心思甚至比自己还深,是以跟她说话从来都不用拐弯抹角的。

    齐珍儿低下头,盯着孙氏手里密密的针脚,看了良久,叹了口气,道:“白芷姐,我要说给你当邻居,你愿意不?”

    叶白芷听的高兴起来,一把抱住齐珍儿,激动的道:“怎么不愿意啦?我一直希望有一个这么古灵精怪,聪明懂事的妹妹呢,你要是给我当邻居,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齐珍儿被她搂的喘不过气,但听了叶白芷的话还是心里甜丝丝的,有邻居喜欢自己,以后落屋了也有个照应不是。

    “不过,这件事得从长计议,我还不知道能不能行呢?户籍什么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弄,毕竟我什么都不懂。”齐珍儿一瓢冷水,泼灭了叶白芷的兴奋。

    孙氏听了赞赏的看了眼齐珍儿。这丫头小小的,懂得的事倒是挺多的。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小小年纪就带着弟弟在山林里穿行了。

    叶白芷倒是没想到这些,问道:“户籍?这个我也不懂。要不去问问爷爷?”

    齐珍儿拉住兴冲冲地叶白芷:“爷爷现在正是生气的时候,你现在去也问不出什么东西,还惹得他烦,过几天我打听好了再去找爷爷问。”叶老爷子都发话把齐珍儿姐弟当亲孙女孙子对待了,她要还叫她叶大夫就是矫情了,于是改了口跟叶白芷他们一样称呼爷爷。

    叶白芷一听这是个好主意,她也是被珍儿那个当邻居的话弄的太激动了,看齐珍儿宠辱不惊的样子,暗暗思量,自己还不如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呢。

    吃完饭,叶石斜已经知道孙氏生病的事了,却是连看都没来看一眼,直接回了自己跟孙氏的屋子。

    齐珍儿见了,一面感叹叶石斜的凉薄,孙氏的凄惨,一面感慨,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晚上叶白芨也没回来,估计是怕叶白芷再打她吧,就跟着叶白芍混了一晚。

    叶白芷也懒得管他们,跟着孙氏睡在她那屋,晚上聊了好些姑娘家的私房话。

    可惜,隔音太差,全叫齐珍儿给听了去。

    齐珍儿好了,虎子当然不愿意跟她分开了,赖在齐珍儿床上不起来。齐珍儿也不想麻烦叶老爷子,说了一声就留下了虎子。

    姐弟俩说说话,间或的插上隔壁的聊天,一晚上倒也不宁静。

    而三房却是失眠的多,安眠的少了。毕竟有那么一大块饼都到了嘴边了,却被人扯住不让你吃,心里很是痒痒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齐珍儿姐弟并叶白芷就起床了。叶白芷去做早饭了,齐珍儿见她忙的过来,就准备了猪食鸡食,等把它们都伺候好了,叶白芷也做好早饭了。

    早饭其实也挺简单,就下了把面条,撒了些青菜,凑合着吃了,三人就上路了。

    昨晚叶白芷已经叮嘱过孙氏了,让她就装病卧床休息,不管谁来探望都不开门。他们争取在晌午前赶回来。

    路上,叶白芷问道:“珍儿,你今天咋把猪跟鸡喂了?那又不干的你事,你喂它们干啥?”

    鸡跟猪就喂养在东厢东北角,齐珍儿生病的那些天,经常听见它们叫的声音,也听叶白芷说过那些是她大伯家喂养的。她大伯一家不在家,一直都是叶老爷子跟孙氏帮着喂的。现在孙氏病了,听叶白芷的口气,应该是三房一家接手,可齐珍儿想着三房应该没有那个自觉。毕竟昨晚上猪食就比平时晚,猪的叫了好久,她才看到叶老爷子晃晃歪歪的拎着猪食过来。

    让一个老人家做这样的事,齐珍儿还是于心不忍的。再说,她住在叶家什么也没做,总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喂猪喂鸡这些她做惯了,也不觉得什么。这样其实挺好的。

    一路上三人走的还是挺快的,好在虎子走过几天山路,脚程算是练出来了,再加上这几天在叶家吃的好睡的好,他的精神头还是不错的。

    棘阳县城离榆树村不算很远,一个时辰左右的脚程就到了。

    齐珍儿他们赶到城门口,刚好是人最多的时候。有挑着货担的货郎,有背着褡裢拎着包袱的行路人,也有菜农啊、卖些田地里产的乡下人。

    齐珍儿以前没有赶过集,不知道隆兴县城是不是也这么繁华,但从棘阳县的城门这里看,这里还是比较兴旺的。

    齐珍儿以前没做过打听消息的事,也不知道从哪儿下手。进了城见叶白芷熟门熟路的带着她走,就放心的跟着她到处逛。

    一路走来叶白芷目不斜视,直愣愣的走,好像知道要去哪儿一样。直走到一条街才停下。

    “咦,怎么不在这里了?”叶白芷带着齐珍儿姐弟拐了个弯,在在街口找了半天,喃喃自语道。

    齐珍儿见她像是丢了东西一样的到处瞎找,问道:“白芷姐,你在找什么?”

    叶白芷指着街口的树,道:“以前这里有一个拉二胡的瞎子,人家都说他虽然看不见,但是好多消息都知道。只要给他钱,他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我跟三婶还来这里问过他事呢。怎么这会儿他不在了呢?”

    齐珍儿一听明白过来,怪不得叶白芷那么胸有成竹的来城里打听消息呢,原来是有这样一个百事通的人物存在呀。

    这时旁边卖胭脂水粉的一个摊贩插嘴道:“你们找胡瞎子啊,他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什么时候的事?”叶白芷问道。

    “有一段时间了吧。听说是染了恶疾,说去就去了,他又没个亲人,还是城外义庄帮忙收敛的呢。”那小贩道。

    “姑娘要打听消息吧?要打听什么消息啊?我天天走街串巷,你想打听的事说不定我也知道哦。”

    叶白芷一听,眼睛一亮。“那我向你打听消息,你怎么收钱啊?”

    那小贩看着也是个头脑灵活的,他在叶白芷找胡瞎子的时候就适时的开口,博取了叶白芷他们的好感,这会儿又机灵的毛遂自荐,让人有一种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

    不过叶白芷也不是个傻的,她是要问消息,可也不会傻傻的先问了消息,等问完了再让人敲竹杠。先问好价钱,合适了就向你打听,要是不合适,外面有很多渠道可以问到消息,只不过要费些功夫罢了。

    “我看姑娘也是个实在人,我们这虽说是走街串巷的,可也要讲个诚信不是?这样吧,我也不是专门做那卖消息生意的,姑娘你买我一些胭脂水粉,我就当闲聊了,您想知道什么,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姑娘你看怎么样?”那小贩讨巧的说。

    齐珍儿听了他的话,不禁要赞声高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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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廖家五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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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白芷选了一盒桂花香的胭脂,问了廖三价格,觉得还算公道,算了算自己带的钱,刚好够。开口问道:“我要这一盒了。不过你要先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我才给钱。”

    那小贩连连点头,还夸了几句叶白芷有眼光之类的。

    好话谁不爱听?叶白芷心情好了,就把自己要问的事说了。

    那小贩一听叶白芷提到廖家,特别是廖家五姐这个人,脸上就淡淡的,甚至显得有些冷。“你打听廖家五姐的事干嘛?”

    叶白芷被这不冷不热的话问的一哽,她总不好说那人打她爹的注意,要给她当姨娘吧?

    “哦,我们听说廖家五姐长的很漂亮,人也很和气,就想问问。”齐珍儿反应快,编了个理由。

    廖三看齐珍儿那么小,却喜欢听人家说的闲话,还是这么不着调的话,脸上就露出讥讽的笑容来,什么时候廖家五姐有这样的好名声了?他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呢?

    不过想想廖三也就释然了,从那件事以后,他听到廖家就发火,熟悉他的人都不敢当他的面提起县城廖家,他不知道也可能。

    “我不知道什么廖家的事。你们走吧,我不做你们的生意。”廖三拿起鸡毛掸子假装扫胭脂水粉上的灰,赶着齐珍儿他们。

    叶白芷搞不明白,刚刚还说的好好的人,怎么一转眼就变了脸。

    “喂,你不做生意就不做生意嘛,你那是什么态度啊?还是你先找的我们呢,现在赶我们算什么回事?要我走也成,你把我想知道的事告诉我,我就走。”

    那廖三彻底黑了脸,“走走走,再不走可别怪我不客气啊!”

    齐珍儿虽然不知道廖三跟廖家之间有什么渊源,但看他听到廖家就这一副黑面,也知道那仇应该很深了。

    她早已看出来这廖三不凡,正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她还是不愿随意跟人结仇的。眼看叶白芷这不吃亏的就要闹起来,齐珍儿赶紧拉了她走。

    转了两条街,直到看不见廖三的身影了,齐珍儿才放开叶白芷。

    叶白芷一边整理着自己有些皱的衣服,一边埋怨道:“珍儿你拉着我干嘛?你看那小贩的态度有多恶劣,他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呗,干嘛恼羞成怒的赶我们走?好像我们愿意赖在那儿似的。『』”

    齐珍儿叹了口气,道:“白芷姐,你不也看出来那小贩不是简单的么,咱们犯不着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跟他闹掰了。反正像廖家那样的人家,有什么秘密是瞒不住的,肯定有人知道些什么,我们再找人问就是了。”

    叶白芷翻翻白眼,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啊。这不是咽不下这口气吗?现在我们二房是谁见了都想踩两脚,他一个摆摊的还敢给我脸色看,凭什么呀?”

    齐珍儿知道她心里有些不顺畅,毕竟是她爹纳妾,要是个恭顺善良的也就算了,就那廖家在棘阳县的名声,也知道是个不好处的。更何况她娘是个懦弱的,拿不起来,这事还有自家亲人在其中折腾,她心里早就憋着一口气了吧。

    “白芷姐,我们现在去哪儿打听消息?”齐珍儿转了话题,问道。

    叶白芷皱着眉头看了看人来人往的街道,苦恼的道:“我也不知道了,我对县城也不是很熟。以前我娘说姑娘家的不能在外抛头露面,我们出门都是坐轿子的。”

    看来以前叶家在县城条件还是不错的,出门能坐轿子的在齐珍儿印象里都不多,怪不得三房一家无论如何也要回到城里来。

    听他们说叶老三的医术承自叶老爷子,也是一个有名气的大夫。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回了乡下。

    “要不我们还是问小贩吧?”叶白芷见到处有很多摊贩,提议道。

    齐珍儿摇了摇头,“白芷姐,你看这里人来人往的,你还没问出什么就有人去买东西了,那些小贩未必有心思陪你闲聊。而且被别人听去了,只当你在打听廖家的事,要是被有心人挑出事来还麻烦。”

    叶白芷也知道这法子行不通,沮丧的说:“那你说怎么办?”

    凝神看了那热闹的街道良久,齐珍儿才想到了些什么。

    “白芷姐,我还没逛过集市呢,你带我逛逛吧。”齐珍儿说完,一手拉着虎子,一手拉着叶白芷当真兴高采烈的逛起街来。

    “哎,你??????”叶白芷还没说完,就被齐珍儿拉着在小摊前挑挑拣拣起来。想着现在也没想到什么法子,他们姐弟也确实是很可怜,就当陪他们玩玩。于是叶白芷尽心的陪着他们逛了起来。

    齐珍儿拉着叶白芷在感兴趣的摊位前都会停停,偶尔还找摊贩搭话,问些城里最新的八卦。一路走来他们也知道很多小道消息,只不过很凌乱罢了。

    要说是女人没有不喜欢逛街的,就连叶白芷这个小姑娘都不能免俗。一开始是齐珍儿拉着叶白芷逛,后来却是她的兴趣更大些了。

    叶白芷在一个卖头绳、绢花、珠钗的小摊上挑挑拣拣的,齐珍儿见这些她用不上,也没钱买,就跟小贩拉起家常来。

    这小贩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嘴巴很是利索,东家长西家短的都知道。平常招呼生意没人陪她聊这些,现在齐珍儿挑了个话头,她就不停的说起来。从巷口的二丫家果子熟了,有小子去偷着摘,到马家的闺女订了亲,就快要过门了,谁知那夫婿不是个好的,在外面拈花惹草,搞大了别人的肚子,话音一转就说到了廖家五姐,刚起来个头,想到这话不能随便说就笑哈哈的准备岔过去。

    齐珍儿当然不同意啊,她听了半天的闲话就是想知道点儿廖家的事,这妇人都说到点子上了,她要是不说,自个可亏大发了。

    叶白芷一开始只当齐珍儿是跟摊主闲聊,想打好关系等下便宜些呢。这回儿听到摊主提到廖家就明白了珍儿的打算,正准备说服摊主开口,齐珍儿却扯了扯她的衣袖,向她示意手上的绢花。

    叶白芷也不是个笨的,见摊主停了话头一直注意着她手的动作,哪有不明白的,挑了几根头绳,并几朵绢花,摆到摊主面前。

    那摊主的脸立马笑得像朵花,正准备给他们包起来。

    齐珍儿开口了,“姐,你不是说要给婶子买跟珠钗么,那可得好好挑挑,可不能给婶子挑个不合意的。”

    叶白芷连连点头,“我准备去银楼给娘挑呢,你既然这么喜欢大娘这儿的东西,我就在这儿挑吧。”

    那摊主听了笑的更欢了,这叶白芷挑了这么多东西都抵不上一根珠钗赚的多,她们要在这儿买东西她能不开心?

    叶白芷挑东西,齐珍儿脸上露出懵懂的神情,继续问道:“大娘,你刚说廖家五姐,那廖家五姐是谁啊?”

    摊主见他们是大主顾,就想着要把他们伺候好,齐珍儿问这话也只道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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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 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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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们,五月最后一天,感谢各位这一个月来的陪伴,第二更奉上,希望亲们开心看书,开心周末哦~~~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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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了摊铺,叶白芷的心情明显低落很多。

    连一路上好奇的四处打量着的虎子都感觉到了,乖巧的拉着齐珍儿的手,也不问东问西的了。

    走了两条街,叶白芷还是那样沉闷没有生气,眼看着就要到正午了,他们要是还不回去,就要饿肚子了,齐珍儿拉住叶白芷问道:“白芷姐,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叶白芷讥笑了一下,“就是这样的货色,我爹还眼巴巴的凑上去。她成亲十几年连个孩子都没怀上就罢了,以后她就是怀上了谁能保证不是她跟那姘头生的,我爹这是连王八都当的心甘情愿啊!”

    叶白芷这话说的毫不客气,也是听得今天廖家五姐的事给震住了。

    “白芷姐,这还是在大街上呢。”齐珍儿提醒道。这样的话人人都知道,可是却没人会当面说出来,这不是得罪人么,而且得罪的还是普通人惹不起的廖家。

    “我怕什么啊?”叶白芷尖叫了一嗓子,就被齐珍儿给拉到一条巷子里了。

    “白芷姐,你这脾气得改改,你也不看看地方,一生气就什么也不顾了。你要知道,你那一嗓子喊出来你这一辈子可就毁了!”齐珍儿厉声道。几年的齐府生活教会了齐珍儿闲事莫理,闲话莫说。一点点的闲话都能毁了一个人,甚至下场凄惨。这要不是欣赏叶白芷的性格,可怜孙氏的遭遇,再加上他们对自己有恩,齐珍儿也不想淌这趟浑水。

    叶白芷被齐珍儿训的脸红,静下心来,也知道她说的对。这刚刚要不是珍儿拉住她,她嘴里那些不干净的话传了出去,以后名声可就臭了,毕竟没有哪个小姑娘会把姘头什么的挂在嘴边嚷嚷。

    蹲在墙边哭了好一会儿,叶白芷才完全收住了心绪,擦了擦泪水,又是一脸的倔强。

    “走吧,白芷姐,这都快到晌午了,也不知道婶子在家怎么样了。”齐珍儿道。

    叶白芷抬头看看日头,可不是么,这一耽搁就这么晚了。收拾了一下,就带着齐珍儿姐弟往城外走。

    刚出巷子,就到一条喧闹的街,街上都是卖吃食的,正值晌午,香味四溢,很是引人的馋虫。

    齐珍儿本也没注意,直到牵着的手越走越慢,低下头才发现虎子盯着人卖包子的铺子挪不动脚。

    齐珍儿看的一阵心酸,却也没有办法,他们本就没有多少钱,叶大夫的医药费还没给,虽然不知道多少钱,但他们的钱肯定不够。今天就是怕自己把持不住会乱花,所以她连一个大子儿都没带。

    叶白芷也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情况,想着人家姐弟陪她走了一遭,珍儿刚刚又帮了她一个大忙,怎么说也要感谢一下,拉过虎子的手道:“虎子,白芷姐今天请客,想吃什么?说吧。”

    虎子抿抿嘴,看了看齐珍儿没开口。

    叶白芷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齐珍儿,“别怕,白芷姐花钱,你珍儿姐说话不管用。”

    齐珍儿皱了皱眉,拉住虎子往前走,“就是花你白芷姐的钱,姐才不同意呢。虎子听话,我们要赶紧回去了,婶子生病了还躺着床上呢,我们要回去照顾她,对不对啊?”

    虎子又回头看了一眼,眼里纠结了一番,才点了点头,“嗯,婶子生病了,我们回去照顾她。姐,你生病的时候,婶子还给你煎药,上药了,婶子也给虎子缝衣裳了呢。”

    齐珍儿摸摸他的头,赞道:“虎子真乖。”

    叶白芷在后面看了他们这么懂事的一面,刚止住的泪水又要往下落,跺了跺脚,跑到包子铺买了三个包子,忙追了上去。

    看着包子,齐珍儿不赞成的瞪了叶白芷一眼。

    叶白芷翻了个白眼,敲了敲齐珍儿的头,道:“现在你大还是我大啊,连姐姐都不尊敬了。我买了给虎子吃的,你瞪什么。”

    “你这样会把他惯坏了的。”齐珍儿无奈道。

    叶白芷递了一个包子给虎子,“给,虎子,别管你姐。以前生病看着还好,现在就跟个小大人似的,连姐姐也管。”说着叮嘱道:“小心烫啊。”

    虎子小心的接过包子,脸上笑开了花,把包子送到嘴边,想想不对,看着齐珍儿。

    齐珍儿点点头,他才放进嘴里,幸福的咬了一口。

    叶白芷又递了一个给齐珍儿,齐珍儿没接,问道:“这包子多少钱一个?”

    叶白芷本不打算说,见齐珍儿坚持,没好气的道:“虎子那个肉馅的两文钱一个,这蘑菇馅的是一文钱一个。怎么你打算给我钱?”

    齐珍儿今天到处打听问了的,知道这里的物价应该比齐家庄那儿的稍贵一些,这包子一文钱一个也算是实惠了。

    “你吃吧,剩下的一个带回去给婶子。”

    “我娘是不会吃的,你吃了吧。”

    “为什么?”齐珍儿好奇的问道。叶白芷的语气显得很不好。

    叶白芷叹口气,道:“我娘没生儿子,我爹打我娘的时候就说她连儿子都不能生,天天就知道浪费粮食。她连在家吃饭都小心翼翼的,更何况现在是吃小灶了,她吃了会有愧疚感。”

    齐珍儿沉默了。她想起她娘杨氏,以前没有怀上虎子的时候,在家里也是拼命的干活,生怕刘氏拿了她的错处。女人生不了儿子就生生的矮了别人一头。

    最后齐珍儿跟叶白芷两个分了一个,剩下一个给了虎子。

    眼见城门近在眼前,叶白芷却怎么也不肯走了。齐珍儿回头看着她。

    叶白芷恨恨的道:“珍儿,就这样回去,我心里不甘。”

    “珍儿,你主意多,要不你给我出个主意吧。”叶白芷又道。

    齐珍儿其实很同情孙氏的遭遇,毕竟她跟杨氏的命运有些像,都是那么的坎坷,可是又有些不同。如果齐三牛纳了妾杨氏就不用死,齐珍儿倒宁愿他纳妾。可孙氏却是叶白芷她爹纳了妾她就活不了了,那廖家五姐一听就是个心气高的,现在名声臭了,想嫁了当个妾,等风头一过,她肯定不甘心,那时哪里还有孙氏的活路?

    可这事儿牵扯太大,齐珍儿一时拿不定注意。

    叶白芷见齐珍儿一脸纠结,也知道这话有些强人所难。齐珍儿再怎么表现的像个小大人,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姑娘,出些小主意还好,这样的事估计还是一头雾水吧。

    勉强笑了笑,叶白芷道:“珍儿,我就是心里不甘心,发泄发泄就好了。我刚刚的话是开玩笑的,你别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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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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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赶慢赶,三人终于在午末未初赶回了叶家。叶白芷连梳洗都没有,直冲进房间,见孙氏在做女红,放下心来。

    “娘,你晌午饭吃了没?”叶白芷问道。

    孙氏笑着点点头,道:“吃了,你妹端进来的。”

    叶白芷听到叶白芨,脸上没什么表情。掏出今天买的头绳跟珠钗,把那珠钗递给孙氏,道:“娘,我给买的,喜欢不?”

    孙氏道:“花那钱干啥?娘都老了,用不着这些,你们小姑娘留着用。”

    叶白芷不理孙氏的拒绝,找了个位置把珠钗插在孙氏头上,左右看了看,打趣道:“娘,这戴了珠钗看着漂亮多了。娘你这么漂亮,就是不爱打扮。”

    齐珍儿带虎子洗完脸,刚进屋就听到叶白芷的话,仔细看了看孙氏,看着确实比从前看着娇俏些,接过话音:“白芷姐说的没错,婶子就是不爱打扮。”

    孙氏被他们说的臊红了脸,“婶子都多大年纪了,哪里还用得着这些,你们小姑娘穿戴花俏些才是。”

    “来珍儿,把这绢花簪上让婶子看看。”

    齐珍儿接过绢花,转手簪到坐在凳子上的叶白芷头上,笑嘻嘻的道:“我还小呢,这些都用不上,我白芷姐跟花儿一样的年纪,正应该戴这样的绢花呢。”

    叶白芷皮肤白皙,眉眼开阔,也是一个娇俏的小姑娘,就是平时太强悍,人们只注意到她张扬的眉眼,忽略了她明媚的五官,这会儿簪了绢花,看着俏生生的。

    叶白芷笑着拧了她一下,“小丫头,连姐姐也敢打趣。”惹得齐珍儿笑着躲避,虎子也跑过来帮忙拦着叶白芷。

    孙氏本笑着他们打闹,想到叶白芷的亲事,叹了口气,收了笑。

    “娘,你怎么啦?”叶白芷注意到孙氏落寞的神色,问道。

    孙氏摇摇头,叹道:“娘没事,就是想到你的亲事。这一回到乡下,苦的可就是你啦。眼看着要说亲了,却闹成了这样。”说着又是一叹。

    叶白芷窝进孙氏怀里,撒娇道:“娘,你苦恼这些干嘛,我不还没及笄么。再说,这乡下有什么不好?你看哪个乡下人纳妾了?我要是还住在城里,还不定被人怎么给卖了呢。『』”

    孙氏把叶白芷揽住,道:“也不是这样的,这要是在城里,你肯定得嫁个家境好的,以后也不愁吃穿。可这在乡下,你以后可就得在土里刨食了,你哪儿受得了那苦?”

    叶白芷刚想说乡下也很好,想想又不对,她娘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想法了?

    “娘,今天谁来这屋了?”

    “啊?”孙氏慌乱了一下,眼神闪烁着道:“没谁啊,就你妹送了饭进来。”

    叶白芷明显不信,眼睛直勾勾的瞅着孙氏,孙氏躲闪着她的目光,低声道:“吃了饭,你三婶见我精神好了,就把他们昨天从城里带回来的礼物拿来了,还陪我聊了会儿。”

    “无事献殷勤!”叶白芷嘲讽的说了句,问道:“她怎么知道你精神不错?”想想就明白了:“一定是叶白芨这死丫头说的。”

    “白芷,不许这么说话。”孙氏喝道:“那是你婶子跟你妹。”

    叶白芷撇撇嘴,没说什么。指着桌上的一堆东西道:“这就是她送来的?”

    孙氏点点头,拿起其中那匹淡青色的妆花缎道:“这是你三婶给的缎子,说是钱家给的回礼,这钱家还真有钱,回礼都能这么贵重。我想好了,这缎子给你做身衣裳,剩下的还能给你妹缝个褙子。白芷,你觉得怎么样?”

    叶白芷对蒋氏家的东西本身有一种排斥,再说,住在乡下穿那么好的缎子有什么用,可看孙氏高兴的脸,又不忍心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你没答应她什么吧?”

    孙氏嗔道:“你三婶没你想的那么坏,她就是来送东西,能让娘答应她什么。”

    叶白芷点点头,道:“娘,你可别糊涂。我三婶这个人有心机着呢,你可别被她给忽悠了。”

    孙氏道:“娘知道。”说着兴冲冲地道:“你看这给你做一件春衫怎么样?”

    叶白芷见她娘没有随意答应蒋氏什么,心里放下心来,对于给她做衣裳的事,就随孙氏操心。

    孙氏见她同意,高兴的拿着缎子在叶白芷身上比划。

    齐珍儿跟虎子都高兴的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想起逝世的杨氏都有些伤感。

    叶白芷让孙氏过完瘾了,抛下东西,拉着齐珍儿,对孙氏道:“娘,我跟珍儿去见爷爷,有事商量。”

    孙氏也没在意,随意道:“去吧。”

    去了上房,叶老爷子正好小憩醒了,见到叶白芷他们也很开心,虎子很熟稔的依偎在叶老爷子身边,甜甜的叫着爷爷。

    叶老爷子笑呵呵的迎了,又招呼着叶白芷跟齐珍儿,道:“怎么回来这么晚?”

    叶白芷道:“今天集市很热闹,我们逛着逛着就忘了时间了,让爷爷担心,是孙女的错。”

    “不是的,是虎子爱热闹,拉着姐姐跟白芷姐姐逛集市,才回来晚了的。是虎子的错。”虎子忙道。要不是他要吃包子,他们也不会耽搁了时间。

    叶老爷子本就不是要责怪他们,只是两个小姑娘带着一个小孩子在外面不安全,怕他们在外面遇到什么事耽搁了时间。

    “爷爷不是要责怪你们,只是以后出门要早些回来,在外面总是不安全。”叶老爷子道。

    “知道了爷爷!”齐珍儿三人齐声道。

    又闲聊了两句,齐珍儿见叶白芷要向叶老爷子道那廖家五姐的事,就准备带着虎子出来。

    叶老爷子也看出了她的意图,知道他们只吃了半个包子,就让齐珍儿去做饭。

    齐珍儿笑着应了。出了上房,齐珍儿先去看了猪跟鸡,见这些都喂过了,才放心的去了庖下。

    猪跟鸡对于乡下人来说,都是极珍贵的,没有这些,就预示着这家人不富有;而有了这些却没喂养好,就证明这家人邋遢、不勤劳,这是会被人诟病的。毕竟,养猪喂鸡的东西,乡下到处都是。

    叶白芷等齐珍儿姐弟出去了,便把集市上发生的事一个不漏的说了。

    叶老爷子听后沉吟半晌,盯着叶白芷问道:“珍儿拉着你逛街,专门跟摊贩聊闲话,就把消息都打听清楚了?”

    叶白芷点点头:“是啊。我一开始说找小贩打听,珍儿不同意。她说那样目的性太明显,被有心人做文章不好。她去逛摊子的时候什么都问,连人家家里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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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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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不会是在偷吃吧?”叶白芷在庖下门口就听见里面虎子兴高采烈的声音,打趣道。『』

    虎子正想找人分享自己的好心情,拉着叶白芷就道:“白芷姐,我们要有自己的屋子了!”

    叶白芷被这话弄懵了,看着齐珍儿,疑惑的问道:“怎么回事?什么屋子?”

    齐珍儿切着菜,道:“我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所以我打算跟虎子搬出去住。”

    “搬出去住?”叶白芷惊讶的尖叫起来,“谁让你们搬出去了?是不是叶白芨那个死丫头?你等着,我去教训她。”

    齐珍儿见叶白芷说着就气冲冲的要冲出去找叶白芨算账,忙拉住她:“白芷姐,你别这么冲动?不关她的事,你听我慢慢跟你说。”

    叶白芷听她说不关叶白芨的话,也冷静下来了,坐到灶间,一边烧火,一边等着齐珍儿给她慢慢说。

    “白芷姐,我的伤也好了,一直住在你家算怎么回事?”齐珍儿道。

    “又没人不让你住?你管别人怎么说?”叶白芷没好气的道。

    齐珍儿叹口气,道:“话也不是这么说。我跟虎子住在你们家,什么事也不做光吃饭了,时间短还好,时间长了呢?你们家里人是什么性子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吧?再说这人多,口舌多是非也多。你看我这才住了几天,就把你们家的事给摸个透了,以后外面要是传个闲言闲语,那可真说不清了。”

    “我们都知道你的脾性,肯定相信那些不是你传的!”叶白芷肯定道。『』

    “我们认识多久,你就这么相信我?”齐珍儿好整以暇的看着叶白芷。

    叶白芷哽了一下,嘴硬道:“反正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会搬弄是非的,我也相信你是好孩子。”

    齐珍儿笑了一下,有人相信自己的感觉真好:“你也别嘴硬,以后看人不要光看表面。还有,我已经决定要搬走了,你再怎么劝也没用。我现在告诉你,你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叶白芷扔下火钳,生气的道:“齐珍儿,你个骗子,你昨天还说要跟我做邻居的,今天就变卦了!”

    虎子被她吓的抖了一下。

    齐珍儿也被气的一笑,道:“干什么呢?你吓着虎子了。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发什么脾气。”

    叶白芷拿眼瞪着齐珍儿就是不说话。

    齐珍儿接着道:“我看村里还有些荒地,准备选一块地先建几间茅草屋,跟虎子搬过去,等以后有钱了再盖好一些。我还准备问问你的意见呢,谁知道你还没等我说完就发起火来了。

    叶白芷脸红了一下,瘪着嘴道:“谁让你不说清楚的,害我以为你还要带虎子去找你那什么叔叔呢。”

    说着又高兴起来,“这想法不错,我们等一下问问爷爷,看看村里关于荒地是个什么政策,最好选一块跟我们家离的近的地。”

    齐珍儿也是这样想的,离的近了相互有个照应不是。

    “那还不快点烧火,吃了饭去找爷爷问问。”齐珍儿道。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叫叶老爷子也不自觉的带了一股子亲昵,这在她阿爷身上都没有过。

    “好,我来烧火,看看我们珍儿的手艺怎么样。”叶白芷往灶里添了把柴,道。

    因是下晌了,齐珍儿他们只煮了些面填填肚子,等着晚上全家人一起吃饭。

    正在齐珍儿他们高兴的吃着面条的时候,叶白芍带着叶白芨进来了,后面还跟了个看着跟虎子差不多大的小男孩。

    “好啊,白芷姐,你们开小灶,我要告诉爷爷去。”小男孩进来看他们端着碗,道。

    叶白芍赞赏的摸了摸他的头。

    叶白芷翻了个白眼,看着他们就倒胃口,可笑他们还没自知之明,专等她吃饭的时候来恶心她。

    “你去告啊,爷爷也知道的,这还是爷爷让我们吃的呢。”叶白芷气定神闲的道,还故意吃了一大口面条,吸的滋滋响。

    叶白芍知道这话不假,要是老爷子不发话,她叶白芷才没这个胆子敢开小灶,还是带着这两个外人。不过知道归知道,她也不会让他们安心的吃这饭。

    “爷爷不是说过,各家按各家的人头数交粮食么,白芷姐你中午没吃,现在补也行,可是这珍儿跟她弟的粮食算谁家的啊?”叶白芍道。

    叶白芷瞪了她一下,道:“这是爷爷让吃的,你有本事去爷爷那问这话啊!”

    叶白芨一直都看不上这齐珍儿,现在叶白芷明显没理,她当然要给叶白芍壮威了。娇斥道:“齐珍儿,你的脸皮可真厚!我爷救了你,你不报恩就算了,还赖在我们家白痴白喝,你不知羞!”

    那小孩正是喜欢学人说话的年纪,看到跟他差不多的虎子就想逗弄下,学着叶白芨的样子,对虎子道:“你不知羞!不知羞!”还伸着食指在脸上划着。

    虎子从小在刘氏跟齐凤儿的压迫下,哪里不懂他们这脸色代表着什么,胆怯的要把碗搁下。

    齐珍儿也被他们气的没了胃口。更何况虎子本就内心怯懦,对吃的一直都怀有一种惶恐。他们现在说他吃白食,不让他吃他们家的东西,勾起了他内心对刘氏的恐惧,好不容易有那么点开朗的性格又个退了回去,那里还吃的下。

    把碗往灶台上一搁,就要发火。

    叶白芷本就被他们说的恼火,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让齐珍儿跟他们对上。刚齐珍儿话里的意思她也想明白了,不就是三房说了闲话,她要是再住下去,以后可就不好说了。而齐珍儿姐弟刚打算在这村子里定居,要是跟他们闹了矛盾,不管事实是怎样,别人还会说珍儿的不是,毕竟齐珍儿姐弟是叶家救的。

    “叶白芨,你有胆把那句话再给我说一遍?”叶白芷生气的吼道。

    叶白芨被她姐这个样子吓了一跳,躲到叶白芍身后。那个小家伙也很有眼色的跑了,估计是回去找他娘告状了吧。

    叶白芍倒是气定神闲,直盯着齐珍儿问道:“听说珍儿妹妹今天去集上了啊,怎么样,打听到了吗?你白芍姐可没骗你,你这养不活弟弟,到最后只能被卖,给别人当丫鬟,要是遇到那不良善的,你们姐弟俩这命运可就不好说了!”说着还叹息了两声,好像很为齐珍儿姐弟惋惜。

    “我看虎子跟我们家苏祁年纪差不多,也还能当个玩伴,你给我当丫鬟你们还不用分开,怎么样?这样好的事可不是天天都有的哦。”

    齐珍儿以为昨晚叶老爷子那么说了以后,他们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却没想到还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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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选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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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白芷到齐珍儿住的那屋的时候,嘴角的笑还是止不住,自个儿乐了好久,才堪堪止住,对齐珍儿道:“珍儿,你说没看到她那脸,黑的跟碳似的!笑死我了,我都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呢,太解气呢。『』”

    叶白芷笑够了,才发现齐珍儿脸也沉着,这么久都没应和她一下,小心翼翼的道:“珍儿,你不开心?是不是生气我刚刚没有帮你?其实我??????”

    叶白芷还没说完就被齐珍儿打断了,“白芷姐,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气我自己。”说着声音低沉了下来,“如果我像你一样强势一些,或许我跟弟弟也不会被逼到这个地步。”说着哭了起来。

    叶白芷揽着她,安慰道:“珍儿,你别这么说,你很好,很棒。你看你把虎子照顾的多好,又听话又懂事。哪像我,亲妹妹都跟别人亲,见了我跟仇人似的。”

    齐珍儿被这安慰的话给逗笑了。“你也知道啊。我一开始醒来的时候,那个看着就像一幅画一样的乖巧姑娘呢,怎么这两天给我换了个泼妇来了,我不要。”拉着叶白芷的衣袖叫道:“把那个娴静、可亲的小姐姐还给我。”

    叶白芷拍了她一下,嗔道:“死妮子,还笑起姐姐来了。我告诉你,那个娴静可亲的小姐姐是你的幻影,从始至终都只有我这个泼辣的姐姐呢。”

    齐珍儿听叶白芷这话说的坚定,却也心酸。孙氏那么温婉的一个人,如果不是有难处,叶白芷的性子又怎么会不随她娘而这么泼辣呢?

    笑闹了一阵,叶白芷坐在床边,叹道:“怪不得你要搬走呢。叶白芍这个人,从小就好强惯了,她想要的东西,费尽心机她也会得到的。其实你搬出去住也好,省得受他们的气。”

    “哎,珍儿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是这样,所以才会想着要搬走的?”叶白芷想到齐珍儿不同一般的聪明,或许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情景吧。『』

    齐珍儿笑笑没有说话,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不行,我现在就去问爷爷,早点选好地方,你也能早点离开这里。”叶白芷说着就要起身。

    齐珍儿笑着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说的好像你家是龙潭虎穴一样。你不会是不想我住这里,想赶我走吧?”

    叶白芷嗔了她一眼,“你个死丫头,姐姐对你的心你会不知道?我这不也是为你好么?”

    转过身,却喃喃道:“有叶老三一家在的地方可不就是龙潭虎穴么。”

    这句话因叶白芷声音低,齐珍儿并没有听到。她给虎子盖好被子让他午睡,拉着叶白芷道:“我跟你一起去问吧。”

    叶老爷子是村里有名的大夫,医术好,收费也便宜,附近村子里都有些名气。很多人慕名来找他看病。

    为了方便,他在上房挨边的地方另开了一道门,好让人来看病,以免走大门冲撞到了家里人。

    叶白芷跟齐珍儿没有在上房那儿看到叶老爷子,就知道他在医庐。他们去的时候,叶老爷子正在给病人诊脉,叶白芷懂事的在门后等着,等送走了病人,瞅到空隙,才带着齐珍儿出去。

    “你们怎么来了?”叶老爷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道。医庐每天来往的有各色人,叶老爷子曾经规矩过,除了成年男子,家里人不能随便过来。

    但叶老爷子也没责怪他们,知道肯定是有事她们才找来的。更何况叶白芷跟她说了今天在集市上发生的事,他也觉得齐珍儿是一个聪明的小姑娘,不会这么冒失、没分寸。

    叶白芷看了眼齐珍儿道:“爷爷,珍儿想搬出去住?”

    “哦?”叶老爷子听了疑惑了一下,就了然了,问道,“珍儿怎么不在这里住了?是有人说了什么吗?”对于家里每个人的脾气叶老爷子还是摸的很清的,肯定是有人说了什么,所以珍儿决定搬走。

    齐珍儿连连摇头,道:“不是的,爷爷。家里人都对我很好。”

    叶白芷也道:“珍儿想在我们村落户。阿爷,有什么办法吗?”

    叶老爷子道:“珍儿,你有户籍文书吗?”

    齐珍儿还是摇了摇头。

    叶老爷子看了她们一眼,沉吟了一会儿,道:“没有户籍文书,这事不太好办了。”

    “爷爷,你想想办法嘛。珍儿姐弟很可怜的。”叶白芷祈求道。

    叶老爷子叹了口气,道:“白芷,珍儿,不是爷爷不帮你们,没有户籍文书就不能证明你们姐弟俩的身份,村里也没办法帮你们落户,你知道吗?爷爷也没办法帮你们。除非??????”

    “除非什么?”齐珍儿跟叶白芷急忙问道。

    “除非村里人都同意你们落户,而且还有人能证明你们的身份。”

    齐珍儿听着怏了,能证明她身份的人在齐家庄。要是那些人能来证明她的身份,那她干嘛还冒着生命危险带着弟弟逃跑?

    叶老爷子跟叶白芷也是一脸惋惜。

    “那要是不落户在村里,我可以住在村里吗?”齐珍儿想了想退而求其次道。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地方,从叶老爷子跟叶白芷母女俩身上,她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她舍不得离开这里。

    “住倒是可以,村里也有一些外乡来的人,”叶老爷子道,“就是你们分不到田地,不过税也不用交就是了。”

    那就是黑户了?齐珍儿听了心里一暗,却也很快打起精神,问道:“那我可以开荒地吗?”她以前在齐府的时候听过,荒地也可以种庄稼,就是头几年收成不好,还费力。

    “荒地?”叶老爷子沉吟道:“开荒地倒是可以。朝廷鼓励开荒,村里也有田地少的人家开荒地,不过产出不大。所以开荒的人还是很少的,你要是想开荒地,应该没人会阻止。”

    齐珍儿听到这些才真正的放下心来,露出笑容。“那我就准备找个地方先建个茅草屋子,以后开荒地种庄稼。”

    建跟搭不同,虽说只是一字之差,但盖出来的房子却是不一样的。搭的茅草屋没有门,四周都是用茅草跟竹条搭建而成的,抗风暴雨雪的能力都很低。而搭的茅草屋就讲究多了,墙要用茅草混着草泥搭成,茅草也是很厚的三层,有门有窗,并且还有房梁,跟真正的房屋有些相似。

    有个荒地都高兴成这样,这小丫头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荒地是什么,还是太容易满足?不过叶老爷子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沉吟了一下,赞道:“珍儿这都打算好了。”

    叶白芷忙拉着叶老爷子问了句:“爷爷,我们家附近有没有合适的地方给珍儿建屋子?”

    叶老爷子想了想道:“我记得医庐前半里外都是荒地。”说着站在门口指着远方道:“就是那个小溪边,都是荒地,石头多,不好收拾,也没什么人看得上那儿。喏,从这里就可以看得见。珍儿要是想建屋子,那里就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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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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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白芷带着齐珍儿在那附近逛了一圈,两人眼里都闪过满意。

    “这里还不错嘛。”叶白芷道,“离山离水都近,当然最重要的是离我家也近。我以后没事还能来找你玩。”

    齐珍儿认真的看了看地,说是荒地,其实也不算。这里离小溪近,土质还是不错的,只是石头多了些,整理起来有些费时费力。

    不过齐珍儿倒不觉得这些是问题,她跟虎子没事就来捡石头,最好再拉上叶白芷。三人用一天时间应该能捡出一块空地建屋子。剩下的就等以后慢慢捡。

    “要是你能在我家的地里建屋子就好了,那样更近。”还没等齐珍儿开口,叶白芷就接着道:“哼,我也知道我是痴人说梦呢。要是单说我家跟我爷还好,有叶白芍那样的人,她才不会让你占她一点儿便宜呢。”

    叶家的菜园旁边还有七分地种的是春小麦,那是叶家宅基地外划的一块地,不算宅基地,叶白芷说的地就是那一块。

    不过齐珍儿从没打过那块地的注意,不说她已经承了叶家很多恩了,就是她拿到那块地建了屋子,以后也会麻烦不断。她当初带虎子出来就是想安生过他们的小日子,要是天天有麻烦,那日子还怎么过的安生。

    再说,能有这么一块荒地让她建屋子,她已经很满足了!

    回到医庐,叶老爷子见他们脸上的神情就知道他们是满意的。还是问道:“珍儿,怎么样?”

    齐珍儿感激的道:“很好的地方,谢谢你,爷爷。”

    叶老爷子摆摆手,道:“你喜欢就好。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珍儿这孩子一看就是个有成算的,叶老爷子也很喜欢她,是以有事情他也会问问她,听听她的想法。

    齐珍儿想了想,道:“爷爷,说实话,我一个小姑娘对这些并不懂。”

    说到这里,旁边的叶白芷笑了一下,见两人都看着她,叶白芷忙止住,道:“你们说,我听着。”

    齐珍儿没理精怪的叶白芷,接着道:“我就是想着盖三间茅草屋,一间庖下,屋后还有一间茅房,就行了。至于要用什么材料,要多少钱,这些我就不知道了。”

    叶老爷子笑了下,道:“珍儿,你这还叫不懂啊,基本上什么事你都考虑到了呢。行了,你的想法我明白了,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你跟白芷回去,这里人来人往的,你们小姑娘在这里不好。”

    叶白芷高高兴兴的准备往回走,却见齐珍儿期期艾艾的小心挪着步子。

    叶老爷子也注意到了,问道:“珍儿,你还有事吗?”

    “爷爷,我,我只有二两银子。”齐珍儿小声道。

    叶老爷子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呢,钱不够,爷爷给你垫上。”

    “不是的,爷爷。”齐珍儿摇摇头,“我是想跟爷爷说,屋子不用建很好,不超过二两银子就成。要是盖不到三间房,两间也成。”

    叶老爷子本来还想说他能帮齐珍儿垫上,住的地方不能太差之类的,但看齐珍儿坚持,也知道这是个有心气的,就没坚持。“好,爷爷紧着那二两银子给你建。”

    齐珍儿欢喜的笑了。跟叶老爷子告辞了,就准备回屋子里。走到门口,回过头对叶老爷子道:“爷爷,药钱,我先欠着,等我以后有钱了给你。”

    叶老爷子也算是知道了齐珍儿的性子,点点头:“这个不急,等以后再给。”

    回到东厢房,虎子已经醒了,正呆在孙氏旁边帮她分线呢。

    叶白芷把齐珍儿要建屋子的事一说,孙氏先是挽留,当听完他们的理由,也就没有坚持了,也是发自内心的为他们姐弟俩高兴。

    虎子就开心多了,直拉着齐珍儿说要去看那建屋子的地方。

    齐珍儿笑着点点他的鼻子,道:“先别急,等爷爷问好了,这事要是村长同意了,我们就要去捡石头了,到时候可别偷懒啊。”

    虎子小大人似的道:“姐,你放心,我一定认真干活。我以前还喂鸡了呢,虎子能帮姐干活。”

    孙氏他们也都赞赏的看着虎子。

    齐珍儿眼神一转看了叶白芷一眼,对孙氏道:“婶子,那地方石头多,我跟虎子俩肯定忙不过来,我想白芷姐给我们帮忙行不?”

    孙氏看了眼叶白芷,笑着道:“行,怎么不行?”

    叶白芷道:“哎,这要我帮忙怎么不跟我说啊?”说着翘着头,显出高傲不屑一顾的神情来,“先说些好话听听,我可告诉你,不让我满意了,我可是不使力的啊。”

    齐珍儿才不理她拿乔呢,“我婶子都同意了,你要是不使力,我就跟我婶子说。”

    “嘿,这是把我当苦力使呢。”叶白芷抗议道,一屋子人笑闹了起来。

    “哟,什么事这么开心啊?”蒋氏一进屋就打趣道。

    孙氏母女并齐珍儿姐弟听到声音都看着来人。叶白芷脸阴了一下,又扬起笑来,“三婶怎么有空过来啊?”

    蒋氏随意在屋子里看了看,她送过来的东西还放在桌子上,除了那绸缎,其余的都没动过,就知道叶白芷这姑娘没那么好哄骗。

    “唉,我这也没办法。你三弟年纪小,只磨着我一个人,这会儿还是跟他姐姐在屋子里玩,我才有空过来看看二嫂。”

    说着转向孙氏,问道:“二嫂,怎么样?好些了吗?”

    “哦,我好??????”孙氏还没说完,就被叶白芷岔过去了,“我娘说好点了,就是还有些头晕。我们刚进来的时候,脸色还煞白呢,这会儿说说笑笑才红润了些。”

    她叶白芷可没那么傻,当她第一天认识你蒋氏啊?晌午你明明来过一遍,现在来不就是想让别人知道她娘病好了么,她才不会让你如意呢。

    蒋氏看到孙氏红润的脸庞,心里暗暗啐了一口。头晕,我呸!骗谁呢?晌午她来的时候孙氏就没啥毛病了,现在还装着病不就是想躲过二伯纳妾的事么。躲着就不纳啦?

    尽管心里这样想,蒋氏面上却一点儿都不显。仍是笑呵呵的,甚至还拉着孙氏的手叮嘱她好好休息。

    孙氏被蒋氏的好意弄的很是别扭。自己装着病却被人这样关怀,这让一个平时被忽略的人感觉不适应,手足无措。

    “对了,我刚听你们高兴的说着什么房子的事,什么房子啊?”蒋氏安慰了一会儿孙氏,转过后头问道。

    叶白芷倒了杯茶放在蒋氏面前,道:“没什么,我在给珍儿妹妹讲我们家的屋子呢。她说他们那儿跟我们的不同,我们听着都觉得新奇。”

    “哦,这房子还有不一样的。我倒是没有见过呢。”蒋氏喝了口茶,道。

    叶白芷暗暗撇了撇嘴,你不是自诩聪明么,原来还有你不知道的。

    “我们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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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拿的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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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珍儿惊了一下之后,就想明白了。蒋氏肯定不知道他们今天干嘛去了,这么问只是想试探一下。

    再说,他们的行踪那么隐秘,就算廖家真的有些本事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查到他们这些小孩子身上,更何况她跟虎子还是外乡人。

    叶白芷虽然对蒋氏有戒心,却也没往齐珍儿想的那方面想,只当这蒋氏是问他们有没有去找那廖家。于是淡淡的道:“珍儿跟虎子没去过我们这儿的集市,我看今天天气不错,就带他们去看看了。”

    蒋氏听到这里放下心来,这叶白芷是个泼辣的,她要是不管不顾的去找了廖家,把这亲事给搅黄了可就麻烦了。

    蒋氏道:“白芷这做的对,是得带他们出去逛逛,要不然啊那姑娘家的眼界就窄,做事也没有分寸。”

    这话明显就意有所指了。

    齐珍儿冷眼看着,这是在敲打她吧。

    屋子里一时间气氛有些冷。

    蒋氏也意识到她这话说的有些不妥当了吧,忙岔开话题:“白芷,你看到了吧,这是那钱家给的回礼。那钱家以前可是比我们叶家还不如呢,就是一间破杂货铺,这闺女攀上贵人了,连底气都有了,这样的回礼都拿出来了呢。”

    说着叹口气,“这要是没出那事,我们家现在可不是还在镇上么。就连白芷这婚事都能高人一头呢,哪会让那钱掌柜家的闺女给夺了头筹。”

    齐珍儿看着这样的蒋氏,突然想笑,这是挨个敲打人啊。

    叶白芷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她蒋氏是想说她家白芍的婚事能高人一头吧!真当她不知道那叶白芍跟钱掌柜的闺女俩有嫌隙,人家这回是拿这好亲事来打叶白芍的脸呢,亏得他们还当荣耀似的欢欢喜喜的凑过去。

    “我到是没什么,就是亏了我白芍妹妹。外面谁不说我白芍妹妹是富贵命啊,可这回了乡可是真的亏了她了。”叶白芷语气怜惜的说。

    蒋氏被这话一哽。她也觉得叶白芷没她家白芍好,可是这话要是承认了,后面的话就不好开口了,要说不同意就把话题拉偏了。

    “珍儿怕是不知道吧,你白芷姐的一手绣活可好了,以前我带她出门,人人都夸她呢。”蒋氏转过头,对齐珍儿道。这也算是夸了叶白芷吧。

    齐珍儿没想到蒋氏有这样的急智,装作很惊奇的望着叶白芷道:“哇,白芷姐,你好棒啊!我连绣花针都不会拿呢。”

    叶白芷刚想谦虚两句,齐珍儿接着道:“三婶,白芍姐会什么啊?”

    叶白芷眼一瞪,就眯了起来。齐珍儿这丫头记仇呢。

    蒋氏又被问住了。她以前只是培养着叶白芍交际的能力,礼仪规矩什么的都是好的,可这却不能当作长处拿出来说。她唯一还拿得出手的就是绣工了,可是她这话一出,不是打自己脸吗?她可刚夸完叶白芷绣工好呢。要是那齐珍儿再说让叶白芷跟白芍比比,那可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孙氏这一会儿也看出了蒋氏的尴尬,又看到桌上的东西,想到蒋氏对她也还不错,就好心的解围。道:“她婶子,苏木跟白果怎么没回来啊?”

    有人给台阶,蒋氏当然顺势而下,对孙氏感激的笑笑,道:“苏木还要去学堂呢。过段时间要放夏收节了,他们这中旬就不回了,下次一起放假。白果去了她舅家,她舅舅家的金珠跟她差不多大,很喜欢跟她一起玩,她舅舅就留她住几天。”

    孙氏笑着点点头,只是那笑却有些苦涩。

    蒋氏说着想起刚刚她家苏祁闹着要虎子去跟他玩,这看着虎子也是个听话的,他们大人说了这么半天话他都认真的听着,也不闹,看着性子也是个好的。

    “我看着虎子跟我们家苏叶年纪也差不多。我说珍儿你也别掬着他,让他去找我们家苏祁玩,小孩子在一起玩还活泼些。”蒋氏笑呵呵的看着虎子道。

    齐珍儿对她的话却不置可否。她家苏祁一看就是个被宠坏的孩子,虎子跟他玩肯定会吃亏。

    齐珍儿道:“婶子,虎子性子内敛,不太喜欢出去玩。”

    “那都是你掬着他了。”蒋氏道:“小孩子哪有不喜欢乱跑的?再说,小孩子不就得到处跑跑跳跳才好么。乡下孩子茨实,不就是到处逛到处摔打出来的。”

    要说虎子的性子可能还真的是被掬出来的,不过不是被齐珍儿,是被刘氏给掬的。

    齐珍儿虽然同意蒋氏的话,却不会让虎子跟苏祁玩。估计虎子自己也不愿意跟他玩吧。蒋氏说的好听,到处摔打,可她绝对舍不得摔打她家苏祁,只想让她家那魔王摔打别人。

    叶白芷也看出了齐珍儿不愿意,再加上刚刚在庖下苏祁那样说虎子,珍儿就算再能忍让,牵涉到虎子她还会这么软弱?明知道她三婶不怀好意,哪会还送上门让人欺负啊?

    “娘,你是不是头又晕了?”叶白芷扶着孙氏,挡住蒋氏他们的目光,冲着孙氏使眼色。

    孙氏会意,佯装头晕,一手捂着头,靠在叶白芷身上呻吟。

    蒋氏跟齐珍儿姐弟都吓了一跳。

    “二嫂,你怎么啦?”蒋氏焦急的问,“要不,白芷去叫你爷来看看。”

    孙氏一听要叫老爷子,就有些心慌。好在叶白芷是个沉稳的,“不要紧,三婶。我娘歇歇就好了。估计是累着了,要不您先回去吧?”

    蒋氏也正不想呆在这儿了,说了半天话,她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打听到,还被两小丫头给逼的说不出话来,真真是糟心透了。

    这会儿叶白芷这么说,蒋氏顺着这话就走了,走时还一再叮嘱:“有什么事白芷你去叫我啊,可别让你娘强撑着。”

    叶白芷忙不迭的点头。

    叶白芷跟齐珍儿扶着孙氏躺在床上,见蒋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了,都捂着嘴笑了。

    孙氏睁开眼,问道:“你三婶走了吗?”看叶白芷点头,忙掀了被子,道:“可算走了。白芷,你要让我装病也得先跟我说一声啊。听到你三婶要去找你爷,我都快吓死了,冷汗都出了一身。”

    叶白芷扑到孙氏怀里,道:“娘,我怎么知道要临时装病啊。三婶一直在这里磨牙,就跟没看到我们不欢迎她似的。还一直要虎子跟她家苏祁玩,她又不是不知道苏祁是个什么性子,调皮又顽劣,我们村像他那么大的孩子都被他给得罪遍了,这让虎子跟他玩不是坑虎子吗?”

    齐珍儿倒没想到那叶苏祁的功力这么深厚,把人都给得罪了,怪不得没人跟他玩,把主意打到虎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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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跪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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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又在蒋氏跟叶白芍、叶白芍三人手忙脚乱中做好了。好在有了昨天晚上跟今天中午的经验,她们还是熟练了一些。

    蒋氏今天去找孙氏一方面是看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病了,孙氏这个人她知道,心软的很,她送了那么多东西去,她怎么好还装病呢。

    另一方面就是要劝说她同意她二伯纳妾这事。她今天跟孙氏说到叶白芷的婚事,她明明就很动心。可叶白芷回来以后她就变卦了。

    这叶白芷真是她的克星!

    晚上这顿饭总算比昨天安静些了,叶白芷照例在饭前端了一大碗饭菜给孙氏。

    没有人逼问身世,也没有人想要她当丫鬟,再加上屋子的事儿有了头绪,齐珍儿心情还是很好的,吃饭也香多了。

    叶老爷子跟叶石斜兄弟俩聊些庄稼地里的事儿。

    “你大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石斜、石燕,这几天要是没事儿你们兄弟俩去地里转转。”叶老爷子道。

    叶石斜听了不乐意,“爹,我都多少年没下过地了,我哪儿知道看些什么啊。”

    叶石燕见叶老爷子脸色不好,聪明的没有说话。

    叶老爷子加重音,道:“再多年没下过地,你也还是乡下人!回来都一年多了,连地都没下过几回,这话你当着小辈的面也说的出口。”

    叶石斜绕着桌子看了一遍,除了,叶老爷子跟叶石燕夫妇,这桌上可都是小辈们了,连老三家的苏祁都在呢。就算他脸皮再厚,这时也臊红了脸。

    叶石燕见他爹朝他这边看过来忙表态度:“爹,我明天就去看。”

    叶石斜也跟着点头,“爹,我也去。”他们兄弟就数这三弟机灵,明明也不想下地,还非得等到他先开口,老爷子要是不同意他才出来做孝顺儿子。

    叶老爷子听了,点点头,这才放过他们兄弟俩,一顿饭直到结束都没人说话。

    吃了饭,齐珍儿正帮着收碗,叶老爷子道:“珍儿,你收拾完了,过来,我有事跟你说。”见叶白芷也很有兴趣的瞅着自己,叶老爷子加了句,“白芷也来。”

    蒋氏跟叶石燕夫妇也听到了这话,回到房里,蒋氏拉着叶石燕问道:“你说你爹留齐珍儿跟白芷说什么?”

    叶石燕还在想着明天下地的事儿,语气不好的道:“我哪儿知道他们说什么?”他可是个有名气的大夫,以前在镇上那么多人尊敬他呢,现在竟然让他下地,不知道别人在背后怎么笑话他呢。

    “我怎么想怎么觉得白芷他们今天去集市不是单纯逛逛那么简单。”蒋氏喃喃道。这白芷也不知道是怎么啦,一直对他们三房就没好脸色,处处防着他们。

    “她一个未及笄的小姑娘能干什么,你们妇人就爱瞎想。”叶石燕道。

    蒋氏嗔了他一眼。反正他们男人都瞧不起女人,不认为他们能干出什么大事,跟他争辩也没用。

    收拾好了庖下,齐珍儿姐弟跟叶白芷就去了上房。

    叶老爷子正在整理药材,见他们进来了,淡淡的说了句,“坐吧。”继续整理药材。

    叶白芷拉了拉齐珍儿,低声道:“爷爷可宝贵那些药材了,等他整理完了才有空理我们。”

    齐珍儿点点头表示明白。

    过了一会儿,叶老爷子把整理好的药材分门别类的装进药匣子。

    齐珍儿低声问:“爷爷怎么不让人帮忙啊?”

    “爷爷说药材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不懂的人要是弄岔了能害人命,所以他从不让我们碰他的药材。”叶白芷解释道,“家里唯一懂这些的三叔却是没有那个自觉来帮忙的。”他可能觉得给乡下人看病会降低他的身份吧。最后一句叶白芷在心里道。

    得,这一问又问到了叶家秘辛。齐珍儿觉得自己以后还是少跟叶白芷聊叶家事的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只希望她那房子早点建好,早点搬出去。

    装完了药材,叶老爷子洗了手,才坐下来。对齐珍儿道:“我今天去找村长还有里正了。”

    齐珍儿跟叶白芷都急切的望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叶老爷子像是故意吊他们的胃口似的,慢慢的拿起茶杯,准备倒茶。

    叶白芷见他动作太慢,接过茶杯跟茶壶,给他倒了杯茶。叶老爷子怔了下,这孙女还跟别人亲些,以前可从没主动的给他倒过茶呢。

    看他们都快忍不住要开口问了,叶老爷子才开口:“里正跟村子都说珍儿姐弟可以住这里,荒地也可以开,只是要人做个担保人。”

    “担保人?”齐珍儿跟叶白芷同时开口,问道。

    “嗯,”叶老爷子喝了口茶,“就是保证他们在这个村里不能干坏事。担保的事我已经解决了。”

    齐珍儿听了,感激道:“谢谢你,爷爷!”她知道做担保这事是要担风险的。

    就像她跟叶白芷说的那样,他们其实并不熟,他们愿意帮她,一部分原因是他们心善,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们相信她也心善。

    齐珍儿暗暗发誓,以后一定不让叶老爷子后悔帮他们姐弟!

    “另外,我已经去找泥瓦匠了,他们说明天来看看地方,还有商量材料跟工钱的问题,珍儿明天起的早些。过段时间就要忙夏收了,他们肯定想尽快把活做完,好忙地里的事。”

    齐珍儿笑着点头,泪水却突然涌了出来。走到叶老爷子旁边,跪了下来。

    虎子一直都是珍儿怎么做他也怎么做的,这会儿见姐姐给叶老爷子跪下了,二话不说,也跪到齐珍儿旁边。

    叶老爷子忙拦住他们,道:“珍儿,你这是干什么?”

    齐珍儿跪着不起来,哭着道:“爷爷,你对我们姐弟的大恩大德我们姐弟下辈子都报不完,就让我们给您磕几个头。”

    说着也不顾叶老爷子的阻拦,噔噔的磕了起来,磕在地上咚咚的响。

    虎子这会儿也明白他姐是为了感谢叶老爷子才磕的头,想到叶老爷子对他的好,也真心实意的磕起头来。

    叶白芷也被他们给弄的哭的稀里哗啦的。

    等齐珍儿跟虎子站起来,额头上都淤青了一片。

    叶老爷子看到他们这个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安慰,这是知道感恩的,也不枉他为他们做那么多了。

    “白芷,你去煮两个鸡蛋给他们姐弟揉揉,要不然明天早上要青了,不好看。”叶老爷子叮嘱道。

    叶白芷高兴的应了,见他爷心情很好,打趣道:“这磕了头的有鸡蛋吃,要不,爷,我也给你磕几个。”

    叶老爷子笑着道:“你个馋嘴的丫头,要吃还会少了你的,还这样寒碜你爷,去煮鸡蛋去。”

    叶白芷拉着齐珍儿姐弟高高兴兴的去了庖下煮鸡蛋。

    叶老爷子看着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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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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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珍儿昨儿一宿都没睡好,想着很快就能有自己的家了,高兴的怎么也睡不着。

    高兴完了又开始发愁了,一会儿想着要喂几只鸡,一会儿想着要养几头猪,还有家具的事儿,还有怎么挣钱养家。

    这样反复折腾着,直到鸡打了两遍鸣,她才有了些睡意。等天刚亮,她就醒了。这是在齐家养成的习惯,她甚至都不用人喊。

    穿好衣裳在房里坐了会儿,才听到三房那边有响动。齐珍儿在房里又坐了会儿,才去叶白芷房里叫她起床。

    昨晚孙氏回了她的房间,叶白芨也回来睡了。虽然脸色不好看,却也不敢把叶白芷惹毛了。两人井水不犯河水的过了一夜,也算相安无事。

    这会儿齐珍儿来叫叶白芷,却也把叶白芨给闹醒了。叶白芨瞪了她一眼,翻个身又睡了。

    叶白芷知道今天有重要的事,摸索着穿好了衣裳,就先去洗漱了。

    刚准备去上房,就听到敲门声。叶白芷忙去看门,门外站的正是泥瓦匠。因是叶氏族人,叶白芷还得叫他一声七叔。

    “七叔,这么早呢?吃了么?”叶白芷问道。

    “吃了,白芷丫头。你爷呢?他说要建屋子,我这就赶来了。”那泥瓦匠脾气倒也很豪爽,说话嗓门也大,中气十足。齐珍儿站的远,话却听的很清楚。

    叶白芷把那七叔让进门,正准备去上房叫叶老爷子,上房的门就开了。

    叶老爷子穿戴整齐的站在门口,人也很精神,看着不像刚起床。

    “是阿松啊,你来啦。先进来坐坐,吃了饭再去看。”叶老爷子道。

    泥瓦匠挥挥手,道:“三伯别忙活了,我早上吃了的。等下还要赶去下河村忙活呢,我先看看地方吧。『』”

    叶老爷子也知道他很忙,最近做工都很赶,点点头,叫上叶白芷跟齐珍儿出门。

    出了门,那叫阿松的看着齐珍儿跟叶白芷两个小姑娘,不解的问道:“三伯,咋还带着俩姑娘?”

    叶老爷子指着齐珍儿,对那阿松道:“这是珍儿,屋子就是给她建的。”

    齐珍儿也有眼色,对阿松甜甜的叫道:“劳烦松叔了。”

    阿松看了看齐珍儿点点头,随意的挥了挥手,道:“别叫什么松叔了,听着跟松鼠似的。你就跟白芷丫头一样叫我七叔得了。”这话说的众人都笑了。

    “七叔。”齐珍儿从善如流的叫道。

    到了空地上,阿松到处看了看,选了一处地势稍平,土质也很坚硬,正对着医庐门口的地方。这也是叶老爷子要求的。

    “这里怎么样?”阿松问道。

    齐珍儿到处看了看,她也觉得这地方选的好。周围地方还很大,以后有什么不满意再建就是了。

    “你们要是满意,就建在这里了。”阿松说道,接着问道:“我听三伯说你想建三间茅草屋,外带庖下跟茅房,那你打算花多少钱?”

    “还有这地方是你们收拾,还是到时候我们来弄?不过我们收拾的话还要算工钱的。另外还有材料的事,是我们全包了,还是你们自己买材料?”

    一连串的问题下来,齐珍儿也有些晕头转向。不过她并不懂这些,所以一早就打定主意让工匠把这些全包了。

    “我只有二两银子,你看这些加工钱一起能建成什么样儿的?”齐珍儿问道。叶老爷子能找到他,就知道他是个可信的。而且他跟叶老爷子之间还有些亲戚关系,齐珍儿也不怕他骗她。

    粗略的算了算,阿松道:“二两银子建三间房是没问题的,如果你管饭,还能剩下几十文钱。”他这说的都是按最低工钱算的,要不是看叶老爷子的面子上,齐珍儿最少还得再添五十文。

    “不管饭呢?”齐珍儿问道,她跟虎子现在还是借住在叶家,哪里还能管饭呢?

    阿松见叶老爷子什么都没说,全是齐珍儿这个小丫头做主,一时摸不准他们是什么关系,不过他做工就是一个实在,很多都是老主顾给他介绍的生意,所以他也没必要为了几文钱骗一个小丫头。

    “不管饭的话,每个人每天要多加十五文的工钱,这些一扣,二两银子应该没什么剩余了。”

    齐珍儿一听,还是很合理的,就同意了。

    说好了明天来上工,阿松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齐珍儿跟叶白芷并叶老爷子也回了叶家,准备吃完饭就去捡石头。

    饭桌上,蒋氏又活跃了:“她爷,我刚刚怎么听阿松说您老要建屋子啊?”

    叶老爷子喝了口稀饭,瞥了蒋氏一眼道:“是珍儿要建屋。”

    蒋氏笑的更甜了,看着齐珍儿问道:“珍儿这孩子真有本事,这么快就决定好要建屋了。你手里应该有很多钱吧,这建屋可是件大工程啊!”蒋氏心道,当初可是看走眼了,只当是失怙失恃的两个孤儿,竟然还有钱盖房子。

    齐珍儿知道这个时候不把事情说清楚,以后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道:“是要盖几间茅草屋,用了二两银子。这段时间一直麻烦婶子,珍儿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就想着早些搬出去住,还要挣钱还爷爷的药钱呢。”

    齐珍儿这话说的蒋氏心里很是舒服。孙氏病了,她要给叶家一家老小做饭,这她没话说。可这齐珍儿姐弟不是她叶家什么人,还要她来伺候她就不乐意了。这齐珍儿要走了,还夸赞了她一番,也让她平时不好为自己邀的功摊在叶家众人面前,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功劳。

    吃完饭,齐珍儿姐弟还有叶白芷就赶着去捡石头了。这一天时间要是捡不完,明天肯定得耽搁功夫。多一天工就多一天钱呢。

    荒地上到处都是石头,应该是以前小溪还挺宽的时候冲刷留下的吧。现在小溪变窄了,这周围的石头也曝露出来了。

    石头有的是就散落在明面上的,有些的却是还有一部分埋在土里,要用工具刨出来。地面上散落的石头齐珍儿就让虎子跟叶白芷两个人捡,她刨那些埋在土里的。

    叶白芷看着也是个没做过什么活计的,听他们平常谈话就知道以前在城里也是娇养着的。齐珍儿本没打算让她做多少事,只是想着多一个人说说话也好,可一上午过去,叶白芷也没叫累,也没叫苦,一直熬到中午回去吃饭,脸上也通红的,看的齐珍儿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看着地面上散落的石头没什么了,剩下的就剩下些土里的石头了,吃完饭,齐珍儿想叫叶白芷下午不用去了。谁知道她还是个犟的,一定要帮齐珍儿到底。

    齐珍儿珍惜她这个朋友,也了解她的一片心,也就没拒绝。

    下午他们就轻松多了,说说笑笑着在土里刨石头。

    叶家的人都知道齐珍儿要建屋子,今天要捡石头。除了叶老爷子跟叶白芷、孙氏,没一个人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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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 被绑住的光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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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白芍带着叶白芨跟叶苏祁这个小霸王光临了这片空地。『』

    现在叶白芷也学聪明了,叶白芍不说话,她才懒得搭理她。

    叶白芍见她来了半天,不说叶白芷,连齐珍儿都跟没有理过她,真是太没礼貌了!

    叶白芍瞟了眼叶白芨示意她开口。

    叶白芨张了张嘴,清了清嗓子,被叶白芷一瞪,话就哽在嗓子眼出不来了。

    叶苏祁那个小霸王却还看不懂眼色,也不知道这边暗潮汹涌的,颠颠的跑到正在刨土的虎子旁边,蹲下来,问道:“嘿,小子,你在干什么呢?我姐说你们要盖房子啦?”

    虎子连瞟都没瞟他,继续手上的活。他姐说了,叶家不管怎么说对他们有恩,让他不要跟他们起冲突。要是不喜欢那人就别搭理他。

    叶苏祁有些被虎子的态度弄生气了,推了虎子一把,质问道:“喂,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我?”

    虎子正在往身后扔石头,一个不防被推倒在地上,手正好磕在石头上。那石头的棱角还很尖锐,虎子把手拿起来,血就涌了出来,他当即就哭了起来。

    齐珍儿一直在忙着刨石头的活儿,因为明天就能建新屋子了,心里很是高兴,连带的就觉得要对叶白芍他们好点,毕竟叶家对他们有恩,而且以后是邻居了,能和谐相处还是好的。

    听到虎子哭声的时候她惊了一下,虎子平常很乖巧,哭的时候很少,这肯定是发生大事了。

    赶过去一看虎子手上的大伤口,只觉得头一阵眩晕,可还是强制冷静了下来,撕了衣裳下摆,给虎子捂着伤口,抱起他就往叶老爷子的医庐跑去。

    叶苏祁在看到虎子手上的血时就知道闯祸了,吓得赶紧往回跑。

    叶白芍还在纳闷她跑什么呢,等看到齐珍儿抱着满手是血的虎子往医庐跑,就知道这祸闯大了。见齐珍儿没空找她麻烦,正准备也跑呢。转过身却被叶白芷挡住了去路。

    “白芷姐,我刚想起来我娘找我有些事,我先回去了。”叶白芍讨好的说道。

    叶白芷嘲讽的看着她,编,你就继续编!真当她叶白芷还是那个八岁的小丫头啊!

    “白芍妹妹,你们到这荒山野地来干嘛呀?”

    叶白芍心里暗恨叶白芷现在软硬不吃,也不知道放过自家人,手里使劲揉着帕子,脸上却笑的很是甜美:“白芷姐,我听说你在这里帮忙,来看看你。你看这日头,忒晒人了。要是把皮肤晒坏了可就不好了,要不白芷姐我们一起回去吧。”

    叶白芷冷笑两声,道:“你倒是挺好心的啊,你来看我就让苏祁把虎子的手给弄伤了。我觉得你其实是想来帮忙的吧?”

    叶白芍连连摆手,道:“不是的,白芷姐。那是苏祁不小心弄的,你也知道苏祁就是个小霸王,我哪里管的了他啊。这事儿真的跟我没关系,要不我现在回去把他带来给虎子赔罪?”

    叶白芷觉得自己真的是越来越瞧不上叶白芍了,为了逃避责任,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能出卖!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们去医庐跟爷爷说啊。”叶白芷拉着叶白芍就要往医庐去。

    她的手在土里刨石头,沾了不少土,在叶白芍的衣服上一碰一个印子,显眼的很。

    叶白芍看着欲哭无泪,想甩开叶白芷的手又不敢,就怕叶白芷真的拉她去见叶老爷子。苦着脸道:“白芷姐,我也喜欢珍儿呢。来这儿就是想看看珍儿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不过得等我先回去换件衣裳。”

    叶白芷才不吃她这一套,谁知道她这回去换衣服得换到什么时候?

    “那我们去见过爷爷以后,你再回去换衣裳吧。”说着,叶白芷又伸手要拉她。

    叶白芍忙避开,赔着笑道:“那倒不用了,这衣裳反正也脏了,我就穿这一身就成。”

    叶白芷丢了两把小铲子给叶白芍跟叶白芨,随意的讲了要怎么弄,就盯着她们刨石头。

    齐珍儿抱着虎子去了医庐,这时正好没人,叶老爷子在翻着医书,见齐珍儿抱着满手是血的虎子进来也是一惊。

    “这是怎么弄的?”

    齐珍儿心疼的看了虎子一眼,道:“他不小心摔了,手蹭破了。”

    虎子这会儿虽然疼的狠了,却也听明白他姐的话了,噙着泪抬起头,刚想开口反驳,感觉他姐捏着他的手紧了紧,就把话咽下了。

    叶老爷子一直忙着给虎子处理伤口,没注意到他们姐弟俩的小动作。

    止了血,包扎好伤口,叶老爷子包了副药给齐珍儿,道:“这个拿去煎了给虎子喝。这几天注意不要碰水,过几天再换一次药就好了。”

    齐珍儿道了谢,抱起虎子准备回去让虎子休息。

    叶老爷子看着齐珍儿瘦小的身板,抱着虎子还有些吃力,看着就像随时要摔了,心里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他们的父母是怎么回事?孩子教养的很听话懂事,却又让他们在外面游荡,这才十岁呢。

    “珍儿,还有多少石头没捡?要是实在忙不过来,就叫白芍白芨去帮忙。村里也有些半大的小子,一个铜板就能让他们帮忙,你看要不要找他们?”叶老爷子还是看不过去这么小的孩子吃那么大的亏,总想着帮帮他们,好心提议道。

    齐珍儿想了想,摇摇头,道:“爷爷,没事。石头不多了,我跟白芷姐能弄完。”

    叶老爷子看她这么犟,暗叹口气,挥挥手让她走了。

    齐珍儿把虎子抱回房间的时候,在过道遇到孙氏。

    孙氏一看虎子包的严严实实的手,还有他眼角的黄金豆,也没问什么事,眼泪就刷刷的往下流。

    齐珍儿见了,才真正认同了叶白芷那句她娘是用水做的!

    孙氏把虎子抱在怀里,小心的安慰着,虎子也是一脸的委屈加甜蜜。

    齐珍儿知道有孙氏照看虎子,她是再放心不过了,拿着药包去熬药了。

    刚点着火,孙氏就出来了,眼睛还是红红的。

    “珍儿,虎子已经睡了。他手上的伤是怎么弄的?可怜的虎子,才那么点儿就流了那么多血,那小脸苍白的。”孙氏怜惜道。

    齐珍儿默默往炉里加了把火,道:“虎子不小心摔了。”

    孙氏见她这样,也知道她疼弟弟。安慰道:“你也不想的,别自责了。”说着看了看药炉道:“你还要去忙吧?这里我来弄吧。”

    齐珍儿扯了扯嘴角,算是向孙氏道谢,放下扇火的扇子就走了。

    孙氏拿起扇子熬着药。她是真没对齐珍儿的话产生怀疑,真的以为是虎子不小心摔了。

    齐珍儿出了叶家就忙向荒地那儿跑。虽然她也很想哭,却也被自己狠狠的压了下去。她不停的告诉自己,当初走了这条路就要受得了委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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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指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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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齐珍儿他们才将将把地面上的石头刨完。趁着人多,齐珍儿也放下了心里负担,让叶白芷三姐妹都忙活着清理空地。

    叶白芨忙活了一下午,弄的灰头土脸的,好几次都要不管不顾的回家去,都被叶白芍给劝了回来。现在天都黑了还要清石头,实在是受不了了,就想着大不了被训一顿,说什么也不想受这罪了。

    今天活计多,太阳还大,各个都累的受不了,叶白芍跟叶白芨没有做过这样的活计,手上磨了泡不说,手指还流了血,看着很是渗人。

    叶白芍一看叶白芨有想回家的苗头,忙把她拉到一边劝解。

    其实这事儿理亏在叶白芍家,跟叶白芨没啥关系。可她这个傻的硬是在这儿帮忙,叶白芍也乐的有人陪她。这叶白芨要走,她可是不同意的,看叶白芷那样儿就等着他们熬不住了,就把事儿给闹出来呢。她都弄了这么久了,要是现在功亏一篑,她才糟心呢。

    好说歹说,许了一根簪子还有一匹缎子,叶白芨才忍了下来。

    齐珍儿看她们唧唧歪歪的,蹭了蹭叶白芷道:“你不去说说你妹,这叶白芍又在哄骗她呢。”

    叶白芷眼睑都不撩一下,道:“她自己犯傻,你当别人劝得住。算了,等她吃了苦头就知道谁才是对她好了。”

    齐珍儿见她这么说,也不再劝了。

    忙活了一刻钟,四人才把石头都捡完了。叶白芷她们早就累过了,现在浑身都没力气,只想快些回去洗洗满身的疲倦,吃饱了饭,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捡完石头的空地上坑坑洼洼,满目疮痍,别人看了或许觉得惨不忍睹,但看在齐珍儿眼里,却是异样耀眼。就想秋高气爽的季节里,农民伯伯看着黄澄澄的田野,眼里涌出的丰收的喜悦一样,满心欢喜!

    叶老爷子知道虎子伤了手,齐珍儿她们肯定会耽搁些时辰,就吩咐晚两刻钟做晚饭。

    齐珍儿她们进门的时候,刚好还有一个菜没起锅,就能吃饭了。

    她们身上都是土啊,汗啊的混在一起,自己都受不了,更何况别人。每人舀了一盆水梳洗。

    蒋氏看到灰头土脸的叶白芍吃了一惊,以为是齐珍儿拉着她去帮忙了,想着肯定是自己善良的白芍不忍心拒绝,才被拉去做了苦力。刚想闹起来,就被叶白芍拉进了屋。

    叶白芍狠狠瞪了眼躲在墙角的叶苏祁一眼,才把事情详细的跟蒋氏说了。

    蒋氏也知道这是被叶白芷抓住把柄了。但她却不认为是他们自家的错,埋怨道:“我就说让那齐珍儿来我们家当丫鬟吧,她不乐意,还非要起什么屋子,这下好了,出事儿了吧?那白芷丫头也是,这事儿怎么能怪我们家苏祁呢,明明是那齐珍儿姐弟命犯煞星,连父母都给克死了,选的屋子也是个凶宅,还偏偏怪别人!”

    叶白芍本没把蒋氏的恼骚当回事儿,听她这么一说,还觉得听有道理。她齐珍儿姐弟不就是名犯煞星么,克了自家还要克别人,要不怎么会被人赶出来,连家都不能回呢?

    叶白芍拉着蒋氏好好说道了一通,蒋氏才笑颜如花的跟叶白芍去了上房。

    今天下午虽然孙氏出来了,但叶白芷还是没松口让她以身体痊愈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两天她们也没上镇上去,也不知道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还是等过几天消息传来了,他们再做打算。

    开饭前,照例是先给孙氏挑一大碗。叶白芷拿了两个碗,见齐珍儿没有要接的意思,自己拿起碗盛了满满的两碗饭菜送到了东厢房。

    东厢房里,孙氏坐在床头做着针线活,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虎子说着话。见叶白芷端来了饭菜,埋怨道:“怎么又这么多?你把菜都挑了,你爷爷还有你三叔三婶吃什么?”

    叶白芷不在意的道:“娘,咱家又不是那穷苦人家,那么精省干啥?你没看我三婶炒菜都很舍得放油放盐啊,她舍得放,你就舍得吃就成了。”

    孙氏还是吃的不安心,“你大伯一家不在,我们这天天吃的太好,我就怕他们回来有意见。饭菜大家都出了的,没得他们没吃还要出这些。”

    “你就瞎操心。我大伯娘知事着呢。”叶白芷道,“给我爷吃,他们很舍得。再说,就算有矛盾那也是找三房的事。饭菜可都是他们准备的。三房有钱着呢!”

    “有钱也不兴这么花。这一年多来,你三叔都歇在家里,也没说去医庐帮忙,也没说去找个事儿做,你三婶又是个会花钱的,他们哪儿还有什么银钱?”孙氏分析道。

    “你咋不说我们家哩。”叶白芷道:“三叔再没挣钱,他们家之前还有些积蓄呢。我们家有什么?我爹也歇了一年多没干活,之前还有药铺的分红,现在是什么都没有了,他还天天跑去赌,谁不知道他十赌九输的,还天天给别人送钱。”

    孙氏叹了口气,拉着叶白芷的手道:“娘没用,可苦了你了。”

    叶白芷说的红了眼眶,扑到孙氏怀里。齐珍儿一进门就看到这幅场景,笑着打趣:“白芷姐这么大了还撒娇呢?羞不羞啊?”

    虎子配合的扒着小脸羞叶白芷。

    叶白芷好不容易积蓄的一点儿悲伤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追着要打齐珍儿。

    齐珍儿忙求饶,道:“白芷姐,爷爷可在等你开饭呢,赶紧过去吧。”

    孙氏也忙道:“快去吧,别叫老爷子等着。”

    叶白芷也知道刚刚耽搁了一会儿,松了抓齐珍儿的手,点点她的眉头道:“这次先放过你,小妮子。下次再笑话姐姐,就跟你算总账。”

    齐珍儿跟叶白芷两人进在门外就看见蒋氏嘴里不停的说叨着什么,饭桌上的气氛有些严肃。她们进门之后蒋氏却止了话头,扯了个难看的笑容招呼齐珍儿跟叶白芷入座。

    叶白芷以为是她耽搁了一会儿时间,才惹得蒋氏有意见,忙解释道:“爷,我刚给我娘端饭,见虎子醒了就问了他两句,耽搁了些时间,您别见怪。”

    蒋氏肯定知道虎子是怎么受伤的。像这样的事儿,叶白芍肯定会向她娘报备一下的,好让她娘知道她为了弟弟受了多少苦。

    果然,蒋氏听到叶白芷提到虎子,脸上有些讪讪的。

    叶老爷子撩了一把美髭须,道:“虎子没啥事儿了吧?”

    叶白芷笑着道:“没啥事了,就是流血多了,脸上苍白的紧。不过精神头还不错。”

    叶老爷子点点头,就道开饭吧。

    其他人都没什么意见,叶石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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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煞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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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姐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让叶石斜这样恼羞成怒的。『』

    叶白芷也是一脸懵懂,这是哪出啊?

    蒋氏从叶石斜闹起来,脸上就洋溢着一种喜悦,虽然被她压了下去,脸上却还是泛着红光。

    齐珍儿想着她就离开了那么一会儿,怎么叶石斜对她的态度变化就那么大?联想到刚刚表情不自然的蒋氏,往她那儿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定是蒋氏搞的鬼。

    这是为了下午拉着叶白芍干活的报复?

    “老二,你在干什么?我还没死呢,你就在我面前摔碗摔筷的!”叶老爷子喝道。

    叶石斜刚刚一激动,忘了这里还有一个说话有分量的叶老爷子,这被叶老爷子一喝,忙小意解释道:“爹,我不是冲您发火,我就是激动,没拿稳碗才摔了的。”

    那这就是冲自己发的火了?齐珍儿暗道。

    “二伯,我们姐弟怎么害你们了?你把话说清楚了?”齐珍儿声音清脆的问。

    叶石斜对叶老爷子有个怕劲,对齐珍儿可是完全不放在眼里的。无父无母的孤儿,还承了他们叶家的恩,见着他们叶家人就得矮一头。

    “我问你,你爹你娘是不是死了?”

    叶石斜这话问的忒不客气了,齐珍儿听的直想抽他。碍于他是长辈,这些只能在心里想想。

    叶白芷听的也不舒坦,可说着话的是她爹,俗话说子不言父之过。她只能歉意的看了眼齐珍儿,却不能为她开口。

    “老二,你给我好好说话!”叶老爷子用筷子敲了敲碗,告诫道。

    齐珍儿挺直了背脊,道:“我说过,我们姐弟自幼失怙失恃。怎么,二伯忘了?”

    叶石斜被齐珍儿略带嘲讽的语气弄的火起,数落道:“你们姐弟命硬,克死了父母还要来克我们!我说孩儿她娘平常身体挺硬朗的,怎么你一来她就病了呢?原来都是你克的!你这小煞星的,连弟弟都克,你赖在我们家肯定不安好心。我说我怎么最近老输钱呢,原来是家里住着克星啊!”

    齐珍儿这才明白,蒋氏原来是用这命硬来抹黑他们姐弟的!不得不说这一招走的很高明,却也很阴险。『』要知道对于迷信的人,你不用拿出什么真凭实据,光是有那闲言闲语传出来,都能毁了一个人。而这命硬、煞星的名头尤其骇人。

    蒋氏母女这是要把他们姐弟往绝路上逼啊!

    叶白芷实在忍不住她爹这样污蔑齐珍儿,反驳道:“爹,你输钱是你自己手气不好,关珍儿什么事?珍儿没来之前,也没见你赢过。”

    叶石斜被叶白芷这辩驳说的怒火中烧,斥责道:“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一点儿规矩教养都没有?”

    叶白芷刚想反驳,却被齐珍儿给制止了。

    “二伯,你这话说的不公允。我爹娘是干活太多,积劳成疾逝世的,我家亲戚都不敢说一句我们姐弟命硬,你这不明真相的有什么资格这样说?”齐珍儿淡淡反问。“婶子为什么生病,我想在座的各位都很清楚。毕竟不是我们姐弟要纳妾把她气成这样的。”

    齐珍儿没给叶石斜反驳的机会,接着道:“至于虎子为什么受伤,我想问问白芍姐,她最知道真相了。”转过头,对着叶白芍道:“白芍姐,你说是不是?”

    叶白芍被点了名,脸上讪讪的。

    蒋氏也知道她姑娘家脸皮薄,要是被齐珍儿逼着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可就不好了,忙笑着缓和气氛,“哎呀,珍儿,快坐下,这饭菜都快了。有什么事儿边吃边说。她二伯,你也座。白芍,快去给你二伯拿副碗筷来。”

    叶白芍应了声,忙起身去了庖下。现在她可不敢坐那儿指使叶白芨动手了,齐珍儿看她的眼神充满戾气,压的她喘不过起来,能出来透透气才好。

    叶石斜本来还想把这件事闹起来,把齐珍儿姐弟这对吃白食的赶走,要是能让老爷子拿些钱填补他这些天亏的窟窿,那就更好了。谁知道刚刚还说的好好的,都同仇敌忾,义愤填膺的要讨伐齐珍儿姐弟,临到了了都退缩了,只剩他一个人惹了人讨厌,现在还不上不下的吊着。

    “不吃了,看着就有气。”叶石斜见大家对齐珍儿还客气些,对他却不闻不问,生气的吼道。

    一桌人都没什么反应,就连叶石斜走到门口也没人开口劝阻。

    叶石斜这下才真的骑虎难下了。这里是乡下,又不是以前在镇上。他以前要是不想回家,在赌坊或者是妓院都能过一夜,还能享受享受。现在不回家,却是连个吃饭睡觉的地儿都没有。

    叶白芍拿着碗筷在上房门口碰着叶石斜,见他往外走,问道:“二伯,这吃饭呢,您去哪儿?”

    叶石斜想到自己刚刚的硬气,心里虽然后悔,却也不愿说软话,瓮声瓮气的道:“不吃了。”说完略带期待的看着叶白芍。

    叶白芍本来心里就有些抑郁,没有害到齐珍儿就算了,现在还弄的自己一身骚,也就没注意叶石斜的眼神,听他说不吃,转过身就往庖下跑去。

    叶石斜本还打算让叶白芍劝劝他,那他就大度的回去跟那煞星一起吃顿饭,结果叶白芍啥也没说,把碗筷又给拿回庖下了,他现在才是真正的骑虎难下,进退维谷。

    饭也没吃,还憋了一肚子的窝囊气,叶石斜回了东厢。刚准备回自己房间去扒些银钱,今晚好去镇上逍遥,听到旁边传来的说笑声,才想起来他还有一个生病了的妻子。想了想就走到旁边房间去了。

    走进去一看,果然还有一碗饭没有动。他就知道依他那妻子的性子肯定会先喂那小煞星吃饭。

    孙氏见到叶石斜明显愣了下,接着脸上就白了些,身子还微微的颤抖。刚刚上房摔碗的声音她也听见了,这还没吃完饭叶石斜就出现在东厢,那刚刚摔碗的必是他无疑了。每次叶石斜受了气或是输了钱,都会打她出气。

    叶石斜撩起眼睑瞟了孙氏跟虎子一眼,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甚是骇人。也不管他们在干什么,端起孙氏那碗还没吃的饭,回了自个房间。

    见叶石斜走了,孙氏疲软的摊在床头。虎子刚刚也被叶石斜吓着了,现在微微松了口气,轻轻往孙氏怀里挤了挤。

    孙氏揽着虎子,拿起筷子继续给他喂饭。虎子也知道孙氏的饭被叶石斜端走了,吃一口就把筷子推到孙氏嘴边,示意她也一起吃。孙氏含着泪,跟虎子一起吃着饭。

    自叶石斜走后,上房的气压也很低,众人都沉默着吃着饭。

    饭后叶老爷子嘱咐齐珍儿明儿早些去地里看看,有什么事儿提前跟阿松说。

    回到东厢,齐珍儿跟叶白芷就看到孙氏哭的稀里哗啦的跟虎子吃着一碗饭。

    环视四周,叶白芷没有找到送来的另一碗饭,而孙氏的房间门关的紧紧的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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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 有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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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更来袭**********************************************************

    第二天一大早,齐珍儿梳洗好了,喂了猪跟鸡,连早饭都没吃就赶到荒地上了。

    好像从齐珍儿第一次喂鸡喂猪开始,这个活儿就算她彻底接过来了。期间除了叶老爷子劝阻过她,三房一家好像都不知道她在做事一样,甚至没有那个自觉她是帮他们做的事。不过好在,齐珍儿也不指望他们感激,只要不找她麻烦就好。

    到了荒地,她以为她去的早,却发现七叔叶松早就到了。还带了两个帮工的。三人都穿着短褐,洗的有些发白,却也很整齐干净,家里应该都有一个心灵手巧的贤惠妻子吧。

    “七叔,早啊。两位叔叔早。”要建屋子了,虽说只是茅草屋,齐珍儿心里还是很激动,一大早嘴角的笑就止不住,这会儿说话都带着笑意。

    叶松也是个爽朗的性子,对于齐珍儿的身世从叶老爷子那儿多少了解了一些,看齐珍儿这么高兴也知道是为什么,调侃道:“珍儿,你这跟了白芷丫头叫我七叔,他俩可不能再叫叔叔了,这俩叫声哥哥就不错了。”

    齐珍儿张大嘴巴,看着那俩应该被称为哥哥的人。这年纪看着跟叶松差不多啊?

    其中一个看着憨厚些的挠挠头,道:“我们辈分低些。”

    这一说齐珍儿就明白了。她之前也听人说过,同族同宗的人住在一起,有些看着年轻的辈分还大些,更甚者还有白发苍苍的老翁喊刚出生的婴儿叔叔的事。只不过之前齐家庄住的都是零散的姓氏,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齐珍儿只听别人说过,却没见过,是以没有往那边想。

    “这位你喊十一叔,”叶松指着那位憨厚的向齐珍儿介绍道,转过身介绍另一位,“这位是叶十五。”

    “十一哥,十五哥。”齐珍儿甜甜道。

    叶十一连点头,道:“好,好。”另一位叶十五像是不爱说话的,对着齐珍儿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就开始忙碌了。

    齐珍儿看他们在卸材料,挖地基,道:“七叔,我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帮忙?”叶松看了一眼齐珍儿,见她眼里充满渴望,知道她说的是真的,想了一会儿道:“等会儿我家那小子会拉碎石子来,你跟他一起把石子洒在这一片,到时候道地坪要用。”

    齐珍儿高兴的点点头。见他们卸石料,挖地基忙的热火朝天却井然有序,知道自己帮不了什么忙,有眼色的呆在一旁继续捡石子,等着叶七叔家的小子来。

    “珍儿,珍儿。”叶白芷老远就喊道。近了见叶松略带揶揄的看着她,忙收了音,道:“七叔早,十一哥,十五哥早。”

    叶松拉过汗巾抹了一把脸,笑道:“芷丫头,这可不早了呢,珍儿都来半天了。”旁边听到的人都不厚道的笑了。

    叶白芷脸红了红,忙道:“七叔你们忙,我找珍儿。”跑到珍儿身边看她也捂着嘴偷笑,嗔怪的看着她一看,道:“回去吃饭吧,都等着你呢。”

    这珍儿还没吃饭?叶松听了瞅了齐珍儿一眼道:“珍儿,怎么没吃饭就来啦?这是不放心你七叔呢?”

    齐珍儿连连摇头:“七叔看你说的,您是爷爷找的人,我不信谁也不会不信七叔您啊?我这是怕七叔累着,想来帮忙哩。”

    一席话说的叶松喜笑颜开,“这小丫头,嘴真甜。好了,先回去吃饭吧。我家那小子肯定来的没这么早。”

    “哎,”齐珍儿应道:“那七叔你们忙,我先回去啦。”

    叶松挥了挥手,齐珍儿跟叶白芷就往叶家走去。

    路上,叶白芷嗔怪道:“你说你有那么心急吗?这还没开始建呢,就一天好几遍的看。我早上起了没见着你还以为你没起床呢?结果你连饭都没吃就跑过来了,还害的我在七叔面前丢脸。”

    齐珍儿讨好道:“我的好姐姐,这不是有关妹妹有没有容身之处的大事情吗,就不兴我激动一下?不过,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回了叶家,一家人都等在上房了。叶老爷子看齐珍儿洗漱完了,跟叶白芷进了上房,就宣布开饭了。

    叶石斜昨天闹了那么一出,齐珍儿以为他今天还会很有硬气的不愿跟她这个“煞星”一起吃饭呢,结果看他稳稳当当的坐在桌上,还愣了愣。

    其实齐珍儿还真高看了叶石斜了。他是一个赌徒,本就是个赖的,没什么骨气的,昨天那样硬气仗的是三房跟他同仇敌忾,当三房退让了的时候,他就没打算继续硬气了,可是没人给他台阶下,他只能那样了。

    今天他要是再不来吃饭,铁定得饿着。叶白芷可不会那么好心,给孙氏端饭的时候还给他带一碗。再说,他手里也没什么银钱了,这不吃饭,出去了也舍不得花钱买吃的,他还准备用手里剩下的那些捞本呢。

    “珍儿,阿松他们都去了?”叶老爷子问道。

    齐珍儿咽下嘴里的粥,忙点头,道:“来了,七叔跟十一哥,十五哥来的可早了。”

    叶老爷子也点点头,“阿松是个能吃苦的。这就快到夏收的时候了,他们肯定想赶工,早点干完,歇个几天就要忙夏收了。”

    “上晌你记得熬些绿豆汤给他们送去,现在天热,得注意喽,别被晒过了。”叶老爷子盯嘱道。

    蒋氏听了忙想开口,被叶白芍眼神制止住了。蒋氏只好不情愿的咽下到嘴边的话。这齐珍儿搭个茅草屋,凭啥还要他们家出钱出物的,那绿豆虽然不贵可也得花钱呀?这齐珍儿姐弟还住在自家哩,真是里外都贴钱。

    齐珍儿点点头。想着要去帮忙,很快扒了一碗粥,放下碗就往荒地哪儿跑。

    “珍儿,你慢着些。”叶白芷见齐珍儿慌慌张张,激动的不得了的样子,提醒道。真是个小姑娘,心里藏不住事儿。

    叶老爷子看齐珍儿也是一脸笑呵呵的,“这有个盼头,人也精神有活气些。”

    叶石斜听了撇撇嘴,不置可否。以前老爷子老用这话敲打他,他不当回事,老爷子也就不说了,现在这是用来夸赞别人了啊。

    “我要是有个儿子,我也能活得有个盼头,有活气。”叶石斜道,“您老让我纳个妾不就成了。”

    叶石斜一提这个话题,叶老爷子就不高兴,撩了筷子:“我说过,要想纳妾,要么我死,要么你离开叶家,另立门户。你想选哪样?”

    叶石斜一瞬就没了音。老爷子这是把话给他说死了,想纳妾就要另立门户,他什么本事都没有,天天赌钱还都输了,他要是离了叶家拿什么养活一家人,还不都得饿死啊。

    叶白芷也没想到老爷子能为了阻挠她爹纳妾说这么狠的话,虽然叶老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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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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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叶老爷子是以自己的名义来建的这屋子啊。

    “她是我妹妹,你说她跟我爷爷是什么关系?”叶白芷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说道。

    叶路远的眼神亮了一下,忙回头,笑着看着叶白芷:“芷儿妹妹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说一声啊,我好去接你。”

    叶白芷啐了他一口,“去去去,你要是再这么不正经的,我可就告诉我七叔了,小心他拿藤条抽你。”

    叶路远配合的抖了抖,像是真的怕他爹似的,不过齐珍儿看到他眼里一点儿怕劲都没有的。

    “芷儿妹妹,不要这么心狠嘛,你知道你路远哥哥最疼你了。”说着还扯了叶白芷的袖口,晃了晃。

    齐珍儿看的寒了寒,忙岔开话题,让他们不要在这么渗她。“路远哥哥,七叔说让我帮你铺小石子,怎么弄啊?”

    一说到工作,叶路远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严谨又认真。“这些小石子要跟散土一起洒在地面上,好方便铺地砖。喏,你看要先在地面上洒一层土,然后均匀的铺石子,还要把它们踩实了。这个活儿你做不了,我等下借石磙来碾。”

    “那地砖呢?”齐珍儿问,“要另外给钱么?”

    “啊?”齐珍儿说的声音低,叶路远开始没听清,后来就明白了,摆摆手道:“等会儿十五哥去窑厂拉来,那钱也算在材料钱一起的。我爹不是说这茅草屋已经讲好价了么?还有事儿?”

    齐珍儿一听放下心来,摇摇头,“没,我就是问问。”

    她手上现在没钱了,总得精打细算些,要不然这日子可就过不下去了。

    叶路远跟齐珍儿说明白了,就又去拉散土跟碎石子了。齐珍儿见他还得一会儿,就跑回叶家把那讲好的二两银子给拿来了。没道理建屋子还要人帮忙垫银子的,更何况人家还给了友情价。

    “珍儿,你这是干啥?”叶七叔看着齐珍儿递过来的二两碎银子,问道。

    齐珍儿把手往叶七叔那边伸了伸,道:“七叔,这钱先给你。我听路远哥哥说你等下还要去买地砖,这钱不能让您给垫付了。”

    “珍儿,不要紧,这钱我们先垫着,等完工以后你听我报了帐再给工钱。”

    “七叔,我信得过您,银子您先拿着用,报账等以后再说。”

    叶七叔看了齐珍儿一会,见她很是坚持,收了钱:“好,你信你七叔,你七叔怎么说也得把你这活计给做漂亮了。”

    齐珍儿见他收了钱,开心的笑了。她知道叶七叔是看在叶老爷子的面子上来帮她建屋子。听他们说话的口气,做完昨天的那个活计,他们本来是打算休息下,好养精神忙夏收的,结果却是连休都没休就来帮她建屋子了。

    他们这承了情不说,也担了风险的。齐珍儿姐弟俩是孤儿,还是外乡人。说的是二两银子,要是到时候拿不出来钱,他们找谁要?

    叶老爷子?那是本家,还是长辈,他们怎么好开这个口?

    其实昨晚他们说到这些的时候,叶七叔也很担忧。跟他一起做工的还有三个人,本来他打算这些人一起干,一天多就能把齐珍儿这茅草屋给建好的。可那些人一听是给一个外乡的小丫头建屋子,就都打了退堂鼓。

    叶七叔虽然知道他们的难处,却也不好强硬的要求他们来。毕竟叶老爷子找到他,他又不能推。好在还有他两个本家侄子来帮忙。他都想好了,要是齐珍儿拿不出来这钱,他就亏亏,自个把钱给垫了,不能让跟他一起干活的人泄气。

    这会儿齐珍儿把这钱拿出来,可真是安定了军心。叶十一跟叶十五也看到齐珍儿把钱给叶七叔了,心里放心了下来,干活也有劲了。

    没过多久,叶路远就推了一板车碎土来。齐珍儿按照叶路远的吩咐,先洒了碎土,然后铺碎石子。

    忙活了一会儿,叶白芷拎着一壶绿豆汤来了。

    齐珍儿看着那汤,才想起来叶老爷子的吩咐,她这都被忙糊涂了。

    叶白芷给叶路远、齐珍儿一人端了一碗。笑道:“怎么样?累不累?”

    “不累,我有力气着呢。”这是表现的大好时候,叶路远豪迈的说。

    齐珍儿抿着嘴笑。不知道刚刚是谁说的他这几天累的很,要他爹给他放假,还要给他工钱,他要去镇上逛逛的。

    叶白芷道:“既然你不累,那剩下的事就你做了,我要带珍儿回去了。这会儿日头大了,小姑娘皮肤嫩,晒伤了不好恢复。”

    齐珍儿看看天,确实太阳挺大的。她这心里高兴,做活有劲不说,连晒都感觉不到了。

    叶路远看了看小不点点的齐珍儿,忙点头道:“你把她带回去,本就不用她帮忙,我一个人就成。她在这还耽搁我的活。”那语气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齐珍儿呆了呆,刚刚可不是这样的。叶路远让她干活的时候可是一口一个夸的呢,要不是叶七叔盯的紧,他都想撂挑子让齐珍儿一个包圆的了。怎么这一会儿就开始嫌弃她了?

    要说叶路远这话,叶白芷是不信的。她看得出来齐珍儿是做活计的好手,不管是喂鸡喂猪还是灶间的活计,都做的麻利又整洁的,连田间地头的事都比她懂的多,哪儿有叶路远说的那么糟?

    不过,她的目的达到了就成,拉着齐珍儿就跟叶七叔他们打了声招呼。

    叶七叔当然没有意见。人家小姑娘付了钱请他们来干活,来监工就成。这小姑娘心善,要给他们帮忙,他们可不能顺杆往上爬,真把人家留在这儿帮忙。再说,除了铺石子,齐珍儿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珍儿回去吧。天热,你也别来了,小孩子面嫩,晒坏了就不好了。你叶七叔肯定得给你建个好茅草屋。”

    “谢谢七叔了。那我就不来打扰你们了。热了你们就先回去,别晒坏了。”

    “七叔晓得,回吧。”

    又跟叶十一、叶十五告了别,齐珍儿就跟叶白芷回叶家了。

    东厢房里,孙氏坐在齐珍儿床边,跟虎子说着话,手上拿着一件桃红色的襦裙,在下摆处绣着花儿,还没成型,看着像是山茶花。花色好,配线也好,看的出来孙氏的绣工不错,怪不得上次蒋氏夸赞叶白芷也是夸的绣工,原来是有孙氏这个好师傅啊。

    “姐姐,屋子建好没?”虎子见齐珍儿进了屋,忙问道。

    齐珍儿点了点他的小鼻子,笑道:“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快,这还在挖地基呢。”

    虎子撇了撇嘴,抱怨道:“怎么这么慢啊?”他现在真的不想住在这里了,特别是不想跟叶苏祁那个坏小孩住在一起。

    昨天珍儿说虎子的手是自己不小心摔的,虎子就有些不高兴,明明是别人推了他的,可他姐却说是他的过错。后来还是珍儿给他讲了里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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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 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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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我大伯他们回来了。”叶白芷跑回房,高兴的叫道。

    孙氏一听也高兴起来,收了针线就准备出去,连装病都忘了。齐珍儿本想提醒一句,可看他们这么高兴,也就没提。

    这叶白芷大伯一家她听过很多回,却都没有见到人,只是听叶白芷说他们一家的脾性都是好的,也好相处。

    这会儿他们回来了,齐珍儿想着她还是出去见见的好。好在她还小,也不用避讳什么的。

    上房,叶老爷子坐在上座,下边左边坐着一个年约三十七八岁的男子,面容沉静,给人的感觉很是很稳。他下首坐着一个妇人,发后挽了个纂儿,脸庞消瘦还带着些哀伤,静静的坐在一边听着她旁边的男子跟叶老爷子说话。那应该就是回娘家去奔丧的毛氏了吧。

    后面还坐着一个年轻男子跟一个肚子微微凸起的少妇,这应该就是叶白芷的大哥大嫂了。

    右边叶石燕夫妇并叶苏祁都在,就是没见着叶白芷、叶白芍还有叶白芨姐妹们。

    孙氏一进去,毛氏就看到她了,忙起身迎了过来。“二弟妹,我刚回来,听他们说你病了,怎么样啦?好些没?”毛氏说话温和沉静,听的人很少熨帖。

    孙氏握着毛氏的手,眼眶微红,却也知道毛氏娘家刚有场丧事,她这一哭就会勾起毛氏的伤心事。咽回了泪水,强笑道:“好多了,多谢大嫂记挂了。大嫂也要注意身子才好,人死不能复生,大嫂节哀!。”

    毛氏也是被这话勾起了伤心事,想着家里还有一位老人,哭哭啼啼的总不好,收起伤心事,嘴角牵了牵,“我知道,你也要注意身子才是。我这不在家,家里可真是麻烦你跟三弟妹了。”

    蒋氏自毛氏进门就一直在找机会跟她表功,可惜毛氏悲切,回来了以后一直没怎么开口,她也不好贸贸然开口。可这孙氏一进门,她就迎了她说话,这让蒋氏心里有些不好受。同样是妯娌,毛氏对孙氏就是比她好了那么一些。

    好在毛氏一向会做人,夸奖孙氏的时候还不忘捎带上她,这正给了她开口的机会。“大嫂说的哪里话,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们也没做什么,就怕我们这不懂的做的不好,把大嫂家的鸡跟猪喂瘦了?”

    叶白芷刚好跟着叶白薇姐妹们来到上房,听了蒋氏的话,暗暗撇了撇嘴,这话说的真漂亮,她也不怕把自己的老腰给闪了?什么叫她把猪给喂瘦了?她根本就没喂过,都是爷爷、她娘还有珍儿喂的呢?

    “这个大伯娘可以放心,珍儿很会喂鸡喂猪的,她可把大伯娘家的猪跟鸡都照顾的好好的,绝对不会瘦的。”叶白芷把齐珍儿往毛氏旁边推了推,道。

    从齐珍儿跟孙氏一起进屋,毛氏就看到她了。可一时拿不准她的身份,就没开口,这会儿叶白芷把她推到面前来了,就问道:“真机灵的小姑娘,这是谁家的?”

    蒋氏扯扯嘴角:“那是公爹救回来的。”说着声音低沉的道:“他们姐弟俩据说失怙失恃,无处可去,公爹就收留了他们。”

    这话说的,好像齐珍儿姐弟是想赖在叶家似的。

    说到齐珍儿帮着喂猪喂鸡,毛氏还觉得这是个勤快的小姑娘,可听了蒋氏的话,毛氏心里生出淡淡的不喜来,脸上的笑也不如一开始那样灿烂充满温暖。毕竟人可以不知恩图报,却不能恩将仇报,这会让朴实的乡下人觉得你是个心思不正的。

    齐珍儿离毛氏很近,自然也感受到了她情绪上的变化。咧了咧嘴,佯装娇憨的道:“大伯娘,我听白芷姐提起过你好几回呢,今天总算见到你了。”

    毛氏虽不喜齐珍儿,对叶白芷还是很喜爱的,自家的侄女跟自己闺女没啥区别,再加上叶白芷为人也好,毛氏也疼她。

    “是吗?你白芷姐说我什么啦?”

    齐珍儿歪着头,想了想道:“白芷姐说,大伯娘做饭的手艺好。她这几天没吃好,一直念叨着您呢。”

    叶白芷敲了齐珍儿一下,嗔道:“死妮子,尽揭我的短儿。”

    毛氏他们也被她俩逗笑了。

    齐珍儿躲到毛氏身后冲叶白芷做鬼脸,“白芷姐,你欺负我,我以后不让你去我家玩。”

    叶白芷不干了,道:“珍儿,你这过河拆桥的,我帮你捡了一天的石头,你竟然不邀我去你的新家玩,看我怎么收拾你这小忘恩负义的。”说着就要冲过来。

    齐珍儿躲来躲去的,闹的一屋子闹哄哄的,也冲淡了毛氏眉宇的哀戚。

    毛氏笑了一阵儿,一手拉过齐珍儿,一手拉过叶白芷,道:“好了,芷丫头你就饶了那小丫头一回吧,今晚大伯娘给你做好吃的怎么样?”

    叶白芷高兴的放过了齐珍儿,拉着毛氏撒了会儿娇。又带着她见过叶白薇,让他们熟悉熟悉。

    这叶白薇看着很是娴静,刚刚他们那么闹,她也是静静的站在旁边微笑,这会儿还拿出手帕来给叶白芷擦汗,看着就是一个大姐姐的模范。她跟毛氏的性子还真像啊。

    话说,叶家几个姑娘,能完全继承娘的性格的,可能就是这个大姐姐了。

    “珍儿,你弟弟呢?”叶白薇开口柔柔的问。那声音听的人很是舒服,就清水一样,悠悠静静的。

    齐珍儿看了一眼叶白芍,道:“他手受伤了,在休息呢。”

    “哦,严重吗?”叶白薇道:“小孩子肉嫩,要小心着些。”

    “虎子一直很小心的。”叶白芷接口道,说着斜了叶白芍一眼,挽着叶白薇说:“白薇姐,我带你去看虎子啊,他可听话了。”

    叶白薇跟叶老爷子说了声,就跟着叶白芷去了东厢。齐珍儿当然也跟着了。留下叶白芍使劲的揉着手里的帕子。

    毛氏见齐珍儿他们走了,问道:“我刚听他们说珍儿家的新房子,是怎么回事儿?”

    刚刚齐珍儿跟叶白芷虽说是在玩闹,可是该透露的信息她还是透露了,而毛氏也没让她失望,这一会儿就问了出来。

    蒋氏讥笑了一下,想想又觉得自己的表情显得不太厚道,压下嘴角道:“喏,就在溪边的那片空地上,齐珍儿准备在那儿搭建茅草屋。七哥带着十一、十五正在热火朝天的赶工呢。”

    毛氏听的沉郁了一下,想着自己怎么就忘了蒋氏的性子呢?刚刚蒋氏那话明里暗里是说齐珍儿不知感恩,赖在他们家。可是要赖在叶家又怎么会去建屋子呢?还是茅草屋。看来是蒋氏没有从齐珍儿身上得到什么好处,才会这么大的怨气吧。

    不得不说,毛氏对自家妯娌的脾性摸得还是挺熟的。蒋氏可不就是因为齐珍儿姐弟不愿意给她家当丫鬟玩伴,俩小孩子去建自家的屋子而怀恨在心么。

    晌午饭,孙氏本打算自己烧的。毕竟毛氏娘家有白事,她这几天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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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 旧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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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当然是挤挤的两桌了。『』叶家老大一家回来,就多了五个人。今天孙氏露了面,也不好再装病,就也一起上桌吃饭了。齐珍儿不好另给虎子搞特殊,就把他也叫了出来。这就又加了一个。

    一桌实在坐不下,就分了两桌。一桌坐了叶老爷子、叶石韦三兄弟、叶苏木、叶苏祁,连小虎子也去了那桌,破例坐在叶老爷子旁边。

    这边一桌就坐的挤了些,有毛氏三妯娌、叶白芷四姐妹、并一个齐珍儿。

    毛氏端菜拿碗上桌的时候,眼神往叶石斜那儿瞟了好几下,道道如刀,就是反应再慢、脸皮再厚,叶石斜也感受到了,还在想他那儿得罪自家刚回来的大嫂了?

    农家的饭就讲究个热闹,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这边做饭的时候蔫了的蒋氏,这会儿又精神抖搂了,一会儿夸毛氏的西红柿炒鸡蛋好,一会儿说孙氏的汤熬的好。从她嘴里说出的好话就像不要钱似的。

    叶白芷拉了拉齐珍儿,低声道:“三婶估计自己都受不了她那烂厨艺了。”

    齐珍儿不厚道的笑了,她其实也有这个想法。这几天蒋氏做的饭,说实话,比她还不如。味道不是咸了就是淡了,有把糖当成盐放的,也有用水煮熟的。菜色就不用提了,饭也是做的干不干,湿不湿的,这几天吃蒋氏做的饭确实是个遭罪的活儿。要不然叶白芷也不会在她面前一直念叨着毛氏。

    毛氏挑了一个大鸡腿递到儿媳妇碗里,她儿媳妇杜云对她笑了笑。毛氏又挑了一个大鸡腿,往蒋氏这边伸来,蒋氏喜滋滋的伸碗去接。

    结果毛氏划过她的碗,把鸡腿递到齐珍儿碗里。

    齐珍儿看着碗里的鸡腿,愣了下,忙向毛氏道谢。

    毛氏道:“珍儿帮伯娘喂猪喂鸡的,有功劳,这是奖给你的。听说你前段时间生了场大病,可怜见的,好好的孩子这么瘦弱,好好补补啊。”

    齐珍儿一听,也明白这是一个聪明人。怪不得叶白芷对她大伯娘很是佩服呢。她今天借着跟叶白芷大闹的时候,把她要建屋子的事儿说了,就是想看看毛氏是不是个聪明人。没想到毛氏不仅聪明,还是一个能屈能伸的,知道上午误解了她,现在是来补偿她的。而且毛氏说鸡腿是给她补身子的,别人也就没有反驳的话了。这鸡据说是杜云的娘家捉来给她这个孕妇补身子的,她没意见,别人就更没话语权了。

    “谢谢大伯娘。”齐珍儿甜甜的道。虽然有的时候很不适应自己十岁的年纪还装娇憨,但得承认,小孩子做什么事在大人眼里都讨喜。

    蒋氏讪讪的收回自己的碗。还没收拾好失落的心情,一只鸡翅膀就落在了自己碗中。

    “二弟妹,三弟妹,这些天家里的事儿劳烦你们了。吃个鸡翅膀,好好犒劳犒劳你们。”毛氏笑着道。又挑了几块好肉给叶白芷四姐妹一人一块,众人都忙着道谢。

    齐珍儿不得不感慨,毛氏这长嫂做的真称职,不偏不倚,公正待人。而且还能把手下一众人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就连爱占便宜的蒋氏都服帖,这真是不简单。

    毛氏烧菜的手艺确实很好。特别是那道蘑菇炖母鸡,味道相当好,让吃了几天蒋氏槽糕手艺的人都觉得如吃珍馐美馔。就连家常菜莴笋炒豆皮、家常豆腐、豇豆炒瘦肉这些吃起来都特别香。

    齐珍儿今天又吃了满满一大碗饭,可算是美美的饱餐了一顿。看了看揉着肚子的叶白芷,抿着嘴笑了。

    晌午吃完饭,齐珍儿并叶白芷四姐妹收拾桌碗,清洗打扫这些,其他人都回去歇晌了。

    也不知道是这几天做习惯这些了,还是看毛氏他们回来了,叶白芍跟叶白芨竟然抢着做活计,让齐珍儿小小震惊了一把。

    齐珍儿跟叶白芷被分配洗碗了。因为这个活油腻腻的,小姑娘们都不愿把手给弄脏了。齐珍儿之前做这些都做熟了,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再说她一直没有保养的概念。之前在齐家庄是没条件,在齐府是没机会,所以分配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也不挑。

    叶白芷跟齐珍儿是一样的活计。本来应该是叶白薇这个大姐姐来洗碗的,被叶白芷给抢过来了。她心疼她大姐姐呢。

    庖下里,叶白芷跟齐珍儿一边洗着碗,一边聊着。

    “珍儿,我没说错吧,我大伯娘跟我白薇姐可好了。”叶白芷骄傲的说。

    齐珍儿点点头,“嗯,白薇姐跟大伯娘都好。我白芷姐的眼光也好。”

    “那是,我跟你说,我白薇姐可会做家务了。家里什么事她都能弄的妥妥帖帖的。”叶白芷语气中充满钦佩,嘴里不停的说着叶白薇的优点,齐珍儿静静的听着。

    “白芷,你跟珍儿忙好了吗?”叶白薇静静的站在门口,道,手里还拿着个包裹。

    叶白芷擦了擦手,顺手把布子递给了齐珍儿,高兴的道:“白薇姐,我们忙完了。有事吗?”

    叶白薇晃了晃手里的包裹道:“我刚收拾东西,收拾出了以前的几件衣裳,看着珍儿应该能穿,就拿来给珍儿看看。”

    齐珍儿笑着接过来,“谢谢白薇姐。”包裹挺重的,东西还不少,齐珍儿粗略的估计了下。

    叶白芷拉着叶白薇往外走,“白薇姐,走去我房间坐坐。我们好好说说话。”叶白薇柔柔的应了。

    齐珍儿拎着包裹跟在他们身后往东厢走去。

    “??????虎子可听话了,珍儿生病的时候,他不哭也不闹,还给珍儿熬药呢??????昨天还帮忙捡石头,大太阳的,他也不叫累??????”叶白芷絮絮叨叨的夸着虎子,齐珍儿在后面听的都汗颜,可怜叶白薇修养好还不时的应和两句。

    东厢里,虎子正在帮孙氏分线。孙氏长年不离手的绣筐在手边,里面还是上午没有绣完的山茶花。

    “二婶(婶子)。”齐珍儿跟叶白薇一齐叫道。

    孙氏收了针线,让开了床边,让叶白薇坐。这房间之前是叶白芨的,家具本就少,除了床也没什么椅子。这会儿他们一齐进来了,只能坐床边了。

    “二婶的手真巧,这山茶花绣的跟真的似的。”叶白芷看见那山茶花就眼前一亮,拿起来翻来覆去的看,爱不释手。

    孙氏可能不习惯人这么夸她,搓了搓手,谦虚道:“随便绣绣的,薇丫头要是喜欢,婶子也给你绣一个。”

    叶白薇眼里闪过喜悦,看了眼正绣着的襦裙,道:“我就是喜欢,没别的心思。二婶这是给白芷妹妹绣的吧,先给妹妹绣,别耽搁了。”

    有人喜欢自己的绣工,这对缺乏自信的孙氏来说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再说叶白薇也是她比较喜欢的侄女,说话做事都显得大气,这会儿她喜欢这绣工,她又怎么会不乐意呢?

    “薇丫头的喜服绣好了没?”孙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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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 不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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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晌,齐珍儿又送一遍绿豆汤,见叶七叔他们已经糊好了一间房的墙壁,感叹了一遍他们的效率之快就回去了。『』

    既然把工钱都给了叶七叔,也决定要相信他,就不能一直去瞅。知道的是当你心里高兴,不知道的还当你不放心人家呢。古往今来,雇佣关系中都不喜欢这种不信任的存在。齐珍儿虽然不知道这句话,却也明白疑人勿用,用人勿疑的道理。将事情都交给叶七叔,或许他会给她一个惊喜呢。

    下午齐珍儿也没歇着。今天早上捡石头时想的事儿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着。没银子真是急死人了。

    今儿中午她终于想到了一个挣钱的法子,那就是上山采蘑菇。上次去镇上,叶白芷买的包子里就有蘑菇馅儿的,今天中午的蘑菇炖母鸡,让齐珍儿又一次看到了蘑菇的身影。这样的东西,只要有人吃,就有人买,那么就有人卖。

    她现在没有钱,只能从这些不需要本钱的东西上积攒了。不过最近都没下过什么雨,也不知道山里有没有蘑菇。前些天她跟虎子在深山里倒是采到过,就是不知道这山口附近怎么样。

    不过,她明天要去镇上买些生活品回来,不能说锅碗瓢盆、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家里一点儿都没有吧。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生财之路,先去山里逛逛也好。不过还得先买些东西才行。

    齐珍儿、叶白芷来到村东头的叶师傅家,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没人应,叶白芷喊道:“有没有人?叶师傅在吗?”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出来一个看着六七岁的小姑娘,问道:“你们找谁呀?”正在换牙的小姑娘说话有些漏风,不过吐词表达还是很清楚的。

    叶白芷道:“我是村西头叶大夫家的,叶师傅在家吗?我们想买几个竹筐。”

    一听是来买东西的,小丫头就把门打开了,“你们进来吧,我爷爷在后院削竹篾呢。”

    叶白芷两人跟着小姑娘进了屋。这家里到处可以看到编好的新竹筐,新筛子,篮子一类的,做工看上去也不错,编的很好看。

    小丫头让齐珍儿他们在前院里等着,她噔噔噔的往后院跑去。不一会儿小丫头就拉了一个看着比叶大夫年纪大,面容苍老又黝黑的老人过来了。

    小姑娘指着叶白芷道:“就是这位姐姐要买竹筐。”

    虽说这叶师傅是叶家的旁亲,在族谱上排不上号,可是叶家人对他还是很尊敬的。叶白芷也不等叶师傅开口,就道:“阿公,这是我珍儿妹妹,她想在你这儿买几个竹筐。”

    叶师傅也是个忠厚的老实人,听到有生意,忙点头道:“好好,你看看要什么样的?那屋檐下都有,你随意挑。要是不合意,你也可以说想要的样式,我给你编。”

    说这样话的都是有手艺的,齐珍儿听的笑笑,跟叶师傅打了个招呼,就到屋檐下仔细挑选了。洗菜用的筲箕要三个,两个洗菜,还有一个蒸饭用。竹筐要三个,两个大的,一个小些的,适合她跟虎子用。筛子现在还用不上,等以后有了钱再买吧。簸箕要一个,簸粮食的时候要用的。背篓当然是必不可少的,还有小竹篮也要两个。

    把挑好的东西往叶师傅旁边一放,他就开始给珍儿算起账来:“筲箕都是一般大小的,每个三文钱,三个是十五文钱。竹筐大的是八文钱一个,小的是六文钱一个,三个一起是二十二文钱。簸箕是八文钱一个,背篓八文钱一个。小竹篮是四文钱一个,加在一起一共五十七文。乡里乡亲的,摸个零头,给五十五文钱就成。”

    齐珍儿算了算,价格也不算贵,这明显还省了去镇上的路费了,忙掏了钱。

    向叶师傅道了谢,齐珍儿跟叶白芷两人拎着一堆东西往回走。

    “珍儿,我说你怎么这么倔呢,都说这些东西你先用我家的,等有了钱再买不就成了,你偏不干。”叶白芷埋怨道。

    齐珍儿笑笑,也没解释,她知道叶白芷就是发发牢骚,毕竟她就要搬走了,以后即使住的近,还是没有现在这样距离近,叶白芷有脾气她知道。再说,用别人家的东西哪儿有自家东西用的顺手?她是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明明有能力买到自家要用的东西,却还是喜欢借别人家的用?

    回了家,为了把东西区别开,齐珍儿直接把东西拿到了自个暂住的房间。

    虎子最近对所有属于他们自己的东西都有一份狂热的喜爱,就连这次的竹筐都不例外。用他没包扎的手一边一边的摸着竹筐跟簸箕,高兴的问:“姐,这些真的是我们自家的?”

    齐珍儿笑着点点头,“当然是我们自家的,姐可花了钱的,难道还给别人?”

    虎子听的连连摇头,使劲抓着竹筐,道:“这是我们家的,不给别人。”想想加了一句:“借也不成。”

    叶白芷听了,愤愤道:“白芷姐借也不成?”说着还做出凶狠的样子看着虎子。

    虎子倒是一点儿也不怵她,挺直了小腰板道:“白芷姐家里有,你不用借我家的。”

    叶白芷被气笑了,“姐姐就喜欢用你们家的,你家的新些。”

    虎子紧紧抓着竹筐,嘴里不停的道:“就不给你,你家有??????”

    叶白芷本来还想逗逗他,结果看他红了的眼眶,小泪珠都含在眼里了,不敢真把他逗哭了,忙哄道:“白芷姐逗你玩儿呢,白芷姐不用你家的竹筐。”

    虎子那泪最终没含住,掉了下来,哭诉道:“白芷姐坏,抢我家竹筐??????白芷姐坏,抢我家簸箕??????”翻来覆去的这几句话,任叶白芷怎么哄都不成。

    齐珍儿刚去庖下倒了杯水过来,走在屋外,听到东厢房里虎子的哭声忙推门进去。

    虎子看到他姐,哭的更凄惨了,“姐,白芷姐要抢我家东西??????”

    叶白芷看到齐珍儿就跟看到救星一样,拉着齐珍儿道:“珍儿,你快哄哄虎子吧,我就跟他开了个玩笑呢,他就哭了。”

    齐珍儿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虎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哄了一会儿,他才终于止住了哭。

    “怎么回事?你这么大了还能把虎子弄哭啊?”齐珍儿道。

    叶白芷摊了摊手,有些语无伦次的说:“我就跟虎子说要用你家的竹篮,他就哭了。我后来说我不借了,他还是哭。”

    虎子一听这个借字,又有了想哭的迹象。齐珍儿忙哄到:“我们不借,竹篮我们自家留着用,不借给白芷姐,啊。”

    “真的?”虎子噙着泪,抬头望着齐珍儿,看着可怜兮兮的。

    齐珍儿坚定的点点头,道:“真的,姐说话算话。以后谁要借我们家的东西,都得虎子同意才借。”

    虎子得到他姐的保证,总是止住了哭。看了看叶白芷,可能又想到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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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挣的第一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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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叶白芷是不赞成齐珍儿进山的。这个时候山里野兽多,胆子小些的猎人都不敢进山,齐珍儿却要冒这个险,她想着总有些不放心。

    齐珍儿知道她不放心,保证道:“白芷姐,我就在山边上看看,不到山里面去,你就放心吧,我有分寸。”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叶白芷嗔了一句,不过还是很忧心,“你真的别进山里面去啊。你上次跟虎子能平安走出来,那是你们福气大,有爹娘保佑着呢,可不是每次都有这样的好运气的。”

    齐珍儿点点头,再三保证明天不进山,叶白芷才稍稍放心。不过心里却打算着要跟珍儿一起。

    天刚亮,齐珍儿就摸索着穿衣裳了。她要赶着上山,还要去城里,肯定不能跟叶家一起吃早饭了。她又不好自己开小灶,昨晚就打算好今早饿一顿了。

    走到叶白芷房门口,听见里面嘟囔了一声,“谁啊?”

    齐珍儿忙止住了身形,不敢再动了。直到里面有安静下来,她才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背着昨天买的背篓,还有从毛氏那儿借的一个麻袋,齐珍儿轻轻的关了门,往大山那儿走去。

    对于山里的情况齐珍儿自问还是有些熟的,怎么说也是在山里混过一段时间的。

    深山里的早晨即使没下雨也是有些雾蒙蒙的,等外面的天稍微亮了些,齐珍儿才进山。背篓里还放着从齐家带出来的斧子,壮胆。

    最近虽然没下过雨,不过深山里的水分还是大些,再加上附近有河流,气候还是比较潮湿的,地上也长了些蘑菇。就是少了点儿。

    齐珍儿背着背篓,仔细在林中穿梭着找蘑菇。蘑菇这个东西,欺骗性太大了,特别是在深山里杂草丛生,一个不注意都发现不了蘑菇。

    齐珍儿一边要注意着附近的情况,一边要用心的找蘑菇,这一心二用,真是难受。

    好在有些开阔的松树林里,杂树少,蘑菇也多了些。齐珍儿此行的最大目标就是采蘑菇,不过,这没下雨,蘑菇还是太少了些。好在现在山里的野果子多,她走走停停,也采了好些野果子。这些她准备拿回去吃。

    等到艳阳高照的时候,齐珍儿看了看天大概辰时左右,虽然才采了大半篓蘑菇,却也不敢耽搁了,忙下了山往镇上走。

    齐珍儿把蘑菇装进麻袋里,背篓里装着野果子,这样就轻省了。那野果子装在麻袋里还不显,换到背篓里就装了满满一背篓,沉得很,齐珍儿都险险有些背不动。她本想把背篓藏在山上,等从镇上回来再背回去,可这东西放着她又不放心,心里其实也想看看这野果子有没有人要,狠了狠心,就背到集市上了。

    上次去镇上,因为有虎子这个腿脚慢的,齐珍儿他们走了一个时辰。今儿齐珍儿一个人背着一篓子野果子,脚程也差不多,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到。

    上次来逛的时候,齐珍儿留心了一下,棘阳县城有四个分区,每个区都有专门用来卖东西的地方,不管是城里人还是乡下人都可以在规定的街道上摆摊卖东西,只要不挡着路就成。

    齐珍儿进了城就直奔南城去了。这样倒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上次叶白芷带她去的就是南城,而她也只知道怎么去那儿罢了。

    齐珍儿来的晚了,南城街上已经摆满的小摊子。卖什么东西的都有,五花八门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找了好久,齐珍儿才在拐角处找了个空地,卸下背篓,把麻袋里的蘑菇倒了出来。歇了一会儿,见没什么人光顾她这里,她就有些心急了。

    她这里位置不好,太背。有很多人都是走在前面就买完东西走了,就是有人来也没人会发现她。

    齐珍儿旁边那个摊子倒是很红火,齐珍儿观察一会儿,原来是会吆喝啊。

    “水灵灵的豆腐嘞~~~三文钱一块喽”

    “豆花哟,鲜嫩香甜的豆花哟~~~~”

    “客官,来块豆腐吧,新鲜水嫩,香甜可口,包您满意···来两块吗?好嘞,给您包好了,您走好啊。”

    齐珍儿暗暗琢磨了一会儿,也有些抓住其中的诀窍。她知道要吆喝才能让人注意到你,可是明白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她外表虽然才十岁左右,可她的灵魂却是已经十六岁了,正是女子最娇羞的时候,让她扯着嗓子叫卖,她怎么也开不了口。

    就在齐珍儿纠结着开口与不开口时,她对面的一个卖豆芽的都卖完了,已经收了摊了。齐珍儿看她的位子好,忙把东西移了过去,旁边手脚没她快的,还懊悔了一阵儿。

    “小姑娘,你这手脚也太快了吧。”

    “我一直盯着这个位子呢,谁知道还是被你给抢走了。”

    齐珍儿不好意思的笑笑。好在众人看她一个小姑娘,也没怎么欺负她。这里的大多都是附近村子里人,很是质朴,来卖些农家的东西,换些零花钱。

    齐珍儿旁边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卖的是莴笋还有豇豆,她旁边还放着一个挑子,看来她带的东西还挺多,不过现在只剩下一点儿没卖了。

    从齐珍儿在对面,那妇人就注意她了。因为这里没有像齐珍儿这么小的小姑娘来摆摊。这会儿齐珍儿到她旁边来了,她就开始搭话了。

    “小姑娘,你卖的什么呀?”

    齐珍儿对她笑了笑,指着麻袋上的蘑菇,道:“婶子,我今早上山采了些蘑菇,家里吃不了,就拿来卖些。”

    那妇人看了看齐珍儿的蘑菇,“还真挺新鲜的。怎么就你一个人来呀?你父母呢?”

    “他们忙着呢。”对外人,齐珍儿可不敢说实话,毕竟没有依靠的人会被人欺负的。

    那妇人倒是没有怀疑齐珍儿的话,毕竟农忙了嘛,家里的大人肯定是先紧着农活来。

    “真是乖巧的孩子,这么小就知道帮家里做事了。我家那小子,都十一二岁了,整天还就知道捉鱼摸虾的,一点儿也不懂事。”

    这时又有一个妇人提着篮子来问菜,卖菜的婶子就没空跟齐珍儿磨牙了。

    估计是只剩最后一点儿了,那婶子也想早些卖完,就五文钱都给那人装了去。收拾好东西,那大娘还回头对齐珍儿道:“小姑娘,你这样可不成。你不吆喝就吸引不了人,喏,你看那儿。”指着对面卖豆腐的跟齐珍儿说:“要这样才卖的快。婶子跟你说啊,再过一会儿可就晌午了,人也就少了,你要是卖不出去,今儿可就白忙活了。”

    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齐珍儿暗暗思索着她的话,也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咬了咬牙,齐珍儿喊道:“蘑菇勒,新鲜的蘑菇嘞。”

    “酸酸甜甜的果子哟~~~山里面摘的新鲜果子哟”清清脆脆的嗓音在这或浑厚、或尖锐的叫喊声中格外清晰。

    还别说,这样吆喝了几嗓子,齐珍儿就完全放开了。也不怕别人看了,有人看过来还主动招呼。

    不一会儿,就有人停在齐珍儿的摊子前,那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梳着双丫髻,言行举止很是拘谨。齐珍儿一眼就发现这人的身份,她是一个丫鬟。

    准确点说是一个有身份人家的丫鬟。

    齐珍儿以前跟她也是同一类,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之间的相同点来。不过齐珍儿之所以能看出这丫鬟的主家有身份,是因为这丫鬟的穿着,太精细了,比之前齐府的小姐穿着都不差。

    就在齐珍儿打量那丫鬟的时候,那丫鬟已经把齐珍儿的那篓子野果子瞄了一遍。

    “小丫头,这果子好不好吃啊?”

    齐珍儿见有人问她的东西,当然开心了,忙点头道:“很甜的,不信你尝。”说着就拿起一个递给那丫鬟。

    齐珍儿小小的年纪,再加上乖巧的外表,说出的话还是很让人相信的。

    那丫鬟摆了摆手,道:“算了,我相信你。你这果子怎么卖的?”

    她当然知道那丫鬟不吃这果子啦,一般大家的丫鬟养的比小家的千金还尊贵,像这种当街吃东西,还是没有洗过的东西,是不雅观的,他们当然不会做。

    “嗯,本来要五文钱一斤的,我看姐姐面善,算你四文钱一斤吧。”齐珍儿甜甜道。她一路走来也留心了的,集市上卖果子的也不多,很多是买梅子的,也就这个价。

    好话谁不爱听?那丫鬟听齐珍儿这么说,对她的好感也立马上升。

    “你这有多少,我全要了。”那丫鬟豪迈的说。她今天是帮自己小姐买些新鲜果子的,谁知道逛了好几条街都没什么新鲜的东西。刚刚走在茶铺里,正准备喝杯茶歇歇,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叫道卖果子。过来一看,这果子还真的是很新鲜,重要的是新奇。很多果子她都没见过呢。这些果子味道怎么样她不知道,不过卖相倒是可以。反正她们小姐是个爱美的,只要是漂亮的东西她都爱,就是果子味道不好,这卖相也能取悦她。

    齐珍儿听了这话倒真是欣喜若狂了。她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做成了这第一比生意,而且这生意还做的这么成功。欢欢喜喜的把果子都装进那丫鬟带来的篮子里,齐珍儿又从旁边借了杆秤,称好重量。

    “姐姐,你看,一共是二十四斤二两,刨去一斤二两的篮子重,是二十三斤。四文钱一斤,一共是九十二文钱,那两文钱我就不要了,姐姐给九十文就好。”齐珍儿把称打着让那丫鬟看。

    那丫鬟倒不注意这些,听了价钱就开始从荷包里掏钱:“没想到你这小姑娘还会称秤跟算账,你开始价钱上就给我少了,你也不容易,喏,九十二文,一个铜板都不少。”

    齐珍儿接了钱,高兴的不得了,面上却不显,强压着要跳起来的冲动送走了那丫鬟。

    这是她挣的第一比钱啊!
正文 第四十三章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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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晌午,齐珍儿那蘑菇还剩下一小半。看街上的人越来越少,齐珍儿也不想再等了,卖不完就拿回去自己吃。反正晒干了,冬天没有菜的时候吃刚好。

    眼看着赶不上晌饭了,而且要买的东西还没买,齐珍儿就决定在镇上吃些东西,买完了东西再回去。

    上次吃的包子味道真不错,就是小了些。齐珍儿吃的那半个感觉还没咬两口就没了。反正一文钱一个也不算贵,齐珍儿决定去买两个包子吃。

    远远的就闻到那卖吃食的街上传过来的香味了,本来还不觉得饿的齐珍儿,也被这味道勾起了食欲,觉得饥肠辘辘的了。

    去了包子店,齐珍儿见里面有桌椅,人也不多,就进去找了个墙角的位置坐了下来。那老板本来看是个小姑娘,以为她买两个包子就会走的,可看她走进来,也没好意思赶客人。好在这会儿人不多,店里空桌椅多。

    “小姑娘,你要吃些什么?”店小,基本上有老板夫妇二人就能招呼过来。那老板见珍儿坐了进来,就问道。

    齐珍儿看了看墙上挂的牌子,上面写着包子的名称,还有价格。

    “来两个香菇包。还有四个香菇包,四个鲜肉包,四个酱肉包跟四个韭菜包我吃完了带走。”

    对于齐珍儿识字这事,包子铺老板表示很惊奇。毕竟束?银子很贵,一般人家的男孩子去上学堂都供不起,更何况是一个小姑娘。不过听到齐珍儿的话,那老板还是很高兴的,招呼起来也更加热情。

    “好嘞,小姑娘等一会儿啊,马上就好。”

    这次可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一个年纪小小的姑娘都能有这样的魄力。那老板暗暗思忖着。

    两个包子端上桌,还带了一碗汤。

    “老板,我没要汤。”齐珍儿看着汤道。

    包子铺的老板笑呵呵的道:“这是本店送的。光吃包子不行,喝口汤润润。我们家的这汤,别看是用不值钱的大骨头熬得,可它味道好,还有营养。你尝尝。”

    齐珍儿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没想到平时看着不起眼还不值钱的大骨头熬起汤来这么好喝,可是为什么没什么人家愿意用它来熬汤呢?

    “这东西熬着废柴,还麻烦,没啥肉。乡下人家肯定不愿意做这样的事。也就是大户人家吃穿上讲究些的才知道这大骨头的好处。内人以前在大户人家呆过,她懂这些,我也是听她讲才知道的。”那老板解释道。

    齐珍儿这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把心里的话都问了出来。不过这东西要是真的好,她以后也可以跟虎子熬汤喝,反正便宜。

    两个包子很快就被齐珍儿吃完了,她早上没吃饭,吃了这俩包子还觉得饿,好在那一碗汤下去,她就觉得饱了。

    那老板也是个有眼色的,见齐珍儿快吃完了,就开始按齐珍儿的要求装包子了。

    把十六个包子包好了,放在齐珍儿旁边,“来,小姑娘,这是你的包子,一共是二十六文钱。”

    齐珍儿算的也是这个价,把麻袋从背篓里掏出来,齐珍儿正准备把包子放进去,那老板注意到背篓里的东西,问道:“小姑娘这蘑菇是刚买的吗?”

    齐珍儿想到这包子铺卖的也有蘑菇包子,估计是有需要,道:“不是的。这是我今早上山采的,准备拿到镇上来卖,还剩了这么些。老板,你要吗?”

    那老板拿过蘑菇看了看,还不错,道:“小姑娘是怎么卖的?”

    齐珍儿知道做生意的都有自己的门路,那老板要买蘑菇也不会只买这一回,如果生意做的好,以后肯定还会再光顾她。

    “老板给个价吧?这都是我自个上山采的,就想挣些零花钱。”齐珍儿想了想还是把主动权交到对方手里。毕竟从对方开价上可以看出是不是一个可以长期合作的人。

    那老板一开始有些瞧不起齐珍儿的,可从知道她能认字,花钱也不显的小家子气,就觉得她家的家境应该还不错,再加上齐珍儿给她的感觉不错,也就没怎么压价。

    “我们平时买是三文钱一斤,我还给你这个价,你看怎么样?”

    齐珍儿思忖了一下,跟她刚刚卖的四文钱只少了一文钱,也还算公道。她背了这么远背过来,也不想再背回去。无本的买卖多少都是赚了,卖了也成。

    “行,就照老板这个价。”

    称了秤刚好八斤多一点儿,零头给抹了,算八斤重。抵了包子钱,还差两文钱,那老板大手一挥,道:“那两文钱就算了,就当是我请小姑娘吃的。以后要是还有新鲜蘑菇,小姑娘可否先来问问小店?”他们虽然不缺蘑菇,可是那蘑菇都是晒干了的,比新鲜蘑菇的味道要差些。最近没怎么下雨,他以为没人采蘑菇呢,没想到碰到了个小姑娘。

    齐珍儿听到他少要了两文钱,又有长期合作的打算,自然乐意,可是最近没怎么下雨,她也不知道会不会那么幸运的每天都采得到蘑菇,只好道:“最近没怎么下雨,山上的蘑菇少了些。不过仔细找还是有的,我以后采了要是来卖一定先问问老板需不需要。”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出了包子铺,齐珍儿还是挺高兴的。今天虽说耽搁了些功夫,不过东西都卖了,不仅赚了一百多个铜板,还买了包子回去加餐。齐珍儿觉得自己走路都带风。

    齐珍儿去了布行,想问问有没有被子卖。现在虽说快到夏天了,可是他们的新屋子里还没有床,能有床被子盖盖也成啊。

    那伙计见是个小姑娘,穿的也是粗布衣裳,还打着补丁,就没什么热情招呼她。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床床旧被子,让她自己看。

    齐珍儿看了看,那些都是些陈旧的,棉花都揉成团了,摸着都咯手,更何况是盖了。

    “小哥,有好些的吗?这些太旧了。”

    那伙计正靠在柜台边百无聊赖的看着外面人来人往,听见齐珍儿叫他,抬起头瞄了她一眼,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那里有,自己看。”

    齐珍儿也没介意他的态度,毕竟自己太小,买东西的话太没有信服力,更何况还是买这么贵的东西。

    不过,这些棉被倒是好的。应该是新打的被子,摸着很是松软,里衬是棉的,摸着也很舒服,不刮手。齐珍儿对这些棉被很是喜爱。

    “小哥,这些棉被怎么卖?”

    这回那伙计连头都没回了,直接回道:“四百文一床,现在新棉花还没下来,这个价算是便宜了。”

    听他这么说,齐珍儿也觉得是这个理。不过她算了算手里的钱,也只够买一床的,这还是加上自己今天挣的那一百文钱。可是这钱一花她手上就一文钱都没啦。

    想了想齐珍儿还是决定放弃了,等下次赶个集还要再卖些东西,这些等她手里有了钱再说。

    对于齐珍儿什么都没买就走,那伙计一点儿都不惊讶,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这一看就是个没钱的,要是真要买东西,也应该先买些布做身衣裳。

    齐珍儿又去粮油店看了看,问好了杂面、豆油、醋的价格,就准备回去了。今天来逛了这么久,想知道的东西都了解的差不多了,也的赶紧回去了。

    一路上齐珍儿心里都很高兴,走路也是蹦蹦跳跳的。她知道像今天这样的好运气不是每天都有的,但是能挣到第一比钱,她还是很高兴的。

    叶家住在村尾,每次从外面回来都要经过村子。今天一进村,齐珍儿就觉得怪怪的。这种怪不是指别的,而是村里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好像她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齐珍儿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想不明白就准备丢到脑后,想着赶快回去看看她的新屋子。而且她今天还在集上得到一个好消息,要回家说给白芷姐高兴。

    到了叶家,齐珍儿还没进屋,就拐到屋后去看她的新屋子,还没走进,就察觉出怪异来。*********************************************************求票喽,求推荐喽,来个收藏呀
正文 第四十四章赶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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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端午节快乐啊!有没有吃粽子呀?今儿双更哦~~~~*********************************************************************齐珍儿新建的茅草屋前围了很多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在吵着什么。叶老爷子、毛氏、孙氏母女、蒋氏母女都站在茅屋前,正跟围观的人说着什么。

    走近了些,齐珍儿就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了。

    “那姐弟俩是煞星的,克死了自己的父母,不能让他们住在我们村子里!”

    “对,赶走他们!我们村子受上天眷顾才有现在这么好,要是那煞星坏了这里的风水怎么办?”

    “赶走煞星!赶走煞星!”

    “哎呀,我家的鸡昨天突然死了,你们说,是不是煞星克的呢?”

    “对,对,肯定是。我得回家好好看看我家的鸡去。”

    “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我家的狗最近也不大精神。”

    叶白芷站在茅草屋前,听的火冒三丈,反驳道:“你家的鸡死了关珍儿妹妹什么事?她又没见过你家的鸡。自己没照顾好自家的鸡,还好意思赖在别人头上。”

    孙氏在后面拉了拉叶白芷的袖子,示意她不要说话。这些都是一个村子里的,有的甚至是本家,叶白芷这样吵闹,有损一个小姑娘的名声。

    “哟,芷丫头,那小煞星给你灌了什么**汤,你这样帮她说话?小心一个不小心着了她的道,被她给克了。”这是那死了鸡的人的声音。

    听到这里,齐珍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些人嫌弃她跟虎子失怙失恃,认为他们是煞星,要赶走他们呢。

    尽管之前也有听到过这样的话,齐珍儿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此刻听着,她心里还是很不好受。她想在榆树村安家,就是因为这里民风淳朴、环境好、村民相处也很融洽。可是,他们不愿意接受他们姐弟!

    这时不知是谁发现了齐珍儿,指着她,对那群激愤的村民道:“就是她,她就是那小煞星!”

    众人回头看着她,都愤怒的看着她,可能也是看她年纪小,也没怎么动手,只是对着她指指点点。

    “小煞星,你来我们村子会给我们带来厄运的,你走吧?”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婆子,你到别的地方去吧,我老婆子没几年好活头了,你就让我安生的过日子吧。”

    “煞星,走开呀,我们这里没人欢迎你。”

    ······

    齐珍儿被她们吵的头疼,人也开始晕晕的,只看见面前有一张张血盆大嘴不停的张开又合上,然后说出来的话让她心口直翻腾,她想反驳,可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齐珍儿被他们逼的一步步往后退,眼前却是模糊一片,只知道有人在逼她,逼她······突然眼前一阵光闪过,齐珍儿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从他们围上齐珍儿,叶白芷就开始往这边挤。可是,这些人把路围得水泄不通,叶白芷怎么也挤不到齐珍儿身边,心急的不得了。

    正当她无计可施的时候,人群突然散开了。她往里面一看,就看到齐珍儿躺在地上,背上的背篓已经摔在地上,滚出一大团包好的包子。

    叶白芷惊呼一声,忙冲过去,抱住她:“珍儿,珍儿,你怎么样?”

    “爷爷,快来呀,珍儿晕倒了。”

    叶老爷子听到叫喊声,也顾不得跟正在交涉的村长打声招呼,忙过来给齐珍儿把脉。

    号了一会儿脉,叶老爷子道:“没什么大碍,就是怒火攻心,一时晕了过去。”

    叶白芷听的放下心来,却还是紧紧的抱着齐珍儿。

    “你们现在满意了?人家小姑娘哪里惹到你们了,就把人往死里逼?”叶白芷瞪大眼睛,怒视着他们。

    刚刚吵闹的激烈的几个人,现在都有些讪讪的。一个大婶扁了扁嘴分辨道:“我们又不是故意的,又没人碰着她,干我们什么事?再说,我们也是担心嘛,有这样一个人跟我们住在一起,心里总是有些不舒坦的。”

    其他的人也点头附和,叶白芷觉得自个也快怒极攻心了。这都是些什么人?平常总以长辈、和善的名义自居,欺负起小姑娘来还要装的高风亮节,她都想啐她们了。

    叶白芷懒得跟他们分辨,艰难的抱起齐珍儿往回走。

    孙氏忙过来接过齐珍儿。刚刚她没帮齐珍儿说话,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可是她不善于跟人争辩,又没胆量在大庭广众之下讲话,真的是心里想帮齐珍儿,口也开不了。

    叶老爷子还在跟村长还有村里几个有身份的人交涉着,毛氏也很喜欢齐珍儿姐弟,这会儿她拉着几个平时要好的人,跟她们说着齐珍儿姐弟的好,希望他们能转变对齐珍儿姐弟的偏见。

    “珍儿姐弟,不是我说,真是懂事的好孩子,要说他们是煞星,我是不信的。这些天我不在家,”说到这里,毛氏红了眼眶,那些人也知道她家里有白事,都忙安慰。

    毛氏止了悲戚,继续道:“这些天我不在家,家里的猪啊,鸡啊,可都是珍儿帮我喂的。她还上山帮我挖野菜喂猪,那猪没瘦还长膘了。我家的鸡也好好的,要说他们是煞星,怎么也先煞我家的鸡跟猪啊,没理由煞到别家去,你们说是不是?”

    周围的人听了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天天跟她接触的没煞到,没见过的到是被煞死了,这是什么煞星?

    这时他们也明白刚刚那人那么说明显是很牵强的,想要证明人家小姐弟俩是煞星非往人家身上安的罪名。

    毛氏又跟他们说了些话,就让他们先回去。那几个也觉得这事没刚才他们讲的那么严重,看着天不早了,跟毛氏打了招呼,就回去了。

    围观的人都有两个特点,那就是爱凑热闹,跟不爱出头。一开始很多人围在一起的时候,即使没有自家的事,人们也喜欢插一脚。等到人开始散了,他们就歇了心思了,只要跟自家没切身利益的,都不愿再得罪人了。

    这不,毛氏的几个要好的走了,其他人就打起了退堂鼓,都不嚷嚷了,都准备回家去了。

    这厢,叶老爷子跟村长他们的谈话也接近尾声了。

    “三叔,不是我不能通融,你也看到了,村里人的情绪都很高,有些人都叫嚷这要把他们赶走。我看这茅屋也别建了,你早些把他们姐弟治好,让他们走算了。”村长道。

    叶老爷子叹了口气,“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村长也很无奈,“三叔,我这村长当的也不顺畅。你说这村里住的都是自家人,他们堵到我家门口要赶人,我也没办法呀。只能豁出这张老脸做个坏人了。”

    “三叔,你再想想。”村长拧着眉走了。

    叶七叔走到叶老爷子面前,道:“三叔,你看着屋子······”

    叶老爷子回头看了眼只差屋顶的茅草没有搭的屋子,想着齐珍儿这几天的喜悦,叹口气道:“算了,你们先回吧。”

    叶七叔搓了搓手,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来,递给叶老爷子:“三叔,这是珍儿给的工钱,你还给她吧。”

    叶老爷子没想到珍儿早先就把工钱给付了,他还想着到时候他给垫上呢。这姑娘是个好的,就是太倔。

    “钱你收着吧。总不能让你们白做几天工。”

    叶七叔不要,“珍儿那小丫头不容易,这钱给她吧。再说我们也没盖好屋子,怎么能拿她的钱呢?”

    叶十一跟叶十五也点头应和。“对呀,三爷爷,屋子都没盖好,算是我们违了约,这工钱不能收。”

    叶老爷子也知道他们是一片好心,收了钱,“我代珍儿谢谢你们啦。都是好样的,不丢我们老叶家的脸。”

    蒋氏看着逐渐散去的人潮,心里有些惋惜,更多的却是高兴。今天她可是看足了戏。

    叶家东厢,叶白芷跟孙氏小心翼翼的把齐珍儿放到床上。

    虎子看着她姐昏迷不醒,哭了起来。

    叶白芷抱着他安慰道:“你姐没事,就是晕了,很快就能醒了啊。”

    虎子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真的?我姐还会醒?”***********************************************************二更在十二点
正文 第四十五章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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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更奉上~~大章哦***********************************“来,珍儿,把药喝了。”叶白芷端着药,扶着齐珍儿坐起来,在她身后垫了个枕头。

    齐珍儿接过药,摒住呼吸,一口气就把它全喝了。把碗递给叶白芷,齐珍儿淡淡道:“谢谢你了,白芷姐。”

    “傻丫头,跟姐客气啥。”

    虎子从齐珍儿昏迷开始就一直呆在她旁边,一刻也不离。这会儿看他姐醒了,忙往她怀里挤了挤。

    “姐,你怎么啦?白芷姐抱你进来的时候吓死我了。”说着说着,虎子的眼眶就红了。

    齐珍儿也知道自己吓着虎子了,可她也不想的。今天被那些人一逼,她就觉得懵了,从前一直觉得自己重活一世,很强大也能照顾好虎子,现在却明白了,她做不到,其实她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坚强,能给虎子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叶白芷见珍儿满脸哀戚,安慰道:“珍儿,你也别想太多。村里人也是不了解你们姐弟俩,才会对你们有误会。等过段时间,他们知道你们的好了,就会忘了这事儿的。”

    她的好意齐珍儿怎么会不知道呢?可是,现在的人这么迷信,他们一旦认定他们是克星,是不会轻易改变看法的。再说,他们现在都要赶他们走了,又怎么会给他们时间来相互了解呢?

    有些时候,伤人最深的不是陌生人捅了你十刀,而是离你最近最亲密的人在背后插的那一刀。

    前天叶家才有人说她是煞星,怎么今天全村都知道这件事了呢?别告诉她是别人自己想的,外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姐弟的身世。

    扯了扯嘴角,齐珍儿道:“我知道,白芷姐。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呢。”

    叶白芷见齐珍儿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也顺着她道:“什么好消息?”

    “廖家五姐后天就要成亲了!”

    “什么?”叶白芷惊道,“这么说,那事儿成了?”

    齐珍儿点点头,“成了!”

    叶白芷激动的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真的是菩萨保佑!这可真的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呢,不行我得去告诉我娘,还有爷爷去。”

    说完,叶白芷就风风火火的跑了。

    齐珍儿揽着虎子,问道:“虎子,我们又要走了呢?虎子愿不愿意跟姐姐一起走啊?”

    “姐姐,去哪?”虎子对于姐姐说走,最深刻的记忆就是山里面那段时光,“我们不是要建屋子了吗?怎么还要走啊?”

    提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屋子,齐珍儿的泪水不自觉的涌了出来。为什么她跟虎子的命运要这么的多舛?为什么他们只是想有个家都不行?

    虎子见她姐姐哭了,很是心疼,笨拙的给她擦着眼角的泪水,“姐姐,你别哭,你要走虎子跟你一起走。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把虎子抱在胸前,齐珍儿把头埋在虎子颈窝里,痛哭失声。虎子受他姐的感染,也哭了起来。要走了,他好舍不得爷爷、婶子还有白芷姐呢。

    上房里,叶老爷子坐在上首,叶石韦三兄弟连带着毛氏三妯娌分开坐在两边。

    叶老爷子的眼光在四人面前巡视了一遍,道:“今天这事你们怎么看?”

    叶石韦看看叶老爷子,发表了自己的看法:“爹,我觉得今天这事村里人说的太过了。娃她娘也是这个想法。珍儿住在我们家,要煞也应该是煞我们,怎么会煞到别人家呢?再说了,珍儿姐弟我看着就是好的,关于他们是煞星的说法,我是不同意的。”

    叶老爷子看看毛氏,“老大家的,你怎么看?”

    毛氏看了她当家的一眼,道:“爹,我跟大郎的看法一样。我挺喜欢珍儿这孩子的。”

    叶石斜还没等老爷子问到他,就急急忙忙的开口了:“大哥、大嫂,你们这么说可是不对啊?什么要煞煞到我们家?哪有这样自个咒自个的?还有,谁说那俩煞星没煞到我们家,娃他娘不就被煞到,病了好些天么?我这几天手气也不顺,还不是他们煞的。”

    “那不是你要纳妾,弟妹才病的么?”毛氏斜了他一眼,淡淡的问。

    “你又去赌钱了?”叶石韦这话本是跟毛氏同时问的,听了毛氏的话,疑惑的问:“什么纳妾?谁要纳妾?”

    毛氏点了点叶石斜的方向:“你那好二弟,在镇上不摆这谱,回了乡下竟然还想纳妾。”

    叶石韦听了怒火中烧,拿起手中的碗就往叶石斜脑袋上砸去。

    “呀,大哥,我是你亲弟弟呀。你这是要杀了我啊!”叶石斜被砸中头部,疼的叽叽哇哇叫。

    “砸死你我还省心了!”叶石韦很铁不成钢的道。“叶老二,你看看你这办的事,这么大年纪了你臊不臊啊?出去我都替你丢人!”

    要说这叶家叶石斜最怕的人,就是他这大哥。正直忠厚、眼里还揉不进沙,对他们兄弟管教严,还下得去手。以前有他老娘在还能拦着他哥一些,现在他哥没了顾及,还真敢把他往死里打。

    “大哥,没纳,没纳呢!”叶石斜见他哥还想打他,吓的忙叫道。

    叶老爷子被他们这吵吵闹闹的闹的脑瓜子疼,把茶杯重重搁在桌上,噔的一声响,众人看着他,也安静下来。

    叶老爷子瞟了众人一眼,道:“今天先讨论珍儿姐弟的事,至于老二的事,等这事过了再谈。”

    众人听他这么说,也都不在这件事上纠缠了。只是叶石韦瞪了叶石斜一眼,吓的他抖了抖。

    “我也不问你们别的了,珍儿我是把她当亲孙女疼的,也会力保他们姐弟留下。”

    蒋氏扯了扯叶石燕的衣袖,叶石燕会意,正要说话,被叶老爷子伸手阻拦了。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很纳闷,村里人怎么知道珍儿姐弟的身世的?我说过关于珍儿姐弟是煞星这事谁也不许说,看来我们老叶家我说话不管事了啊?”

    众人都一阵沉默。这里面叶石韦夫妇并不知道关于齐珍儿姐弟是煞星的事家里已经闹过一场了,而知道这件事的也都面面相觑,最后目光都集中在捂着头缩在一边的叶石斜身上。

    叶石斜见众人都怀疑他,忙辩解道:“看我干嘛?又不是我说的。我这两天都呆在赌坊里呢,哪有闲工夫跟人磨牙?”

    说着像是想起什么,指着蒋氏说道:“哎,老三家的,今天来的那几个娘们吵得最凶的好像都跟你挺要好的吧?我还记得也是你最先说珍儿姐弟父母双亡,是煞星的。是你说出去的吧?”

    蒋氏被他一席话说的一愣,这话说的好像有理有据的,那几个闹得最狠的确实是跟她比较要好,可是,她没出去说啊。

    叶石燕也有些怀疑的看着蒋氏,见她神色不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是这是家丑,他怎么说也要帮她遮掩一下啊。

    “二哥,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秀梅说出去的?家里人都知道你看不惯珍儿姐弟想把他们赶走,我看就是你说出去的。”

    叶石斜见蒋氏明明就要承认了,可他三弟还死犟着,还要把这脏水往他身上泼,他哪儿会让他们如意?

    “三弟,做没做,三弟妹心里有数。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不就是珍儿姐弟不愿意给你们家当丫鬟吗,你们就怀恨在心,要把他们姐弟俩赶尽杀绝。”

    “三弟呀三弟,你们夫妻俩可真够狠的。那么小的两个孩子你们都下得去手啊?在背后使阴刀子是不是使的很好玩啊?”

    叶石燕夫妻俩被叶石斜说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蒋氏见众人看她的脸色都不善,忙连连摆手,“不是我说的,真的不是我啊。我这两天都没出门,啊,就是今天去了莲姐家帮她挑了几个花样子,我真的没把这事说出去啊。”

    蒋氏虽然说的恳切,但众人还是一时无法相信她。一来她爱说三道四,就像叶石斜说的那样,总是背后插别人一刀。二来今天把齐珍儿逼昏过去的人中,就数蒋氏的好友莲姐闹的最欢。三来蒋氏从别人来闹就没有开口帮齐珍儿姐弟说过一句话,偶尔回头,毛氏跟孙氏都看见她脸上挂的那得意的笑了。

    蒋氏见众人都不信她,急的眼睛都红了。这齐珍儿只是晕过去还好,要是她真出个好歹来,别人就会说她逼死孤女,以后她还要不要出去见人?

    拉着自家相公的手道:“当家的,你跟他们解释啊,真的不是我说出去的。你快解释啊。”

    叶石燕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他这娘子什么都好,就是爱说三道四,跟妯娌们关系也不好。之前他们住在镇上大家离的远,每次见了面还热乎些。可自从他们回来以后,他这毛病就把大嫂跟二嫂都给得罪了。二嫂脾性软还没什么,大嫂那现在对他们家可就是个面子情了,偏她还不知趣,老是以为她比别人高一等,别人都得巴结她。

    “爹,大哥,二哥,我想秀梅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她也是无心的,也不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现在谴责她也没什么用,我们还是想想怎么让村里人消除偏见让珍儿姐弟留下来吧。”叶石燕道。

    叶老爷子也知道现在找出谁说出去的已经没有什么用了,可要是不趁着这个关键时刻敲打敲打他们,以后要是再出现这样的情况可就追悔莫及了。

    “那你们说怎么办?”
正文 第四十六章缝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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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叶白芷急急忙忙的跑进上房,进了门才发现里面气氛很是沉闷。

    “怎么啦?爷爷。”叶白芷看着叶老爷子问道。

    叶老爷子叹了口气,“珍儿怎么样了?”

    “珍儿已经醒了,药也吃了,我看她精神还不错。”叶白芷道。

    “那就好。你刚才说的好消息是什么?”叶老爷子捋了把下巴上的美髯,现在他们却是需要些好消息来鼓舞下士气。

    叶白芷刚想把齐珍儿听到的那个好消息说出来,话到嘴边,又换成:“珍儿说她有办法让村民不再纠缠她了。”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叶家众人听了,心里都松了口气。

    要说齐珍儿姐弟只是他们救的一对小孤儿,他们没必要为了村里人不接受他们而烦恼。可是他们都很喜欢这对小姐弟,不愿意他们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而且,煞星这个事儿不好说,就算他们真的如了村里人的意,赶走了齐珍儿姐弟,但不能说这个事儿就真的了结了。谁知道以后谁家以后有个什么事儿不会赖上他们家,怨他们救了齐珍儿姐弟?再则,现在齐珍儿为了能在榆树村安家,做了那么多努力,他们也确实不想她前功尽弃了。

    他们想了那么久都没想到办法,齐珍儿却有法子,这小姑娘真有心思。不过叶白芷也不知道齐珍儿有什么法子,他们只好等明天齐珍儿自己公布答案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齐珍儿带着虎子两姐弟也上了桌,两人表情什么的都很正常,这让叶家众人心中更放心了些。

    稍早些时候叶白芷找了个空把珍儿打听到的好消息跟叶老爷子说了,叶老爷子现在看珍儿是越看越合眼缘,也更加怜惜他们姐弟俩。

    可能是想更明确的表达自己的态度,叶老爷子让虎子坐他旁边,对他照顾有加,也使得本来看这姐弟俩不顺眼的人有了几分忌惮。

    虽说经过今天的事儿叶家众人都齐珍儿姐弟的态度多多少少都有了些变化,但吃饭的时候还是没热情的招呼着他们,当然除了叶石斜这个赖的。桌上的气氛虽然和谐,却也有些怪异。

    从进上房,蒋氏见了齐珍儿就客客气气的,虽然热情,脸上的表情却也有些不以为意。

    齐珍儿也感觉到了这些,却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反正她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注意。不过当看到桌上有她今天买的馒头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些复杂了。

    一家人除了没良心的叶石斜跟不懂事的叶苏祁,其他人都有些食不知味。饭后收拾的活也没要齐珍儿她们这些小姑娘做了,毛氏带着孙氏跟蒋氏很快就收拾好了。

    回了房,叶白芷的心情明显还是很好,早早的等在门口,见她娘回了东厢,忙把她拉进自己屋里。把珍儿得到的消息一说,孙氏的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掉。

    这次叶白芷没劝她了。她知道她娘心里难受,这几天让她装病,她心里一直煎熬着。明明是装的,可她的脸色也并不比生病的人好多少。大伯一家回来的时候她还高兴了些,脸色也红润了些,谁知道还没高兴起来,今天就出了这事,真够糟心的。

    哭完了,孙氏觉得心里的郁气都消了。拉着白芷的手去了珍儿住的房间。

    “珍儿,你这是干嘛?”叶白芷一进门看见齐珍儿在收拾衣裳,问道。

    齐珍儿听到叶白芷的声音惊了一下,定了定神,回头看她跟孙氏站在门口,孙氏的眼睛有些红肿,明显刚哭过,想想齐珍儿就明白其中的缘由了。

    扯了扯床单,齐珍儿让虎子往床里躺些,给孙氏、叶白芷让了个位置,道:“婶子坐,白芷姐坐。”

    叶白芷平时有些心机,不过这会儿心里高兴,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看到齐珍儿面色虽然有异,却也没往深处想,只以为是今天的事让她有些揪心。

    随手翻了翻齐珍儿找出来的衣裳,叶白芷道:“珍儿,这衣裳是你自己缝的吧?啧啧,比我刚学的时候还差些呢。那时候娘你还说找不出来比我的手更不灵巧的人了,现在知道人外有人了吧?”说着大笑起来。

    孙氏看了看珍儿,见她脸上没什么愠色,推了推叶白芷,道:“你珍儿妹妹多大?你多大?这你也好意思比?珍儿能做那么多活计,你呢?”说着对齐珍儿道:“珍儿,你别怪啊,你白芷姐没啥别的意思,就是说话直不好听,你别见怪啊?”

    齐珍儿扯扯嘴角,“没事儿,婶子。我知道白芷姐这是没把我当外人。”

    叶白芷也直点头,“对对对,我就是把珍儿当亲妹子,才说话直的。珍儿才不会怪呢。”

    孙氏也拿起衣裳看了看,都是些粗布衣裳,很多的洗的有些破旧,还有很多补丁。补丁也确实补的不怎么好,东一针西一针,缝的也不平整,看着很是明显。“珍儿别怪婶子说话不好听,这衣裳缝的也确实差了些,你要是信的过婶子,婶子缝好了给你怎么样?”

    齐珍儿看着孙氏真诚的脸,拒绝的话真不好说出口。早知道叶白芷会带她娘来,她就晚点儿收拾东西了,现在让他们看到衣裳,还要帮她缝,还真不知道怎么拒绝才好。

    “婶子,我本来还想明儿找你呢,你今天提了那我就直说了。我的手艺太差了,”说着齐珍儿有些羞赧,瞄了一眼孙氏母女,接着道:“我见婶子手艺好,就想着让婶子教教我。别的也就算了,我想着衣裳总不能缝成我这样儿。”

    孙氏跟叶白芷听了都笑了起来。

    “我还当什么事,你看得起婶子,婶子就教你。就从这缝衣裳开始教。”

    齐珍儿点点头。叶白芷也来了兴致,兴冲冲地跑去把孙氏平时用的针线筐给搬来了。

    孙氏拿过齐珍儿的破衣裳,用剪子把以前缝的线给拆了,捋顺了边儿,把破口拼接好,拿过针,眯着眼穿过线,开始缝了起来,一边缝还一边讲着要点。

    “······有些不好在外面留线的,就要从里面缝,喏,把破口拼接在一起,这样缝好了以后,从外面看不容易看出来······这个口子就要用另外一种缝法了······”

    昏暗的房间里,孙氏拿着针认真的缝着衣裳,有夕阳的余光照在她身上就像渡了一层金子,亮的刺眼却也温馨。

    看着这样的孙氏,齐珍儿不禁想起了她娘杨氏。那时也是一个黄昏,她娘肚子鼓鼓的,坐在门口,手里缝着她爹的破衣裳,等着她爹从田里回来,不时跟她讲讲乡下流传的小故事,脸上的表情是那么恬静,幸福······

    “珍儿,珍儿,你怎么啦?”叶白芷轻轻推了推怔怔发呆的齐珍儿。

    “啊?”齐珍儿回过神来,见他们都望着她,迷茫的问道:“怎么啦?”

    叶白芷翻了个白眼,道:“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我娘教你缝着衣裳呢,也不知道你魂飞哪儿去了?怔怔的发笑。”

    孙氏被叶白芷的话吓到,忙道:“呸呸,小孩子不懂事,童言无忌,各位神仙就当没听见,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赶紧啐一下。”

    叶白芷虽然觉得她娘太大惊小怪,却也不敢让她再这么担忧,不情不愿的啐了一口。

    齐珍儿看到孙氏这么紧张叶白芷,想到刚刚的场景,心里有些郁郁的。

    孙氏见屋里已经暗了下来,又想到珍儿今天晕倒的事,就道:“珍儿,这也晚了。衣裳还没缝完的我明儿再教你缝,你跟虎子赶紧睡吧。”

    齐珍儿见天儿也确实有些晚了,点点头,送孙氏母女出了门。

    乡下人家别说蜡烛就连煤油灯也没几家愿意点的,天一暗就差不多都睡了,齐珍儿借着昏暗的光把衣裳都包了起来。
正文 第四十七章天下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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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珍儿找到昨天摆摊的地方,好在她今天出门早,又是熟门熟路的,来的早了很多,今天不是集,街上人还不多,她昨天摆摊的地方也还空着。

    把背篓跟麻袋里的东西都摆了出来,齐珍儿拿出包子递给虎子一个,自个也拿了一个,吃了起来。包子是昨天没吃完的,她早上出门从庖下拿的。虽然包子是冷的,不过这个天儿也不怎么硬。而且像这样白面里夹了少量杂面的包子,她以前可是到过年都不容易吃到的,现在能吃到也就不挑了。

    吃完了包子,街上的人多了些,小贩也差不多把街上的好位置都占了,已经开始吆喝起来了。

    经过昨天齐珍儿已经没那么多顾忌了,再加上她跟虎子以后还不知道怎么办,现在当然是要多多攒些钱了。

    “新鲜的野果子嘞,又酸又甜~~~~”

    “甜果子嘞~~~”

    虎子觉得他姐吆喝的很好玩,也跟着喊了起来。

    齐珍儿笑着看了看虎子,一边吆喝,一边把个大、卖相好看的果子挑出来摆在外面。

    还别说,还真的吸引了不少人。一个看着跟虎子差不多大的小姑娘看着珍儿摆的果子,拉着她娘要买。

    那小姑娘的娘被她缠的没法子,过来看了看,见这些果子看着确实不错,也是没有见过的样子,怕不好吃,问道:“这是什么果子?怎么没见过啊?”

    有人来问,齐珍儿当然热情的招呼啦:“婶子,这是野果子,我从山上摘的,叫刺梨子,可甜了,您尝一个就知道好吃了。”说着挑了一个递了过去。

    那人接了,随意擦了擦,咬了一口然后递给她闺女,“嗯,确实好吃,多少钱?”

    “很便宜的,才四文钱一斤。”

    那人一听就叫了起来,“就这野果子也不要个本钱,你这卖的都比那莴笋还贵了。”

    齐珍儿的心往下沉了沉,昨天她哄了个小丫鬟卖了四文钱,今天她想也没想就按这个价钱卖了,可她没想到这普通人都受不了这个价钱。

    “婶子,你这话说的可不对,那梅子现在也是三文钱一斤呢,还酸不拉几的。”齐珍儿道。昨天她卖完了,也在集市上看多了,集市上卖果子的也就是梅子,也有些卖野果子可都没她的大,也没她的多。

    “太贵了,我不要了。”说着那人就拉着她姑娘要走。可是她姑娘吃了那果子觉得很好吃,不舍得走,哭着要买。她娘不同意,两人在齐珍儿摊子前拉扯了起来。

    齐珍儿本想拿两个果子哄哄那小姑娘,可一想又算了。她本身就是来卖果子的,要是都这样好心送人了,她还卖什么?那小姑娘没果子吃,却有饭吃有地方住还有家人的关怀,她跟虎子有什么?不就靠这点子东西挣点钱?看她娘1的穿着也不俗,却舍不得这几个钱给孩子打个牙祭,那她也不用太好心不是。

    他们这一闹,又有好些人注意到齐珍儿的摊子。有些人却也认识这些野果子,过来问道:“小姑娘,你这刺梨子怎么卖的?”

    “大叔,四文钱一斤。”齐珍儿甜甜道,这个一看就是识货的。

    那人在齐珍儿的篓子里翻了翻,“呦,还有些桑枣啊,这几个桑枣也是这个价?”

    见齐珍儿点头,那人道:“那把这些个桑枣给我包了,还要些刺梨子凑两斤。”

    “好嘞,”齐珍儿麻利的称秤,这还是昨天跟叶老爷子说她摘野果子卖,叶老爷子给的秤。

    “大叔,你看。”齐珍儿把秤称的高高的让那人看,那人点点头,开始掏钱。

    收了钱,齐珍儿又添了两个进去,笑着道:“大叔,送两个您尝尝,好走啊。”

    “小姑娘会做生意。”那人提着篮子,喜滋滋的走了。

    旁边又有几个人注意到这果子了,见齐珍儿做生意实在,都要买,这个两斤那个一斤的,齐珍儿一边称秤一边收钱,却也手脚利落,还有虎子在旁边看着,也没出啥差错。

    可能是现在集市上卖的果子太少,也可能是图个新鲜,齐珍儿的一篓子加半麻袋野果子很快就卖完了。

    今天差不多卖的有三十斤左右,一共有一百二十文钱,齐珍儿捏了捏怀里的钱,高兴的收着东西。唉,她还是太小,肩上背了二十斤,手里提个十来斤就把她给累的跟什么似的,一路上歇了好几回。这还是的亏虎子在旁边不时帮她一把才能这么快到集上来。要是能提重物,这不要钱的野果子肯定多摘些拿到集市上来卖了。

    不过齐珍儿也不贪心,不要钱的东西卖多少都是赚的,能有这些她就很满足了。

    一边收拾东西,齐珍儿一边思索着该怎么跟叶老爷子开口。老爷子肯定是不同意他们姐弟走的,可是这不走,村里人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把他们姐弟俩淹死。唉!

    “小姑娘,你的果子呢?卖完啦?”

    齐珍儿抬头,赫赫是昨天那个丫鬟,今天换了身绛紫色襦裙,梳着双丫髻,看着很有些小家碧玉的感觉。

    “姐姐来晚啦,果子都卖完了。”齐珍儿道。

    那丫鬟听的有些沮丧,“怎么这么早就没了?我家小姐说果子挺奇特的,还让我再来买些呢。你知道哪儿还有卖这个果子的吗?”

    齐珍儿想了想道:“姐姐,我昨天在东大街看到有些卖的,就是没我的多。”

    那丫鬟皱了皱眉,道:“算了,我们先去看看,就是没你那好我也得买些回去呀,要不然怎么交差?”

    珍儿听了也是这个理儿,麻利的收拾好东西,牵着虎子给那丫鬟带路。

    一路上聊着,齐珍儿知道她叫盼儿。她家主子姓周,才搬来棘阳县,她家小姐就喜欢些新奇、好看的事物。她昨天买的野果子,又好看又好吃,她家小姐用来招呼客人,好多人都称赞,还要走了好些,让她家小姐狠狠的长了面子,还赏了她银子。今儿她是来给她家小姐再买些送人的。

    这棘阳县是个小地方,新鲜的东西少,她家小姐才刚来肯定是想有些新奇的东西来给人留下好印象啦。

    到了东大街,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家,卖的果子小不说,还没有珍儿的果子红润,还有的都破了皮。盼儿丫鬟看的直皱眉,“没有别的地方卖果子吗?”

    齐珍儿摇摇头,“这个东西没什么人看得上。这也快农忙了,家里能干活的都要下地的,我是因为没事情做才摘了些果子来卖的。”

    盼儿听她这么说也有理,可这买不到回去了肯定得挨训的,“那你明儿还来卖吗?”

    珍儿沉默了。她都不知道她明儿在哪儿,那里还敢想来卖果子呢?

    盼儿看她沉默,以为她明天也要下地干活不能来,忙道:“你明天把果子直接送到我们府上去,也不耽搁你功夫,钱还多给你五十文,怎么样?”

    这样的好事齐珍儿那里会不乐意呢?

    “好,姐姐说你们府上在哪儿,我明天好送过去。”齐珍儿道。

    盼儿看了看鱼龙混杂的集市,拉着齐珍儿一路走到周府后门,对珍儿道:“喏,这是县太爷的府邸,你明天就把东西送到这里,我跟这里守门的潘婆子说好了,她会给你开门的。”说着叫了潘婆子来跟珍儿相互厮见了。

    守门的一般都是不得志的人,那潘婆子也不例外,见了小姐身边得宠的丫鬟,可劲的巴结,拍着胸脯说会把事情办好。

    商量好了要多少果子跟价钱,齐珍儿就带着虎子,在集上逛了逛,还给虎子买了串糖葫芦,虎子吃的可幸福了。

    回去的路上,齐珍儿别提多开心了。就连虎子也笑呵呵的,“姐,我们真的有那么多钱吗?”

    虎子是指他们刚刚卖果子的那一百多文钱。

    就这些钱就够多啦?齐珍儿看了眼虎子,以前她见的钱更多呢,光她的卖身钱都有三十两,更别提她在齐府冒着生命危险得的钱了。不过那钱拿的没这个钱安生,齐珍儿对这样的小日子很是满意。

    重活一世,她的想法跟对世事的认识都不是那么肤浅了。昨晚睡了一夜,她又仔细想了想,人都是自私的,村里人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赶走他们姐弟也无可厚非,怎么说他们也是被人蒙骗了的。就是说他们姐弟是煞星的人太可恶了,心肠太恶毒了,这是要毁了他们姐弟呢。

    既然这里不能留了,齐珍儿已经打算好带着虎子再找地方落脚。天下之大,难道还没有他们姐弟的容身之处?
正文 第四十八章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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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家门口,一群大婶媳妇子堵在门口,叫喧着要赶走齐珍儿姐弟。

    叶老三一家早在人堵在门口的时候就躲回西厢了,任外面吵的热火朝天都不出门。

    来的都是女人,叶石韦一个大男人不好出头,就陪着叶老爷子去找村长商量解决之道了。

    毛氏叮嘱叶白薇照看好怀有身孕的儿媳杜云,她自己在门口跟乡亲们周旋。

    “都跟你们说了,珍儿姐弟现在不在这里,你们为啥还在这里纠缠?”叶白芷怒吼道。大清早起床,珍儿不在床上就算了,连虎子都不在,他们的包袱还有背篓都不见了,叶白芷想到珍儿昨天收拾衣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肯定走了!都怪她太粗心大意,明明珍儿收拾衣裳就不对劲,她还真信了她学缝衣裳的话,她就是个猪啊!

    “你说不在就不在啊,我们要去看看。别是对着我们说她走了,其实是躲着呢吧。”蒋氏的好姐妹,那叫莲姐的说道。

    叶白芷瞪着眼看着她,恨不得眼刀子往她身上刮个几刀,“怎么?莲婶这是想要搜查我们家了?”

    那莲姐听叶白芷这么说一下子戳中她的心事,有些羞恼,又见她撺掇的几个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忙梗着脖子道:“谁说的,我就这么说说,毕竟说那煞星离开的只有你们家,别人可都没见着呢。我们要查查也无可厚非不是,你们说对吗?”

    她周围的几个人听她这么说,觉得也有道理,都点点头。

    “莲妹妹这话说的不对。”毛氏开口了,语气还是一贯的慢条斯理,却总能让人静下心来听她说话,“珍儿姐弟不管走了没有,在村里没有想好解决方式前,你都没有权利赶他们姐弟走。更没有权利堵在我们家门口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毛氏最后一句话语气严厉,质问的最前面几个人都羞愧的低下了头。

    他们也是被莲姐一怂恿就冲过来了,却也没想那么多。这叶家可是本家呢,叶老爷子的辈分还比较高,他们当家的见了都得叫声三公三叔的。这要是闹得太僵,回去了肯定得被自家当家的训斥。

    毛氏见好几个人已经有些心生退意,接着道:“我们叶家一向以仁孝立世,即使没有什么杰出的人物或是值得纪念的功勋,可提起我们榆树村叶家,谁不得赞一声仁孝世家?今天你们不管不顾闯到长辈家里来,还要赶走这一对孤儿,可有想过会造成什么后果?可有想过人家会怎么看我们叶家?可有想过以后你们的儿女怎么立世?”

    毛氏的爹是个秀才,她从小耳濡目染的,说话做事都带着些文气。这一连串的反问下来,众人都面色潮红,隐隐有羞愧之意。

    这时齐珍儿带着虎子出现在众人面前,众人只是让了条道让他们姐弟进门,却也没敢怎么说他们了。

    远远的齐珍儿就看见有人堵在叶家门口,不用想也知道跟他们姐弟有关。她怕他们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或是有什么过激的动作伤着了叶家人,带着虎子就忙往这边跑。等近了,正好听到毛氏的一番话,心里顿时温暖很多。

    毛氏没有从齐珍儿姐弟的凄惨身世入手,让众人同情他们,从而接受他们,而是从大义出发,从叶家的传世之言出发,让身为叶家的媳妇或是女儿们羞愧,这才是真正的良策,聪明人。

    叶家门口因为毛氏的话以及齐珍儿的突然出现,鸦雀无声。打破这寂静的是叶白芷。

    从齐珍儿拉着虎子出现,叶白芷就睁大了眼,生怕他们一转眼又消失了。当确定了他们姐弟是真的回来了,她才没有压抑自己的心情,又是哭,又是笑的扑过来打齐珍儿。

    “你个小没良心的,不声不响的就走了,你知道我很担心你吗?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还说要结草衔环报答我,你是欺负我好骗吧?”

    齐珍儿任由叶白芷数落自己,等她哭的差不多了,才从她的魔爪下挣脱出来。

    “大伯娘、婶子,我早上带着虎子去集上了,没跟你们说一声,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

    毛氏笑着道:“回来了就好,下次出门说一声,省的大家担心。”

    齐珍儿还没说话,那刚刚沉寂下来的莲姐又开始闹腾了,“我说嫂子,这齐珍儿姐弟可是煞星呢,你留他们姐弟在榆树村,要是以后克着人了怎么办?我们村里再仁义,也不能留一个随时都会害我们的人在身边啊?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虽然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却也泄露了他们的心思,他们也是这样想的。

    毛氏被他们看的冒火,刚要开口,却被齐珍儿抢了先。

    “各位婶子、嫂子,我刚刚忘了说了,我回来就是来收拾东西的。”

    众人因为齐珍儿的一句话炸开了锅,齐珍儿顿了顿,等他们稍微安静些了,接着道:“之前我跟弟弟因为被蛇咬,被好心的叶大夫所救,他怜我们姐弟孤苦无依,收留我们并悉心照料,对叶大夫及叶家众人对我们姐弟的大恩大德,珍儿姐弟铭记于心。我们姐弟无以为报,本打算与恩人毗邻而居,却因身世不能为世人所容,珍儿姐弟不愿为恩人增添困扰,已经决定要离开榆树村。”

    这段话齐珍儿故意说得有些文绉绉的,好让他们有些忌惮。因为乡下人大多数都没念过什么书,他们对读书人有一种膜拜,而齐珍儿说话做事带有文人的气息,他们即使畏惧她煞星的传闻,对她也还是会另眼相看。更甚者会猜测他们姐弟是否是传说中大家的人。她这么做一来可以让村里人忌惮她,以后她走了不会找叶家的麻烦,二来以后也不会乱传他们姐弟是煞星的事,省的给他们带来源源不断的麻烦。

    “我希望大家对我们姐弟的误解或是怨恨,都能随我们姐弟的离开而消散。另外,叶大夫是一个宅心仁厚的大夫,相信大家对他也很敬重,以后想这种堵人家家门的事,三思而后行!”

    齐珍儿说完,对毛氏跟孙氏跪了下来,虎子跟着他姐也跪着,“珍儿跟弟弟虎子这段时间以来多谢两位婶子照料,我们姐弟无以为报,请受我们一拜。”说完,不顾毛氏跟孙氏阻拦,磕了个响头。

    围在叶家门口的人中也有那多愁善感的,见齐珍儿姐弟这样,也红了眼眶,暗暗觉得自己做的太过了。这姐弟俩来了榆树村这么久,村里也没发生啥大事,两人看着印堂发亮,也不像无福之人。要是没人传,根本就看不出他们失怙失恃,是煞星。当然,这煞星之名还不知道从何说起呢?村里也不是没有没爹没娘的孩子,也没见把人赶走啊?这肯定是谁看不惯他们姐弟,想把人逼走,使得阴狠招数。

    众人心里这样想着,再看看叶家三房人,除了叶老三一家,老大媳妇毛氏跟老二媳妇孙氏可都出来替齐珍儿说话了,这亲疏远近一看便知,更甚者,那谣言估计也是他们传的呢,毕竟除了叶家自家人,这齐珍儿姐弟又没有跟别人接触过,肯定没得罪别人。

    叶白芷不舍齐珍儿姐弟,可也知道她留不住他们了。村里人都堵他们家门口了,她要是不让珍儿走,那就是跟整个村子里的人为敌,以后叶家在村子里还怎么立足?想到以后见不到珍儿,叶白芷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流了下来。

    就在叶白芷跟齐珍儿相互惜别,依依不舍,叶家门前笼罩这一股离别的伤感时,叶路远气喘吁吁的跑来,带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你们这群人堵在叶家门口干嘛?还不赶快去祠堂,有人来砸祠堂啦!”

    众人听的一片哗然,纷纷往祠堂跑去。
正文 第四十九章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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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今天是父亲节呢,祝天下父亲身体健康,节日快乐哦~~**************************************************************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平常在田间忙碌的人们好像今天都比较闲,有的堵在叶家门口,有的堵在祠堂门口。当然叶家祠堂门口堵得人更多,也更有气势些,毕竟,祠堂门口堵的可都是壮汉子。

    当毛氏、孙氏跟着刚刚堵在自家门口的人赶到祠堂后,场面就更加壮观,也更加热闹了。

    祠堂是一个严肃、神圣的地方,一般只有在过年或是重大节日的时候才会开放,而且是只限叶家本宗成年男子有资格进去,女子是从来没有那个荣幸来祠堂一游的。

    今日这么些村里的女人都聚在祠堂门口,好奇有之,激动有之,兴奋有之。女人们也不管什么庄严肃穆了,闹哄哄的讨论着今儿怎么开了祠堂,又不是过年过节的。

    有那来的早的为了炫耀炫耀自己知道的多,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原来这族长一职一般都是推举族中德高望重,辈分比较高,能力强的人胜任。

    叶家这一任族长叫叶旌德,今年已是古稀之年了,辈分很高,连叶老爷子也要叫声老哥哥,为人也是比较公正,为村里人称赞。而这叶旌德有五子一女,树大分枝,也是早就分了家的,他跟着长子住。他长子家别的也好就是儿媳有些混不吝,是个不太明白事理的,又偏宠小儿子,家里人管教都不成,愣是把他给养成个吃喝嫖赌、游手好闲的破皮无赖来。这不前些日子在县城赌坊赌博,把钱都输光了却还不死心,向赌坊借了银子想捞本,结果又给输了个光,现在人家拿着借据找过来讨债来了。

    那为什么找到祠堂来了?

    这话问的好,还不是那族长的孙子用祠堂的地契做了抵押么。现在还不出钱,人家不就是来收祠堂的。

    后来的人听的直咂舌,就连毛氏孙氏听的心里也一颤一颤的。这是赌的多大啊,把祠堂都给赌上了?

    “哎,这祠堂属于整个叶姓族人的,他族长家凭啥把祠堂的地契拿来还债?”还有那懂事理的问出了关键。

    “可不是吗?要还债是族长家的事,为啥要把祠堂押上?他族长家能赌就不能还?”众人也纷纷附和。族长家又不是没有钱,村里日子过的最好的可就算这族长家一份呢。

    “这不就是在商量这事么,村长跟村里几个长辈都在里面呢,他们都不同意把这祠堂给抵了。族长也说这是他自家的事儿,他自家担着,不能做那没脸见祖宗的事。”最前面的隐隐听的清屋里说着什么,解释道。

    “族长这么说还是对的,祠堂可是咱叶氏一族的,地契也是属于大家的,怎么能让他家那不成器的这么糟蹋?”

    “这事不能这么干,谁要是把咱们的祠堂拿去抵债,我第一个不同意!这样的人也不配做我叶氏族人!”人群中一个长相方正,面庞不怒而威的人说道。

    众人也纷纷附和,都说道:“我也不同意,谁要拿走我们的祠堂,我跟他拼了。”

    “借了多少银子啊?就要把祠堂拿去抵债。”有人喃喃道。

    这个到没人知道。这会儿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有的说一百两,有的说五百两,有个说顶破天也就一千两。那叶权能不知道自家的情况借太多钱?可也有的说那赌徒输急了,那里还有理智知道借多少钱啊?只想着拿了钱好捞本吧。

    外面吵的热火朝天,群情激奋,祠堂里面气氛却也很凝重。

    村长看了看年近古稀,佝偻着背蜷缩在椅子上的族长,心里微微有些心酸。说来这族长自己也得叫声叔叔,平时公正严明的一个人,现在却因自己那不成器的孙子让自个现在也跟个孙子似的,心里有些同情,却也怒其不争。平时好好管教那孙子,也不会让他闯出这样的祸事来,弄的自个儿也成了全族的罪人。

    暗叹了口气,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强打起精神,村长道:“麻子,我们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这祠堂是全族人的,族长也只是代理保管地契之责,他没有权利把它拿去抵赌债,更何况还是他孙子了。这账,你要就找叶权要;祠堂,你是不用打主意了。”

    村子表了态,其他族人也纷纷点头,他们也是这个意思。

    那叫麻子的明显没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品着不怎么醇香的茶,佯装出很享受的样子道:“我不管你这祠堂属于谁的,我只知道白纸黑字上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叶权把它抵押给了我们赌坊,现在它的换个主子了。不给祠堂也成,还钱!”说着把那借据拿出来摆了摆,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很得意的看见他们露出像吞了苍蝇的神情。

    那被捆绑在地上,被打的遍体鳞伤的叶权这时候挣扎着开口,“麻子,你骗人!我明明只借了两百了,你却让我还两千两黄金,哪有这样的事?”他这话一出,就被看守他的人有对他拳打脚踢了一阵,直疼得他倒吸冷气,跪地求饶,再喊不出话来。

    他现在虽然说不出话了,可他刚刚说的却还是被族长村长他们听清了。众人面面相觑,这高利贷的利息再高,也没有这样的啊。

    村长怒斥着麻子:“麻子,你们这是什么居心?明明二百两,才半个月就要还两千两黄金,还要抢了我们的祠堂,你们这明明有鬼。”

    族长一开始只以为是不成器的孙子借了那么多钱,这会儿听说只借了两百两却要还两千两黄金,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气氛,骂道:“你们这群泼皮户的,看我们叶家是良善的就当我们好欺负吧?两百两银子就想抢了我们祠堂去,谁给你的胆子?这钱你要是要,老头子砸锅卖铁也给你还上,要想要这祠堂,就从老头子身上踩过去。”族长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像是要把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给咳出来。

    众人忙给他倒了茶,顺着气。叶老爷子也给他号起脉,半晌见他脉象平稳,只是气息不顺,想了是怒极攻心之下气息不畅,没什么大碍,众人才放下心来。

    麻子见他没事,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气定神闲的道:“你们可别冤枉了我,当初借据上写的清清楚楚的,叶权借了我们赌坊二百两银子,半个月后还两千两黄金,要是还不出来就拿叶家祠堂抵押。白纸黑字,你们可别说我们没有依据啊。”

    “我看这位老爷子看着是个识字的,要不你给看看。”麻子指着叶老爷子,把借据递给他。却也离他很近,生怕他使那耍赖的法子,把这借据给毁了。

    叶老爷子接过借据看了看,上面写的确实跟麻子说的一样,那手印也是叶权的。

    看叶老爷子点点头,祠堂里叶家的人的心都?了?。

    叶家里,从毛氏跟门口都堵着的人离开后,齐珍儿就回房收拾东西了,叶白芷红着眼睛跟在她身后,眼里有太多不舍却也知道自个留不住他们了。

    叶白芍跟叶白芨两人站在西厢门口,脸上的笑容比那阳光还刺眼,得意的对着齐珍儿姐弟冷嘲热讽、落井下石。

    叶白芷心情不好也没心思理会他们,齐珍儿就要走了就更犯不着跟他们一般见识。

    叶白芍两人在门口炫耀了半天见没人理会他们,好像他们是那耍猴的,白装了半天丑却没人看,无趣的回了屋。

    东厢里,齐珍儿正要收拾东西,却被叶白芷给夺了去。她什么也不说,抱着珍儿跟虎子哭的天崩地裂、肝肠寸断。她已经知道是自己三婶在外面放的消息,说珍儿姐弟是煞星,引的村里人要赶走他们姐弟。虽说这不干她的事,但想到是自家人害的他们,她心里就不好受,更何况她是真心舍不得他们走。

    珍儿也有些离别的伤感。之前为了震住那些人,她强装坚强与强硬,硬是逼得自己不能露出脆弱来,这会儿叶白芷也把她心里的不舍哭了出来。

    榆树村真的很好,叶家也很好,她不知道她离开后还能不能再找到这样一处好地方来,却也知道自己姐弟非离开不可。她不能让人救了他们还给人带来麻烦。

    哭过了,叶白芷也接受了齐珍儿姐弟要离开的事实,却是自己给珍儿姐弟收拾东西,一边还叮嘱着他们出门在外的注意事项。

    虽然她说的东西很多都用不上,甚至还没有珍儿这个在山里混了几天的强,珍儿还是很认真的听着,这是她的关心,珍儿知道。

    叶白芷收拾东西的动作异常慢,一件破衣裳她都要折个半天才稍稍满意,把它放进包袱里。她这样拖延着时间,好像这样珍儿姐弟就能多留些时候。

    可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再慢的动作都有收拾完的时候,更何况珍儿姐弟也没有什么东西。

    齐珍儿把包袱跟筲箕小篮子之类的都放在背篓里,剩下的能装在筐子里的都装了,不能装的两个筐子跟簸箕就送给毛氏他们了,反正他们种庄稼的也用的上。

    背着背篓,拎着筐子,齐珍儿姐弟就要离开了。叶白芷不舍他们,一直送到村头还拉着他俩的手不让他们走。

    齐珍儿早打算好了去县城落脚,看天色还早,也就陪着叶白芷磨蹭了一会儿。

    “白芷姐,我们最近就在县城里,你要是有空就去看我们。”反正他们是不能回榆树村的,齐珍儿道。

    叶白芍知道说了这话就要分别了。想想还是不舍,远远听见争吵声,道:“不行,爷爷救了你们,怎么说你们要走也得跟他老人家道个别。”说完也不管珍儿反对,拉着他们姐弟就往祠堂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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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借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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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祠堂里,麻子来之前已经得了话今天要把祠堂的地契拿到手,这会儿要闹起来他倒也不怕。挥了挥手,带了的十几个人高马大的打手就做好了准备。

    “老爷子,我奉劝你们不要做无谓的挣扎,这欠债还钱自古以来都有这道理,没来由的到了你们这里还能赖过去。”说完这话,麻子看了看堵在祠堂门口的几个壮庄稼汉子,果然看到他们因为自己的话脸上显出些犹豫来。

    “你们才想耍赖,明明二百两的银子,你们能昧着良心要两千两黄金,这是明摆着想坑我们老叶家!”族长啐了一口,骂道。

    麻子脸上被吐了脏物他也不在意,拿袖子擦了擦,阴狠着脸道:“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见了棺材落不落泪。”手一摆,手下就有眼色的开始打叶权。直打的叶权躲闪不及,就想沙袋子一样被揍的疲软。

    族长虽恨极了他这不成器的孙子闯了这样的祸事,可看着他被这样的,心里还是很心疼的,忙喊道:“别打了,别打了,我们还钱,我们还钱。”说着涕泗横流,看着很是不忍心。

    麻子又是一摆手,那人才住了手,叶权也吐了口血水,昏了过去。

    齐珍儿赶到的时候祠堂门口已经挤得水泄不通了,她本打算等以后见到叶大夫再赔个罪,今儿就先走了。可是叶白芷不同意,拉着他们姐弟往前挤。好在他们人小,挤来挤去的也顺溜,不一会儿就挤到门边上。

    齐珍儿喘了口气还没静下来,就看到里面正在大人的惨烈场景,怕吓着虎子,忙把他眼睛捂住。

    叶老爷子见叶权晕了过去,本着好心,要过去给他看看伤势。那打手本拦着的,见麻子应允了,才放他靠近叶权。

    这下手也太狠了,叶老爷子摇摇头,这就算是救好了,以后人也废了。

    看叶老爷子的神情,其他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麻子也知道叶权暂时没有生命之忧,于是更是肆无忌惮,“老爷子说还钱,钱呢?”

    族长抖索着手,指着自家儿子道:“去把家里的钱都拿来,要是还不够,就找亲戚们借。”

    他儿子听了他的话,麻溜的去了。族长家在村里也算是不错的了,家底也还算丰厚,可要还这钱,却是砸锅卖铁也没的。

    村里人也都在门口,也听见族长要借钱的那话,众人心里一时有些犹豫。要说都是一个村的人,更甚者是同宗人,谁家每个困难的时候,能帮就帮一把本也应该。可这钱欠的也太多了吧,两千两黄金啊,谁家拿的出来。就是全村人的家当都凑在一起也未必凑的起来。更何况,经此一事,族长家就伤了根本了,他们哪里还还得起钱?

    族长一看众人脸上犹豫的神色,知道要他们借钱都有些不情愿,心里虽觉得人情冷暖,世态寒凉,却也无可奈何。对着众人鞠了个躬,痛声道:“今天就当我叶旌德腆着这张老脸拜托你们帮个忙了,欠的钱大家放心,砸锅卖铁,卖房卖地,我们家也一定会还的。我还不了有我儿子,我儿子还不了还有我孙子,不管怎么,都不会赖了大伙的钱。”

    族长说的声泪涕下,众人也有些动容,纷纷掏钱。三十文,五十文,两百文,八百文的不等,有那家底厚的也给了一吊钱、两吊钱的,就连那家里吝啬的婆娘不愿掏钱,家里的汉子也逼着拿出几十文来尽个心。村长也是个手眼灵活的,招呼了村里的书吏在旁边把钱数都给记录了下来,还高声把谁借多少钱唱了出来,让众人都听见。

    当收钱的走到齐珍儿旁边,她犹豫了一下就把今儿早上卖野果子得的一百来文钱递了过去。

    那书吏唱出齐珍儿捐一百一十文钱时,乡亲们都震惊的看着她。这村里人都不富裕,借个几十一百来文钱就是个情面,也不是真的指望族长家能还的。可这齐珍儿一个外乡人跟族长非亲非故的,一出手就是一百来文钱,不知道是她真的有钱还是不懂事不知道这是多少钱。不过也有那有羞耻心的,想着齐珍儿一个外乡人都比自个这沾亲带故的借的多,脸上红红的,往后缩。

    族长听了,也只是这就是昨天才被他们逼的要走的小姐弟俩,昨天他那不知事的儿媳可是闹的厉害的,人家能不计前嫌的帮自己已经算是不错了,冲着齐珍儿姐弟就鞠了个躬。齐珍儿忙避开。

    叶老爷子听到唱喏声,才发现齐珍儿姐弟跟白芷都站在门口,忙过来问道:“你们怎么来了?这不是你们小孩子该来的地方,快回家去。”

    叶白芷红着眼睛道:“爷爷,珍儿他们要走了,这是来跟你告别的。”

    叶老爷子看了看齐珍儿,见她面容沉静,也知道这是做好决定了,沉吟了一下,道:“我这边正忙着,你们先回去,有事等我回去再说。”

    这边族长的儿子已经拿来了家里的全部家当,他的家人也都跟着来了,那走在最前面,神情憔悴的正是在赶齐珍儿姐弟走的事情上蹦?的最欢的人,蒋氏处的好的那位人称莲姐的。

    她之前跟毛氏他们赶到祠堂的时候,听到自家儿子惹了那样的祸事,又被打的那样凄惨,一个心急,就晕了过去。这会儿她那当家的回去那家当还要卖房子卖地,她一个激灵,挣扎着要过来。

    之前莲姐撺掇众人赶走齐珍儿姐弟村里人都知道,这会儿齐珍儿不计前嫌借了那么多钱给他们家救急,人品高低立见高下,当即很多人看她的脸色就有些不对。不过莲姐现在一心扑在自家儿子身上,倒也没注意这些。

    过了半个时辰,族长家派去亲戚朋友家借钱的人才又聚集在祠堂。不过也有人说,从一开始这边闹的厉害,那族长的几个儿子都到了,可这儿媳孙子可都没来,看来也是知道这事闹的大了,要撇清关系。

    卖地卖房子的钱,加上族长自家的家底有个一百五十多两,当然房子跟地卖的急肯定掉了价了。他们从亲戚朋友处又借了二十几两银子,再加上祠堂门口众人借的凑了凑也有三十多两,其中叶老爷子跟村长出的多些,每人有五两银子。后来在齐珍儿后面出钱的,为了不太掉价,最低的也是一百文,这才让凑的钱多些。

    族长看着凑来的二百多两银子,面上发苦,却还是硬着头皮对麻子道:“这是二百两银子,还我孙子借的钱。你也看到了,我们凑了这么半天就只有这么些了。”

    麻子瞥了眼那凑的零零整整的钱,拿出借据摆了摆,讥笑一声,“老爷子,你是拿我寻开心的吧?借据上明明白白的写的是两千两黄金,你给我这二百两银子算怎么回事?”,说着一脚踩在叶权的手上,疼的他哇的一声醒过来。

    那叫声太过凄惨,听的人心里直发颤,齐珍儿把虎子搂在怀里,生怕他吓着。小孩子要是被吓着了可不好。

    族长看孙儿被打,心疼的不得了,却也无可奈何,只一直说:“别打了,别打了,你要就把我这条老命拿去吧。”

    那叶权的老娘莲姐啊了一声又晕了过去。众人这时也没人理会她,只因祠堂里的气氛一时又变的紧张了。

    麻子拿出借据的时候,齐珍儿远远瞄了一下,有些疑惑的咦了声,不过她声音太小,连离她最近的叶白芷都没听见,更遑论其他人了。

    麻子对族长的话没什么反应,直截了当的说:“既然没钱还,那就把祠堂的地契拿来吧。你们今天要是不拿了,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手下的人跟着他干这收钱的行当已经有了默契了,见他这样就知道是要那些本事出来震慑人了。一脚踢坏了身前的桌子,周围的人看着都吓了一跳。

    村子指着那人哆嗦着嘴说不出话来。

    叶老爷子行医,学的是中庸知道,平时也是待人和善的,可是这被人打到祠堂公然挑衅的,就是他脾气再好这会儿也怒了。“麻子,要钱你就要钱,何必在这里喊打喊杀的,祠堂重地,你还是收敛一些的好。”

    看了一眼昏了过去的叶权,叶老爷子继续说道:“刚刚权哥儿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只借了二百两银子,我们能还二百多两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至于这祠堂,那是属于叶氏一族的,今天你是怎么也拿不走的。”

    众人听了也都激动的喊道:“祠堂是我们的,滚出我们的祠堂!”

    麻子被叶老爷子说的恼羞成怒,又见外面的人被煽动起了情绪,生怕他们都闹腾起来,自己这十几个人讨不到好,推了一把叶老爷子,把借据拍在桌子上道:“我们有借据,就是到了衙门里,我们也是有理的。你们谁敢不服?”

    众人看他拍出了借据,又有那句去衙门,都消了音。乡下人都不愿跟衙门扯上关系。那是哪儿?那就是个花银子的地方,别说这事不干他们的事,就是与他们相干,他们也是息事宁人的想法。更何况,像麻子这样的人背后肯定有靠山,官子两张口,去了衙门还不是随他们怎么说,说不定他们还会被打板子呢。

    叶老爷子被推到在地上,叶石韦离的最近,忙过去把自家爹给扶了起来。叶白芷跟齐珍儿也担心着,却不敢进来,只有虎子不懂事,见有人欺负了他最亲爱的爷爷,冲过去拍打着麻子,叫嚷着:“要你推我爷爷!要你推我爷爷!”

    那麻子不耐烦被一个小屁孩缠住,打了虎子一巴掌又推了他一把。虎子的手没好全,又被这一推磕在桌角上,顿时痛的哭起来。

    齐珍儿这时可没了那么多顾忌,冲进祠堂就把虎子抱进怀里安慰着。

    祠堂重地别说是外人,就是小孩都是不允许进的。可这会儿也没人管得了这些了。从麻子带着人闯进祠堂开始,这规矩今儿就立不起来了。是以珍儿姐弟闯了进去也没人赶他们出来。

    叶老爷子也被叶石韦扶了起来,看了看虎子的手见没什么大碍,珍儿才放心。

    抬起见麻子脸上隐隐有得意之色,齐珍儿心里别提有多郁结,这抢人祠堂跟挖人祖坟没啥区别,想着这麻子也是个浑的。

    看着虎子脸上清晰可见的巴掌印,齐珍儿心里思忖了一下,道:“你骗人,借据上明明写着叶权借了二百两银子,并没有写他要还两千两黄金!”

    齐珍儿这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最近每章字数都不少呢
正文 第五十一章拆穿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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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已经够热了,还得在火炉里烤,真是非常人能忍受的**********************

    “小姑娘,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哦。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的到期不还两千两黄金就要拿祠堂地契还债,你怎么说我骗人呢。”麻子并没有把齐珍儿的话当回事。这磨蹭了这么久,他的耐心早就快用完了,这会儿也没心思跟齐珍儿周旋。

    齐珍儿又仔细看了看借据,证实了心中的猜测,心里定了大半,想到刚刚麻子打了虎子还推了他跟叶老爷子,就想挫挫他的锐气。

    “叶权你可记得当日你签借据时,上面所写的东西?”齐珍儿让人提了桶水把叶权泼醒后,也不管别的,径直问道。

    叶权刚刚被痛晕过去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会儿清醒了听到一个清脆的小女孩声音,虽不知她的话是什么意思,还是答道:“那天我赌输了钱,正埋怨着晦气,想回家来拿些钱再去捞本。在赌坊门口遇上麻子,他跟我说人输的急了,运气就会回来了,我要说回去拿钱或许那运气就跑了。我听了他的话很着急,可是没钱又不知怎么办才好。那麻子就说他可以先把钱借给我,等我赢了再还他。于是我就跟他去了赌坊内室签借据,当时写的是我因缺少赌资特向富贵赌坊借二百两银子,半个月之内还清。至于其他的就没有写了。我见写的也正常,就按了手印。”叶权因被打的狠了,气息有些弱,这些话说的很慢,却也很清楚。

    “你识字吗?”

    “乡下人家哪有几个会识字的?”叶权讥笑了一下,道:“我平时混迹于富贵赌坊也是听人说他那里比较公正,哪里会想到有人会坑害我。”叶权说着咳嗽起来,又吐了一口血。

    齐珍儿见他这样,知道不能再逼他开口了,否则麻子没把他打死,他吐血也吐死了。

    珍儿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借据,麻子紧张的看着她,满脸防备。珍儿好笑的看着他,“怎么担心我把借据撕了?你放心,我不会,这可是证据呢。”

    麻子听她这么说送了口气,可总觉得那证据二字意有所指。

    齐珍儿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才哦了一声,好似恍然大悟。

    众人紧张的看着她,珍儿也不卖关子,“你这张借据是假的!”

    齐珍儿的语气很是坚决,看麻子的眼神就像看骗子似的。麻子被她看的心虚,怕她真的看出什么问题来,想夺回借据,却被珍儿给躲开了。他身后的打手也都动起来开始砸祠堂里的东西。

    刚刚在门口的壮汉子们因为麻子的借据跟去见官的话给唬住了,这会儿见齐珍儿发现其中的问题,自己这边也算是处了上风,而且麻子那边的人在砸的可是自己祖宗的牌位呢,个个气愤的冲进祠堂跟麻子的人打了起来。

    村子跟几个年老的叔公怕他们损坏祠堂的东西,一直喊着:“别打了,别打了。”可这会儿他们打的正热闹,哪里停的下来。

    珍儿在祠堂一团乱的时候就带虎子避到了安全的地方,看着祠堂中央混乱的场景,头疼不已。见叶老爷子要阻拦麻子的人砸牌位,被推搡在地上,半天动弹不了,心里一惊,忙跑过去扶起他。

    叶老爷子被珍儿扶着到了虎子旁边,齐珍儿看叶老爷子伤了腰还要去保护祠堂,心里不忍就对他道:“爷爷,你跟虎子在这儿,我去看看。”

    战局混乱,即使齐珍儿灵巧也被打了好几下。忍着痛,齐珍儿站在祠堂的高凳上,拿了个杯子使劲往下一摔。

    祠堂里因这一声,都停下了动作。众人看是珍儿这一个小女孩,都不在意,还要继续再打。

    齐珍儿当然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趁着这个空隙,道:“麻子,你这是被我说中借据是假的恼羞成怒,想要毁了祠堂吧?我告诉你,现在我们是好心好意的要还了这钱,好了了这事,你要是再这样,我们可不一定愿意就这样善罢甘休了!”

    麻子这会儿脸上有些血迹,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看着很是渗人。讥笑两声,他道:“你说这借据是假的就是假的,证据呢?你以为你个小丫头片子说两句就把我麻子骇住了,我麻子是被吓大的?”

    “证据?”齐珍儿举着手里的借据,道:“证据就在这张借据上。我刚刚问了叶权话,我把他的话跟借据上的字一对比,就知道说谎的人是你!”

    麻子却是不相信她一个小姑娘的话的,她懂什么?能看出这么高明的手法?

    “这上面如叶权所说的那些字是用松烟墨写的,而后面的字却是用油烟墨写的,你说同一张字据上怎么会用两种墨写呢?”

    麻子听的胆战心惊,没想到还有这一点小纰漏。当初写好了字据就拿去给自家主子看了,他看了没问题就让他们把后面那些话加了上去。只想着白纸黑字,想来他们也赖不掉,却忘了主子那里的墨比那赌坊里的不知好了多少。“你怎么知道那些是松烟墨写的,那些是油烟墨写的?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在这里空口说白话,我凭什么信你?”

    “松烟墨色泽蓝黑,所写之字色暗,无光泽。桐油烟墨色泽黑中泛紫,所写之字有光泽。你们看,”齐珍儿把字据拿到有阳光下,让众人看。

    众人一看,真的有明显的区别。都相信了齐珍儿的话,知道是麻子等人造假了。

    “哼,就算是假的又怎么样?我麻子在这里这么久还没见过这样想赖账的。欠债还钱,告到官府我也不怕。今天这祠堂你们自己给是我们的了,要是不给那就别怪我自己动手了。”麻子道。

    齐珍儿看祠堂里的人都摩拳擦掌,隐隐有再来一架的趋势,忙道:“麻子你说的对,欠债是要还钱,这里有两百多两银子,就当是还叶权借的钱,剩下的给兄弟们打个酒吃。”

    看麻子混不当回事,齐珍儿接着道:“你要说报官,我看也成。听说这县城新来的周知县可是有青天之名,当初连卖油的偷了卖猪的钱的隐秘案子都给查出来了,你这小小的松烟墨跟油烟墨的区别还想骗过他们?”

    “报官!报官!”祠堂里的人这时也想清楚了,这是在自家地方上,要是损坏了东西还是自家的,能不动手就将事情解决了还是好的,于是都齐齐喊着。

    麻子被他们这团结一致的场景吓着了,而他带来的打手这时也隐隐有了怯意。麻子知道再僵持下去,自个未必能得的了好处,拿起桌上的银子,想着不能输阵,放了句狠话,“你给我等着,看爷以后怎么收拾你们。”

    “哦,忘了告诉你了,我跟周知县的女儿是知交好友,我会告诉她我在棘阳县的仇家就你一人的,我跟我弟弟要是不出什么事还好,要是有什么一定会怪到你身上的,你好自为之吧。”齐珍儿冲着麻子喊道。她出头的时候就想到退路了,好在她明天要去周府送东西,就搭借一下这知县的好名声吧。

    麻子听她这么一喊,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了,惹得周围的人哄堂大笑,他自个也羞红了脸。

    齐珍儿看赶走了他们,见天色也晚了,就想着找些带虎子走,省的没地方落脚。

    搀扶起摔伤了腰的叶老爷子,齐珍儿准备送他会叶家,他们再离开。

    那莲姐从刚刚祠堂打斗开始就醒了,看自己心疼的儿子躺在地上被别人踢来踩去的,忙跑过去护着他。这会儿见麻子他们也走了,就又恢复了精气神。

    “齐珍儿,我说你傻呀,明明我们已经占了上风,你干嘛还要把那二百多两银子给麻子他们?那是我们的全部家当啊,你这是要逼死我啊?”莲姐跑到齐珍儿面前,指着她骂道。

    齐珍儿真的有种说不出话来的感觉。自己帮了她,她不感谢就算了,还指着自己骂,凭什么呀?现在有本事窝里横,刚刚人家把你儿子打的死去活来的时候咋不去拼命啊?这是嫌自个好欺负是吧?

    族长家的人也觉得明明已经拆穿了麻子他们的骗局,那二百多两银子可以不给的,就凭珍儿跟知县家小姐的关系,就不怕那麻子。可是他们也不想想那关系是珍儿的,她凭什么要给他们用?

    真是人心不足啊!齐珍儿看着族长家的脸色,有些失望、心寒。他们是准备全赖自己一个人了,即使得罪人也是自己是吧?

    “那你是想一文钱都不出把麻子他们打发走,然后让他们怀恨在心,伺机找大家报复?你可别忘了,麻子不敢得罪我这个有知县女儿好友的人,可这祠堂众人可都是出钱出力的,麻子吃了这亏他能不讨回来?”珍儿看了祠堂里面带伤痕的壮汉子一眼道。

    众人也都明白她这话的意思了。他们帮了族长一家,他们不知感恩就算了,还要把他们推到前面去顶罪,真是让人寒心!这都快夏收了,大家多多少少都受了些伤,这肯定影响夏收,可是族长家一句感谢的话都没说,只知道在意那些钱财,真是······

    族长看到众人有些心灰意冷的眼神,才惊觉自己刚刚做的过分了,忙冲自家儿子使了个眼色。那族长儿子上去就扇了自己婆娘莲姐一巴掌,嘴里喝道:“我抽你个不懂事的婆娘,珍儿跟大伙都是帮了我们,你胡说什么?”

    莲姐一下子被打懵了,反应过来要跟自个相公拼命,两人厮打起来。

    众人也没心思理会他们家的烂摊子,都纷纷准备回去上药,歇息歇息。

    村里一个年老的叔公发话了,“你们都等等,趁着今儿祠堂开了,咱们也好好把事情给商量透彻,一次解决了吧。”
正文 第五十二章峰回路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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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珍儿本打算再祠堂就跟叶老爷子告别的,可是老爷子让她先回去等着,有事等他回去再说。珍儿看天色也有些晚了,就应下了,跟着虎子还有叶白芷一起往叶家走。

    刚刚太过混乱,齐珍儿一直没看到叶白芷,等一切都平息了,她出来才发现叶白芷躲着祠堂外的一个墙角,小心的照看这齐珍儿的那些不值钱的铺盖,身上也被踩了好几脚,可是珍儿的东西却一点儿也没损伤,齐珍儿看着心里别提有多感动了。

    “珍儿,你真聪明,连墨都会分。还破解了麻子他们的骗局。”一路上叶白芷叽叽咕咕的满嘴都是对齐珍儿的赞叹声。

    齐珍儿听的笑笑也不答话。今天出了这么一出,她可有得愁了,不但要愁在哪儿落脚,还要担心麻子们找她麻烦。

    “哎,珍儿,你什么时候跟知县的女儿是好友了,我怎么不知道啊?”叶白芷好奇的问。

    齐珍儿苦笑了一下,见四周没什么人,在叶白芷耳边低声道:“我哪里认识什么知县的女儿啊,就是她喜欢我卖的野果子,让她丫鬟来买了两回罢了。”

    叶白芷听的直咂舌,“就这样你还敢提她的名头啊,要是她知道了还不得怪罪你啊?还有那麻子,那也不是个善茬,我听我大伯说他是个放高利贷的,下手狠着呢。”

    叶白芷忧心她,齐珍儿心里感受得到,却也不想她太担心,道:“所以这事儿你可别说漏了嘴,他们这么快应该还发现不了这些,只要我小心些应该没关系。”

    叶白芷点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她一直觉得珍儿是一个有主意,胆子大的人,可是今天她敢闯进祠堂,还智破骗局,让她又震惊了一把。

    祠堂里,把妇人们都给赶走了,村里叶家一族的成年男子都聚集在里面。祠堂里虽被砸的破烂不堪,却也有恢复了往日的肃穆,看着还是挺能震慑人的。

    那刚刚开口留人的叔公开了口:“这会儿让你们留下,是有些关于族内的事要商量。”清了清嗓子,他继续道:“刚刚在族人有难的前提下,你们不管出了多少钱,都是尽了自己的心意。还团结一致守护祠堂,秉承了我叶家的祖训,你们都是叶家的好男儿!”

    叔公这话说的公正严明,其中的赞赏之意让大伙都群情激奋,心里很是自豪。

    说到这里,那叔公看了族长一眼,却见他心灰意冷的缩在椅子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刚刚放银子的那张桌子,好像对这些事都不予理会,心里微微叹息一声。他这个老哥哥还是老了,糊涂了,现在不想着做些事来挽回名声,尽顾着这些铜臭之物,怪不得他们家里越来越乱。

    微微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叔公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好男儿,叔公在这里代我那老哥哥谢谢大伙了!”说着鞠了个躬,众人纷纷避开。

    好在族长的儿子还是个明事理的,见叔公这样,又怎么会不知道是在为自家做打算,也忙跟着鞠了个躬。

    “叔公,不是我们不讲情面,这次的事一定要狠狠的惩罚拿起子不懂事的人!祠堂是什么地方,也能让人拿去赌的?”开口的仍是刚刚在门口说话的那个方脸严肃的汉子。

    众人也纷纷附和,“就是,这次要不是有三叔救回来的那个小丫头懂得分墨,咱这祠堂肯定就保不住了。”

    “这事要是不严惩,以后人家肯定得看轻我们叶家人。”

    “要是有人有样学样的,那咱这祠堂咋还保得住?”

    一时间祠堂里众说纷纭,大意都是要严惩叶权这个罪魁祸首。

    叔公看了一眼族长,见他在听见严惩字样时有些微的动容,后来就又恢复了那沉默的样子。

    叔公跟村子还有几个辈分高的人一起商议了一阵,已经有了初步的结果。

    “经我们讨论一致决定,叶权不顾祖宗家法,将祠堂当做私人物品随意抵押赌博,破坏了叶家族规,损毁了叶家声誉,为叶家带来祸事,被革除叶家族谱,即日起与叶家人再无瓜葛。”

    听到这个决定,众人虽然心里有些同情叶权,却也认为这是他自己造的孽,觉得这是最好的决定。

    叶权的父亲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震了一下,他知道儿子闯的祸大了,可也只以为是要家法伺候,被打个几棍子,可是这逐出家谱的处罚也太严了些吧?看了看自己年近古稀的父亲,本想让他说些话替儿子开脱下,可是他缩在椅子上,神情憔悴,面容苍老,经此一事好像老了十岁,自己又怎么好麻烦他呢?

    众人对这个决议都没意见,让族老们放下心来。

    叔公接着道:“至于齐珍儿姐弟,我们刚刚商量了一下。齐珍儿临危之际,以德报怨拯救我们叶家于水火,其品行高洁,人也聪明善良,我们都同意他们继续留在榆树村。现在,说说你们的意见吧?”

    众人在下面低声讨论了好一阵子,都没有一个统一的意见。叔公看着他们也不着急,这事儿是叶老爷子提的,他不敢随意答应,才趁着这个机会问问,能不能成他都尽了力了不是。

    “叔公,让他们留下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他们这煞星的名头还是有些骇人的?”有人提出来他们心中的顾虑。

    叔公被问的也有些尴尬,他年纪大了,对这些鬼神之说是最相信不过的。虽然理智上知道应该留下这姐弟,可是情感上却总有些膈应。

    叶老爷子看这时他要是不出来说句话,珍儿姐弟留下来这事得费些周折,“你们说他们是煞星,他们煞到谁了?有谁能看出来他们命里带煞?”

    众人面面相觑。

    叶老爷子接着道:“无父无母就是煞星,那我们村这样的人可不少。富贵,你十三岁那年你爹你娘都走了,你是煞星吗?”叶老爷子指着前面一个小伙子问道。

    众人看了看他,那叫富贵的红了脸道:“我爹娘都是因为顽疾逝世的,跟我没什么关系,村里人都知道的,也没人说我是煞星。”

    叶老爷子听的笑了,“你们看,你们了解富贵,对他们家的事也了解的清清楚楚,所以你们不会认为他是煞星。其实,珍儿姐弟跟富贵的情况很相似。他们的娘因动了胎气早产,身体虚弱才难产而亡。女子生孩子本就凶险,有个意外也不是个怪事,这些你们也都知道的。”众人听了也都点头,他们其中大多数都有了孩子了,也知道女人生孩子的凶险。

    “至于他们的父亲,那是劳累过度而亡的。你们想想一个父亲带着一个六岁的小姑娘还有一个刚出生就没了娘的小孩子,那能不拼命的干活呢?这是父母爱子的一片心,那里是你们说的煞星之事?”

    众人被叶老爷子说的羞愧。

    半晌一个男子道:“三叔,你们说的这些我们都懂。可是家里的婆娘有时候认死理,还有家里的老娘,他们要是觉得珍儿姐弟是煞星,就肯定不会好好待他们的。”

    众人听了纷纷附和。

    叶老爷子沉吟了片刻道:“若是我找高僧给珍儿姐弟改命格呢?”

    众人一听都认为这个法子好,这样一来既不用赶走珍儿姐弟,对家里的老娘也有了交代。

    各项事宜都商量好了,族老们就让大家伙散了,他们留下来商量后续事宜。

    “族长这个位置,我那老哥哥再坐着肯定就不合适了,咱们得再推举一人。”叔公道。

    其他人心里也是这样想的,族长今天做的事太没有分寸了,而且他们家里也太乱了些。本来族长这个位置可以传给他儿子的,那样大家也不用烦恼,可是那族长的儿媳妇最是拎不清的一个人,她要是当了族长夫人才是祸害整个叶家呢。

    商量了半晌,众人一致觉得还算叶老爷子做族长最合适。他辈分高,为人也公正,医术好,乡亲们都敬重他,由他当族长再适合不过了。

    叶老爷子却推辞了。“我年事已高,当不起这族长一职。家里也没个主事的,有些事还真不好插手。再说,大伙可别忘了我家还有一个不成器的。”

    听他这么一说,他们也觉得叶老爷子不合适了。要知道有些族里的事儿得婆娘出面的,叶老爷子孤身一人,确实不好处理。还有他家那个老三也是个好赌的,要是再出个今天这事,这叶家的元气就真的伤了。

    商讨了半天也没有合适的人选,看天色晚了,大伙准备下回再商讨。今天闹了这么一出,都有些吃不消。

    “老弟弟,你等等,我有点事问你。”出了祠堂的门,叶老爷子就叫住了村长。

    村子回头看着他道:“啥事啊?老大哥。”

    叶老爷子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这珍儿姐弟留在村里大家都同意了,你看能不能给他们上个户籍?”

    村长一愣,没想到是这事,“老哥哥,你这可有些难为弟弟了。珍儿姐弟这没有户籍文书,我怎么给他们上户籍?”

    “我听说,灵渠要重修,很多村子里的人都往这边在迁,朝廷也下了令要给他们上户籍,我们村子里也有好几户迁了过来,你上报的时候就把珍儿姐弟夹在中间就成。”

    “这是?”村子惊了一惊,“老哥哥,这可是欺骗朝廷啊?要是查出来,那可是重罪的。”

    叶老爷子道:“这事没什么大碍,我问过了,附近有好些个村子都有用这个法子给村里没户籍的人上户的,他们能做,咱为啥不成?法不责众嘛。再说,珍儿姐弟那么小,谁会在意他们?”

    村子想了想,也觉得这事儿可行,“老哥哥,我这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给你办这事的啊。”

    叶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好兄弟,你的情哥哥记着呢,以后有事就找我,只要我能做的绝不推辞。”

    村长得了这话,高兴的走了,嘴里却也喃喃道:“也不知道齐珍儿姐弟跟你是什么关系,这么关心他们。”

    叶老爷子笑笑,也没说话。**********************************说是雷阵雨,还真是雷阵雨呀,天气预报该准的时候不准,不该准的时候······
正文 第五十三章改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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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祠堂,叶石韦就拉住自个两个兄弟,耳提面命起来。

    “二弟,刚刚族里的决定你也听见了,以后珍儿可就是榆树村的一份子了,你可别又做那不着调的事,欺负他们姐弟俩!”

    叶石斜不赖烦的道:“大哥,你别说的我好像很小气似的,我哪有欺负他们?那不是三弟妹那么说的吗?我一个大男人像是会做那样事的人吗?”

    叶石燕没想到他二哥话题一转就把自家拉下水了,“二哥,都说了那事不是秀梅说的,你别一直咬着她不松口。”

    叶石韦也懒得理他们那些搅不清的事,只把事儿跟他们说清楚就成。

    三兄弟等了一会儿,见叶老爷子出来,忙上前扶了他回家去。

    看到齐珍儿姐弟去而复返,叶家众人倒是都很高兴。尤其以蒋氏高兴的异常,从齐珍儿姐弟进了门就高兴的拉着他们问长问短,还仔细检查了虎子看他有没有伤着。

    虎子人虽小却也知道别人是不是真心喜爱他。蒋氏平时老是找他们姐弟的麻烦,看他们也没啥好脸色,这会儿对他这样热情他有些吃不消,只好向自己姐姐求救。

    珍儿看到虎子求救的眼神,暗暗点了点头。蒋氏对他们这么好绝对不是因为她今天解了祠堂的围,以蒋氏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个性,应该是跟她那句跟知县的女儿是好友的话吧。

    叶白芍今天对齐珍儿也有了好脸色,不再冷嘲热讽不说,还给她倒了杯水,这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齐珍儿看她脸上的不甘心,应该不是真心想跟自己搞好关系的吧。

    天色已经暗了,齐珍儿姐弟今天是走不了了。叶白芷欢欢喜喜的把珍儿的东西搬到自个房里了。

    至于为什么没搬回珍儿之前住的屋子,则是因为珍儿姐弟刚走,叶白芨就把自己的东西搬回去了,这会儿她说什么也不同意再让齐珍儿住她的屋子了。

    对于住哪儿珍儿倒是无所谓,说实在的她倒喜欢跟叶白芷住。明天她就要走了,今晚能跟她说说话也好。

    叶老爷子回来的时候,晚饭都已经准备好了。老爷子脸上一脸喜色,蒋氏看着心里也喜滋滋的。今儿出了那事,她就跟自家当家的讨论了,这族长家出了这事,说白了要是没有齐珍儿,那祠堂今儿铁定保不住。现在虽说保住了,那族长也当不成了,他差点都成了族里的罪人,咋还能让他当呢?两人讨论分析了好久,觉得自家老爷子不论是从辈分,还是从为人上都受人尊敬、称赞,他要是当族长,那是众望所归,名正言顺的嘛。

    这会儿看叶老爷子的样子,蒋氏就觉得自己的猜测成了真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这以后啊,她家就是族里最尊荣的人家了。

    家里面有这个想法的不止蒋氏一个,叶石斜虽说人赖,可也不是没脑子的。今儿在祠堂他虽然躲的快,却也在边上把事情都给知道的清清楚楚的了。齐珍儿能留下的事他也知道了,如果说以前怎么说也要把他们赶走,现在看着周知县那闺女的份上,怎么说他也会宽宏大量收留他们姐弟的。而且说不定他很快就会有一个当族长的爹,怎么说也要为他家老爷子做些好事吧?

    蒋氏手脚麻利的端了茶递了水给自家当家的,让叶石燕伺候老爷子,自个就像个恭顺贤良的儿媳妇一样。

    叶老爷子回来了看了众人一眼,叫了开饭,什么话也没说,就这样吊着众人的胃口。

    众人也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吃着饭,好不容易熬到最后,吃了饭,打发小姑娘们去洗了碗,众人还是不愿意散。都等着叶老爷子宣布好消息呢。

    他们急,叶老爷子却是气定神闲,还跟叶石韦讨论起来庄稼来。

    “地里的麦子都黄了吗?今年收成咋样?”

    提到这个叶石韦脸上就洋溢了喜悦的笑,“爹,我今天去地里溜达了一圈,地里都好,麦子也都黄了,麦穗结的多还饱满,过两天就可以收割了,今年肯定是个丰收年。”他家是种庄稼的,跟两个弟弟不同。他们在镇上呆了那么久,早就看不上这些了,只想着投机取巧,指望着爹当了族长提升他们的地位,他对这些却是不怎么关心的,只要一家人过的好就成。

    叶老爷子听的也很高兴,他虽说很多年不种地了,可是骨子里他还是一个农民,每年收割的时候他也会下地去感受一下,就是怕自己忘了本分,往歪道上走。也幸好他这样做了,这么多年来他才能走的直,走的稳,走的安心。可惜啊,他这些儿子除了老大,老二跟老三跟他是一点也不像。

    “那你明天去修农具的时候多买两把镰刀回来,今年你两个兄弟跟你一起下地收割。”

    “啥?爹,我们不是请的有短工吗?怎么还让我们下地?”叶石斜听了老爷子这个决定,就炸了起来。他有多少年没下过地了?在镇上这些年他都是当大老爷养着的,连个地都没扫过,现在他爹却是要他下地?好好的短工不用,干啥要他做这些活?

    叶石燕一开始听到他爹的话跟他二哥的想法差不多,不过他想事情更深入一些。叶老爷子一起可从没想过要他们下地的,今儿怎么想到这茬了?再一联想到他们期待的换族长的事,心里就明白了,这事应该是有了头绪,而且还跟他们想的一样。要不然他爹怎么会想到要他们下地去做做样子?

    “爹,那个,族长······”叶石燕的话还没说完,叶老爷子看到门外的齐珍儿叫道,“珍儿,你进来,我有话要说。”

    齐珍儿有些好奇叶老爷子叫她干啥,不过还是进去了,估计是要跟她告别,嘱咐她照顾好自己之类的话吧。

    叶石韦三兄弟却是知道今儿祠堂商量的事的,这会儿见叶老爷子叫住她,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叶白芷最近跟珍儿一直是形影不离的,也不管她爷叫没叫她,跟着进了堂屋。

    叶老爷子把族里的决定一说,珍儿傻了,叶白芷乐了。

    “爷爷,珍儿姐弟真的能留下来?”叶白芷拉着叶老爷子的手急切的问。

    叶老爷子捋了把美髭须,乐呵呵的点点头,“真的,真的,村里真的同意了,还能把珍儿的户籍文书给办下来呢。”

    叶白芷高兴的抱住傻傻的齐珍儿,转了好几个圈才停下来。

    毛氏跟孙氏也真心为他们姐弟高兴,笑着道贺。蒋氏虽然不乐意,可是这个时候她也不敢唱反调,特别是齐珍儿还认识贵人以后。也跟着皮笑肉不笑的恭贺了一番。

    “就是这改命格的事不知道珍儿是否介意?”叶老爷子有些拿不准的问。珍儿这孩子有些倔强,要是她认为这是对父母都不孝,不愿意改,那这些就是白说的了。

    叶白芷也紧张的看了齐珍儿,生怕她开口给拒绝了。

    说实话,齐珍儿心里也有些纠结。她觉得自己的命格也没什么不好,不过她也知道只有改了命格她跟虎子才能留下来,更何况该了命格他们就能拿到户籍文书,就不是黑户,不用怕以后有什么纠缠了。而且凭她今天帮助保住了叶家祠堂,她就是叶家的恩人,以后村里人肯定也不会欺负他们两个小孩了。

    综合起来,改了命格利大于弊,齐珍儿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叶老爷子跟叶白芷都松了口气。

    “那我明天去嵩山寺找无忧大师给你改命格了?”叶老爷子道。

    齐珍儿笑着道了谢,就被叶白芷给拉了出来要跟叶白薇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正文 第五十四章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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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桶!什么都给你准备好了,还带了这么多人,你竟然连个祠堂都收不回来,我要你有何用?”暗沉的书房里,一人背着手看着窗外,对身后的人斥责道。

    那身后的人惊恐的跪了下来,嘴里不停的告罪:“爷,小的该死,小的没用,求爷饶了小的这一回!”说着不停的磕着头,好像头磕在地上不疼似的。

    过了一会儿,那背着手的人才不慌不忙的道:“好了,你也跟了我这么多年了,你的能力我还是知道的。说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这话就是原谅他了?跪在地上的人小心的站了起来,灯光照在他身上,赫赫是去叶家抢祠堂的麻子。

    麻子将祠堂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全说了一遍。那背着手的人听罢,踱着手在书房里走了一会儿,抬起头盯着麻子道:“那小丫头片子真的说她跟知县家的小姐是好友?”

    “哎哟,爷呀,小的哪敢骗你呀?那小丫头就是这么说的,当时好多人都听见了的。要不小的拼了这条小命也把那祠堂给您抢回来呀?”麻子忙表忠心。

    那人不置可否的笑笑,“这可真是捉弄人,爷千方百计想要跟那周知县打点好关系,却没门路,这一个小丫头片子都比爷强啊。”

    麻子被他这话说的心惊胆战,小心的讨好道:“爷,要不我们把那小丫头抓来,看看她说的是不是真的?”绑票勒索这事他们是做熟了的,所以麻子提这个主意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笨!”那位爷斥责道:“那丫头要是说的是真的,她真跟那知县家的小姐是好友,我们不是得罪了这周知县?”

    “小的笨,小的笨,小的出的是馊主意!”麻子说着还轻轻的抽着自个的脸,生怕自个的馊主意惹的爷烦。

    那位爷伸了伸手制止了麻子抽脸的动作,道:“你派人去榆树村打听打听这小丫头片子的底细。”

    麻子听令的退下了。

    翌日一早,齐珍儿早早就去山上摘了周家要的野果子,送了过去,还跟叶老爷子约好了地方,到时候汇合好去嵩山寺。

    从出了村子齐珍儿就觉得有些怪怪的,她身后不远处总有两个人一直跟着她。她走快些,他们也走快些,她放慢了步子,那些人也慢悠悠的跟着她。虽说今儿是集,乡下人家赶集的也多,可是那两个人看着就不像是乡下人,要说像什么,对,像叶家老二叶石斜,他们看着都有些流里流气的,一眼就不是正经人。

    可是她一个小姑娘哪里吸引人家跟着她呢?难道是拐子?可是也不对啊,这一路上很多地方方便他们把她弄走啊,可是他们都没有动手,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她,就像是只为了跟着她似的。

    远远看着两个人跟着她,珍儿心里有些惊恐,不过也暗暗庆幸着,幸亏今儿劝着虎子跟了叶老爷子一起了,要不然她才要更担心呢。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村里人去堵叶家的门把虎子跟吓着了,从那以后他更粘珍儿了,珍儿去哪儿他都要跟着,不然就苦着脸。珍儿心疼他,也知道他是缺乏安全感,是以去哪儿都会带着他。今儿是叶老爷子也要去嵩山寺,她才劝虎子跟老爷子一起的,怎么说他们走的也慢些。

    眼看着县城的城门已经在眼前了,城门下还有穿军服的守城护卫,珍儿的心里踏实多了。

    七拐八拐的去了北区,这里住着的都是有身份或是有钱人家,周知县的府邸就在这一区。

    敲了敲后门,昨天盼儿嘱咐的那个看门的婆子看是珍儿,迎了她进来,叮嘱好另一个婆子看门,她亲自带着珍儿往知县小姐的院子走去。

    齐珍儿走的是后面的角门,从那里到周小姐的院子要穿过大半个府邸。珍儿一路低眉顺眼静静的跟着婆子走,既不东张西望,也不问东问西的。她在这样的府里呆过,知道这样的大户人家都不爱多嘴多舌,不守本分的人。她也不想给自己招麻烦,还是低调些的好。

    盼儿陪着自家小姐去给太太请了安,走在园子里刚好看到守门婆子带着珍儿往这边来。她家小姐是个聪慧的,见她往那边瞄了几眼,就猜到了什么。

    “那就是你说的那个卖果子的丫头?”见盼儿点头应是,周小姐接着道:“看着是个懂规矩的。”

    这话虽说是在夸珍儿,盼儿听在耳里也很高兴,小姐夸珍儿也证明自己的眼光好不是。

    那守门婆子虽然不认识自家小姐,却对小姐身边的大丫头盼儿很熟悉,远远看着盼儿恭敬的伺候着,那人穿着丝绸襦裙、梳着分肖髻,头上簪着珍珠翡翠多宝簪,看着贵气逼人,不用说也知道这就是自家的小姐了。

    走到近跟上,那婆子恭敬的行了礼,珍儿习惯性的跟着行了个标准的福礼,屈膝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在齐府吃不饱,穿不暖,天天担惊受怕的小丫头了,再表现的这么有规矩可就引人怀疑了。

    起身的时候,珍儿装着受不住背着的果子的重量,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引的周小姐跟盼儿那一群丫头都笑开了怀。

    周小姐的奶嬷嬷夏嬷嬷一开始见珍儿能行很标准的礼还有些怀疑,看到珍儿那一个差点摔到的样子,暗暗放了心,也就是个乡下小丫头,估计有些小聪明跟着那婆子学着行的礼,结果还是胆小了些,见到大人物就吓着了。

    珍儿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一个无心之失让周小姐喜欢上她了,并为她未来的生活寻了一个保障。

    珍儿那一个趔趄把背篓里的两朵花晃掉了出来,那周小姐一看来了兴趣,指着问道:“这是什么花?”盼儿有眼色的捡起来递到自家小姐手上。

    两朵花一朵蓝一朵红,看着各有千秋,很是好看。

    珍儿本低眉顺眼的,听了问话,想着自个这个年纪表现的太有规矩不合乡下丫头的形象,抬起头天真的道:“那是八仙花,我今儿在山上采的可好看了,我想着小姐漂亮,肯定也喜欢这样的花,就给小姐摘了两朵来。”

    “八仙花?”周家小姐看了看,笑道:“这名儿起的有意思。”

    夏嬷嬷也跟着道:“这花的花团锦簇的,看着不就像八朵花么,名儿叫的挺贴切的。”

    “这名儿有什么典故?”周家小姐看着珍儿问道,还没等珍儿开口,又笑了,“小丫头哪儿知道这些呀。”

    “我知道的。”珍儿急切的叫了声,脸上因激动微微红了,小手还捏成拳头状,好像周家小姐不相信她是打击了她一样。

    “不许无理!”盼儿呵斥道。说完看了看自家小姐,生怕自家小姐生气,让她也收到牵连。

    齐珍儿涨红了脸,却也很有眼色的收了音,只是瞪圆了眼睛瞅着周家小姐。

    周家小姐嘴角的笑没变,也没呵斥盼儿,低下眼看着手里的花,道:“说说典故。”

    珍儿应了一声,好像自个终于得了肯定似的,高高兴兴的道:“这种花卉是当年八仙过海前,在八仙桌野餐时,何仙姑见这里山清水秀风光如画,便洒下仙花种子,以便锦上添花。次年,在八仙山、九山顶遍地开了八色的鲜花,故人们称八仙花。”

    珍儿说完,高高的抬起头,像是等着人夸赞似的。

    周家小姐看她的样子笑出了声,对夏嬷嬷道:“这小姑娘真逗。”

    夏嬷嬷也满眼含笑。

    齐珍儿也看出她们眼里的笑意,心里暗暗高兴。昨儿个借了周家小姐的名头,怎么说她也是自个的恩人,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今儿看到这花就想起盼儿的话,她家小姐爱漂亮的东西,就想着送两朵花表表心意。而借周家小姐名头这事,怎么说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就怕有一天这个话被戳穿了,那是她才叫惨了呢。

    周家小姐问了话,本不打算让她回答的,她却抢了话头。不管怎么说,能给周家小姐留个印象也好啊,现在看来,效果比她想的好。

    “乡下丫头就这样,皮实惯了,不懂规矩。小姐当笑话看看就算了,礼仪规矩可是不可费的。”夏嬷嬷提醒道。她是小姐的奶嬷嬷,就是起的教养的作用,要是小姐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别人不敢说,她却是能提醒一二的。

    等盼儿收了果子,又付了银子,齐珍儿欢欢喜喜的出了周府。她没想到自个那番话竟然能得了一两银子的赏钱,再加上今儿卖果子的钱,今儿一天都赚了一两二百三十文钱呢,也算大丰收了。

    出了门,珍儿左右仔细看了看,没有看到那两人的身影了,安心下来。看来她猜的没错,那人可能真的是那麻子派来的,就是看她昨儿说的是不是真的。

    心里松口气的同时,珍儿不禁庆幸,幸亏昨儿答应盼儿往府里送果子,要不然自己这几天就不能出门了,以后或许也麻烦不断。

    从周府出来已经巳时了,夏天天亮的早,今儿又是一个大晴天,现在已经艳阳高照了,珍儿看了看天,不敢耽搁,忙往城外跑。***************************************************以前学地理,听到围着火炉吃西瓜这话,就觉得很新奇,很有趣,真正当我们在“火炉”里面吃西瓜,才知道好痛苦啊~~~求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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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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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嵩山寺是棘阳县很有盛名的一座寺庙,坐落在县城北面一个高山上,据说菩萨很灵,山上也有很多高僧,香火很是旺盛。

    这无忧大师就是嵩山寺里有名的大师,在看命看相上颇负盛名,十里八乡的很多人找他算生辰八字。

    从榆树村到嵩山寺要经过棘阳县的北面,好在齐珍儿要去的就是北区,叶老爷子就跟她约好了在北门外的五里铺一个茶摊汇合。

    刚出了北区,远远就有热闹的唢呐声传来,很是热闹喜庆,齐珍儿喃喃了声:“又有人成亲啊。”就接着赶路了。

    一路走来,齐珍儿生怕走错了地方,每走一段路就问问过路的行人。直到眼里映出一个幡子,上面写着大大的茶字,才放下心来,赶紧跑了过去,生怕让叶老爷子他们等久了。

    茶铺很简单,三间茅草屋,中间的一间门开的大大的,里面放了两张桌子,外面又往外搭了些茅草,搭出个棚子来,棚子里放着三四张桌子。有两个人在棚子下坐着吃茶。

    珍儿往屋里瞄了一圈,没见着叶老爷子的身影很是纳闷。按说他们不应该这个点还没到啊?

    “小姑娘,你是吃茶啊还是找人?”茶铺的老板年纪看着比较大了,头发都有些花白,见珍儿一直往屋里瞄,问道。

    珍儿生怕自个还是走错了地,忙问道:“爷爷,这里是五里铺的茶摊子吗?”

    茶铺老板也看出来珍儿不像是吃茶的了,给旁边的人加了些水,答道:“你说的地儿就是这儿。”

    这就奇怪了,她没走出地儿,那叶老爷子跟虎子怎么还没来?他们应该不会走错地儿啊?

    这一会儿的功夫又来了两个贩夫走卒的来吃茶,茶铺老板忙着招呼声音,没空理会齐珍儿。

    珍儿心里焦急,却也知道这会儿只能等着,怕打扰了茶铺老板的声音,走到铺子旁边的一颗大树上坐着,耐心的等叶老爷子他们来。

    这五里铺这儿应该是个交通要道,这一会儿工夫就过去了三辆马车,两架牛车,还有推着独轮车或是背着包裹的行人,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茶铺吃茶的人也在聊着那城中的新鲜事。

    “哎,你听说了没,那廖家五姐今儿成婚呢。”只听其中一人道。

    “廖家五姐,谁呀?”一人可能还搞不清状况,疑惑的问道。

    “你连廖家五姐是谁都不知道呢?不就是廖当家的那同母胞妹么,嫁了个举人老爷,前不久才和离的那个。”第一个开口的人好心的解释道。

    “她不是行为不检点吗?就这样的人还有人愿意娶呀?”后面的一桌的人也知道这廖家五姐的光辉事迹,开口问道。

    见吸引了旁人,那第一个开口的人更有热情了,“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那廖家多有钱啊,总有那吃不饱穿不暖的看中这钱呗。廖家一开始为那五姐招亲就说了,不管有没有钱,只要愿意娶他家五姐,还愿意倒插门,五姐又看得上的,就给他买一栋三进的宅子,让他跟五姐成亲用,还每个月发月钱呢。你说这么好的事谁不愿意?”

    珍儿正听的起劲,一辆马车停在了茶铺前。这里往来的马车多,珍儿一开始也没注意,知道虎子的小脑袋伸了出来,还欢快的叫着姐姐,珍儿就知道这是谁了。

    上了马车,一掀帘子,珍儿愣了楞,她怎么也来了?

    叶白芷看到齐珍儿很是开心,拉着珍儿道:“你怎么走那么快呀?我们在北区逛了好久都没看到你,只好乘了辆马车好一路追你,谁知道你这么快就到这里啦。”

    叶老爷子打趣她,“谁让你起的晚,还要去凑热闹的?”

    叶白芷调皮的吐吐舌头。

    茶铺里人们的谈话声还没歇,远远的有声音传来,“一开始有人去廖家提亲,说愿意入赘娶五姐,结果被廖家打了出来,廖家不承认放出风声,还以为那人是来捣乱的,结果后来人越来越多,廖家才重新重视这个事,嘿,还真在里面选出来个好的······”

    “你是不是也心动了,没赶早的去廖家提亲呀?”周围人听的一阵哄笑。

    “去你的,老子再娶不到媳妇也不会要那样的婆娘呀······”

    后面的话齐珍儿她们就听不清了,不过光是听到这些就够他们乐呵半天的了。

    珍儿见叶白芷眉角眼梢止不住的笑意,明白她刚刚去凑的什么热闹了。

    虎子见了他姐格外亲,拉着珍儿不停的说,他坐了大马车,马跑的如何快等等,珍儿笑着听他讲,时不时问两句,让虎子的情绪很是高涨。

    坐马车还是快,一会儿就到了嵩山寺的山脚下。车夫拉住了马,叶白芷跟虎子就蹦蹦跳跳的下来了。珍儿见叶老爷子晃晃歪歪的准备下马车,忙在附近找了块石头给他垫脚,小心的扶着他。

    叶白芷付了车钱,欢欢喜喜的跑到齐珍儿旁边。刚刚在马车上珍儿拉着她不让她讨论廖家的事,这会儿她可得好好跟她分享分享。

    嵩山寺确实高大,站在山脚下往上瞅,只能看到高高的屋檐笼罩在一片阳光里,好似泛着光,让人肃然起敬。

    叶老爷子跟虎子这一老一小都走不快,珍儿跟白芷俩配合着他们的脚程,慢悠悠的往山上走着。

    即使这样的艰难,也抵挡不了叶白芷八卦的热情。

    “······那廖家还真挺看重那廖五姐,嫁妆都抬了三十六抬,个个实打实的,听说绫罗绸缎,古玩玉器都有,也有猜测那压箱底的钱肯定不少,我觉着吧应该有个一两千两银子······”叶白芷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会儿倒真像是凑了别人婚礼的热闹,一点儿别样的情绪也没有。其实本也就是不认识的陌生人,要不是她爹有了要纳对方为妾的心思,估计她们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有一个对方存在吧。

    珍儿静静的听着,跟白芷俩扶着叶老爷子的两边,慢慢的往山上走。照白芷的说法跟时间上算算,她刚出北区那会儿听到的唢呐声很可能就是那廖五姐成亲的队伍从那儿经过呢,他们还真的是错过了。

    进了大殿,叶老爷子带着叶白芷、齐珍儿姐弟恭恭敬敬的跪拜了菩萨,上了香又捐了香油钱,找了小僧侣带他们去见无忧大师了。

    无忧大师名气在外,却也平易近人,没得像那些得道高僧似的,要见他还要打声招呼,地位身份低的还不见,齐珍儿最最讨厌那样的人了。

    快夏收了,乡下人家都很忙,再则今儿又不逢年过节,来上香的人不多。齐珍儿他们进到厢房,里面也就两位妇人,貌似是在合八字,听到无忧大师说那测的八字极合,是天赐良缘,个个喜笑颜开,又捐了些香油钱,才笑着离开。

    等那人走了,叶老爷子才带着他们过去。没想到那无忧大师竟然认识叶老爷子。

    “阿弥陀佛,叶大夫别来无恙啊?”无忧大师念了句佛,向叶老爷子问好。

    “大师,好久不见,这回要来麻烦你了。”叶老爷子也没怎么客气,看得出来他们很是熟稔。

    无忧大师笑了笑,“能让你来找我,嗯,让我想想,难道是给你这小孙女算八字?”这话一出,叶白芷红了脸,可是在佛门之地,她也不敢说什么。

    叶老爷子摇摇头,“她还小,现在还不用麻烦大师,等以后一定少不了要叨扰大师一番了。”说着把齐珍儿的事说了。

    大师拿着齐珍儿的生辰八字算了算,抬头看了一眼珍儿。

    珍儿被他目光盯的心里没底,她不会真的是煞星的命吧?

    叶老爷子道:“大师有什么说就是了,这小丫头能承受。”

    “嗯,这命我看了,这可不是什么煞星命。”无忧大师像是故意要吊他们的胃口,话说了一半就不说了。

    珍儿心里急却也没办法,不过她总算明白叶老爷子跟他为什么是好友了,原来一样的爱吊人胃口。

    无忧大师看火候差不多了,就道:“我看着还是一个富贵命呢,小丫头,你这命要是不改以后或许还能当个官家夫人呢,要是改了,顶多也就是个富家夫人的命了,你还改吗?”

    此话一出,除了年老的叶老爷子见识多没表现出异样,跟虎子这个懵懂的,叶白芷跟齐珍儿都吓了一跳。

    叶白芷也没想到齐珍儿的命这么好,不过她是真心为她高兴,可是这命却要改,世事真是无常啊。

    一屋子的人都看着齐珍儿,她却很平静,对于鬼神之说她一直不怎么相信,更何况前世同样的命她还死于非命呢。

    “珍儿,你要是不想改,就不改了。回村里我们就说这是改好的命,反正又没人知道你的生辰八字,我想大师有慈悲之心,也不会随意跟别人说这事吧?”叶老爷子说这看向无忧大师。

    无忧大师双手合十,念了句佛,“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也不论人是非。”这是变相保证不跟人说这事了。

    珍儿知道他们是好意,不过她却也不愿他们为难,这两人一看就是正直的人,他们为她好,她又怎么忍心让他们做那违心之事呢?

    “爷爷,大师,我改。”

    这回换无忧大师吃惊了,都说世间荣华富贵是虚无的,可是有多少人看得透呢?这姑娘小小年纪真的就能是富贵如无物?

    “小姑娘,你可想清楚了?这要是改了可就不能再改回来了呀?”无忧大师问道。

    齐珍儿坚定的点点头,“想清楚了。都说富贵,富贵,先富才有贵,或许老天就是觉得我福太薄承不起那贵,才可怜我给了我一个富命呢?”

    无忧大师笑了起来,这是一个心里澄亮,明白的。既然小姑娘看得开,他也不用劝了,就给她改个命吧。

    拿着新算好的生辰八字,齐珍儿喜笑颜开。这庙中有人就是好办事啊,要是那跟无忧大师不熟的人来,估计这八字还要费一番周折才能改好吧。毕竟信佛的人都觉得这是窥视天机,会折福寿的。***************************感谢西西···兮兮的平安符~~~
正文 第五十六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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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啊,你哪儿疼那?跟娘说。”莲姐见叶权疼的哼哼唧唧,心疼的不得了,恨不得疼在自个身上才好。

    叶权的脸被打肿了,眼睛周围青紫一片,眼睑肿的老高,努力的睁大眼睛也只能睁开一条缝,这会儿全身都疼,却也说不清,只能一个劲的叫着“疼,疼”。

    莲姐看他这个样子也不是办法,心疼的紧,盯着自个当家的,道:“你个死没良心的,这爹是怎么当的,儿子疼成这样也不知道关心一下,一句好话不说,也不知道去把他三叔给叫来看看。”

    叶权他爹被说的不耐烦,烦躁着道:“昨儿三哥不是来过一趟了么?他自个不争气挨了打是他活该,还好意思让个找大夫,你看看你把他给惯的,现在咱们家成什么样了?”

    莲姐不干了,“叶重,你话说清楚,啥叫老娘惯的,咱权儿不是你的娃是吧?你这天天不管不顾的,不是老娘招呼着你们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呀,到了了还埋怨老娘的不是了,你这话说的不烧心。”

    叶重最见不得女人这个样子了,不讲理不说,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我懒得理你,我去找人修房子去的。”说着出了门,走到门口看见他老爹坐在门槛上,眼神望着前面自家前几年才盖的大屋子,满眼伤感。

    叶重的心里沉了沉,道:“爹,您老放宽心,儿子以后一定把房子再给您买回来。”

    族长叶旌德还是维持着原来的样子,满眼的憔悴让人不忍直视。叶重叹了叹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祸是他儿子闯的,房子也用来还债了,昨儿晚上从祠堂回来,他爹除了开口让他们收拾东西搬到老房子来,就再没开过口,就连他家那婆娘不愿意搬,他爹也是拿了拐杖狠狠的敲了敲地,眼睛瞪的圆鼓鼓的盯着他们看,他们都被他爹那样子吓着了,忙麻利的收拾了东西。今儿一早他就坐在门槛上了,一动也不动,看的人心酸。

    招呼了一声,叶重出门了。

    从他们搬了新屋子以后老宅就没人住了,里面脏兮兮的,屋顶的蜘蛛网,还有屋内的灰尘都不容易清理,这本身是项大工程,需要人帮忙,可是从出了昨天的事后,他家的亲戚都离的他们远远的,个中原因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些。不过那些他们自家还能自个慢慢弄,就是这屋顶破了,要赶紧修。过几天农忙了,泥瓦匠估计也没时间了,他们住这破了屋顶的房子总是不安全的。

    在嵩山寺吃了斋饭,齐珍儿他们慢慢步行回来榆树村。走在小路上,齐珍儿才知道原来从这里去嵩山寺真的很能节省路程。

    进了村,叶老爷子就拿着齐珍儿姐弟改好的命格去找了村长。户籍这事还是早些落实的好,心里也踏实不是。

    齐珍儿姐弟跟叶白芷一路说说笑笑的往叶家走,远远看见齐珍儿的茅屋那里很道人忙碌着。

    这是?齐珍儿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叶七叔摸了摸齐珍儿的头,笑着说:“怎么啦,小丫头?吓傻了?你昨天可是很胆大的闯祠堂、拆阴谋哩?”

    叶白芷也很是震惊,不过她很快就清醒过来,觉得今天真是一个黄道吉日,宜嫁娶、宜出行、更宜动土。

    “珍儿,这是你的新屋子哩!”叶白芷拍拍齐珍儿,试图把她拍醒。

    过了好大一会儿,齐珍儿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眼泪也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叶七叔也很明白她这种心情,拍了拍她,指着正在搭屋顶的茅草,跟围泥巴院子的人,道,“还有什么要求就赶紧说吧,今儿村里人可是自愿给你帮忙的,要是下次你再找人可就要收工钱了啊?”

    齐珍儿听的破涕为笑,她知道叶七叔说的是玩笑话,庄户人家之间帮忙除了专程找人帮工除外,一般都是管饭的。他这样说是为前两天这些人堵在这里破坏了屋子,给她机会让她出气呢。毕竟她算是正式落户在这里了,不管怎么说,乡里乡亲的还是不要有怨恨的好。

    绕屋子逛了一圈,齐珍儿不得不在心里承认,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里的人还是很质朴的。他们上回受了煽动来赶走他们,还把叶七叔他们建的屋子给破坏了,今儿也没通知一声就来给她修屋子,还给她围了院墙。

    逛了一圈,其他人看到齐珍儿的时候也都是笑笑,别的也没说什么。齐珍儿了解,怎么说她也是个小姑娘,看着也才七八岁左右,有些人家里的孩子都比她大,要说感谢或是道歉的话也确实是说不出口。

    不管他们是为了歉意还是为了感谢,齐珍儿都愿意接受他们这份心。

    “嗯,我跟虎子太小了,也不能干什么田地活,你说要是平常能养个鸡、养个猪补给补给该有多好?”齐珍儿佯装憧憬的道。

    叶七叔被这小丫头逗笑了,想要个鸡笼、猪圈直说不就得了,还拐个弯抹个角的,“行,这事交给你七叔了。”说着冲着忙碌的人叫了一声,“谁手上空着呢,去拉些石头来,等下给珍儿磊个鸡窝,建个猪圈。”

    “哎。”有两个看着二十岁左右的年轻汉子应着声,推着板车走了。

    这会儿齐珍儿也不能在这儿帮什么忙,叶七叔也看出她在这里让那些忙碌的汉子有些尴尬,就把她跟叶白芷赶走了。

    回了叶家,齐珍儿把今儿得的一两银子收好,又拿出三百文钱给叶白芷,道:“白芷姐,我听说村里有种早熟西瓜的,已经在卖了,你去帮我买个二三十斤的,送去给叶七叔他们吃。我去山上摘些果子,让他们带回去给孩子解个馋。”

    叶白芷看着手里的钱,也知道珍儿不容易,道:“你忙活那干啥,他们这来帮你干活是应该的,要是他们家的婆娘不那么容易受人蛊惑,你的房子老早就收拾好了,哪儿还有那些个事?再说,你这买了他们也未必肯吃啊,谁不知道那早熟的瓜卖的老贵了。”

    齐珍儿笑笑,道:“他们吃不吃是他们的事,可这心意我是得有的,不能说人家好心帮我做事,我就真这么实诚的让人帮忙,什么都不做吧?这弄的我心里也不好受。我现在也不能管他们饭,有些果子吃还是行的。好了,你快些去吧,现在天热,吃个瓜凉快凉快也成。”

    叶白芷见劝不动她,只好拿着钱去买瓜了。这钱也不知道得珍儿起几回早床,背多少果子去卖才攒的。

    山上有果子那地儿齐珍儿已经走顺了,也不怕什么了。打发虎子跟着叶白芷一块,她背着背篓又出门了。

    叶重去了几个相熟的家里,想找人帮忙,结果一个人都没找着。要么家里只有婆娘在,说自家汉子出门了,要么说自家汉子昨儿受了伤,正卧床养伤呢。

    在吃了几回闭门羹以后,叶重知道事情可能比他想的还严重。暗暗找了个相熟的打听了,才明白症结在哪儿。

    心里憋着气,叶重往家里走。远远听见一阵哄闹声,就见叶宅后面一群汉子在嬉闹着,手里拿着西瓜吃的很是畅快。西瓜这个东西不金贵,可是这个时节的西瓜却是金贵的。村里能种出早熟瓜的只有外来的谢家了,他家的早熟瓜听说现在卖到二十文钱一斤呢。要说叶重不知道这群汉子忙碌的地儿是哪,那可真是没人信。

    也不知道那齐珍儿哪儿来的魄力怎么舍得买了那么多瓜给这些人吃?

    怕被人看见,叶重低着头走了。
正文 第五十七章家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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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珍儿摘了满满背篓的野果子,选的都是个大、圆润、红透了的,拿到溪边洗了,又摘了些大叶子,准备回去一份份包好,让来帮忙的人走的时候带回去。

    不得不说人多办事就是快,夕阳西斜,屋子就建好了,就连齐珍儿临时提的猪圈跟鸡舍也建的实用又大气。

    看着这最新成品的屋子,齐珍儿笑的只能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再看看虎子,也是差不多的状态。

    叶白芷实在受不了他们的傻样,躲得远远的,跟路远讨论今儿城里那场喜事了。路远虽然不知道廖家五姐跟叶家的渊源,却是个爱聊这些的,倒是跟叶白芷志同道合。

    叶老爷子从村子家出来,又去了昨天受伤严重的几家看了看,见他们都没什么大碍,就放心的回了家。听说叶松还有村里人在给珍儿帮忙建屋子,忙过来看看。

    要给珍儿落籍需要有人引线,当时他就让村长把珍儿算在他的亲戚里。他有一个姨表姐远嫁了,很多年都没消息,只听说他们住的村子发了水,人都走了。正好这珍儿姐弟也算是从那灵渠那儿搬过来的,也算是对得上,就定了珍儿是他表姐的孙女。这会儿珍儿他们建屋子,他是长辈又是亲属当然要到场。

    “阿松啊,你们也别走了,今儿就在叔这儿吃晚饭。”叶老爷子热情的留着人。

    叶石韦今儿也来帮忙了,这会儿也拉着人不让走,热情的往家里招呼。

    汉子们都摆了摆手,个个都说家里做好了饭,就等着回去吃了。

    叶老爷子有些不高兴,“咋了,这是看不起叔呢?叔还管不起你们一顿饭?”帮了忙不收钱,要是连顿饭都不管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汉子们听叶老爷子这样说都有些惶恐,叶老爷子是长辈,按说长者赐不敢辞的,可是他们也都明白,叶老爷子并不是齐珍儿正宗的亲戚,甚至连亲戚都算不上,他留饭也是出于一个长辈对晚辈的爱护之情。可叶老爷子家里不止他一人,或者是跟以前一样,只有忠厚的叶石韦一家也好说。现在这三房人都在一起住着,要是他们这十几口子人真的去了,还不得让人家家里闹矛盾哪。这要是他们把罪过怪在齐珍儿姐弟身上,那他们今儿做的一切可都白费了。再说了,人家小姑娘做事也上道,早就买了西瓜来吃了,那可是个精贵的,这时候谁家愿意花十几一二十文买一斤瓜吃呀。他们承了情,可不能做那没脸色的事。是以虽然不好拒绝,个个也都梗着脖子拒绝了。

    纠缠了半天,还是叶七叔说了,“三伯,今儿就不吃了,等下回珍儿搬家的时候,我们都来给她过屋,到时候那一顿可是少不了的。”他想过了,那二两建屋子的钱反正已经退了,他也不打算再要回来了,有那二两银子应该够齐珍儿办一场过屋宴。

    众人一听就都点头附和,都觉得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今儿来帮忙是为以前的过错道个歉,再道个谢的,这事过了,他们就算是把那一张揭过。以后来过屋,那就是同村的情谊了,正经的该吃个饭。

    叶老爷子看他们这么坚持,想着今儿仓促之下还真没准备什么,等过屋那天好好的给他们整顿好的,想清楚了也没再留人了。

    叶老爷子带着叶石韦、叶白芷还有齐珍儿姐弟客气的送走了来帮忙的人。那些人走的时候,每人拿了包果子,各个高高兴兴的走了。心里直觉得这齐珍儿会做事。

    送走了人,齐珍儿姐弟围着屋子转,叶老爷子笑呵呵的瞅着他们的小孩子行径。

    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的逛了三遍,齐珍儿才稍稍安抚下激动的心情。开始仔细打算着怎么清扫屋子,还要找木匠来打门窗了。

    叶七叔说要来给她过屋,那天就要待客了,这两天她可得挣些钱,要不然可真管不起这过屋宴呢。

    刚进家门,齐珍儿他们的兴奋劲还没过呢,就见叶白芨哭着扑进叶白芷的怀里,还没说上话,东厢房里就传来巨大的响声。

    众人一惊,忙奔过去。

    叶石燕夫妇一直站在西厢房门口,高声喊着:“二哥,别打了。”却也不去东厢房敲门,这会儿见叶老爷子进门,忙奔了过来,道:“爹,二哥今儿也不知道怎么啦,进门就把东厢房的门给关了,把二嫂关在里面打了这么老久。”

    叶老爷子气的瞪圆了眼,“什么时候的事?你们怎么没去找我?也没拉着你二哥?”

    叶石韦听了他们的话也很气愤,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走到东厢房门口,叶石韦中气十足的呵斥道:“叶石斜,你给我开门,要是等我撞门进去,可有你的好果子吃。”

    叶石韦的话音刚落,东厢房里就静了下来,就在众人以为叶石斜会开门,东厢房里又传出孙氏痛苦的尖叫声。

    叶石韦这时候也不敢别的了,一提脚就踹向了东厢房的门。木制的门本就不结实,被叶石韦这一踹就歪歪斜斜的挂在门框上了。

    众人挤进去,看见里面的场景都惊了一惊。叶石韦跟叶石燕兄弟拉住了面红耳赤的叶石斜,叶白芷忙跑过去抱住孙氏。

    孙氏的衣裳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很多地方都破了,看着像是鞭子抽的,带着红痕。裸露的脚踝跟手腕都淤青一片。双眼红肿,嘴角青紫,像是被人打了脸。

    叶白芷力气小,有些抱不住孙氏。受了这样伤害的人肯定是得自个最亲近的人来给自己安慰的,齐珍儿往叶白芨那边看去,她躲在叶白芍身后,身子往门边缩,像是受了什么惊吓,又像是等屋里又什么不好的事,可以早些跑。齐珍儿失望的摇了摇头。

    蒋氏从进了门就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孙氏,嘴里不停的说着安慰的话,却没打算上前去帮扶一把。

    齐珍儿见叶白芷实在是扶不住孙氏,就扯了旁边的床单,过去裹了孙氏,跟叶白芷一起把她扶到叶白芷的房间。

    那屋里,叶石斜吃了酒,本不怎么醉,可打了一会儿人酒劲全上来了,被人压着很不好受,使劲的挣扎着。这会儿叶石韦兄弟两压着他还有些压不住,叶老爷子看不是办法,在地上捡了一条腿凳子,照着叶石斜的后脑勺敲了下去。叶石斜翻翻眼珠子,就晕了。

    叶石韦兄弟俩松了叶石斜,任他摔在地上,狠狠的送了口气。看着拿着腿凳子的叶老爷子又有些怵,叶老爷子学医,行的是中庸之道,别说是打人了,就是吵架都是没有过的,今儿那凳子敲晕自个儿子可是一点都不手软啊。

    “把他给我捆了,仍院子里去。今儿谁也别管他,让他给我好好醒醒酒,别喝了几壶狗尿,连自个是老几都不知道了。”叶老爷子说完,扔了腿凳子出了门。走在蒋氏身边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叶家住在村尾,离最近的一户人家都有些距离,是以这边闹的这么厉害,旁边的人却也不知道。

    叶石韦兄弟把叶石斜绑了,扔在院子里,也没管他怎么样,就各忙各的了。

    蒋氏因了刚才的尴尬,知道自己做的不地道,惹的叶老爷子厌烦了,忙拉了叶白芍去庖下准备晚饭了。

    东厢房里,叶白芷搂着她哭的伤心的娘,满眼愤恨。齐珍儿从没遇见过这样的事,别说她爹她娘的感情很好,从来没红过脸吵过架什么的,就连刘氏跟她大伯那对心思不正的都没发生过大媳妇的事,是以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们娘俩。

    虎子早在院子里传来不好的声音的时候,就被齐珍儿赶去叶白薇那儿了。这会儿这边没声音了,他担心姐姐就忙赶过来看看。

    齐珍儿觉得这样的时候还是给她们母女俩一些时间的好,拉了虎子去上房找叶老爷子要了些伤药送去个叶白芷,就出来了。从始至终叶白芨都站在门口木楞楞的看着这一切,她既不知道要去安慰她娘,也不知道要去收拾东西。

    西厢房里,从进门的堂屋到孙氏他们住的屋子都被叶石斜给砸了一遍,几乎没有完整的家具了。齐珍儿带着虎子一边整理一边打扫。至于孙氏他们的房间,她是没打算管的,不合适。

    毛氏今儿带着儿子叶苏木去给黄豆苗还有棉花浇水了,一进门就觉得家里气氛不对。等看到捆着的叶石斜,更加肯定了她的想法。

    梳洗了一把,回了东厢,就听叶白薇把事情说了。

    叶白薇一直在屋里陪着怀了身孕的嫂子杜云,怕她一个人害怕,动了胎气。她没亲眼看到隔壁发生的事,可听着声挺吓人的,事情也猜测的七七八八。

    毛氏看了眼吓的脸色发白的儿媳,留下儿子安慰媳妇。自个去了叶白芷的屋子看孙氏。
正文 第五十八章 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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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重回到家,天已经有些暗了。莲姐正在院子里用个小炉子给叶权煎药。那小炉子长时间不用,火怎么烧都起不来,莲姐拿着把破扇子扇了半天,火没起来,到把自个脸上弄的黑黝黝的,这会儿正恼火着,见叶重垂头丧气的进了门,立马爆发了:“你个死鬼死哪儿去啦?找的人哪?这一下午的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你看看这屋子破的,可怎么住人呐?老的老的不省心,只知道坐门槛上等人伺候,小的小的躺床上嗷嗷叫,只知道指望着老娘。”说着使劲的扇了两把火。

    旁边叶权的女儿小豆子见她奶发火,吓的抖了一抖,想跑开,又不敢,缩着脖子站在旁边。

    叶重心里窝着气,本不打算理自己那不懂事的婆娘,看到旁边孙女瑟缩的样子,心里的怒气涌上来直冲脑门,呵斥道:“你还有理了?伺候老人,照顾子女不是你该做的啊?”

    叶重捋了袖子,准备跟莲姐好好算算账:“你自个说你做过什么?嫁到我们叶家这么些年,天天跟个地主婆似的被人伺候着,还嫌不够清闲,非可着劲的折腾,不是说东家长就是西家短,闹的整个村谁不知道你是长舌妇?现在更出息了,还欺负孤儿姐弟,你说你做的事地道不地道?”

    “我咋不地道啦?那姐弟俩是好的啊?他们是煞星呢,不把他们赶走还等着祸害咱们村呐?”莲姐扯着嗓子吼,说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不定咱权儿这事也是他们克的呢,要不我权儿怎么会被人打?还有人要骗老叶家的祠堂呢?”

    叶松跟几个同村的兄弟听说叶重去过他们家了,就想着或许是有事,就准备晚上过来看看,走到门口正好听见莲姐这话,各个脸都黑了。不说今儿珍儿做事让他们很喜欢,就说珍儿帮他们保住了祠堂,救了她家叶权,他们就得对珍儿感恩戴德,哪里还能在背后说人坏话呀。

    大伙一时都没了进门的心。

    叶七叔叹了口气,道:“大伙都累了一天,回去歇了吧。”

    众人一听转过身各自回家了,心里暗暗思索着,以后可得跟自家婆娘说说,这莲姐可是不能往来了。帮了她或许还得被她给恨上呢。

    叶重被这无理的话气的说不出话来,又想起今儿那相熟的说的话,照着莲姐的脸就扇了过去。

    莲姐被那一巴掌扇懵了,反应过来,扔了扇子就朝叶重扑了过去。昨儿在祠堂里,叶重也扇了她一巴掌,后来被人给劝阻了,今儿他竟然还敢打她,真是反了天了。

    女人打架无非是挠、抓、扯、咬。从宽敞明亮的大屋子搬到这低矮破旧的祖屋,莲姐心里有落差,憋了一肚子气了,这会儿也不管不顾起来,伸了手招招往叶重脸上挠。

    男人是没办法对付女人这一套的。叶重被她缠的没办法,步步后退。两人阻挠间也没注意,直到有小女孩凄厉的哭声传来,才猛然惊醒,一看,都吓了一跳。

    晚上的饭桌上气氛有些低迷。各个沉着脸,就连平常总爱在饭桌上捣下乱的叶苏祁也端着自个的小碗,安静的吃饭,时不时的瞅瞅他爹,再瞪瞪虎子。

    虎子倒是没有理会他这些,他姐说了,不让他理叶苏祁这个小霸王,只要他没动手,就当他不存在得了。他也觉得这个主意好,每次他不理会叶苏祁的挑衅,都能让他自个气个半死。

    毛氏回家去东厢房南屋安慰了孙氏好半天,她才堪堪好些,就是精神不济,人也越发胆小、瑟缩,一碰都能尖叫半天。毛氏看着,心里直叹气,自家的日子自家过,他们能帮孙氏的实在太少,别说是狠狠的揍叶石斜一顿了,就是谴责他都没什么理由。夫为妻纲,丈夫打妻子是合法合理的,谁敢说他不对?除了家里人看不下去了,才能制止一些。想到这里,这个家里能管的住他的也就是叶老爷子跟自个当家的了。

    毛氏从回来就没跟蒋氏说一句话,蒋氏也知道肯定是他们没去劝阻叶石斜,也没去找叶老爷子这事让蒋氏知道了,她生气呢。想着自个在大嫂心里的印象不好,这会儿可不能再让她不喜了。

    “大嫂,你是不知道啊,这二哥打二嫂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以前在镇子上,他赌钱输了回来就打,有什么不顺心的也打,怎么劝都不成。喏,孩儿她爹去拉二哥,二哥把他推的磕在桌角上,腰上伤了一大片,在家里躺了十来天才好呢。二哥生气的时候那是谁都敢打的,你说我们这些妇孺们怎么敢上去劝?”蒋氏说着叹口气,“还以为回乡下来了,有爹跟大哥管管他,他能好些。谁知道这才将将一年多的日子,又开始旧疾复发了。”

    听了蒋氏的话,毛氏什么都没说,照样吃着自个的饭,连个腔都不回。蒋氏的脸上就有些讪讪的。

    叶白芨很有脸色的接了话,“三婶,那个时候多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们还不知道会被我爹给打成什么样呢。”声音哀戚婉转,听着真的像一个怕父亲打,感谢救命恩人的样子。

    要是再挤两滴泪才更逼真吧!齐珍儿不厚道的想着。

    齐珍儿的心里话刚落,叶白芨的泪也落了,就像真的听见她的话,烘托气氛似的。

    齐珍儿感觉惊奇的时候,看了看旁边的叶白芷,见她握着筷子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青筋直突。想想又觉得没意思,这要真是个懂得感恩的,也不会连自个娘都快被打死了还无动于衷吧。

    这厢叶白芨、叶白芍跟蒋氏他们还在继续表演着这婶慈侄孝,姐妹情深的戏码,齐珍儿却觉得自个有些倒胃口,吃不下了,正在想着有什么借口能先溜,最好能把叶白芷也拉走,就听见大门那儿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听着声音还挺急的。

    两桌人都放下碗筷,面面相觑。还是叶老爷子沉稳些,“应该是来看诊的。苏木去开门。”

    叶苏木应了声就起身了,走在院子里,看到正在地上躺着,睡的正香还隐隐有鼾声传来的叶石斜,为难的看着叶老爷子道:“爷,二叔还躺着院子里······”这要是来人看到了怎么办?

    叶老爷子现在应该是很不想听到叶石斜的名字的,皱着眉摆摆手,道:“把他扔到房里去,也不用放床上,就这样捆着扔地上。”

    叶石燕嗫喏了下,像是要说什么,见叶石韦什么也没说就出去挪叶石斜,也忙跟了出去。

    叶苏木见他们把叶石斜搬到屋子里了,才开了门。

    门外的人也不看是在谁家里,也不看是谁开的门,进门就骂道:“慢死了,你是乌龟他儿子啊,你咋不等人死了再开门那。”

    大门口有些暗,看不清人,叶苏木一开始听了以为是谁家有得了急症的病人,想着人心情好也没说什么。关了门,正好来人走到灯光下了,一看,脸就黑了下来。(. )
正文 第五十九章 睁眼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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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姐的声音不小,态度还很嚣张,迎到门口的毛氏正好听见她骂苏木的话,心里很是不高兴,脸也垮了下来。自个的儿子她自个都疼的跟什么似的,再加上苏木从小就听话,他们夫妻俩可是连重话都没说过呢,这莲姐算老几啊,还跑到他们家撒泼来了。

    叶重抱着小豆子,莲姐跟在旁边扶着,一进门,就哭嚎着冲进上房:“叔啊,快救救我这小孙女啊,叔啊,快死人了。”声音洪亮,却也是干嚎。一路跑来跟号丧似的,直炸的齐珍儿耳朵疼。

    叶老爷子也没计较她的态度,让叶重把小豆子放在高凳上,就给看了起来。

    “这也太狠了,一个小姑娘怎么烫成这样了?”蒋氏看的尖叫起来,嘴里念叨着。

    齐珍儿看着也触目惊心。小姑娘身上的衣裳都给烫皱了,贴在肉上,叶老爷子拿剪刀才把那衣裳给剪出个洞,慢慢的把伤疤露出来,衣裳下更是连看都不忍心了,很多地方都烫的通红一片,还起了很多泡,有的泡破了,粘着衣裳,叶老爷子扯一下衣裳,那小姑娘就哼唧一声,看来很是痛苦。齐珍儿把虎子的眼睛捂上,生怕他看了害怕。

    费了好大的力,叶老爷子终于把小豆子身上的衣裳都给剪开了,伤口也曝露在众人眼前。早在之前,毛氏就把他们这些小姑娘给赶了出来,怕把她们给吓住。

    “这是怎么给烫的?”叶老爷子皱着眉问道。

    莲姐脸上有些讪讪的,只是笑,也不答话。叶老爷子看了看叶重,见他也是一脸尴尬,脸上还带着伤,莲姐身上的衣裳也有些凌乱,哪里还猜不到发生了什么事。眉头皱的也更深了。

    莲姐见叶老爷子责怪的看着她,忙辩解:“叔啊,这可不怪俺,这是小豆子不听话呢。俺给权儿熬药,”想到叶权躺在床上嗷嗷叫的可怜样,莲姐的眼睛红了起来,“咱权子是真的惨啦,躺在床上直喊疼,还说不清哪儿疼。脸上肿的不像,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俺看着心疼啊”

    哭了几声,莲姐指着叶重的鼻子骂道:“都怪这没本事的。儿子被人给打成那样了,也不知道给讨回来。家里的房子也给了别人,真是要了我们的命了啊,那祖屋破破旧旧,让俺怎么住啊?可怜的权子啊,受了伤连个安生养病的地儿都没有。”

    莲姐一边哭一边嚎,屋里的人都不理她也不影响她的情绪,食指跟拇指往鼻子上一捏,一哼,一甩,一大团鼻涕就扔在了地上,差点甩在蒋氏的身上,惹的她一声尖叫,嫌弃的往后退了几步。

    毛氏也皱着眉看着莲姐,一脸嫌弃,昨儿那话她可是也听见了的。

    “叔,你说这村里人是不是狼心狗肺的?平时有个事往俺家跑的老勤了,现在咱家出了事,个个跟躲瘟神似的躲着俺家,今儿我当家的去找人来修屋顶都找不着人,都是一群坏心犊子,瞎了眼的白眼狼,一辈子只能在穷山窝窝里刨狗食的穷瞎子。”莲姐一边抱怨还一边恶狠狠的诅咒着村里人。

    叶老爷子听的直皱眉却也没说什么,只是不太赞同的看了叶重一眼。有些话大老爷们不好跟妇人们说,一般都是通过她们自家男人的口传达意思。这莲姐的行为举止太不得体了,说话也不分个好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祸从口出这话她是一点儿也不懂。昨儿在祠堂她说了那样的话,也没说道个歉什么的,却还指望村里人不计前嫌的帮她,真是好天真的想法。更重要的是这说道了半天都没说清楚那小豆子是怎么烫伤的,只知道念叨叶权的伤势,她受的委屈。这叶权他昨儿晚上就去看过了,外伤都是些青紫的瘀痕,涂点药就成。就是内伤比较严重,胸前的骨头断了,左脚也被打断了,以后也就得在床上过了。昨儿说他病情的时候,这莲姐就是这样一副又哭又嚎的样子,可是眼泪却也没出来。他是最见不得这不讲理的妇人的,也懒得跟她讲叶权这是自作自受,村里人不找他麻烦就得烧高香了,竟还指望着人们敬着他。

    “昨儿在祠堂好多人都受了伤呢,那可是帮你家呢,那里不算帮忙啊?”叶老爷子不好开口,有人开口,毛氏这话有理有据,质问的理直气壮。

    莲姐梗了一下,硬着脖子道:“那祠堂是叶氏一族的,该他们保祠堂。”

    毛氏听的讥笑一声,“你也知道祠堂是叶氏一族的,那你家叶权凭什么拿祠堂的地契都赌钱?”

    这下算是把莲姐个堵的没话说了,她又甩了一把鼻涕,干嚎起来,直嚷嚷着,“都欺负我们这没依靠的母子俩呀,狼心狗肺的东西呀,姓叶的没一个好东西啊,坏心坏肺的混帐啊。”

    屋里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叶重夫妻俩。

    叶重听到莲姐的话也觉得不妥,可是他一直是一个不擅于说话的人。以前他爹是族长,别说他们家,就是整个榆树村他爹都是最有权威的一个,他爹说话他当然要听的。而莲姐是个女人,话又多,还不讲理,你要是反驳她一句她能掏出千句万句来反驳你,要么就是撒泼打诨,反正她一定要占上风的,自从在莲姐这儿吃了几次口头上的亏以后,他就不怎么爱跟莲姐说话了。是以昨儿在祠堂,他明知道莲姐的话不对,却也没第一时间开口阻止,后来在乡亲们越来越异样的眼光下,他一急又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最快的法子,一巴掌扇了过去。而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忍让并不能让这件事更快的过去,而是造成更严重的后果,比如说今儿没人愿意给他帮忙修房子,再比如他叔都不怎么瞧的起他。

    “说什么瞎话呢?回家做饭去!”叶重喝止道。

    莲姐本想反驳,见叶老爷子抬头瞄了她一眼,忙压低声音道:“我今儿又是照顾权子,又是打扫屋子,还得管老的小的,我累了一天就不兴让我歇歇啊。”莲姐说这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见桌子上还有没收的饭菜跟碗筷,也不嫌弃那是别人用过的,拿过来就道:“叔,现在晚了,烧火也来不及了。我见你这还剩了些饭菜,我们将就这吃算了,等会儿给老爷子还有权子拿些剩菜就成。”嘴里说着手就开始拈肉吃了。

    叶家的条件在村里来说是比较好的,从每顿饭的质量上就可以看的出来。不说大鱼大肉吧,但是肉类多多少少是有的,是以一家人其实都不是很拖,很稀罕这些东西。要说族长家的条件也不差,可跟这叶家一比,伙食上就俭省很多。

    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哪有见过镇里繁华的人舍得下本钱?

    以前莲姐见了这样好的饭菜估计也就是心里嫉妒下,说两句酸话,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做这么没脸皮的事儿。可她从昨晚开始到现在都没正经的吃顿饭,是以现在是饿的狠了,也不管不顾起来了。

    叶重羞的本来黝黑的脸更黑了,正想斥责她,被叶老爷子拦下了,“不嫌弃你就吃吧。重啊,你也去吃点儿吧。”

    叶重本不想做这么没脸皮的事,见叶老爷子坚持,就找了个位子坐下了,毛氏早就拿了一副干净碗筷递过去了。

    叶老爷子一边给小豆子上药,一边道:“这夫妻俩过日子哪有没矛盾的,这舌头跟牙齿还会有不小心咬到的时候呢。夫妻之间相处最重要的就是相互包容,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呢?你们这动手不要紧,你看这把孩子给伤的,这是毁了她的一生啊!”叶老爷子痛心疾首的说道,“重啊,你也别嫌叔唠叨,你们家经历了这次的事,根基算是伤了,要恢复不容易。你现在的负担重着呢,那里还能跟以前一样指望着你爹呢?你得拿出男子汉的气魄来,家和万事兴啊。”

    叶老爷子这话说是对叶重说的,其实是在告诫莲姐。叶家的主妇就她一个,以前条件好的时候她还能偷偷懒,甚至家里还请了个粗使婆子,可是现在叶家已经满目疮痍了,还欠了一屁股债,要是自家人不和谐,天天可着劲的闹腾,估计这家就真的没希望,要散了。叶老爷子这话是在叫叶重立威,好好把他那乌烟瘴气的家给厘清喽。

    叶重含泪点点头,他懂叶老爷子的意思。

    送了叶重夫妇出门,叶老爷子深深叹了口气,背着手,佝着背回了自个房里,连提都没提叶石斜。

    收拾饭桌的时候,齐珍儿见上面一片狼藉,深深的怀疑蒋氏跟莲姐是好姐妹的话----蒋氏的眼光这么差?

    那是睁眼瞎的水准吧!(. )
正文 第六十章 打扫新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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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晚齐珍儿睡的很不踏实,半睡半醒间,她总能听见隔壁穿来的压抑的哭声,搅得她一晚没敢睡死。第二天一早看到叶白芷肿的跟核桃似的大眼珠子,她就知道昨晚那声儿是从哪儿来的了。

    端了盆凉水给叶白芷敷眼睛,又给孙氏熬了压惊药,又抹了伤药,齐珍儿才带着虎子出门。

    早上叶石斜就醒了,醒来以后见自己被绑着就死命的叫喊着,大伙见叶老爷子没发话,都没敢去给他松绑。

    这吃了饭估计就要处理他了吧。这是叶家的家事,齐珍儿姐弟不好插手,还是早些出来避开的好。再则他们今儿还得打扫新屋呢。

    从叶家借了扫帚跟铁锹,拿了一个筐子,带了一罐子水就去了新屋。

    茅草屋的墙是前两天都糊好了的,经过这么两天已经干的差不多了,下午就能让木匠来打门,打窗,打新床了。有了银子她也敢照着自个的心意把屋子做的更合意些。

    昨儿回来的时候,叶老爷子把叶七叔退那二两银子的事儿说了,不过珍儿没要拿银子,让叶老爷子又给还你了回去。这做工拿钱是天经地义的事,她又不是给不起,没必要占这个便宜,不说她很喜欢叶七叔这样爽朗的长辈,就说那人情债她也是不愿意背的,不好还。

    地上因为糊泥墙,墙角处有很多泥巴,还有搭屋顶掉下来的稻草跟竹篾子,地上脏乱不堪。

    齐珍儿看着这样都屋子,没觉得破烂,反而觉得屋子好,跟虎子两个也很有干劲。

    虎子人虽小,做活却也不含糊,拿了把扫帚,慢慢的扫着。偶尔拿那小铲子刮地砖上的泥巴,不喊累也不嫌脏,干的有板有眼的。

    齐珍儿又倒了一筐灰,见虎子小小的缩在地上认真的刮泥巴,笑了笑,道:“虎子,来喝碗水,歇歇吧。”

    “姐,我不渴。”虎子摇摇头,地下头继续埋头苦干。

    齐珍儿过去拉了他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道:“姐姐累了,陪姐姐歇歇吧。”

    虎子看看他姐,乖巧的丢了东西,跑到他姐身边坐下了。珍儿递了碗水给他,虎子接了过去,一口气喝完了,用袖子抹了抹嘴边的水,把碗递给珍儿。

    珍儿笑看着他,把手伸到袖子里想拿帕子给他擦嘴,手里摸了个空,才想起来她早就没有随身携带的帕子了。

    “虎子跟姐说说,今儿怎么干活那么有劲?”齐珍儿问道。

    虎子抿了抿嘴,小孩子还不会撒谎,只想着不想回答就不开口。

    珍儿却没打算这样放过他,虎子人小,心思却重,这对他以后的成长很是不利。他才五岁呢。

    “怎么啦?爷爷不是对虎子很好嘛?虎子不想跟爷爷住了吗?”齐珍儿循循善诱着。

    虎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开口。

    珍儿没想到虎子这么倔强,真是个二倔子。

    “是有人欺负虎子了吗?嗯,让姐姐想想,是苏祁说了不好听的话了吧。”

    珍儿的语气很肯定,让虎子惊了惊,毕竟是个小孩子,怎么也藏不住话,一听珍儿点到点子上,嘴一噘,眼里就含了泪,哭诉着,“苏祁坏,他骂我,说我吃他们家的,还给他们家带来霉运······还说我是煞星,说我克死了娘······”

    齐珍儿的脸沉的可怕,越听脸越沉,捏着碗的手青筋直突。她就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从叶石斜摔了碗指责他们开始,虎子就一天天的沉默了。刚开始她以为虎子是被吓着了,后来才发现不对劲,虎子看叶苏祁跟蒋氏的眼神跟以前看刘氏娘仨的眼神那么相像,这可不是巧合。虎子的性子她了解,要是不触到他的逆鳞,他不可能随意怨恨一个人。最近虎子越来越沉默,她心底的不安也越来越大,所以昨天说要走她才能那么快下定决心。

    “姐,我不是煞星,我没克死娘······”虎子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珍儿,辩解道。

    他或许不知道煞星是什么东西,却知道娘的怀抱有多温暖,他是多么的渴望,若是他真的克死了娘,他的心理会很不安,他拒绝承认这个。

    珍儿怜惜的把虎子抱在怀里,安慰道:“谁说是虎子克死的娘?娘可爱虎子了,娘以前天天期盼着虎子的降生呢,娘天天跟姐讲,虎子听话又乖巧,以后肯定很懂娘的心,也会很孝敬娘,这样乖巧的虎子怎么会是煞星,克到娘了呢?人家说,孩子是父母的延续,你看我们姐弟俩就是爹娘的延续,他们身体弱,不能看着我们长大,也不能陪着我们,享受我们的孝敬,那我们就更要好好的活着,才是孝敬他们,是不是呀?”

    虎子止了哭,期盼的看着珍儿,道:“娘真的说我听话?我们真的是爹娘的延续?”

    珍儿肯定的点点头。虎子一下子笑了起来,“姐,我以后会乖乖听话,好好延续爹娘的期望。”

    小小的孩子不知道延续是什么意思,但是照着姐姐的话却也知道那是好事情,是爹娘的期盼。

    安慰好了虎子,齐珍儿想到可恶的蒋氏母子,恨的牙痒痒。叶苏祁那个小子怎么会说这样的话?还不是家里人教的,他们一家几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专会在背后放冷箭的家伙,这也才几天就在背后捅了他们姐弟几刀了?

    认清楚蒋氏一家的真面目了,齐珍儿更不乐意一直住在叶家了。为了能早些搬出来,齐珍儿跟虎子跟不怕苦似的,拼了劲的使劲打扫着。好在这泥巴很好刮,就是天气热,一直不停的劳动,人身上直冒汗罢了。

    天气越来越热,珍儿也不敢带着虎子太过劳累,他们的身体毕竟受过伤害,底子伤了,还没养好。

    晌午的叶家静悄悄的,鸡跟猪因为天热,也没精打采的怏着,只有烟囱里冒出的袅袅炊烟昭示着家里有人。

    珍儿带着虎子进了门,正碰上毛氏从庖下出来,招呼了声:“大伯娘。”

    毛氏见他们热的直冒汗,招呼着:“过来舀瓢水洗个脸,这是你大伯刚从井里挑的,还凉快着呢。”

    珍儿道了谢,拉着虎子去庖下舀水。

    庖下里,蒋氏在掌勺,锅里的油倒进去了,炸的直响,她手忙脚乱的把菜倒进去了,见油溅了起来,吓的往后直跑,手一抖,铲子掉地上了都顾不得捡。过后还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

    叶白芨正在灶门上烧火,天热流了一脸的汗,还有灰落在脸上,一张脸跟个花猫脸似的,这冷不防被油溅到脸上了,惊叫起来,痛的直用手在脸上扒拉。

    蒋氏见自个逃过了,却误伤了叶白芨,懊恼的叹口气。忙奔过去看了看叶白芨的脸,见也不是什么问题,就是红了一块,心里松了口气,安慰道:“没事,就是红了些,洗洗就好了。”

    叶白芨平时很听蒋氏的话,可这回关系到自个的脸,也不敢大意,担忧的问道:“三婶,真的不会留疤吗?不行,我得找爷爷给我看看去。”说着就要往上房奔。

    蒋氏当然不会让她走,这事儿一让上房知道,她就欠了二房一个人情了,以后他们要是那这事要挟她怎么办?

    “白芨,婶子说没事就是没事,你不相信婶子啦?”蒋氏笑的一脸慈祥和蔼。

    叶白芨连连摇头,她很相信蒋氏的,蒋氏手腕那么强,要是不相信她,以后谁给她张罗婚事?

    “婶子,我不信你信谁?你可是我亲婶子哩。”

    蒋氏笑的更甜了,“我就知道白芨是个有主意的,你放心这油不热,也就有些红了。你要不相信去我那屋照照镜子,”说着招呼洗菜的叶白芍过来带叶白芨去,叮嘱道:“把我那香膏给你妹妹抹些,小姑娘脸皮嫩,用着正好。”

    叶白芨欢欢喜喜的随叶白芍去了。蒋氏见她们出了庖下,惊呼一声赶紧看锅里,这一会儿工夫,那茄子把水都给吸完了,已经有焦糊味传来了。

    珍儿带着虎子正好在庖下门口,把里面发生的事看的清清楚楚,心里对蒋氏的凉薄性子很是心寒,也真的很无语叶白芨的行为。(. )
正文 第六十一章 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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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厢房里,叶石斜哼哼唧唧的不停叫唤、咒骂着,任他摔碗、摔茶壶、摔枕头等一切他力所能及的能拿到的东西,却也没人理他。

    珍儿听到东厢房里叶石斜痛苦的呻吟声,像是受了伤,也懒得理会,掀了帘子直接进了叶白芷的屋子。孙氏在里面养伤。

    孙氏这会儿也醒了,两眼睁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直勾勾的瞅着一处,叶白芷在她耳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她也没有一点儿反应。

    齐珍儿瞅着心惊,拉了叶白芷低声问道:“白芷姐,婶子怎么啦?”

    叶白芷瞅了她娘一眼,两眼泛红,哽咽着道:“我爷打了我爹家法,他喊着要休了我娘。”

    这?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他也不看看他自个是个什么东西,要不是我娘支撑着这个家,他能有那么潇洒的啥事儿也不管,整天在外吃喝嫖赌的?现在还想要休了我娘,他敢!”叶白芷现在也不管什么子不语父之过了,恨声骂道。

    她这边话音刚落,对面的喝骂声就传了过来,叶石斜也是被气的狠了,忘了身上的伤,起身就想冲过来揍叶白芷,却忽略了身上的上,一下子摔在地上,嗵的一声响。

    叶白芷跟齐珍儿都听到对面的声音,也隐隐猜出来是怎么回事,却没人想过去看看。

    不管他们骂的多起劲,多热烈,孙氏就像听不见似的,仍然保持着刚刚的姿势,要不是眼睛还在眨,真让人怀疑她是否还活着。

    虎子看着这样的孙氏,直哭,也不敢往她旁边去。

    珍儿猛然想起来,农村有些话说的是,小孩子天性纯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珍儿看着孙氏这个情形,吓了一跳,也没法跟叶白芷解释,抱着虎子去了叶白薇的屋子,让她帮忙看着虎子。接着冲去上房,拉了叶老爷子简短的说了自个的猜测,就把他拉进叶白芷的房间,让他给孙氏诊脉。

    叶老爷子跑了一身的汗,却也没责怪珍儿。看到孙氏的样子,心里也是一惊,孙氏这个样子明显就是心灰意冷,一心求死的样子。

    诊了脉,叶老爷子道:“这是痰迷心窍了。肝主疏泄,调畅情志,在志为怒,脾在志为思,忧思恼怒,情志不遂,肝气易郁,脾气易结,气滞痰郁,阻蔽神明,故神智异常,表情淡漠,神智痴呆。我开一些导痰汤,珍儿给你婶子熬了喝。白芷你在这里跟你娘说说话,好好陪陪她。她这是心里郁结所致。”

    前面的话很是深奥,珍儿跟白芷都听不懂,不过老爷子让他们熬药跟陪孙氏说话还是听懂了的,各自分工,忙活自个的事。

    庖下里这时还是一片兵荒马乱,蒋氏一人根本就搞不定,可惜的是叶白芍带叶白芨回了西厢就再也没出来。

    齐珍儿一进庖下,蒋氏就欣喜的招呼她,“珍儿回来啦,怎么样,屋子里打扫好了么?”

    齐珍儿一边清洗着药罐,一边道:“没呢,婶子,哪儿那么快呀。我跟虎子两个人做事慢,还得个几天呢。”齐珍儿说着觑了蒋氏一眼,见她脸上扬起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心里一暗。

    “哎哟,我说珍儿啊,你就是个不会想的。那茅草屋能跟咱这大屋比?你就住这家里又没人说什么,干嘛非要去住什么茅草屋呢?姐弟俩又不好讨生活,这以后可怎么办呀?”蒋氏满脸怜惜,好像真心为他们姐弟俩着想似的。

    对于蒋氏的佛口蛇心齐珍儿自认还是有些了解的,这会儿听她这么说只低着头,不说话。

    蒋氏知道这齐珍儿不是那么好哄骗的,这要是叶白芨那样的性格就好了,可惜呀,那叶白芨好哄骗却是个没本事的,除了爱打扮,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她这想找个人帮她忙都找不着。

    “这东厢房也实在是太挤了,住了两家人呢。要是珍儿实在挤了些,就跟虎子去我们西厢房住吧。白果跟苏子都没回呢,珍儿跟虎子就住白果的屋子,这还有白芍在,你们小姐妹好说说话。珍儿你看呢?”蒋氏道。

    这是在讨好她?齐珍儿心里暗暗思索着,刚开始听蒋氏的话,还以为她不死心还在打让自个当丫鬟的主意呢。这一路听下来,却是她想岔了,蒋氏这是在收拢她。可是她无才无德,还在叶家白吃白喝,她不说老早就想赶走自个了么,怎么会对自个这么好?

    蒋氏见珍儿满脸思索,以为她动心了,也不炒菜了,过去拉着珍儿坐在灶门上,道:“二房里最近事儿多了些,房子又小,你们住着肯定有些不便。再说你二伯今儿挨了打,心里肯定不舒坦,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你这也不好看不是?”

    “我一直觉得珍儿你呀,聪明乖巧又听话,做事也有分寸,肯定不好掺和你二伯家的事。今儿啊,我也是这么一想,你还是住道我们西厢房来,一来呢,离了二房,以后面上好看,谁家也不想自家的家务事被外人知道不是?二来呢,你跟那知县小姐是好姐妹,那在贵人面前不能失礼不是?不是我自夸啊,你白芍姐那礼仪规矩可是最好的,以前我带她出门,那些夫人太太的都直夸她呢。以后让你白芍姐教你礼仪规矩,保证让那知县小姐更看重我们珍儿。”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齐珍儿暗暗思索着,怪不得对她有好脸色看呢,原来是想借自个搭上知县小姐的路子。

    齐珍儿开口就想拒绝,话到嘴边转成了,“我听虎子说,苏祁不喜欢他,还骂他是煞星······”眼眶微红,满眼期盼的看着蒋氏。

    蒋氏心下一突,暗骂苏祁不懂事,真是什么不好说,非在这个点上骂那小煞星。

    “你苏祁弟弟人小,不懂这些呢,珍儿别跟他一般计较。”

    齐珍儿不说计较不计较的,只开口道:“他骂虎子,他不喜欢虎子······”

    蒋氏这会儿是有事求这齐珍儿,好好哄了她一会儿,见珍儿还是没给她一个话,只纠缠着苏祁骂虎子的事儿上,心里恼怒不已。

    珍儿在庖下那条过道里支了炉子给孙氏熬药,也不管蒋氏一个人在庖下是兵荒马乱,还是恨的牙痒痒,只等着蒋氏拿出态度来。

    西厢房里,叶白芨照了镜子,见脸上只红了一块,没啥事儿,这会儿连疼都不疼了。

    叶白芍拿出香膏,见叶白芨的样子心里就不舒坦,平常跟在她后面的小跟班,还敢在她面前拿乔。可今儿她又确实是在帮自个房里做饭被烫着了,这要是闹出去,她娘又得挨训斥了。忍着气,把香膏给叶白芨抹了。

    叶白芨果然很喜欢那香膏,往脸上抹了一层又一层,只抹的香喷喷的还不舍得放下。

    叶白芍深呼两口气,才忍住了一把抓过香膏的冲动。这时有阵阵药香飘来,叶白芍从窗户那儿循着味儿看过去,就看到齐珍儿在过道上熬药,心里记上一计来。自个心里不舒坦,别人也别想好过。

    叶白芨拿了包药,扭着那还看不出来的小腰,一摇一摆的往齐珍儿那走去。

    “喏,这里还有一包药,你等下给煎了。”叶白芨居高临下看着蹲在地上的齐珍儿,像赏赐般的把药包递过去。

    齐珍儿暗地里翻了个白眼,理也没理叶白芨。

    叶白芨用手指小心的点着脸,时不时的把手指往鼻尖那儿闻闻,这会儿心情好,竟也没有像平时那样扯着嗓子吼。不过说话一样难听就是了。

    “我让你煎药是看得起你,你还拽上了,也不看看自个什么身份!我告诉你,这是给我爹煎的药,你不给煎,等着他打死你!”

    齐珍儿对她的恐吓不以为意,这事儿一看就是叶老爷子分配给她的活,现在还好意思丢给自个,还敢恐吓她。这事真要闹开了,肯定是叶白芨受罚,真不知道她怎么会傻的用这话来吓她?

    “白芨,我要跟二伯说,你刚刚给三婶帮忙烧火,却不给他煎药,二伯肯定要打你的!”齐珍儿说的很肯定,声音也很高。

    蒋氏正在庖下里忙活,听到声儿忙出来,就怕她俩太大声,把人都给招来了。

    “珍儿,你这药煎好了吧,快端给二嫂吧。”蒋氏笑呵呵的对着珍儿道。

    叶白芨想发作,可蒋氏在这儿,她一句狠话也不敢说。

    齐珍儿那了碗把药给倒了,剩下的事儿也不管了,她们爱怎么弄怎么弄,反正这是叶白芍在里面撺掇出来的幺蛾子。

    最后蒋氏许了一盒香膏给叶白芨,她才安静下来,当然这是齐珍儿不知道的。

    晌午这顿饭比往常整整晚了两刻钟,而饭菜水准还太差。蒋氏心里虽窝着气,却还是得赔着笑脸,直歉意道:“嘿嘿,晌午太热,我有点儿精神不济,饭菜不好,各位担待些。”

    满屋子的人也没空指责她这个,经过上午那一场家法,各个心里都压着事,本来天热胃口就不好,这吃了两口蒋氏做的饭,胃口就更不好了,草草吃了饭,都回屋自个歇着了。(. )
正文 第六十二章 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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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珍儿端了水进来让叶白芷给孙氏擦擦身子。这会儿天热了,就是不动也出一身汗。

    叶白芷也知道孙氏这是郁结于心,一边给她擦身子,一边劝解着:“娘,你咋那么想不开?你死了我们姐妹还怎么活?你这还在呢,他就想着纳妾了,你要是真走了,我们连珍儿姐弟都不如呢,你忍心看着人家糟践你的闺女?”

    不管叶白芷怎么说,孙氏就是没个反应,叶白芷见她这样子,情不自禁的哽咽起来。

    齐珍儿看的心里也很不好受。家庭不和谐,受伤害最大的就是女人跟孩子了。叶白芷跟叶白芨虽说年纪都不小了,那也还是在人家手上讨生活。叶白芨还好些,天天跟着三房混,怎么说还有个着落,可叶白芷却不成了,转眼就及笄了,这要是没个人给她张落,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白芷姐,你去洗把脸,婶子看到你这个样子心里也不舒坦不是?”齐珍儿劝道。

    叶白芷不想出去,可是看她娘这个样子,她心里也沉甸甸的,出去透透气也好。

    门上的帘子落下了,齐珍儿才坐到床边,拿了碗水给孙氏小口的喂着,嘴里道:“婶子,我人小,话说错了,你也别怪啊。”

    孙氏一心求死,喂水喂药都喂不进去,齐珍儿也不急,把碗放在旁边的桌上,徐徐说道:“我娘生虎子的时候难产走的。”顿了顿,接着道:“我娘身子很好,要说生孩子那是完全没问题,可是再好的身子也经不起糟践不是。她怀着虎子七八个月了,还在田里灶间忙碌着。”

    孙氏听到这里眼里闪了下,一瞬间有归于沉寂。

    齐珍儿像是没见到孙氏的异样,仍絮絮的说着:“我其实说了谎,我跟虎子不是来投靠叔叔的。我爹在家里行三,我只有两个伯伯还有一个小姑,哪里还有个叔叔可以投靠?我爹不讨阿爷阿奶欢喜,在家里就跟他名字一样,是一头埋头苦干的牛。我娘性子温婉,跟二伯娘你很像,一样只知道相夫教子,想着家庭和乐。可是世事哪能这么顺意?”

    “我大伯娘性子要强,还有些尖酸,我娘死后仍磋磨我们姐弟俩。我爹舍不得我们受苦,下死力气干活,结果积劳成疾没两三年就跟我娘一起走了。伯娘你也能想象我跟虎子这没了依靠的在家里过着什么日子。”

    孙氏抬起头,两眼饱含泪水,怜惜的看着珍儿。

    “我大伯娘为了把我卖去当丫鬟,就想让她儿子把虎子从山上推了下来,要不是我无意中知道了这些,我跟虎子现在已经天人永别了。”齐珍儿静静的说着,语气虽然平和,却也阻挡不了她内心的波涛汹涌。

    “我爷爷奶奶还在,她们都敢这么糟践我,为什么?还不是我们没人疼没人爱!”齐珍儿恨恨的说着,转过头看着孙氏,两只眼睛直盯着她的眼睛,“婶子,你想想你走了以后白芷姐怎么办?她已经十四岁了,过了年就要及笄,就能定亲了,你走了她要守孝,三年守下来,她就是十七岁的大姑娘了,就算她长的再好,这说亲的时候人家不还得掂量掂量。”

    “再说,你前脚刚走,二伯他后脚就能再给我白芷姐找个后娘来。连廖五姐那样的他都能上赶着纳回来,你还能指望他找一个良善的,能真心待我白芷姐的?”

    “还有三婶,这是个嘴甜心苦的,她一直在打二房的主意,真到我白芷姐给你守完孝,不好找婆家,她肯定得把我白芷姐卖了给她家铺路。我能带着虎子翻山越岭,不怕生死的走到这里来,我白芷姐成吗?她走得了吗?二伯娘,你就真不疼我白芷姐了?你愿意让我白芷姐后半辈子就这样毁了?”

    齐珍儿直勾勾的看着孙氏,不许她逃避,厉声问着。母亲疼爱子女,怎么会忍心她们受苦呢?

    叶白芷早就在门口了,听到齐珍儿对孙氏说的话,眼泪簌簌的往下落,这会儿实在忍不住了,冲进去扑在床边,拉着孙氏的手,喊道:“娘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你真的忍心抛下我们,让别人糟践我们吗?你要是不想活了,我也陪着你,省的以后生不如死。”

    孙氏早就泪流满面了,这会儿听见叶白芷说这话,总算唤回了她的神智,抱着叶白芷道:“芷儿,娘也不想,你爹要休了娘,你爹他要休了娘啊!”

    齐珍儿知道,症结其实一直在这儿,孙氏就是听到叶石斜要休她,才郁结于心,一心求死的。

    “娘被休了,你们姐妹俩以后可怎么活呀?”孙氏痛哭道。

    她要是被休了,叶白芷姐妹俩以后就会被人诟病,找婆家也找不好了,即使嫁了人,也一辈子矮人一头。她要是没被休之前就死了,不管怎么说,叶白芷姐妹俩肯定就是被人同情的一方了,再加上毛氏这个大嫂人公正,以后她们的婚事肯定也不会太差。

    孙氏想的很好,却也忽略了很多。隔房总是隔了一房,毛氏只是叶白芷他们的大伯娘,这分了家就是两家人了,叶白芷的婚事他们也只能参考,最后做决定的不还是叶石斜,还有叶石斜未来的妻子。就叶石斜的本心肯定也想把叶白芷姐妹卖了好给他银子赌钱吧。

    “爷爷说了,要是二伯还想着休妻,他就把二伯赶出去。二伯娘你放心,有爷爷呢,二伯肯定休不成你的。”齐珍儿劝解道。

    孙氏听的眼睛一亮,期盼的看着齐珍儿,不确定的问:“真的?”任谁也不会相信,公公会对儿媳妇比对自家儿子还好吧。

    叶白芷见她娘又了些生气,忙点点道:“真的,我也听爷爷说了。爷说,爹要是还这么不成器,他就把也给赶出去,咱们还是叶家的人。”这是给了她们娘仨生活的保证。

    孙氏听的,眼泪流的更欢了,这是喜极而泣。哭吧,哭出来心里就好受了,齐珍儿也不拦着,出了门往叶白薇那屋去了,留下空间给娘俩抒发心中郁气。

    叶白薇正在房里绣嫁衣,虎子早就睡着了,躺在叶白薇的床上,睡的脸颊通红,看着煞是可爱。叶白薇拿着绣针,缝两针就看看虎子,拿起扇子给他扇扇风或是赶赶蚊子。

    齐珍儿站在门口看着这样恬静的叶白薇,心里也衷心祈祷她嫁个良人。

    叶白芷跟她讲过,叶白薇人长的好,又和气,在十里八乡是有名的美人,再加上他们家宅县城有个药铺子,家里田地又多,她十四岁的时候就有很多人上门提亲了。

    毛氏的父亲是个秀才,人也有些文气,当年就是看中叶老爷子的善心跟叶石韦的敦厚才把闺女嫁过来。事后也证明毛老爷子的眼光不错,毛氏嫁过来既得公公婆婆喜欢,又得夫婿敬重,后来虽说回了乡下,可是日子过的还是很舒心,是以她也希望自个的闺女能跟她一样嫁个好人家,一辈子顺心。

    在众多求亲的人里挑挑拣拣,总算找到一个她看的顺眼的。对方也是个秀才,家世、人品都不错,就是家里穷了些。他祖母、父母俱在,上面有一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家里只有四亩地,两亩水田,交了地租,刚刚够一家人生活。

    毛氏也不是那等嫌贫爱富的人,远远相看了那秀才,见他们家庭和睦,他本身也是个有担当的,就定下了这门亲。谁知道,这亲定下没多久,那秀才的祖母就逝世了,这一守孝就是三年。

    三年过去了,叶白薇也十七八岁了。虽说年纪大了些,可是毛氏他们从没想过要退婚,因为这,那秀才一家都高看叶白薇一眼。家里条件再不好,逢年过节的年礼、节礼人家可是一点儿也不少,是以婚事虽然晚了三年,两家的关系却是更近了。

    静静坐在那里的叶白薇有一种恬淡美,就像一幅仕女画,一颦一笑动人心魄。她并不是那种世俗盛赞的美,她是一种由内心发散出来的纯净柔和之美。(. )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天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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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匠是叶七叔找来的,据说是叶家旁支的,齐珍儿喊他哥哥就成。

    木匠看着很年轻,也很腼腆,刚二十出头,不过叶七叔说他活计做的很好。

    路远是个爱跑腿的,叶七叔把木匠大哥带来嘱咐了两句,就去地里转悠了,留下叶路远在这里照看着。

    平时可能是被拘束着,叶路远也没啥时间给别的小伙子们玩,这会儿看到珍儿就跟找到同伴似的,高高兴兴的凑过来搭话。

    “珍儿妹子,你啥时候搬家?要不要哥哥给你帮忙呀?”叶路远手上拎着根细黄瓜,咬了一口,吊儿郎当的说着。

    齐珍儿也算是摸清了他的脾气,就是一个半大不小的小子,爱学人家装混,吸引姑娘注意力,他本性还是很纯良的。不过也是,有叶七叔那样的父亲,儿子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

    “无忧大师上回给我算过了,后儿是个好日子,搬家正好。路远哥哥要是没事,就劳烦你来给我帮忙了。”有免费劳力为啥不用?

    叶路远一拍胸脯,豪气的说:“行,没问题,包在你路远哥哥身上。”

    齐珍儿看他把自个瘦弱的身板拍的咚咚响,忍不住笑了。那木匠大哥看他这样豪爽,不禁打趣道:“路远兄弟,这话说了可得做到呀,搬家那天我们可是要来监督的。”

    叶路远跟木匠大哥应该是相熟的,被他打趣的脸红了红,好在他本身长的黑,看不太出来,“木匠哥,你这样说小弟可不厚道,小心我跟小嫂子说。”

    这一打趣,那木匠大哥的脸也红了。齐珍儿怕木匠大哥不好意思,私下拉着叶路远问了,才知道这木匠大哥刚成亲不久,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脸皮又薄,很是经不起人打趣。

    叶七叔留下叶路远当然不是让他在这儿没事瞎晃悠的,珍儿也没客气的使唤这免费的劳力。她跟虎子刮泥巴,整理,叶路远就负责打扫,倒灰。

    木匠大哥量完门、房屋的尺寸,确定要建多大,就走了。这做木匠活是这样的,你要是自个拿木材,木匠只出工的话,那就在主人家家里做,这是为了清楚明白,省的以后有纠纷,因为有的人家出的木头可是好木头。要是木材跟工都让木匠包了呢,那木匠就会量好尺寸回家做,那木头屑是引炉子的好东西。

    齐珍儿家里又没个人能给她上山砍树,她只能把工跟木材都包给木匠了。好在这木匠是叶七叔介绍的,钱要的挺合理的。

    忙完了新屋子,齐珍儿又开始操心过屋宴的事,真是头都是疼的。她那屋的灶是新打的,也不知道烧着怎么样,到时候做那么多人的饭菜,那可不是个轻省事。还有她身上的钱也太少,也不知道够不够办这场过屋宴,即使够了那也是吃了这顿,可就真的是没了下顿了。

    她平时去摘野果子的那儿,也就二十来颗果子树,山上没人照料,树长的茂盛,果子却不多,她这前前后后摘了这么几回,也没剩多少果子了。想着上回的意外发现,齐珍儿思索着应该差不多是收获的时候了。

    这天一早,她想再上一会集市,就去摘果子了,顺便多拐了一段路,有看了看哪个山坳,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办了过屋宴,再加上这些东西,她的新生活是真的开始了。

    把树上的果子都给摘了,勉强有一平篓,齐珍儿背着就去了集上。

    叶家最近事多,齐珍儿也不太好意思把虎子留在那儿让他们照看,只好自个带着。好在虎子是个听话的,在集市上看到什么也不吵闹着要。

    今儿的集市可真够热闹的,一路走来,卖什么的都有,可这越热闹,齐珍儿心里越不是滋味。

    这走了一条街,她就看到两个卖野果子,三家卖桃子,一家卖杏子,还有一家卖西瓜的了。西瓜现在还是个贵重物什,买的人不多,可那野果子、杏子跟桃子可是都只能卖到一两文钱了。

    野果子这个东西就是图个新鲜,果子少的时候还能打个牙祭,现在果子多了谁愿意拿钱买这个吃。前几天她卖的好,也就是时机赶的好,现在果子多了,她可就没什么优势了。

    找了个空地,齐珍儿拉着虎子坐下叫卖,过了好半天都没人来问津,珍儿有些心灰意冷。

    眼看着天热了,街上的人也不多了,齐珍儿也不愿意再等了,收拾东西就走了。

    她今儿打算去嵩山寺一趟,当初走的时候怕被刘氏他们发现,他们姐弟俩都没敢去祭拜父母,这会儿也算是安定下来了,她想在嵩山寺给父母立个长生牌位,点盏长明灯,祈祷父母在下面过的好,也告诉父母他们现在过的很好,当然以后会更好。

    虎子腿短,走的不快,珍儿一直照顾着他,也刻意放慢步子,只当出来游玩了,就是太阳大了些。

    走半路上,虎子就有些走不动了,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拉着珍儿道:“姐,我渴了。”

    齐珍儿被这太阳晒的也有些渴,早知道出门的时候就应该带些水的。抬头看了看天,道:“虎子乖,吃个果子再忍会儿,等到了茶铺,姐给你买茶吃。”

    虎子也不闹,拿了果子往衣服上蹭了蹭,就安静的吃了起来。

    这天好久都没下雨了,天干地燥的,地上好像要被烤熟了一样。这时一辆马车跑过,掀起一阵灰尘,直弄的珍儿姐弟灰头土脸的。齐珍儿不禁在心里暗骂一声。

    到了茶铺,齐珍儿也没吝啬,叫了两碗茶,还有两个馒头,好充饥。茶铺老板对珍儿还有些印象,笑呵呵的招呼着:“小丫头,这回还是来找人的?”

    齐珍儿摇摇头,甜甜道:“爷爷,这回是去寺里的。”说着看了看清静的铺子,问道:“爷爷今儿空闲啊?”

    茶铺老板叹口气,摇摇头:“这生意没个固定的,要是人经过的多了,我这茶铺生意就好,要是少了,就跟今天一样。”

    “那庙会的时候人肯定多。”齐珍儿道。

    茶铺老板笑着道:“庙会的时候是好些,可这庙会也不是每天都有不是?要我说啊,路过一个大商队就好了。”看齐珍儿像是不明白,那老板好心的给她讲解道:“我当初选铺子在这儿,就是看这位置好。你看,往南走,去县城;往东走,去府城;往北走一段路,就是嵩山寺。你说这人来人往的,生意怎么也不会差不是?”

    齐珍儿听的心里暗暗咂舌,这老板真聪明,天时、地利、人和都给占全了。赞道:“爷爷真会做生意。”

    茶铺老板谦虚了一下,“这也就是个小生意,我也不指望它赚大钱,只要能管个温饱就成。”

    这正说着话呢,浩浩荡荡的一队马车停在了茶铺外面。一个像是管家一样的中年男子进了茶铺,四处打量了一下,见只有齐珍儿姐弟俩,也没怎么在意,直接对茶铺老板道:“店家,我们夫人要再这里歇歇,茶点什么的都不用你准备,你只要把东西告诉小丫头们就成。另外,清清铺子。”说完,就出了门,估计是去向那夫人啥的禀告吧。

    茶铺老板歉意的看着齐珍儿姐弟俩,刚刚那话他们也听见了的,意思就是要赶他们走呗。这茶铺老板对他们也不错,再说他们没理由挡别人的财路。齐珍儿收拾了东西,就要付茶钱。

    茶铺老板直摆手,赶客人走他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还怎么好意思收他们的钱呢。

    齐珍儿见老板不收,也没多做纠结,要是为了这点子茶点退让耽搁了时间,等那夫人进来看见他们姐弟俩,责怪那老板就不好了。

    齐珍儿带着虎子刚走到门口,正好碰到一个十二三岁,穿着绸缎的少爷带着一个看着像是小厮的人往里面走,一边走还一边说笑。齐珍儿怕冲撞了贵人,带着虎子往旁边避了避,等那人进了屋,才出门。

    齐珍儿刚走不远,就听见有人叫唤:“哎,那背背篓的。”

    齐珍儿一开始没在意,直到被人拉住了胳膊,才反应过来这是叫她的。

    “你这小丫头怎么回事?叫你呢,你怎么不应?”那小厮抱怨着。

    齐珍儿看了看那小厮拽着她胳膊的手,见小厮没在意,使了点劲,把胳膊从他手里挣出来。

    那小厮比齐珍儿高一个头,站着正好可以看到背篓里的东西,挑挑拣拣的道:“这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嘿,这又来一个不识货的。齐珍儿心里一高兴,也不计较这小厮刚刚的无礼之处,卸了背篓,道:“小哥,你尝尝,这野果子可甜了。”

    那小厮也不嫌弃,拿了一个擦了擦,就咬了一口,吃完点头道:“嗯,味道还真不错。这果子叫什么名字?怎么卖的?”

    齐珍儿听这问话,高兴的差点蹦起来,她都以为这果子卖不出去了呢,没想到峰回路转,有人要了。

    看这一行人的样子,不像是缺钱的主啊,她要不要狠狠的宰一笔呢?可是,这样不好吧。这要是就是城里哪家的夫人带着少爷来寺庙,得罪了贵人留下隐患,以后可真的是不好了。

    齐珍儿心里纠结着,却没想到嘴里不自觉的报出了价,直到那小厮惊叫了一声,她才反应过来。

    “什么?一两银子一斤?”(. )
正文 第六十四章 福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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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厮黑着脸道:“小姑娘,你别看我们外地来的就漫天要价啊,这什么果子那么贵啊?你当这是人参果,吃了能长生不老啊?”他的月银也才二两银子,只能买两斤果子哩。

    齐珍儿也反应过来,她要价太高了,可是现在要是降价,一来她处于弱势地位,二来这生意能不能成可就不一定了。

    “小哥,你说对了,这果子可不就跟人参果差不多。这是嵩山寺后山上长的野果子呢,吸天地之灵气,集日月之精华,是受佛祖保佑的福果呢。这是要摘回家给老人吃的,保佑他们身体健康,延年益寿。”齐珍儿满口胡说,却还煞有介事,好像是真的一般。

    那小厮还想争辩,听见茶铺外有人催促他,想着这是自家少爷要买了给夫人尝个鲜的,而这果子味道还不错,狠狠心,咬咬牙,从齐珍儿这儿买了六斤。

    拿了六两银子,看着背篓里还剩的一些歪瓜裂枣,齐珍儿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虎子没见过银子,见他姐笑的这么开心,也跟着笑起来。

    今儿不仅艳阳高照,就连福星也高高的照着呢。

    “什么?一两银子你也买?还买了这么多,你是饭桶啊?”那少爷接过小厮递来的果子,厉声道。想他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小厮呢?他每次出去买东西都会还还价,他怎么就学不会呢?

    那茶铺老板正来上茶水,听了那少爷的话也暗暗咂舌,那小姑娘人小小的,宰人倒是不心软,一两银子一斤也敢卖。不过他也没说什么,这些人一看就是有身份的,要是惹了麻烦就不好了。

    小厮被骂的狗血淋头,却也不敢争辩。他本来想买两斤的,结果那小丫头说两斤少了,还不够塞牙缝的,要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他说要三斤,那小丫头就说单不好,谁家有喜事买东西不是买双的?他一想,也是,就说四斤。那小丫头又有话了,四不吉利,还是六好,六六大顺,还说自家少爷知道了也要夸他会办事的,他一听心花怒放,就要了六斤。没想到,夸奖没有,责骂倒是没少。

    这些话他不敢跟少爷说,不然骂的就更狠了。小厮舔舔唇,小声道:“少爷,那小丫头说这是什么寺后山长的,受佛祖保佑呢,你看这果子都是没见过的,长的也喜庆,我尝过了,味道还好,献给夫人,可不刚刚好。”

    现在果子也买了,责骂他也没用,那少爷想了想,道:“洗洗给夫人送去吧。”说完心里犹不解气,恨恨道:“以后,可别让我再见到这丫头,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她,定要让她好看。”

    小厮见自家少爷黑着的脸,心里戚戚焉。把果子交给旁边的丫鬟洗,赶紧跟在自家少爷跟前,去门口迎接夫人了。

    这时刚刚那管家模样的人引着一个妇人进了门。只见那妇人穿着翡翠色暗花雨花锦的对襟,头上挽了个纂,插着一根金累丝衔珠蝶形簪,这样富贵的打扮一看就知道是那个什么夫人了。她的脸上有些疲态,想是赶路累的。旁边是一个穿着更为华丽的十二三岁的小姑娘。那小姑娘年纪小小梳的确是那百合髻,因发少又没有着假发,髻没有高高悬着,趴在头顶上,一个不小心倒还真瞧不出是什么发髻。不过眼角的一颗泪痣倒是长的好,生生让她显出三分柔弱来。

    那少爷迎到门口,还没开口,那小姑娘就激动的叫道:“表哥,表哥。你累不累?人家坐马车累坏了,全身都酸疼着呢。”

    那少爷听她这么没规矩礼仪的大喊大叫,还大庭广众之下公然与自己说话,心里很是不喜。这就是他那身为礼部侍郎的舅舅家有教养的表妹?

    “娘,天气热了,孩儿怕您赶路劳累,就做主在这儿歇一歇,喝口水。”那少爷没理叽叽喳喳的表妹,直接对那夫人道。

    那夫人一路赶路也有些受不了了,这个主意正合她意,只是看见旁边撅着嘴不高兴的侄女,道:“铭儿,不得无礼。婉琳跟你说话,你为何不理?”

    那叫婉琳的姑娘听见自个姑姑为自己打抱不平,也更加可怜的望着她的表哥赵旸铭。

    赵旸铭见她的样子,心里愈加不喜,强忍着内心的厌恶,无奈道:“男女七岁不同席,孩儿与表妹都这般大了,要是还这般吵吵闹闹,大厅广众之下毫无顾忌的说话,实在有违礼仪。”

    赵旸铭见他娘听了他的话脸上全是赞同之意,忙接着开口道:“娘,还是先进去吧,这外面天热,小心晒坏了。”说着扶着他娘的手,往里引。

    那婉琳见没人搭理她,生气的跺跺脚,跟着跑了进去。

    那夫人一边走,一边问道:“铭儿,你的书温的怎么样了?虽说这次你跟娘一起去你外祖家,可这学业可不能落下,回去你爹肯定会抽查你背书的。”

    那小厮是个机灵的,见夫人们进来,就让人铺了锦垫在凳子上,听了夫人这话,在心里为自家少爷默哀。他家少爷明明就不喜欢读书啊,为什么老爷跟夫人都看不出来呢?还这么严格的管着少爷让他读书。

    赵旸铭无奈的叹口气,每天都少不了这一句。“娘放心,不会落下的。”

    那小厮不想让自家夫人就这个话题深入讨论,忙开口道:“夫人,刚刚小的见有卖那果子的,就买了些,让您尝尝鲜。”

    这个季节果子都已经有很多了,这富贵人家除了那名贵的果子,要说能尝鲜的还真不多。那夫人也不认为这乡野之间能有什么好果子,不过她也知道这肯定是自家儿子的心意,是以也没开口,凉了他这心意。

    可惜,她是个聪明人,别人未必是。

    刚刚赵旸铭没有理杨婉琳这个表妹,已经让她憋了一肚子火了,这会儿进来见他们聊的开心,都没有想起她,这让她这个三品大员的女儿的面子往哪儿搁?

    “什么破果子?还好意思说尝尝鲜。真是没见过世面的。”杨婉琳语气不屑,态度也极为嚣张。

    赵旸铭忍着火气没有搭理她,只是撇了那小厮一眼。小厮会意,忙让丫环把果子摆上来。

    赵夫人虽然也觉得自家侄女的话不中听,不过她一直很疼爱这个侄女,是以也没多想,又恰逢果子端上来,就当岔开了这个话题,捡起一个果子,咬了一口,算是全了各方的脸面。

    “嗯,这果子还真甜。就是样子没见过。”这一口吃下去,满嘴鲜红的果汁,又香又甜,赵夫人没想到这果子还真不错。

    那小厮像是得到赞赏的是他一般,脸上的笑化开了,把齐珍儿那说果子是什么福果的话说了一通,自然逗得那夫人开心,当即得了赏钱。

    杨婉琳看着那一盘怪异的果子,心里恨上了。********************为了保证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发稿,我一般都是前一天晚上打字,然后让系统定时发送。每晚为了保持清醒都会听听歌,昨天猛然惊醒,我每晚听《葬心》这么哀怨痴缠的歌都能精神亢奋,真的想知道这大脑是什么构造~~~(. )
正文 第六十五章长生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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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揣着怀里的银子,齐珍儿觉得走路都轻快不少,就连骄阳都不怕了。不过还是怕晒伤虎子,从路边摘了个大叶子挡了下。

    到了嵩山寺,那门口的小师傅问清了他们的来意,就找领他们去了供长生牌位的殿宇,里面烟雾缭绕,香味浓郁,高高的佛龛上是长长的一排长生牌位,旁边还有和尚在诵经。

    小师傅找了殿里的师傅,把齐珍儿的来意说了,他们就领着齐珍儿姐弟去写长生牌位,捐供奉,商量是否做法事等事宜。

    那师傅问齐珍儿她父母的名讳、籍贯、生辰就开始研磨,正准备动笔,却被齐珍儿打断了。

    “你要自己写?”那师傅听到齐珍儿的要求,很是惊奇。乡下人家很少有供得起孩子去学堂的,而他看齐珍儿姐弟穿的那衣着,更是被归纳为最下层的贫农了,怎么还会写字呢?不过他们做这个事本就是为了积功德,既然这孩子有孝心,那师傅也没阻拦,研好了墨,就简单介绍了一下牌位怎么写。

    齐珍儿听的认真,发现这牌位并不难写。可是提起笔的时候,却觉得那笔有千斤重,不禁潸然泪下。这一个小小的牌位就代替了那给她宽厚肩膀的父亲,温暖怀抱的母亲?

    这么久以来,她都不敢想他们,生怕自己怯懦了,没有力气保护虎子了。现在终于安定下来了,她才敢放下自己的心绪,好好怀念她那善良的父母。

    按照僧人的指导写好了牌位,齐珍儿早已泣不成声。捐了香油钱,以及一个月的供奉所需,齐珍儿拉着虎子在牌位前痛哭不已。

    那师傅初时见齐珍儿的字写的好还满是赞叹,心里也对她多了些赞赏,这会儿见他们姐弟哭的伤心不已,好心的出了殿,为他们姐弟俩腾出个空间。

    虎子不知道牌位是什么东西,齐珍儿给他解释这就是以后拜祭父母用的,他就开始哭。小小的孩子本还是应该在父母怀里撒娇的,他却早已尝遍了父母双亡,背井离乡的苦楚。

    过了好久,两人才堪堪止住心里的悲伤,虎子已经哭的直抽噎了。

    把背篓里剩下的果子一部分供奉在牌位前,一部分送给了无忧大师。不过无忧大师今儿下山化缘了,果子是小师傅代收的。

    走过正殿的时候,齐珍儿想到那六两银子,心里过意不去,进去为那不知名的夫人拜了拜,感谢她们家买了她的果子,又捐了香油钱保佑她全家平安,心里才稍稍好了些。

    很久以后齐珍儿知道她保平安的是谁家时,心里很是懊恼不已,不过现在她还不知道,只满心里感激着这好心人,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因为明天就要搬家了,回了叶家,齐珍儿就拿着银子去找毛氏了。

    毛氏这个人公正又和蔼,做人做事都可圈可点,从上次的事,齐珍儿就知道她在村里还是很有威信的。

    这待客的事她没做过,交给毛氏她放心。

    “村里过屋一般相熟的都会去吃一顿,你这,”毛氏组织了一下语言,“你们这是外来的,再加上祠堂那事,这要来多少人我还真不好估计。”

    毛氏见齐珍儿也是一脸郁郁,建议道:“晚上你大伯从地里回来,我让他带着虎子去村里拜访一下,你看怎么样?”现在田间地头要除草,施肥,不到晚上一般家里都只有孩子在家。

    而虎子是齐家的男儿,也是顶门户的人,这在外面,虎子说话才算话,虽然他才五岁。

    齐珍儿也觉得这法子好,上回来帮忙的人虽说要来参加过屋宴,可是具体有多少人来却是不知道的。这准备的多了还好,要是少了可就真不好看了,说不定还丢了叶家的人呢。而且天热了,饭菜也不能放,反正是管晚饭,明儿搬了东西,她还有时间去集上买菜。

    “大伯娘,我这儿有二两银子,要买什么我也不懂,只有麻烦您操心了。”齐珍儿说着把今儿卖果子的钱拿了二两递给毛氏。

    毛氏倒是没跟珍儿讲那些虚礼,接过钱,道:“珍儿信得过伯娘,伯娘也就尽个心罢。”

    晚上吃了晚饭,叶石韦就带着虎子出门去了。他先带着虎子去拜访了村长、里正等一些在村里有地位的人,他们也大多是叶氏一族的,本就承了齐珍儿的情,又不好道谢,趁着这过屋礼,刚好一并给还了。

    然后又去了前儿来帮忙的那几个叶家本家,先谢了他们的帮忙,然后又说了珍儿明天过屋的事,那些人都明确表示要去的。

    随后又去了相熟的几家商量这借桌凳、碗碟一类的,这一圈下来,月亮都升的老高了。

    晚上躺在床上,毛氏跟叶石韦商量好摆几桌,买些什么菜了,才算是把心放下了。

    “你说这珍儿姐弟到底是什么身份?能认识知县家的小姐,还知书识礼,你都不知道她今儿拿出二两银子让我帮着办宴会,连眼睛都不眨呢?”毛氏念叨着。

    叶石韦沉吟了一下,心里也觉得这珍儿姐弟不简单。叮嘱道:“你也别管这珍儿姐弟是什么身份,我看着他们倒是挺知道感恩的。他们把老爷子当亲爷爷待,又敬重你这个大伯娘,你也别学那眼鼻子浅的,就把他们跟白芷一样当侄女待就成。”

    毛氏听的暗暗点头,却还是道:“我哪儿打什么主意啦?你以为是跟??????那一家一样,无利不起早的。”瘪瘪嘴,毛氏实在忍不住回了一句,又想起自家这当家的不喜欢人说他兄弟的坏话,只好转了话头:“这麦子还得几天要割了?”

    这个话题叶石韦明显很喜欢,兴致也高了,语带欢喜的道:“我瞧着也就这三五天的事,不过村里的老人说麦子还有些青,让太阳再晄个几天。去年雪下的大,今年这麦子收成错不了。”

    毛氏听的也喜笑颜开,推了推他道:“真想不明白了,老爷子那么好的岐黄之术,咋到了你这儿就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泥腿子了呢?”

    可不是,家里算得上承袭叶老爷子的衣钵的也就是叶石燕,可惜他也不好好干。叶石韦想到他两个兄弟从城里回来快一年了,还是没个定性,一个天天去赌钱,一个就日日想着回城里去,都不肯安下心来踏实的过日子,心里着急却也只能暗暗叹了口气。他们哪儿听他这个大哥的啊?

    “早些睡吧,明儿还有得忙呢。”毛氏见叶石韦沉默着,说道。(. )
正文 第六十六章采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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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芍,你跟白芨把这桌子跟凳子摆好,拿布子擦一擦。”叶白薇吩咐道。

    叶老爷子昨儿就发话了,全家都得来给珍儿帮忙搬家办过屋宴。叶白芍跟叶白芨心里再不甘愿,也不敢违背老爷子的话。

    这会儿叶石韦带着叶苏木去借凳子,院子里摆的乱七八糟的,得有人帮忙摆好东西,还要擦洗一遍。

    叶石燕也带着叶路远去借碗碟了,这些要做好登记,省得弄岔了。

    毛氏早上就安排好了,她带着珍儿去集市上买菜,叶白芷看着虎子跟叶苏祁,顺带还要照看木匠送东西来。杜云大着肚子,到时候人来人往的,怕出了岔子,就没安排她做事。

    孙氏这两天已经好多了,再说了,珍儿过屋这事,她怎么也要来帮忙的,早早的就起床跟蒋氏去自家园子里摘了些新鲜的时令蔬菜,正在溪边清洗呢。

    这一群人有条不紊的忙活起来,倒也快。

    村里有牛车,平时也带人上集,只要稍稍出点车资就成。齐珍儿为了方便,也是想多买些东西就包了牛车,昨儿晚上叶石韦已经打了招呼了,这一早就来叶家等着了,齐珍儿跟毛氏吃了早饭就坐了牛车去县城了。

    早上的东西新鲜,花样多,选择也多。齐珍儿昨儿给的二两银子毛氏已经计划好了,肉是一定得买的,这就要花七百多文钱。关于卖肉,叶老爷子早就发话了,肉钱他给。哪有待客没肉的?不过齐珍儿能拿出这么多钱来,别说毛氏,就是叶老爷子今早听说都惊了一惊。

    还有那鸡肉一类的,要是按毛氏的想法,珍儿这家境是村里人都知道的,宴席也不用办的太隆重,稍稍过得去就成,有酒有肉就不算太差。可谁知道珍儿一出手就是二两,这在村里办个中上等的筵席完全没问题。这会儿毛氏也不多犹豫,鸡也买了六只,一桌一只。

    还有那鱼,买的都是两斤的鲫鱼,红烧或是清蒸都好,一桌一盘,就这整条的端上去,好看又实惠。也让那心里还有小心思的有个忌惮,珍儿姐弟也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得了的。

    又买了些鲜藕跟一些家里没有的调味料,还有些蔬菜。虽说他们自家有菜园子,种的菜也多,可管够自家人吃就差不多了,匀出一些还可以,要把这几桌酒席办下来,还要买。齐珍儿本就没打算全用叶家的菜,早把这蔬菜钱也算进去了。

    毛氏看着没剩多少钱的荷包,有些赧然。这珍儿给了她二两银子,她还真给花完了。

    齐珍儿倒是没想那么多。她给银子给毛氏就是让她把宴席办好的,这银子她本也没认为能剩多少。

    “伯娘,哪儿有卖米酒的啊?我想做个酒酿丸子。”齐珍儿问道。虎子喜欢吃这道甜汤,以前没机会,这会儿能做,就满足一下他呗。

    其实照齐家庄的宴席习俗,席上一定要有四凉菜,八热菜还有两道汤的,当然这也是最基本的。有条件的人家都是八凉菜、十二热菜的,汤也按例加的。这会儿条件不允许,而且棘阳这里的待客习俗她也不懂,所以她只想保留这汤的份例。刚刚买肉的时候她已经磨着毛氏买了排骨,回去再做个酸辣汤,那样就有两道汤了。

    毛氏知道珍儿心里是个有成算的,这酒酿丸子她以前也听人说过,就是他们这儿还真没人做,嫌麻烦,还费钱,一般待客都是下的银耳汤。

    “丸子好像没人卖。”毛氏想了想到。见齐珍儿脸上一下子暗了下来,提议道:“要不我们去米粮铺看看,要是没有,买些糯米回去,我们自个搓丸子,这个也快。”

    齐珍儿听的高兴起来,这个注意倒真不错。

    去了米粮铺一问,还真没有。只好买了些糯米面。齐珍儿见铺子里的米面价格都不贵,白米八文钱一斤,白面六文钱一斤,杂面就便宜多了,只要二三文钱。齐珍儿细细思索,反正这些东西都要用,而且今儿还有牛车,还不如全都买了,说不定买的多还能便宜些呢。

    出了米粮店,毛氏又带着齐珍儿去买了盐酱醋盐还有锅碗瓢盆这些。这一堆东西一买,往牛车上一放,那牛车堪堪就满了。好在牛车是敞篷的,齐珍儿看位置应该塞得下,拉着毛氏去了那布店,一狠心拿下了那床棉被。不过毛氏也认为那床棉被划算,一看就是用最好的棉花弹的,摸着也很是松软,四百文的价格不算贵。

    摸着那细白柔软的棉被,齐珍儿笑的跟躲花似的,除了店铺门口就一直傻笑,毛氏被她的好心情影响,也跟着笑了起来。

    布店对面是一家客栈,这会儿门口停了几辆马车,仆人来来往往的正在往车上搬东西,一个少爷带着小厮刚出门,刚好看到对面抱着东西傻笑的齐珍儿,轻轻的“咦”了声,正想让自己的小厮看看,碰巧管家来回事,等他打发走管家再抬头时,就没见到那小丫头的人影了。

    让她给跑了,赵旸铭握拳。想了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知道这小丫头住在这个县,总有一天他会找出她的。上了马车,赵旸铭叫道启程,小厮扯开嗓子喊了声,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往西走了。

    一路逛下来,荷包虽然瘪了,但看着满满的一牛车东西,齐珍儿心里还是喜滋滋的。现在什么锅碗瓢盆呀、米盐酱醋呀都买了,就连棉被也有了,这些摆在家里才是过日子的景象嘛。

    今儿是自家搬家,虎子高兴的跟什么似的,也不乐意跟叶苏祁闹矛盾,这会儿两人在门口玩石头,倒也还相处和谐。见到牛车停在自家门口,珍儿又从上面一蹦而下,虎子高兴的奔过来。

    “姐,你回来啦。”虎子现在说话听着就带着一股子甜味。

    齐珍儿笑着揉了揉他的头,从外包裹里拿出了两串糖葫芦,递给他跟叶苏祁一人一串,看他们吃的开心。

    叶白芷在门口摘菜,顺带照看虎子他们,这会儿齐珍儿他们回来,她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箭步就过来帮忙卸东西。

    车上的东西五花八门的,庖下里用的,房间里用的,还有一床棉被,叶白芷看着这车里,心想着,这才是搬家呢,哪儿像早上那样呀,拎着个包裹,抱了几个箩筐就过来了。

    抱着一堆东西,一群人说说笑笑的进了门。叶白芨见齐珍儿回来,抡圆了眼睛瞪着她,哼哼两声,叶白芍扯了她一下,她才收回瞪视的目光。

    齐珍儿看到他们的小动作了,没怎么往心里去。她今儿搬家心情好,这样的瞪视又不会少两块肉,她介意干嘛?再说,要是照叶老爷子给她安排的身份上看,他们还该是拐了好几道弯的亲戚哩。对待亲戚当然要如春天般温暖啦。

    叶白芷帮齐珍儿把新买的碗筷放在柜子里,指着柜子对珍儿道:“这新柜子好吧?是木匠哥刚送来的,看这做工多好啊,这里还是用厚窗纱封的呢。木匠哥说了,现在时兴这种用厚窗纱当柜门的碗柜,这样通风好,就是热天,那菜也不至于坏那么快,而且味道也小。”

    齐珍儿拉着柜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来回试了好几次,点点头道:“真的很好,木匠大哥有心了。”

    “嗯?”叶白芷双手抱胸,斜了齐珍儿一眼,从鼻孔里哼了声。

    齐珍儿好笑的看着她,道:“白芷姐也辛苦了。”叶白芷这才喜笑颜开。

    虎子从他姐进门就一直跟着她,这会儿也激动的道:“姐,我看到床了,好大啊。”说着还用手画了好大一个圈,力图让齐珍儿知道他的震惊以及欣喜。他爹在的时候,他们还住自个屋子里,也曾睡过大床。后来他爹逝世了,刘氏借口齐强大了要有自个的屋子,就把他们赶到杂屋里去了。那屋子矮小,光线暗,空间也小,刘氏连床都没舍得给他们,他们姐弟俩就是睡在一张破门板上。那时在叶家,虎子就想自家也拥有那样大的床,这会儿美梦成真,心里别提多高兴。

    齐珍儿跟叶白芷被他逗笑了,几人说了会儿话,就出去忙碌了。今儿叶家的人除了老爷子要看顾着医庐,其他人都来帮忙了。

    毛氏把买回来的肉跟排骨洗了洗,就用水煮了下,好过水。又在忙着调凉菜这些,好在有孙氏帮忙,才不至于手忙脚乱。蒋氏是个手生的,平时自家吃她做的饭都有些不好下口,更何况今儿在全村面前待客了,她也只分配到了摘菜、切菜的活计。(. )
正文 第六十七章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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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珍儿跟叶白芷抬了一大桶水就在院子里洗盘子了。从村里借来的东西多又杂,得整理一下才能用。这要用的东西还是得先过一遍水的,这活儿精细,得小心着弄。

    齐珍儿跟叶白芍他们都在院子里忙活,因为这会儿没啥矛盾,除了叶白芨不时翻个白眼,瞪一眼以外,倒也算是相处和谐。

    “白芨,你把这张桌子擦擦。”叶白芍小心的把凳子搬过来,指着一张没有擦洗过的桌子吩咐叶白芨。这些东西太脏了,上面还有油污,一不小心就会蹭到衣服上面,叶白芍看了看她身上的散花锦的对襟,又看了看油腻腻的桌子,嫌恶的皱着眉。

    叶白芨清脆的应了声,就端着盆子过来了,把盆子里的布子抖了抖,微微弯下腰,往上一扯一拧,水花一下子飞溅起来。

    叶白芍因为离的近,一下子就溅到身上了,吓的她尖叫一声,手一扬就要往叶白芨身上招呼。

    蒋氏刚好从庖下出来,见叶白芍高高举起的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马上开口阻止:“白芍,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叶白芍转过身看着她娘,正准备告状,看到她娘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狠狠瞪了叶白芨一眼道:“没什么事。”

    蒋氏哪儿不知道自个闺女的脾性,抬了抬手里的筲箕,道:“我要去溪边洗菜,白芍你来帮我吧。”叶白芍早不乐意干这油腻腻的活了,这会儿听她娘这么说,喜滋滋的跑过去了。

    叶白芨见叶白芍跑了,下意识的也想跟过去。叶白芍回头一个瞪眼,她就蔫了,乖乖的擦着桌子。

    这活计分配的时候叶白薇可是说的很清楚的,分配给谁的谁没做好,可别怪她不讲情面。这叶白芨要是也跑了,谁来做他们这活?

    齐珍儿手脚灵活做活快,她也不用叶白芷帮忙,在水里扑腾扑腾一会儿洗好一个盘子。她洗叶白芷擦干,倒还比两个人洗快些。

    两个人不偷懒,做活又麻利,两刻钟左右就把借来的碗碟洗干净了。

    抬头看了下,就那七八张桌子,叶白芨跟叶白芍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擦洗的,这都到下晌了,还没擦完。就是那擦好的,看着也不怎么干净,一条条的污痕。院子里凸凹不平的,有的桌角还悬空着,晃晃歪歪的,她们也没想着捡个石头垫垫。

    叶白芷跟齐珍儿眼里都闪过无奈,这可真是没做过事的大家小姐啊!

    用叶白芷的原话:“爷爷想让她们去帮忙,历练一下的用意倒是好的,可也得看看她们有没有那个心,是不是那块料啊?这事儿没做多少,倒还要承她们的情了。”

    齐珍儿听了也只是笑笑。叶老爷子想让她们修补关系,以后能和谐相处,说实话她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世事却未必如他们的意。她也不知道哪里惹着叶白芨了,那叶白芨从一开始就对她有意见,每次见面不是横眉冷对,就是恶语相向的,活像她们之间隔着什么深仇大恨似的。不过她们不惹自个,看在她们都姓叶的份上,齐珍儿也不会跟她们起冲突。

    叶白芷跟齐珍儿接手了叶白芨的活计,她倒也没那很清高的脾性,认为自个不需要别人帮忙,而是欢欢喜喜的丢了布子,去找那在溪边洗菜,消失了很久的叶白芍了。

    齐珍儿跟叶白芷忙完了院子里的活计,就去庖下清洗去了。这刚进庖下,就听见门口传来叶白薇的声音。

    齐珍儿两人跑出来,就看见叶白薇手里端着陶盆,领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说笑着进了门。

    叶白芷看到那妇人,欢喜的叫道:“七婶好。”说着小声跟齐珍儿解释,那是叶七叔家的娘子。

    齐珍儿仔细一看,那妇人眉宇间跟叶路远很相似,也跟着叫道:“七婶。”

    叶七婶也不用人介绍就知道这小姑娘就是齐珍儿了,仔细打量了一下,虽说人瘦弱了些,不过眼神清亮,看着也很讨喜。

    叶七婶一手拉着齐珍儿一手拉着叶白芷往里走,笑着道:“珍儿你也别跟婶子客套,就跟芷丫头一样,把我当亲婶子就成。走,进屋咱搓丸子去。”

    叶白薇也笑着一起往里走。她端的盆子里装的是糯米面还有藕面,都是要搓丸子的,刚刚叶七婶要去帮忙,她娘觉得庖下又闷又热,就没让七婶进去,找了这搓丸子的活计让他们来珍儿这屋忙活。

    屋里一群人搓着丸子有说有笑,屋外,提前关了医庐的叶老爷子也在院子里陪虎子、叶苏祁他们玩闹着。

    这一屋子的欢声笑语直惊的天上鸟雀都不停的往屋里张望。

    这边众人干的热火朝天,热闹非凡,城里廖家也是一样的热闹。

    今儿是廖五姐回门的日子,虽说她是二嫁,但她有一个疼爱她的大哥,看在她大哥的份上,族里来的人也不少,还有跟她大哥有生意来往的也来了不少,于是这回门宴也办的热热闹闹的。

    众人吃好、喝好,又送走了廖五姐,廖当家的夫人陈氏扶了喝醉的廖当家回到房里,吩咐下人熬了醒酒汤,一边给他擦洗着身体,一边还埋怨着:“怎么喝得这么醉?”

    廖当家也是在酒缸里泡过的,这酒量还是有的,别看他喝的多,这会儿还是很清醒,就是说话舌头不灵敏,听了陈氏的话,大着舌头道:“我高兴,我妹子又出嫁了,还是正妻,不是那上不得台面的小妾。”

    陈氏听的又好气又好笑,这是埋怨她给出的那让廖五姐当小妾的主意啊?他也不想想当时那种情况下,廖五姐哪儿还有别的出路。

    “老爷可是怨我出主意让五姐去那叶家当妾?”

    这话问的带着三分嗔怒,三分委屈,还有四分指责,廖当家的连忙摇头,愣把本还有七分清醒的头摇的只剩四分了。“哪儿的话,你也是为五姐好。”

    这话说的没错。当初廖五姐出了那事,不说外面,就是那本家就有很多人不满他们的解决方式,为了廖家已经出嫁的或是没出嫁的,他们非逼得廖五姐要么出家为尼,要么沉塘,以此来挽救廖家众女的名声。在族人的逼迫下,陈氏无法,就出了个主意:让五姐嫁给一个正派人家当妾,一切等等过了这段风声再计较。廖当家的对这些也每个主意,就让陈氏看着办,只不能委屈了他妹子。

    陈氏把自个相熟的从前到后仔细思索了个遍,看上了叶家。

    至于为什么看上叶家,一则叶老爷子当初在城里开药铺的时候,常赠医施药,有个仁善的名声;二则孙氏她见过,那绝对是个好拿捏的;三则叶石斜跟叶石燕兄弟被赶回了乡下,他们有求于廖家,肯定会同意这门亲事,并且会待廖五姐好。

    至于叶家族人同不同意这门亲事,陈氏冷笑,廖家有的是法子让他们不得不同意。

    陈氏见他这样说,心里甜丝丝的:当家的再疼五姐,也不能抹杀她的功劳。佯装叹了口气,道:“现在五姐这样也好,自个独门独户的住着,又有老爷护着,上没有公婆,下没有妯娌小姑,再招几个丫鬟、婆子伺候着,日子过的也自在,可不比嫁到那叶家当妾强,还是老爷高见。”

    廖当家的听她这夸赞,立马也觉得自个英明,为自个妹子找了个好出路。当初说让自个妹子当妾来躲风头,他嘴上没说,心里还是很不乐意的。可为了妹子好,他还是用心的筹划了的。

    为了逼迫叶氏族人同意叶石斜纳五姐为妾,他找人设计用叶家祠堂来逼迫众人,谁知道叶石斜那边还没回音,这边婚事就定下了。不过他怎么想还是生气叶家这样怠慢他妹子,就还是让人去抢祠堂,谁知这事也被个小丫头给坏了,他当时还很生气的,后来想想也就算了。反正他家五姐名声也没他们想的那么坏,还有那么多人上门求娶,叶家对他来说就跟鸡肋似的。能当正妻谁愿意当个妾呀,他从众多求亲者中选了一个孤儿,给妹子招了一个上门夫婿,看现在这日子过的多舒心。

    想到自个的英明决策,廖当家大着舌头,高声喊:“谁说我妹子败坏了名声,没有妇德嫁不出去的?都是没眼光的,那求亲的都把门槛给踩烂了,谁家有女比得过?我家五姐就是好!”

    陈氏听她自卖自夸,跟着和着,跟喝醉的人哪里讲得清道理。那些上门求娶的人,明摆着就是看中他们廖家的富贵,看中她这相公对自个妹子的爱护之情,哪里是因为五姐呀?再者说了,那上门求娶的都是什么人呀,要么是市井上的破皮无赖,要么是家里穷的叮当响娶不上妻的,更甚者连乞丐都有,也只有她这当家的没看出来他的宝贝妹子名声有多差。

    喂了醒酒汤,见廖当家的睡熟了,陈氏无奈的叹了口气。幸亏她只有三个儿子,要是有个女儿,非得被这惊世骇俗的姑姑给害得嫁不出去。(. )
正文 第六十八章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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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叶石韦他们把庖下里的菜,煮好的排骨什么的都搬过来,齐珍儿家就开始烧锅了。炒菜、炸丸子、熬汤、蒸窝窝、蒸米饭都摆开了架势,这才是真正的忙活起来了。

    食材大多都整理过一遍了,有些像炸丸子、还有汤一类的都已经收拾好了,只等着装盘上桌了。

    这会儿酒酿丸子的甜香、排骨汤的浓郁、各种炒菜的香气混在一起,引的人馋虫直在肚里打滚。大孩子们还好些,叶苏祁跟虎子两个小伙子盯着那排满菜的桌子,眼睛都直了,嘴角的口水不自觉的往下流,他们都没发觉,引的众人哈哈大笑。

    虎子还好,对于吃食永远存在着一种敬畏。他即使再喜欢,也从不敢开口讨要。从小在刘氏娘仨的打击下,他也认为自己是“贱命”,不配吃好东西。

    而叶苏祁就不一样了,他看中什么就直接伸手抓,也不管他这是在别人家里。

    叶白芷看不惯他这个样子,张口就想呵斥他,齐珍儿忙拉住她。眼神往四面一瞟,叶白芷会意。这会儿大伙都忙着,哪里注意到这里的情况,她要是一个喝止,估计不懂缘由的人还要说她不疼爱幼弟,小题大做呢。

    齐珍儿伸手轻轻的拉过虎子跟叶苏祁,不顾叶苏祁的挣扎,大声道:“你们刚刚玩石头,把手都给弄脏了,先去洗洗手再来吃东西好吧?”

    叶苏祁这个小霸王明显不乐意,张口就道:“你个煞星拉我干嘛?我要吃丸子,还有鸡腿。”

    齐珍儿开口说话的时候,刚好是闷菜的时候,除了灶里面偶尔传来噼啪声,庖下里刚好静了下来,再加上她说话声音大,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大伙把叶苏祁的话听个清清楚楚。

    这会儿庖下里除了毛氏、孙氏、蒋氏还有叶七婶跟另一个帮忙的人呢,毛氏听了这话,脸就黑了。老爷子一手安排的给珍儿改命,村里人都不敢再说珍儿姐弟是煞星,他们自家人倒反起来了。这会儿蒋氏也在,她使了个眼色让蒋氏开口训斥两句,好把脸面都全回来。

    蒋氏早就想开口了,这会儿见毛氏看着她,自认为有人依靠,挺直了背脊,就冲珍儿道:“我说,珍儿你也太小气了吧,你这搬家,我们全家里里外外的给你忙活,你倒好,连个丸子都不给孩子吃,你这可真让人心寒啊。”

    听了蒋氏的话,庖下里几人脸色各异。之前见蒋氏永远都是收拾的体体面面,穿着打扮一致都是富贵样式,还跟那族长儿媳、村长夫人、村里几个富户家的娘子交好,哪个不羡慕?这会儿莲姐倒台了,她没去看一眼就算了,这今儿说的话怎么那么的没道理。人家珍儿明明说洗完手再吃东西,那里是不让他吃?

    齐珍儿也看到了众人眼中的谴责,这会儿也懒得说什么,见虎子听话的出去洗手,就从旁边碗柜里拿了两个大碗,捡了些丸子、排骨、鸡肉等,有鸡腿的那一个给了叶苏祁,另一个给了虎子,她做这些的时候都是当着众人的面,她坦坦荡荡。

    刚刚众人的眼神往她这儿瞟,她才明白原来众人谴责的不是齐珍儿而是她。现在齐珍儿虽没说什么,不过蒋氏认为她这做法实实在在的打了自个的脸,顿时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黑的。叶苏祁却没那么懂事关心他娘,端着碗,找了小凳就欢喜的吃了起来。

    一时锅里也煮沸了,众人又重新忙活起来,也没人有那闲心搭理蒋氏,各自忙碌着,庖下里一时又恢复了刚刚的热闹。

    这边庖下忙活着,热闹着,外面也一样。酉初左右,在田里地里忙活的人们就都回来了,回到家稍微洗了洗,就收拾着来齐珍儿家了。

    叶石韦带着虎子在门口迎客,叶石燕就执笔在旁边记着各家送的礼。村里人待客,送的礼都小。有条件的送个一百文钱左右,一般的也都是送一二十个鸡蛋,或是一块布头这些,叶石燕记这些记的很是烦躁,但心里却也隐隐有一种优越感。

    堂屋里坐的都是辈分高、地位高的人,叶老爷子在里面陪着众人说话。来的年轻晚辈都会先去屋子里见见长辈,然后再出来在院子里找个地儿坐。叶苏木跟叶路远就在院子里,见有人落座了,就端个茶过去。

    过了两刻钟左右,院子里就坐的差不多了。人来的也跟叶石韦猜的一样,大多数都是家里的汉子,只有那极少数是因为家里汉子有事,婆娘带着孩子来的。

    叶石韦见人来的差不多了,就遣叶苏木去庖下里催催,毕竟乡下人家睡的都早,现在天儿是长了,可人家累了一天了,也想早些回去休息不是。

    庖下里,菜准备的也都差不多了,只剩下四个菜没炒了。叶苏木来催,毛氏就让他开始摆碗筷了。

    乡下待客都是一摆碗筷就意味着可以上桌开席了。刚刚还坐的很零散的人,都开始搬着凳子往桌边上坐。

    齐珍儿家的房屋太小,堂屋里只能摆一桌,坐了叶老爷子跟那些长辈。剩下的都摆在院子里,一共摆了五桌,三桌坐的是汉子,还有两桌是给那来的婆娘、小孩还有毛氏他们这些帮忙的准备的。坐席讲究个上座,乡下也不例外,那辈分高的本应坐上位的也还是得推辞一番,才显得谦虚。这推让着谁坐上位又闹腾了一会儿才真正的坐好。

    叶石韦因是叶家长子,又要带虎子招呼客人,就也上了桌。叶石燕、叶苏木、叶路远还有本家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就端着调盘给各桌上菜。

    齐珍儿这回买的酒都是好的,搬上来刚开了盖子,一股凌冽的酒香就扑鼻而来,引的那馋虫们个个吸吸鼻子。

    乡下汉子们都爱个碗中之物,可惜家里条件有限,就是那天天有酒喝的也只舍得买一两文钱的便宜高粱酒解解馋,像珍儿买的这么好的酒也得等过两天收割的时候请人帮忙才舍得,这会儿闻着酒香实在是引馋虫。等那一盘盘分量十足的红烧肉、清蒸鱼、干煸鸡端上来,众人就更不淡定了,心里也默默思索着叶家真的很看重齐珍儿姐弟。

    他们都认为珍儿姐弟肯定没能力办这样的酒席,肯定是叶家看重他们,叶家掏的钱。

    众人这酒刚倒好,菜也还在陆续上着,门口进来一人就嚷嚷开了。

    “哟,都在呢。我说今儿怎么地里人这么少,我们家老爷子病了也没个人去看一眼,原来都来吃席了啊。”莲姐站在门口不阴不阳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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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九章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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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姐站在门口,看着齐珍儿家的热闹,想到自家以前门庭若市,现在门可罗雀,心里的落差不是一般的大,心里恨恨的,说话的语气自然不好。

    前儿她家那口子出来找人给他们修那老房子,结果这到今天了也没个人去给他们帮忙,她出来一打听才知道,那日村里人都来给这小煞星盖屋子去了。她憋了一肚子火不说,那小豆子还烫着了,这小姑娘烫的留了疤,以后可不好说婆家。这两天她家那死鬼一点儿好脸都不给她。

    今儿她自个出来找人去修房子,还想着在村里说说小煞星的坏话,顺道展示一下她自个的凄惨命运,哪儿想到平时巴结她的那些人见了她就跑,就连蒋氏这“有身份”的都做那落井下石的事,到今天都没去看过她一眼,让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是以这会儿正准备来找蒋氏这姐妹联络感情,顺带混口饭吃。要知道这几天她家都是凑合着吃的,味道不好胡说,连油盐都不足了,这几天她天天想着上回在叶家吃的那饭菜。

    去了叶家她才知道,家里根本没人,而齐珍儿这破茅草房这儿却是热热闹闹的,她听的心里暗恨,赶过来找理来的。

    莲姐这声尖又利,刺的人耳朵疼,热闹的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看着门口的莲姐,还有些搞不清状况。

    叶石韦坐在正对着门口的位置,莲姐站在门口的时候他就看见了,这会儿皱眉看着莲姐,想着自个这男的不好开口,使了个眼色让叶苏木去庖下叫他娘出来。

    那有在场的妇人也想着这是齐珍儿办过屋宴,多个人也热闹些,就好心的道:“莲姐来了,过来坐吧。这桌上还挺空的,一点儿也不挤。”

    莲姐听了她这话,刚想开口讽刺两句,却在看见那桌上的整条鱼还有大碗的红烧肉的时候闭了嘴,只在那里站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好菜,嘴里不停的哼哼,任谁开口都不动弹。

    叶苏木来叫毛氏,庖下众人都听见了,不好明着出来,大伙就躲在门口往外瞄,各个嫌恶的看着院子里的莲姐。

    毛氏走到庖下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她那副明明垂涎欲滴却还摆谱的样子了,心里直觉得腻歪。这莲姐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摆正过自个的位置,从前跟着蒋氏学那大家夫人学的不伦不类就算了,现在她家都山穷水尽了,欠了村里一堆的人情,却还整天当她是那下一届族长夫人,等着别人来巴结她呢?

    心里虽瞧不起她这个调调,却也只能暗叹口气,抽了汗巾子抹了把汗,过去解决这个麻烦。

    “姐怎么来得这么晚啊?菜都上了,就等着你呢。”毛氏过去,一开口就笑,连那莲字都省了,直接叫姐,听着又亲切又觉舒坦。伸手拉过莲姐,毛氏也不说劝,直接推了她上桌。“以前就听说姐是个懂吃的,来尝尝妹子的手艺,给妹子提提意见。”

    那本坐在上位上的人也不知是心思通透,还是莲姐以前的积威还在,早早的就移到旁边的位置上了。

    莲姐也不推辞,就着毛氏的手一屁股就坐在上位上,见那刚端上来的鱼肉离得她远了,伸手把盘子都端到眼前。

    满桌的妇人孩子见她这个样子都觉得羞红了脸,反倒她一点儿羞愧感都没有。这会儿也忘了自个来这儿的初衷,见大伙都盯着她看,嚷道:“吃啊,看我干嘛?”说完,也不拿筷子,直接用手一手一个鸡腿的啃了起来。

    那刚刚上桌就叫唤着要鸡腿的小孩子都哭了,旁边坐的大人只好捡了别的菜来哄孩子,可惜小孩子认死理,只要鸡腿。

    毛氏出来的时候,叶石韦就招呼着汉子们这边先吃着。生怕那莲姐哪根筋没搭对,当场闹起来,伤了脸面。可这汉子们虽然吃着,也还是留心着这边的情况。生怕她一个没分寸,伤了自家的小孩子。

    这会儿旁边桌上的男人听见这边孩子的哭喊,挑了鸡腿递过来,孩子的娘歉意的接过,道了谢。

    叶白芷见到莲姐这样子,嫌恶得不得了,拉着齐珍儿小声道:“她怎么来了?还做这样的事,真恶心。”

    齐珍儿也有同感,这样的不速之客来的真让人心烦。自个都没去找着莲姐的麻烦了,她倒还敢来。这两天毛氏在村里转悠,也不知是谁漏了话,那煞星的事就是从莲姐家传出来的,众人一想她平时的德行不就是爱说个长短话,都认为这话肯定错不了,对她的印象从忘恩负义又加了一个恩将仇报。她倒没那自觉,还敢大摇大摆的来自家蹭吃蹭喝。

    实在受不了莲姐那样子,珍儿拉着白芷回了庖下,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院子里刚刚因莲姐的到来而沉寂了一下,这会儿几口酒下肚,那气氛又热烈起来,吃菜喝酒不亦乐乎。

    珍儿今天待客买的都是好菜,别说毛氏手艺还好,就是那逢年过节也没几家舍得办这样的酒席。乡下人家也没那矜持,平常去亲朋好友家吃饭也会带个碗装些好菜好肉,给孩子带口吃的。这会儿看着满桌的好菜,那没带孩子的都满心懊悔。之前只以为齐珍儿姐弟没啥钱,这过屋宴肯定办的不怎么样,哪儿想到,这么丰盛。这没带孩子不说,也没带碗,这会儿见莲姐吃的满嘴流油,还在啃着手里的,不停往自个碗里夹菜,也不客气了,开始哄抢起来。孩子们吃不到,自个吃个够也行啊。心里也还只盼望这走的时候珍儿能多分些剩菜回去给孩子们打牙祭。

    男人那边桌上虽说好些,可是推杯换盏之间,那拼命吃菜的也不在少数。

    等到甜汤跟麻辣烫上来的时候,那桌上大多数人都没有碗装汤了。个个看着汤碗里的排骨,一筷子夹一个,真是每一下都不夹空。

    那莲姐手上抓着,碗里堆着,身前护了两盘,还高声喊着:“给我留两块,给我夹一筷子,那鱼是我的??????”蒋氏站在门口看她那形象,直皱眉,满心懊恼,她当时怎么还巴结这人了呢?(. )
正文 第七十章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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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这莲姐啊,也不知道是她擅长隐藏呢,还是真的没有让她原形毕露的机会,她本性是这样,竟然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别人还只当她是家里条件好,从小就把她娇养着呢。

    莲姐娘家住的也不远,就在十里开外的一个村子里。家里略有钱财,在村里也算是富裕的人家。当初叶重跟着他老爹去莲姐娘家村子里商讨事宜,不知怎么回事两人就看对眼了,叶重跟他爹回来以后就找媒婆去提亲了,这婚事也没多少波折,很快就定下了。

    叶重的老娘很早就病逝了,他又是老大,莲姐进了门就是掌家人,第二年又生了儿子叶权,那地位更是稳稳的了。叶重家条件本就好,她生了孩子,下面两个小姑子又小,不懂照应,叶重就请了婆子来照顾他们一家,这一照顾就照顾了这么多年。就是后来叶重的妹妹出嫁了,小弟也成亲分家了,家里只剩下四口人了,莲姐也没辞退了那婆子。

    凭什么呀,家里又不是请不起婆子,莲姐觉得之自家敏敏请的起,为啥不过上太太一样的生活?再加上她自个又享受了那么多年,不乐意自个做家务、下田,这婆子就一直请着。是以,叶重家也是村里最早、也是用下人时间最长的人家。

    莲姐在村里一直自恃自个是下一届族长夫人,家里又有家底,很是瞧不起那穷困的村里人,她在村里处的好的也就是那村长家的婆娘,跟一个家境也不错的妇人,还有就是那会说嘴的,能跟她聊到一块儿的,再来就是从城里嫁过来的蒋氏了。

    蒋氏平时觉得自个是城里来的,跟莲姐一样觉得自己“有身份”,跟村里的妇人也混不到一块儿去。可她逢年过节都要回村里来的,总是需要一个能让她吹嘘的机会。后来跟莲姐他们搭上了,这一群人就好上了,形成了村里的“贵妇圈”。

    莲姐平时有人伺候,来往的也都是有身份的人,自个之前那粗鲁的一套也觉得不好看,就刻意收敛了,整天学着她们举止文雅,还专门放了块帕子在身上,时不时拿出来摆摆。她处的好的几个只觉得她举止也好,倒没觉得什么不对劲,可毛氏这一类的旁观者却是觉得她不伦不类----哪个乡下人会拿个丝绸帕子在田间地头晃悠啊?

    蒋氏被莲姐粗俗的动作吓到了,正准备回庖下,却被眼尖的莲姐看见了。

    “秀梅,给我拿个碗来,我要喝排骨汤。”莲姐吃的满嘴油,嘴里还包了一大口肉,这一大声喊,嘴里的东西喷的到处都是,惹的一桌人恶心不已。

    蒋氏本想装听不见,可莲姐又叫了一声:“你快点,再慢就没啦。还有让白芍送些菜去我家,她大爷大伯他们还没吃呢。”

    这下蒋氏郁闷了,这是把她当小丫鬟了啊?还这样糟践她家白芍,她家白芍是做这些的人吗?要送也应该是齐珍儿那样的人送。

    蒋氏打定主意,去了庖下,直接对齐珍儿道:“你莲婶子让你捡些好菜送去她家,老爷子们还没吃呢。”

    蒋氏只心疼她家白芍是大姑娘不能抛头露面,却没想明白莲姐这个话有多么的不合理。你不送礼来吃席就算了,还让人整一桌送去你家,你跟主人家是什么关系啊?

    再说了,要送也得有个由头,齐珍儿是跟叶老爷子有亲,可却不是跟每个叶老爷子都有亲。珍儿救了她家叶权,都到今儿了,她家也没来个人道声谢,这来白吃了还要拿,哪有这么好的事?

    齐珍儿只当庖下炒菜声大,她听不见,蒋氏扯了嗓子又吼了一遍,她还是没反应。蒋氏正要训斥她,毛氏摔了铲子。

    “你给我消停点儿!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老做那没脑子的事?这席是说送就送的?有什么由头?她莲姐是送礼了,还是这是叶家自家人的席面?”毛氏一叠声问下来,蒋氏连一句嘴都还不上。

    嗫喏半天,蒋氏道:“那莲姐在院子里大吼,满院子的人可都听见了的,这要不送,那多不好看。”

    毛氏只觉从没见过这么蠢的人。莲姐的要求有多不合理,她都不信满院子的人会不知道。不合理不搭理就是了。再说了,真要送,这事得过屋里那一桌人,他们怎么说她们就怎么做。莲姐是儿媳妇都不回家做饭,还吃一份席带一份席,开了这个头,她倒想知道以后是不是村里都有这传统。

    毛氏也懒得理会蒋氏,抄起铲子继续炒菜,这是给那些帮忙的人收拾的一桌。吃席一般都是女人跟孩子们先吃完,收拾好他们那一桌,就是帮忙的人吃饭了,饭菜还是一样的。

    莲姐在院子里等了老久也没见蒋氏出来,叶白芍也没送东西去她家,心里就有些急。她面前的鱼都快护不住了,那调皮的小孩这会儿也不怕她,趁她吃东西就偷偷的夹一筷子的,她双拳难敌四手,等着蒋氏给她那个大盘子都装走呢。

    眼见得桌上的菜都吃空了,只剩下莲姐面前还剩下两盘子菜,桌上的妇人也不嫌弃她,直接伸了筷子。莲姐眼见的菜都快没了,扔了筷摔了碗,逮着离她最近的那半大小子,就开始闹起来。

    “你个黑心肝的,我碗里的菜你也敢偷啊?你个有娘生没爹养的小崽子,没吃过东西是咋地?老娘舀到碗里的你也敢抢,吃了也得给我吐出来。”她还没骂两句,就冲着那小子的脸直扇,旁边的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扯开那小子,看他脸上的红印子,各个都觉得莲姐过分了。

    那孩子是跟他爹一起来的,老娘没来,老爹又不好跟莲姐一个女人一般见识,好在村里人看不下去,开口谴责了。

    “莲姐,怎么说你也是个长辈呀,怎么能对个孩子下这样的毒手啊?”

    “长辈有口吃的不都给孩子吃,哪儿还有吃了一口就打成这样的?”

    “就是就是,这也太心黑了。还这样骂人家,哎呦,糟心哟。”

    男人不好开口,女人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一张嘴一句,句句直戳莲姐的心。

    “谁说我有口吃的就得给人家?我家权儿还没得吃呢,他躺在床上养伤,自然得吃些好的了。”莲姐不反省,反而认为自个刚刚打轻了,打晚了,你看从自个动手,桌上就没人敢从她盘里夹菜了。

    要说村里人现在最不想见的人是谁,那肯定是非叶权莫属了。惹了这样的祸就该被赶出榆树村,他们好心留了他养伤,他就该夹了尾巴做人,哪儿还敢这么嚣张?

    莲姐见众人还是用谴责的眼神看着她,没人附和她就算了,还嫌恶的看着她,心里憋了气,认为他们狼心狗肺,忘恩负义,扯了嗓子就开始嚎。

    “这是要逼死我呀!来坐个席都没人给好脸色看,还不给吃的,这群白眼狼呀,见我们落了难就欺负我们呀!叶重呀,叶权呀,来看看你们叶家人的嘴脸呀!”莲姐这一唱三叹的,颠倒黑白,只认为是别人的过错。

    屋里人跟庖下的人听见声,都跑出来看。听到她骂叶家族人,叶老爷子跟叶家几位叔伯都黑了脸。(. )
正文 第七十一章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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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喝了点酒,吃的也慢,这会儿也都没吃好,就被莲姐扰了吃饭的兴致那个,心情很是不好。

    撤了桌子,叶苏木他们这年轻的小伙手脚麻利的打扫好了,排了椅子,端了茶,请各位阿爷叔伯入座。

    上回在祠堂的那位老爷子先开了口:“说说,到底什么事?”

    众人眼中的嫌恶莲姐好像看不到,直剌剌的坐在靠门口的椅子上,听了问话,擤了一把鼻涕,随手一甩,就准备嚎,张了嘴还没出声,就被那老爷子给噎回去了。

    “好好说话,你要还鬼哭狼嚎的,就给我出去。”酒席很丰厚,可是老爷子们都还没吃好,就被这莲姐给捣乱了,这会儿没了胃口,心情自然不好,说话也很冲。

    莲姐吓的一缩脖子,眼睛在屋里逡巡了一圈,道:“他叔,这事真不赖我。我夹到碗里的菜都被那黑心肠的坏小子给抢了,我心里不乐意就说了他两句,他们反倒还赖我了。那是我给我家权子留的菜哩。”

    有那看不过眼的妇人见不得莲姐这样颠倒黑白,拉了身后的小子,指着他的脸,对屋里的人道:“各位叔伯,可别被莲姐给骗了,这是说两句就有的。真是不知道黑的什么心,下这么重的手,真当自家的儿子是宝,别人家的都是草啊。”那小子刚被打,哭了老半晌,夹杂着脸上油水,这会儿整张脸跟黑花猫似的,看着很是可怜。

    众人一看那小子的脸,也觉得莲姐下手狠了。这孩子才多大,比那莲姐的小孙女也大不了几岁,却被打成这样了。

    屋里的人也都知道这事儿是莲姐不占理,不说她打人、抢菜这丢人的事儿,就说她让人给她家送酒席这事,都做的不上道,这要送了以后是不是谁家有个事请客都得给她家送啊?

    可是她这年纪都当祖母了,屋里人也不想让她太没脸,只好道:“这吃饭的点,你不在家忙活着,出来瞎蹿哒什么?走走走,赶紧回去做饭去。”

    众人只以为这给莲姐留了脸面,她肯定借坡下驴,顺势走了算了,那孩子被打的人家也只觉得自个认了这亏算了。

    哪儿想到,提到做饭,莲姐更起劲了:“叔,我让秀梅给我家送酒席了,我还没吃好呢,再坐坐。”

    那刚刚开口的老爷子被气个倒仰,这莲姐是真听不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人家只差没明说让她滚了,她还好意思再“坐坐”,还等着人给送席面。

    这里叶老爷子除了身份高,他还挂着齐珍儿舅爷的名头,是最有资格说话的人,这会儿见莲姐一点儿也不领情,清了清嗓子,道:“重儿媳妇,上回我说的话你没听进去吧。”语气肯定,也不等莲姐反驳,接着道:“今儿是珍儿过屋,这是值得高兴的事,也是想着村里人一起聚聚。你这来了,我们也没半点亏待你,吃好喝好了,你就走吧。要说送席面这话,还真找不出来理,我们也只当没听见了。珍儿这孩子良善,帮了你家叶权,她也没想过要你家感谢啥的,她心地好,村里谁要帮忙,她也乐意,这事儿你不用放在心上。”叶老爷子这话中肯又好听,既凸显了珍儿的良善,又显出了莲姐的无礼,可是却又让人听了生不起气来,真是堵的莲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哥哥不舒服,权儿也躺在床上,你家里忙,我就不留你了,等忙活完了,我办桌酒席请我老哥哥吃。老大家的,你带着珍儿送送你嫂子。”叶老爷子说完,冲着门口的毛氏跟齐珍儿道。

    莲姐本来想赖着,怎么说也要整些东西回去打牙祭呀,可惜毛氏是干活的能手,力气大,拉着她就往外走。

    门外的人们早就看不惯这莲姐了,平时有事没事总喜欢说个东家长西家短的,这些年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这会儿大伙也乐意看她这样没脸,都自觉让开了路,还起哄的大叫,让她走好。

    汉子们的声音浑厚又壮实,把莲姐那尖叫声都给盖过了。直到门口,除了毛氏跟齐珍儿听到她骂骂咧咧的声音,别人都不知道她说的什么。

    把莲姐送出门外,转过身齐珍儿嘭的一声就关了门。

    送走了这不着调的莲姐,大伙心里都松了口气,叶石韦也招呼着人们重新上桌。

    众人虽然都还没吃好,心情却还是受了影响,草草吃完,就告辞回家了。

    夏天的天儿长,这到戌中时刻,天才暗了下来。各家小子扶着家里的老人,跟叶老爷子还有齐珍儿他们打了声招呼,一路晃晃悠悠的走着。

    叶石韦带着叶苏木在门口送人,直到最后一群人出了门才大松了一口气。

    莲姐走了以后,毛氏就招呼着那帮忙的人上桌吃饭了,他们也不喝酒,吃饭也快,这会儿送走了客人,也都收起了满身的疲惫,打起精神收拾东西。

    办完了酒席的院子一盘狼藉,桌上的菜油、酒水,还有那洒了的菜,混在一起,不用热水烫,还真不容易擦洗干净。

    地上的鸡骨头,鱼刺,掉的菜啥的混成一团,也不知道谁家的狗闻到了香味,跑了进来,这会儿吃的正香。

    看着那狗,齐珍儿心思一动,她跟虎子住在这村尾,后面不远还是大山,家里就两个小孩子太不安全了,得养只狗。有了这个想法,她忙去找叶路远,把这事托给他了。

    齐珍儿跟叶白芷还有也白薇在洗着盘子,毛氏带着孙氏把剩下的菜拢到一起。刚刚客人走的时候,他们已经送了一些给人了,这还剩了很多,明后两天可是不用新做饭了,把剩菜热热就成。

    众人忙活完,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叶家人也收拾好了,准备回家去歇着。

    齐珍儿装了好些好菜让毛氏带回去,送了他们出门,才烧了热水,跟虎子还有叶白芷洗漱。

    叶白芷说齐珍儿搬了新家,今儿怎么说也要睡在这儿给她暖房,就连孙氏也同意她这么做,要不是怕外面传的不好听,孙氏也想留下来的。齐珍儿拗不过叶白芷这份心,感激的留了她。

    叶白芷虽然有些放心不下孙氏,但还是觉得珍儿这搬新家暖房是大事,留了下来。

    晚上躺在床上,身下是柔软的新棉被,虎子别提有多高兴了,一会儿从这头滚到那头,一会儿从那头翻到这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直问着:“这真的是我们家?我们的床?”叶白芷跟齐珍儿跟他说了好多遍,他才真的相信自己有新家了,也知道自个的新身份----家里的顶梁柱。

    轻轻拍着熟睡的虎子,叶白芷盯着珍儿看了很久,问道:“珍儿,你当初怎么不留在你家乡啊?”(. )
正文 第七十二章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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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井离乡不是谁都愿意做的事,有那在外几十年的人老了还想着落叶归根,不远千里魂归故里呢。

    她当初为什么不留在齐家庄呢?齐珍儿也在心里暗暗问着自己。

    她是重生的,她知道今后几年隆兴县以及齐府还有齐家庄会发生的事,如果她留在那里,凭着她先知的事,她会生活的很好,可以借用的事也很多,说不定她还能凭着这些事扳倒齐府,养活自个跟虎子呢,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九死一生还要为很多事烦忧。可是这事有利也有弊。

    “朝廷现在重视什么?”齐珍儿低声问道,还没等叶白芷回答,她接着道:“是孝道。”

    “我父母都不在了,我留在齐家庄就只能在我大伯娘手下讨生活。不管她怎么对我们,我跟虎子都不能反抗,不能说她坏话,因为那是不孝,光乡亲们的吐沫星子都能把我们淹死。我说过她要卖了我,还要谋害虎子,像她这么心狠手辣,我跟虎子又怎么会有好日子呢?”

    “我虽然有阿爷、阿奶,可是这么多年了,他们也没管过我们。说了不怕你笑,他们对我们还没有叶爷爷对我们好。就是这样的爷爷奶奶我们又怎么指望的上呢?我二伯虽是个好的,却也是鞭长莫及,远水救不了近火。”

    更重要的是,齐凤儿进了齐府当丫鬟,不管她后来怎么样,刘氏肯定把这比账算在自个身上,别说磋磨自个跟虎子了,就是整死他们的心恐怕刘氏都有了。

    叶白芷听了沉默半晌,她以前就觉得珍儿看着不像是个十岁的孩子,心思太深,说话做事比她还有板有眼,现在看来也是苦难磨练了她。

    “珍儿,你真勇敢!”叶白芷真心道。

    齐珍儿知道这是叶白芷说她敢带着虎子逃离齐家庄,从大鹏山上走过来,心里不禁苦笑了下。说实在的,她当初选了那条路,可是抱着必死的心的。

    过了一会儿,叶白芷接着道:“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能从这个家逃离。不说我没有你那样的勇气,就说爷爷跟大伯一家,我就舍不得。还有白芨那个傻丫头,她也未必会跟我走。”

    “白芷姐,你心里有牵挂。心里有牵挂,怎么走也走不远的。我跟虎子在齐家庄,唯一牵挂的就是我爹娘了,可是他们也不在了,那就真的没了牵挂。而且我们俩还小,不管怎么走都不怕,你跟白芨却是大姑娘了,你们这一走才是真的毁了一辈子。”齐珍儿道。

    叶白芷听她分析的这么彻底,心里很是感激。珍儿就是想到了这些,才冒着风险,把自己的身世讲给她娘听,让她娘放下心里的郁结的吧。

    “珍儿,谢谢你。你一辈子的是我的好妹妹,亲妹妹。”叶白芷抱着齐珍儿哭着道。

    齐珍儿想到以前担惊受怕的日子,忍不住也跟着哭了起来,倒是把叶白芷给吓了一跳,忙止了哭不停安慰着珍儿。直等到珍儿哭累了睡着了,才真正松了口气。看着珍儿跟虎子睡熟的脸,心里暗暗发誓,这一辈子要好好护着这半路上捡来的姐弟俩。

    第二天一早,叶白芷是在虎子的闹腾中醒来的,看他欢快的在床上翻滚,生怕他吵醒了还在熟睡的珍儿,哄着他穿了衣裳,出门做饭去了。

    虎子是个懂事的,知道姐姐这几天累着了,穿了衣裳就在院子里玩耍,也不去屋里闹腾珍儿。

    叶白芷刚洗漱完,就听见门口传来大伯的声音,忙开了门,屋外果真是叶石韦、叶石燕、叶苏木还有叶路远。

    叶白芷忙让开路让他们进来,问候道:“大伯早,三叔早,哥哥们早。”

    叶石韦一行人点点头,道:“芷丫头起的早啊,珍儿呢?”

    叶白芷指了指屋子的方向,道:“珍儿这几天累着了,我想着让她多睡会儿。”

    叶路远在长辈面前一直都表现的很有礼貌,从没有私下表现的那么轻佻,这会儿听叶白芷这么说,挤眉皱眼的冲她做鬼脸。

    不过听了这话叶石燕脸色很不好看,叶石韦他们倒没什么别的表现,道:“珍儿这小丫头是不容易,让她好好歇几天吧,我跟你三叔还有哥哥们把东西给送回去。”

    叶石燕听他哥这么说,那想训斥的话就咽回了肚子里,憋着气跟他哥忙碌起来。

    借东西跟还东西叶石韦都带着虎子,一来是想让村里人认认人,让他们知道齐家也是有撑门户的人的;二来呢,也是想让他们知道,这人情齐家记下了。毕竟真正的主人跟帮忙的之间还是有些小差别的。

    忙了大半晌,借来的东西都还清了。就是那被小孩子不小心打碎的碗碟,叶白芷也替齐珍儿做了主,用齐珍儿新买来的补上了。

    叶石韦们第一趟出去还东西的时候,孙氏就过来了。在家里叶石斜天天骂,天天吵,听的人心烦,她听了心里不好受,也不放心白芷跟珍儿他们,所以忙完了家里的活,也早早就过来了。

    送完了东西,院子里格外空旷,地上的脏物没地方藏,全都曝露在众人眼前。孙氏母女拿了扫帚,开始彻底的清扫院子。

    本来叶白芷想留叶石韦他们在这里吃饭的,被他们拒绝了。齐珍儿家里没个成年男子,他们这一行人呆在这里不好看。而且昨天剩的菜齐珍儿给了很多,也够叶家吃个一两天的了。在哪儿都是吃剩菜,还不如回家呢,至少自在。

    孙氏母女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打扫的干干净净的,抹了把汗,抬头一看都晌午了,还没见珍儿起床,就觉得有些奇怪了。

    叶白芷进屋推了推齐珍儿,好半晌她都没反应,叶白芷这才觉得事情有些严重,慌慌忙忙的跟孙氏打了声招呼,就往医庐跑。

    叶老爷子刚送走了病人,就见叶白芷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喘着粗气,说话也说不清楚,只隐约说什么珍儿不好了,拎了药箱拉着叶老爷子就往齐家跑。

    孙氏坐在床边,轻轻唤着齐珍儿,还不停的用手推她,可是她就是没反应,心里急的跟什么似的,见叶老爷子进了屋,忙让开床边的位置。

    叶老爷子平息了一下气息,才给齐珍儿号脉。沉吟良久,眉头皱了松,松了皱的,让叶白芷跟孙氏的心提的老高。

    好半晌,叶老爷子才收了手,道:“没什么,她这是沉睡了,所两天就好了。”

    “沉睡?”孙氏跟叶白芷疑惑的重复着。

    叶老爷子在旁边桌上掏了笔墨,一边写药方,一边道:“珍儿之前受过伤,又中过毒,虽说都治好了,可还是伤了底子。再则,她这段时间没好好休息,还思虑过重,现在一下子放松下来,就引发了这些旧疾。我开副药给她,你们煎了给她喝,等她睡好了,精神头起来了,也就好了。”

    叶白芷拿了药方,跟叶老爷子去药炉取药。孙氏也去庖下熬了蛋羹给齐珍儿吃。

    就这样睡了一天多,直到第二天三更多齐珍儿才醒过来。她是被外面的雷声惊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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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三章新生活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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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季的雨下的急,刚刚还只是狂风怒吼,还没等反应过来,瓢泼的大雨就一倾而下了。

    伴随着大雨的是电闪雷鸣,每一个石破天惊的雷声好想都在房顶上响,每一个闪电都闪在窗前,虎子很怕打雷,这会儿即使睡着了都睡的不安生,额头上一直冒虚汗不说,还一直扭着身子,脸上很是惊恐。

    齐珍儿抱着虎子,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感觉到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很快就安静下来,睡熟了。

    等虎子睡熟了,齐珍儿轻轻松开他,越过睡在床边的叶白芷,轻手轻脚的点了煤油灯,四处看了看。她没住过茅草屋,也不知道防水效果好不好,还有外面那么大的风,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房顶上的草刮走。心里实在放心不下,还是起床看看的好。

    好在一夜狂风暴雨下的急,第二天早就下的小了。齐珍儿一夜没睡好,天一亮就忙跑到院子里,看了看屋顶,还好,屋顶看着还很平整,没有被风刮的不像样子。

    又去庖下烧火做饭了,看到潲水桶里慢慢的,才想起来她应该把买鸡买猪这些提上日程了。其实养鸭也可以,她听人说鸭夏天要再水里游一游,刚好她家不远就有条小溪,虽说小了点,可也算是水,嗯这个也可以养。

    齐珍儿正在思索着养些什么来发家致富,就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尖叫声。忙丢下火钳,往屋里冲,走到门口正好跟往外冲的叶白芷撞上,两人同时倒地,一个捂着头一个捂着下巴,都不住喊疼。

    齐珍儿揉了揉头,忙去扶叶白芷,关切的问道:“白芷姐,疼不疼?你慌慌张张的干啥呀?我还听见你尖叫了。”

    叶白芷揉了揉下巴,没好气的看了齐珍儿一眼,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呀?怎么不叫醒我?”

    “我昨晚上就被雷惊醒了。那么大的声响都没把你闹醒,我哪儿叫得醒你呀?”齐珍儿打趣道,接着指着院子道:“白芷姐,我记得昨晚我们睡的时候,院子里还排满了桌椅的,还有碗碟也没还,怎么我今儿一早起来就没看到它们了?难道我记错了?”齐珍儿一头雾水的看着院子里。

    叶白芷翻了个白眼道:“你没记错,你睡的时候东西是没还。可是呢,你一觉睡了一天一夜,昨儿早上大伯他们来把东西还了。”

    齐珍儿听的一阵惊奇,她什么时候那么能睡了?等吃饭的时候,叶白芷端了一大碗乌黑的药,她就知道还是身子骨太弱惹的祸。

    “路远还让我告诉你,狗的事有着落了。村里马老三是打猎的好手,他家的狗又大又凶狠,这两天就要下崽了,他已经打过招呼了,到时候给你抱一只养。”叶白芷道。

    齐珍儿听的欢喜起来。她说要养一只凶狠的,也只是有这个想头,毕竟乡下人家的够一般都不是很凶狠,没想到还真让叶路远给照着了。

    早上还有一个插曲就是虎子起床后就开始大哭,原因在于床上没有他白芷姐,更没有他姐,他以为他姐怎么了,大哭不已。直到齐珍儿告诉他,姐姐的病好了,他才止了哭。

    齐珍儿没想到,她心心念念的新生活,竟然是这样别开生面开始的。

    吃了饭,齐珍儿想她这两天昏睡着,老爷子跟毛氏他们都很担心,就想过去报个平安,家里没有蓑衣跟斗笠,三人趁着雨势小,一路冲去了叶宅。

    因为齐珍儿的屋子里老爷子的医庐最近,他们三人直接冲到医庐里。刚好一个老人家看了病刚走,老爷子空闲下来。看到齐珍儿过来,先责怪他们淋雨,后拉着她的手就开始诊脉。

    “没什么事了。”老爷子道:“不过,你最近还是得注意些,不要太劳累,也不要思虑太重。小孩子心智还没长全,想太多伤心脉。”

    齐珍儿笑着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叶白芷在旁边不坏好意的笑着,谁让你昏睡了两天让我担心的。

    谁知老爷子墙头一转,就开始数落她了,“芷丫头,这么大的雨你们怎么能淋雨过来呢?他们两小的不懂事,你也不知道啊?虎子身子弱,珍儿病才刚好,你是姑娘家身子本就偏寒,怎么能淋雨呢?”

    叶老爷子数落的三人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要不是有人来看病,老爷子说不定哈不会放过他们呢。

    三人推推嚷嚷的往屋里跑,一边叶白芷还奇怪:“爷爷,今天怎么这么多话?他平时可是不会随意说落人的。”

    齐珍儿也觉得老爷子今天有些怪,眉头紧锁着,好像有什么焦心的事,“可能有烦心事吧。”

    叶白芷也这样觉得。

    等他们进了屋,就知道老爷子为啥心情不好了。

    “……昨晚风大雨急的,也不知道麦子怎么样了?这正要收割的时候,遇到这事,要是减产真是亏死了。”毛氏皱着眉,满脸担心。

    今年他们家种的麦子多,不光他们自家,就是叶石斜跟叶石燕兄弟,当初老爷子给做主买的地,他们两家不管,全扔给他们家种。她当家的怕不好管理,种的东西杂了到时候闹纠纷,就全给种的麦子,这要是收成好还行,要是减产了,说不定那人得说些什么糟心的话呢。

    孙氏虽说性格怯懦了些,但她不笨,孙氏这是提前给她打预防针,地他们一直给你照顾的好好的,而且麦子一直还长的不错,这会儿下雨了,没减产还好,减产就是天灾,他们尽力了。

    “大嫂,我知道你们为了我们做了很多事。不说你们让我们一起生活,就是那地,买回来她爹都不知道在哪儿,我们娘仨又不懂这些,还不是你跟她大伯给种的。”孙氏感激的说着,“这是天灾,我们大家都不想的,大嫂也别太在意。反正有些收成总比她爹把钱全拿去赌了强。”

    毛氏知道这孙氏是个明理的,哪儿像她跟蒋氏说的时候,明里暗里都说他们没尽力,早知道要下雨,就应该提前收割了,也省得一场雨给冲没了。

    先不说她不是雷公啥时候下雨她决定,就说他们家帮他们又是种又是收的,他们啥便宜都不占她的,他们图个啥,还不是想着是亲兄弟,相互帮衬帮衬。到了她嘴里,倒像是减产还得他们负责似的。再说,现在还不知道减没减产呢,说那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弟妹,今儿那事本也不是针对你。我们家帮你们种种地本也没什么,可这苏木大了,他都快当爹了,他爹也说要他多做做工,多挣些钱,以后送孩子去学堂啥的。我们家虽说不是啥书香门第,可孩子们也都是识得字的。这学堂肯定是要去的。这一季的麦子我们帮忙收了,这以后种什么,就得你跟二叔你们自个决定了。我当家的说了,地你们要是自个种,他帮你们找两个短工,都是老实可靠的。你们要是佃出去也成,虽你们的意。”毛氏说着。

    孙氏听的眼睛泛红,本来好好的,怎么就弄成了这样呢?(. )
正文 第七十四章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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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毛氏,孙氏止不住的哭了起来。

    齐珍儿他们在毛氏跟孙氏说话的时候,就过来了,听他们说话,都找了个位置坐了,这会儿孙氏哭,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忙安慰着。

    孙氏哭了半晌才止住,絮絮叨叨的跟他们说了经过。

    原来昨儿半夜下了大雨,全家人听到那声响,都担心着地里的麦子。早上吃饭的时候,叶石韦他们就提了提,麦子快成熟了,遇到这个事,估计得减些产。这本是天灾,又不是他们不尽力,大伙也能理解,可是蒋氏说了两句不中听的话,把矛盾给升级了。

    她说:“这明知道要收割了,还不忙活自家地里的事,非为了个外人瞎忙活,这会儿遇到下雨就怨天灾,少收的麦子算谁家的?”

    众人也都知道这将近一年来,叶石燕虽说有医术,可是他一心想回城里去,也没怎么治病救人,没有进项,就只能吃老本了。可他以前攒的钱再多,也顶不了他们一家大手大脚的花费,还有每次去城里找路子用。他们估计也是快没钱了,才会在意这些麦子的收入。

    要是平时,毛氏估计就大度的不跟她计较了,可这会儿她也在忧心着自家地里的麦子,那里还忍得下。直接就回到:“算我家的怎么样?”

    蒋氏一开始还真以为她有些补他们家那些麦子,连连点头,“我就知道大嫂是个明理的,我们家孩子多,花费也大,要不是一家都依靠着那点子地,我也就不计较这些了。”

    毛氏听的直冷笑,道:“既然你觉得麦子没提前收怨我们,那我也把事给唠叨清楚了,省的以后有人说我们家占了别人家的口粮。”

    叶石韦本想阻止,没想到毛氏今儿火不是一般的大,直接甩开他拉着她的手,道:“你们从去年六月份回来,第一茬的庄稼是我们帮忙种的,从播种,施肥,除草到收割,都是我们一家给包了的,你们既没出人工,也没出钱请人,那是我当家的带着短工给你包圆了的,收成跟税收都是明着的,我们没占你一点儿便宜,可全部都交给你们了。我没瞎编吧?”

    叶石燕听到这里,就知道今儿撞到枪口上了,毛氏这是打算跟他们算总账呢,忙歉意的道:“大嫂息怒,秀梅她心直口快说错话了,其实她没有责怪您的意思,我们都知道大哥大嫂为我们做了很多事,我们都记在心里呢。”

    蒋氏这会儿也明白过来,忙跟着道歉赔小心、

    毛氏没有理会他们的赔礼道歉,继续道:“种麦子也是一样的,我当家的奔还打算给自家地里种些油菜,好收了打菜油吃,为了赶着种你们的地,忙活的都给种了麦子,这回要是不减产就算了,要减产我们自家还能跑了啊?”

    “我们一家这样劳心劳力的,不图你们感激,只要不在背后捅刀子就成,我们这还算贪心了啊?”毛氏说到心酸处,忍不住哭了起来。

    叶石韦本还想责怪毛氏这个当大嫂的账算的太清楚,这会儿见她哭了,想着这一年多来,不光要忙活自家的地,还有自己两个兄弟多出来的二十亩地,在抢收的时候累死累活的劳累着,也没抱怨半句,心里很是心疼。

    从他们开始闹腾,老爷子就眯着眼,坐在那里不说话,好像想什么事情想入神了似的。

    毛氏的性子本就要强,把那口怨气哭出来,她就没狠狠的擦了擦眼睛,接着道:“既然今儿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怕别人戳我脊梁骨,话我今儿就说清楚算了,我们三家是早就分了家的。”

    众人听到她提这个,个个心里直打突,毛氏怎么提起这个了。

    毛氏没有理会众人各异的神色,继续道:“既然分了家,我觉得还是分开过的好。去年你们从城里回来,房子是住自家当初分家时分的,因为都没有长住的打算,就跟我说一起搭伙,按自家的人头出口粮,至于菜是没说的。我想着都是自家人,而且我后园子里还种了一园子的菜,也够我们吃的,就没跟你们计较那么清楚。还有你们的地也是我们种我们收的,说句不好听的,你们或许还不知道自家的地在哪儿吧?”

    毛氏这话说的讥诮,可那也是事实,众人不好说她刻薄。

    “既然你们认为地里的麦子减产怨我们,那好,我们家给包了。”毛氏这话落地有声。

    孙氏想说话,可叶石斜不在,对面坐着的叶石燕夫妇都是一脸的喜色,也没觉得这样做不地道,她也不好张口。

    谁知毛氏话音一转,道:“既然我们吃了这次亏,那下次亏我就不乐意吃了。这会麦子收了,地我就还给你们。各家的地各家种,以后别找我们帮忙。省的我们帮忙种了地,不落好不说,天灾**还得担个责任。另外,以后吃饭也分灶吃。最近农忙,没人来大灶,等这段时间过去了,我们就不管你们吃饭了。你们是再打灶也好,搬回城里住也好,我们都不管。”

    叶石燕夫妇都没想到毛氏把事情做的这么绝,不给种地,连吃饭也不管了。什么让他们搬回城里住?不就是寒碜他们么。他们要能回去,还在这山沟沟里窝了一年?

    这下叶石燕是真不淡定了,又是作揖又是敬茶的要给毛氏赔礼,可毛氏就是不理他。最后求到老爷子,老爷子沉吟半晌发的话,彻底打碎了叶石燕他们的美梦。

    “既然以后你们要自己种地了,赶明儿割麦子的时候,你也下地吧。”老爷子说完就去了医庐。

    毛氏懒得理会他们这一对夫妇,催着叶石韦赶紧下地去看看麦子怎么样了。

    她自个则是来了孙氏屋里,说了以上那番话。

    叶白芷听的脸色煞白,“这么说,以后大伯他们不管我们了?”

    孙氏点点头,又开始无声的啜泣。

    叶白芷气极,掀了帘子就准备去找三房算账,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人家对他们掏心掏肺,他们还责怪人家对他们太好。

    齐珍儿眼疾手快的拉住她,孙氏也不敢哭了,忙帮着把叶白芷给拉了回来。

    “芷儿,你别这么大火气。你现在去找你三叔三婶,有什么用?”孙氏劝道。

    叶白芷听的泄了气,她也知道没用。经过今儿这么一闹,谁还敢对他们好?大伯娘既然说要分开过,那就是拿定主意了,大伯一直照顾着他这俩兄弟,大伯娘心里有委屈也忍着,今儿她爆发出来,大伯又怎么会折了她的面子呢?

    “这事,我觉得你大伯娘做的也没错。”叶白芷震惊的看着她娘,她娘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呢?

    毛氏被她看的不好意思,还是继续道:“你大伯娘说的没错,这一年多我们是占了他们的便宜。你爹不管事,你三伯见天的往城里跑,不是你大伯他们帮忙照料了一年的地,我们娘仨吃什么喝什么?人家现在不乐意了,难道我们还能学那不讲理的,硬贴上去,逼着人给我们种地?”

    孙氏说的合情合理,叶白芷心里也认同,可是想到以后那地没人种,还有她那好赌的爹,觉的天都跟塌下来了似的。

    “芷儿,娘虽然没本事,可也不能把闺女教的是非不分。你大伯娘对我们有恩,你可别学那眼鼻子浅的,因为她不继续帮我们种地就记恨上她。人家没义务养活我们一家老小。”

    孙氏这话说的,完全跟她平时的形象颠覆了嘛,齐珍儿心道,真的是想开了,人的眼界也开阔了。

    叶白芷点点头道:“娘,你放心,我没记恨我大伯娘。人家确实对我们好,你们刚刚说的话我们也听见了的,就算他们不帮我们家种地,还是帮我们找了帮工,以后出些工钱也一样。”

    孙氏听她这么说,才放心。她不想她的女儿恩将仇报,恩怨不分。

    没过多久,就听见门外一阵喧哗,叶石韦跟叶苏木穿着蓑衣带着斗笠进门了。

    毛氏等他们都等的心急了,正想着再等一会儿,他们要是不会来,就自个去地里看看呢。可好他们就进门了。

    “怎么样?怎么样?麦子被风吹倒的多么?”毛氏接过斗笠,连声问道。

    叶苏木哭笑不得的道:“娘,你先让我跟爹喝口水呀。”

    毛氏忙倒了两杯水给他们。

    喝了水,叶苏木见叶白芷跟齐珍儿扶着孙氏来了上房,叶石燕夫妇也进了门,道:“没多少麦子倒了的。我们家因为地多,种的晚了几天,正好还有些青,这回下雨倒没多少损失,就是我们自家在前头的两块地还有二叔家的一块地黄的早些,中间有些麦子被风吹倒了,不过我们看了,麦穗都还在,没多少损失。”说着转向叶石燕夫妇,道:“三叔三婶就更不用担心了,你们家的地里麦子长的更好,刚刚还有几个路过的人说了,你们家今年一定大丰收。”

    一席话说的他们夫妻俩的脸上青白相加,煞是好看。

    真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
正文 第七十五章挣大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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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毛氏留齐珍儿姐弟在叶宅吃饭,被她给拒绝了。他们早上刚闹了那么一场,她哪儿好留下啊。而且她下晌还准备趁着雨小,上山去采些蘑菇呢。

    跟毛氏借了一件蓑衣跟斗笠,她跟虎子搭着回家了。她人小,只穿着上半件就成,斗笠借了是给虎子用的。

    晌饭刚刚做好,齐珍儿就听见门口传来急急的敲门声,开了门,披着蓑衣的叶白芷就挤进来了。

    齐珍儿拿了干净的布子给她擦身上的雨水,问道:“你咋这个时候来了?吃饭没?”

    叶白芷毫不在意的道:“没呢,就是来你这儿蹭饭的。”

    她赶在这个时候冒雨过来,肯定是家里又发生了不愉快的事,齐珍儿也不问,招呼她摆了桌子,就在堂屋里吃饭。

    “你这是要去干啥呀?”吃了饭,叶白芷见齐珍儿拿出背篓跟蓑衣,问道。

    齐珍儿叹口气道:“上山采蘑菇呗。下雨了山里的蘑菇就长出来了,我去采点卖些钱。要不我跟虎子这没田没地的怎么过活啊?”

    叶白芷想也是这个理,就道:“那你给一个篮子,我也去采蘑菇。”

    齐珍儿好奇的看了她一眼,她大小姐想体验平民生活啦?

    “你看我干嘛?你要过生活我不用啊?”叶白芷恼羞成怒的道:“现在大伯娘不帮我们种地了,我爹啥心不操,我娘又什么都不懂,我不挣钱怎么办?”

    好像也是这个理,齐珍儿想着,那事自己一个人也做不成,她本就想找叶白芷的,现在说刚好,还能让她出个主意,再找一个帮手。

    “白芷姐,你想不想挣大钱?”

    “挣大钱?”叶白芷好奇的问,“怎么挣大钱?”

    “我在山上发现了一种水果,很是珍贵,我想我们摘了去卖,价钱应该不低。活计不重,我们到时候看看再做打算。”齐珍儿道。

    叶白芷听了她的话也没异议,甚至还隐隐有些期待。她一直都觉得珍儿聪明能干,有时候甚至觉得她才是姐姐,而自己是那个被照顾着的妹妹。

    因为有了挣大钱的念头,叶白芷甚至比齐珍儿还心急,直催着他们姐弟快些。

    采蘑菇这事虎子也做过,有了在山上生活过的经历,他对蘑菇的了解别叶白芷还多。

    下了雨,路上湿滑,齐珍儿他们都穿着草鞋,虽说穿着不是很舒服,但比光着脚好,至少不是走一步往回滑一步。不过叶白芷没有在雨天上山的经历,走的很是惊险。导致虎子看她的眼神都带了少许鄙视。

    齐珍儿怕她摔了,一直小心翼翼的走在她旁边,随着叶白芷的左摇右晃也很是惊险了几回。不过上了山就好多了。

    下了雨的山上真的是遍地是宝,这宝当然是指蘑菇啦。青松下面有很多蘑菇,齐珍儿最喜欢吃的是一种淡梅红色的蘑菇,吃起来鲜脆又可口。虎子喜欢吃香菇,不过山上很少,最多的是一种白蘑菇。

    叶白芷可能从没有过这种经历吧,采到一个蘑菇就激动个半天,还高兴的大叫。

    不过等虎子发现她摘了很多颜色很艳丽的蘑菇时,也跟着叫起来。这叫声是惊吓的。

    “姐,白芷姐采了毒蘑菇。”虎子举着从叶白芷篮子里拿出来的蘑菇,高声叫道。

    这会儿雨小,山上也有小孩子来采蘑菇,听到虎子的叫声,哄的一声都笑了起来。

    齐珍儿见叶白芷脸都羞红了,只以为她会生气呢,谁知道她拎着篮子,问道:“我对蘑菇不熟,那些是有毒的,那些是没毒的,你给我说说吧。”

    齐珍儿心想,最近确实是经历的事多了,叶白芷在慢慢的成长呢。笑着一一给她讲了自己所知道的蘑菇知识。

    等他们的背篓跟篮子里都装满了蘑菇,而旁边采蘑菇的也都四散开了,齐珍儿带着虎子往山里走着。

    她平时摘果子的那些果树旁,有个小山坳,她有一回想看看那里还有没有果树,一步小心走到那里去了,才发现了那么一片果丛。

    看着面前的一片绿叶下红彤彤的果子,虎子惊吓的跌倒在地上,脸色煞白,喃喃着:“蛇果。”

    齐珍儿见虎子跌倒,忙过去抱起他,轻拍着他安慰道:“别怕,这不是蛇果,这是草莓。能吃的,甜甜的草莓。”

    虎子明显还是对那次在蛇果丛里被蛇咬心有余悸,齐珍儿安慰了他一会儿他才好些,脸色还是一样惨白。

    叶白芷也很好奇,这不就是蛇果么,怎么珍儿说是什么草莓呢?

    齐珍儿摘了两个草莓,递给叶白芷跟虎子,让他们尝尝。

    叶白芷皱着眉,好像吃毒药似的,小心的放进嘴里咬了一小口,等舌尖品尝道甜甜的红汁,眉头舒展了,脸上显现出惊喜的神色。

    “好好吃啊。”叶白芷赞赏道。

    虎子一直紧紧盯着叶白芷,见她吃了说好吃,才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小孩子都喜欢这样甜甜的味道,更何况草莓还带着淡淡的果香,哪里还征服不了虎子这个小家伙呢?

    “姐,真的很好吃,跟蛇果不是一个味。”虎子吃的小眼都眯了起来。

    齐珍儿扬着头道:“怎么样?这生意可以做吧?我敢保证这东西能挣钱。”

    叶白芷没有做生意的经验,也不知道这卖果子的是什么价,但她信服珍儿。珍儿有多少家底从没有隐瞒过她,就连珍儿漫天要价一斤野果子卖一两银子的事都跟她说了,她相信珍儿能把这果子卖个好价。

    而且她记得珍儿说过,不要钱的东西,卖多少钱都是赚的。这草莓是山上的,他们什么都没投入,干嘛不赚这钱?而且她也知道这是珍儿想帮衬她,要不然珍儿怎么会找她呢?

    又摘了些熟透了的草莓回去给虎子吃,齐珍儿他们就背着东西回家了。

    这东西现在还不能见光,要知道在山上的就是大家的,谁都能去摘,要是别人发现了,他们还怎么挣大钱呢?叶家人太多,要是这草莓那回去被谁嘴长给说出去就玩完了。叶白芷也知道这个道理,也没想摘些回去让家里人尝尝鲜。

    “这事还得一个人帮忙,那人得对城里的事儿熟悉,还要有力气,嘴巴也要紧,你觉得谁合适?”齐珍儿跟叶白芷商量着摘草莓的事,就问道。

    叶白芷沉吟了一下,试探性的说了个名字,“你觉得路远怎么样?”

    齐珍儿肃着脸不说话,叶白芷以为她看不上叶路远,忙道:“我认识的人里,也就是他圆滑些,而且你别看他人比较轻佻,但他本质还是好的,嘴也严,他……”

    叶白芷还想再说些叶路远的好话,却被齐珍儿打断了,“我也属意他。”

    “你听我说,路远他真的不错,他……”说着叶白芷才觉得不对,咦了一声,轻拍了齐珍儿一下,“死丫头,连姐姐也戏耍。”

    戏闹了一阵,齐珍儿才拦着叶白芷道:“好了好了,说正事吧。你赶紧去找路远哥,看他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干。愿意就带他来,我们好好商量商量。”

    叶白芷听的连连点头,站起来拿了蓑衣就准备往外走。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叶路远的声音就传来了。

    两人看了看,眼里都闪过笑意。(. )
正文 第七十六章买猪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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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路远进了门,抖抖身上的蓑衣,道:“珍儿,我看你这儿盖了猪圈还没买猪崽,我跟我爹去隔壁村子接活,看到有一家正好要卖猪崽,就来问问你要不要。”

    齐珍儿听的直点头,道:“要,要,我还在想啥时候上集市上去买呢。他家的猪崽长的俊不?”

    俊就是指猪崽长的好,吃食欢,还没有病。

    “俊,肯定俊。我爹看了都说那猪崽长的好,就是我家养了两头猪了,要不他也想逮一头喂呢。”

    齐珍儿听他这么说还有什么犹豫,忙问道:“现在还有猪崽不?他们卖多少钱一只?”

    “他们家的猪崽一直都卖的好,村里都是有名的,所以卖的也贵。一只要二百文钱,”叶路远说道,生怕珍儿觉得贵,又补充道:“他们家的房子是我爹他们给盖的,他说我们要是买猪崽,能便宜个十几一二十文钱。”

    少个十几来文钱,也要一百八十多文钱呢,县城里才一百五十文钱左右一只猪崽呢。

    齐珍儿想了想还是觉得这猪崽能买,贵虽然贵了点,但只要猪崽长的俊,她就不算亏。

    从屋里的陶罐里掏出二百文钱,递给叶路远,齐珍儿叮嘱道:“路远哥,我可把卖猪崽托给你了,可擦亮眼睛帮我选只最俊的回来啊。”

    叶路远拿着钱,调侃道:“妹子,你还不信你路远哥啊?”装好了钱穿好蓑衣,就准备往外跑,叶白芷一把拉住他。

    从叶路远进门叶白芷就心急的想跟他说挣大钱的事,可他们一直在说买猪崽的事,她也插不上话,这会儿见叶路远要走,也顾不得了,直接拉住他。

    叶路远奇怪的看着叶白芷,问道:“白芷妹妹你拉我干啥?难道你家也要买猪崽?”

    叶白芷心急,却也不知道怎么说,只好拼命给齐珍儿使眼色。

    齐珍儿怔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们商量的事,道:“这事不急,先让路远哥跑一趟帮我把猪崽买回来,剩下的事等他回来再说。”

    叶白芷一听也是,他反正还要回来的,自己太心急了,不好意思的松开手。

    叶路远见他们说了一通他一句也听不懂的话,又被齐珍儿催着赶快出门,念叨了一句:“神神叨叨的。”披着蓑衣出了门。

    等叶路远的身影消失了,叶白芷拎了一小篮子蘑菇也回了家。

    毛氏见她拎了蘑菇,很是欣喜。上次杜云吃了一回香菇炖鸡,一直记着那味。今儿下雨她本也打算要去采一些的,但上午那事弄的她今天心情糟透了,也没了出门的兴致,没想到白芷还记着。

    “芷丫头有心了,你大嫂嚷着要吃蘑菇,叫了好久了,我这一直耽搁着也没给她弄。今晚上让大伯娘给炒鲜蘑菇吃。”毛氏拎着篮子道。

    叶白芷被她夸的不好意思,她真没注意大嫂想吃这个呢,这一篮子还是珍儿让她拎回来说让家里人都尝尝。不过她还没忘记正事,“大伯娘,晚上不用做我的饭,我今晚去珍儿那儿吃饭,她那儿也有蘑菇呢,这些给大嫂你们吃。”

    回屋收了两件换洗的衣裳,叶白芷也没跟孙氏说她去珍儿家干嘛,只说她去珍儿那睡,孙氏就放心的跟什么似的。

    叶白芷进屋的时候,齐珍儿正拿着南瓜叶子在洗蘑菇。蘑菇表层覆盖了一些灰层跟杂质,用南瓜叶子搓洗以后就很干净了,当然山上的蘑菇还要煮至少两刻钟才能吃。

    叶白芷放下东西,就去庖下跟这一起帮忙了。

    虎子在旁边看着陶盆你用盐水泡着的草莓,眼睛一眨不眨,生怕他一个不注意草莓就消失了。

    叶白芷看他那个样子直发笑,等齐珍儿说了声可以吃了,他才动手把陶盆里的草莓捡起来,拿了一个颠颠的跑到齐珍儿旁边,喂到她嘴边说:“姐姐也吃。”齐珍儿张口吃了,虎子才笑了,又颠颠的去拿了自个吃。

    叶白芷看他们之间流露出的脉脉温情,满眼羡慕,佯装生气的道:“虎子,你只喂你姐,怎么不给白芷姐吃啊?”

    虎子看了看叶白芷又看了看草莓,当他们都以为他是舍不得草莓时,他才出乎意料的道:“白芷姐坏,你抢我家的篮子。”

    这是多久前的事了啊。难为虎子还记得,齐珍儿听的大笑。

    叶白芷也有一种苦笑不得的感觉,她那是跟他闹着玩的好吧?

    “白芷姐不是没抢么?你家的篮子还在自家啊?”叶白芷哄骗道:“你看你们搬家,白芷姐还帮你们搬东西,帮忙了呢。”

    虎子一听,好像白芷姐是帮了他们好多,想到姐姐说的要知恩图报,看了看手里鲜红的草莓,万般不舍的递给叶白芷,道:“白芷姐吃。”

    叶白芷想到虎子在山上笑话她不懂蘑菇,生气的一口把草莓给吃了,看到虎子一脸肉疼的模样,顿时觉得草莓更香甜了。

    齐珍儿拍了叶白芷一下道:“你多大了,还欺负小孩子。快了给我帮忙烧火。”

    叶白芷一听也有些讪讪的,她这么大了欺负一个五岁的小孩子,还真的是没啥值得骄傲的,啥时候欺负了珍儿才值得炫耀。

    上次待客买的蔬菜还剩一下,齐珍儿找出小青菜,抽出两根葱,手起刀落,几下就把葱结成长短一致的葱段。又挑了几个大蒜粒出来,拿刀一拍,咚咚几下就给剁碎了。又抓了一把干红辣椒,切成段。

    等叶白芷把锅给烧热了,齐珍儿倒了油,等油热了,先把辣椒、蒜还有葱等扔进去,等辣椒炸热了,就把洗好沥干的蘑菇给倒进锅里,翻炒几下就差不多了。这是齐珍儿最喜欢吃的大蒜呛蘑菇。

    怕叶白芷跟叶路远不喜欢吃大蒜,她有炒了个青菜蘑菇,就着剩下的鸡肉炒了个蘑菇鸡肉,还做了个汤,跟一碗大杂烩的剩菜。凑了一下也有三菜一汤。

    叶白芷闻着香味,不停的吸着鼻子,就连虎子也不吃草莓了,扒在灶边。

    “珍儿,你的手艺真好。”叶白芷赞叹道。

    那是,也不看看她是谁,齐珍儿心里还是有些得意的。怎么说她也在齐四少爷的小厨房里待过一年多呢。

    饭菜刚好,叶路远就进门了,“我说怎么那么香呢,原来是珍儿妹妹的手艺啊。”

    齐珍儿看到他拎的篮子里的小猪崽,欢喜的跑过去接过来看。

    小猪崽看着还很健康,毛色也好,眼神清亮,精神头也好,齐珍儿不懂如何看小猪健康与否,她记得以前刘氏买了猪崽回来都是给它弄食看它吃的欢实不欢实。家里正好还有很多潲水,齐珍儿倒了些剩饭在潲水里,把小崽子放到猪圈里,盯着它看。不知道是来了新环境它不适应,还是不习惯有太多人盯着它吃食,小猪崽在猪槽那里闻了又闻,抬头见齐珍儿他们殷勤的看着它,转个身四处晃悠,就是不吃食。

    叶路远有些心急,这是他挑的小猪崽,心里也没底,生怕挑了个不好的,见猪崽不吃食,心急的不停催着:“你吃啊,你吃啊。”

    齐珍儿虽然也心急,不过还是淡定些,就看那猪崽的皮相,也不像是有病的,她还是把它归类于不适应那一类,见叶路远心急的恨不得跑进去按着它的头让它吃食,笑着道:“算了,让它自个在这儿吃吧,我们这么多人看着它,它可能还不适应呢。我们也先去吃饭,或许我们吃完饭,它也吃好了呢?”

    叶路远也这样想,而叶白芷就更快的去摆桌子,端饭菜了,她知道这就要到正题了。

    吃饭的时候,齐珍儿把卖草莓的事说了。叶路远也很心动,可他也没见过草莓,不知道这个东西到底好不好卖。

    “这个小东西就是草莓?”叶路远盯着手上红彤彤的草莓,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它那点有齐珍儿说的那样珍贵。

    要是齐珍儿不曾吃过,或许她也会这样怀疑。因为草莓据说是外邦带过来的,只敬上了二车,而且熟的时间也比现在早一个月。她能吃到还是齐家大老爷那时刚好得到圣上嘉奖,赏了一篮子,齐大老爷觉得这东西珍贵,也代表着一种荣耀,就送去齐府给太夫人尝尝。齐四少爷又得太夫人欢心,得了一些,她那时在书房工作,齐四少爷赏了一些给书房伺候的丫头,她很清楚的记得就是这个味道,绝对没错。

    吃了一口,叶路远道:“也就是甜甜的,真的能挣大钱?”满脸的怀疑。

    要是他一口就赞同这件事,连个疑问都没有,齐珍儿还会觉得失望,听了他这么多问题,她才觉得叶路远也并不是平常看的那么单纯么。

    “能不能挣钱,我也不知道。”这话一出,叶白芷跟叶路远两人都露出诧异的神色,叶白芷一把抓住她的手,满眼焦急,好像在说你不是说能挣大钱么?怎么现在又不知道了?

    “姐,姐,猪崽把槽里的猪食都吃完了。”虎子欢喜的一路叫喊着跑进门,一见屋里气氛怪异,立马住了嘴,跑到齐珍儿旁边坐定。

    齐珍儿听到这个消息神色一振,道:“不过,我们可以摘些到县城去问问,我记得好像买卖什么东西都可以找中人的。”

    叶路远他们听了也觉得这个主意还比较靠谱,叶白芷也镇定下来了。

    “嗯,那我们明天去城里看看。”叶路远道,“其实我也觉得这个东西比普通水果好吃。”好像是为了给自己增添信心似的,又拈了一个吃。

    商量好了明天让叶路远早些起床来,还有这件事要保密等,他又去看了一眼吃饱了食,正躺在稻草上休息的猪崽,揣着满肚子的心思回了家。(. )
正文 第七十七章找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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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珍儿一边洗碗,一边看着在她旁边转悠的叶白芷,满心焦虑,索性停了手,问道:“白芷姐,你有事吗?”

    叶白芷拧着眉,疑惑的问道:“啊?什么事?”

    真被她打败了!你一直在旁边晃晃悠悠,还欲言又止的,这能叫没事?

    “白芷姐,你今天很烦躁哩。”

    “啊?”叶白芷还是有些不在状态,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啦,从知道大伯娘他们以后不在帮我们种地,我就觉得心里很烦躁,我以前都不是这样的。”

    齐珍儿能理解她这种心情,以前有人为她遮风挡雨,她就像是被精心照料的名贵花朵一样,突然有一天,别人告诉她,欸,你主子不能再照料你了,从今天开始你就得跟那路边的野草一样,承受风吹雨打了。她怎么会一下子就接受了呢?

    “白芷姐,你也别心急。你们家再怎么说还有银子过日子呢,你看我跟虎子刚来榆树村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现在不也有了自己的屋子啦,今儿还买了小猪崽。明儿我还准备买些小鸡,这家不就更像家了?”齐珍儿以身说法,“你要知道你们不止现在有吃的,不是山穷水尽了,而且还有老爷子跟大伯他们,怎么说也不会饿到你们的,你急什么呢?”

    叶白芷也知道这个道理,跟珍儿比,她不知道幸福多少。可是以后没人给她依靠了,她是二房的长女,她爹娘不管用,只有她自个挺起肩膀,她怕她承受不了。

    “我听婶子说,以前在城里的时候,你怕二伯乱花钱,每个月都给二伯一部分银子让他用,剩下的钱管的很好啊。你也不用想那么多,就跟以前一样掌钱就成。”齐珍儿出着主意。

    “那怎么能一样?”叶白芷想到以前在城里不用操心的日子,道:“以前三叔经营着药铺,出诊的钱他得,药铺里卖药的钱是我爹跟他四六开的,我们一家什么都不做,一个月就有将近五两银子呢。我就算给我爹二两银子,我们还有三两银子可以花呢。”

    齐珍儿听的直咂舌,怪不得叶石燕一家用尽手段也想回城里去重开铺子呢,原来有这么大的利润啊。

    “现在种地虽说没那么多的银钱,可收成都是固定的啊,只要省着点花还是够的。至于地里的活计,你跟婶子身体都不好,也不用自己下地,就像大伯娘说的那样,佃给别人种,你们每年收点租子就成。再说,婶子还有一手好绣活,你的手艺也不差,平时绣些荷包什么的去买也有个零花。你们家又没有什么大的花销,攒下来的钱不都是你跟白芨的嫁妆啊。”

    从没人这么给她算过账,叶白芷一听觉得还真就是这样。她心急什么呀?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齐珍儿他们坐着马车去集上的时候,太阳都升的老高了。好在天刚晴,地里太湿下不去脚,得等晴个一两天才能下地。要不然叶路远今儿可就不能出门了。

    叶路远明显对县城里的事熟一些,下了牛车,领着齐珍儿走了两条街,直接带她拐进一间敞门的大屋里。那屋看着像是个货栈,墙角堆了好些**袋,屋里还有几个汉子坐在那里说着话一个年纪轻些的见他们进了屋,问道:“小伙子,有啥事啊?”

    叶路远只听说过中人,以及在哪儿找他们,可没跟他们打过交道,还是有些犯怵的。这会儿听到问话,一瞬间脑子有些懵。

    齐珍儿见他神色有异,道:“大哥,我跟我哥带了些果子来卖,可是这果子珍贵,想找人帮忙找个买家。”

    众人一听有生意,还是珍贵的东西,都来了兴趣,一个个的道:“什么东西呀,还能算个珍贵?拿出来瞧瞧。”

    齐珍儿见他们虽然起哄,动作却也很有礼,没有随意动手翻她拎着的篮子,心里暗暗放了些心。

    叶路远听到起哄声才想起来他今儿的任务,见齐珍儿都很淡定,暗暗责怪自个连个小姑娘都不如。这会儿定下心,接过话头道:“自家种的,从临安城买的种子,据说是外来番邦进贡的,很是珍贵,各位给看看。”叶路远说的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说辞,说完见众人都很感兴趣,就拿开了篮子上盖的布,捡了些草莓,一人发了几个让他们尝尝。

    众人见那红红的果子,都很好奇,还真是没见过的物什,不过众人都不愿表现出自己没见过,反正是吃的,就放进嘴里。

    味道还真不错,众人都觉得好,可是之前都没见过这个东西,自然也就不好说价了,都沉默着,等有人先开口。

    从掀了布子,那群中人里有一人的眼睛就闪了又闪。等尝过了以后,眼里更是迸发出惊喜的光。

    叶路远一直注意着众人的神色,见他们都觉得好吃,就问道:“各位看看这个能给个什么价?”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眼里都有些茫然,一个看着年长些的开口,道:“这个东西我们都没见过,现在也不能给你说个实价。我们等会儿去找找买主,你们等两个时辰再来如何?”

    叶路远听说他们都没见过,心里就有些凉,听说要两个时辰以后再来,看了齐珍儿一眼,见她点头,就道:“那就麻烦各位了,在下跟舍妹两个时辰以后再来。”

    留了些草莓,好让众人拿去找买家时有个参考,把布重新盖好,齐珍儿拎着篮子跟叶路远出了货栈。

    “现在去哪儿?”叶路远现在的热情减少了不少。稀奇又怎么样,只要没人认识,再珍贵也没价。

    齐珍儿倒没他那么悲观。她知道草莓的珍贵,她不信就没人知道。草莓这个东西外邦年年都进贡,要不然那么一点圣上也舍不得赏赐给大臣不是。

    而且圣上有赏赐大臣的习惯,那吃过这草莓的就不会只有那么一些人。她早想好了,要是这县城没人识货,她就到府城去,她还不信了,明珠蒙尘了就真没人认识。

    不过士气还是需要鼓舞的,“要不,我们去那大些的杂货铺问问?”

    大些的杂货铺,叶路远想了想,反正要在城里混两个时辰,逛逛也成,或许他们瞎猫碰上死耗子,还真有人识得这个呢。

    两人重新有了希望,拎着篮子刚转过街角,就听到身后传来喊声,“小兄弟,小姑娘,等等。”

    叶路远跟齐珍儿回头,就看到一个人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正是刚刚的中人里的一个。

    “这位大叔有何事?”叶路远问道。

    那人狠狠的喘了几口气,道:“小兄弟,我看你那果子,可是草莓?”

    叶路远跟齐珍儿听的都是眼前一亮,没想到还真找到识货的人。

    “正是草莓,”叶路远肯定道,又觉得有些好奇,“大叔识得,刚刚为何装作不认识?”这话问的直接,那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过他们都是老在外面混的人,很快就摆正了脸色,道:“小兄弟,我也不妨告诉你,我也是在机缘巧合下识得这草莓,一开始还觉得难以置信,因为这个东西一般人根本就不认识,我也怕认错了。等你们走了,我又尝了尝,才确定这是草莓的,这不就追出来了么。”

    叶路远觉得自个说法倒也说的过去,他问的直接也是怕这人有些不好的想法,这一会倒是放心了,问道:“那,大叔你看,这草莓你可以给个什么价?”

    那人沉吟一下,说道:“说实在的,小兄弟,我虽识得,可这会儿也不好找那买家。而且我听说这草莓运输跟储藏都不易,不知你可不可以容我去问问我一个老主顾,他们家在临安府也有很大的生意,我看看他能出个什么价,如何?”

    叶路远刚想同意,就被齐珍儿给抢了话头,“大叔,你既然要去联系买家,那我们两个时辰以后会再来,你又何必追出来呢?”叶路远一听也觉得奇怪,他还是太大意了。

    “我是想说,等会儿小兄弟可否多给我些草莓,我好拿给主家尝尝。”

    原来是这个理由,齐珍儿一听也不是大事,拿了个小布袋,装了一些草莓递给那人。那人拿着布袋急匆匆的走了。

    叶路远跟齐珍儿把县城有名的两大杂货铺逛了一遍,其中一家还是她听过很多回的钱记杂货铺,可惜只有一家识得这草莓,却只给了五十文一斤的价。钱记杂货铺的人不识得这草莓,听说珍贵,仅仅给了十文的价,让齐珍儿差点吐血。不过齐珍儿惦记着货栈那边,也没把话说死,只说回家跟大人商量商量。

    等叶路远跟齐珍儿逛了一圈回到货栈里,刚刚的那些中人还是坐在里面高声谈笑着。

    “各位大叔,这草莓可能给个价了?”叶路远跟着他爹也算是见过世面了,刚刚失了一回态,这会儿好多了,应对自如。

    还是那个说让他们两个时辰后再来的大叔先开口,“小伙子,我刚刚跑了一趟,找了一个主顾,他听说过草莓这个东西,据说跟你这果子很像,不过他不敢肯定。他说给你六十文一斤,不过草莓不能长途运输,他这次只要三百斤,要是真是草莓他下次大量收购,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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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八章 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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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九章 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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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章 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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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一章 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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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二章 庭院深深是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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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三章 买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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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四章 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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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6/16076/5192357/42502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6/16076/5192357/42502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6/16076/5192357/42502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商量添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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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庖下里,孙氏在灶下烧火,毛氏脖子上搭着汗巾,热火朝天的炒着菜,一边说着闲话。

    “大伯娘,二伯娘。”珍儿跟虎子进了庖下,一起叫道。

    毛氏抬头,抽了脖子上的汗巾抹了把汗,笑着道:“是珍儿跟虎子啊,吃了没?晚上在伯娘这儿吃啊。”

    “伯娘,我们吃了。”珍儿道,“今儿头一天割麦子,我们来看看白薇姐跟白芷姐怎么样。”。

    毛氏一听笑的更欢了,就连孙氏脸上的笑的明亮了些,“她们俩在屋里呢,你们去找她们。”

    “哎,那伯娘,你们忙。”跟毛氏孙氏招呼了一声,珍儿带着虎子往东厢走去。

    看着珍儿小小年纪,却沉稳的身影,毛氏不自觉的道:“这珍儿可真不像是个农家的小孩子。”

    孙氏不在意的点点头,道:“确实不像,不说她说话做事,就是那礼仪规矩,我看着跟那城里的大家小姐们也不差啥,就是谨小慎微了些。”孙氏长年跟着蒋氏在成立的贵妇圈中行走,即使没跟人说上话,可也是远远看着那些人的行为举止,跟珍儿这可差不了。

    毛氏心中一凛,想到珍儿跟知县家小姐相熟的话,暗暗思索着,莫不是真的吧。

    庖下里关于自个的讨论,珍儿是不知道的,她这会儿正笑的欢的。

    珍儿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叶白薇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绣着被面,而叶白芷毫无形象的趴在躺在床上,听见掀帘子的声音,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还抻了抻衣裳,脸上一派温柔恬静的表情,一个忍不住就笑开了。

    “你个死丫头。笑什么,还不来给我捏捏肩。”叶白芷没形象的翻了个白眼,揉着酸疼的肩膀道。

    叶白薇举了举手,做了个要打她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却还是一派柔和,甚至带着点笑意,“再没形象,我可就跟二婶说了。”

    叶白芷不怕天不怕地,连她老爹发火都不怕,可是她娘两眼一红。泪眼婆娑的看着她,她就头皮发麻完全没法子了。叶宅的人也都知道她娘是她的软肋,拿孙氏说事。绝对拿得住叶白芷。

    叶白芷一听这话,屁股还没坐稳,就立马一个挺直站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的轻轻落座。

    这下不光珍儿,就连虎子跟叶白薇都止不住笑了。虎子小小年纪还知道打趣她:“白芷姐是母老虎。怕伯娘。”

    叶白芷被这样打趣,脸一红,就要追着虎子大。虎子跟她闹惯了,一点儿也不怕她,一边跑还一边冲她做鬼脸。

    叶白芷更不甘心了,提了裙子就准备追着虎子打。被叶白薇一手拉住,“你怎么还这么有精力啊?在地里晒了一天,你不累么?”

    叶白芷一听。歇了气,怏怏不乐的坐了回去,苦着脸道:“怎么不累?你看我的手,都红了,这里还磨破泡了呢。你看我的脸。刺疼刺疼的,我娘说都破皮了。”她伸伸手有指指脸。一点一点的展示自个又多么凄惨。

    齐珍儿看她晒的有些脱皮的脸也有些惊讶,道:“怎么晒成这样了?不是有草帽吗?”难道是太娇生惯养,皮肤太嫩?珍儿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大。她是从小干活的,这点子太阳对她来说没什么,对叶白芷跟叶白薇这样没下过地的人来说,可就是个大麻烦了。

    叶白薇苦恼的道:“我也不知道,晌午看着就成这个样了,大伯娘说没什么,就是没晒过太阳,皮肤不适应。你看,白薇姐脸上也是这个样子。”

    叶白薇脸上确实也有些脱皮,不过看着比叶白芷还好些,“我刚刚看伯娘她们做饭的淘米水还没倒,要不我端来你们洗洗脸,或许好些。”

    叶白薇跟叶白芷都听的一喜,不过还是有些怀疑,“淘米水能洗脸?”

    当然能,她可是洗过好多回了。前世她又黑又瘦,穿了小厮衣裳完全看不出一点儿女气,她能被齐四少爷选为小厮,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后来还是饶婆子看她年纪一点点大了,才教了她一些保养之道,这用淘米水洗脸就是其中之一。

    “我是听人家说的,淘米水洗脸好。我想着淘米水看着很干净,反正也都是用的井水,想来应该也没什么事。”珍儿道。

    叶白芷跟叶白薇都觉得是这个理,不过叶白薇心里隐隐还有些不放心,想到自个过不了多久就要出阁了,可不能在这个当儿把脸毁了,想着问问她娘,主动道:“珍儿、虎子坐,你们在这儿陪陪白芷说话,我去把淘米水端来。”

    叶白薇一出门口,见帘子落下了,叶白芷一把拉过珍儿,脸上神秘兮兮的道:“珍儿,我有个事问你。”珍儿用眼神示意她问,得到示意,叶白芷把珍儿拉的更近了,也不顾虎子好奇的瞅着她,左右瞄了瞄,用耳语道:“你说我要用银子怎么办?”

    她声音太小,珍儿一时没反应过来,叶白芷烦躁的重复一遍:“银子。”

    银子,珍儿恍然,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你要用就找爷爷要呗。”

    叶白芷听到就像找到依靠一般,不过还是涩着牙,道:“这不好吧,哪儿能银子才放过去就要的,爷爷不得说我不放心他啊。”

    “那你是不放心爷爷吗?”

    “不是不是,”叶白芷连连摇头,好像怕人怀疑她似的,忙道,“我怎么会怀疑爷爷呢,自从回到乡下就数爷爷跟大伯一家对我们最好了,没给我们使脸色不说,还把我爹手里的钱拿来买了地,知道我们娘仨都不会做饭,还好心的让我们搭伙,只让我们交米粮,还教我们怎么过生活。”说着叹口气道:“这日子虽然过的苦些,可我过的比以前快乐,我娘也比以前轻松些。”

    珍儿听的感同身受,不想话题这么沉重,问道:“你要银子干嘛?”

    珍儿声音有些大,叶白芷震了一下道:“死丫头,你那么大声干嘛?”又贼头贼脑的往旁边屋子看了看,道:“这不是还有半个月就端午节了么,今年蔺秀才要来送节礼,我娘说这就得商量纳征了。白薇姐转眼就要十八岁了,都说她年前肯定得出嫁,我想着给她打两样首饰填个妆。”

    珍儿一听,是这个事,她这段时间忙活的都快把这事给忘了。毛氏跟叶白薇对自个这么好,这添妆的事是不能少,“这是好事,你有这个心爷爷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多想?你就把事给爷爷说,他铁定给你钱。”珍儿道:“到时候叫上我,我也给白薇姐添妆。”

    叶白芷一听也乐了,她一个添妆还想着太出头了呢,这回有珍儿,她也不怕别人说酸话了。

    “行,到时候让爷爷给咱保密,等白薇姐出嫁好好给她赞个脸面。”乡下人家添妆都是一些布头鞋面一类的,手头有些余钱还亲近的才会打个银簪子或是鎏金簪子,这也还是少数,叶白芷跟珍儿都想给叶白薇打个重些的,让她在婆家脸面上也好看些。

    两人商量好了,都觉得能用自个的钱给叶白薇添妆是件很了不起的事,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叶白薇端着盆淘米水进来就看到他们两人神神秘秘的笑着,知道叶白芷神神叨叨的,也没在意招呼她洗了脸。
正文 第八十六章 钓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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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b></b><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6/16076/5207554/42682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6/16076/5207554/42682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正文 第八十七章 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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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春堂后院,杨管事疾步进了后院,门口的小厮见他神色匆匆,忙打了帘子。

    杨管事一进门就门就看到大少爷杨玄清正听他带来的莫账房在报账,忙有眼色的往旁边站了站。

    “查出来了吗?”杨玄清眼睛不离账本,瞟了眼光影里的杨管事问道。

    杨管事习惯性的佝偻了下腰,恭敬的道:“回少爷,查清了,是一个小姑娘带着她弟弟送去周府的。听说是自家种的,好像那小姑娘跟周小姐身边的丫鬟关系不错,给周小姐引荐了一回,周小姐对那小姑娘姐弟的印象好,这回那小姐妹也是想跟周小姐沾些光,所以送去孝敬的。”说着顿了顿道:“我们的草莓也是那钱中人从他们手里买的,那中人只给了一百文一斤的价。”说到最后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杨玄清听了默然,房间里除了莫账房的算盘噼啪声,一时寂寥无声。

    那中人报过来的价可是二百文一斤的,生生从中赚了五十两银子,这还不算他们给的报酬,杨管事想着更加恭敬了。

    沉吟了一会儿,杨玄清道:“查清那小姐弟的底细,要是可以以后草莓就直接从他们手上买。”

    杨管事听了,恭敬的退了出去,对门口小厮的恭送声也是随意的点点头,心里怎么也想不明白,那小姐弟俩也算是打了少爷的脸,怎么少爷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了呢?还想着要从他们那里买草莓?

    打脸的事儿还得从昨儿说起。昨天府里送来了些东西,是给周夫人的,杨玄清身为周府的新晋准姑爷,当然义不容辞的要去送礼了,正好又有新买的草莓,就挑了一篮子最好的送去。结果礼物还没掏出来,就看到周老爷的书房里放着一盘洗好的草莓。这要不是跟去的小厮机灵,及时把草莓给卸了,这事还不知怎么难看呢。他家少爷那天回来不是还很生气么,怎么这会儿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了呢?

    想不明白的杨管事摇摇头把这件事放下了,反正主子们的心思他从来没想明白过,而他也不去想,他能走到今天只靠他的忠心。犹记得当初她娘告诫他的,他人笨就不要想太多,主子们怎么交代他就怎么做,不要想着去强出头。一来他没那个脑子,二来,以他的身份根本就不需要。直到现在他都牢记着这话。一刻也不敢放松,这么久了,他们同一批放出来的管事只有他过的最轻松。

    想清楚的杨管事又疾步匆匆的往外走了。

    而屋子里同杨管事一样没明白的也还有人,莫账房一边拨着算盘,一边思索着。这不像他家少爷的处事作风啊?

    “老莫,拨错了。”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啊?”莫账房一阵莫名,低头看了看算盘又看了看账本,脸上有些赧然,干了这么多年的老行当,今儿竟然失手了。

    重新拨了一遍。账本没错了,莫账房才放下心来,抬眼看杨玄清仍保持着刚刚翻账本的姿势。脸上神情不变,以他跟着杨大少爷这么久的经验能看出来他心情一般,不悲不喜,依照他平时的样子算,听到这样的话心情仍然这样平静。要么是不在乎,要么是已经放下了。既然他心情不错。此时不问更待何时?

    清了清嗓子,莫账房见杨玄清抬眼看了他一下,忙把手上的账本递过去,道:“大少爷,棘阳县的这几个庄子跟铺子杨管事都打理的很好,账目也很明确,就连二少爷前几个月来支银子都打了条子。”说着把杨管事私下交给他的条子递了过去。

    杨玄清随意的翻了翻账本,接过那条子随手撕了,道:“杨管事这事做的不错,你告诉他不用这么谨小慎微的,有事直接回我就成了。”他哪里看不出来这是杨管事私下交给莫账房的,这条子肯定是他硬逼着玄灏写的,他也不怕得罪人,还真是死脑筋。

    莫账房听的一喜,他是真心为杨管事高兴,大少爷这话是明白的说他以后会保他了,要知道大少爷是不随意收门人的,更何况还是能在外面独当一面的管事了。

    “谢谢爷。”莫账房真心道。平时他都是叫的杨玄清大少爷,只有少数时候才会叫爷,杨玄清一直对这个称呼不怎么感冒,他没想过要收人,但不能阻止别人对他的敬意。

    “嗯,那小姐弟的事就这样放过他们了?”趁着气氛好,莫账房一个没忍住就问出了口,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越矩了。

    杨玄清抬头看了一眼莫账房,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恰好被莫账房捕捉到了,脸上有些赧然。

    “很闲吗?”杨玄清又翻了一页账本,闲闲道:“把常德县的账本也给算了吧。”

    莫账房听的苦了脸,常德县那是一本烂帐啊,大少爷不是打算让府里来的账房查么,怎么也给他了,想着还是赶紧溜的好,算盘往怀里一抱,就准备溜,刚走到门口,一个声音让他脚底打滑,差点摔了。

    “以后多注意些周家的消息,顺便把老夫人的喜好透露过去。”

    莫账房回身一看,杨玄清依然保持着刚刚的姿势,连眼睑都没撩开,好像他刚刚听到的话是幻觉,可他知道那话刚刚真的出自他们大少爷之口。

    “是,爷,这就吩咐下去。”莫账房招呼了一声,忙麻溜的去前院寻杨管事去了。*************************************************

    现在每天只要有空,虎子就把珍儿给他买的启蒙书拿出来看看,念叨几遍,然后沾着茶水在桌子上描红。

    珍儿见他这样写就心疼,也告诉过他买的纸是让他练字的,可他嫌纸贵,怎么也舍不得用,说了几回见他少有的固执,珍儿也不再劝了,只想着下回去集市上一定要给虎子买个字帖,这样他就得在纸上练字了。

    歇了晌,珍儿跟虎子带着镰刀又去割药草,虎子兴致勃勃的去钓虾了。

    中午珍儿给他讲解了要点,还叮嘱他钓鱼虾最忌心急,他一直念叨着,估计也是给记在心里了,这才过了没多久,珍儿就发现虎子钓了三四只虾了,虎子看着桶里红彤彤的龙虾很是开心,不过偶尔有那没有钓上来跑了的虾子,虎子也会很懊恼。

    虎子很喜欢这些东西,珍儿本想多做几根钓竿的,这东西本就好做,奈何那网兜太过简陋,即使钓的虾多,很多也会因为不好的工具而逃跑了,结果就导致了虎子更多的懊恼,所以珍儿还是决定等下次上集市上给虎子买个方便实用的网兜再说。

    傍晚回了家,珍儿把虎子钓的二十几只虾子都给洗了,只留了尾巴上的一点肉给它爆炒了,虎子吃的很满意,一口气都给吃光了。

    ****************************************************抱歉啊亲,今天更晚了、、、、、、

    话说现在网吧管理正规多了,不过苦了我了,早上六点就赶起来发文,结果网吧不开门,说是到八点才有网,真是让人欢喜让人愁啊~~
正文 第八十八章 倾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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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b></b><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6/16076/5234144/42839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6/16076/5234144/42839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正文 第八十九章 来人(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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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儿,我上去看看啊,你去不去?”叶白芷扔了镰刀,神神秘秘的趴在珍儿耳边问道。

    齐珍儿摇摇头,道:“我昨儿去看过了,没什么变化,我过两天再上去看看。”

    叶白芷听她这么说,比比划划的做手势,珍儿看了半天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问道:“白芷姐你想干嘛?”

    “别这么大声。”珍儿的话音刚落,叶白芷的惊叫声就响起来了,“这么大声干嘛,死妮子,我是说我上去看看,你在这里把风啊。”

    齐珍儿无语的看着叶白芷鬼鬼祟祟往山上走的身影,环顾了一下四周,连半个影子都没看到,真不知道她在担心些什么。

    今早叶白芷兴致高昂的说要跟来一起割药草珍儿就觉得有异,这不还没割一会儿,她就扔了镰刀往山坳跑,珍儿就明白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有那草莓能挣大钱的,谁还看得上这一文两文的小钱了啊?

    不过不知道第一批草莓卖的怎么样,也不知道钱中人还会不会买她的草莓,珍儿想到这些还是有些忧心的。

    还记得那天叶路远听她说那钱中人能从草莓粒赚至少二十五两银子的时候的震惊,后来还直追问她其中的缘由,她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草莓这个东西除了临安府那些达官贵人,一般人家都不认识,这要是长在临安府附近,一斤别说是一两银子了,就是二两我也敢卖。可是,这在棘阳县,就是那府城,能认识的也不多于十户人家,也就是说我们有货可是没价。那钱中人能找来一斤一百文的生意,一来说明他人脉广。手段好,二来也让我们挣了银子,我们为什么不卖呢?”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珍儿没说,明年会有一件关于草莓的事流传开来。就是朝华公主大婚,嫁给新科状元,婚后夫妻和顺,而且他们夫妻两人都很有才华,那朝华公主爱吃草莓,状元驸马就写了一首赞美草莓的诗来博公主欢心,一时让草莓身价倍涨。而临安府有几个种了草莓的世家还专门为草莓开了一个又一个的评鉴会,草莓也因此成了家喻户晓的有名水果。

    而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她要把草莓的名气打出去,让别人知道她手里有草莓。等明年那些爱附庸风雅或是有权有钱的人找这东西的时候就会想到她了。

    至于怀璧其罪这事儿,她也想过,她今年就有草莓卖,这事不管是在临安府还是在这里都得让人掂量掂量,毕竟能拿到种子的不是皇亲国戚就是内阁大臣。都是圣上最亲近的人,别人一般是不敢打这样人的主意的。

    珍儿这边想着就看到叶白芷无精打采的从山上下来,看来草莓的长势不如她意啊。

    大上晌日头还没晒的人受不了,珍儿跟叶白芷准备再割一会儿就回去,就听到一阵牛车声,。那赶牛的声音也很熟悉。

    看着从牛车上下来的叶路远,珍儿跟叶白芷都感觉有些莫名,齐声问道:“路远哥。你怎么来了?”还赶的这么急。

    叶路远喘了下气道:“珍儿,快,门口有人来了,说是要买草莓。”

    珍儿听了更诧异了,问道:“那人你认识吗?”那天去找中人问价。叶路远也去了,要说是那些人来。叶路远应该认识的。

    叶路远挠挠头,道:“我不认识。不过我看他穿的挺齐整,马车也很豪华,就连那赶车的车夫看着也挺和气就是隐隐有一股高傲,我看着像是大户人家的管事。”

    管事?叶路远跟他爹一起在外面做事,眼界多少还是练出来一些了,他这样猜测应该是有依据的。

    不过,听他这么一说,齐珍儿更疑惑了,除了钱中人,应该没什么人知道她住在哪里啊?而听叶路远的说法,那人还是直等在她家门口了。

    珍儿也想不明白是什么人,只好跟叶路远一起回去了。车上珍儿又仔细问了问怎么叶路远会知道有人来找她,叶路远详细的说了。

    “我听说你们在割药草,本来打算趁着拉麦子的间隙来帮你们拉回去的,等走到你家门口就发现有一辆马车停在你家门口。我一开始以为是钱中人来商量买草莓的事,就打算上去打声招呼,谁知道去了一看不是。那人穿的很好,他身边的小厮报了一下名号,不过我没记住,好像挺了不起的吧。”

    那应该是慕名来买草莓的了,就是不知道是谁把她的住处给透露出去了,珍儿暗暗想着。

    远远看着门口确实停着一辆马车,外面看着就不普通,也有那收割麦子路过的,一直盯着马车看,间或跟旁边的人唠叨两句。

    珍儿有些无语了,上回她借周小姐的名号赶走了麻子他们,村里人一直对官兵有些敬畏,倒也没什么人找她事,就是都拐弯抹角的跑去毛氏那里打听了,不过毛氏这个人嘴严,人又圆滑,倒也没让人套出来什么话。不过她也确实没什么话让人套出来,珍儿跟周家小姐的事,叶家也就老爷子跟叶白芷知道,毛氏虽被人磨得烦,可也从没往珍儿这儿问话。

    珍儿喜欢这样的长辈,不管外面有什么样的风浪,他们都为你撑起雨伞让你庇护在他们的羽翼下。

    杨管事坐在车里让车夫早就把帘子拉开了,远远看到叶路远的牛车上面坐了两个小姑娘还有一个小子,就知道这是把人找回来了,抻了抻衣摆,下了马车,等在门前了。

    珍儿也看到他的动作了,心里疑惑更甚,这是敬畏的动作啊,他到底是谁?

    珍儿刚把杨管事迎进门,叶老爷子也进了门,后面跟着叶白芷。

    老爷子跟杨管事寒暄了几句就各自落座了,叶白芷把老爷子给的茶递给珍儿,珍儿又忙着去庖下烧水煮茶了。

    堂屋里叶老爷子跟杨管事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叶路远带着虎子在院子里晒药草,叶白芷是个坐不住的,一会儿在庖下里转两圈,一会儿往院子里散两把药草,脖子一直伸着,直往堂屋里瞅。

    叶老爷子一边跟杨管事寒暄,一边心里疑惑着,这杨管事来到底有什么事?

    杨管事的马车到了珍儿门口他就看到了,一开始他只当是珍儿卖草莓的那人,不过他还是站在门口看着这边。后来芷丫头脚步匆匆的往医庐跑,他就知道这是珍儿让他去坐镇了,忙转身从医庐里拿出上回毛氏给他买的云雾茶,往这边赶。

    珍儿端了茶进屋,把茶安放好,乖巧的站在老爷子身后,也不说话。

    老爷子也是进过大户人家的,寒暄了两句招呼杨管事喝茶,杨管事也不嫌弃那粗糙的茶碗,抿了一口,也不虚伪的赞茶好,只是问道:“这小姑娘就是珍儿吧?”
正文 第九十章 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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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儿点点头,道:“我是珍儿,不知这位管事是?”对方的行为已经告诉珍儿他对自个的事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她要再装懵懂,真不是上策。

    珍儿的态度落落大方,杨管事看的心里暗叹,怪不得这小姑娘敢去找中人卖草莓呢,他还是小瞧她了。

    “在下姓杨,是景春堂的掌柜。”杨管事自报家门,对于景春堂也没多说,在棘阳县谁不知道景春堂?

    而他报掌柜的名头也是有缘由的,对自家主子们来说他是管事,而对外特别是谈生意的时候以掌柜的名号才好。

    珍儿默默点点头,问道:“不知杨掌柜来有何事?”她不知道景春堂是干什么的,不过这杨掌柜能把她家打听清楚还知道她有草莓就是个狠角色。

    “我前几日从一中人手上买了些草莓,恰好我家少爷正好在这里,就想着送些去给未来少奶奶家尝尝鲜,结果在那里却看到同样的草莓了,心里很是惊奇就让我去查查。”杨管事笑着道。

    珍儿听的暗自心惊,这草莓她只卖给钱中人,别人家怎么会有?难道这杨掌柜是怀疑她把草莓卖给别人了?

    不对,那杨掌柜说他家少爷让他查他才查到自家来的,那么说他家未来少奶奶是周小姐!

    珍儿惊得眼睛睁得老大,这景春堂真有背景。高门嫁女低门娶妻,这周小姐的夫妻虽然只是个小知县,可她也听说过周小姐家好像还挺有些势力的,那这杨掌柜家的少爷能跟周小姐联姻,家里肯定不是商家那么简单了。

    老爷子一直老僧在在的坐定着,仿佛不曾听见珍儿跟杨管事的谈话,就是他想明白了杨管事这几句话的含义也没随意开口。他相信珍儿能处理这些问题。

    “我跟周小姐有一面之缘,而且之前我们村的祠堂被坏人盯上也是靠周小姐才保住的,我们一直想表达谢意来着,正好这有了草莓就想着送些过去让他们尝尝鲜,到没想到坏了杨少爷的一片心。”珍儿歉意道。

    杨管事见她态度诚恳,心里很是满意,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家少爷让他说这段话的用意,只能接着道:“这倒不是什么大事,我家少爷也没责怪你,有人惦记着少奶奶他心里还乐意些。”说着顿了顿。他真不习惯说这样的话,也不知道老莫是怎么想的,非让他加这么几句。

    清了清嗓子。杨管事接着道:“那草莓卖的很好,我们少爷说你要还有我们就全要了。”

    这话听的珍儿心里的一颗大石终于落了地,门口偷听的叶白芷一下子蹦的老高,有人买草莓喽,她又有钱了。

    珍儿沉吟了一下道:“草莓倒还有。估计得个七八天就成熟了,我估摸着还有五六百斤的样子。”

    杨管事听的心里一乐,这回的草莓他家少爷除了给县城几个大户送了些,其他的都送到府城了,不止送了人,就连那铺子里卖的都把本钱赚回来了。还有好多人问还有没有呢,他本来是打算还找钱中人的,结果他从府城回来才知道出了这事。少爷也让他直接找珍儿买草莓,如果可以价钱也还往上提个五十到一百文。

    “那这草莓小姑娘要是没主,就全卖给我吧,价钱好商量。”杨管事笑的一团和气,谈起生意来却也不含糊。

    珍儿听的很动心。也想答应,可是:“很抱歉杨管事。第一回卖草莓给钱中人的时候,我们说好第二回卖的时候要先问问他是否还买,所以我现在也不能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

    杨管事听了心里一思索,估计这小姑娘不是想坐地起价,这中人们做生意确实有时候会定这样的规矩,就是怕别人把生意给抢了。

    “|那我说个价,到时候钱中人不要了,小姑娘记得到景春堂找我。”杨管事建议到,见珍儿同意,接着道:“我一斤给你加六十文钱,也就是一斤二百六十文钱,小姑娘看呢?”

    这回珍儿是完全不能掩饰她的震惊了,她只当那钱中人从中赚了二十多两银子呢,结果他赚了一半,真够心黑的。

    送走了杨管事,叶白芷再也忍不住一个劲的骂骂咧咧,指天诅咒着钱中人。

    珍儿没有理会她,只一个劲的思索着,这杨管事这一趟的来意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买草莓?

    可是他要想卖直接从钱中人手里买不就好了么,干嘛还找过来,更重要的是还加了价钱。还有他家少爷去周府那事他为什么也说出来了呢?难道

    珍儿想到这个可能直捂眉叹息,这也太曲折了吧!

    叶路远这两天都要在家帮忙拉麦子,他走不成珍儿也不能一个人去,只得商量着等麦子割完了抽个空去县城找钱中人。

    下晌叶白芷说什么也不去割药草了,现在知道草莓能卖出去了,她就放下心了,也不乐意去割药草,而且三房一家不出她所料的走了,家里没了讨人厌的人,她还是很乐意呆在家的。

    珍儿也没强求她,仍拉着虎子去割药草了,而且虎子还新得了叶路远的好网兜,钓虾的兴致更高了,不顾烈日还拉着珍儿要出门。

    下晌等水喝完了,珍儿带着虎子回来准备再装些水,就看到医庐门口站满了人,叶路远手上满是血脸上神色灰暗的蹲在墙角,珍儿知道这是出大事了,忙带着虎子跑过去。

    医庐门口挤了一群人,珍儿人矮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听人群中阵阵唏嘘声。

    “哟,这伤的有多深啊,都能看到骨头了。”

    “你看那血流的,这要是止不住,人可就废了。”

    “这莲姐真下的去手啊。”

    这莲姐伤到谁了,怎么路远哥这个样子?珍儿见叶路远听到人们的谈话脸上更加狰狞,生怕他做出什么事,也不敢往里面瞅了,只带着虎子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没过多久,叶白芷也来了,满脸焦急,神色凄惶,脸上还有泪痕,一看到叶路远就道:“路远哥,婶子让我来看着你,她说七叔没事,让你别担心。”

    里面受伤的是叶七叔?!

    这个消息让珍儿震惊,这莲姐怎么伤了七叔?听他们说的伤的还挺严重。

    叶白芷见珍儿用眼神示意自己,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她也是在家里跟白薇姐一起绣背面,听到这边闹哄哄的,后来大伯说七叔伤到了,让她来看看,她才过来的。

    门边上一直站着个小姑娘,看着跟珍儿差不多大,从珍儿来就一直盯着她看,这会儿见珍儿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开口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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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一章 福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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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二伯跟二婶两个在地里打起来了,也不知道为了啥,就听他们俩在吵架,然后就动手了……他俩手里还拿着镰刀在那儿比划,旁边的人都不敢上前,只在旁边劝着,后来莲婶撒起泼来,还挥了挥镰刀,要不是七叔看不下去,拦了拦,说不定那镰刀就砍刀二伯身上了,不过七叔的胳膊受了伤,好大的一个口子,血一下子就把衣裳染红了,看着吓死人的,旁边的人看着就帮忙把七叔送来医庐了。”那小姑娘眉飞色舞的说着。

    那小姑娘说的仔细,珍儿跟叶白芷在心里一思索就把关系理出来了。

    叶重在族里行二,这叶二伯就是他了,二婶就是莲姐,他们夫妇在地里闹起来了。

    珍儿跟叶白芷对视一眼,怪不得叶路远这样一副要杀人的样子,这莲婶子还真是不省心。

    “二妞,知道是因为啥事么?”叶白芷问道。这个小姑娘她认识,叫二妞,平常就是个爱打听。

    “我听着像是莲婶抱怨二伯干活不使力,还让她下地,还骂了叔公呢。”二妞道,神情还有些扭捏,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叶白芷一听就明白了,这莲婶子不想下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家天天上演全武行。头一天下地莲婶就不乐意,一上午都在地里骂骂咧咧的,晌午回家做饭,吃了饭也不知道送来,后来还是叶二伯见人家家里都吃了饭下地了,才黑着脸回家看看,结果那莲婶子躺在床上打呼噜,睡的正香呢,叶二伯把她拉起来,当场就吵翻了,把屋里跟院子里的东西都给砸了。回地里的叶二伯脸上多了两条鲜红的抓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后来他们邻居又给补充了一下,故事就更完整了。

    第二天他们在地里就闹腾开了,莲婶子甩开了膀子在地里就哭爹喊娘的开骂了,让地里的人都看了一场大戏。

    大伙都知道他们这样不长久,早晚得出事,谁知道这真出事了,却是害了别人。

    珍儿跟叶白芷听完,一左一右的坐在叶路远旁边。心里都有些难受,上回那莲婶去珍儿家闹过屋宴,后来又来叶家撒泼就已经让她们讨厌她了。这回她又祸害到七叔,她们对她的厌恶已经上升到憎恨的程度了。

    二妞见气氛有些沉重,珍儿他们又没有注意到她,一溜烟就跑了。她那二亩地的麦子还没割完呢。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出来消息。叶七叔的血已经止住了,就是人还昏迷着,众人一听心里大大的松口气。这榆树村住的十户里有九户就姓叶,他们跟叶松多多少少都有些关系,而剩下的多多少少又承了他一些情,所以对于他的伤势还是很关心的。

    珍儿一听到消息就转过头看叶路远。见他绷紧的脸抽搐两下,知道他也听到消息了,心里肯定也放松下来。自个也感觉踏实些了。

    地里的庄稼还没收割完,耽搁这一会儿已经是极限了,众人知道叶七叔没事,安慰了叶七婶跟叶路远两句就匆匆的赶回地里了。

    等众人都散去,珍儿跟叶白芷才跟在叶路远身后进了医庐。里面叶七婶瘫坐在椅子上,头发散乱。两眼红肿,还在不自觉的流着泪,充满血丝的眼睛里却也充满这希冀,认真听叶老爷子说着话,看着让人心酸。

    “……他这还有些不稳定,而且伤口太大不好挪动,就让他在里间住着吧,等过几天好些了再挪回去……你也不用太担心,他已经没事了,过两天就好了,放宽心,啊……路远,你爹受伤了,你多陪陪你娘,劝劝她,地里的活计你也多照看着些,有啥事找你石韦伯伯,啊。”叶老爷子劝完叶七婶,又叮嘱了叶路远几句。

    叶路远沉痛的点点头,“我知道了三爷,我会照顾好我娘还有地里的……我爹就麻烦三爷了。”

    “傻孩子,”老爷子说了一句,就转过身去抓药了。珍儿跟叶白芷也匆匆的去里屋瞧了一眼叶七叔就跑出去帮老爷子煎药了,把屋子留给叶路远跟七婶说话。

    熬药的空隙,叶白芷简单的跟珍儿说了一下二妞的情况,也是一个值得人疼的小姑娘。

    二妞家在村头,他爹爱吃卷烟,村里人都唤他叶烟枪。二妞家里四个闺女,她爹盼儿子,一直到第五个才是个儿子,对他的儿子很是宝贝,那这闺女就不受重视了,平时对她们也是非打即骂的。不过这二妞很机灵,她爹打她,她就往村长、里正家跑,闹得村里人都知道了。村长、里正呵斥了她爹几回,她爹也收敛了。不就是个闺女么,管个吃住就成,大了就嫁到别家去,反正嫁妆是没有的。这话二妞她爹明着说了,二妞也有骨气,反正她也没指望着她爹。

    好在她平时机灵,也能吃苦,不是帮别人跑跑腿,就是捡些蘑菇或是捡些柴禾去卖,挣的钱也自个拿着,那可是她的嫁妆银子。

    叶白芷很喜欢二妞的性格,平时他们也是说的上些话的,而且二妞总是能知道别人家不知道的事,这在叶白芷看来就跟那胡瞎子一样很神秘很了不起。

    珍儿也觉得那二妞很机灵,要不是生在那样的人家,应该是很受宠的小丫头吧。

    等珍儿跟叶白芷端着药回屋里就看到叶石韦正跟叶路远说着话。

    “……你们家的地离我家近,有事你就在地里喊一声就成……你家里几个帮工的都不错,也是跟你家这么多年了的,可以依靠,你只要下地的时候跟着就成……村长、里正还有族老都发话了,这事会给你爹一个交代的,你别伤心,还要劝着点你娘些,路远你也是大小伙子了,说句越矩的,过两年也是要成亲了的,多替你娘担待些……有事就找你大伯,你大伯娘还有苏木哥都在家,有事就找我们,可别见外啊。”叶石韦是送叶七叔来医庐的,这会儿人都走了他还留下善后来着。见叶七叔跟叶路远都满脸哀戚,安慰了几句,把叶路远隐藏的担心都给唤醒了,顿时哭了起来。

    珍儿也是经历过这些的人,在生死不明的那一刹那,心里觉得自个也跟着死过好几回,好在七叔回来了。

    晚上毛氏吃了饭,包了二十个鸡蛋,拎了只鸡去看叶松。齐珍儿想着叶松一家对她的好,也把搬家宴那天收的鸡蛋捡了二十个,又拿了一百文钱,跟着去了叶松家。

    叶家这个时候正是热闹的时候,来探伤的人络绎不绝,毛氏劝慰了两句,放下东西就准备走。齐珍儿把钱给七婶,七婶不要,又有人来,七婶招呼人,齐珍儿就把钱塞给了叶路远。

    叶七叔家或许并不缺这百来文钱,可这是她的心意,滴水恩,涌泉报。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是叶七叔帮的她,她想尽尽心。

    不过从来的人口中,齐珍儿也听到了一个消息,明天就可以下地拾麦穗了。

    真是福祸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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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二章 聪明的姐妹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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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个消息,齐珍儿心里还是很有些高兴的。她跟虎子没地,那就没粮食,要是不趁着这个时候拾些,光买粮食都是一大笔银子哩。

    第二天,两人吃了早饭,听到外面有小孩子的欢呼声,背了背篓,拿了篮子也出门了。

    这才两天的功夫,大片金黄的麦子就消失了,地里是整齐的麦秆。孩子们从离的最近的地开始,欢呼着冲了下去。一人一垄,各自拾着,不吵不闹也不抢,很是有序,看着也是有默契的。

    齐珍儿往孩子里看了看,基本上都是五岁到八岁左右的小孩子,像她这么大的都是能下地的,家里哪里会大材小用让他们来拾麦穗呢?好在她从小营养不良,长的瘦小,看着也不比别人大多少,这会儿混在小孩子里,也不觉得难为情。

    孩子们熟悉的快,可能也从家里大人那里知道村里又有姐弟俩搬来住了吧,一开始见到他们姐弟还很好奇,一会儿熟悉以后,就什么话都说了。

    齐珍儿还见到二妞的妹妹三妞,她也就才七岁左右,很是腼腆的一个小姑娘,拎着个篮子,手里拿着剪子,手脚利落的捡麦穗,也不跟人说话,你要是先跟她打招呼,她就笑笑,然后继续埋头干。齐珍儿不得不感慨,这也是一个勤快的小姑娘。

    拾麦穗就是拾捆麦捆时有那不仔细的,留下少许的麦穗,或是有的被踩碎了麦粒,不好捡被主人丢弃了的。有那勤快仔细的,在捆完麦捆以后,都会捡一遍,要是遇到这样的人家,基本上在那地里就捡不到什么了。

    在齐珍儿跟三妞说了几句话以后。她们俩就熟悉起来了。在拾到第二块地里时,三妞的动作越来越慢,等孩子们往下一块地转移时,三妞冲齐珍儿使了个眼色,引着他们姐弟往右拐,走过了两块地,进了一块一亩多的地里。

    “这是村里二赖家的地。他们一家都很邋遢,每年收割的地都是留的麦穗最多的。”三妞解释道,“旁边是叶二伯家的,以前是家里的帮工给收割的。很干净,不过我姐说他们家今年自家收割,也很不干净。但是我姐不让我去他们家地里。怕莲婶子闹起来,惹麻烦。”

    齐珍儿仔细打量了一下两块地,还真的都留下很多麦穗,看来割麦子跟捆麦子的人都很不用心呀。不过那二妞真是个聪明人,爱钱却能拒绝眼前的利益。就冲她这一点,她以后的日子就过的好。

    捡了一会儿,珍儿不得不感慨,这二妞、三妞真不简单。她说怎么听叶白芷说这两天老是看到二妞在地里转来转去也不割麦子,原来是在勘察地形呀。

    不过这也是三妞送了她一份人情吧,毕竟人家姐妹俩肯定是想自个拾这麦穗的。

    三妞想到她姐说的。让她找一两个看着顺眼,口风又紧的一起来拾麦穗,怕她一个人太打眼。她看了半天都觉得这齐珍儿是个可靠的。而且待她也亲切,不像别人一样老是好笑话她们姐妹。选她应该是没错的。

    三妞说完话就赶紧忙活了。齐珍儿也不拖沓,手里的剪子也不停手,剪了麦穗就往背篓里丢。心里却也记住这份情了。

    后来三妞又带了齐珍儿姐弟去了两块地,都是地里麦穗多的。也有那小孩子见他们离群的。不过怎么说也跟齐珍儿姐弟不熟,觉得还是跟熟悉的小伙伴一起好。也没往他们这边凑,要不然这秘密可就要露馅了。

    晌午回家的时候,齐珍儿跟虎子都是满满的回去的。也有小伙伴看到他们拾了那么多,有些好奇,不过孩子们还很单纯,也没往深处想,只认为是齐珍儿姐弟眼尖手脚快,比人家捡得多。

    后来齐珍儿把这事跟叶白芷说了,她也听的直咋舌,那二妞才十二岁,她妹子也才七岁就有这心计了?

    回去把麦穗扑在唯一的一张桌子上晒,这是她在家里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可以晒东西的物什。

    看着比较空旷的家里,齐珍儿深深觉得自家还有好多东西需要添置。锄头、䦆头、镰刀这些农具都没有,家具除了木板床、一张桌子,还有四条板凳,连个高柜都没有。她的后园子也没清理,这要是不种些菜她跟虎子吃什么?

    等高粱收割了,还要请人帮忙用高粱杆打两床博子(用麻绳将高粱杆缠起来)。一床垫在床上,上面再铺上被子,睡着就舒服些了。还有一床就用来晒东西。

    拾了几天麦子,因为有二妞这个先锋把“地形”探好了,再加上齐珍儿姐弟的快手快脚,他们俩竟然也拾了两麻袋麦子。就连叶白芷看了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们这也太多了吧?”叶白芷道:“我虽然没拾过这个,但也听说基本上拾不到什么,就连那手脚最快的,也才拾了一袋多,那还是拾完了以后的。你这才拾几天呀?”

    齐珍儿一开始没注意,等她把麦子装起来,才发现还真不少。就像叶白芷说的那样,他们才开始拾几天,村里的地才拾了一半左右,就算她剩下的时候没找着这麦穗遗落多的地,她今年都算是大丰收。

    因为这事她是沾了二妞、三妞姐妹的光,齐珍儿也不好直接问她们拾了多少,不过看三妞后来几天笑嘻嘻的脸,也知道她也大丰收了。

    不过她们也没说因为这点东西就骄傲,仍旧每天跟着小伙伴下地。一开始总是跟着大伙一起走,偶尔跑到别的地里去溜达溜达,然后再队伍,她们这几天经常这样,众人都习惯了,也没太注意他们,也就没发现他们的秘密。

    齐珍儿一直觉得有人的地方就卧虎藏龙,就像孔子说的,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虽说士农工商,可是真正生活在最低层,受压迫最多的却是农民。他们受的压迫越大,压力越大,激发的潜能也越多。他们或许懂得的知识不多,甚至不识字,可是那计谋运用的并不比那谋士差。

    或许有人会说,不就是先派个人把每个地里的情况都摸熟了,等拾麦穗的时候能抢个先机吗?谁能不知道啊?

    是的,这个法子并不见的很高明,只要心思灵活的基本上都能想得到。难的是什么呢?

    难得的是不让村里人发现,不让你的小伙伴发现这个秘密,能让你一年一年的用下去。

    她相信二妞、三妞姐妹并不是第一个用这个法子的人,但他们却是用的最多,也最隐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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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感谢冬寒月亲的平安符~~
正文 第九十三章 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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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四章 物有所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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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b></b><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6/16076/5282958/43331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6/16076/5282958/43331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正文 第九十五章 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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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中人只觉得一阵恶气涌上来,想到那五十两银子,嘴上的泡又多了几个,叹了口气道:“小姑娘,不是我不要你那草莓了,实在是知道这东西的人少,我们上回买的那五百斤,最后亏了好多呢。”钱中人哭着脸,说的唉声叹气,好像真的很不好卖,他亏了很多似的,但珍儿知道那草莓不仅卖的很好,而且那银子他一分没少得,就连赏钱都不少呢。

    “小姑娘,要还是那个价,这草莓我还真要不起了……要不你看便宜些怎么样,一斤按五十文钱,你最后的那些我都要了。”见珍儿苦着脸,他忙道:“这草莓你要是卖不出去可就烂了,你现在卖了,还能多挣些钱呢,要知道我的价可是最高的了。”那杨掌柜真是不会做生意,那草莓卖的那般好,就连名声也打出来了,结果现在不要草莓了,害他只能找到开七十文的价的买家,白白损失了好多银子。

    “钱中人,要是这个价,那我不卖了。”珍儿坚定道。

    正在喝茶的钱中人听到这话呛了一下,厉声道:“不卖?那你想卖谁?你可想清楚了,我要是不签弃买文书,你那草莓谁都卖不了!”他的话音刚落,门口就出现了两个壮汉,往门口一站,屋里立刻一暗,看着还是挺骇人的。

    珍儿心里倒是对这些不犯怵,她早把虎子托给盼儿看着了,只要虎子不在这里,不管什么情况她这死过一次的人都不怕。

    “嘿嘿,这位老爷息怒,我妹子不懂事,您别生气。”正在气氛紧张的时候,一个带有讨好的声音响起,不说珍儿。就连钱中人也是心里一松。

    做生意最讲究和气生财,他们都不想把事情闹的到要动武的地步,所以一般做生意的时候都会找人在中间牵线,一来做个见证,二来也是为了缓和气氛。

    钱中人复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了一眼道:“这小姑娘的哥哥可真多啊,不过就是这个哥哥还有些眼光。”

    从钱中人第一回从货栈追出来,珍儿就知道他不是一个老实的人了,不说他眼里流露出的贪念。就说他背着人找她就显的太有心机了,后来的几件事也验证了她的猜想。她本与虎谋皮就是有风险的,谁知还真招了个大麻烦来。这会要不是有这小厮跟着,她未必能从这钱中人手里得到好。

    “这位爷,您这价真的低了,你看能不能添些?这草莓是好东西,价钱太低也了说不过去不是。”那小厮尽情陪着笑。他平常在大户人家行走也不是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对付各种难缠的人他已经有经验了。

    对这件事周小姐的关注程度绝对不亚于她,珍儿知道周小姐肯定找的是一个能掌得住局的人,就什么也不说,全权交给那小厮负责,安心的坐在一边品茶。

    钱中人一直听着那小厮说好话。拿着腔不说话,直到那小厮没什么说法了,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做生意有商有量的嘛,这价钱不合适我们可以谈谈的嘛。”他才接话,“这位小哥,话我都说了,价钱也给了。是你妹子不乐意,她非要一百文一斤。你说现在哪里还能卖到那个价嘛?我给五十文真的是很好了。你们要是同意呢,我们现在就立文书,要是不同意,那你们走吧。”

    他说让他们走,可那小厮往门口看了看,那堵在门口的壮汉就像两座山似的,他们怎么走啊?

    钱中人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他早打听好了,那珍儿就是个孤儿带着一个小弟弟,在榆树村落脚没多久,出了村里的叶大夫一家,没什么特别亲近的人,不过在外面打着知县的名号,说与周家小姐交好,这话谁信啊,高门大户的小姐会与一个乡下黄毛丫头交好?

    那小厮看了一眼珍儿,见她认真盯着茶碗,好像在数里面有几粒茶叶一般知道她这是什么都不管了,一切要他自个做主了。

    “钱中人,我们这立文书的时候是说下一次卖草莓要先问问你,可现在你的价钱不合适,我妹子不想卖,这生意就不成了,你这样做可不对啊,正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啊。”小厮苦口婆心的劝着,钱中人完全不为所动,心里打定主意就是那五十两银子挣不到了,这回怎么说也还要从那草莓上扒点银子下来。

    “那要不我跟妹子回去商量商量,再来给钱中人答话如何?”那小厮道。

    钱中人一听,露出最慈祥的笑容,跟那天珍儿看的一样,很具有蛊惑性,道:“这样才对嘛,明天也不用你们来了,我正好要去你们隔壁村帮人想看一块水田,我去你家吧,还是上回那茅草屋吧?”

    那小厮听的直摇头,道:“不是那里了,我妹子现在在跟我们住,明天麻烦钱中人去富贵坊门口有两座大石狮子的周府一趟,我们明天给你答复。”

    钱中人听的直点头,道:“好好,我明天去富贵坊,门口又狮子的那个周府是吧,我记……住了。”说道最后,钱中人的话音几乎都消了,瞪大眼睛看着那小厮跟珍儿,简直是要多不可思议就有多不可思议。

    那是知县的府邸!

    “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还望这位小哥海涵。”钱众人忙从主位上下来,不停的对着那小厮跟珍儿赔礼道歉,珍儿还是一样的没有反应,那小厮倒是一脸笑容,谦让道:“没什么,没什么,钱中人说的哪里话,我们这是在谈生意呢,哪里有什么泰山不泰山的。”

    钱中人的腰弯的更狠了,做他们这一行最忌讳得罪人,谁知道那天哪个鸡犬就升天了?可怜他捉了这么多年的雀,反倒叫鹰啄了眼。

    “我也觉得这会的价太低了,要是小姑娘跟这位小哥有更好的销路我当然也乐意的,”钱中人说着就让人准备文房四宝,道:“我这就写弃买文书,以后买卖各不相干,也让小姑娘跟小哥放个心。”

    拿着文书,那小厮松了口气,总算幸不辱命,完成了小姐交代下的任务。

    珍儿心里倒有些不好受,这就是强权啊,你强你有权,你就不会任人宰割了。

    ****************************************************今天云水要去走亲戚,所以不确定二更时间,各位亲晚上十点以后来看看吧
正文 第九十六章 金玉双面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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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钱府,珍儿跟那小厮直奔景春堂。

    景春堂位于整个棘阳县最繁华的街道上,店面最大,装修也是最上档次的,整个棘阳县就连三岁小儿都知道景春堂,这也是珍儿从那小厮口中得知的。

    他们刚进了景春堂的大门,就有活计热情的迎了上来,客气的问道:“这位小哥跟姑娘要买什么茶叶?”

    珍儿报了目的,那活计脸上神情不变,引他们到茶桌那里坐了,上了中上等的茶,告了声罪就往里屋去找杨掌柜了。

    珍儿慢慢喝着茶,见店里人来人往,伙计们不停的穿梭,还有那茶博士专业的向人介绍着,这个店里井井有条,一点儿也不显的紊乱。

    还有一个让珍儿很满意的就是那活计们都很客气,即使对着穿着粗布衫的客人也笑脸相迎,珍儿想着景春堂能有今天这样的地位,不止光是杨家背后的势力大,卖的茶好,这活计的态度应该也是一个很关键的因素。

    珍儿仔细观察,认真思索着,就连杨掌柜出来了都没注意。

    杨忠一出来,就看到珍儿坐在桌边喝茶,双眼不停的在店里打量,目光沉静,偶尔还有亮光闪出,她旁边还有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而就他的眼光也一眼就认出那是周少爷每次来找自家少爷喝酒时带着的小厮,这一想也就知道珍儿来此的目的了。

    “小姑娘看出这店里有什么问题了?”杨掌柜笑着打趣,“要是小姑娘有什么高见可不要藏私,可得说出来好让我们改正啊。”

    珍儿腼腆一笑,“杨掌柜说笑了,我一个小姑娘懂什么,就是看贵店人多,挺热闹的。我这人就喜欢凑热闹。”在杨掌柜这样的老生意经面前,她别说是班门弄斧了,连提斧都不配。

    说了两句,杨掌柜就带着珍儿进了里屋,直奔正题,说了买草莓的事。

    商量卖草莓的事是去的里屋,那周家的小厮没好意思进去,只在门口坐着,这也是周小姐叮嘱了的。

    珍儿听了有些踌躇,“这价钱有些高了吧?上回只卖了一百文一斤的。杨掌柜看要是行,就一百五十文一斤吧。”

    杨掌柜听的心里一乐,再聪慧的小姑娘还是太胆怯了些。要不老夫人怎么说世家就是世家,不管怎么落魄那跟小门小户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就是不知道那周家小姐是个什么性子?

    杨掌柜这一感慨就又想远了,猛然回神才发现珍儿跟那小厮都盯着他看,老脸一红。暗咳了一声,道:“我们景春堂做生意是最公道的,小姑娘放心,给你这个价就证明你东西值这个价。”

    杨掌柜说的诚恳,珍儿可不会真的认为他们没有给周家面子情,而她不想要的就是这面子情。不好还,谁家没个是非呀?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价钱还按头一回的二百文。定文书的时候,杨掌柜玩笑着说来年再卖草莓一定要先找他们景春堂,珍儿打着哈哈,没敢答应。笑话,她刚从钱中人的虎口中逃离。哪儿会在同一个地方上当受骗两次,更何况这杨家可不是钱中人那样一个中人能比的。

    珍儿想到周家小姐的话。就把那句物有所值说了,杨掌柜听后会心一笑。

    签了文书,珍儿拿着订金正准备走,那杨掌柜像是闲聊般的道:“可惜啊,我家少爷昨儿下江南了,要不然他还想见见小姑娘呢,我家少爷一直都说小姑娘是个聪慧的……这老夫人的寿辰就快到了,她老人家爱江南的刺绣,说是精细,有些绣的栩栩如生,都能把那蝴蝶都引过来呢,可惜她最爱的金玉双面绣这么多年都没见到了。”

    珍儿一听心里一惊,这是什么意思?不过她面上倒没显出什么,只娇憨的笑着,跟杨掌柜道了谢,跟着那周府小厮往周府去了。

    杨掌柜一直把珍儿他们送出们,再三推让,他才目送珍儿们走远。直到看不见珍儿的身影,杨掌柜的心腹活计才凑过来低声道:“掌柜的,这样成么?那小姑娘小小的,能懂是什么意思么?”

    杨掌柜目光悠远,声音似梦幻般飘来:“少爷说要借她的口,那就证明她有那个本事。”那活计一听噤了声,他再怎么胆大也不敢说少爷的不是。

    珍儿直跟着小厮进了周府,到了周小姐的梧桐苑门口,他就悄声退下了。盼儿一直在门口等着,见珍儿回来了,忙带她去了周小姐的绣阁。

    珍儿把出了周府以后发生的事,无论大小巨细一一说了清楚,就连杨掌柜的话也说了,不过她说的娇憨,也当闲聊似的,末了还问道:“真的有那样神奇的刺绣么?杨掌柜说都能吸引蝴蝶哩。”

    周小姐听完心里就是一沉,她的绣工太拿不出手了。

    拿了二两银子的赏钱,周小姐吩咐夏嬷嬷送珍儿跟虎子出门,一路上夏嬷嬷隐晦的暗示珍儿今儿的事出了周府就让她忘个干净,珍儿也委婉的表示自个知道,出了门,珍儿才发现门口还停着一辆马车,夏嬷嬷明确的说那是周小姐吩咐的要送珍儿姐弟回去的马车。

    珍儿本想拒绝,但看着虎子睡眼朦胧,还不停的打着呵欠,暗叹口气,向夏嬷嬷道了谢,坐上了马车。她知道这是周小姐恩威并施的表现,真不知道那杨家是怎样的龙潭虎穴让周小姐这样的严阵以待。

    夏嬷嬷送走了珍儿,就去向周小姐禀报了一声,周小姐正靠在床边,看着窗外在花丛中嬉戏的蝴蝶,满眼愁思。

    夏嬷嬷看着心疼,走到周小姐身边,轻轻揽着她,劝慰道:“小姐,船到桥头自然直,或许不止这一天路呢。”

    周小姐苦笑一下,道:“嬷嬷,你别劝慰我了。你是我的奶嬷嬷,我有什么事你不知道的,我自认为也不是一个笨人,可这女工上确实不行,我就是再怎么努力也不能绣出那能引蝴蝶的金玉双面绣啊。”

    夏嬷嬷听后也沉默了。

    出了富贵坊,珍儿托那车夫去了最近的药铺,买了些上好的金创药,又买了两只母鸡,一些排骨,才让车夫赶回榆树村。

    晚上珍儿又捡了二十个鸡蛋,带着买的药跟鸡还有排骨这些,约了叶白芷一起去叶七叔家。

    ****************************************************总算赶在十点之前发了,抹了把冷汗~~
正文 第九十七章 送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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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八章 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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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两天,村里大多数人家的麦子都收割完了,有人已经开始种豆种玉米,点花生了,叶石韦把叶家三兄弟的麦子都收割完了,地交给帮工们犁,他带着毛氏打算帮叶七叔们家收一天麦子。

    叶白芷得到这个消息就来找珍儿,珍儿当然乐意帮忙,就也跟着去凑了人数。

    叶七叔人厚道,对帮工们也好,谁家有个困难他都乐意伸手,是以人缘很好。就是他这些天躺在床上,帮工们也跟着叶路远认认真真,安安分分的收割麦子,是以耽搁的功夫并不多。听说他家需要帮忙,村里也有不少人要来,不过叶七婶想着大家都要抢着种庄稼,就推辞了。反正叶石韦看过,他们手脚快些,赶一赶,今儿一天就能割完。

    叶石韦带着叶七叔家的帮工还有叶路远割麦子,叶苏木、毛氏就带着叶白芷、珍儿,叶白薇还有叶路远的姐姐姐夫一起捆麦子,人手协调好了倒也快。

    中午是叶七婶把饭送来田埂上吃的,人多,她一人也忙活不过来,就炒了两个菜,米饭倒都是白米饭,帮忙的人也都没说什么。

    后半晌叶路远的姐姐就回家去帮她娘做饭了,捆麦子的人手少了倒也不显什么,反正他们就照正常的速度就成。

    等天完全黑了,叶石韦他们才把最后一担麦子送上牛车,看着光秃秃的地里,众人虽觉得全身酸痛的厉害,心里也高兴,乡下人家都见不得糟践粮食。

    晚饭当然丰盛很多,支了桌子在院子里,众人也都不赶时间,晃悠悠的吃着,汉子们还喜欢说些农事上的事。珍儿坐旁边桌上听的很是认真。

    “……这地租一年比一年贵了,那下沟村的谢地主说还要加租,这到底还要不要人活了!”一个汉子感慨着,珍儿记得他是叶路远家的帮工,干活很是认真卖力,叶路远说他家地少,孩子却多,上面还有老人,家里很是艰苦。

    “是啊,是啊。那谢地主家的地租一直都是最高的,这要还加,肯定没人愿意租他家的地了。”也有人猜测着。

    “那倒未必。租地还能留点口粮,不租,一家人都得喝西北风。”有人涩着嘴道。

    众人心里也默默的点着头,这田地太贵了。

    珍儿听的心里一动,她没什么大才。自认为是一个目光短浅的人,还是选些保险安全的生财法子好,她一直在想这卖了草莓的钱干什么用,要买地又没人种,这一听才知道原来还是有很多人没地种的啊,那她也可以买了地租给别人种啊。

    有了这个想法。珍儿私下把找中人这个事托给叶老爷子了。叶老爷子知道她的钱怎么来的,肯定不会多问,而且老爷子心善。乐意帮忙,嘴风还紧,这事托给他最稳妥。

    虽然经过了钱中人那件事,她对中人有些小恐惧,可是她也知道买地这个事还是找稳妥的中人比较靠谱。

    没两天叶老爷子就有回音了。他这回打听的中人也住在杨柳巷,跟钱中人们家就隔着两户人家。姓袁,名声很好,跟他打过交道的下一回就还会找他。这也是老爷子多方打听,甚至还问了来看不的隔壁村的人,才确定了人,把这事跟珍儿说了。

    珍儿听说后,也趁着上县城去打听了,那袁中人的名声还真不错,而上回珍儿去货栈没看到他是因为那天他正好有事下乡帮人看水田了。

    又过了两天,草莓就差不多了,珍儿跟叶路远还有叶白芷打了声招呼,他们就准备好了,当天傍晚四人又忙活了好久上山摘草莓。

    最近叶路远忙里忙外的,叶七婶要全心全意照看叶七叔,也就没发现叶路远的异样。

    第二天天刚微亮,四人又上了山。因为这是最后一茬草莓,他们也不用很细心的看草莓是否全熟或是半熟,只要稍稍看一眼能算几成熟,放到哪个筐里就成,这样速度就快了很多。

    等杨掌柜带着马车来拉草莓的时候,珍儿他们早就摘好了。

    因为提前打了招呼,叶老爷子看到杨掌柜的马车来了,他就关了医庐的门,也跟了过来。

    寒暄了两句,杨掌柜带了的人就手脚麻利的拿了大秤,用棒子抬起秤,称起了草莓。

    一共是五百四十八斤,杨掌柜准备给算五百三十斤,珍儿没同意,直接按五百斤算的,那剩下的几斤就当是请杨掌柜吃了的。

    杨掌柜倒也没拖拉,直接按五百斤算的,上回给了十两银子的定钱,这回又给了九十两,就带着马车走了。草莓不能长放,他要赶紧带着草莓去码头装船运到府城去。

    关了门,叶白芷喜滋滋的盯着银子看。

    之前已经说好了她跟叶路远分多少钱,她直接拿了三个五两的银锭,叶路远也有样学样的拿了三个,两人拿了就走。珍儿拿着银子在后面追都没追上,又不敢大声喊,只好憋着气回了屋。

    老爷子看到他们小孩子这样,哈哈笑着,真是小孩子,这样纯真的心思他已经很就没看到过了。

    “算了,他们那那些就成。都是不操心柴米油盐的,拿多了他们心里还不踏实,”老爷子劝解道:“你们兄妹仨亲亲近近的,比多少银子都强。”

    珍儿想想也是这个理,就把剩下的六十两收了起来,拉着老爷子问了起来。

    “爷爷,不是说我们的户籍也报上去了么,怎么文书还没下啊?”珍儿是真的有些急了,没户籍什么都干不成,她连买个地都不能买,等人家地都种上了,她可就得等明年了。

    老爷子捋了把胡须,算了算道:“我算着,应该也就这几天的事了,那有的能分地的可不就得赶在这几天播种了,别急,晚上我去村长家给你问问。”

    谁知晚上叶老爷子还没去,村长就来了,带着他孙子来的,是来给珍儿送户籍文书来了,老爷子听了,连饭都没吃完就赶来了。

    “……珍儿跟虎子这没文书,田地不好弄,我只把你这地基给划下来了,”村长解释道,见珍儿姐弟拿着文书眉眼弯弯,笑的异常开心,就知道她不在意这些,接着道:“你这房子一圈,我给你划了六亩,小溪那边还有两亩,这地也挺肥的,就是得好好收拾收拾。”

    珍儿听了一个劲的点头道谢,给村长倒茶都倒了好几遍,只把老爷子逗的笑的乐不可支。

    ****************************************************感谢蓮痴亲的平安符~~~最近家里没网,一直都是在网吧上网的,真的是很不方便,所以很多消息都没有及时看到,请亲们包涵
正文 第九十九章 买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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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b></b><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6/16076/5354975/43966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6/16076/5354975/43966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正文 第一百章 买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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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说的叶老爷子也抬起头看了一眼珍儿,不过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珍儿踌躇了一下,叶白芷生怕珍儿一个心软就答应了,忙道:“不要,她家的地就是不要钱,我们都不要。”

    那袁中人被这话一呛,不知道怎么接口了。

    珍儿看出他的难堪,忙歉意的道:“对不起啊,袁叔叔,我姐口无遮拦,她不是有心的,就是我七叔,哦我七叔叫叶松,他前些天割麦子的时候不幸被割伤了,伤的挺重,我白芷姐跟七叔家关系一直很亲近,这些天担心七叔的伤势,心里有些烦躁,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袁中人听了心里释然了,这小姑娘也是担心亲人口气才这么冲,想来也是个心地好的。那叶松他认识,以前也还做过生意的,就是不知道他怎么受伤了,还是割麦子的时候受的伤,嗯,有时间他得去探探病。

    不过这小姑娘一句也不提那叶重家的地,看来还是真不满意他家的地,这么想着袁中人暗叹口气,他家的地那么好怎么就卖不出去呢,他问了好几家一听是他家的地就摇头,难道其中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还有一处也是你们村的,是村西头潘家的,一亩水田,是上等田,田贵些要十五两银子,还有两亩地,是中等的,只要十一两银子,跟一亩沙地,要五两银子。”

    袁中人说完,就盯着珍儿看,问询她的意思。

    虽说住了也快一个月了,不过珍儿对这村里的人还是人不太全,袁中人说的这村西头潘家,她只隐约有些印象,她过屋那天他们家也送礼了。要还说别的就不知道了。

    叶老爷子见珍儿脸上很茫然,就解释道:“潘家人还不错,一家都很勤快,就是家里人多,还有长年卧病在床的老娘,跟个药罐子媳妇,家里条件比较苦。他家的地也都在一起,离你石韦伯家的地也近。”

    珍儿听了心里暗暗点头,老爷子这是看中这块地了。不过她听那钱中人的口气还有一处也行,她想全比较一遍再看看。

    “那还有一处在哪儿?”

    袁中人以为叶老爷子开了口。这小姑娘就会要这块地了呢,没想到她还有自个的主意,道:“还有一处在下沟村。是六亩连在一起的地,都是中上的,价钱比潘家高些,要十二两,因为是连在一起的地。还是有很多人问的。”

    对于外村的事叶老爷子知道的还是不多的,也不能为珍儿提供那块地的一些信息,珍儿想了想,问道:“我能去看看那些地吗?”

    叶白芷也在旁边道:“对啊,对啊,去看看才好决定。”

    买主要求看地很合理。袁中人爽快的答应,“我今儿赶了马车就是想着带你们去看看的,走吧。”

    珍儿关了门。跟叶老爷子一起上了马车,叶白芷爱凑热闹,非要跟着去。

    马车不大,坐了叶白芷,珍儿。虎子,老爷子就显的有些挤了。袁中人很有眼色的没进去,坐在了车辕上,留下了车里的空间给他们商量买那块地。

    “……我觉得潘家的那块地就不错,地好又便宜,还离大伯家的地近,以后也有个照应。”叶白芷最先说了她的看法。

    叶老爷子也点点头,“你跟虎子两太小,地种在别的村不好管理。”说着顿了顿,“要说下沟村的那地也不错,要知道六亩地连在一起,不管种什么都方便,要是就在本村,管理起来就更方便了。“

    珍儿一想,也是这么回事。不过她怕她一下子在村里买太多的地会惹闲话,而在别的村买地又不方便,真是愁人。

    现在说什么都还早,一切得等看完地才有定论。

    他们先去看的是潘家的地,田确实是好田,之前种的麦子收割了,现在还空着,估计想卖不出去就继续种黄豆或是玉米了。

    那沙地珍儿他们就没去看,她没打算买沙地的,管理起来太麻烦了。

    紧接着他们又去下沟村看了那六亩地,六亩地正好在下沟村跟榆树村的交界处,其实离榆树村也不远,更重要的是那地附近就有一个水塘,灌溉很方便。

    看完了地,两厢一比较,珍儿反而更倾向于下沟村的那六亩地了就是价钱贵了些,后来跟袁中人磨了磨,他给同意一亩按十两算了,毕竟那地虽然好,但是有能力一下子出那么多钱来买地的还是少数,而那卖地的很明显是很缺钱用的。

    商量好了地钱,珍儿还是有些发愁的,她那地买了怎么种呢?

    晌午珍儿他们请了袁中人吃饭,买了菜有请了叶老爷子作陪,珍儿跟叶白芷在庖下里忙活。

    叶白芷洗着菜,从看了地之后一直拧着的眉毛慢慢的松开了,“珍儿,你真的打算要下沟村的那六亩地啊?”

    珍儿一边炒着菜,一边道:“对啊,那地是真的好,反正离的又不远,买了刚好,而且潘家的那一亩水田我也要的,这样有田有地才好啊。”

    叶白芷咬咬牙,问道:“珍儿,你说我要是买地怎么样?”

    买地?珍儿看了叶白芷一眼,见她眼神坚定,知道她考虑清楚了,怪不得她看地那会儿那么认真呢。

    “当然好了,你也有三十两银子了,买个两亩地,都还能剩好几两银子的余钱,平常也够用了。”而且,买了地就是你的嫁妆了,老爷子肯定不会不让你买,那以后你就有保障了。

    叶白芷可能也是这样想的。

    晌午吃完饭,叶白芷就把她的打算说了,老爷子果然没反对,最后珍儿买了下沟村的六亩地,加上潘家的一亩水田,叶白芷买了潘家的两亩地,写了文书。又劳老爷子跟袁中人跑了趟腿,去衙门上了号,换成了正式的地契。

    拿着地契,珍儿跟叶白芷相互恭喜着,他们也是有地的人了。

    ****************************************************哈哈,终于一百章了,走了这么远真不容易,谢谢各位亲的支持,云水在此感谢了~~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乐极生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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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b></b><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6/16076/5377233/44122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6/16076/5377233/44122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6/16076/5377233/44122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买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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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劳累了一夜,方圆十里都给逛了个遍,回来的人各个涨红了眼睛,都是摇着头,说找不到。

    要赶着播种,也不可能一直拉着人帮忙找,叶明义一个个的向帮忙找人的道了谢,说好忙完了请客,把人都送走了,才红着眼去找他妹子说这事。

    曹叶氏在门口守了一夜,都没看到她家曹魏回来,就知道没找到他,心里哀戚不已。

    “妹子,石头这么大了,应该是没什么事的,他肯定是藏在那个稻草垛里睡着了,今儿他肯定就能回来了。”杨明义语气干巴巴的安慰着。

    石头是曹魏的小名。

    曹叶氏抬起头,满眼希翼的望着她哥:“哥,能回来么?馨儿走了就没回来,他能回来么?”

    杨明义搓搓手,干笑着,“能回,咋不能回?你还在这里呢,他们肯定能回来。”

    如果说一开始知道曹馨不见了,她还抱着这样的希冀的话,那么现在看她哥的神情,她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她只觉得心里一片死灰,她的儿女啊!

    这时刚好叶于氏睡醒了,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往外走,见庖下里冷冷清清连个热劲都没有,就知道还没做饭,张嘴就骂道:“人呢,都死哪儿去了?怎么现在还没做饭?”

    自从曹叶氏带着儿女回了哥哥家,她认为他们是占了哥哥的便宜,而且她是被休的就更抬不起头了,就拼命的干活,来弥补她的罪恶感。这会儿听到叶于氏的骂声,反射性的就要起来做饭,谁知她坐了一夜,精力本就耗尽了,一动全身都酸软。刚起了一半的身体又跌了回去,叶于氏正好看到她起来又坐了回去,以为她是想反抗她,扬起头又开始骂了起来,“你个狼心狗肺的人,被休了还好意思回来,怎么祸害了曹家还想回来祸害娘家啊?你怎么还有脸活着哟,山上那么多树,哪一颗吊不死你?你要是嫌自己霉晦,砸不跳河呀?天天吃老娘的。喝老娘的,还敢给老娘使脸色,你当你是老佛爷呀。还要老娘供着你?”

    叶明义见她越说越离谱,忙劝阻道:“别骂了,妹子也是担心石头,今儿早上你去做饭吧。”

    叶于氏一听不干了,那叶明义昨儿晚上训她的账她还没算呢。这还要她做饭给那被休的臭婆娘吃,凭什么?

    叶来福也担心他表哥曹魏担心了一夜,昨儿晚上他也想跟着出去找人的,他娘不同意,他也只好在家里等消息,谁知后来实在忍不住就睡着了。早上的吵闹声把他叫醒了,这会儿出门看他娘跟爹在吵架,他姑面如死灰。忙笑嘻嘻的道:“爹娘早,姑姑早,娘今儿我想吃你烙的鸡蛋饼,好久没吃了,怪想的。”

    要说这叶于氏最疼爱的。非她这宝贝儿子来福莫属了,这会儿来福说要吃她做的鸡蛋饼。她哪儿有不应的,忙去庖下准备了,叶明义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叶明义家这才算是平静了,吃了早饭各忙各的去了,曹叶氏还是灰白着脸瘫坐在门槛上。

    珍儿拜托叶石韦找人的事,他很快就带了消息来,有两户人家愿意跟着珍儿,工钱照叶家的一个价就成。珍儿觉得很合理,叶白芷也同意,就要了那两个人。

    因为都是在叶家做了一两年的老人了,除了头一天叶石韦抽空去看了看,后来两天就没什么事了。

    村里有耕牛的人家不多,大多数人家都是人力犁地,只有少数有牛的用牛,或是租别人的牛用。

    这几天家家都在忙着耕种,哪里有闲的牛出租,珍儿去地里看了两回,见那两人一人扶犁一人拉的,很是辛苦。她也不想把人给累坏了,就想着去买头牛。

    两人都是常年忙活地里活计的人,听珍儿说要买牛,看珍儿的眼光立马就不同了。

    一头牛五两银子哩,就是那中上的农家也舍不得买一头牛啊,而且他们经常这样犁地,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是这小姑娘一出口就是买牛,这怎能不让人惊骇。

    他们也是常在榆树村奔走的人,对珍儿的事情多多少少还是听了些的,不管真假,这小姑娘都不简单。

    珍儿不懂买牛,本想托给那两帮工,又害怕他们在中间使诈,他也曾在大户人家呆过,对御下虽不精通,但也是看过那奴大欺主的,也知道不能给他们太大的权势,只好又麻烦叶大伯了,把这事托给了他。

    可能是从珍儿身上看到太多不可思议的事,听到她说要买牛,叶石韦反而淡定了。

    叶石韦带了一个帮工,在牛市逛了一上午,把看中的几头牛挨个看了三四遍,有两头牛他都挺中意的,一头是黄牛,还有一头水牛。

    水牛犁地劲大,一头能抵黄牛两头,可是黄牛脚程快。而且水牛热一点或是饿一点,它就不动了,总的说来两种牛各有长处各有短处的。

    叶石韦想了半天,两头牛他都很喜欢,实在是不知道买那一头好,最后又在牛市逛了一圈,把两头牛都给买了。

    回到家,毛氏看到两头牛,愣了下,珍儿家不是只要一头牛吗?

    叶石韦挠挠头,道:“我看我们家的地也还多,就想着买头牛用,反正都用得上的,用得上。”他一遍遍的强调用得上,生怕毛氏怪罪他一样。

    叶石韦跟毛氏夫妻的关系很和谐,不管做什么事都是有商有量的,是村里有名的模范夫妻,这回他自作主张花了五两银子,还是挺担心毛氏怪罪他的。

    叶老爷子最喜欢的就是看到夫妻和顺的场景,见他儿子在媳妇面前这样手足无措,忙打圆场,道:“买牛好,买了牛苏木下地就省事了。”

    毛氏一直憋着笑,这会儿见老爷子都发话了,忍不住笑开了,“爹,你当我真怪他啊,买了就买了,那能他一个大男子买个牛还不能买了,我就是想让他知道,下次花银子要跟家里说一声,别不声不响的就买了这么大个物什回来。”

    叶石韦见风暴已过,忙道:“晓得,晓得,下回一定说一声。”

    最后两头牛让珍儿先选,珍儿选了黄牛,主要是水牛力气太大,她跟虎子未必降得住。

    叶石韦拉着两头牛回来的时候,村里就闹腾开了,农家种田的时候,别说是两头牛了,一家有一头牛都够炫耀好久了。当知道其中一头牛是珍儿家的时候,喧闹的人们没有停歇,反而闹腾的更欢了,珍儿买地买牛这都是瞒不住的,这一下子花的钱可都是大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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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买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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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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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买节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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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6/16076/5418702/44515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6/16076/5418702/44515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6/16076/5418702/445152.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激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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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两银子!!”叶白芷尖叫起来,引的旁边的小贩都直往这边打探。

    珍儿觉得有些丢人,直带着虎子往叶路远身后躲,却没想到叶路远也有同样的感受,往旁边咧了咧,一副与叶白芷不熟的样子。

    “有人不是说买得起么?”说完这话,那廖三仿佛才发现事实一样,啧着嘴道:“呀,你买不起啊!买不起就直说嘛,说那样的大话干什么呢,我又不会笑话你。喏,这些便宜,一盒才四五十文钱,买的起了吧?”

    见叶白芷哆嗦着嘴,说不出话,他接着道:“还是买不起啊,那可真没办法了,我这里最便宜的就这些了,你要买还便宜的那就真没有了”说着仔细盯着叶白芷看了看,道:“其实我觉得你也不用买胭脂。”

    叶白芷一听心里一乐,哪个小姑娘不喜欢别人赞你美?赞你天生丽质?

    “抹不抹不都一样么,都那么吓人!”

    “哈哈,哈哈”珍儿跟叶路远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廖三可真够狠的,嘴巴太毒了!

    不过,对于叶白芷来说,激将法说不定还真能成功。

    叶白芷气的眼睛都冲血了,一咬牙,道:“谁说我买不起了?我就是觉得你这东西未必值这个价罢了,哼,什么东西呀就要一两银子。”说完见廖三也生气的,顿时觉得心里的郁气散了不少,语气轻快的道:“不过,本姑娘今天高兴,就当日行一善了,这胭脂我买了。”

    话说的满,可从荷包里掏银子的时候,她还是手直哆嗦,心里直淌血。她的私房钱啊!

    一开始听叶白芷那样贬低那些胭脂,廖三心里很生气,也为他娘不值,不愿意把胭脂卖给她的,可看她掏钱时肉疼的样子,顿时觉得怎么说都是自个赚了,高兴的把胭脂给她包好,还赠了她一盒便宜胭脂。

    提着胭脂,叶白芷得意洋洋的离开了廖三的小摊子。

    珍儿看她的样子,一阵无语。买个东西跟结个仇敌一样。你买了这东西以后看着不糟心么?

    不过她也买了两盒,既然那么好,送人也不错啊。

    珍儿把虎子交给叶白芷跟叶路远。她带了盒胭脂去富贵坊了。这么久没来,盼儿她们应该已经搬了吧?

    “珍儿,你也太过细了,你的日子我也知道,一个小姑娘带着弟弟就已经很难了。干嘛还买这么贵重的东西送我,这不是见外么?上回我收了你的东西,干娘就把我训了一顿,还说我不识礼。喏,你下次再来就别买东西了,要不然我可真生气了。”盼儿瘪着嘴道。虽然她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珍儿乖巧的应着,她早看出来这不是盼儿的真心话了。

    说了一通珍儿见外,还有以后不要送东西的话。盼儿才长长的舒了口气,就像完成了一个大任务一样。

    “噢,总算说完了。”盼儿感慨道:“你不知道这是干娘让我说的,她说以后我们就要自立门户了,不能再仗着小姐的名号。让我现在就开始熟悉起来,说话做事要客客气气的。你都不知道我整天憋闷死了。”

    还真是夏嬷嬷教的,珍儿早就看出来了,那些话不像是盼儿这样大大咧咧的人会说的。不过,她也看得出来,夏嬷嬷是真的喜欢盼儿,要不然也不会像是教自个的亲闺女一样,一点点的教她为人处世的道理。

    “盼儿姐,我明白的。以后就算你不在周小姐身边当差了,我们还是好姐妹。”珍儿道,“我家就住在榆树村,离县城不远,你要是有空,就跟夏嬷嬷一起来玩。我家在村尾,是茅草屋,很好认的。”

    “好啊,好啊,”盼儿高兴的点头,“等我成亲了搬到后巷住了,我就去看你啊。”

    盼儿性格开朗,说这样的话题一点儿也不扭捏,“我跟干娘都没什么亲人,阿风家也就还有一个远方叔公,还在老家,以后我们就像亲人一般来往啊。”

    “好!”珍儿郑重的点头。在这里只有她跟虎子相依为命,她没想到前面她能遇到善良的叶老爷子跟毛氏孙氏他们,后有叶七叔一家,盼儿,二妞三妞姐妹,还有村长跟叶春水,随便数数,她命中的贵人都很多了呢,她跟虎子再也不孤单了。

    离了富贵坊,珍儿飞快往大车店去找叶白芷他们。大车店的老板跟叶路远家有些远亲,他们每次赶车来都是放在那里。

    一路上,珍儿不停的盘算着,杨家在信阳,周家小姐还有四个月就要送亲去信阳待嫁,等周小姐一走,盼儿也要成亲出府了,她还想着给盼儿也送份添妆呢。毕竟当初是盼儿从她这里买野果子,才让她入了周家小姐的眼,后来才有那杨家买草莓的事,不管怎么说,这一切都是从盼儿开始的,她一直都想报答这个恩情。

    可这会儿她没什么余钱了,那里拿得出像样的东西?而那盼儿还是个看过好东西的人,眼里看过繁花,哪里看的上路边的尾巴草?

    真是愁煞人!她当初少买两亩地就好了……

    等珍儿赶到大车店的时候,叶白芷已经等急了,她才一进门,就被叶白芷拉着走。

    “这么急去哪儿?”珍儿好奇的问道。

    “卖荷包啊!”叶白芷道:“你不是说让我多想想么,我觉得我娘那一手绣活不用太可惜了,我看村里有人绣荷包来布庄卖,她们还没我娘绣的好呢,就能卖钱了,我们干嘛不绣啊?所以我就来问了问,他们见我娘女工好,就给了我活计,今儿是来交荷包的日子了。”想到能像珍儿一样靠自己的劳动挣钱了,叶白芷还是很兴奋的。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珍儿想着,她最近忙晕了,连这个都没注意到。不过,孙氏整天绣筐不离手,她没发现也算是正常的吧。

    晌午四份,布店里正好很清闲。活计问清了他们的来意,就去找掌柜的了。

    之前已经说好了布料跟样式,那掌柜的看了看几个说好的要用好布料的荷包,见那绣工出众,很是满意,点清了数量,付了钱。

    叶白芷拿着八吊钱并两贯钱,高兴的不得了。同时又跟那掌柜的敲定了一百个荷包的活计。

    转过身,叶白芷见那里放了几匹新布,很有兴致的翻看着。

    珍儿偷偷看了看店里的摆设。跟布匹的质量,低声道:“白芷姐,这家店里的东西很贵吧?”

    “当然啊。”叶白芷点头道,“这是棘阳县数一数二的布庄,名下还有绣坊呢,我当初就是打听他们店大,我想应该是识货的。才找他们掌柜谈绣荷包的事的。”

    绣坊?珍儿心里一动,不过她想说的不是这个吧,珍儿低叹一声,“这里的东西这么贵,我们还是不在这里买东西了吧。”你一有看中的东西就不能控制自己,几盒胭脂就花了四两银子。你要是在这里看中一匹布,剩下的私房钱跟刚刚得的工钱应该也没啦。

    珍儿说这话的时候,叶白芷正好看中了一匹云锦。翻来覆去的舍不得松手,旁边的活计也是个机灵的,忙在旁边夸赞道:“小姑娘眼光正好,这是我们店刚运来的云锦,你看这色泽。你看着织工,那都是数一数二的。这样的云锦,整个棘阳县都不超过十匹。”

    叶白芷听的眼睛亮了又亮,更不舍得松手了。

    珍儿忍住抚眉的冲动,只盼着叶路远来拯救她们,可惜叶路远现在跟虎子在大车店看从码头运来的新鲜物什,没想到来找她们。

    叶白芷把几匹新运来的布看了一遍又一遍,很有孤注一掷买下的冲动。

    珍儿忙拉过她,“白芷姐,你疯啦,买一匹布你可就没银子给白薇姐买贺礼的银子了。再说,这银子是二伯娘没日没夜赶绣活挣的,你忍心就这么换成一匹布啊。”

    叶白芷想到她娘每晚点着煤油灯,眯着眼穿针的样子,心里一震,看了看那几匹布,狠狠心道:“那我不买了。”

    珍儿心里一松,还好,她悬崖勒马,回头是岸了。

    “不过,”叶白芷又说了两个字,让珍儿心里又是一提,“我娘说家里的布不多了,我还是得买些布回去呀。”

    她认识的布庄什么的都是好的,这还是之前的恶习,珍儿想着反正绣荷包也不用太好的布,就是那零碎的用着也成,就把她带到之前自个买棉被的那家店去了。

    走之前她拉着小伙计问了问。

    “金玉双面绣?”那小伙计念叨着,“没听说过啊,要不我去问问我们掌柜的?”

    小伙计跑进去问了问,一会儿出来回话,“我们掌柜的倒是听过这金玉双面绣,可是我们绣坊也没人会绣,听说已经失传了。”

    珍儿听后满面失望。也是,周小姐找这双面绣,肯定是把棘阳县都给问过了的,她那么有权有势都找不到,她瞎打瞎撞的怎么能找到。

    去了之前的小店,那店里的伙计还是那个小眼半睁半闭,见有人来了抬眼看你一眼然后继续假寐的人,珍儿来过两回已经习惯了,叶白芷倒没见过这么松闲的活计,还有些奇怪。

    这店里的东西虽然没有叶白芷卖荷包的布庄里的名贵,不过胜在实惠,她买了三匹布,花的银子还没有那个店一匹布的一半,直让她感叹下次还来买。

    珍儿上回买的布托孙氏做了两身衣裳,还剩一匹,她现在不急就没买。

    不过她看那绢花还算新奇,一口气买了十朵,打算送人当端午节节礼。****************************************************再来一个大章~~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看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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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b></b><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6/16076/5447345/44691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6/16076/5447345/44691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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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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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石斜跟叶石燕兄弟两红着脸,大着舌头,不停的打着酒嗝,一路送着金掌柜的出了酒楼。

    想到这无本的买卖,叶石斜心里一阵得意,这才帮忙运了一回货他就得了五两银子,照那金掌柜的意思,以后运的东西会越来越多,他得的银钱也越来越多了,想想他心里就止不住的乐呵。

    “三弟啊,这回哥哥真得好好谢谢你。”叶石斜搭着叶石燕的肩膀,一脸的哥俩好。

    叶石燕心里暗笑,脸上却又愈发的恭谨,“二哥这说的什么话,我们是亲兄弟,这有了门路不照顾自家人还照顾谁?再说,这也是二哥仗义,人家才会想到找我们家一起做生意。”

    一席话说的甚的叶石斜的心,拉着叶石燕正准备找个地方好好消遣消遣,就被人扯住了衣裳。

    “爹,三叔,你们去哪儿啊?”叶白芷扯着叶石斜后衫,问道。

    叶石斜回头一看是她,也不像平时那样横眉冷对了,伸手拍拍叶白芷的脑袋,等伸了手才发现叶白芷都有他肩膀高了,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个他一回家就在门口等着,欢喜的拿着绣的不成样子的帕子跑过来讨他一句夸奖的小姑娘了。

    这么多年他是亏待了她们娘仨啊,叶石斜想到那句仗义,立马觉得自个形象高大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家里人不管不顾了,道:“是白芷啊,”说着看到后面跟来的叶路远跟珍儿姐弟,脸上笑容不变,就像一个亲切的长辈一样的问道:“哟,你们也来了,吃了没?走,二伯请你们吃饭。”

    叶路远跟珍儿面面相觑。同时抬头看了看天,这时候吃晚饭太早,晌午饭太晚吧。

    叶石燕比他哥要清醒些,拍了拍叶石斜的肩膀道:“哥,这个时候,肯定是吃过了啊。走,跟三叔去你三婶娘家,让你三婶给你们做些好吃的。”

    今儿真是怪了,他们兄弟吃错药了吧,珍儿心想。没道理啊,他们对叶路远好是应当的,怎么今儿对他们这煞星姐弟也这么好脸色了?

    很明显发现其中猫腻的不止她一个人。叶白芷在对待别的问题上可能反应慢些,可是在三房人手里吃过太多亏,她一直把他们当作她人生中的大敌人,他们说的话做的事她都会多放一个心眼,有时候对三房人的反应还是最快的。

    “三叔。我们就不去了吧。今儿我们是来买种子的,村里人的地都种了,就我们的还空着,村里闲话不少,我爷听的都气晕过去了,这不是督促我们来找我爹跟三叔回去种地么。种子我们都买好了。”说着笑起来,“我还以为找不到三叔,得去趟苏果姥姥家呢。这会儿遇上三叔刚好,我们一起去,让我三婶收拾收拾,我们一起回去吧,爷爷有好久都没见到苏叶跟苏果妹妹了。天天念叨呢。”

    叶白芷这一席话让听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珍儿姐弟跟叶路远愣住是因为,没想到平时不怎么机灵的叶白芷在对待三房时高度警惕。全面出击时的杀伤力这么大,这战斗力不容小觑啊!

    叶石燕兄弟愣住的原因是,没想到老大家今年真的做的这么绝,就因为一句话没说好,就真的不给他们种地了,宁愿忍受村里的流言蜚语,连老爷子都给气病了都不给他们种地,真是失算了!

    不过,现在那几块地的收入他们哪里会看在眼里。

    “白芷,算了,现在种地都晚了很多天了,就算种上了也未必有收入。”叶石斜毫不惋惜的道:“你回去跟你爷说,那地我们不种了,让你大伯佃出去给别人种吧。”

    别人家现在种就不晚,就能种出东西?

    “我们家的地也不种了,你跟你大伯说,地租收便宜些也没关系,那点子银子我们不看在眼里,就当是接济乡亲们了。”叶石燕也一改平日小心翼翼的作风,豪爽的说道。

    “可是……”叶白芷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没什么可是的,你回去就照爹说的跟你爷说,你爹有的是钱,让他别咸吃萝卜淡操心,等爹在城里租好房子了,就接你们娘仨来城里住啊。”叶石斜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准备递给叶白芷,发现大了,又换了块小的递过去。也不理会她在后面的喊叫,跟叶石燕俩勾肩搭背的走了,气的叶白芷直跺脚。

    “真不知道他们又在倒腾什么了?”坐在牛车上,叶白芷愤愤的想,“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都在他们手里吃了那么多回亏了,怎么就是学不聪明呢?”

    珍儿跟虎子静静的听着,一句话也不说。

    等叶白芷碎碎念道完了,她才淡定的说了一句,“我刚刚在码头上看到曹魏了。”

    “曹魏?谁啊?”叶白芷心里烦躁着,也没细想就问出来了。

    赶车的叶路远却是回头看了一眼,又扭过头去认真赶车,“确定吗?”

    珍儿点点头,又想到叶路远看不到,说道:“应该是他,我有一回跟虎子来城里,跟他坐在同一辆牛车上,我们离的比较近,我对他还有些印象。”

    “那就好,”叶路远说着笑起来,“最近真是好事连连,这事儿要是跟叶姑姑说了,她肯定很高兴。”

    曹叶氏本姓叶,按辈分,叶路远他们得喊她一声姑姑。

    “这跟叶姑姑有什么关系?”叶白芷还有些懵懂,对这些事她的反应一直都慢些,珍儿以前觉得她可能是太单纯,才想不明白,但看到她与三房的几次交锋都没让他们占到便宜,才不厚道的想,叶白芷的聪明跟机灵都用在对付三房了吧。

    “曹魏不就是叶姑姑的儿子石头。”珍儿解释道。

    叶白芷一听立马反应过来,不过不好意思承认自个脑筋打了结,死硬道,“曹魏就曹魏,石头就石头嘛,干嘛一会儿换一个名字的。”

    珍儿懒得理她,对着虎子道,“弟弟,我们来玩个游戏,我问你答,好不好?”

    虎子高兴的叫道,“好!”

    “姐姐叫什么名字?”

    “姐姐叫齐珍儿!”

    “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大名叫齐怀谷,小名叫虎子,姐姐喜欢叫我虎子!”

    “嗯,真聪明!”珍儿高兴的亲了虎子一口。

    这边叶白芷眯着眼看着眼前笑的异常开心的姐弟,前面赶车的叶路远已经开始朗声大笑了,珍儿这是在笑话白芷,连虎子都比不上呢。

    叶白芷作了个捋袖子的动作,把他们附近的东西都往旁边挪了挪,冲过来要挠珍儿的痒痒,惹的一牛车上热闹非凡。

    回了家,白芷把东西放好就去找叶石韦了。她爹跟她三叔的话,她是怎么也不敢跟爷爷说的,要是好的不灵坏的灵,真的把她爷给气出个好歹,她找谁哭去?而且这事也不能找大伯娘,一开始大伯娘就不乐意帮三叔们种地,要是知道现在种了地人家还看不上,准又得火上。

    叶石韦听叶白芷说完,心里一阵邪火上涌,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准又是在外面做什么不好的事了?要不然能这么财大气粗的连地都不种了?

    “这事你先别跟你爷说,就是你大伯娘那儿你也先瞒着些,等查清楚他们在做什么了再说。”叶石韦叮嘱道。

    叶白芷乖巧的点点头,她本来也是这样想的,有个大人给她做后盾,心里顿时放心不少,“我知道了,大伯,等有空我上城里去找我爹,问问他们到底在干啥。”

    晚上叶白芷就来珍儿这里,把叶石韦的叮嘱也说了一遍。

    “大伯说,那地已经种了,以后我爹跟三叔要是问起来就说是佃给别人种了,地租比村里的低一层。”叶白芷道,“我大伯又不贪他们这些,这一茬地是大伯跟大伯娘张罗着种起来的,大伯本来不同意收这地,我就说这地佃给谁不是种,他们就当是佃了这地种了,到时候交点租子就成。”

    “大伯同意了?”

    “当然不同意了,他要是同意了我还能这么烦?”叶白芷烦躁的说着,“真不知道我爹他们三兄弟是怎么长的,一个太老实,一个太傻,一个太奸猾,怎么都不综合一下呢?”

    “龙生九子还各不同呢,更何况这兄弟们了。”珍儿感慨道,她爹也是三兄弟,个性不也不同,就是她爹太傻,有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哥,连个安生的地都没有。

    “这事你也别愁,怎么做大伯心里有数。”珍儿劝解道,“你只要把你们家那些地拾掇好就成,那你们娘仨今年的口粮就不愁。”

    叶白芷听的心里充满了信心,“对,我就看着自家地就成,他们那地谁拿着谁揪心,只会坑一家的人都货!”

    珍儿无奈的笑笑。

    “那个,曹魏的事你跟叶姑姑说了没?”叶白芷问道。

    提到这事,珍儿也有些烦恼,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虽然她有信心没有认错人,可就怕没问清楚情况,她要是告诉了曹叶氏,他们去扑了个空,那曹叶氏还不知道要怎么伤心呢。

    “那我们明天去跟叶姑姑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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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找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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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地里都播种了,这段时间还是比较闲的,叶路远也很空闲,听到珍儿他们说要用牛车,赶了车就过来了。

    叶七婶本就把珍儿跟白芷当自家闺女疼着,也知道他们不是那胡闹的人,也不拦着叶路远跟他们亲近。

    因为要去码头,还要找曹魏,带着虎子不方便,珍儿就把他托给叶老爷子了。本来虎子更想去跟叶春水玩的,不过前几天他就已经去学堂了,夏收假已经完了。

    码头今天清闲不少,应该是没有大货船来。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在搬着大麻袋。珍儿他们在码头上慢慢的走着,四处找着人。

    直找了两遍,他们还是没有看到曹魏的身影,几人都有些焦急。

    “珍儿,你不会看错了吧?”叶白芷问道。

    珍儿摇摇头,道:“不会啊,我记得是他,我瞅着他还看了一会儿呢,喏,他昨天就坐那里在。”珍儿指着昨天看到曹魏的地方。

    叶白芷他们顺着目光看去,那里什么人都没有,就是墙角放着几只瓦罐。

    曹叶氏满脸泪水,不停的喃喃着:“怎么不在呢?不是说在这儿的吗?怎么不在呢?”

    珍儿他们听的很心酸,从听到曹魏的消息曹叶氏就是这样一种状态,一直不停的哭泣,最近一直显现出来的坚强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又变回以前那个什么都依靠别人的柔弱女子,她甚至都没有发现她依靠的还是几个孩子。

    “姑姑,你先别急,珍儿说在这里肯定就在这里。”叶路远满脸焦急的安慰着,“你看这会儿码头的人少,或许他还在休息,还没有来上工呢?”

    曹叶氏听闻。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确实只有少数人在搬东西,有些相信叶路远的话。可是看到那些人背着沉重的麻袋,咬紧牙关从她身边经过时,她的心一阵抽搐,石头这段时间就是过着这样的生活。

    “我去问问看有没有人认识曹魏兄弟的,”叶路远说完就跑去找了那码头搬运工人的头头,说了半天好话,又塞了二十文钱过去,那人才不赖烦的翻了翻记着搬运工人名字跟做了多少活的花名册。

    很快叶路远就跑了回来。“这里真的有一个叫曹魏的人,不过码头人多,那头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他说每天没人搬了多少东西他那里都有登记。今天还没看到曹魏的名字,想来是还没来上工。”

    珍儿他们听的都高兴起来,真是谢天谢地,还真的在这里。

    “谢天谢地,菩萨保佑!”曹叶氏念叨了两句。高兴的不得了,然后又问道:“那能知道石头住哪里吗?”

    叶路远摇摇头,道:“这个不知道,这里都是自己找的地方住,那头头也不知道曹魏兄弟住在哪里,而且他好像。嗯,不太合群,这里也没什么人跟他处的比较亲近。”

    曹叶氏倒也没怪罪叶路远话说的太直。只念叨着,“我们家石头性子是不好,跟人处的不好。现在知道他在这里就好了。”

    码头附近也有茶铺,不大,摆了三张桌子。有两张上面已经坐满了人,珍儿他们在第三张桌子上坐了。叫了四杯茶,坐着闲聊慢慢等着。

    也没等多久,码头上的人就来的多了,一声哨响传来,就有船靠岸了,在码头上等待的工人们一拥而起,有序的往货船上去。曹叶氏见人多了起来,激动的站起来就想去冲过去找人,被叶路远眼疾手快的抓住了。

    “叶姑姑,你先等等,我跟那人说好了,曹魏兄弟要是来了,他家派个人来通知一声。你看现在人多,我们冲过去也不好找人不是,我们还是等等消息吧。”叶路远道。

    珍儿他们昨天可是看到过工人们搬货时拥挤的场景的,这会儿也觉得还是等人来通知的好。

    曹叶氏这会儿一点儿主意都没了,见叶路远这么说,珍儿他们也赞同,只好按捺下心里的焦急,坐在茶桌上焦急的等着。

    也不知道是曹魏今天没来码头还是那头头忘了通知他们,直到货船上都东西都卸完,又上了新的货物,船离了码头,工人们也搬着货物去货仓了,还是没有人来通知他们。

    叶路远也发现这些了,心里也很焦急,正想着再去问问,珍儿建议道:“不如我们自个去找找吧,要是找不到我们再去问问。”

    叶路远想到刚刚那个头头不耐烦的表情,也想先靠自己,再去问人。

    码头上人多,珍儿他们决定分头行动,珍儿跟叶白芷一起,曹叶氏跟叶路远一起,虽说放两个小姑娘在一起很不放心,但是曹叶氏现在很相信叶路远,怎么也不肯跟他分开。

    珍儿他们一路走,一路找人打听,可是现在正是搬货物的时候,人人忙得不可开交,哪里有人理会他们,只有少数好心人搭理他们,却也不知道曹魏是谁,叶白芷都快放弃了。

    “这是什么人啊,在一起做工都没人认识他?”

    珍儿无奈的笑笑,曹魏小时候也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爱的,一朝发生悲剧,他的人生就发生了重大转变,而他又是正在形成新的性格的时候,肯定是多少受些影响,有些愤世嫉俗的。

    “小姑娘,你是不是找曹魏啊?”

    珍儿他们正准备去找叶路远,看他们找到没有,就听到身后有人问话。

    叶白芷没想到还真的有人认识曹魏,高兴的回头应道:“对啊,对啊,你知道曹魏在哪里吗?”

    珍儿回头一看说话的人,心里一悚,这不是那天在曹魏身边那个用怪异眼神看着她的人吗?

    “我知道啊,小姑娘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找他。”那人说着就带路,走时还回头用淫恶的眼神看了叶白芷一眼。

    叶白芷想着能找到叶路远,叶姑姑一定很开心,正想跟过去,就被珍儿拉住了,“我们不去。”

    叶白芷疑惑的看着珍儿,“他认识曹魏呢,干嘛不去。”

    “无事献殷勤!”

    ****************************************************再唠叨一遍,求粉红~~~求粉红~~~啦啦啦,粉红~~~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找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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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找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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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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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相同的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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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一早,叶路远穿戴一新,赶着牛车去了珍儿家,叶白芷一看见他就开始打趣,“哟,穿的还挺像个人样。”

    叶路远心里翻个白眼,没有理会他。从今儿起,他要做一个成熟稳重的人,再不能跟个没长大的毛头小子一样,围着小姑娘打转了。叶路远在心里又暗暗告诫了自己一番,正准备去堂屋里等珍儿忙活完,就看到她抱着捆药草从柴房你出来,忙跑过去接过来。

    “这才几天,你怎么又攒了这么多草药?“叶路远看着柴房里的五六捆药草,吃惊的问道。

    “哦,这不全是我的,喏,这两小捆是我的,那边的几大捆是二妞跟三妞的。”珍儿一边用稻草捆着药草,一边解释道。

    叶路远吃力的拎起了一捆药草,说道:“二妞啥时候这么放心了,把银钱都交到你手里了?”

    珍儿笑笑,解释道:“我讨喜呗。”

    这句话正好被叶白芷听到,“二妞哪里会做没把握的事?她已经买过两回药草了,价钱都知道,而且这药草送来的时候,她都称了三遍了,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叶路远听的直发笑,他就知道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转了性。这二妞爱财如命,村里谁不知道。

    “哎,她爹又找她要银子啦?”叶路远问道,一般只有这样的时候,她才会把银钱放到别人手里。

    叶白芷跟珍儿抬着一捆药草,道:“没有,是她跟三妞听说下沟村有很多药草,想多空出些时间去割药草,听说我们今儿要进城,才托了珍儿帮她卖药草的。”

    “这生意做的真是……”叶路远想了半天都没想到合适的话来形容二妞三妞姐妹俩。

    珍儿笑笑,别人或许觉得二妞三妞姐妹太汲汲营营了些。可是她却觉得她们纯真的可爱。

    在高门大户里,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有的人为了往上爬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那样的人是真恶心。

    可是二妞三妞姐妹不同,她们爱钱,是因为她们的家庭决定的,父母不管她们,她们只能靠自己。而且她们不偷不抢,凭自己的劳动挣银子,为自己的未来打算。这是聪明人的做法。

    再说,她们也不是只认钱的。从拾麦穗开始,珍儿就开始留心她们姐妹了。发现她们姐妹从来都不赚黑心钱,还不占别人便宜。你给他们一根葱,她们必定还你一捆柴,不管怎样,勤劳的人惹人爱。

    她自己跟她们姐妹又差的了多少。不都是为生活努力的人吗?只不过她占着自个懂得的多,走了很多捷径罢了。既然是同样挣扎的人,能帮一把为什么不帮呢?

    先去药铺卖了药草,珍儿把卖药草的银钱都装好了,才跟着叶路远去了景春堂。

    景春堂的活计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并不因他们穿的粗陋就瞧不起他们。

    珍儿说明来意后。他们三人照旧被活计安排着在桌边喝茶。叶白芷怎么说还是来过这样的大店铺的,可能没这个大,但是心里承受能力还是不错的。只一进门还有跟活计说话的时候有些不自然,这会儿那活计走了,她就慢慢适应了。

    叶路远不知道是要在这里当学徒,还是没见过世面,心里紧张。脸上不停的冒汗,肩膀也有些佝偻着。

    看活计消失在门帘后了。珍儿拉着叶路远坐了下来,低声道:“路远哥,放松些,我们就是来看看,你的活计早就安排好了,不用紧张。而且那杨掌柜是个祥和的人,你也不用怕他。”

    叶路远听的直点头,却还是不自觉的冒虚汗,等灌了两碗茶了,才觉得跳的飞快的心慢慢跳慢了些,又看珍儿跟叶白芷都还算镇定,暗暗觉得羞愧,他这大哥哥不如两个妹妹的太多了。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那个活计就引着杨掌柜过来了。

    杨掌柜人还没来,爽朗的笑声就传了来,“珍儿来了啊,怎么不早说一声啊,这要是晚来一步,我可就见不到你了呢。”

    珍儿行了个礼,向杨掌柜介绍了叶白芷跟叶路远,等他们相互见了礼,才开口道:“掌柜的人多事忙,我哪里敢轻易打扰?今儿是有件事要托掌柜的照料,才不请自来,打扰了。”

    跟这样的人精打交道,珍儿从来都不愿意装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你自己把自己当小孩子,人家又怎么会把你当回事?

    “珍儿这话说的见外了!”杨掌柜佯怒道,“就我们的关系,你想来看看我这老东西,还是我的福气呢。”

    他们没什么关系吧,不就是她间接为他们家少爷跟周小姐传了几回信,还卖过两次草莓吗,有什么关系?没有关系嘛。

    “杨掌柜这样说真是折煞我了,掌柜的多多照顾我们才是我们的福气呢。”珍儿说着引了叶路远又跟杨掌柜见了一回礼,才道,“杨掌柜的,这是我哥哥叶路远,你看他在你这里做得什么活计,随便指派,乡下人家勤快不挑事。”

    虽说之前已经说好了让叶路远去哪儿当学徒,不过珍儿后来想想又有些不妥,那样的地方多多少少都有些忌讳,叶路远一个毛头小子要是什么都不知道闯了什么祸,那才是得不偿失。

    杨掌故认真看了看叶路远,见他其他地方还算平常,就是眼睛长的好,透着一股子机灵。他可能不是很聪明,可是也不笨,乡下人心眼也不多,放在那里应该可以。

    “这还有什么指派不指派的,不是都说好了吗,就去账房,跟着先生们先打打下手,等以后上手了,我给你机会好好历练历练。好好干,争取三五年里出师,也当个账房先生,怎么样?”杨掌柜的道。

    叶路远跟叶白芷听的眼睛亮了又亮,这可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

    珍儿心里也为叶路远高兴,可也没被冲昏了头,对杨掌柜道:“掌柜的,您也别看别的什么就下决定,我们都是这样的关系,也不存在什么欺骗不欺骗的,我事先得跟你把话说清楚,我哥哥人老实又勤快,除了嘴皮子滑了些,人品我是敢保证的,还有就是,他所说上了一两年学堂,可认的字也不多,放在账房可能有些不合适吧?”

    珍儿这话说的直白了些,杨掌柜往叶路远那里看了看,见他没什么生气的表情,却用诚挚的眼神望着自个,听了珍儿的话还不住的点头,一脸的担不起的羞愧样,心里更是放了心。

    珍儿没来之前他们就派人去打听叶路远的事情了,对他已经了解的七七八八了,这会儿他们说的诚恳,更是证明了他们的淳朴,他家少爷真的没有看错人。

    “我看小兄弟不错,人也机灵,只要肯学,账房不难,肯定学的会。”杨掌柜的话让叶路远又有了信心。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端午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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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6/16076/5491048/454293.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6/16076/5491048/45429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6/16076/5491048/45429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端午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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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儿跟着路远拎着篮子,跟着叶白芷身后进了家门,叶老爷子正好在门口翻着医书,看到他们高兴的叫道:“路远,珍儿,虎子你们来啦。”

    “爷爷,”珍儿三人齐声应道。虎子跑进叶老爷子怀里,甜甜的道:“爷爷,我姐做的粽子可好吃了,我最喜欢吃红枣的,我给你带了好多来。”

    “好,好,好,”老爷子连说了好几个好,抚摸着虎子的头道:“虎子是不是长高了?”

    虎子一听,扬高了头,眼睛亮晶晶的问道:“真的吗?真的吗?”说着看着珍儿,好像要听珍儿确定。

    珍儿左右看了又看,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可能她一直跟虎子在一起,看不出这么细小的差别吧。

    “好像是高了些。”叶路远看了看,开口道。

    虎子立马高兴的蹦了起来,退出了叶老爷子的怀抱,对着他们道:“爷爷,我长大了,重了,不让爷爷抱,省的爷爷累着了。”

    叶老爷子复又把虎子拥进怀里,高兴的道:“爷爷不累,虎子长再大,爷爷也抱得动。”

    几人哈哈的笑了起来。毛氏跟孙氏在庖下里听到声音,出来就看到叶老爷子抱着虎子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而虎子也满脸濡慕的看着叶老爷子,形成了一副乡村祖孙乐的美好图景。

    毛氏想了想,自从苏木大了,老爷子有十几年没这么高兴的笑过了吧。

    叶苏木扶着挺着大肚子的杜云刚走出东厢门口,见他们说笑的开心,开口道:“今儿过节,这粽子还没吃呢,怎么个个嘴上都抹了一层蜜糖了,甜的没边了。”

    叶老爷子看到叶苏木,扬了扬手招呼他过来。道:“苏木,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跟虎子一样,怎么长都长不大,每次出门听人说你矮就哭。后来过节的时候我们就会说你长高了,你就会很高兴,还见人都炫耀一遍。你看,现在不就长高了。”珍儿看着叶老爷子,原来虎子真的没怎么长,并不是她粗心没看出来,老爷子真是用心良苦。

    毛氏、孙氏对这些还是有些印象的。毛氏接着道:“苏木小时候是不怎么长,六七岁了还只比虎子现在高那么点,人家说他一点儿都不像我跟他爹。后来就打趣他说他是捡来的孩子,他听到了就哭,我们家的门后面都不知道淹了几回水了。”一席话说的叶苏木羞赧不止,旁边听到的人却个个笑开了,实在是想不到现在有些沉闷的苏木大哥小时候那么不禁逗。

    “小孩子能看到什么?”孙氏笑着道:“苏木小时候那么小。大伙都说他以后是个小矮子,你看现在不也张开了,这个就是有的长的快有的长的慢罢了。珍儿你也别急,虎子或许就是那长的慢的。”

    珍儿低头看了看虎子,揉了揉他的头道:“伯娘,我不急。虎子以后肯定能长高,我以后会注意多给他做些长身体的东西吃。”

    叶老爷子听的点点头,道:“以后早上起床。你让虎子先喝杯水,然后让他来跟着我打会儿拳。我跟着嵩山寺的无忧大师学了套拳法,他说是修身养性、强身健体的,我觉着挺好,你要放心就让虎子来跟着我学学。”

    珍儿高兴的点点头。叶路远说过。嵩山寺的首位方丈就是来自那个有名的嵩山少林寺。好像是五十多年前,嵩山少林寺遭了什么劫难。寺里的僧人遭人追杀四处逃开,那位方丈就逃到了五里铺不远的那座山上。那山上原本有座破庙,里面供奉的佛祖都已经破烂不堪了,那位方丈受了伤逃到那座山上,在寺庙里呆了一个多月都没有人追来,他觉得那庙有神灵,就在那么落了根,重新建了庙。他也不敢用少林寺的名头,就取了名叫嵩山寺。那方丈懂些医术,寺庙建好以后,每个月他都会下山化缘,还会帮人看诊,慢慢的在寺庙周围的村子里有了名气,进香的人也慢慢多了起来。等过了一两年,追杀嵩山少林寺的罪魁祸首已经被诛杀了,寺里也平静下来了,正是百废待兴需要人的时候,那方丈打算把嵩山寺教给他后来收的一个弟子管理,他回嵩山少林寺去帮忙。走的那天,不知道谁泄露了消息,附近受过他恩泽的人都赶过来送行,本是一场简单的送行,最后弄得感人至深。那方丈回来嵩山少林寺,过了几年寺里都建的差不多了,禀明原因辞了寺,回到了嵩山寺。嵩山少林寺的主持感念他这一份心,就把嵩山寺纳入了少林寺的羽翼下,就当是个分寺了,隔个几年就会派人来嵩山寺将佛法,这也是嵩山寺有名气的原因。

    嵩山寺作为嵩山少林寺的分寺,习的是少林寺的内功心法,拳脚功夫也是有名的,能让虎子跟着学,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蒋氏听到堂屋里的欢笑声,不屑的撇撇嘴,对身旁收拾东西的叶白芍道:“真不知道他们怎么那么宽心的,都穷成这个样子了还好意思整天嘻嘻哈哈的,也不嫌寒碜。”

    叶白芍想到从今天起她就能再回到县城,从新过上她的小姐生活,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于是以前跟叶白芷他们发生的不愉快想想就觉得不算什么了。爷爷说过,他们家即使算不上医药世家,可是待人处事上也不能太低了人去,要怀着慈悲感恩的心去对待众生万物。现在她过的好,当然得怀着慈悲的心来看待叶白芷跟齐珍儿他们啦。

    叶白芍在心里仔细想了又想,比较了又比较,才发现她以前真的做错了,她怎么能那样对待她们呢?先不说叶白芷是她的姐姐,就说她二伯不是个有担当的,从她懂事起就没见他为白芷姐娘仨操过心,以前白芷姐们还能依靠她爹,后来回了乡下,没人依靠连大伯那样的泥腿子都依靠上了,真是有够可怜的,她还总跟白芷姐比较,没给过她好脸色,真是太不懂事了!

    还有齐珍儿姐弟,他们没爹没娘,生了病中了毒,要不是她爷爷好心救了他们俩,他们就那么走了,连个破席子都没有吧。后来他们寄居在他们家,她就应该像对待白果跟苏祁的态度对待他们嘛,怎么能那么心软的让他们出去自立门户了呢?这小姐弟的日子得多艰难啊,她考虑的太不周全了。

    叶白芍想着,满眼慈悲的看着在满眼羡慕的翻她旧衣的叶白芨,算了,那两个她是救不了了,她们心太狠太毒,她就是把血肉都给她们吃了,也喂不活她们。就是白芨还算是有些善心,她就帮帮她吧。

    叶白芍从箱底翻出前两年嵩山寺佛法大盛会时,蒋氏为了让她大出风头为她做的那一银红暗花梅纹百褶裙递给叶白芨,笑着道:“白芨妹妹,我老早就说你身形好,这百褶裙穿在你身上肯定好看,给,你试试。”

    叶白芨不可置信的接过衣裳,两眼亮晶晶的看着百褶裙,手摸着那衣裳却又不敢使力,生怕一个不小心把丝线勾了出来,把衣裳给毁了。

    “白芍姐,你真的给我?”这可是叶白芍最喜欢的那件衣裳,叶白芍第一回穿她就喜欢上了,可是叶白芍爱惜的很,连碰都不让人碰,就连平时过年过节都不舍得穿的,竟然给了她。

    叶白芍嗔怪的看着叶白芨,“妹妹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咱们姐妹那不是比亲姐妹还要亲的,姐姐又什么没给妹妹的,给些福气还不是应该的。今儿过节,这可是姐姐给的节礼,你就是看不上可也不能给我退回来哦。”

    “不退,不退,”叶白芨连声道,说完看蒋氏跟叶白芍脸上的打趣,意识到自个太急切了,低下头,低声道:“我知道白芍姐是真心疼爱我的,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呢。”

    叶白芍的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抬头冲蒋氏得意的笑笑,蒋氏满脸笑意的看着她,越发觉得她闺女出息了。对这样见识短浅的姑娘就是要打一棒再给个枣,她就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了。

    珍儿跟叶白芷在叶白薇屋里,刚把绢花簪好,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声,叶白芷飞快的跑到门边,悄悄把帘子掀开了一点缝隙,往外瞄了一眼,高兴的回来压低声音激动的对着叶白薇道:“是姐夫来了,我看见他还带了不少礼来。”

    叶白薇脸顿时红透了,伸手打了叶白芷一下道,“瞎说什么,再这样我可就要告诉二婶了啊。”

    叶白芷吐吐舌头,见珍儿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笑着,对蔺秀才一点儿好奇也没有,整个人臻静娴雅的犹如一朵木棉花,静静的开放,想到她爷爷跟大伯娘说的话,不禁有些羞赧,她太沉不住气了。忙收敛了动作,抻了抻衣摆,端正的坐在凳子上。

    珍儿跟叶白薇各自想着心事,都没注意到叶白芷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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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端午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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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屋里,蔺城晄跟叶老爷子、叶石韦兄弟们见了礼,分主次坐好,开始寒暄。

    没过多久,村长带着叶春水送节礼也过来了,堂屋里重新见了礼,排了序落座。

    珍儿跟叶白芷被安排着送茶水点心进去的时候,只听到一个很好听的声音说着:“……现在在跟这孙先生学制艺。”

    珍儿马上就听到了叶春水的惊呼声,接着就听到他激动的问道:“是那个极擅长制艺的孙月冷先生吗?”

    蔺城晄点点头,谦逊的道:“是孙月冷先生。”说着解释道:“孙先生是制艺大家,经他指点过的文章篇篇都能称精品。先生不轻易授课,这次还是问山书院的院长赵先生亲自去请的,他才肯卖个面子来授几堂课。学生不才,孙先生觉得还算是有个能提的起来的人,就给我讲了几堂课。”

    这寥寥数语,让屋里的人听的都肃然起敬,连叶春水都能知道的制艺大家,那名气不消说也很大了。而蔺城晄能得他指导,那可真是福气啊。

    “问山书院也是有名的大书院。”叶春水道。

    屋里一时赞叹声起,蔺城晄谦逊的笑着。

    出了门,叶白芷拉着珍儿就冲到了叶白薇屋里,高兴的直嚷嚷,“白薇姐,姐夫真了不起,长的一表人才,还才高八斗。”

    叶白薇正在包礼物,给蔺老爷跟蔺夫人的鞋子,给蔺城晄妹妹的荷包、绣帕,给蔺秀才弟弟的书袋子,一件件的分好,包好,对叶白芷没头没尾的赞叹声没怎么在意。

    “你没看到,姐夫风姿绰约、风华绝代。简直跟那画里的人一样,说话声音也好听,以后跟姐姐肯定能过得好。”叶白芷吧啦吧啦的说着,重点突出了最后一句。

    叶白薇听了不在意的笑笑,没换庚帖之前,她娘就带她去看过蔺秀才了,当时远远的望了一眼,即使跟别人穿同样的短褐,在田里插着稻苗,身上甚至还有泥水。可是他就是站在那里,光风月霁,她一眼就看中了他。她从来没想过乡下地方也会有这样出色的人。

    后来她娘点醒了她。越是出色的人越是有傲气。那蔺秀才一看就不是个凡人,他现在鱼潜水底能接受她这么亲事,等以后他出息了呢,她娘甚至给她掉了回书袋,“悔叫夫婿觅封侯”。她回来后想一夜,就歇了心思,有些人只能远观不能亵玩。

    谁知她娘还没跟他们说推了这门亲事,蔺夫人竟然找了过来。蔺夫人不知什么时候见过她,很是喜欢她的脾气性子,而且她姥爷也是秀才。爷爷是大夫,在村里都还算是个说得上话的人,这样好的人家她当然想先定下了。

    谈了一个多时辰。她娘同意了这门亲事,当时她还纳闷,后来她娘告诉她,蔺家往上数五代也是显赫人家,祖宗有规矩。男子不纳妾,女子不二嫁。这是最打动她娘的。也算是成全了她的心思吧。

    叶白芷又说了一通他们夫妻成亲后如何琴瑟和鸣的话,才发现珍儿没反应就算了,就连叶白薇也不脸红了,不满的抱怨着,“你们怎么这样,怎么说也得给我一句话吧,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说一样。”

    “嗯,白芷姐姐(妹妹)说的很有道理。”叶白薇跟珍儿异口同声的道,说完两人忍不住都笑了。

    叶白芷佯装生气的侧过身子坐在凳子上,珍儿知道她不是真的生气,就道:“白薇姐,你之前见过蔺秀才吧。”

    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叶白芷惊讶的抬头看着她姐,没成亲之前能看吗?那她娘怎么天天掬着她,之前连她跟路远哥说话她都接受不了。

    叶白薇点点头,乡下人没有城里规矩严,说亲前大多都会找个机会偷偷看一眼,看得上才换庚帖,看不上也好退了,省的生出怨偶来。

    原来能看啊,那她那么激动的跑前跑后,上蹿下跳的去打听干嘛?叶白芷想着,心里有些郁郁的。怪不得大伯娘说她娘把她的规矩礼仪教的一塌糊涂,以后让她多跟珍儿学学呢,她真的是什么都不懂。

    叶白芷想着,看了看珍儿,她正在跟叶白薇商量着礼物的事,连送什么给什么人合适她都懂,相比较而言,她真的没有一点长处。

    “……我听说蔺老爷的脚长过茧子,治好了以后留了病根,一碰就疼,所以做的鞋子得特别讲究。我觉得在这里用棉布包层棉花缝上去,应该好很多。”珍儿指着鞋口处,建议道。

    叶白薇诧异的看了珍儿一眼,这消息她都不知道,珍儿是怎么知道的?

    珍儿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二妞她们去蔺秀才村子里割药草,我托她问了问,她也不知道怎么的把这个都打听出来了。”说着小心的看了看叶白薇,道:“白薇姐,我们没恶意,就是想着多知道些事情……”叶白薇没等珍儿说完就抱住了她,真心道:“谢谢你珍儿妹妹,谢谢你!”不是真的把她当亲姐姐,珍儿哪里会费这个心力去打听蔺家的事。

    回到家,蔺夫人心疼的看着蔺城晄通红的脸,抱怨道:“怎么不坐了牛车回来,也费不了几个钱。”

    蔺城晄洗了脸,等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了,才道:“也没多远的路,走一会儿就回来了。我也想多看看路上的风景,等去了书院,得好长时间才能回来了。”

    听到蔺城晄说要去书院,蔺夫人脸上的笑就灿烂的多了,她儿子就是争气,整个十里八乡的,没有第二个能有他这样的才能了。

    “今儿你去叶家,你伯跟你婶是怎么说的?他们要是不反对,娘过几天就让村里的李媒婆上门了啊。”蔺夫人关切的问道。

    蔺城晄脸上刚褪下的红晕又慢慢的升了起来,想到那抹杏花色的裙摆,慢慢道:“我大伯说让我专心跟着先生学习,其他的就没说什么了。”

    蔺夫人一听,急了。他们家这孝期一耽搁就是三年,那叶家不会是生气了,想悔婚吧?可是也不对啊,要悔婚早悔了,哪里还等到他们出了孝期才来悔啊。

    蔺夫人没主意的把目光投向靠椅上慢慢品着茶的蔺老爷,抱怨道:“你倒是说句话啊,这叶家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蔺老爷放下茶杯,皱眉想了想,道:“这莫不是拿捏我们来了?”

    蔺夫人一想,还真有这种可能。他们家一等就是三年,可真是白白耽搁了叶家姑娘的岁月了。他们可是知道的,那叶家大姑娘名声不错,外家跟本家都是有力的,多少人上门求娶,结果他们选了她儿子,谁知这才定下亲,就让人蹉跎了三年的时光,任谁也要来摆摆姿态啊。

    “那,我们怎么办?”蔺夫人问道,媳妇还没进门就开始拿捏婆家,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蔺老爷看了看门外树枝上的喜鹊,半晌才道,“这事本就是我们理亏,我们俩过几天带着厚礼去看看那姑娘,登门拜访一下,我觉着那叶家老爷子跟叶兄弟都是懂礼的人,好好说说,早些把这事给定下吧。”

    蔺夫人听的点点头,虽说心里有些不舒坦。

    蔺城晄有些无奈的看着他爹娘,他倒不觉得是叶家想拿乔,叶家说那话可能真的是为他着想,他还记得他说他在问山书院跟着孙先生学制艺时,叶伯伯那瑟缩的眼神,他们家可能还有了退婚的打算吧。

    别人听说他有那么好的前程,不管走到哪儿听到的都是赞美声,有些人不管他是否定了亲都巴巴的往上凑,只有叶家有退缩的意思,他们夫妻是真的疼爱子女的人家。他还记得他娘当初跟他提起这桩婚事的时候说的话,“不过那姑娘外家是读书人,家里是行医的,就说你叶伯伯跟叶婶子夫妻和顺,都知道他们教出来的姑娘是个好的。这样的姑娘娇养着却不娇惯,不娇气,他们更懂得夫妻相处和睦之道。我们蔺家有不纳妾的规矩,夫妻和顺才能走的更远。”

    “娘,你来看看这个。”蔺晨雨拿着双鞋子,提着裙子一路奔了进来。

    蔺夫人看她提起的裙摆,沉着脸呵斥道:“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我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再大的事出了,你也得给我镇定着。大吼大叫哪里是大家闺秀应该有的样子。”

    蔺晨雨低下头,吐了吐舌头,道:“娘,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蔺夫人听她认错,脸色才好些,问道:“出了什么事,就让你这么慌慌忙忙的冲进来?”

    蔺晨雨提了鞋子脸上神情激动,刚开口,看她娘黑着的脸,压低声音道:“我刚刚拆大哥带回来的礼物,看这鞋子像是给爹的,就准备拆了重新做,谁知道我一摸里面,发现了这个。”说着翻过鞋口,露出里面白棉布包着的一个小团子。

    蔺夫人疑惑的接过来,捏了捏,抬起头来,脸上带着笑意,对蔺老爷道:“老爷子,这回你可猜错了。咱们家还真接了个好媳妇。”

    蔺老爷脚上受过伤,每次穿鞋都得特别注意着些,所以做鞋子就更得仔细了,这是蔺家都知道的事。叶白薇做的鞋子能注意到这一点,还处理的这么细致,看来也是个用了心的,这门婚事怎么不好?

    蔺城晄看着那棉布缝着的一团棉花,眼睛眯了眯,里面充满笑意,他想起了那抹杏黄上的一点淡红,跟两个送茶水进门的小姑娘头上戴的绢花一样,或许他娘说的对,在那样的家里长大的姑娘才更看重亲情。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摘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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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送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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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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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收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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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赔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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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心里有杆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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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信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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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卖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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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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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话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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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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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提醒了叶白芍,她回头恶狠狠的瞪着叶白芨,道:“怎么跟她没关系?要不是她用那样的态度对你,娘你怎么会伤心,怎么会心神不宁的摔倒的?真是白眼狼,也不看看我们是怎么对她的,她就这样对你。”

    叶白芨被叶白芍说的羞愧不已,三婶一家真的对她很好,她刚刚的态度真是太不应该了。

    “三婶,我刚刚真是不小心的,我姐来了,我看着她烦,我一烦躁说话就没了把头,才会那样对你的。我不是对你态度不好,我只是不喜欢她。”说着痛哭不已。

    蒋氏艰难的伸手,擦了擦叶白芨脸上的泪水,和蔼的道:“傻丫头,三婶这么疼爱你,怎么会生你的气,是三婶不小心,真的不关你的事。”转过头对叶白芍道:“白芍,你跟白芨你们是亲姐妹,怎么能对妹妹那么凶呢?这事娘说了,不干白芨的事,你可别再找你妹的麻烦了啊。”

    叶白芍先是瞪了叶白芨一眼,才在蒋氏逼迫的眼神下,无奈的点点头。

    “白芨啊,三婶现在不舒坦,你回去跟你娘说,三婶今儿就不过去了,等哪天有了空,三婶请你们来吃饭,啊。”看蒋氏明明疼的紧还强笑着安慰她,叶白芨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连连点头,道:“我知道了三婶,你安心养病,我回去跟我娘说,晌午饭我也给你送过来。”

    出了门,叶白芨擦了擦眼睛才想起来,她等下可不能说三婶是摔倒了而且还跟她有关,前几天她爹还告诫她,他们二房现在要靠着三房过日子,她爹要是知道把三婶跟白芍姐得罪了,肯定会把她往死里打的。叶白芨想到她爹拿着牛鞭狠狠抽打她娘跟她姐的神情。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

    回到家,叶白芨佯装淡定的对孙氏说:“娘,三婶有些不舒服,白芍姐在照顾她,晌午他们就不能来了,你多做些等饭好了,我给他们送去。”说完就出了庖下,连孙氏的问话都没理。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生病了呢?”孙氏还在念叨着。

    珍儿她们都注意到叶白芨微红的眼角,她肯定哭过。不过在叶白芍家发生什么事只要跟她们没关。她们倒是不关心。而且,她们母女不来,她们吃的更自在些。

    等家里的门关上了。叶白芍才扶着蒋氏坐了起来,好奇的问道:“娘,你不想过去说一声就成了,干嘛还装摔倒这么麻烦。”

    “你个傻丫头。”蒋氏戳戳她的额头,解释道:“我们平常这么劳心劳力的把白芨收在身边是为什么。还不是想要她依靠着我们。收服人不能全靠平常的一些小恩小惠,而要有一些能拿住她命门的东西在手里。你看,现在白芨以为是她杵了我才让我摔倒的,以后你在她身边再怎么大声,她都不敢反驳你。”

    “我在她身边一直很大声的,她不也没反驳嘛。”叶白芍嘟哝着。

    蒋氏叹口气。“这也是白芨心善,你呀,以后对她好些。你妹妹不喜欢的衣裳,捡两件给她穿就是了,几件破衣裳,别舍不得啊。”

    叶白芍不情愿的点点头,心里还是不舒坦。干嘛要把她的福气分出去呀。

    “娘,你为什么不想过去吃饭啊?”叶白芨问道。

    蒋氏瞅着窗外。叹息道:“自从你爹做了这个,我这心里啊就不踏实。你说你爷他们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扒了你爹的皮啊。”叶白芍默然。

    “我现在是听不得一点儿老屋里的事,我头疼。”蒋氏脑海里闪过那根棒子,接着道:“我也怕白芷,那丫头心狠。”

    叶白芍撇撇嘴,叶白芷可真是的,一点儿姑娘家样子都没有,整天大大咧咧的,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说到婆家呢。

    晌午饭好了,叶石斜还没有回来,等了一会儿,大伙都饿了,孙氏才叹息的道:“我们先吃吧,不等他了。”看样子他经常晌午不说一声也不回来吃饭。

    听到能吃饭了,叶白芨一句话不活,拿了两个大碗,开始盛菜。她光挑肉跟跟鱼块,两个荤菜被她一挑基本上都没剩什么了。

    一桌人看的直皱眉,叶白芷再也忍不住,摔了筷子,呵斥道:“叶白芨,你这是干什么?有没有一点儿样子?家里来了客人你就是这样做的?”

    叶白芨撇撇嘴,连句话都懒得回,我什么样子干你什么事,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再说,你们几下乡下野丫头算哪门子的客人,还想让她好脸好色的对你们,美得你!

    叶白芷见她端了碗,对她的话充耳不闻,顿时怒不可遏,要不是珍儿跟二妞眼疾手快的抓住她,她们姐妹俩肯定又是一场大战。

    “别拦着我,我倒要看看这叶白芨的规矩是跟谁学的!”叶白芷使劲挣扎着,扯了嗓门对着蒋氏他们住的院子骂。

    蒋氏正跟叶白芍说着话,听到隔壁一阵喧哗声,开始还没在意,等听到这句话,顿时脸都黑了。叶白芍不管不顾的就想冲出来找叶白芷理论,被蒋氏拦住了。她现在没指名没道姓,你冲出去不是自己承认是你教唆她妹妹了?

    叶白芨还是很怕她姐的,叶白芷可是连她爹都敢拿着棒子打的,她算什么。这会儿见叶白芷要冲过来打她,端了饭菜,慌慌张张的就往隔壁跑去。

    看不到叶白芨的身影了,叶白芷才停了乱舞的手脚,喘着粗气动了动胳膊,道:“好了,送开我吧,人都跑的没影了。”

    珍儿跟二妞听话的松了手,三人整了整弄皱了的衣裳,表情淡然的坐下来开始吃饭。孙氏愣了一下,才慌忙给她们盛了饭递过去。

    三人接过饭,淡然的开始吃了起来,不时讨论两句。

    “珍儿,你今天在钱记看什么看的那么认真?”叶白芷问道。她今天一直跟在珍儿身边,虽然有的时候走了下神在往屋里面瞄,但是珍儿在哪里停的时间长,她还是注意到了。

    珍儿喝了口汤,道:“也没看什么,就是没进过那么大的杂货铺子,觉得新奇就到处看看。”

    二妞跟叶白芷听完,撇撇嘴,满脸的不相信。

    珍儿无奈,她哪里像骗人了?

    “要是没有什么主意,你会看了那么久?”二妞道,“珍儿妹妹,白芷姐可说了,你脑子的想法多了去了,很多都能挣钱,你有了好法子就说出来吧,我们可以一起参详参详啊。”叶白芷也跟着点头。

    珍儿叹口气,她有那么神吗?她哪里有很多想法了?她以前是一个农民,后来是一个丫鬟,再后来是一个逃亡人,现在是一个农民加一个要拼命挣钱的人,说到底,她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一个在低层苦苦挣扎着活下去的人,她做的所有努力也都是为了能活下去罢了。

    “那我把我看到的跟你们说说,你们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想法啊。钱记杂货铺的格局是什么样的?”

    叶白芷眯着眼睛想了想,还没开口,二妞就开口道:“钱记的东西都分成一格一格的。我们平常进的小铺子就是一件小屋,地方有限,就在四周靠着墙摆上架子,上面放货物。可是钱记的地方大,我看着都有三四间屋子那么大,肯定不能跟小铺子一样,在四周靠墙摆东西了,他们就把铺子分成一格一格的,然后再摆上东西,而且还根据各自类别给分好了。”

    珍儿赞赏的点点头,叶白芷跟着道:“我也注意到了,而且珍儿你今天在盐、蘑菇、米、大蒜跟糖这些地方停留了比较长的时间,其中停留时间最长的是糖。”

    真是观察入微,珍儿心想,然后开口道:“那你们觉得钱记杂货铺怎么样?”

    “怎么样?很大啊!”叶白芷道。

    “东西很齐全,还很贵!白糖都要五百文已经,要是我肯定不买,吃那样一口糖,我的心都在滴血。”二妞道。

    “我也不买。”叶白芷跟着道。

    珍儿看她们表情那么严肃,说的那么认真,也跟着道:“我也不买。”

    在二妞跟叶白芷惊讶的目光中,珍儿解释道:“原来传言非虚,钱记杂货铺的缺斤短两只比传言中的狠,而不是以讹传讹。还记得今天有个小丫头买白糖吗?”叶白芷跟二妞点点头,然后道:“你好像比人家还小吧,还整天叫别人小丫头。”

    珍儿撇撇嘴,不在意,接着道:“她买的是两斤白糖,不过就我看,定破天也就一斤六两多。”

    “少了四两啊!”二妞震惊了。叶白芷也震惊了。当然还有一个被她们忽略了的人也震惊了。

    “你钱叔叔家没那么缺德吧?”孙氏震惊的问道,满脸的不相信。

    叶白芷撇撇嘴:“怎么不可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整个棘阳县有那么多做生意的,有那么多的正夫人、小妾的,她们家跟谁处的好不成,非跟钱家人处的好,那还不是有性相近了。”

    ****************************************************最近无聊,找了份兼职,谁知道昨天突然就通知上班了,结果......没时间更新,没赶上上传.......默默回墙角去画圈圈,云水知道错了,以后会尽量准时的~~~

    感谢河边小月亲的支持,真的是让云水感觉温暖~~~(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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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给孙氏他们留了些蘑菇,叶白芷他们收拾着就要走了。孙氏满脸不舍的拉着她们的手,期期艾艾的道:“要不住下来歇一晚,明天再回去?”

    叶白芷握了握她娘的手,道:“娘,你这说的什么傻话?我们出门只跟家里说是上集市上来看看,今儿要是不回去,大伯他们还不得急死了。反正这里离家里近,你要是想我们了,就租个牛车回去看看我们。”说着,她掏出钱袋,留了三十多文钱,剩下的都递给孙氏,道:“娘,这是我绣荷包挣的钱,你先拿去用,不够我下回来了再给你。小心收好,别让他看见了。”这个他,大伙都心知肚明,指的是叶石斜。

    孙氏连连摆手,“我不要,我有银子,你爹给我银子了。这些钱你拿着,自个买些胭脂水粉、头饰首饰什么的,要不给你大伯娘他们买些东西都成,娘不缺钱。”

    “娘,你收着,别推搡着让白芨那个死丫头看到了,要不又有麻烦了。”叶白芷不耐烦的把钱袋塞到孙氏手里。

    孙氏无奈,只好接下了钱袋,叮嘱道:“白芷,我跟你爹不在家,你要听你爷爷跟大伯他们的话,别到处乱跑。还有,晚上也不要熬夜绣荷包,伤眼睛。”

    叶白芷点点头,同样叮嘱道:“你平常注意些,珍儿交给你的事小心着些做,别让人发现了,还有,也别为了躲人就晚上做,你年纪大了,眼神不好,珍儿这个事重要,你晚上做,要是灯光不好。绣错了怎么办?”

    “你平时要做绣活,就把白芨拘在自个身边,你教教她就好,就是别说的太详细了,她藏不住话。还有,我三婶一家都是人精,只有白芨那个傻的才会觉得他们一家是菩萨转世,你平常多看着些,别让他们再来往这么密切了。”叶白芷像是把身份颠倒了一样,拉着孙氏不停的叮嘱着。

    孙氏含泪点点头。珍儿生怕她们越说越难过。忙拉住叶白芷,对孙氏道:“伯娘,你要是想我们了就回去看看啊。还有这个月二十六蔺家要来人商量请期了。大伯娘让你们到时候都回去。我们这只是先头兵,过段时间苏木大哥会专程来说这事的。”

    孙氏了然的点点头,她说呢,怎么这么大的事大嫂会那么随意的让几个丫头带信过来。

    叶石斜跟常珊在醉云楼吃了饭,送常珊去了绣坊买布做衣裳。他一路哼着小曲回了丁字巷。远远的看到迎面走过来的人像是叶白芷跟齐珍儿,还有一个小丫头,顿时瞪大了眼睛,脖子跟胳膊又开始隐隐作痛,一个转身,麻利的往回跑。躲进了另外一条胡同。

    还真是这小煞星跟小母老虎来啦!直到珍儿她们走远了,叶石斜才偷偷的从胡同里出来,抹了把额头上吓出来的汗。往自家跑去。

    珍儿他们在景春堂后门等了没多久,叶路远就出来了。先是寒暄了一阵,珍儿就问道:“路远哥,你那么急的带信让我来有什么事?”

    叶路远听到珍儿问这话,左右瞄了瞄。见周围没人,才压低声音道:“你托杨掌柜打听曹魏。他打听出来了,不过前几天他去临安府参加茶会了,没等到你,就托我告诉你。”说着声音更低了,在珍儿耳边轻声道:“杨掌柜说,他的人看到过一个跟曹魏很像的人,出现在黄秃子身边。”

    “黄秃子?”珍儿疑惑的问道。

    二妞他们一听珍儿不知道黄秃子,就像是平时失去的自信一下子都回来了一样,炫耀般的跟她解释:“黄秃子是个秃头,这是别人给他起的外号,也有人叫他黄老大。他是棘阳县最大的帮派青龙帮的坛主,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手底下的人也比较凶悍,属于谁都不敢惹的人。我们棘阳县有一句话,叫最凶不过廖老倌,最狠不过黄秃子。说的就是他跟廖家的当家人。”

    廖家当家人珍儿听说过,就是那个无论青红皂白,极其护妹的人嘛。这廖老倌跟黄秃子齐名,看来都是不好惹得人,不过……

    “曹魏怎么会和帮派的人混到一起去的?”

    叶路远想了想,道:“好像是曹魏脾气不好,跟码头上的工人处的不怎么和睦,后来有帮派去收保护费跟管理费,他不给,就跟那些人打起来了。那回闹的比较狠,码头上的人怕因为他跟帮派的人闹僵,把他给赶出来以图跟他划清界限,对,就是那回他满身是伤回村里那回。后来他离开了村子,也不怎么的就入了黄秃子的青眼,收在身边当个跑腿的。他好像在青龙帮混的还不错,数得上号的几个舵主都跟他称兄道弟的,下面的小弟们也叫他一声曹大哥。我去他常去收保护费的街上远远看过,虽然变化比较大,不过我敢肯定他就是曹魏!”

    这可麻烦了!

    叶白芷看珍儿皱眉思索良久,问道:“珍儿,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她怎么知道怎么办?珍儿觉得她的头都大了,曹魏可真是能惹麻烦的,还一回惹的比一回大。他做什么不好,竟然去混帮派,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过着刀上舔血的日子吗?他忘了他还有一个日夜担心他的母亲以及一个失踪了的妹妹吗?

    “我们先回去吧,把这事跟叶姑姑说说,反正我们只答应帮她找到曹魏在哪里,可没保证要把曹魏给她带回去。”珍儿烦躁的道。

    叶白芷想到上回在码头上,她们去找曹魏被人刁难,他明明看见了还视而不见,让她们受人侮辱,心里也藏了火气,对珍儿的提议没有异议。她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回去的路上,白芷跟二妞都有些沉闷,对她们来说,曹魏虽然不姓叶,可是村里人就那样把他赶出来也太不近人情了。要是他还留在村里,或许就不会误入歧途,走上了这样一条不归路。

    珍儿不知道怎么劝慰这样两个处世未深的小丫头,因为对于她来说,这样的事见到的太多了。在高门大户里,别说是对你有潜在威胁的人,就是没有威胁,有些人为了一些见不得人的目的,也会把别人往死里陷害。村里人为了整个村子的安慰不收留曹魏,说起来,有理却没有里罢了。

    叶家东厢,叶石韦跟毛氏正在商量着地里的事。

    “这下了场雨,地里的苗长的是壮多了,我一天去看就变一个样,照这样看,今年这场收成不差了。”叶石韦乐呵呵的说着。

    毛氏瞟了他一眼,道:“你现在知道不差了,之前还不是担心雨水不足,苗出的不好,嘴上的泡都不知道长了多少。都说心宽体胖,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老七家,人家伤了手还那么久不能下地的都不急,这每天乐呵呵的吃药,还有空去村头跟那些老爷子们打叶子牌,你看人家还长胖了,哪儿像你,整天吃的不少,就是不长肉。”

    叶石韦皱皱眉,辩驳道:“又念叨,又念叨!人家老七家路远多有出息,那可是景春堂的学徒呢!景春堂啊,村里有几个人敢进去,人家路远在账房里学算盘哩,等以后出息了,那是我们村里的头一份。”

    毛氏白了他一眼,微偏着头,问道:“怎么,这是嫌弃我们家苏木没出息啊?”

    叶石韦摇摇头,道:“我嫌弃啥,各人有各人的命,我们苏木不是吃那碗饭的人,我也不强求。当初我们可也是住县城的,可是我就是对看诊、做买卖这些不感兴趣,这不也回村里了吗?难道你嫌弃我做不成大事,嫌弃我是个泥腿子?”

    毛氏啐了他一口,嗔道:“我要是嫌弃你,当初就死拉着你不让你回村里了。说实在的,你也别嫌我这话难听,我就是觉得只要离你那两个弟弟远些,我做啥都有劲,睡觉都香些。他们只要离我近些,我晚上就得做恶梦。哎呀,我们是舒坦了,可就是亏了苏木了。”

    “是亏了苏木了!”叶石韦也跟着喃喃道。

    叶苏木走到毛氏门外,正要敲门,就听到他爹娘在商量事情。他本来想等他们商量完了再进去,谁知这说着说着就说到他头上了。他从来都不觉得自个亏了,在这么多兄弟姐妹中,他其实是最幸福的一个。

    小时候是爷爷手把手教他识的字,写的字,听她娘说,人家小孩第一声喊的都是娘,他最先喊的竟然是爷爷。他爷爷奶奶都疼他,小时候他也是个顽皮的小孩,要什么都得给,不给就哭闹,他娘打他的时候,总有爷爷奶奶护着他。

    后来他奶奶走了,他们一家跟着爷爷回了乡下,他就是陪伴爷爷度过最艰难日子里的人。现在虎子跟爷爷有多亲,他跟爷爷只比他多不少。想到这些,他正想敲门告诉他爹娘他不亏时,却听到他们又转了话头……

    “我拿白薇的嫁妆单子给老爷子看的时候,老爷子说,白薇是我们家第一个孩子,要办的隆重些,以后她们姐妹都按她的办。”说到这里,叶石韦顿了顿,“老爷子把他的体己银子也拿出来了,分成了六分,当着我的面分的,给了一份给白薇。我听他说的意思,珍儿也算一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老实人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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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氏听的没有一点儿惊讶,淡然道:“这事,你知道就成了,也别让你那两个弟弟知道了,不然又能闹起来。”说着讥笑一下,“这是珍儿跟老爷子祖孙情深,别人未必懂。我这话放在这里,只有目光短浅的才会以为珍儿姐弟就是图这笔体己银子,我告诉你,珍儿他们未必就少这点子钱。”

    “村里传言难道是真的?”叶石韦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毛氏靠近叶石韦,低声道:“你以为传了这么久就真的是无风起浪啊。珍儿来村里那天我就觉得她不简单,一开始我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奴婢的家生子,父母犯了错被主子赶了出来才让他们流浪在外。可是她后来我才发现,这珍儿虽说年纪小可是做事有分寸,人也沉稳,我又有些不确定了。她在祠堂说跟知县家小姐有旧,我仔细琢磨了,可能是真的。我就想着可能是哪个大户人家庶出的小姐公子,不太受宠爱,人才长的有些谨小慎微,小心翼翼的。还有就是珍儿那一口的官话,要是个小地方出来的,能说的那么顺溜。远的不说,就说老三家的,不是一直自诩是县城里出来的,说的官话不也是夹杂着乡音。”

    “怎么说着说着又扯老家三的身上了?”叶石韦烦躁道,“她得罪你,你不给她种地不就成了吗?天天在嘴边记挂着,她没碍着什么,你还天天生气的,多不划算。”

    我哪是记挂着这事!毛氏心里愤愤,想想也算了,他们大老爷们的心粗,哪里注意得到这些事的。

    叶苏木听他爹跟他娘商量的差不多了,咳嗽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掀帘子进去。

    “娘,我想问问给妹妹打的箱笼、家具啥的,你们是个什么打算?”叶苏木问道。

    毛氏跟叶石韦对视一眼,诧异的道:“这不是都有规矩的吗?村里嫁的最好的就是你翠雨姑姑,村里嫁闺女不都照她的标准打的么。”

    叶苏木沉吟了一下,道:“娘,我想着这回我们不按村里的规格来。”

    “妹妹是嫁的秀才,这现在说出去不显,可是上次蔺相公来说的你也听见了,他现在是在问山书院读书。那是大学院,很有名气的。他的制艺先生还是那个什么孙先生,光听春水语气里的崇敬。你们也能想象得到那是什么样尊贵的人,你们说,蔺相公以后会差吗?要是妹子嫁过去的嫁妆太寒酸,以后会被人诟病的。”

    “我们不偷不抢,人家凭什么诟病我们?”叶石韦质问道。他是老实巴交的乡下人。一辈子信奉的就是凭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要是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他这样做还会被人看不起,他会很生气、很愤怒。

    叶苏木一凛,他好像说错话了。

    毛氏看叶苏木渐白的脸色,瞪了一下叶石韦。道:“苏木,你别管你爹怎么说,先说说你的想法。”

    叶苏木看了他爹一眼。低声道:“我想给妹妹打两件像样的嫁妆。”

    毛氏目光炯炯的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叶苏木咽了咽口水,继续道:“我听说箱笼最好用楠木的打,杉木的也成。还有妹妹的首饰匣子,我想跟城里一样。打檀木的。还有,蔺相公是读书人。过了年就要去临安府赶考了,我听说用杉木的夹些樟木的更好,樟木驱虫。”

    听说,“听谁说的?”毛氏问道。

    叶苏木呛了一下,决然道:“没听谁说,就是别人说闲话我听见了的。”

    这话别说是精明的毛氏,就连叶石韦都不相信。

    叶石韦一掌拍在桌子上,喝声问道:“说,你要是不说出来,我就去问杜云。”叶苏木这些天都在家陪媳妇,他不可能出去听人说闲话,这要是有人说,那肯定是跟杜云有关了。

    这事不能让阿云知道,叶苏木心想,但是看他爹生气的脸,也知道他今儿不说出来,是不能善了的了。

    “是阿云弟弟说的。”叶苏木低声道,在他爹逼迫的眼神下,把事情都说了出来:“那天岳母来看阿云,她弟弟也跟着来了。阿云跟岳母说体己话,我不好在旁边听,就带着阿云弟弟去地里溜达了,路上他跟我说,这回嫁妆要是委屈了妹妹,妹妹以后在蔺家肯定抬不起头来。他后来又说,嫁妆要用什么木头好,刚好他手里有一批,就说咱们是亲戚,他便宜些转卖给我。我觉得这事能行,就答应他买了,定钱也给了。不过我怕等他把木头给送来,你们不知道生气,就先跟你们说了。”

    毛氏看着叶苏木,有些恨铁不成钢,她这个儿子什么都好,脾气性子都随了他们一家,人也老实憨厚,从小到大都没让他们操多少心,可是就是有一点不好,耳根子太软。

    “阿云他弟弟是个什么性子,我不说我都不信你不知道!”毛氏手指点着叶苏木的额头,指尖都疼了还不松手,只觉得想撬开她这傻儿子的头看看,怎么老叶家的善良孩子都长在他们家了。

    “阿云那个堂弟,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坑蒙拐骗,他什么不做啊他,整个十里八乡他跟叶权是有名的浑人,你还听他的,还给定钱,你傻不傻啊。”

    叶苏木被骂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让本来很生气的叶石韦都看到心里不落忍了,劝道:“算了,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苏木的。都是一家人,也别计较那么多了。明儿你去找阿云她堂弟把银子要回来。你要真有心想给你妹妹打些好嫁妆,咱们再商量。”

    叶苏木灰白着脸出了门。

    毛氏想想,仍觉得不解气,指着叶石韦的鼻子骂了起来,“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什么样的人啊,还当个弟弟一样的疼着,真是把你坑了你都心甘情愿!”

    叶石韦被骂的有些不好看,清了清嗓子,倒了杯水递过去,道:“苏木这是老实,老实还不好啊?他要是个偷奸耍滑的,你得多操多少心啊。苏木这脾气好,随我。”

    毛氏被气的笑起来,推了推叶石韦道:“你脸皮可真够厚的。”叶石韦见毛氏笑了,才放下心,看来这事是过了,感慨道:“老实人都笨,要不怎么会愿意吃亏呢。”

    杜云正在家里看她娘给宝宝做的小衣裳小鞋,感慨的不得了,见叶苏木进门,正想跟他说,却见他脸色不好,忙关切的问道:“苏木,你这是怎么了?”

    “我,”叶苏木刚想开口把这事跟杜云说一下,看到她挺着的大肚子,只好把话给咽下去了。

    他越是不说,杜云越是心急,她了解叶苏木,他要不是做了什么事,不会是这个表情。而且,照现在的情况看,那事可能跟她还有关。

    “到底发生什么事啦?你到时跟我说说啊。”

    “没事,真没事!”

    杜云肯定不信,磨了老久,才让叶苏木把事情说了。

    “欺人太甚!”杜云咬牙道。叶苏木生怕她动了胎气,不停劝慰道:“阿云,阿云,没事,没事啊。”

    叶白芷、二妞跟珍儿看着不停哭泣的曹叶氏,一阵无奈,她是水做的吗?已经哭了两刻钟了,哭诉完了曹魏又哭曹馨,哭完了再哭曹魏,她不累吗?

    还有叶娘子,你要是想知道你就进来呗,被老在门口晃悠,一会儿进来到个茶,一会儿进来问问茶还有没有,一会儿又问珍儿她们最近在干什么……你觉得这里有一个伤心欲绝的人,她们有心情喝茶聊天吗?

    二妞看看天,有眼神示意珍儿:我要回家做饭了,要不然我爹又要打我了。

    叶白芷摇摇头:再陪叶姑姑一会儿吧,她太可怜了。

    珍儿无语问天:现在哭有什么用,你要是当初跟着曹魏一起走,不管以后怎么样,你们母子都能在一起,也或许你能阻止他加入帮派呢?即使阻止不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什么事都是你最后一个知道的吧。

    又坐了一盏茶的功夫,曹叶氏才止住了哭。珍儿她们看她情绪好多了,才告辞回家了。

    珍儿跟叶白芷还没到家门口,远远的守在大门口的虎子看到他们就飞奔了过来,“姐,你今儿回来晚了。”

    珍儿摸摸他的头,自从上回老爷子提了一回,她总是有意无意的比量一下,还真的发现虎子长高了,虽然不太明显就是了。

    “姐今儿去看路远哥了,所以耽搁了一会儿,虎子别见怪啊。”

    “路远哥好吗?他什么时候回来?姐姐有跟路远哥说虎子想他了吗?”虎子一连串的询问,迫切的表达了他对叶路远的喜爱。

    珍儿捏捏他的脸,道:“说了说了,路远哥说他也想你,等过几天他告了假,就回来看看。”

    虎子一听,蹦的老高,高兴的道:“那我把苏木大哥给我编的蚂蚱还有蜻蜓留着,等路远哥回来跟他一起玩。”

    珍儿好笑的看着他,叶白芍则有些酸意:“小没良心的,我也这么疼你,你怎么不把蜻蜓给我玩啊?”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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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杜云堂弟的订金没要回来,这事完全在毛氏的预料之中。看到沮丧的叶苏木,毛氏反过来安慰他,“就当花钱买个教训了。”

    叶白芷知道这件事以后,就告诉珍儿了,顺便让珍儿给她分析分析。

    珍儿翻了翻白眼,在叶白芷控诉的眼神下,辩解道:“这是跟你学的,以前我从不这样的。”

    叶白芷想了想,她确实有这个小习惯,而且她好像之前确实没看过珍儿有这个小动作,就真的以为是自己带坏了珍儿,心里还有些小愧疚。

    珍儿对她的想法心知肚明,却也没解释,叶白芷虽然有的时候犯傻,可是她傻的可爱。就像叶苏木,明知道那人不可靠,明知道他们可能是骗他的,可是他们是亲戚,他总是在私心里对他们还抱有希望,希望他们能改过自新,希望他们能变好。

    “大哥好傻!”叶白芷失落的感慨道。

    你不傻?珍儿瞥了她一眼,算了,她要是不傻,哪里会管别人的瓦上霜,那自己跟虎子或许当初就没人救死了。

    晚上在叶家吃饭的时候,叶苏木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一桌人看着,都无限的同情。

    叶苏木虽然心情不好,但是看到这么多人关心他,心里还是很感动的。他是在爷爷奶奶、爹娘的疼爱中长大的,他虽然受过的苦少,但是他也能分辨出好坏,如果那个人不少杜云的堂弟,不是跟珍儿一样从小失怙失恃跟杜云的感情像亲姐弟一样,他也不会那样心慈,愿意帮助他。

    “苏木,你明天去村里问问,有没有人愿意上山。找几个年轻力气大的小伙子,让他们跟你爹一起上山上去找木材。”毛氏喝了口粥。淡淡的道。

    淡淡的声音传来,却道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叶苏木惊讶的问:“娘,你是说……”

    毛氏点点头,道:“我跟你爹想过了,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明天让你爹带几个小伙子去山上找些珍贵的木材,我们也风风光光的嫁闺女,让十里八乡的看看,我们老叶家也有金凤凰飞出来。”

    叶苏木很激动,叶白薇很羞涩,开口道:“娘,没必要那么隆重。我们跟蔺家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当初相中对方也都是看的家庭人品,你们要是弄成这样,不是跟当初的初衷相违背了吗。那我们要这门亲事干什么?”

    “这话可不能胡说!”毛氏板着脸训斥道。

    叶石韦见他闺女脸上倔强,被她娘训斥的不高兴了,埋怨道:“你训白薇干啥?小孩子不懂事你就教,训能训好的?”

    珍儿跟叶白芷听的只想发笑,心里却也有些酸。有些羡慕,有些嫉妒。有几个这样宠爱孩子的父亲?还是宠爱闺女?

    齐三牛还算一个吧,可是太懦弱了些。叶石斜,完全不靠边。就连二妞的爹都对她们姐妹不好,眼里只有小儿子。

    “爹,不如让我带人去吧。”叶苏木道:“您年纪大了。山里蚊虫又多,你去太受累。”

    “你去了就没蚊虫了?”叶石韦淡淡的反驳,道:“这事我跟你娘我们都商量好了。阿云肚子也大了,她是头一胎,心里肯定害怕,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你这个时候不在她身边什么时候在她身边?”

    叶苏木看了看旁边的杜云。最近因为害喜,她之前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小圆脸又给瘦尖了。她肯定很想自己陪在她身边,可是……

    “爹,阿云在家有娘照顾她。我又不懂,在旁边还得添乱,还是我去吧。家里最近事多,再过半个月蔺家就来人了,您不在家不好看。我带着人去,还把大壮他哥叫上,他熟悉山里,您就放心吧。”

    这是叶苏木少有的坚持,家里只要是苦些累些的活计,他都会抢着做,生怕他爹累着。

    杜云也知道这次的事跟她娘家堂弟有关,要不是她堂弟坑了苏木,他们家也不会闹了这么一出,想到这些她心里本来就羞愧着,又听说公公是因为她才驳了苏木,要自己上山,心里更愧疚了,在旁边附和着,“公公,让苏木去吧,我没事,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你们听我的!”叶石韦生气的对叶苏木道:“让你在家你就在家!”

    “可是……”叶苏木话还没说完,叶老爷子挥挥手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咱们村里也有专门上山伐木去卖的人,虽说苦些,可也没听说有什么大事,值得你们父子俩抢来抢去的吗?”

    “这事就让苏木去吧,他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不趁着现在锻炼锻炼,难道一辈子让爹娘护着啊?”

    叶老爷子一锤定音,这事就这么商定了。吃了饭叶苏木就去村里找了几个比较熟悉山里的情况的叔伯。还有几个相熟的年轻人,也是没事喜欢上个山大些野味的,而大壮的大哥大柱是必不可少的,就连大壮家那条狼犬也上阵了,为了这个,他到珍儿家炫耀了好几回。

    这边商量好了,又确定了人选跟人数,叶大伯跟叶苏木就开始准备要用的东西跟工具了。

    因为是要打嫁妆,而且叶大伯跟毛氏商量了,要上山伐树,还不如多砍些,反正到时候白芷也要用。这一提到叶白芷,那珍儿也不能少,那是老爷子认下的孙女啊。本来只打一两个人的嫁妆箱笼用不到这么多人,叶石韦还想少带两个人,这要加一个珍儿,那人手就还有些紧了。

    没想到,他们还没出门,杜云的娘捆了她堂弟来叶家负荆请罪了。

    这也是杜云她娘记挂着闺女,那回来看杜云,见她脸色不好看,就问了。可是叶苏木早叮嘱过杜云了,这事他们自家人知道就算了,别说出去让岳母也听着生气,心烦。杜云没说实话,可是杜云她娘去村子里看她一个小时候的玩伴,又见她家小子在忙活着收拾东西,就问了问,这一问不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嘛。她气的连晌饭都没在叶家吃就回了家,把自家亲戚都召了来,到处找杜云她堂弟,最后在一个窑姐那里把他扯出来了。叶苏木给的五两定钱当然花完了,到了还欠了人三两银子,还是去找他的亲戚给垫上的。就为他把杜云她娘气的心窝疼,两天都没吃饭,第三天强撑着一口气捆了他来请罪。

    都是亲戚,毛氏他们即使心里不太喜欢这杜云的堂弟,可是要说什么恕罪的话也谈不上。

    推搡良久,杜云她娘道:“你们这不是要去山里伐木吗?这阿成什么本事没有,就是年轻有把子力气,把他也带去吧,就当赎罪了。”

    毛氏满脸笑意的看着杜成,先夸赞了一番,才道:“阿成这也受了惊吓,还是让他在家里休息两天吧。这年轻的小伙子受了吓啊,当时不显,以后可有的罪受了,可得注意了。”

    杜云她娘一听,也有了些顾忌。这老二家夫妻俩都不在了,留下这个小子,她没教好就算了,要是他再因为她的疏忽受了什么罪,她可真对不起他们夫妻俩了,想到这里,也就顺着毛氏的话带了杜成回家了。

    毛氏看他们走了,才收敛了笑容,这个杜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带上他,估计本来顺顺利利的事也能给捣腾出些什么事来,以后还是让苏木离他远点儿吧,苏木耳根子太软。

    最后人手有些不够,还是叶苏木去珍儿家的帮工那里牵牛的时候顺口提了提,没想到那两人都很想去。叶家人厚道,给的工钱也丰厚。叶苏木跟他们也一起种过地,知道他们是肯下力气又能吃苦的人,就要了他们两人。

    人手够了,再加上叶家、珍儿家、叶七叔家、大壮家还有村长跟村里还有两户人家的牛车,再带上工具跟干娘,一行人就出发了。

    叶苏木走的时候,叶大伯实在不放心,叮嘱了又叮嘱,后来直接把决策权交给同去的一个同宗弟弟才稍稍放心。

    这回叶家要的木材多,还点着要名贵的,所以要进山里面去,村里的壮汉们也去了四分之一,浩浩荡荡的牛车驶起来也很壮观。那一天不管是送亲人的还是凑热闹的,把山脚下给挤得满满当当的,简直不输村里的大小喜事。

    叶苏木走了,不光叶大伯、毛氏杜云他们担心他,就连虎子也有几天闷闷不乐的。他在叶家跟老爷子还有苏木大哥玩的最好了,苏木这个大哥哥当的非常称职,去地里干活,还会带些山里的野果子给虎子吃,有时候还会用草编了蚂蚱跟蜻蜓给虎子,还把虎子架在脖子上,带着他飞。虎子跟他的感情就跟亲兄弟一样,这回他走还专程去跟虎子告别了,虎子哭的很伤心,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喜欢的大哥哥都会离开他,叶春水是这样,苏木大哥也是这样。

    珍儿安慰他,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人大了总会有自己的想法或追求,有些是自己追逐的,有些是命运逼迫的。说着说着,珍儿不禁想到了曹魏,他的选择是自己追求的,还是命运逼迫的?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田间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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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叶苏木他们进山的前一天傍晚,榆树村还发生了一件让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事。

    “曹魏回来啦!”

    “曹魏给他舅银子啦!”

    “曹魏把她娘接走啦!”

    这三个消息是不同时间传到珍儿他们这边的。珍儿跟叶白芷听的很惊愕,不过也觉得这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曹魏明知道他娘在他舅家受了委屈跟欺凌,他现在有能力了,怎么会不管他娘?肯定是要接他走的啊。

    就珍儿猜测的,他舅娘那么对他们母子还把他给赶走,他应该很恨她才是,怎么会还给她银子呢?

    叶白芷有的时候虽然想法不深,却也有意外之喜,比如这回,她的解释珍儿就觉得合情合理。

    “他肯定是感谢他舅娘,要是她不赶他走,他不是走投无路,可能也遇不到黄秃子,现在也没这么风光不是?”

    虽然珍儿觉得这种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不是每个人都想过的,不过这种事因人而异,或许曹魏就是这么喜欢权利,喜欢把曾经欺负他的人都踩在脚下呢?

    不过,这事珍儿跟叶白芷也就私下议论下就算了,村里人知道她们跟曹叶氏关系还比较不错,来找他们打听的时候,她们还是装傻充愣给糊弄过去了。而最能糊弄人又让他们感谢的办法,那当然是给他们送银子啦。

    前几天下雨,勤快的可不止珍儿她们几个。村里不管是小孩子还是妇人都趁着雨小的时候去采蘑菇了。这样的东西,不管是多少卖几文钱,还是自家吃,或是晒干等冬天的时候打牙祭,那都是好的。珍儿知道村里人都有老早就开始储备过冬食物的习惯,去村里一问。还真的不少人家都有不少的蘑菇,珍儿还按上回榆钱的样式,收蘑菇,跟村里签合同。

    蘑菇单卖是四文钱一斤,但是珍儿他们卖给包子铺只三文,这里面就有了差价,而且还是珍儿这里差着呢。珍儿想了想,就按干的三文钱一斤,湿的一文钱一斤收。有愿意卖给她的就直接背了去她家;要是不愿意,嫌便宜的。就自个上集市上去卖。

    可能是吸取了上回榆钱的教训,这回村里人还在观望的时候,叶娘子他们几个就抢先把蘑菇背来了。卖了蘑菇拿了银钱。连一开始嫌便宜的心思都没了,叶娘子他们到处宣扬着有了银钱好过日子的话。

    前一日签了文书,收了些蘑菇,珍儿看他们还有些没干,就铺在院子里晒着。她则吃了早饭就带着虎子。跟叶白芷一起下地了。

    下了场雨,长起来的除了庄稼苗,还有杂草。珍儿家的两个帮工比较负责,经常没事就去田地里转转,地里的排水沟弄的好好的,有时候还会锄个几䦆头。是以珍儿地里虽然也长了不少杂草,但是相较其他地里,还算是干净的。

    她家的帮工上山去伐木了。这拔草的活儿就落到自家身上了。毛氏也跟她说过,要是忙不过来就再招人,不过珍儿没同意,她最近可算是穷人一枚了,能省还是省着点花吧。她还有两个礼没送呢。

    好在地里的杂草才长出来,地里也是松散的。拔草很轻松,就连虎子也是一下一下的,跟摘豆芽一样,一点儿也不费劲。

    晌午天有点热了,珍儿他们就回去了。毛氏叮嘱过了,叶白芷跟珍儿都不能晒了,要是再晒以后可就白不过来了。乡下有个说法,女人要白白胖胖的才好养活,有福气,那是旺夫相。所以村里人娶亲的时候,都会找媒婆打听这样的人。那家要是有个这样的闺女,那可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是福气。

    毛氏一直致力于把叶白薇养的白白胖胖的,可惜,白倒是白,就是怎么吃也胖不起来,为此她深感遗憾。所以见到叶白芷跟珍儿,即使不达到那个要求,最起码也要白白净净的。

    珍儿他们回家没多久,就听到敲门声,开门就看到一个比珍儿高一点的小子跟个小姑娘,抬着一个竹筐站在门口,脸上微红,还有细小的汗珠从鼻端渗出。

    那小子看到珍儿开门,有些不好意思,可是他是哥哥又不能依靠妹妹开口,挠了挠头,对珍儿道:“我,我们是来卖蘑菇的。”

    珍儿笑了笑,让开了门,等他们进来门,珍儿关了门,去庖下里端了一陶罐早上冷的白开水,冲着院子里有些手足无措的兄妹道:“这位哥哥跟小姐姐,先进来坐吧,院子里也没个阴凉处,进来喝口水吧。”

    乡下孩子有些皮实,一开始可能是家里人叮嘱过了,传言又把珍儿跟叶白芷说的太过夸张,他们对珍儿就有些敬畏,有距离感。可是当珍儿这样笑眯眯的跟他们说话,开口就是这么亲切的称呼的时候,他们就觉得距离一下子就消失了,这不就是个乡下小姑娘么,跟他们也没什么不同,顿时觉得轻松起来。

    “珍儿妹妹不用客气,我们不热。妹妹刚从地里回来吧,你先歇歇。”那个小姑娘也是个自来熟的,很快就叫上妹妹了,一点儿别扭都没有。

    等两兄妹喝了水,歇了一会儿,珍儿才就着竹筐,用一个大秤把蘑菇称了。

    这家人真勤快,这全是干蘑菇都弄了六十多斤,珍儿看着称,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我们三姐弟只要下雨就去山上采蘑菇,有的时候还会去的远一点儿多采些。我哥会推独轮车,很方便的。”那个小姑娘解释道。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话一点儿不假。珍儿一直以为她算是一个勤劳的人,为了生存那么拼命的干活,等真的一比较她才知道,在齐府的那五六年生活,教会她更多的是揣摩人的心思,而不是踏实的以劳动来赢取生存。她突然有些明白夏嬷嬷,那才是一个真正的善心人。

    珍儿把蘑菇倒在自家的竹筐里,又称了他们拎来的竹筐的重量,减掉以后得到了蘑菇的重量。珍儿发现她称秤的时候那个小姐姐还看了看称,当珍儿报了最终蘑菇的重量的时候,那个小哥哥张了张嘴,像是有话说,可是被那个小丫头一扯,就什么话也没说了。珍儿当没发现他们的小动作,数好了铜板用线穿好递了过去。送走兄妹俩,珍儿开始发愁。她家地方太小,没太多地方存放这些东西。

    不过,还没等她发完愁,敲门声又响了。这回不是一家来卖蘑菇,是好几家越好了一起来的。

    珍儿还怕她忙活不过来,好在叶白芷跟叶白薇及时赶到,帮了她一个大忙。三人称秤、记数、算账分工做好,倒是也快。

    叶家的孩子都跟着叶老爷子学过一两年的字,记数这些完全没问题。而叶白薇在毛氏的锻炼下,称秤对她来说更是小菜一碟。

    等把人都送走,珍儿的愁更大了。

    叶白芷听说她为这个忧愁,笑了半天都止不住,“原来珍儿你也有没想到的事啊。”

    珍儿无语,她擅长揣测人心,可是人心易变,总有失蹄的时候不是。她想着怎么也要过个两天才有人来卖蘑菇啊,毕竟蘑菇这个东西晒干了是能长期储存的。

    她虽然想到有人嫌上集市上卖蘑菇耽搁时间,可是忽略了他们这么赶时间的原因。她自家的地里干净,拔草很轻松,可是别人地里可就不是这样的了。

    村里没养牛羊,光猪粪跟草木灰这些粪肥哪里够地里用的,是以很多地里的肥力跟不上,庄稼长的还没杂草好。这就需要一方面花费大量的人力去除草,另一方面还得想法子后续补些肥了。在集市上耽搁了一天,发现蘑菇是能卖到四文钱一斤,可是需要等,毕竟没人会一下子买很多蘑菇。等他们花费半天或是大半天卖完了蘑菇,才发现耽搁了地里的活计,那是得不偿失的做法。这不醒悟过来的人们就赶紧指挥孩子们把蘑菇都送来了吗。

    别以为是小孩子们来卖蘑菇就能糊弄他们,其实这种想法是最错的。小孩子们还没出门前,大人们就已经把蘑菇都过了秤了,确定了数量跟价钱,才让他们来的。你的钱给多了还好,要是少了,小孩子当场就能给你哭出来。珍儿以前在齐家庄就看到过这样的事,有了前车之鉴,她是一点儿也不敢小瞧了小孩子们。虽然她常常忽略她也是小孩子的事实。

    临到中午,珍儿他们总算把所有的人都送走了。珍儿想了半天,只好把旁边屋子里的杂物给清出来放到了过道上跟庖下,把蘑菇装到麻袋里,放进去。还有些蘑菇不太干,需要再晒晒,珍儿她们又一鼓作气的把蘑菇铺开在院子里晒着。刚做完这些,还没坐下喘口气,就见二妞风风火火的进了门,嘴里嚷嚷个不停。

    “太惊险了!简直太惊险了!”

    珍儿她们都被这没头没脑的话弄的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慢点说,什么事太惊险了!”

    “你猜我今天在包子铺看到谁啦?”二妞灌了口水,问道。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棒打不孝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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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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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采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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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飞来横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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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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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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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得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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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质朴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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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世事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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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杨婉琳被接进了周府,府里的下人都得了吩咐,都把她当上宾一样对待。

    杨婉琳从小也是有长辈的爱护,哥哥姐姐的疼爱,她既没吃过苦,又没受过罪,被娇宠着长大的。再加上她是嫡女,在家里的地位不一般,人也在府里横着走惯了,是以性格上有些娇蛮。

    到了周府一开始还有些受到惊吓没缓过来,后来见周夫人都对她礼让有加,娇蛮的脾气就又起来了。对谁都横挑鼻子竖挑眼,也不知道收敛脾气,每天挑三拣四的,对下人也不客气,伺候她的几个小丫鬟每天都忍气吞声的敢怒不敢言。只有绿萝是个聪明的,只担着有上宾的话,每天杨婉琳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不让她出府就成。她这么听话,杨婉琳就觉得她上道,对她很是另眼相看,在周夫人面前夸了她好几回。

    绿萝知道杨婉琳的来历,又听她对自己总是赞赏有加,就认为她出头有日,每天在府里横行。招来府里丫鬟们的暗骂声一片。

    周玉琯在她娘的叮咛嘱托下,也来看过杨婉琳几回。她本以为杨婉琳怎么说也是个小姑娘,再怎么娇蛮也就那样。可是来过两回,见杨婉琳颐使指气的样子就看不惯,来过两回意思意思也就没再来了。对于她娘的什么贵人之说,一来不相信,二来,她觉得有杨婉琳这样的贵人,她还不如一辈子受苦受累算了。

    有一回她跟周夫人在花园里赏花,刚走到假山上面就听到草丛里有嘀咕声。周夫人挥了挥手,随行伺候的丫鬟们有眼色的放轻了脚步,几人停下来凝神听。

    “绿萝姐,你可真好运能去伺候这位杨小姐。看着玉琢,多么的晶莹剔透啊,看着就不是凡品。杨小姐说赏给你就赏给你了,她可真大方。”小丫鬟脸上充满羡慕的说着。

    绿萝听的心花怒放,却还是强自镇定着,得意的道:“这算什么呀?以后比这更好的姐姐我都能拿到,这点子小玉琢,我还真不放在眼里。”

    “哇,绿萝姐姐你好厉害呀!好姐姐,你快告诉我吧,有什么法子能拿到像这样的玉琢啊?”

    “嘿,什么法子?当然是哄好杨小姐啊。你没看见她是个大手啊。那赏东西都不是按件赏的,有时候高兴了,都赏我一堆东西呢。还有啊。我偷偷告诉你,你知道这杨小姐是谁吗?那是当朝礼部侍郎家的千金小姐,京城那么繁华的地方那是随意出入啊,人家打赏下人的赏钱就比我们的月钱还多。”

    “哇,杨小姐背景那么深厚啊?绿萝姐。你消息准不准啊?”

    “当然准啊!这是我干娘告诉我的,我干娘那可是老爷身边伺候的老人了,老爷有时候还得听听她的意见呢,这事从我干娘嘴里说出来还有假?”

    “绿萝姐姐说是真的,那当然是真的啦!”

    “还算你是个识货的。我告诉你啊,在这府里没前途。这老爷跟夫人都是不会想的,当初留在京城多好,非要离了凤凰窝来到这山窝窝。你看看这里的东西,没一个像样的!你不知道啊,当初我干娘力劝老爷留京,知道老爷要离京啊,气的心窝疼了好几天。哎呀。这从来都是人往高处走,真不知道夫人想的什么?老爷好好的前程非要给他断了!”

    “嘘嘘。绿萝姐,这话不能说的。”

    “没事,有我,有我干娘,有杨小姐,什么话不能说啊?”

    小丫鬟还是一脸惶恐,绿萝继续有恃无恐,“你当大小姐那门亲事是个好的啊?一个无父无母的少爷那跟无根的浮萍差多少?大小姐嫁过去还不知道得受什么样的磋磨呢?府里的人啊,都是傻的。我干娘可跟我说了,让我把杨小姐给哄好了,要是入了她的眼缘跟她一起去了京城啊,我以后的日子才真是好了。”

    虽然还是有些胆怯,但是小姑娘还是被京城的繁华所吸引,一个月的赏钱都比她的月钱高,那她不是能更快的攒够钱给娘看病了吗?

    “绿萝姐,我的好姐姐,你救救妹妹吧。”声音慢慢弱了下来,脚步声也开始窸窣。

    听到那两个侍女的话,周玉琯气的脸色发青,浑身颤抖不止。可是周夫人却依然面带微笑的听完,甚至还示意周玉琯息怒。

    “对这样的人生气,不值当。”周夫人淡淡道,转身问道:“刚刚那两个婢女都看清了吗?是在哪一处当差的?”

    潘嬷嬷行了礼,恭敬的道:“看清了,一个是在玉兰苑洒扫的粗使丫鬟,一个是杨小姐身边伺候的绿萝。夏嬷嬷收了盼儿姑娘,得了夫人恩典出府以后,几个年长的嬷嬷就开始动心了。绿萝就拜在了老爷的身边的李嬷嬷身下。”

    对于绿萝跟那个小丫鬟的事情周夫人没有理会,只问道:“她手上拿的东西记住了吗?”

    “记住了,是夫人前几天吩咐送去玉兰苑让杨小姐把玩的。”另一位婆子上前回到。

    “都给我记好了。”淡淡的几句话并没有带什么感情,可是听在众人耳朵里,还是带了些威慑。

    周玉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眼睛亮了亮,提裙快走几步,追上了她娘。

    “娘,我还是太年轻了。”

    周夫人欣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臂,道:“能这么快想明白,说明你已经长大了。错只错在年轻这上面,证明你经历的事太少了,以后多经历一些事,你会比娘更强的。”

    周玉琯了解的点点头。

    绿萝的干娘在凉州的时候,曾救过周知县。而周知县也一直感念她的救命之恩,对她照顾有加。曾经也曾想让人伺候她,好让她安享晚年,可是她不愿意,非要在府里当值。周知县无法,就把她交给周夫人,还嘱咐周夫人给她安排给轻松的活计。

    可惜,绿萝的干娘虽然有些小聪明,可惜权利欲望太强烈,没过多久就在府里横行,一副她是老太君的样式。被周夫人打压了几回,就跑去找周知县哭诉,让他们夫妻两人之间的感情生了嫌忌。而她也调去了周知县的书房当个管事。

    周夫人早就想打杀她可,可惜一直找不到机会。后来周知县交代周夫人给杨婉琳安排住所跟伺候的人,绿萝的干娘找到机会就荐了绿萝来,周夫人就顺水推舟的让绿萝去了玉兰苑,这不两个都不省心的现在就嚣张起来了。她们蠢的送把柄,周夫人不接着可真是对不起她们了。

    这边后院不消停,前院周知县也在忙着。他一面发告示缉捕劫匪,一面也让人暗中调查临安府杨侍郎家的事。周家在京城多少还是有些根底的,他让人帮忙牵线杨家,也想早些确定杨婉琳的身份。

    大家小姐出门的也有,可是没有一个敢带着丫鬟独自租车出门的。周知县知道出了这样的事,大户人家一般都是藏着掖着的,私底下拼命寻找,面上却还蒙着。人能安然无恙毫发无损的找回来当然好,要是找不到,随便一个暴毙的消息就可以了。正是熟悉这种做事方法,所以他接到消息的时候就晚了不少。

    周知县看着面前的人,一身青衣,衣着得体,谈吐文雅,要是不说完全以为他是一个读书人,而且还是一个清廉正直的读书人。可是他却是一个商人,而且还是一个很有名气的商人。

    赵顺义看着自从他进来就一直打量他的周知县,略微皱了皱眉,却很快舒展开,恭敬的道:“不知知县大人对鄙人的话还有什么怀疑?”

    周知县把手上的书信放到桌子上,看了看赵顺义,道:“赵老板说笑了,我就算是怀疑别人也不会怀疑赵老板。只不过,就算你真的是受杨家人所托来接走杨小姐,可这案子还没了结,杨小姐作为重要证人,实在是不好在这个时候离开,也请赵老板体谅一下。”

    赵顺义当然知道这事难办了,要不然杨家人也不会找不到合适的人出面,而请了他来。

    “周知县,请恕在下无礼,我听说这件案子里有两个受害人,那让另一个人来作证不是也可吗?”赵顺义说着顿了顿道:“这杨小姐年纪小,经不起事,或许受惊过度忘了很多事呢,周知县说是不是有这样的事啊?”

    看来杨家的已经打算好是不让杨小姐搀和到这些事里面了。可是那另外一个小姑娘……周知县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沉吟了一下道:“赵兄所言甚是。杨小姐在我府上这些时候,一直昏昏沉沉,有时清醒有时懵懂,内子也请了不少名医都没治好。或许有家人的陪伴,还有京城的名医照料她会好的更快些,那这事就拜托赵兄了。希望杨小姐尽快好起来,这边还需要她作证呢。”

    赵顺义一听就知道周知县这是愿意放人了,高兴的顺着他的话说。

    这厢话说清楚了,周知县刚要送赵顺义出府,衙门口的大鼓就响起了了。很快就有衙役来报,说:“禀报大人,榆树村的村民把劫匪抓住了,现在正在衙门口。”

    周知县看了看赵顺义,歉意的道:“赵兄,这事实在是……”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赏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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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知县惊堂木一拍,道:“来人,将犯人压下,等禀报了刑部,秋后处斩!”

    公堂外无论是抓住劫匪的村民,还是问询赶来凑热闹的人,无不拍手称好。这两个劫匪,大伙本以为是附近的人,见财起意才坐下了杀人劫财的事,谁知这人一关入大牢,一拷打,供出来的事情让周知县都吓了一跳。

    这两人本是沧州人士,因盗窃而逃逸,后来在路上又见财起意抢劫了几回,见官府没有捉住他二人,胆子慢慢大了起来,不仅抢劫还杀人越货,连五个月前的贡品案子都跟他们多少有些关系。

    那天他们正在赶路,准备从楚州府经棘阳县去苏州府,在半路上一个茶馆,看到杨婉琳带着个小丫头坐着一辆马车也在茶馆歇息。杨婉琳态度嚣张,在小茶馆挑三拣四,满身带的也都是珠宝首饰,穿的也是绫罗绸缎,一看就知道是个有钱的主。他们兄弟正好最近手头有点紧,就起了意。在山路上做了埋伏,劫下了马车,他们本来没打算杀人的,可是那个车夫太难缠,还有杨婉琳跟那个小丫头都一直尖叫着,还不给银子。他们怕把人引来,才起了杀意。谁知那小丫头还挺忠心的,拼死护着杨婉琳逃到了山上。他们兄弟俩追着杨婉琳去了山里,谁知又碰上了倒霉的珍儿。本想着两个小姑娘好解决,谁知珍儿是个硬茬,那一斧子下去,当时那瘦子的虎口就震裂了,胖子扶他耽搁了一会儿,等追上去的时候她们又被叶苏木他们救了。

    因为两人的画像早就被刑部派发到各处衙门里了,两人也不敢进城。那天正好准备去村里借住一宿,顺便找个大脚大夫看看伤,谁知下了山才知道附近几个村子当晚就开始戒严。还有人晚上巡视。他们无法,只好在山里逗留,准备找个猎户家借住一宿。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点背,正好遇到了前几天上山的那几个猎人。他们也都是长年见血的,一样就看出那两个匪徒身上的戾气。本来双方都不认识,互不搭理就算了。可事情巧就巧在双方宿营的地方太近,而胖子用来劈柴的斧子猎人们其中有几个都还见过,这就让他们留了心眼。

    第二天傍晚猎人们准备下山回家,还没走多远就遇上了进山来找他们的叶苏木一行人,这一说。大伙都觉得那肯定是那两个匪徒。村里来的奔就是年轻的汉子,而进山里打猎的也都是有两把刷子的,大伙一合计。都觉得这些匪徒太可恶,就这么放过他们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祸害。仗着人多,胆子又都大,一群人又回了山里,抹黑找到了两个匪徒。一场恶斗拿下了他们。等天亮人一下山,去村里一合计就直奔县衙来报案了。

    案子审了三四堂,总算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审清楚了,匪徒也判了刑了,让人狠狠的松了口气。

    珍儿他们一群人欢欣鼓舞的出了县衙,嘴里还热烈的讨论着这案子。都觉得这个处罚大块忍心。

    “珍儿,这下好了,你上次生病的气总算是出了!”叶白芷满脸笑意的道。

    二妞也跟着使劲点头。“我好几回做梦都梦见我把他们那些坏人的脸踩在脚底下,使劲踩,使劲踩的,疼的要他们哭爹喊娘的。”

    珍儿他们看着二妞咬牙切齿,恶狠狠的样子。心有戚戚焉。

    三妞怪叫了一声,道:“二姐。怪不得晚上睡觉老有人踹我!原来都是你!”

    四妞同时怪叫道:“二姐,怪不得晚上睡觉老有人踩我脸!原来都是你!”

    珍儿跟叶白芷看着被两个妹妹追着打的二妞,笑的直不起腰来。

    他们在门口没等多久,叶苏木他们几个抓住劫匪的人就从县衙里出来了。刚刚退堂以后,叶苏木他们被官差留下了,说是有些后续的事找他们。珍儿他们是跟叶苏木他们一起进的城,当然得跟他们一起回去,而且他们也想知道周知县找叶苏木什么事,就说好了在县衙门口等他们。

    “苏木大哥,刚刚那个官差找你们什么事啊?”一见到叶苏木,叶白芷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叶苏木傻傻笑着挠挠头,看了看周围一起的几个汉子,大伙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有一种迫切,却也有一种怀疑。

    珍儿猜想应该是有些事不好在大街上说,而且这里是衙门门口,也不是说事的地方,就拉了拉叶白芷,然后对叶苏木他们道:“各位大哥,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村长他们估计已经等急了。”

    这话甚和众人意,大伙点头应着往大车店走去。

    牛车上,二妞三姐妹还有珍儿跟叶白芷五人挤在一辆牛车上。二妞推推珍儿,小声的问道:“欸,珍儿,你觉得到底是什么事啊?我怎么看着他们从衙门出来各个笑的脸上都能开出多花了啊?”

    珍儿往身后那辆牛车里看了看,二妞说的还真没错,那几个人确实笑的太灿烂了,就想捡到了金元宝一样。

    “难道?”叶白芷喃喃道。

    “难道什么?”二妞跟三妞齐声问道。

    叶白芷往后看了一眼,低声道:“难道他们能进县衙当差?”

    车上的人听到这个猜测,摆摆手,都不怎么赞同。叶白芷急了,辩解道:“我这么说是有道理的,大前年我们巷子里的毛大家的老三就是捐了银子,得了个在县衙牢房当狱头的活计。你想啊,他那样的掏钱都能进的人,我苏木大哥他们可是凭真功夫抓到劫匪的,这一比啊,谁高谁低立见分晓,或许那周知县真的慧眼识金,看出来我苏木大哥他们是快宝了呢?”

    二妞本想打击她一下,可是话到了嘴边想想这话又顺带的会打击到了苏木大哥,不得已咽回话,只扭过头表示对叶白芷话的不赞同。

    叶白芷看她的样子恨不得想把她的头给扳过来,后来还是想着自个大的让让小的,转向珍儿求支持,“珍儿,你觉得我猜的有没有道理?”

    珍儿点点头,道:“你这样一说,还真是那么回事。不过,”叶白芷急忙问:“不过什么?”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二妞一听嗤笑出来,叶白芷羞红着脸拍了她一下,对珍儿问道:“为什么是不可能的啊?”

    “首先,官差是一个可以世袭的职务,也就是说他虽然地位低了些,月钱少了些,可是比较有保障,这是人人都想得到的铁饭碗,周知县怎么会那么轻易的许给别人呢?第二,苏木大哥他们这么多人,我们这几天也看到了,县衙的官差少说也有十几二十个,对于一个小县城来说是足够了的,那他们还要苏木大哥他们这么多人干嘛?最后就是,你招人是招没有经验没有资历没有后台的人,还是找熟练的能给你带来好处的人?聪明人当然选后者了。”珍儿解释道。

    叶白芷跟二妞琢磨了一下,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啊。”

    珍儿见她们恍然大悟,知道她们也想明白了,就问道:“那你说苏木大哥他们这么高兴是为什么?”

    二妞跟叶白芷齐翻白眼,“你都不知道,我们怎么知道?”

    等回到村子,珍儿他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各村的村长、里正,还有叶家的族老们都聚集在叶春水家,看着桌子上亮晶晶明晃晃的一百两白银,各个目瞪口呆,惊的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

    “这真的是知县大人给的?一百两白银?”其中一个族老颤抖着手问道。

    银子是叶苏木抱回来的,这会儿他还是被推出来当代表,说道:“表叔公,这银子确实是周知县给的。这是捉到那两个劫匪的赏银,是刑部公文上说要给的,我们没偷没抢。”

    众人一听,暗暗点点头,也收回了之前的失态。等隔壁村子没有去县衙的几个猎户一过来,众人就开始商量着怎么分这笔钱了。

    珍儿自觉这事跟她们几个小姑娘没关系,而且历来在银钱上都不容易搅合清楚,就想拉着叶白芷回家去,她还有事情没想清楚呢,得找人商量商量。

    叶白芷是个爱凑热闹的,见二妞出了门转身就去了屋后,趴在窗子下面,偷听里面的说话,就跟着有样学样,也趴在那里,津津有味的听着屋里的话,连蚊虫的叮咬都不怕了。

    珍儿无奈的看着那两人八卦的小热情,一阵无语。这么热的天,她们还真有劲。等叶老爷子跟苏木大哥回家了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哪里还用得着趴在这里受这份罪?知道劝阻不了她们,也熄灭不了她们的热情,珍儿只好自个回家了。

    喂了猪,又洒了把稗子喂了鸡,珍儿跟虎子一人拎一个竹筐去割猪草跟野菜了,虎子对于割野菜还有喂猪很有热情。而珍儿也都是用油饼混合着野菜喂的猪跟鸡,所以她家的鸡跟猪都长的特别的好。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开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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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赏银是这样分的,一共不是有十六个人去抓的匪徒嘛,一人分五两银子,这是他们拼死去抓匪徒该得的。剩下的还有二十两,最后决定分给这几天晚上巡夜的人,分成均份,每人分一点儿,算是个辛苦费。”叶白芷听到村长他们的决定,第一瞬间就冲到珍儿家像她汇报。

    彼时,珍儿跟虎子盯着烈日刚一人割了一筐的猪草,汗流浃背的回来。珍儿歇息了一会儿才问道:“这么分就没人有意见?”

    “有意见,有什么意见?”叶白芷疑惑的问。

    这不是很明显吗,珍儿想不明白了。一百两银子,要是只那十六个人均分,那每人可以拿到六两多,可是现在每人只要五两,剩下的银子都分给了别人。想想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挣来的银子结果最后进了别人的腰包,那肯定心里不舒坦呀。

    叶白芷听到是因为这个呀,笑了笑道:“这有什么,村子里的事一直都是这样都是这样决定的。那么大一笔银子,分到每人五两就够多了,哪里还能都要了呀。再说,谁家没个难的时候,别人守护村子也保护了你的家,怎么说请人家吃个饭吧,给个辛苦费算什么?”

    珍儿一琢磨,好像是那么回事。在那深宅大院里个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的生活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以至于她现在思考事情总是先往不好的方面想,这样淳朴的感情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甚至都不相信它还存在着。

    “哎,珍儿,我怎么觉得有时候你想的东西跟我们不一样啊?”叶白芷皱着没,满脸疑惑的问。

    珍儿被问的一窒,不太想回答这个话题。说道:“你来的正好,我刚好有事情找你商量呢。”

    珍儿一般找她的都是好事,这么一想叶白芷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人也开始急切起来,问道:“啥事,啥事啊?快跟我说说。”

    “咳咳,”珍儿清了清嗓子,以示郑重,然后肃着脸,沉声开口。道:“我想开店。”

    “啥?”叶白芷愣了愣,见珍儿满脸肯定,才疑惑的问:“开啥店?我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呀?”

    “开个包子店。以前我没想过这事,所以没跟你说。我现在想了就跟你说了呗。”珍儿也学她的样子,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叶白芷翻了翻白眼,道:“你怎么想开包子店的?难道是受了那个老板的刺激?可是人家老板对我们挺好的呀,这开个店抢人家的生意也太不地道了吧?”

    叶白芷高挑着眉。微眯着眼,歪着头瞅着珍儿。珍儿受不了她的目光,解释道:“你说的都什么跟什么呀,是,这开店是跟那个老板又关系,但不是你想的那样抢人家的饭碗。我那回路过包子店。见老板他愁眉不展我就问了问。原来他老丈人出门干活不小心摔断了腿,家里人报了信过来。他老丈人家只有一个闺女跟一个儿子,儿子是个怕婆娘的。这么多年都没管过他,更何况现在他瘫了。他老丈人对他还是不错的,所以他想把店给卖了,回去照顾他老丈人。他露了这个信,我才有的这个心思。种田虽然稳妥。可这来钱也太快了。我跟虎子两个人又不能做什么事,事事都要请人帮忙也太不划算了。”

    叶白芷不懂得种田划不划算。但她知道做生意确实是最能挣钱,来钱也最快的方式。而且听珍儿说,那本来就是一个小本买卖,就算是亏了也亏不了多少。

    “那你有了打算就去做呗。”叶白芷的话简单利索。

    有了这话就好多了,珍儿喜笑颜开的道:“那你跟我一起去跟爷爷还有大伯他们说说。”

    为什么要她也去呀?叶白芷一直纠结着这个问题,知道见了毛氏他们也没想出来个名堂,直到毛氏斩钉截铁的说不行,珍儿推了推她给她使脸色,她才知道她的作用在这儿。

    “大伯娘,珍儿有这个想法是好的,反正是个小本生意,也赔不了多少钱,你就答应她吧?”叶白芷跟这哀求道。

    毛氏瞪了叶白芷一眼,又看珍儿乖巧的站在一边,实在是不忍心说出重话来,沉了沉气道:“你们还小,还不懂得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你们真当做生意是那么简单的事啊,这里面的学问大着呢,一个不小心啊就被别人当成靶子。”说着毛氏叹了口气道:“说起来这是珍儿自个的钱,她想怎么用是她的事,可她叫我一声大伯娘,这事来问了我的意见,我就说说我的想法,我不同意。哪有未出阁的小姑娘成天出头露面的到处晃悠啊?”

    “大伯娘,这事跟我白芷姐没关系,她只是来帮我说和的。这店是我的,不让她去抛头露面。”珍儿见毛氏顾虑着这个,忙道。

    叶白芷也顺着话说:“我不开店,我有地就成。我觉得还是种地踏实。”

    叶白芷这话一出,毛氏看她的眼神怜爱多了。在毛氏的心里,踏踏实实过日子,一步步走的人才是实在人,得她喜欢。珍儿的主意想法太多,不是一个安心过日子的人。虽然喜爱,却不怜爱。

    “芷丫头这想法好。你们姐妹俩每天在一起呀,就要相互关爱,多说说话,这样才能更亲近,做事才会更稳重。”毛氏语重心长道。

    珍儿斜了叶白芷一眼,让你说好话哄大伯娘开心,也不是让你拍她马屁呀,现在可好,她喜欢你,就更不会同意我开店的事了。

    叶白薇最近跟珍儿她们混的熟了,知道她们的一些小动作,看珍儿这样哪里不知道她是在埋怨白芷拖了后腿呀。想了想,开口道:“爷爷,爹,娘,这事吧,我觉得也未必是坏事。”

    家里议事总是会听听其他人的意见,叶苏木跟叶白薇都不常开口,你要问了也只是提个一两点,大多时候都是我赞同谁谁的话,这会儿她开了口,不说叶老爷子跟叶石韦,就连还有些生气的毛氏都被吸引了过来。

    叶白薇被一屋子的人看的脸红了红,要不是时机不对,叶白芷跟珍儿她们都想调侃两句的。

    “爷爷,爹,娘,我觉得珍儿她有想法,又懂得一点儿生意上的事,这个包子店我觉得说不定还真能开起来。而且,就跟白芷妹妹说的那样,这包子铺本钱小,就是赔了也赔不了多少。反正铺子还在,要是真不成就再把铺子转出去呗。”叶白薇说完这些话,仔细的看着她娘,这家里她娘说话有时比她爹还管用。当然这是她爹给的权利。

    珍儿听叶白薇这样说的有理有据,两眼放光的看着她。早知道白薇姐站在她这边,说话还这么有分量,她就不找白芷姐了。

    屋子里静了一静,大伙都在思考着这事,等着有人开口。毛氏见大伙面上都有些松动,知道他们也觉得这事可行,就把她的另一个顾虑说了出来,想让大伙多想想。

    “最近城里不太平,你这个时候开铺子,那肯定得赔呀。”

    对呀,最近城里不太平!大伙听到这个,才想起来他们心里遗忘的事情是什么。不太平还去开铺子,这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吗?

    “珍儿啊,你大伯娘说的有道理,你呀,好好想想。这个事得慎重。”叶石韦大伯也跟着劝解道。

    珍儿当然是想了又想,慎重了又慎重,才坚定了开铺子的想法的。“大伯,大伯娘,我知道你们的顾虑,可是就是因为城里不太平我才想这个时候买铺子的,现在买便宜。而且县城还有官兵,官差也每天都在街上巷子里巡逻,县城还是很安定的。”

    她这话说的不假,包子铺老板急着转手,再加上县城不太平,铺子的价钱压了又压,就这样她才能买得起这铺子,要不然她连想都不敢想的。再则,明知道这场变故很快就会平息,那她干嘛不逮着现成的好机会,买个铺子改善生活呀。

    “珍儿妹妹,就是县城每天都有官差巡街才说明事情很严重。”一直不开口的叶苏木也开口了,“那天拿赏钱的时候,我还听官差抱怨说以前一天巡两遍街,现在都要巡四遍,就连沐休都没了,这一个多月都没休息过了,每晚都还得巡夜。县城这么不安稳,还是不要把银子都投过去打了水漂吧。”

    毛氏听的点点头,叶苏木是大哥就得有个大哥的样子,以前他们总是把他护在羽翼下,他也不常表现,这一开口让人觉得还是很沉稳的。不过……

    “珍儿,你哪里来的那么多的银子,都能在县城买铺子啦?”毛氏沉声问道。

    屋子里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转到了珍儿身上。

    毛氏看问题总是能一针见血,还能引导全局的发展,真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珍儿心里哀叹。

    这个事,真的不是她不说,只是她答应了别人不乱说,而且也一直没找到机会说,现在毛氏问了,她也就借着这个机会说了出来。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银子的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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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忙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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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整修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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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新铺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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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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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护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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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送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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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学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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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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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盼儿已经出嫁了,铺子怎么说也不能再歇业了,这样不仅少挣了钱,说不定还跑了很多老客人呢。

    第二天一早,珍儿她们都早早的起床了,叶路远跟大壮两个虽然长的也还算是壮实,也是大小伙子了,不过和面这个活他俩还真都不会。

    好在姜还是老的辣,夏嬷嬷不仅是一个简单的教养嬷嬷,就连这厨艺也还算是可以,和面当然也不在话下。

    就这样,夏嬷嬷和面,珍儿他们配馅子,煮粥,准备酱菜。等夏嬷嬷大汗淋漓的把一份面和好了,珍儿她们有忙着包包子了。

    和面不光是个技术活,也是个体力活,累人的很,特别是这大夏天的,简直比下地干活还累。夏嬷嬷和完了一份面,已经累的不行了,两个胳膊跟棒槌似的,一点儿力气也使不出来了。

    珍儿一边包着包子,一边思考着怎么办。

    “婶子,要不你说怎么和面,然后指导路远哥做怎么样?”

    夏嬷嬷看了看叶路远,让他使了一下,就摇了摇头,道:“不行,不行,你这样和的面不精实,包的包子不活泛,这要是自己吃还行,你这卖不是砸招牌吗?”

    叶路远沮丧的罢了手,焦急的看着珍儿,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要不,路远兄弟,麻烦你跑一趟后巷,去找你阿风大哥来。他和面还成。”夏嬷嬷道。

    “啊?”几人目露疑惑,这还没到三朝回门呢,他们回来不会有问题吗?

    “谁说让你把盼儿也叫来了,你只叫阿风来不就成了嘛,这不坏规矩,快去。”小嬷嬷就像能猜到他们想什么似的,催促道。

    坏不坏规矩。珍儿他们是不知道的,不过既然夏嬷嬷这么说了,应该是没问题的。大壮把牛车交给了叶路远,跟他说了自家牛的脾性,就让他赶着牛车走了。

    珍儿他们手忙脚乱的包着包子,等东西都准备好了,眼看着天亮的差不多了,还没看到叶路远跟阿风过来,生怕他们来不及,赶不上今儿的买卖。心里很焦急。

    好在珍儿他们刚打开铺子门,迎来了第一批客人,叶路远就赶着牛车载着阿风过来了。

    下了车。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阿风就跟着叶路远进了庖下,洗了手以后,就开始和面。阿风比叶路远大一些,力气大不说。还没成亲前也帮着盼儿他们和过一次面,虽然不太熟练,但是比叶路远这个门外汉还是好很多。

    有了帮手,自然做的快多了。再加上二妞姐妹,叶白芷都是在铺子帮忙过好多回的,夏嬷嬷又是个老手。又有大壮烧火,珍儿姐弟还有叶路远在前面招揽客人,几人倒是比平时还要轻松些。

    忙完了早上那一阵儿。其他人都没觉得有什么,就是阿风累的不行。他昨晚喝了很多酒,早上叶路远过去的时候他还没醒呢,这会儿头正疼着,又揽了个体力活。没累趴下已经算是不错了。

    现在梨子不少,可是前儿虎子看到集市上卖的有。多看了几眼,珍儿知道他想吃,就卖了几个。因为比较贵,虎子舍不得吃,还剩下三个,珍儿就熬了梨子水,让阿风喝了了解酒。

    “阿风哥,你快些回去吧。这么早把你叫来,盼儿姐肯定担心的没吃早饭,你带些吃食回去给她。”珍儿捡了些吃食递给阿风。

    夏嬷嬷也担心盼儿,这才成亲的第一天早上就把阿风叫来,盼儿心里还不定怎么忐忑呢,好在阿风家里也没有长辈,要不然这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听到珍儿让阿风回去,也催促道:“你快些回去吧,别让盼儿担心,啊。”

    阿风心里早就担心盼儿了,不过看大伙都累才没提,这会儿见他们都这么说了,也没推辞,接过篮子就走了。临走还嘱咐道:“等会儿我就过来,晌午我给你们帮忙。”

    “不用了,阿风哥,我家那个帮工的很快就来了。你才成亲,就在家好好的陪陪盼儿姐吧。”珍儿道,大清早的把人叫醒就不太好了,哪能一直占着人家的时间啊。

    阿风听她这么说,也没说别的就走了。

    珍儿这倒没说假话,早上正好碰到同村的一个人经过,珍儿就让人带了信儿回去,好让帮工的那对母子等会就过来忙活晌午的那一顿。

    本来珍儿打算让盼儿三朝回门以后,铺子再开业的,可是昨儿回来再那儿坐着歇息的时候,几人提到这个话题,夏嬷嬷想着这盼儿成亲就耽搁了这铺子开业,这珍儿都不知道损失了多少,这要是还耽搁她心里是怎么也过意不去的,就让珍儿今天早上就开业,昨晚上她就把面发起来了。好在包子铺里的东西都齐整,突然开业不缺什么,珍儿见拦不过夏嬷嬷,就同意了。

    很快珍儿的那帮工母子就赶来了,好在珍儿家的牛也是放在这一家喂养,他们赶牛车来也方便。

    “东家,这事你怎么也不早说呀,你今儿早上又受累了吧。”一进门,那帮工的妇人人称称呼她王李氏的就开始问候道。

    珍儿摇摇头,道:“真是抱歉,本来说好要后天才开业的,这突然叫婶子跟大哥来,真的要麻烦你们了。”

    王李氏摇摇头,那王越也憨憨的挠挠头,跟着道:“不麻烦,不麻烦,家里没什么事做,东家地里的草都拔了,也施了肥,花生跟黄豆长的都很好,我爹说今年肯定是能有个好收成的,让东家放心。”

    一开始他们来珍儿家帮工,见她跟虎子两个小孩子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都是跟城里人一样叫珍儿大小姐的。珍儿非常不适应这个称呼,只说叫珍儿就好,可他们不同意。后来好说歹说,才让他们把大小姐这个称呼改成东家,珍儿听着别扭的感觉才好了很多。

    “就是就是,昨儿我那当家的听说东家村子后面的山上着火了,生怕火烧到东家家里那边了,听到消息那会儿天都快黑了,还拉着这越儿跟他弟弟去东家村子里看了看。好在只是一个小山坳坳那里着了火,没有烧过来就被熄灭了。东家不用担心。”王李氏道。

    “没烧过来就好,又劳王大叔操心了。”珍儿道,心里却在想着着火的是哪出山坳,她家附近的山坳可不多,可千万别是那处。

    叶路远明显也有这个担忧,但见珍儿没说什么也没敢乱问。

    店里有了这两母子,再加上晌午人比较少,珍儿他们就很清闲了。

    三妞心心念念的要跟着夏嬷嬷学规矩,吃了晌饭就磨着夏嬷嬷要开始。

    夏嬷嬷眼神在叶白芷他们身上扫过,她们几个小丫头都被这样的眼神煞到,乖巧的点头要跟着学。

    叶路远跟大壮看了一会儿珍儿她们学规矩,就觉得没了兴趣,这也太严格了,他们看着都觉得痛苦,就说着要出去玩。

    珍儿早就经历过这种痛苦,可是怕夏嬷嬷看出破绽,只好装作什么也不会,跟着一起从头学,心里却也早就不耐烦了,眼见着叶路远他们要走,忙给他使眼色。

    叶路远想到那处山坳,知道珍儿跟他一样不放心,想回去看看,就对正在热情教学的夏嬷嬷道:“婶子,我们掌柜的昨儿还跟我说珍儿要是有空就去一趟景春堂,他找珍儿有些事。”

    景春堂的掌柜是什么人,夏嬷嬷很清楚,这中间夹杂着一个她从小照顾到大的周小姐,怎么说还是不能轻视的,忙道:“那珍儿你快去吧,下次我再单独教你。”

    头上顶着本书,痛苦的练习走路的叶白芷跟二妞,目露羡慕的看着珍儿不仗义的先跑了。心里正在愤愤,就被夏嬷嬷一个戒尺打了过来,严厉的道:“抬头,挺胸,身要稳,肩要平,走~”

    大壮也是个有眼色的,知道珍儿跟叶路远有正事,就道:“我到处去转转,下晌我就回铺子里,你们不用管我。”

    珍儿知道他对县城也还算是熟悉,也没拦着他,只叮嘱道:“下晌早些回来,晚上我们还要回村子里呢。”

    出了铺子,叶路远赶着牛车载着珍儿就往城外走。 虽说下晌就要回村子,可是回去了也晚了,叶路远要去景春堂了,珍儿跟叶白芷两个小丫头肯定不敢进山。想来想去在,珍儿跟叶路远还是决定现在就回村里去看看,被烧的那块是不是有草莓的那个山坳。

    一路上珍儿跟叶路远心里都忐忑不已,一会儿想着要真是草莓被烧了,明年就真的只能靠那些地了。一会儿又想着,或许不是草莓被烧了呢,哪里能真的那么巧。

    远远的瞅见一片烧焦的青黑,还有山林间冒出的一行细细的烟子,还有那个方向,珍儿跟叶路远心里都是一阵心痛。

    当真的站在被烧焦的山坳时,珍儿他们反而平静下来了。好在现在家里的生活都比较安定,不像之前那样要用这笔银子改变生活,烧了就烧了吧。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家有一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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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叶白芷整个人就闷闷不乐的,弄的二妞他们几个特别好奇,毕竟这一天是盼儿回门的日子,昨儿他们说起的时候她还乐呵呵的,怎么过了一夜就不高兴了。

    珍儿跟叶路远两个是知道内情的,但这事也不好说,只含糊道是家里的事。

    二妞三妞还有大壮也都知道叶白芷家的那一摊子烂事,只当是她爹又出幺蛾子了,也没在意。还是珍儿拉着她去人多的地方,劝了又劝,她才想明白了,脸色也好看很多。

    盼儿早就盼着回门这一天了,这样她也能把夏嬷嬷接回去住了。一起生活了这些天,盼儿从心底里把夏嬷嬷当成自己的亲娘一样了,这才两天不见,心里就很想念。

    早早的盼儿跟阿风哥就过来铺子里了。那时珍儿他们也才开门不久,店里客人不多,王越母子俩就能忙活过来,珍儿他们接了盼儿夫妇就去了后面院子里。

    “盼儿姐,阿风哥。”二妞他们几个在庖下里忙活的,看到盼儿夫妇进来,都停了手里的活计,甜甜的喊道。

    盼儿一进门就看到夏嬷嬷了,才分别才三天,可是再见面身份已变,两人心情都很复杂。

    “娘,我回来了。”盼儿喊道。

    “哎,” 夏嬷嬷高兴的应着,“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看着抱在一起哭的母女俩,珍儿她们几个小姑娘也被引出了泪水,看着她们又笑又哭的。

    叶路远跟大壮这些小男子汉不懂得她们这些姑娘家的眼泪怎么来的这么快,都有些面面相觑,想不明白她们到底想的什么。不过看阿风也有些木讷无措的站在庖下,还是很有眼色的道:“阿风哥,我们先去堂屋里做吧,大清早的婶子就盼着你们来了。做了好多好吃的,还买了很多干果子。”

    “对,好多好吃的,还老贵了呢,说是要给新上门的姑爷吃,连碰都不让我们碰呢。”大壮也跟着道。

    阿风看了看庖下里几个满脸泪痕的姑娘,本想着来了就跟夏嬷嬷磕个头的,毕竟他能娶到盼儿还能得周夫人这么看重,那都是夏嬷嬷的面子。可这会儿这时间地点都不合适,只好作罢。跟着叶路远他们去了堂屋。

    堂屋里本来很简朴的摆设,这些天被夏嬷嬷收拾的井井有条的,布置稍微改动了些。看着就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也更像个居家的地方了。

    叶路远他们奉了茶,只热情的招呼着阿风吃果子,也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傻傻坐着。

    庖下里这会儿可是聊开了。盼儿也不讲究,就在庖下里坐了,一边学着包包子,一边跟珍儿、二妞、夏嬷嬷他们聊天,说着这两天的事情。

    “阿风哥可真了不起,那么几缸子面他都给和了。热的都把衣裳给汗湿了。婶子说让他歇歇再回去,他不干,担心着你一个人在家里。拎了早饭就走了。”二妞嘴巴利索,一下子就把事情说了。

    盼儿闹了个大红脸,解释道:“哪是担心我啊,是府里找他有事,他怕耽搁了府里的事不好交代。”

    这话别说二妞。就是三妞这样懵懂的都不信这话,谁去办事还把早饭带着呀?

    “呀。别是我们找阿风哥来帮忙,耽搁他差事了吧?你说这要是因为我们这小事害阿风哥挨了骂,那我的罪过不就大了吗?这我得赶紧去给阿风哥道个歉去。”珍儿惊慌的道。

    盼儿眼疾手快的拉住了珍儿,嗔道:“哎,你怎么说风就是雨的,我不就是这么说说嘛,他是回家了以后府里才来人说要找他的,他没耽搁功夫,也跟你也没关系。”

    “哎呦,这盼儿姐成了亲啊就是不一样,说话都藏着掖着的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我们生分了,哦?”叶白芷受这气氛的感染,心情好了不少,也跟着出口打趣盼儿。

    盼儿的大红脸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正常过,推了推珍儿又点了点叶白芷,还是没躲开他们的打趣,只好向夏嬷嬷撒娇:“娘,你看她们几个小丫头片子。”

    夏嬷嬷刚刚一直笑看着她们几个小丫头玩闹,这会儿盼儿向她求救,也像模像样的对珍儿她们几个说:“好了,你盼儿姐脸皮薄,你呀们就别打趣她了。”

    “婶子你不公平,你疼盼儿姐都不疼我们了。”珍儿、二妞、叶白芷几个唯恐天下不乱,叫道。

    夏嬷嬷被这几个小丫头逗的合不拢嘴。又蒸好了一屉包子,估摸着前面的人也多了,珍儿就收拾了一下,端着包子去前面了。

    虎子在屋子里溜达来这屋又溜达去那屋,都找不到好玩的,跟珍儿说了一声,就去隔壁找小伙伴玩了。珍儿叮嘱了他出门要小心,早些回来,就也没管他了。

    庖下里叶白芷跟二妞忙着烧火蒸包子,空了一个灶让夏嬷嬷做晌午饭,这边三妞在摘菜洗菜。夏嬷嬷见她们都没注意这边,拉近了盼儿,悄声问:“他对你好不好?”

    盼儿也不是没经过人事的小姑娘,当然知道夏嬷嬷问的是哪方面的好,脸红的都能滴血了,还是在夏嬷嬷追问的眼神下点了点头,这下子夏嬷嬷是彻底的放心了。

    晌午饭吃的很是丰盛,夏嬷嬷连她的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了,只为让这新晋的姑爷吃的开心,最后也确实是宾主尽欢。

    饭后,珍儿泡了些毛尖茶,端出来在院子里的枣树下,几人在那里乘凉歇息,说着闲话。

    “珍儿这院子真好,前有铺后有院,带着住房还送颗枣树。”即使来了很多回,叶路远还是很羡慕珍儿这个好屋子。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挑的。”珍儿大言不惭。

    叶白芷撇撇嘴,“一百多两呢,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能不好吗?”

    “庸俗!”这是叶路远新学的一个词,他觉得最能体现一个人的身份,最近经常挂着嘴边,都不知道被叶白芷、二妞他们打击多少回了,还是屡教不改,爱显摆。

    “你不庸俗你去做账房先生啊?”二妞回道。她爱钱是谁的知道的,她就想不明白了,怎么庸俗了,怎么庸俗了?

    “我们庸俗怎么啦?我们就爱钱怎么啦?你要不庸俗,那把这个月的工钱给我们,我们帮你庸俗掉啊?”叶白芷也反驳着。

    珍儿被他们这关于庸不庸俗的话吵的脑袋瓜子疼,悄悄问旁边的夏嬷嬷,“婶子,你昨天不是教了他们规矩吗?他们今儿这样说话,你怎么不管管呀?”

    夏嬷嬷细细的品着茶,道:“他们又不是靠着规矩吃饭的,我就随意教了教他们,不用要求太严格。再说,我喜欢这样纯真率直的姑娘。”

    这边不阻挠,珍儿正想着找个什么理由拉开这纠缠的几个人,却听阿风淡淡的问:“珍儿姑娘,你认识什么绣工特别好的人吗?”

    “啊?绣工?”珍儿疑惑的问道,这问题也让争吵的几个人停了下来,二妞接着问道:“你找会绣工的干啥呀?要做衣裳呀?”

    阿风摇摇头,他们做小厮侍女的是府里给发的统一的衣裳,那里需要自个做呀,就是平时自己穿的衣裳现在娶了媳妇,当然是让媳妇做了,找什么绣娘呀?

    “是府里的吩咐下来的,好像是要给周小姐绣嫁妆吧。”阿风也不太清楚,把他听到的话说了出来。

    “应该不是吧,”夏嬷嬷毕竟在周府浸营多年,对周府一些事还是很清楚的,“府里有针线房,夫人小姐的衣裳都出自哪里,就是赶不及也还有贴身丫鬟、夫人的陪嫁铺子,哪里需要从外面请绣娘?”

    阿风一想也是这个理,可是除了这个他实在想不出府里要找绣娘干啥。

    “府里是怎么说的?”夏嬷嬷问道。

    阿风想了想,道:“周大管家昨儿叫了我过去,只说让我打听哪里有绣工好的绣娘,就是别的绣庄里也要打听,特别是留意江南的绣娘,说是要请进府去,夫人有用。我们几个也不知道周大管家这话是何意,就猜测可能是想给小姐绣两幅拿的出手的绣品。”

    说来说去还是跟周小姐有关,夏嬷嬷略一沉吟,道:“莫非?”

    “莫非什么?”盼儿追问道,其他几个小丫头也很好奇的瞅着夏嬷嬷。

    夏嬷嬷沉吟了一下,就把自个的猜测给说出来了,“我估摸着,应该不是给周小姐绣嫁妆。珍儿,你还记得你有一回带话说杨家的老妇人喜欢什么吗?”

    “知道啊,”珍儿答道:“金玉双面绣啊。”

    “对,就是这绣品。”夏嬷嬷肯定道:“我记得这绣品就是出自江南,当时小姐就找绣娘问了,说是这金玉双面绣就是出自江南阮家,小姐这回找江南的绣娘,肯定是为了这绣品。”

    阿风细细一琢磨,也是这个理,感激的看着夏嬷嬷,怪不得人家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这夏嬷嬷可不就是他家的宝么,这要不是她这么一说,自个还不知道得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瞎找啊。

    “那这江南的绣娘我去哪里找啊?还得会这金玉双面绣,那不就知道更找不到了啊?”虽说知道了府里要找什么样的人,可是阿风还是一样的苦恼。

    “或许,我可以帮上忙?”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狗仗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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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不止是阿风,就连夏嬷嬷都惊讶的望着珍儿,激动的问道:“你知道金玉双面绣?你会绣?”

    “这个我可不会,”珍儿忙摇头,她连缝补丁的水平都一般,哪里还敢充大呀珍居田园。

    “那你能帮什么忙?”阿风沮丧的问道。

    珍儿也知道她话没说完让人心焦,忙道:“我虽然不会,可是我知道谁会呀?喏,”说着指着叶白芷,道:“她师傅就是女红中的佼佼者,这金玉双面绣她师傅恰巧就会。”

    盼儿跟二妞都两眼冒光的瞅着叶白芷,真人不露相啊,有个这样有绝技的师傅,她以后还有什么愁的。

    不过,“你什么时候有师傅了,我怎么不知道?”二妞奇怪的问道。

    叶白芷被他们赤裸裸的目光吓得往后一缩,道:“谁说我没师傅了,我娘不就是我师傅么?”

    “原来是二伯娘呀,”二妞恍然,说完才惊觉,“二伯娘这么有本事,那你们怎么还在县城混不下去了回到村里啊?”

    “谁说我们在县城混不下去的?”叶白芷质问道:“这在不在县城又跟我娘有什么关系?”

    “你跟我吼什么,我也是听村里人闲话这样说的嘛,又不是我说的。”二妞嘟着嘴道。

    盼儿眼见的他们越说越远,忙开口向珍儿问道:“白芷妹妹的娘真的会这双面绣啊,别是哄我开心的吧?”

    “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珍儿使劲的点着头,道:“其实那回从周府出来我就在想这事了。我二伯娘的绣工很好,我本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只是试探的问了问,没想到二伯娘还真的见过。只不过她只学过些皮毛,懂的并不精细,我就没敢跟周小姐说,只先让二伯娘自个先试试。她这些天一直在琢磨着这事,也绣了条帕子出来,虽说我没见过真正的金玉双面绣,可我看着她绣的就不错。本想过些天再去府里问问的,今儿刚好你说起这事,我就顺口说了呗。”

    “哎呀珍儿,这事要是成了。你可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了。”盼儿拍着手,激动的道。她离了周大小姐,周大少爷也要进京。听夫人的意思是打算让他们一家就在这棘阳县安家。初时他们一家还很惶恐,他们一家三口都在周家呆了好多年了,这突然让他们离开,他们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还是干娘见多识广安慰着他们,说在外也好。她们娘俩找个活计,怎么说也还能贴补家用,只是阿风调到了周大管家手上,这要是没个功劳,那以后可就难出头了。哎呀,这下可好。珍儿这又帮了他们一个大忙,怪不得干娘说珍儿是她命里的贵人呢!

    “我可没这功劳,盼儿姐你给我戴高帽也没用。”珍儿推辞道:“这事一来得先看看二伯娘绣的到底入不入的了贵府的眼,二来呢就是有功劳那也是二伯娘的,跟我可没关系。”

    夏嬷嬷深看了珍儿一眼,对盼儿夫妇道:“珍儿这话说的也在理,你们呀也先别太高兴太早。还是尽快拿样品回府里看看,要真是啊。那才是立了大功的时候。”

    盼儿跟阿风对视一眼,两人都高兴的不得了。

    “那珍儿妹子,白芷妹子,这就得麻烦你们了,我想早些看到那绣好的帕子。”盼儿急切的道。

    “怎么都成了亲了还改不了你这急切的性子呀!”夏嬷嬷恨铁不成钢的点了点盼儿的头,道:“今儿是新姑爷上门的日子,你这还没坐热呢,就开始忙活这忙活那的哪。先吃饭,吃了饭以后再说别的。”

    盼儿被点的直缩头,撒娇道:“娘,人家心急嘛,这不是没把珍儿妹子跟白芷妹子当外人才这样跟他们说的吗?她们也不怪我的哦?”珍儿跟叶白芷忙跟着点头,说不怪。

    “阿风又不是被人,过了今儿你就得跟我们一起住了,我们还见什么外呀,是吧?”最后一句盼儿是对阿风说的。

    阿风也很有眼色的接过话,道:“我也很想早些见到这金玉双面绣,就是得麻烦珍儿妹子跟白芷妹子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叶白芷摆摆手,“反正早晚都得拿的,早些确认了也好。我等会儿就去找我娘。”

    夏嬷嬷见着几个小的几句话就说定了这事,知道他们都心急,拦也拦不住了,只好道:“那你们现在就过去,也别耽搁时间长了,今儿回门,你们俩呀要早些回去,知道吗?”

    盼儿听说能见识到这让小姐心心念念的金玉双面绣,心里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夏嬷嬷说什么是什么,应完了就拉着珍儿跟叶白芷他们急急忙忙的就出门了。

    叶石斜最近不知怎么的发达了,搬了以前住的那小院不说,买了院子买了仆人,出门也是邀三喝四的,听说混的如鱼得水,不知道怎么风光了。这要不是叶白芷上回拿大棒子把他打了出来让他心里有了顾忌,估计早就回榆树村去耀武扬威了。

    叶石斜买的新家珍儿没来过,就是叶白芷也只来过一两次,不过位置她们还是记得很清楚的。一行人到了门口,使劲敲了半天门,才有一个年老的汉子满脸不情愿的开了门,高抬着头,高傲的看着她们,不客气的问道:“找谁呀?”

    二妞受不了这样子狗眼看人低的,撇嘴小声道:“狗仗人势!”

    这声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反正是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都听到了。那老汉黑着脸,道:“哪里来的黄毛丫头,也不看看这是哪儿,敢在我们叶大爷家门前撒野?”

    还叶大爷,叶白芷讥笑了一下,道:“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本姑娘是谁?连自家主子都不认识,真不知道你这狗眼是怎么长的?”

    “你骂谁是狗?你又是哪门子的主子?我们家可只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小姐,你算老几?”那老汉也是个不讲理的,站在门口都能跟这小姑娘吵起来。

    珍儿皱眉看着这老头,叶石斜的眼光跟能力都越来越差了,这哪是找个看门的呀?这完全是找个仗势欺人的狗嘛,她家旺财都比这老汉好。旺财是她家的看门狗。

    盼儿有些傻眼的看着眼前的情况,这不是来找人的吗?怎么演变成当门对骂了?一个老头子都能跟个泼妇一样守着门口说着难以入耳的话,这市井之中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啊!

    “珍儿,你劝劝白芷吧,咱们来不是闹事的。”盼儿拉了拉珍儿的衣袖,贴近她小声道。

    珍儿也被这架吵的脑袋瓜疼,叶白芷跟二妞都还算是彪悍的吧,而且二妞还算是个机灵的人,跟这老汉相比都还差了些。她得收回刚刚的话,叶石斜这回找了个很好的看门人,估计以后连个叫花子都不愿登他们家门了吧。

    “你个老头子,怎么说话的啊?我们姐妹就是来找个人,你用得着这么没鼻子没眼的骂人吗?”二妞争辩道。

    “就是,别看我们尊敬你是个老人,你就为老不尊,倚老卖老。”叶白芷也试着讲道理。

    “你们这些黄毛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就算了,还敢跑到我们府上来撒野,我告诉你们,快点给我走,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没见过世面的丫头片子就是遭人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长啥样,还敢冒充我们府上的小姐。”老汉假装拍拍衣服上的灰尘,讥讽的开口。

    这话说的就有些过分了,几个小姑娘都又气又羞的涨红了脸。眼看着盼儿就要爆发了,阿风拦着了她,上前几步,一脚揣在大门上,让靠在门上的老汉往后退了几步还是没稳住身形,摔倒在地上。

    老汉先是一惊,后来见阿风满脸戾气,叶路远跟大壮也虎着脸握紧了拳头站在阿风身后,当即就被吓破了胆,跪下来对着他们求饶:“这位英雄饶命啊,饶命啊,老汉我没有恶意,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阿风嫌恶的看着这老汉,回头示意盼儿跟珍儿她们,询问他们怎么处理。

    盼儿、珍儿、二妞一致又把目光投向叶白芷,这怎么说也是她家,她来处理正好。

    叶白芷缓步上前,慢慢蹲了下来,斜挑着眉看着那老汉,就在珍儿以为她要打老汉几下出出气,谁知她却温声开口了,“我来找你家夫人的,你快去给我通报。”

    老汉见叶白芷这么轻易的就饶过了他,忙点头应是的起身往府里跑,才跑了几步像是想起什么的道:“这位姑娘,我们夫人今儿不在府上。”

    这不是也能像个人一样的说话吗?珍儿心想,有的时候不得不说武力比道理要好用的多。叶石斜被叶白芷打怕了,见到她就很温顺,他这看门的也是这一个德行。也或许是,只有叶石斜跟他身边的人才是这样的德行,珍儿觉得她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那她去哪儿了,你把她给我找回来,就说叶白芷在府里等他。”叶白芷道,说着就要往府里走。

    老汉哭着脸道:“夫人他们回村子里了,我这一不知道他们回的是哪个村子,二来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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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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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话粗理不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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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嫩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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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儿来的,不就是之前那个山坳的草莓苗么珍居田园。”珍儿蹲下拔着菜畦里的杂草,淡淡道。

    叶白芷也跟着蹲下来,找着杂草拔,追问道:“哎,你什么时候去把苗子都挖回来了?我怎么不知道啊?”

    每颗草莓苗都长的比较壮实,种的也比较稀,附近的土也都很松散,隐隐有些翠绿的小芽露出苗头。叶白芷以为那也是杂草,刚想伸手去拔,被珍儿眼疾手快的一巴掌拍掉了手。

    “呀,好痛啊。”叶白芷痛呼。

    珍儿顾不得她,仔细看了看小苗没有损伤,才道:“你可得给我小心了,这是好不容易长出的嫩芽,要是被你毁了,明年我们可就真的没有草莓了。”

    “嫩芽?”听珍儿说这个,叶白芷顾不得痛,忙问道:“这是草莓的嫩芽,你把那些黑色的种子种下去啦?”

    珍儿点点头,指着右手边一些细小的苗子对叶白芷道:“种啦,喏,那不就是嘛。长的又小又慢不说,死的还多,我估摸着那些留的种子到时候也种不出来多少草莓苗。”

    叶白芷看了看,那边的苗也确实太小了,长的还瘪瘪的,一点儿生气都没有,连这边的那些嫩芽好都没有。

    “那这些嫩芽也是草莓苗啊?”

    珍儿点点头,道:“嗯,我前些时候把草莓种子撒了以后,害怕那些不是草莓种子,就又去山坳挖了几颗草莓苗回来,看看它是不是像红薯那样是插茎叶成活。等种下以后,才发现,那些小黑种子也能长出小苗,就是长的慢,而且就算我精心照料。它还是不容易成活。这些老苗呢又没有什么变化,我都以为可能是我方法错了呢,有天却突然发现这些老苗下面长出了一些新的嫩芽。我曾听人说过,有些植物不是靠种子繁殖,它的老根也可以发育出新芽苗来,而且这种新芽苗还好成活。我本来打算等这些新苗长成以后就去山坳再挖些新苗回来大面积的种植,却没想到……”

    叶白芷也跟这叹口气,不过看着新苗,她还是很快就开心起来,“珍儿。你简直太聪明了,知道早早的留几颗苗。你说说你这要是不挖了一些苗啊,我们明年连自个吃的都没有了。想想我就觉得心痛。我的两亩地呀!”

    草莓苗那里的草拔完了,珍儿又转个身查看身后的韭菜畦。韭菜生长期快,而且一年能割好多回,是一个比较容易成活的蔬菜。虎子挺喜欢吃韭菜炒鸡蛋,韭菜盒这些的。珍儿正想着要不要割些韭菜晚上炒了吃,突然想到,“哎,白芷姐,你说我们要不要在铺子里加一个韭菜包子,还有韭菜盒卖呀?”

    叶白芷看看韭菜。见那么小一点个地方种了些韭菜,就道:“你这么点子韭菜,连五十个包子都包不了。还怎么卖的起来呀?”

    “我这点韭菜不够,我们可以从村里买呀。你不知道,韭菜这个东西长的可快了,而且长的还好。你看我这荒地上种的韭菜都长的这样好,那别人家肥施够了的园子里。那韭菜就更多了啊。反正我们现在在收蘑菇,这韭菜顺带着收了也算不了什么。”珍儿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可行。而且韭菜里面放些鸡蛋,馅放足一些,就能跟肉包子一样卖两文钱一个。

    对于这些叶白芷不懂,她也知道珍儿跟她说也就是说说,想把思路理给她听,真正能给珍儿好建议的是毛氏跟老爷子他们。

    “那你想好了就成,不过我觉得你现在这弄的铺子里的人手就有些忙活不过来,你要是再加一种包子,这摘菜、洗菜,剁馅子又得多一大堆的活儿,王婶子他们母子俩肯定忙活不过来了,就是我们俩都去也够呛。”叶白芷把她想到的需要考虑的因素说了一下。

    珍儿想想也是这个理,而且叶白芷也不能在跟着她一起天天往城里跑了。最近村里就有了一些流言,说她是个不安分的,小小年纪就天天钻研一些蝇营狗苟的事,还把二妞跟叶白芷他们这些淳朴的乡下人给带的人浮了。这些话二妞他们早就听说过了,可是怕她多想一直瞒着她,这也还是虎子跟四妞关系好,四妞说给虎子听她才知道的。

    听说了这些,她也一直在反思,最近她也确实一直在忙活铺子的事,没有注意到别的地方,才让村里的流言又开始疯传起来,这些话里虽然有嫉妒她跟叶白芷他们的成分,但是不可否认有些话是事实,有哪家会让小姑娘抛头露面的。她现在还是显不出年纪的时候,天天到处跑没事,可是叶白芷跟二妞就不成了。看来铺子里还是得招些人,她得放手把铺子交给他们,她只在幕后出出主意就好。

    还有,她也不会算账,这以后收蘑菇、卖蘑菇、买韭菜,铺子里买个东西什么的,这账就多了,现在麻烦叶路远还好说,这以后也不能次次都麻烦他呀,看来她还得学打算盘。

    晚上毛氏下厨做了很丰盛的菜欢迎孙氏回家,珍儿又被拉去蹭饭了。饭桌上把这事说了,毛氏他们也觉得好,至于招人这个事,毛氏觉得是大事,得找知根知底的,需要从长计议。

    珍儿知道城里有些牙行就是专门帮人买卖丫鬟小厮什么的,本想着去牙行买些人回来,还能拿个卖身契,人也放心,不过这听毛氏一说要从长计议,想到今儿在叶石斜家碰到的那个狗仗人势的看门老头,也觉得这事不能太轻率。

    想到还要收蘑菇的事,珍儿看了眼叶苏木,对毛氏道:“大伯娘,这说着我还有件事得麻烦苏木大哥。”

    毛氏不在意的道:“你有用得着你大哥的地方就直说,哪里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这一听你们说见外的话我就不高兴。”

    珍儿嘿嘿的笑着,看着要多憨有多憨,叶白芷有些受不了珍儿这样笑,也想不明白每次跟大伯娘说话珍儿的表情都像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一切都听大人的话的样子。

    “是这样的。我想着反正铺子里要用蘑菇,村里这要是还有我就继续收着,这样省事些。这还有韭菜,虽说每天要用新鲜的,可是这收也还有一道工序在。”珍儿说到这里顿了顿,然后接着道:“我每天还得去铺子帮忙,一天里有大半的时间都不在村里,就想麻烦苏木大哥帮我在村里收蘑菇。这虽然是个轻省的活,可是比较繁琐,而且称秤什么的我也帮不上忙。要说也轻省不到哪里。我就想着,也算是我雇苏木大哥的,就按王大哥的工钱给。不知道苏木大哥愿不愿意?”

    叶苏木听的震了一下,他一开始只当是珍儿这丫头有礼貌,每次请他帮忙都把话说的很好听,他娘都赞了好多回了,他也喜欢给珍儿帮忙。珍儿人实在。没想到这让他收蘑菇这活儿这么轻松,珍儿还给她工钱,一个月有五百文哩,据说这工钱在县城都不算低,更何况是乡下了。

    看看珍儿又看看他娘,叶苏木道:“珍儿妹子有用得上大哥的地方说一声就成。哪里还要你掏工钱,见外了不是?”

    “这可不行,嫂子这都快生了。大哥你们也需要钱。再说了,大哥给我帮忙,这拿工钱是应该的,不分见外不见外的。”珍儿道。

    叶苏木不善言辞,不知道怎么拒绝珍儿。他愿意帮忙,只是不好意思拿着工钱。而且还是那么高的工钱。

    毛氏沉吟了一下,道:“你妹子既然这么说了,你就拿着吧。你妹子人心善,给了这么高的工钱,你可别跟那些投机耍滑的人学,买卖蘑菇的银钱都给我掌好了,你尽了心才不枉你妹子这么信任你。”

    叶苏木高兴的点头应允。

    这件事商定下了,珍儿心里也轻松了。其实开铺子的那一百两银子应该也有叶苏木一份,可是当时杨家的人给她的时候都说这事不能说出去了,所以她拿着钱也没好分出去给那些救了她的人。就是这个铺子毛氏他们也操了很多心,她想把铺子分了,这样既还了救命之恩,也算是把不该她得的钱分出去了,可谁知毛氏不要,还把珍儿训斥了一顿。钱财来之不易,珍儿拿命换来的钱,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要。

    珍儿不记得是听谁说过,真正对孩子影响最深远的,就是他们的父母了。毛氏跟叶石韦都是比较正直、淳朴的人,他们一双儿女也都继承了他们这样的品格,都是很让人喜欢的大哥、大姐。

    吃了饭,叶白芷跟叶白薇洗了碗,就各自回房睡了。孙氏才回来,又这么久没见到闺女,很是想她,就跟叶白芷睡一个屋。

    母女俩躺在床上,细说着这些天里发生的事,当孙氏听到珍儿遇到歹人,差点葬身贼人刀下时,惊呼出声,当知道她最后除了受了惊吓,也没别的伤,才放下心来。听说珍儿的铺子还是用那小姐的谢礼办起来的,感慨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呀!”

    这句话叶白芷也听爷爷说过,还问过是什么意思,现在听她娘又说,不赞同的道:“我觉得珍儿肯定不愿意要这样的福气。你都不知道她见了那一百两银子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人也很淡定,我都觉得她跟那庙里的尼姑一样,看淡生死了,她还反驳说,她不是看淡生死,她只是看淡世事。她说濒临过死亡而重新活过来的人,都算是重生了。他们看问题不在偏执,学会了放下来想,所以她看到那一百两才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说着说着,叶白芷就睡过去了。

    孙氏仔细想着叶白芷的话,心里也觉得珍儿说的没错,她要不是差点死了,她恐怕也接受不了叶石斜要纳妾的事吧。好在,她还有两个属于她的闺女。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送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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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进不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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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童子献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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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白芷正在牛车旁焦急的等候着,看到珍儿跟她娘从门里出来,忙迎了上去,问道:“怎么说的?我娘还要进府吗?周夫人怎么交代的?”

    可能是叶白芷表现的太急切,门口的婆子跟守门的小厮都扯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这不是个说话的地方,珍儿拉着叶白芷跟孙氏,就往牛车上走。

    周夫人还有事情要吩咐盼儿,她就没跟着出来。

    回到铺子里,珍儿跟孙氏喝了口茶,歇息了一下,才道:“周夫人同意不让二伯娘进府了,只吩咐了要绣的东西,还有需要什么丝线他们都给准备好了,二伯娘这边只要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绣。”

    “真的呀?”叶白芷高兴的道,“我就是不放心娘住到府里去,这下好了,不用进去也不用我担心了。”

    珍儿看叶白芷高兴的不成样子,说道:“白芷姐,我要是再说一件事,你估计还得更高兴。”

    “什么事啊?”叶白芷知道珍儿不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她说了是好事,肯定是好事。

    “周夫人说了,这屏风要是绣好了,给二伯娘三百两银子,你说,这是不是好事?你听到了是不是更高兴?”珍儿看着叶白芷的,等着她反应过来。

    叶白芷却是被这消息震到了,“三百两银子?你确定是三百两?”

    傻了吧?珍儿好笑的看着她,点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叶白芷还是有些不相信,喃喃道:“就一副屏风就有三百两银子呀,简直比那个什么京城大户人家的小姐的命还贵二百两银子,难道是那个小姐的命太便宜了?”

    珍儿听到这个猜测,一口茶呛到嗓子里。咳嗽个不停。

    孙氏一边帮珍儿顺气,一边埋怨着叶白芷,道:“瞎说什么呢,这事也是能胡乱猜测的?人家既然说了不让提,你以后就把这事给我忘了啊?记清楚没有?”

    叶白芷点点头,又倒了杯水给珍儿,转身对她娘问道:“那娘,周夫人让你绣什么呀?麻不麻烦?”

    孙氏拿起桌上的卷轴,递过来给叶白芷看,道:“这是周夫人给的。说是照着上面的绣就成。”

    “什么东西呀,包的这么严实?”叶白芷扯着卷轴外面的一层缎子,慢慢露出里面的卷轴来。打开来看。“这一个童子像一个老人家递桃子干嘛?哦,上面还有个字,不过看不清楚是什么字?”

    还有字?珍儿也凑过来仔细瞧了瞧,寿桃上面果然有个字,看着不是常见的。

    “这是个什么字?”叶白芷问道。

    珍儿摇摇头。“我也没见过。说不得是个难字,回去问问爷爷吧,或许他认识。”

    孙氏不识字,这活计只能让叶白芷跟珍儿两个人操心了。

    “既然是双面绣,这一面绣了这幅画,那另一面绣什么呀?”叶白芷见他们没拿其他的东西回来。问道。

    “另一面绣心经,这是周小姐要送给杨老夫人的寿礼,一边是童子献寿图。一边绣心经,也算是取个巧。”珍儿解释道,小心的画卷卷起来,省的弄坏了。

    这边刚商量好要走,王李氏就气喘吁吁的进来。道:“东家,东家。外面有个妇人说是来找你的。”

    “找我?”珍儿疑惑了,她哪里认识什么妇人呀,而且人家还是指名道姓的找她。

    “是不是村里的人?之前见过没有?”珍儿这个铺子开了以后,经常有村里的人过来卖个农家物什的,都在珍儿铺子门前摆开,借用珍儿家的桌椅。一个村的,珍儿也乐于跟村里人打好关系,所以这段时间村里来人不少,连带的王李氏也认识了不少榆树村的人。

    “之前没见过。阿越跟他爹去过好多回东家的村子,也说不认识这个妇人。她说要来找你,俺就进来问问东家,人现在在前面铺子里住着哩,东家要不要见见?”王李氏说话也还算是清楚,这是珍儿很喜欢的一点。

    既然点了她的名字,还找到铺子里来了,这不见也说不过去了,珍儿让孙氏母女在后边歇息,自个跟着王李氏去前边了。

    铺子里,夏嬷嬷正坐在桌边,跟那妇人说着话。夏嬷嬷是个老人精了,几句话下来就能把别人的底细摸清楚,看着那妇人憔悴的面容,听着她的遭遇,心里也很是同情,正忍不住要拭泪,就看到珍儿站着门口,忙招呼道:“珍儿,这位大妹子等了你有一会儿了,你们聊啊。”

    走到门口珍儿就看到一个佝偻的背影,还有满头的银发,她仔细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怎么也想不起来她认识这样一位老妇人,不过那背影看着却很熟悉。

    听到夏嬷嬷的话,那个妇人一个回头,见真的是珍儿,当即就从椅子上往下一溜,就冲着珍儿跪下了。

    珍儿被这张脸唬了一跳,曹叶氏怎么苍老成这样了?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珍儿忙跑去过,跟夏嬷嬷还有王李氏一起把曹叶氏扶了起来。

    曹叶氏看着憔悴,但是身形还是有些沉,再加上她已经打定了主意,珍儿她们三人竟也没扶起她。

    “珍儿姑娘,你别扶我,先让我给你磕三个头,这是我代我家曹魏谢你的。”说完推开珍儿她们,使劲的往地上磕了下去。曹叶氏下了死力三个头一磕完,额头上就青紫一片。

    珍儿吓了一跳,曹叶氏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在继续说着:“我还要再磕三个头,这么些天,多些珍儿姑娘跟白芷姑娘照顾我了,为了我们家的事让你们操了不少心,姑姑都记在心里,这辈子姑姑是报答不了你们了,唯有给你们磕几个头,感谢你们。”说完又要磕,这下子夏嬷嬷他们反映过来,死拉着曹叶氏,她才没能磕成头。

    珍儿帮着把她扶起来,坐到椅子上,诚恳道:“姑姑,你可别这样折煞我了。我也没能帮你什么,也承不起姑姑这感谢。”

    显然曹叶氏不是这样想,在她最艰难的日子里,是这几个小姑娘给了她希望,给了她安慰,甚至还一度帮她点燃了重新生活的希望。可是她太懦弱了,才会错失了一次又一次的机会,让她的一双儿女都离开了她,都怪她。

    “婶子,你节哀,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样让曹魏也走的不安心不是。”珍儿看着痛哭不已的曹叶氏安慰道。曹魏的死讯珍儿她们一直瞒着她的,还一直用曹魏激励着曹叶氏让她能重燃斗志,早些好起来。她也是好了,可惜刚好一出门就听说了曹魏掉崖惨死的事,一时接受不了这个消息又病倒了。后来还是想着要去给曹魏收尸,不能让他抛尸荒野的念头,才强撑着好了起来。她要去找曹魏的路费也是珍儿给的,就让她了了心愿吧。

    珍儿以为曹叶氏埋葬了曹魏会留在那里,毕竟乡下有种说法是人死在哪里,他的魂就会在哪里。可是曹叶氏竟然回来了,这是珍儿没有料到的,毕竟棘阳县对于她来说应该算是个伤心地的。

    “我知道,”提起这个,曹叶氏竟然显得异常的平静,“这一路上我也想明白了,这事儿我谁也不怨,就怨我自个,我要是早些跟着曹魏走了,他也不会走上了那条道儿了,也不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死无全尸?珍儿震了震,不过很快也想明白了,传言说那个山崖很高大,曹魏估计是摔下去的时候就受了重伤。也或许是压下的野兽撕咬的,反正这事说不好。不过,曹魏的运气真的不好。他没有在青龙帮最辉煌的时候加入,而在它快覆灭的前夕混了个头目当,真的不知道给怎么说好。

    “姑姑,你想开些吧。”除了这话,珍儿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曹叶氏了。儿子死了,女儿没了踪影,自个又被休了,娘家还靠不住,这样一个命运悲惨的女人,除了让人同情,还是让人同情,对于她,珍儿真不知道怎么说了。

    “是啊,大妹子,你这样让走的人也不安心不是。”夏嬷嬷跟着劝解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以后怎么办?别的呀,都不重要。”

    曹叶氏强忍着想哭的冲动,擦了擦泪,道:“我也没想那么远,我今儿来就是想给珍儿姑娘磕几个头,磕完了也算是了了我一个心愿,我这心里也踏实了。”

    珍儿扯了扯嘴角,可是怎么也笑不起来,心里总有些不安,觉得这曹叶氏说话太奇怪了,而且她也不像平时那么软弱,难道真的是想开了?

    又说了几句话,曹叶氏就要走,珍儿怎么拦也拦不住她,问她去哪儿她也不说。珍儿知道她没地方去,可是曹叶氏今儿是少有的坚持,说走就走了。

    珍儿返身回铺子里,心里还是有些发慌。夏嬷嬷望着门外熙熙攘攘的人,暗叹口气,道:“这世道啊,一个女人要是被休,儿子女儿又都没了,那还有什么活头?”

    珍儿心里一震,顿时睁大了眼睛,曹叶氏刚刚的话不就跟交代遗言一样么。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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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儿想到曹叶氏可能有了轻生的念头,心里一震,把想法给夏嬷嬷他们说了,也都觉得有这个可能。珍儿一听生怕因为自己粗心,害了曹叶氏,也顾不得别的,赶紧去后院通知叶白芷他们。铺子里留了夏嬷嬷收拾,其他几个人分成两拨去找。

    曹叶氏她一个妇人没出过远门,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珍儿他们猜测,她要么回榆树村,要么就是她夫家的那个村子。人死之前都是想去自己熟悉或者是曾经给自己留下美好回忆的地方。

    王越知道曹叶氏前夫家的村子,就带着王李氏、珍儿去那个村子里瞧瞧。而大壮就赶着牛车,拉着叶白芷娘俩出了城门往榆树村走去,一路上都仔细留意着路上,希望能遇到还没回村子的曹叶氏。

    珍儿他们一路到曹叶氏前夫家的曹家屯,一路上都没看到曹叶氏,心里既担忧又庆幸。

    在村子里转了一圈,王越甚至还去曹魏他爹家敲门问了,虽然被打了出来,可也知道曹叶氏还没回来。

    女人最容易体谅女人的处境,也最同情她们。王李氏一路上都担心个不停,这会儿在村子里也没看到人,焦急的直大壮:“怎么还没找到叶大妹子呀,这一路上我们也都认真瞅过了,怎么就是没看到她呢?”

    珍儿心里也担忧,却还是安慰道:“婶子也别太担心,也或许叶姑姑没来这里,回了村子呢。这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们还只是猜测,我们现在赶回村里,或许白芷姐他们遇到叶姑姑了呢?”

    王李氏心里也这么期望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曹叶氏的命运太悲惨了。

    珍儿他们紧赶慢赶的赶回村子,一进村也没发现什么异样。心里焦急的不成,但还是直接把车赶回叶家,只期望着那真的是他们想错了。

    叶家大宅也是静悄悄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珍儿在门口下了车,跟王越母子俩道了别,让他们赶紧回铺子里,今儿多忙活一会儿,明早也能对睡一会儿。

    叶家大门紧闭着,这个时候毛氏他们应该在地里忙活。叶苏木陪着杜云安胎,叶白薇在家待嫁,这没事去打扰他们也不太好。珍儿就没敲门。走到医庐门口,珍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哭泣声,以为是谁家的人生了什么病,也没太在意。刚准备往回走,就听到门口传来叶白芷的声音。

    “白芷姐。你们回来啦?找到叶姑姑没有?”珍儿回头见真的是叶白芷,问道。

    叶白芷两眼通红,满脸悲戚,听到珍儿的声音,抱着她就开始哭起来,通过她的哭诉。珍儿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叶白芷他们也是一路小心的注意着,本来走了大半的路程没有看到曹叶氏,算路程她没有叶白芷他们赶牛车快。就以为可能是珍儿想错了,几人也就放松了警惕,谁知还没走多远,大壮眼睛尖远远就看到山头一棵歪脖子树下站着一个人,正扯着个绑好的裤腰带往脖子上套。几人骇了一跳。大壮手稳,一边高声呼喊。一边赶车,一会儿就把牛车赶到那个山脚下,三人飞快的跑上山把刚刚吊上脖子的曹叶氏给救了下来。

    曹叶氏套上的时间不长,身体也有余温,大壮背着她下了山,放上牛车就赶紧往村里赶。好在今儿叶老爷子没有出诊,医庐也很清闲。放下曹叶氏,问明了情况,叶老爷子就开始施针。

    曹叶氏不管怎么说还是叶明义的亲妹子,曹叶氏出了事,于情于礼都得去通知一声。大壮跑去叶明义家报信,开门的是他娘子,本来她见了大壮还有个小脸,但一听大壮提起曹叶氏,脸一垮,说了声曹叶氏跟他们没关系就关了门。

    大壮回来说了这事,屋里的人都义愤填膺。亲小姑子都生死未卜了,她还这么心狠。当初他们那么对曹魏母子,人家曹魏也没有计较这些,接走曹叶氏的时候还给了叶娘子十两银子呢,这人哪,唉!

    “那,叶姑姑怎么样了?”珍儿突然有些不敢听叶白芷的话,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话。

    叶白芷哭的直抽噎,用帕子擦了擦脸,道:“爷爷施了针,现在已经缓过来了,只不过,只不过咽喉受了损伤,爷爷说以后发音可能有些问题。”

    那也就是说曹叶氏以后可能不能说话了,听到这个结果,珍儿心里反而放下心来,一条生命跟声音,想对比曹叶氏也还算是幸运。就是她醒过来听到自己的亲哥亲嫂这样对她,她可能更想吊死算了。

    曹叶氏上吊的事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对她的遭遇,村里人还是同情的居多,毕竟她本身并没有犯什么错。所以在村里舆论一边倒的情况下,叶明义一家备受压力,他也不顾叶娘子的阻拦,每天都来看看曹叶氏,还对村里的族老们表明会把曹叶氏接回家,以后让叶福生给她养老。

    不过,曹叶氏自从被救活以后,再没开口说一句话,每天睁开眼以后就看着屋顶,不过神情却一天比一天平静。孙氏还是有事没事搬了绣筐去那屋里陪着曹叶氏说话。

    曹叶氏本就没什么事,就是咽喉损伤的比较厉害,喝了两天的药也就没什么大事了,能下地了。

    这天珍儿跟叶白芷忙活完了铺子里的事,刚回村里就累瘫倒了,也迫切的希望找个帮工能长年呆在铺子里忙活。这不,歇息了一会儿,两人就去找毛氏商量这事儿了。

    “珍儿,你铺子里现在住的那个夏嬷嬷不是之前就干这个的么,她应该懂的多些呀,你问过她没有?”毛氏问道。

    珍儿点点头,闲聊的时候她也曾提到这个问题,夏嬷嬷给她的建议就找几个专业的厨娘,这样一来可以尽快上手,二来呢,以后珍儿去了县城住,这厨娘就是现成的了。她的建议是好的,不过珍儿他们要找肯定是先从村里找些相熟的人家,做吃食还是找些知根知底的人好。

    “我这里倒也有几户人家,也都是知根知底的,家里也比较困难,你这里要是确定要招人,那我就跟他们说了啊。”毛氏征询的问道。

    珍儿刚想点头,房门就被猛然推开了,曹叶氏手脚无措的站在门口,嗫嚅着嘴,说不出话来。

    “叶姑姑,”珍儿见是她,问道,“你好了?”

    曹叶氏点点头又摇摇头,指着自己的嗓子说不出话来,急的头上都直冒汗了,还是跟在她后面进来的孙氏看懂了她的意思,解释道:“你叶姑姑说她好了,能下地了,就是嗓子疼,不能说出完整胡话,每次一急就这样。”

    珍儿每天都跟叶白芷在一起,也问过曹叶氏的身体,叶白芷还说老爷子说了曹叶氏的咽喉并不是很严重,却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开口说话了。

    “叶姑姑,你好好休养,这些都不是大问题,爷爷都说你嗓子是好的,肯定很快就能说话了。”珍儿安慰道。

    曹叶氏不在意这些,手指了指珍儿又指了指自己,嘴里咿咿呀呀的,说了一大趟,见珍儿他们都满脸疑惑,更着急了,脸上的汗也不多了。手又指了指珍儿,指了指毛氏,然后指向自己,嘴里叫唤的更加激动了。

    珍儿跟毛氏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孙氏,希望孙氏能明白曹叶氏的意思。

    孙氏一开始跟珍儿毛氏她们一样懵懂,直到曹叶氏不同的用手指毛氏,她才明白过来。

    “大嫂,你刚刚跟珍儿你们在屋里说的什么呀?我跟叶妹子刚刚在院里遛弯,一开始还好好的,谁知她突然就闯进来了,而且我看她一直用手指着你跟珍儿,应该是跟你们刚刚说的事情有关。”孙氏猜测道。

    珍儿看了毛氏一眼,毛氏道:“我们说的是给珍儿家找帮工的事儿。她那铺子开了这么些天,已经慢慢的进入正轨了,她整天跟白芷俩往城里跑,累不说,小姑娘家的说出去也不好听。这珍儿老早之前就说让我给她找帮工的了,我这一直忙着也就没找。她今儿又提了这事,我就问问她有什么想法呢。”

    曹叶氏听的连连点头,不停的指着自己,嘴里咿咿呀呀。

    珍儿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叶姑姑,你不会是想去铺子里帮忙吧?”之所以说这个猜测很大胆,那是因为叶明义在族老那里立了誓要照顾他妹妹也就是曹叶氏到老,要是他不幸先走,他儿子叶福生也起了誓会侍奉他姑姑百年的。有了这样的保证,曹叶氏的下半辈子基本上算是不用愁了。就算是她不想跟哥哥嫂子们住一起,族老们也说了,她可以住祖宅,叶明义夫妇把每月的米粮蔬菜送去也成。

    叶白芷也觉得珍儿这个想法很大胆,而毛氏孙氏是完全没往那个方向想。可是曹叶氏听到珍儿的话,脸上露出了笑,还直点头,证明珍儿猜测的没错。

    “叶姑姑,你开玩笑的吧?”叶白芷完全不相信曹叶氏会真的想去珍儿家帮忙。

    “我……要……卖……身……给……你……死……死……”曹叶氏艰难的说着。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死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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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叶氏要卖身给珍儿,而且还要是死契,这事可大可小,不是说是签个卖身契就完事了的。

    珍儿她们劝了曹叶氏半天,可是她没有一点儿松动的迹象,甚至还跪下来磕了一圈的头,求珍儿收下她。

    这下事情闹得有些大。毛氏她们就找了叶老爷子,让老人家出面,悄悄的找来叶明义,让他在表表心劝劝曹叶氏的,却没想到叶娘子本身就不想把曹叶氏接回去,就拦着没让叶明义来。最后是全村都知晓了这个事。

    村长、里正、族长跟族老们在屋子里跟曹叶氏谈了大半天,出来的时候各个摇头皱眉,然后当天下午就在祠堂外开了个全村会议,大致意思是曹叶氏既然已经出了嫁,那就不能算是叶氏一族的人。而遵从初嫁从父,再嫁从子,曹叶氏既是被休,儿子曹魏现在也死了,那她的去从就由她自己决定。而且以后村里的姑娘只要出了嫁遇到同样的情况,第一是要亲兄弟们照料,第二才按个人意思觉得去留。

    开完了大会,村长单独留下了珍儿,让村长夫人跟她谈的。先是夸奖她人聪明,又有善心,受了村里的恩惠从来都不忘,总是尽自己的心力为村里办事,村里人也感念她的恩情。然后就是感慨曹叶氏的悲惨命运,最后就委婉的问道关于让曹叶氏去珍儿家铺子里做活的事了。

    这事珍儿早就想过,曹叶氏要是真的劝的动村里人,她也愿意给曹叶氏一个安身之所。曹叶氏的命运真的太过悲惨,珍儿想,如果她处在这样一个处境下,也希望有人能伸手拉自己一把。当初她跟虎子中毒摔下山沟,是村里的好心人救了他们。如果没有那淳朴的善心,她跟虎子早就不在世上了。每次只要想着她跟虎子的命是上天恩赐的,他们现在的好生活是上天赐予的,她就觉得自己应该尽自己最大的力来回报这一份恩情。

    不过,既然要帮当然要帮到底了。珍儿踌躇了一下,才在村长夫人殷切的眼神下开口,“叶奶奶,这事吧,不是我不想要叶姑姑,你说我们这是个小铺子。经不起怎么折腾。叶姑姑这还有个亲兄弟呢,他哥哥要是有事没事的去铺子里找叶姑姑,耽搁她做工不说。这在铺子里的影响也不太好是吧。我们本来打算的是去人牙子手里买一个无父无母,身家清白,最好是没有什么亲戚的孤儿回来调养的。人家都说这样的下人才好,而且还便宜。”说到最后珍儿像是不好意思了,声音越来越低。

    叶孟氏本就不是个笨的。这么多年她作为村长夫人,不知道帮村长处理了多少他不好出面解决的村里难题,这一琢磨就明白珍儿的话是什么意思了。虽然觉得这一个小姑娘心思太重,算计的太清楚,可是细细一想,谁也不想帮人帮出个麻烦来。而且就那叶明义一家,那是谁也不敢保证以后会出现什么事的,这提前说好是对的。

    叶孟氏摸了摸珍儿的头。道:“珍儿啊,你这话叶奶奶知道了,你就放心吧,你叶奶奶保证给你做的圆圆满满的,啊。”

    珍儿就知道这叶孟氏懂她的意思。笑着点点头,起身告辞了。

    珍儿刚走到院子里。正好遇到推门进来的虎子跟叶春水。他们俩正高兴的说着什么,虎子手舞足蹈的,脸上的笑简直灿烂的不成样子,珍儿甚至都想不起来他什么时候这么开心的笑过。

    叶春水先发现的珍儿,一惊之后,他忙作揖。

    珍儿最受不了读书人讲礼节的那一套,就像二妞说的那样,乡下人嘛,你要是说话太文雅,举止太有风度,那跟乡下的环境多么的不搭调啊。虽然她这是为了逃避夏嬷嬷的礼仪训练扯出来的,但是珍儿每次遇到叶春水都会有这种感慨。

    而这种感慨发出的最深层原因,也是来源于二妞的一句话,“珍儿,你得罪过叶春水啊?为什么他每次见到你都那么的恭敬?还行礼?你看他对哪个村里人行礼了?”然后珍儿注意了一下,好像他真的只对她行礼,这让她顿时觉得不好受了,每次见到叶春水就有一种吃枣把核给吞了,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感觉。

    虎子见他姐两眼直愣愣的盯着他春水哥,把他春水哥的脸都给瞧红了,而且他春水哥不自然的咳嗽了几声她都没反应,有些看不下去了,轻轻推了推他姐,问道:“姐,你怎么来了?是来找我的吗?我跟春水哥去葡萄园摘葡萄了,你看,那园子的主人可好了,又热情又大方,还送了我跟春水哥一人一篮子葡萄哩。”

    珍儿回过神来,看了看虎子手里的篮子,笑着夸奖了虎子两句,虎子一笑就眯起了双眼,看着跟个小月牙似的。珍儿瞟了旁边的叶春水一眼,见他微侧着身子,并没有看她,心想他应该没有注意到她刚刚的失态,心里稍安。

    出了村长家门,虎子还高兴的跟虎子说着在葡萄园里的见闻,“姐,你不知道,那葡萄长的可好了,一串一串的,长的老大了。园子的主人说葡萄长的快,这一年两年的葡萄秧子就盖满了架子,有些地方架子没有打开,就架了一层又一层的秧子,那葡萄都摘不出来。我都看到好几个地方葡萄长的都拖到地上了,眼色跟别的葡萄不一样,那些帮工的人说,那样的葡萄不好吃,摘了就喂猪了,看着挺惋惜的。”

    光听这么一说,珍儿都知道那摘葡萄时浪费的样子,这葡萄长势也确实喜人。可是,你没有的时候就很珍惜,要是太多了,它就贱了,不值钱的东西谁会珍惜?

    葡萄虽然也是个能挣钱的,可是这一来不是珍儿的东西,二来那园子的主人既然能让它一年年的这么长下去,说明他自个也有门路。珍儿知道那人也是有些本事的,也从来没打过那主意,就省了这份心。

    “虎子喜不喜欢吃葡萄呀,要不咱们明儿也在院子里种棵葡萄树,好不好?”珍儿问道。

    “好啊,好啊。”虎子高兴的道,“那这样七夕的时候我们就能在葡萄树下听牛郎跟织女说话了。最好这颗葡萄树再大些,那样我还能让爷爷、春水哥、苏木哥、大伯娘、大伯、二伯娘、白薇姐、路远哥、大嫂、二妞姐妹们还有小胖,大壮哥他们都来听了。”

    珍儿静静的听着虎子数着名字,他都是按这些人在他心里的位置说的,小孩子的想法最纯真,没有太多的功名利禄,谁对他最好,他就会记谁记得最清楚,把谁排在第一位。

    “那这样,一棵葡萄树不成,我们就种两棵,一直种到明年七夕的时候能把院子都盖住,能让虎子请的这些人都能在葡萄树下听到牛郎跟织女说话,好不好啊?”

    虎子欢快的拍手叫好。

    夕阳西下,晚霞的余晖洒在这个宁静的小村子里,将两个小人影拉的悠长,欢快的笑声却是那么的清脆。

    很快事情就办妥了,就跟叶孟氏向珍儿保证的那样,办得体体面面,妥妥帖帖。叶明义写了声明书,他跟曹叶氏以后虽然兄妹之情不断,但是他不得再干涉曹叶氏做的任何一个决定,也保证家里人不纠缠曹叶氏,不找她以及她以后东家的麻烦。

    叶明义不识字,不过还是找村长给写了份声明书,还按了手印。村长把声明书交给珍儿的时候,顺带的还有一份卖身契。

    珍儿拿到的契书的时候,怔愣了一会儿,不敢置信的望着曹叶氏,道:“姑姑是写错了吧?这份是卖死契的契书呢?”

    曹叶氏坚定的点点头,想告诉珍儿这契书没错。

    珍儿把目光转向村长,村长长叹口气,撇过头,摆摆手,道:“既然这是她做的决定,唉,我们说要尊重她的决定,你就按她写的契书来就成。这卖身的银子她没有要求,你就按城里的规矩给就成了。”

    珍儿拉过毛氏,但是劝了半天,曹叶氏除了能发出一个死字之外,说不出别的任何话来,急的她都哭了,跪在地上不停的朝珍儿磕头,生怕珍儿不要她一样。

    珍儿心里乱糟糟的,虽然那天为了套叶孟氏的话,珍儿说了要买一个死契丫头的话,但是她是做过这种卖断了以后的丫鬟的,连个希望都没有,可以任主子随意打骂,打死了也是几两银子了事。没有一点儿尊严可言,当初她要不是为了虎子,怎么可能熬得过六年?

    卖死契,曹叶氏这是真的想跟叶明义一家划清关系了。

    多人劝说无效后,都反而把话拿来劝珍儿了。对于这样一个命运凄苦的女人,珍儿能说什么呢?

    签了契书那天,珍儿还特意在铺子里办了一桌,算是欢迎曹叶氏加入他们这一家吧。

    卖身八两银子,珍儿当着村长的面就拿出来给曹叶氏了。当时在旁边看着的叶娘子眼睛都绿了,可惜这钱跟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曹叶氏拿了钱,当天下晌就收拾东西跟着珍儿去了铺子里。其实说是收拾,她也并没有多少东西,也就是在医庐住的时候孙氏跟毛氏一人送她的一套衣裳,还有村里几个她小时候的几个手帕交来看她送的一些东西。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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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大义灭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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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白芷拎着篮子跟珍儿一起出了铺子,一路上既苦着脸又皱着眉,任谁看了都知道她心情不佳。

    珍儿赶到树荫下,回头看了看不惧骄阳,慢悠悠晃荡着的叶白芷,叹了口气,跑过去接过叶白芷手里的篮子,问道:“白芷姐,你有什么话要问我吗?”

    叶白芷双手插腰,上下打量了一下珍儿,道:“我也不问了,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就直说吧。”

    “我……”珍儿只说了一个字,叶白芷就打断了她,貌似无所谓的道:“我知道我比较笨,珍儿你的有些事可能说了我不太明白,你要不愿意说我也不逼你,谁叫我笨呢!”

    “你……”珍儿开了个头才发现叶白芷这招用的高明啊,谁说她笨了,这说话做事不也一套一套的么。不过在叶白芷明显心情不佳的时候,珍儿也不敢捋虎须,讨好的笑了笑,赞赏道:“谁说我白芷姐笨啦?这不是就发现了我的小秘密么。”

    叶白芷翻了个白眼,这么明显的漏洞她要是还发现不了,她就不是笨而是傻了。也不知道是谁昨儿说夏嬷嬷要去跟盼儿姐住,铺子里缺了人手没人招呼,让她来帮忙。可是她今儿早上在铺子里看到的人不是夏嬷嬷是谁?这样的骗她,害她丢脸了。叶白芷想想就有气,到底什么事啊,不跟她说就算了,还这样骗她。

    珍儿看叶白芷好像气的不轻,也很苦恼,她只是没想好才瞒着白芷姐的,可是好像不说清楚还真的不好解释呀。珍儿张了张口,正想解释,就听到身后传来嘘嘘的声音,回头一看。嘿,她等的人来了。

    珍儿见身后的人不停的左顾右盼,冲她招手,也不顾得解释,拉着叶白芷拐进了后巷。

    “你们怎么才来呀,我们都等了很久了,生怕你……嘿嘿。”那人才埋怨了两句,看到珍儿拎着的篮子,自动咽下了后面的话,嘿嘿笑着抢过叶白芷手里的篮子。走到几个同伴旁边,几人狼吞虎咽起来。

    叶白芷完全被这场景吓住了,直到抢走篮子那人噎的脖子伸的老长。珍儿出声提醒里面有绿豆汤,她才回过神来,拉着珍儿到一边,指着那些人,小声的问道:“珍儿。他们都是谁呀?你怎么跟他们混在一起了?”

    珍儿看着叶白芷眉眼间的关心,心里暖暖的,拉着叶白芷往前走了几步,离那几人又近了些,指着其中一个眉眼开阔,鼻梁处有颗痔的人对叶白芷问道:“白芷姐。你对他有没有印象?”

    那人见珍儿指着他,也不胆怯害羞,还冲着叶白芷笑了笑。

    叶白芷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甚至连脸看着都有些扭曲,强忍着逃跑的冲动,她认真看了看那人,还是没有一点儿印象。对着珍儿微微摇了摇头。

    珍儿想不明白了,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人。那人也认出了珍儿,怎么到了叶白芷这个正主这儿连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城墙!”珍儿在叶白芷耳边小声的提醒道。

    叶白芷看了看珍儿又看了看那人。疑惑的道:“城墙?什么城墙?”

    还是没想起来,珍儿哀叹,正准备解释,那人却先开口了,“姑娘,我之前是在南城门那里乞讨的,两个多月以前,有个小姑娘给了我一个消息,让我在城里到处宣扬一番,然后县城就有了一场盛大的婚事。”

    “城墙?婚事?”叶白芷还是没明白过来,默念了两遍才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两眼顿时睁的老大,嘴巴微张,指着那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珍儿看她这个震惊的样子就知道她想明白了,用胳膊碰了碰她,道:“怎么样,有缘分吧?”

    叶白芷震惊过后,拉着珍儿到一边,小声问道:“你不是说这事儿不宜声张吗,这怎么跟他们混到一起了?”

    说到这个,珍儿也很无奈,可能要归咎于天意吧。

    “我那天不是跟苏木哥一起往醉云楼送蘑菇吗?那天卸了蘑菇,我跟苏木大哥刚赶着牛车出了醉云楼后巷,在巷尾碰到了他们,那人也是一眼就认出了我。当时他们的一个同伴刚好受了伤,他也就没管这样做厚不厚道,拦了牛车求我救救他同伴,喏,就是那个看着面色很是苍白的人。”珍儿指着其中一个明显神情有些萎靡的人对叶白芷说着,然后接着道:“我好不容易打发了苏木哥,给了他们一些银钱好让他救同伴。第二天我不放心就又过来看了看,还正好遇到他们其中一个在醉云楼讨吃食,然后他告诉我他同伴已经好了很多,大夫交代修养一些时候就好了。他们才来这一带讨吃食,讨不到不说,还经常被之前在这里的乞丐欺负,我看不过去,就告诉他们没事可以去铺子里讨包子吃,我也已经跟王婶子母子交代过了,只要看到他们就给包子吃。”

    “那今儿你们怎么到这儿来啦?”叶白芷也没细想其中的事,只单纯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没事的时候去铺子里吃包子,怎么今儿却是来这个后巷了?

    “你们姑娘家的就是麻烦,唧唧歪歪了半天,到底好了没有?要是人走了可别怪我们兄弟不尽心啊。”抢篮子的那人最先吃完,看珍儿跟叶白芷还是一副说秘密的架势,怕他们误了时辰提醒道。

    这人珍儿知道,最是不怕生的一个人,“这是阿大。”珍儿对叶白芷介绍道,然后指着剩下的几人一一道:“阿二、阿三、阿四。”

    阿二几个也冲着叶白芷笑笑,算是打了招呼。

    叶白芷回了一笑,同时也把几人都记住了,其实他们几人都有明显特征,很好认:阿二就是那个生了病的人,看着很没精神;阿三看着有些木讷;阿四就是那个给珍儿他们帮过忙,记人认人都比较厉害的人。

    “哎,快点,快点,人出来了。”阿四吃饱了东西就跑去巷口守着了,这边珍儿还没把事情解释清楚,就听到他的催促声,眼看着不是解释的时候,珍儿拉着叶白芷也跑过去守到巷口了。

    眼看着走过来的人,叶白芷心里震了震,同时疑惑更大了,也不知道珍儿到底想干什么。不过,她对珍儿有信心,知道珍儿不是一个会胡乱做的人。

    叶白芨手里拿着银子,既激动又沮丧,她努力了这么久,才稍稍得了那人一小点儿的注意,可是白芍姐一来就占了主位。在这样的大宅院中一点儿也不显拘谨不说,还混的如鱼得水,人人都对她赞赏有加。不止把她当做座上宾,还以为她真的是一个大家闺秀。可是反观自己,虽然别人有了那么一点儿注意自己,却还是把她当做一个小丫鬟来使唤,喏这会儿不就打发她出来去买南桥下的最新出炉的糕点么。

    叶白芨一直想着心事,心里愤愤不平,也没有注意太多,谁知她刚拐了个弯,进了条巷子,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麻袋就罩了过来,脖子后面一个砍刀过来,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是干什么?”叶白芷惊声尖叫起来,跑过去推开阿大就要松开麻袋。

    珍儿正高兴这边得手了,转眼就见叶白芷去搞破坏,这哪儿行,她费了那么大劲哪里能前功尽弃呀?

    珍儿拉过叶白芷,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她的脸色顿时阴晴不定,看着珍儿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珍儿本还以为她不相信呢,毕竟这事可大可小,没想到叶白芷眼风扫过阿大几个,拉着珍儿到旁边,仔细问道:“消息可靠吗?”

    她其实想问的是,这几个人可靠吗?

    珍儿听明白了她的话,点点头,肯定道:“我相信他们,他们没必要骗我。”

    这下叶白芷再也找不到理由骗自己,顿时有些失措,茫然的陷入自己的思绪。

    珍儿也不催促,静静的等着叶白芷想明白,让她自己做决定。

    等了一会儿,眼见越来越热,也快到晌午了,阿大他们几个还准备赶在饭点上去醉云楼讨些好吃食,正准备出声催促,被珍儿一个眼神瞪过来,话到了嘴边又咽下,耐着性子等着。

    好在这回叶白芷没让他们等太久,叶白芷略有些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珍儿还有些愣,她还没遇到过叶白芷这么冷漠的时候。

    回到铺子里叶白芷还是有些心神不宁,虽然她相信珍儿,也相信珍儿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可是她内心深处还是不愿意相信有这样的事。

    对于她来说,叶石斜可以混,可以不孝,只要他以后不出现在她身边,她眼不见心不烦,会自己欺骗自己,个人有个人的福缘。她会代替叶石斜照顾爷爷,也会努力撑起叶家二房,不会让人笑话他们家。她既不艳羡他的富有,也不同情他的不幸。可是如果,叶石斜做了什么事会牵连到他们一家,她绝对不会姑息。她从小跟着爷爷、大伯追着戏班子到处追戏看,最喜欢、记忆最深的只有四个字:大义灭亲!

    PS:

    抱歉啊,亲们,咳嗽了半个多月还是没有好,打针吃药还去了医院检查都没效果,今天又去一医院检查了,只能一更,望各位包涵呀~~

    感谢玉玦亲的粉红票~~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贩卖私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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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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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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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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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清早起床,叶白芷随意吃了两口饭,就去珍儿家等她了。

    珍儿起床先喂了猪,喂了鸡,又把后园子给浇了一遍水,远远看着东方一片红光,知道今儿又是个晴天,才进屋拖了一床用麻杆打的簙子出来。这个东西是用来晒东西的,她这是赶得不巧没找着包谷杆,用了这麻杆让人帮忙打了一床出来先用。等包谷杆出来以后,她说什么也要再打两床出来,这东西垫在铺被下面,软和不说还防潮。就是晒东西也方便,不仅比麻杆的要轻便,还经用。

    叶白芷帮着珍儿把簙子铺好,上面铺了一个床单,然后两人抬了一麻袋还没干透的黄豆出来晒。

    做完了这些,珍儿牵着虎子才跟叶白芷出了门。他们两人手里都拎着一个篮子,里面放着贡品。

    “哎,白芷姐,你就这么出来二伯娘他们没说啥?”珍儿好奇的问道。这求医问药,求神拜佛怎么看也不像叶白芷会做的事。

    叶白芷不在意道:“他们说什么,现在在家里我就觉得憋闷。大伯娘要忙活地里的事还好说,我娘就每天都哭,哭的我心都烦了。还有一个天天躺在床上说有鬼在追她,要回县城里去的叶白芨,我烦都烦死了,哪里还管的了那么多。”

    从叶白芨醒来,这也有四五天了,可她还是疯疯癫癫跟魔障了似的,嘴里整天念念有词说是有鬼跟着她,还是黑鬼,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孙氏他们担心的不得了。想了各种法子,就连一直反对不喜欢道士神婆这一些的叶老爷子也松了口,让他们进府来驱魔降鬼。这么闹了两场下来,叶白芨的神智还真的清醒了一点儿。可是你问她什么话她都说不清楚了。只念叨着要回县城,要去找她娘。说到这个,叶白芷生气也是有缘由的,之前只当叶白芨笨,却没想到她是那样一个人,孙氏被逼的没了法子,回来乡下来避开叶石斜跟常珊这对奸夫淫妇,她不同情她娘就算了,竟然还这么容易就被常珊收买了,开口闭口都是常珊是她二娘。称呼上直接都是娘,叫的比孙氏还亲。孙氏不知道暗地里掉了多少泪。

    虽说叶白芨人不厚道,可是她变成这样珍儿却是珍儿弄的。珍儿歉疚的对叶白芷道:“白芷姐,对不起,我把事情弄成这样,还让白芨受了惊吓,魇着了。”

    即使再生气。有时候看着好好的叶白芨疯癫的样子她也很心疼,可是叶白芷还是坚持她一开始的想法,摆摆手道:“你被自责,这跟你没关系。白芨她要是心里没鬼,能被吓成那样?阿大可就只说了一句话,你看看她都吓得大小便失禁了。说来肯定是她做了什么亏心事。这事怎么说也跟你没有一文钱的关系,你也别整天自责的连铺子都不管了。她要是能从这件事上吸取个教训,说不定我还得感激你。”

    珍儿知道叶白芷这也是恨铁不成钢。对叶白芷她是又怒又恨又怜惜的,要不然她也不会想着要跟自个一起去嵩山寺上香来祈求佛祖保佑叶白芨平安了。

    自从在嵩山寺给齐三牛夫妇立了长生牌位,珍儿跟虎子不管在忙都会在初一十五去上柱香,看着牌位说说话,也算是让虎子别忘了父母吧。

    叶白芷这也是没有法子了。才想着要跟着她一起去拜拜神。

    “那个,她还每天都来么?”珍儿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常珊。要是叫姨怪怪的,可她又不能叫常珊二伯娘,所以每次能避免遇到她就避开,要是实在遇上了也就笑笑,她实在是不喜欢这种当妾的人,而且这妾还来的这么的名不正言不顺。

    叶白芨失踪的第二天叶石斜就送了消息过来,想让孙氏他们接手去找叶白芨,他有大买卖要做。听到下人传信,叶老爷子当时就气的摔了杯子,这是珍儿第一次看到叶老爷子生那么大的气。

    没过多久,常珊就又带着个老妈子来了叶家。说起来,她自从入了叶家门,这是第一次回叶家,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虽说她进门不光荣,进门后也没得到叶家人的承认,但是人家照样过得滋润,见到毛氏他们亲亲热热的叫着,好像她才是正经的正室,跟毛氏他们也很相熟似的。当时珍儿就感慨她的脸皮之厚,估摸着她也就是靠着这个绝技才在县城混的风生水起,没被左邻右舍的吐沫星子淹死。

    常珊来了,毛氏他们本没打算开门的,可她也是个有耐心的,脸皮厚的人在哪里都能混得开,她就站在门口不走。那么大的骄阳,她还怀着身孕,引来了不少路过人探究的眼光。叶石斜纳妾的事村里人基本都不知道,一来不光彩,二来他们住县城,叶石斜从没带常珊回来过。毛氏他们见这样也不是办法,这才妥协让她进门了。可这一个心软,后果就是引狼入室。

    常珊来一是自责自己大意丢失了叶白芨,二是为下人刚刚的行为道歉。照她的说法,她完全不知道叶石斜让下人传了那样的话,要是她知道她说什么也不会那样做的。而且叶白芨是在她手上丢了的,怎么说找回叶白芨她也是责无旁贷。她甚至还当着叶老爷子跟毛氏他们的面赌咒发誓要找回叶白芨。

    如果她真的是这样有心也还算是个负责人的小妾,叶老爷子他们虽然不会喜欢她,可也不会讨厌她。可是她赌咒完了就娇弱的扶着肚子往旁边一歪,正好让跟来的老妈子扶住,激动问她是不是动了胎气,这样一看,就显得她比较虚伪了。毛氏对她的印象一下子沉入谷底,黑着脸让老妈子跟车夫扶着她回县城,走之前丢了句叶白芨在叶宅,就重重的关了门。

    珍儿不知道门外的常珊当时是个什么表情,不过第二天却对她的厚脸皮程度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她还是带着那个老妈子来的,她是来看叶白芨,顺便把叶白芨接回县城的。毛氏他们那些天正好要忙活地里,也是私心里懒得管叶石斜那混乱的后院,一家人都下了地,叶白薇则带着绣筐去了杜云屋里,陪她说着话,不管常珊在门口怎么叫唤都不应。还是孙氏心善,给她开了门。

    叶白芨的情况之糟糕,只要是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常珊也是个聪明的,来了只一心一意的照顾叶白芨,关于她怎么成这样的,又是怎么回的叶家一概不问,每每看到她给叶白芨喂药的画面,都得感慨多么母慈子孝的场景。

    常珊来了,叶白芨对她的依赖更深了。要不是叶老爷子他们不松口,常珊早就把叶白芨接回县城了,她也省的老往乡下跑。

    提起常珊,叶白芷又是一肚子的气,恨声骂道:“也不看看自个是什么身份,吃饭还想上桌跟我们一起吃?别以为我是个乡下丫头就什么都不懂,人家大户人家的小妾可都跟那丫鬟似的,要伺候正室吃饭的。她倒好,仗着个肚子还想到我们家耀武扬威,我告诉你没门。”

    又踩到叶白芷的痛脚了,珍儿都想打自个两下,最近怎么老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说是来照看叶白芨的,我看她不也什么事都没做嘛。进进出出的带着个老妈子专门照顾她,还领了个小丫头来熬药做饭,还好意思口口声声说她怀着大肚子,行动不方便。我大嫂的肚子可比她不知道大了多少呢,人家不也行动很方便吗?就她金贵,你金贵别到我们面前来现呀。还有那两个瞎了眼的下人,口口声声叫我娘都是叶二娘子,却称呼她夫人。哼,她算是哪门子的夫人,这不就是来我家耀武扬威来了么。她当我傻啊!”

    她可不是当你傻,她就是知道你不傻她才这么做的。珍儿心想,这一步让就要步步让了。

    当初叶石斜刚纳妾,孙氏就不应该回乡下。这常珊本就跟孙氏相熟,知道她是个不争的,说白了就是有些懦弱,她只要强势一点儿,把叶石斜的心拢住,再在下人们面前立立威,她还有个金肚子,这县城的宅子就完全掌握在她手里了。

    可是人的欲望是没有止境的,她在县城,虽说仆人们都称呼她夫人,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本身还是一个小妾。现在孙氏在乡下,她怎么作威作福都不算什么,只要孙氏回了县城,她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在叶石斜的宠爱中,她渐渐的就壮了胆子,想要把孙氏赶走,她要当正室。

    而要拿住孙氏的命脉也很简单,儿子跟女儿。孙氏没有生个儿子出来给叶石斜继承香火,这已经是她的心病,她心里的一根刺,只要碰一下就钻心的疼。而叶石斜跟孙氏感情不好,两个女儿就是孙氏全部的精神寄托。她已经把叶白芨牢牢的握在手心里了,而孙氏又是个脆弱敏感的人,她只要多炫耀几回她的幸福生活,孙氏就会受不了,到时候最后的胜利者肯定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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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惩治恶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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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石斜跟叶石燕两兄弟在县城的动向是悬在叶家人头顶上的一柄剑,那细小的绳子随时都会断,而带来的就是灭顶之灾。

    最近正是农忙的时候,既要忙着拔花生,又要割芝麻,还有黄豆跟绿豆没有收拾好,地里忙的走不开,可是每天在地里忙活叶石韦夫妇都跟没有力气似的。叶白芷每每看着都很愧疚。

    自从去拜了佛,叶白芷听从无忧大师的教导,觉得念佛经或许能消叶白芨身上的罪孽,拿了两本佛经,每天晚上在叶白芨床头给她念。不过她识字有限,而佛经上有很多字都很繁琐,还很偏僻,她就去找珍儿。有些字甚至连珍儿都不认识,只好拜托虎子去找叶春水。为了两本佛经,叶白芷算是拿出了十分的精力,不止珍儿,就连毛氏都被叶白芷的姐妹情深感动了,直夸她是个好孩子。

    不知道是佛经有效,还是叶白芨也感受到了叶白芷的这份深情,状况也有所好转。认人清了,有时候也会答两句叶白芷的问话。珍儿也从她断断续续的话中知道那个外地来的商人住哪里,家里有些什么人了。可是只要前天晚上叶白芨答完了叶白芷他们的问话,第二天常珊一来,晚上她就又变卦,只说她糊涂了,记差了。而常珊每次来都说叶白芨已经好了,要带她会县城养病。

    反复两次,叶家人也知道这其中有常珊在捣鬼了。叶白芨转好的第五天早上,常珊照例来了叶家,这一回给她开门的是叶白芷。

    开了门,叶白芷什么话也没说,直往堂屋走去。常珊从门口就能看到堂屋里坐了不少人,她旁边常带的老妈子拉了拉她的衣摆,劝道:“夫人。今儿这事蹊跷,咱们还是走吧。”

    常珊当然知道今儿叶家肯定有事要宣布,可是她要是走了以后还怎么出门?

    常珊脸色如常的扶着老妈子的手进了堂屋,给叶老爷子还有叶石韦夫妇行了礼,静静的站在堂屋中间。

    叶老爷子喝了口茶水,这是叶路远从县城给他带回来的,说是铺子里发的。百年老店就是不一样,这茶喝起来也醇厚一些。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叶老爷子才放下茶碗,淡淡道:“你身子重。也别站着了,坐。”

    珍儿听到话,机灵的搬了个没有靠的高凳子放到门边上。这是叶白芷要求的。说是要用气势震慑住常珊,所以就委屈珍儿当一回小丫头了。其实珍儿倒不觉得委屈,她本就看不惯那常珊,什么人不好做,偏要当人家的小妾。对于这样本身就不自爱的人,也没什么值得人怜惜的。

    “夫人,他们……”常珊脸色不变,她身边的婆子倒是气极了,指着孙氏就这样色厉内荏的,还是被常珊拉了拉才止住了后面的话。

    叶老爷子、毛氏夫妇还有孙氏他们都没什么表示。既然大人们不开口。那叶苏木跟叶白芷他们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珍儿感慨,这还是不懂大户人家的规矩,这要是真的想震慑常珊。这就是个好时机,把那不懂事的老妈子拉下去,狠狠的打,想打残了就杖刑,要让她长记性。就掌嘴。也不看看这是在哪儿,就敢指着正室。对一个小妾称夫人,反了她!

    不过毛氏他们肯定没见过这样的招式,也不知道这是正室立威的最好手段,珍儿这会儿也不好提醒,只佯装看不出什么,甜甜道:“常姨娘,坐吧。”

    如果说刚刚珍儿搬来的这个很合规矩的凳子常珊还能忍受的话,那这一句常姨娘就是完全戳到了她的痛处,当即她的脸色就是一变。不过看着满屋子里没有什么异样表情的人,她还是忍着气坐在凳子上了。

    珍儿见她色变,心里异常高兴,脸上笑的也异常甜,就连常珊那怨恨的一瞪都不在意。她就说嘛,她最近老是说错话肯定是有缘由的,还以为是得罪了哪路神灵呢,原来是为了今天做准备的呀!

    珍儿这一句常姨娘并没有引起毛氏他们的重视,不过叶白芷却是反应过来了,怪不得当时珍儿要抢走这搬凳子的活计,原来是因为她跟常珊身份上的差别呀。

    常珊坐的高凳明明是这堂屋里最高的一个凳子,可是高高在上的她却觉得无比的羞愧,只因那一句姨娘,她就屈居人下,即使她平时再县城摆着正室夫人的款儿,可她还是一个小妾,在正室面前需要低声下气的小妾,只能坐独凳,只能坐在门口的小妾。

    家里没有老太太,老爷子一个大老爷们跟个姨娘不好说的,这跟常珊交代的事叶老爷子就交给了毛氏跟孙氏。

    俗话说,长兄如父,长嫂如母。毛氏跟孙氏一个长嫂一个正室,管常珊这事儿是理所应当的。

    等常珊坐定,毛氏就开口了,“我问你,石斜在县城是做什么的?”

    单刀直入一直是毛氏的特色,除了有些时候需要,她也会虚与委蛇。

    常珊本以为他们是不想让她接走叶白芨,想拿话堵她的,却没想到毛氏一开口就是问叶石斜的事。暗想不会是昨儿晚上他们又从叶白芨那里套出什么话来了吧,这要是被他们知道石斜在县城做的那些事,她今儿是别想安然离开叶家老宅了吧。常珊越想越心惊,额头也开始冒出密密麻麻的汗。

    那个跟着常珊的老妈子一直很得常珊倚重,每每在府里也是耀武扬威的,已经隐隐有了阖府第三大的势头。就是她服侍的常珊那在府里也跟个金宝似的,叶石斜说句重话,常珊一捂肚子他就立马弱了气势,马上跟常珊道歉。她也知道叶石斜这么多年都没个儿子,所以特别重视常珊这个肚子,她想着乡下人是最重传承的,估摸着会比叶石斜更重视常珊的肚子。而且她自恃是城里人,隐隐还有些瞧不起毛氏他们这些乡下黄脸婆。这会儿见常珊脸色难看,额头也开始冒汗,不自觉的捂着肚子,还以为她又闹肚子疼,想吓唬毛氏他们,也跟着惊呼起来,声音大的连窗外树上的蝉声都给盖住了。

    “夫人,夫人你这是怎么啦?莫不是被这下乡下人气着了?”那老妈子虽说扶着常珊,可是怨恨的眼神却是直盯着做的离的很近的毛氏跟孙氏,而且开口闭口都是乡下人的,听着让人着实气愤。

    “夫人,你放宽心,别跟这些乡下人一般见识,等回了城跟老爷说了,有够他们喝一壶的。”那老妈子还跟没意识到堂屋里微妙的气氛一样,自顾自的说着。

    常珊本来心里想的害怕,再加上被珍儿那句姨娘气着了,脸色才不好看,本也没什么大问题。可是她一个没注意,那老妈子那么大的一声吼在她耳边,她心里一颤,浑身一个哆嗦,却真的开始肚子疼了起来。

    常珊坐在凳子上以后,珍儿见没她什么事,就对叶白芷使了个眼色,让她出来,只说了让她找个机会惩治恶奴。她本以为那老妈子做了下人,再加上刚刚那个下马威会收敛点儿,却没想到她这么没脑子,这么快就给叶白芷一个绝好的借口了。或许她真的不该对叶石斜挑选的下人抱有正常的想法。

    叶白芷也是个上道的,这老妈子刚把话说完,她就使劲拍了下桌子,这一下她也是气愤难耐下才拍的,响声震耳不说,她的手痛了一下之后,就一直麻麻的疼着。

    那老妈子不其然这么大一声响在耳边,当即本震了一下,反应过来还没开口,就被叶白芷先开口定罪名了:“哪里来的刁奴,见到正室夫人不行礼下跪就算了,还把一个小妾捧得高高的,你口口声声称谁夫人呢?我就说嘛,我常姨那么知书达理的一个人,怎么会那么没规矩的趁着正室在乡下孝顺长辈就一人称大呢,原来是有你们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刁奴在后面挑拨呀!今天我要是不给你好好讲讲规矩,你还不知道你进的是谁家的门呢吧!”

    叶白芷说完,也不等那老妈子反应过来,过去就是两个大耳刮子,直打的那老妈子眼冒金星。叶白芷最近铺子里、地里忙活的,早就不是那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柔弱城里姑娘了,这两个耳刮子可是实打实的。

    常珊被这凶猛的叶白芷骇住了,她从来没想过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能下这么狠的手,顿时觉得肚子又痛了,捂着肚子只哎哎的叫。

    叶白芷以为她还在装模作样,再加上那个老妈子反应过来了,还揪着要打自己,也不管合不合规矩,拧上手又是两个耳刮子扇过去。那老妈子长年在外面做着伺候的活,她又是个惯会偷奸耍滑的,长了一身肥肉不说,年纪越大也越不中用。

    珍儿一直紧盯着这边,准备等叶白芷一落下风就冲过去帮忙。可没想到那个老妈子那么不经用,叶白芷几个耳刮子过去,她就鼻青脸肿,开始求饶起来。

    有了这一番变故,毛氏、孙氏还有叶老爷子他们都被骇住了,也只盯着叶白芷生怕她被恶奴伤着。等这边战况一结束回头看常珊,才见她痛苦的蜷缩在地上,紧紧捂着肚子,脸上全是汗。

    孙氏被惊呆了,回过神喊道:“糟了,她动了胎气!”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动了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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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珊确实是动了胎气,不过好在她是在叶家老宅,有叶老爷子这个大夫在,号了脉,开了剂安胎药就成了。

    本身动了胎气就应该静养,不易挪动。常珊这也是头一胎没什么经验,动了胎气她也吓的个半死,混乱中就同意留下来安胎,等好些了再回县城。

    叶白芷不喜欢常珊,再加上东厢房南边屋子早就安排好了,总不能让常珊一个姨娘住到正屋吧。经过商议,毛氏跟孙氏就把常珊安排到了空着的西厢房。

    这个安排也正合了常珊的意,她刚刚确实被叶白芷给吓到了,现在见到叶白芷就头皮发麻,想想要跟她住一起就喘不过气来,这一说要让她住西厢房,忙扶着那老妈子的手就过去了。

    躺在床上,常珊害怕的连动都不敢动,直挺挺的躺着。

    那老妈子挨了叶白芷那么多耳刮子,脸上早肿的不成样子了,刚大伙都注意这常珊这边,再加上她也怕常珊真的动了胎气,孩子没保住,到时候怪罪她一个侍奉不周,心里又急又怕,也没顾得上疼。这一会儿安定下来了,她才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却还得强忍着疼给常珊熬药。

    端着熬好的药进屋,老妈子脸上青黑一片。常珊见了关切的问道:“妈妈这是怎么了?”

    老妈子抬手轻轻碰了碰脸,即使再轻,她也还是倒抽一口冷气,见常珊还记得关怀她,忙强笑道:“老奴没事,只要夫人的孩子保住了,老奴挨再多打也没事。”

    常珊垂下眼睑,道:“妈妈受罪了,我也知道是我拖累了你,可我这身份尴尬。妈妈以后可千万别再叫我夫人了,我当不起。”

    老妈子听常珊这么说,生怕她真的被叶白芷他们给下破胆子了,忙跪下道:“夫人,你可别这么说呀。你跟老爷站在一起,她就是金童玉女,再登对不过了。他们这些乡下人懂什么,还不是嫉妒夫人跟老爷夫妻和顺,看不过眼才用的这些下作手段。夫人你好好养身子,等身子好了。咱们就回县城,咱就把这事跟老爷说,让老爷来跟我们评理。我还不相信这群乡下人还能越过夫人去。”

    听老妈子这么说。常珊脸上露出笑容,看着明艳动人跟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似的。老妈子心里暗暗啧嘴,怪不得夫人那么大年纪,背景还不好都能得老爷这么疼爱呢,原来还是驻颜有术呀。

    常珊见那老妈子当量自己。只当不知道,平稳的接过药碗,慢慢的送到嘴边,眼看着都张嘴了,却又放下碗,抬头问道:“妈妈。这药是谁煎的?”

    老妈子不作他想,答道:“是老奴亲手煎的,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常珊笑了笑,摇摇头,道:“既然是妈妈亲手煎的,那当然是没什么问题的。我只是听妈妈刚刚说大姐他们是嫉妒我跟老爷,才会这么对我。有感而发而已。人家说医毒是一家,还是小心着些的好。”

    老妈子听了。暗暗点头,心里却也记上心来。这下回去有得状告了。

    常珊见那老妈子眼里的算计,会心一笑,慢慢的把安胎药都喝完了。

    东厢房里,孙氏正坐在床边暗暗垂泪,叶白芷在旁边又是道歉又是安慰的,可孙氏一点儿好转的迹象都没有,让叶白芷只能急的向珍儿求救。

    珍儿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孙氏这是气叶白芷动武了。忙转身跑去找毛氏,孙氏比较听毛氏的话。

    叶白芷眼见的珍儿见死不救,独自跑了把她扔在这儿束手无策,心里埋怨她的话还没念叨完,就听到毛氏的声音。等毛氏进了屋,果然后面就跟着珍儿。叶白芷心道,就知道珍儿不是那么没有同情心的人。暗地里还冲珍儿竖了竖大拇指,惹来珍儿得意的一笑。

    毛氏安慰了两句,孙氏果然开口了,“大嫂,我是个没能耐的。我不气白芷,我是气我自己。我要是强一些也不会逼得个没及笄的小丫头为了生计抛头露面,连女孩子最注重的妇言、妇容都不管不顾了。”

    毛氏哪里不知道孙氏痛哭的症结在哪里,可这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这么多年了都是这个性子,要改哪里还到今天。她现在遇事想得开些了就已经让他们很高兴了。

    “妹妹,你也听姐姐一言。”毛氏握着孙氏的手,柔声道:“你也别太自责。你的性子也不说不好,这要是遇到一个敦厚的男人,肯定也是夫妻和顺,儿女孝顺一辈子过的平安喜乐,说来也是你遇人不淑才造成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毛氏说着看了眼叶白芷继续道:“你也被责怪白芷,我就喜欢芷丫头这样的性子,难道跟你一样,等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还一味的忍让?你看看现在的世道,哪个不是越狠混的越好?你既然已经是这样了,芷丫头要还不强一点儿你们家可真的是完了。我看着芷丫头今儿这事做的就对,这跟着珍儿一起历练了这么久,也还是有些收获的,可不跟之前那样莽撞了。就芷丫头今儿做的那事,到哪里都立得住脚,你还担心什么?”

    孙氏抬眼看了眼叶白芷,见她因为毛氏的夸奖小脸红扑扑的,一团喜气,心里黯然下来,她确实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没有给撑起肩膀保护白芷她们,遇事也只会退缩忍让,要不是白芷的性子不像她,她可是连死都偿还不了身上的罪孽了。

    “可是,刚刚珊妹妹动了胎气,白芷她爹会不会责怪白芷呀?”孙氏想到叶石斜喝醉酒以后,目眦皲裂的样子,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

    毛氏没有注意到孙氏的异样,听她提起叶石斜,冷笑了一声,道:“他要是真敢回来,我们可真得好好的算算账了。”

    叶白芷也跟着点头,她不怕她爹回来找她算账,就怕他不敢回来。

    孙氏见他们都是一副想把叶石斜生吞活剥的样子,本想劝慰两句,可要是叶石斜真的走上了歪路跟人一起贩卖私盐,那可真的不是生吞活剥了他就能了事的,这么一想,那劝慰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只叹了口气。

    叶老爷子的药还真好用,吃了晌饭又睡了一觉,醒来常珊就觉得神清气爽,一点儿也感觉不到肚子里的异样了。想着有些事得赶早不赶晚,而且她也受不了乡下的环境。院子里到处都是鸡屎,屋后的猪从上午就一直叫,还有树上的蝉,吵的她都烦死了。最让人讨厌的还是那些蚊子,老是在耳边嗡嗡直叫,落在身上一会儿就是一个大包,她的胳膊跟腿上都不知道被咬了几个疙瘩了。一想到晚上还要在这里睡,她就头皮发麻。转过头,见老妈子瘫坐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脸上因为没有抹药,青黑一片,看着很是骇人。常珊一看她这样,计上心来。

    “哎哟,哎哟,”嘤咛的叫了两声,那个老妈子还是睡的死死的,一点儿醒来的迹象都没有,常珊皱了皱眉,大声叫道:“妈妈,妈妈,你在哪儿呢?”

    这两声还真把那老妈子叫醒了。只见她蹬着手脚,睁开眼,听到常珊的话,伸手抹了把嘴边的口水,走到床边问道:“夫人怎么啦?可是口渴想喝水?”

    常珊藏在被子里的手暗暗捏了自己一把,当即疼的脸一白,泪水也出来了,看着很是凄惨,“妈妈,我刚刚做噩梦了,我梦见我喝了一碗不知道是什么药,然后肚子就疼了,没一会儿大夫来了告诉我孩子没了。”说着常珊趴进老妈子的怀里,痛哭起来,“妈妈,我好怕呀,我好怕呀,我想老爷了。”

    常珊趴进老妈子怀里的时候,头顶正好撞到了老妈子的脸,疼的她一哆嗦差点推开常珊。

    听了常珊想叶石斜的话,老妈子顾不得疼,直劝道:“夫人的这个梦肯定是预兆,说不定这肮脏的乡下人心里就藏了什么龌龊的心思,自个生不出儿子,也不让别人生,私心里想要老爷断子绝孙呢。夫人,我看咱们还是赶快会县城吧,说不得您现在不回去,老爷也正担心着呢。”

    老妈子这么上道,常珊心里高兴,却仍然皱着眉头,道:“可是,老爷子跟姐姐是不会放我回去的,他们肯定会拿肚子里的孩子要挟我。”

    老妈子也知道那些人比较难缠,可是她是真的不想呆在这个乡下地方了,特别是脸上到现在还没有上药,她只要一出门看到叶白芷,就不止脸疼,连全身都疼的厉害。

    “夫人,咱们要走那是正正当当的,他们拦着肯定心里有鬼,说不定现在正在计划着要一副药打了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呢,这家里还有个医庐,那药都是现成的。”老妈子说的就跟她真的看到孙氏他们去抓药一样。

    即使知道她说的有夸大,常珊心里还是有些害怕,握着老妈子的手更紧了。

    老妈子很高兴把常珊给唬住了,低声道:“夫人,他们既然不让走,那我们就偷偷的走,这会儿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夫人肚子里的孩子重要。我们的马车就拴在门外,他们现在都在睡觉,咱们偷偷的溜出门去,走的神不知鬼不觉不就成了。”

    常珊心里也是这么打算的,可是那老妈子提出来的时候,她却还佯装不乐意的样子,直到老妈子劝了几遍,才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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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敢不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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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珊跟老妈子这一趟逃跑很顺溜,西厢房本来就没人住,他们出门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大门也没有锁,出了门就看到他们的马车拴在不远处的树荫下,车夫正靠在车厢门口假寐。

    老妈子推了推车夫,车夫立马就惊醒了。

    “夫人跟妈妈怎么这个时辰出来了?”车夫忙拿了脚凳,讨好的笑着问道。

    老妈子扶了常珊上车,转身啐了那车夫一口,道:“哪儿那么多话,快赶车。”

    车夫弯着腰,连连点头,还伸手扶了老妈子上车,道:“妈妈小心。”等老妈子进了车厢,他把车帘子落下来,喊了声:“夫人跟妈妈做好,这就要走了。”才一扬鞭子,催促马儿快走。

    晌午头上正热,除了树上的蝉,别的都没精打采的耷拉着头。马儿本来在树荫下歇息的正好,这会儿被拉起来赶车,心里有些不情愿,跑起来也不畅快。

    老妈子体型大,怕热,这车厢又小又闭,热的她都有些受不了了,掀了帘子也不成,只好拿车夫撒气,“怎么这么慢?你没吃饭啊?”

    车夫被这劈头盖脸的骂震住了,反应过来忙告罪,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暗暗撇嘴。他可不就是没吃饭么,前几天他在外面等着,还有个小姑娘给他送些吃食,可是今儿他睡过去又饿醒了也没见到那个小姑娘的影子。再看到夫人跟这老妈子两人偷偷摸摸的出来,再加上老妈子惨不忍睹的脸,猜也猜得到肯定是因为她们两个犯了什么事才连累的自个没饭吃。他跟着她们来这乡下也就算了,这么久了她们还一次都没想起过问问他有没有吃饭,还真的是有够凉薄的,活该被人扇耳刮子。

    直到马车跑远了看不见了,叶白芷跟珍儿才摇摇头。叹着气关了门,准备回去睡个回笼觉。

    “你说她们真的能说动他,让他回来找我算账。”躺在床上,叶白芷想想还是有些担心,推了推旁边的珍儿,问道。

    之前叶白芷听她说常珊她们可能会偷偷摸摸的走,就激动的睡不着,非拉着她一起来看不可,让她困得都睁不开眼了,常珊她们才终于想明白了。要偷偷的逃走。

    这会儿她都快进入梦乡了,又被叶白芷吵醒,拉着她问东问西的。珍儿揉揉眼睛,强睁开一条缝道:“来,二伯肯定来,你就放心吧。”

    听珍儿这么说,叶白芷有那么一点儿的放心。可是想到上回她拿大棒子把她爹打出去。她爹醒过酒了也没回来找她麻烦,甚至后来见了她还避着。这回他知道常珊动了胎气真的会回来找她麻烦?她有那么大的本事吗?

    叶白芷心里有些没底,正想再问问珍儿,转过头见她已经睡熟了。看到珍儿眼底的黑影,也没敢吵醒她。这些天,珍儿都没去铺子里。铺子里只让夏嬷嬷盯着,连收蘑菇卖蘑菇也都交给苏木大哥。她要么是在地里忙活,要么就是来看白芨。其实她心里还是很愧疚的。她觉得白芨被吓成这样都是她出的主意,她要不是想吓吓白芨,让白芨能说出叶石斜那个混蛋在县城到底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也不会把白芨吓成这样。其实她觉得白芨成这个样子都是她自个造的孽,跟珍儿真的是一点儿的关系都没有。谁能想到每天看着那么凶狠的叶白芨胆子那么小。那么不禁吓呀?

    常珊他们一路顶着烈日赶着马车回了县城,三人都热的不成。汗跟雨跟雨滴似的,直往下下。进了府,常珊就让丫鬟仆妇们烧水,她浑身都湿透了,不洗洗她觉得不舒服。

    跟在她后面的老妈子也正想嘱咐那些仆妇给她也烧些水,转眼见常珊狼狈的样子,刹住脚,问到旁边的仆妇,“老爷回来没有?”

    仆妇摇摇头,道:“老爷哪里会回来那么早?”

    老妈子扼腕,这么好的机会都要错过了。叹了口气,道:“给我也烧些水吧。哎呦,我的脸呀,疼死了。去找个机灵的小厮去药铺给我买些活血化瘀的药来,快,快。”

    仆妇虽然不喜欢老妈子这平常耀武扬威的样子,可是她又没有那老妈子会说,讨得的夫人高兴,让她近身伺候着,也只好忍气吞声的下去安排人烧洗澡水,打发人去给她买药了。

    洗漱完了,常珊跟老妈子都是一身的轻松。两人正在商量着等叶石斜回来了,这事要怎么说起,那仆妇就在门口道:“夫人,妈妈,活血化瘀的药膏买回来了。”

    老妈子一听,高兴的也没给常珊说一声,就扬声道:“快拿进来。”

    常珊听她这高不高低不低的声音,暗暗皱了皱眉,一瞬间又恢复了正常。她现在是正要用这老妈子的时候,这些小事她能忍就忍了,等以后她事成了,可要好好的清一清这府里。

    老妈子拿了药正要往脸上涂抹,被常珊给拦住了。老妈子抬头疑惑的看着她,常珊一笑,道:“妈妈请听我一言。”

    老妈子收了药膏,恭敬道:“夫人有话说就成了。”

    常珊道:“妈妈刚刚说这状要从进了老宅开始说起,可是咱们没个由头,就这么告状太轻巧。我觉着,要告状不一定得我们先提起。你说要是老爷回来见了妈妈的脸,他是不是得问一声,这一问,咱们说起来才顺理成章,妈妈你说,是不是?”

    老妈子想了想,她平时都是在屋里伺候的,叶石斜回来肯定会看到她鼻青脸肿,到时候一问,这不什么事都出来了吗。说不定老爷不止会为她报仇,还会给她些银子让她好好养病呢。想到那白花花的银子,老妈子做梦都会笑醒,连连点头道:“一切都听夫人安排。”

    常珊笑了,柔声道:“那就辛苦妈妈了。”

    叶石斜一直到戌时才进的家门,一进门就听到下人说常珊她们今儿回来的早,还都是一身狼狈。想着常珊还大着肚子,来回奔波不说,还被老宅的人这样怠慢,脚下不停,一会儿就奔进了内宅。

    屋里,常珊正揉着帕子低声哭泣着,老妈子在一旁劝慰着。

    叶石斜一脚踹开门,见常珊哭的好不凄惨,心里心疼,过去就把她拥进怀里,安慰道:“珊妹,你别哭,有事跟我说,我给你做主。”

    常珊抬起头,眼里含着泪,柔柔的往着叶石斜。看得叶石斜浑身一酥,半边身子都软了。

    “老爷,你终于回来了。”看着常珊异常较弱的扑进自个怀里,叶石斜觉得今儿自个没去吃花酒就对了,家里还有这么一个美人等着自个呢。

    叶石斜不管不顾的扑上来啃咬自个,常珊今儿可没像平时一样迎上去,而是躲开娇羞的道:“老爷,还有人在呢。”

    叶石斜被打扰了兴致,不高兴的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

    老妈子笑呵呵的在旁边道:“老爷,是老奴。”

    叶石斜抬头刚想训斥她,这一抬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猪头,吓得他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老妈子忙去扶叶石斜,却被他躲开了,直嚷嚷道:“你离我远些,你离我远些。”

    常珊没想到叶石斜的反应这么大,忙去扶他,关切的问道:“老爷,你没事吧。”

    叶石斜重新坐稳了,端起桌上的茶杯,把茶水一饮而尽,才觉得好些了,向老妈子问道:“你们今儿不是去老宅了吗?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老爷,你要为老奴做主呀!”老妈子听叶石斜果然提起这事,立马跪下了,声泪俱下的开始哭诉她今儿的悲惨遭遇,“……我跟夫人去乡下那个破地方照顾小姐,我们都不嫌麻烦、不嫌劳累,他们还给我们甩脸子,今儿都老奴那是横眉冷对、拳脚相加,还把夫人都给吓的动了胎气,这要不是老奴奋身护着夫人,夫人肚子里的孩子肯定就保不住了呀。”

    “什么?”叶石斜听的气愤的站起来,“这些人,还敢这样对待我的夫人,我的孩子!”

    “老爷,他们根本就不把您放在眼里,他们还准备在夫人的药里下毒,要谋害夫人肚子里的小少爷呢。”老妈子添油加醋。

    叶石斜想想,他都这么大年纪了,要是常珊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他可能以后都难有儿子了,想想他也是一阵后怕。

    握紧常珊的手,叶石斜道:“珊妹,你受苦了。”

    常珊低眉顺眼的道:“我不辛苦,能为老爷生儿育女,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有什么苦。”

    老妈子见叶石斜跟常珊只顾含情脉脉,一点儿也不提去报仇,给她银子让她养病的话,心里暗暗着急,提醒道:“老爷,你可一定要给夫人还有小少爷讨公道啊!那个白芷小姐今天还口口声声的说她不怕您,还说您没有胆量敢会村子。这可都是她亲口说的,夫人可也听见了的。”

    叶石斜听叶白芷竟然这样大言不惭,脸都气黑了,这样的话让下人听见了,他以后还有什么威信可言?转回头看常珊,果然见她尴尬的笑着,顿时气的更狠了,这回他肯定得回一趟榆树村,让叶白芷看看谁才是她老子!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暴风雨来临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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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份的天气,那跟小孩的脸一样,说变就变。刚刚还晴空万里,骄阳高照的,不一会儿就有浓厚的云彩飘了过来。老庄稼把式抬头望了望天,皱起了眉头,咕哝了两句,不一会田间地头就都知道要下雨了。

    珍儿跟虎子正一人搬了个小板凳,脚边放着篮子,认真的摘着花生呢,听说要下雨。珍儿也顾不得地里那还没有摘的花生,拎了篮子拉起虎子就往地头上跑。

    王越也听到了动静,从地里探出头来就看到疾奔过来的珍儿跟虎子,想到珍儿家里说不定晒的有东西,这是赶着回去收场的,也丢了手里的东西,跟他爹娘交代了一声,急忙跑到地边去拉牛。

    珍儿跟虎子也没耽搁,撒开脚丫子一路奔上牛车。

    珍儿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催促道:“王大哥,我家里还晒着黄豆跟绿豆,这得麻烦你送我回去了。”

    王越驾车的技术也在不断提高当中,这会儿看着挺赶,他的手却也稳,对珍儿跟虎子笑了笑,道:“东家跟小东家都坐稳喽,这就要回家喽。”

    牛车跑的飞快,珍儿跟虎子紧紧的握着车辕,生怕被甩出去。这一路上,到处可以看到撒丫子往家里跑的妇人跟孩子,这都是赶着回家收晒的绿豆芝麻的。往前走了一段路程,就碰到好多榆树村的人,珍儿他们也停了牛车,顺路拉了好几个乡亲。

    珍儿他们赶到家的时候,黑云已经压下来了,眼看着一场大雨就要来临,珍儿他们也顾不得客套,手脚麻利的收着院子里晒的东西,生怕一个耽搁被雨水冲刷的糟蹋了。

    好在珍儿一直喜欢用簙子晒东西,上面还铺着单子。像绿豆跟黄豆这一些,她直接用单子一包就提起来了,很是方便。麻烦的是芝麻。

    芝麻这个东西,金贵不说,收割跟晒都要特别的细心。珍儿家里的芝麻虽说头一年,可她照顾的足,两家帮工也都是老实勤劳的,几亩地给她收拾的妥帖不说,肥料也施的足足的,芝麻个个长的都有四五尺的。苗头上的芝麻结把枝头都给压弯了,人家都说她家的芝麻长的不是一般的好。

    这割芝麻的时候得等到它还是青的,但是里面的芝麻却都已经长的壮实的时候收割。因为这个时候的芝麻还没有熟透,不会你一碰就炸开然后里面的芝麻就掉了。晒的时候也有讲究,要一捆捆的捆好了,立起来晒。这样呢,芝麻的每一个面都会被晒到。才能炸开,只要那棍子一敲,白白的芝麻粒就出来了。

    当然晒的时候芝麻也会炸开,如果地上没有个什么东西接着的话,芝麻粒掉在地上是捡不起来的,那还是糟蹋了。

    当初收割的时候珍儿是喜悦的。晒的时候看着这异常丰收的芝麻,她还狠狠的发了下愁。以前在齐家庄,这些东西收割了以后都是在庄子外面的青石板路上晒的。那铺的大石板衔接的很紧密,芝麻就算是掉在地上也能扫起来。中间夹杂的一些灰尘什么的都不算什么,用筛子一筛就干净了。可是现在珍儿家就茅草屋,院子里也只用当初在这块荒地上捡的碎石头铺了条路,一下雨连走路都不顺畅。平时又怎么能晒这些东西呢?

    说来村里也有稻场的,那是用石磙轧瓷实的一圈土地。专门用来晒个庄稼物什,打稻谷什么的。村里基本上家家都有,要么是自家有地有钱,自个在自家地里找个地方碾出来个稻场。要么就是几家处的好的合在一起做一个。

    珍儿这种地的时候没想到那么齐整,稻场就没收拾出来。这段时间又是多事之秋,叶家跟珍儿都是一阵天昏地暗的忙活,都没想起来这茬,直等到绿豆黄豆芝麻花生这些都出来,需要大片地方晒东西的时候,他们才想起来这茬。可这会儿碾明显是不可能的啦。

    叶家倒是有一个大稻场,可光晒叶家三兄弟那三十多亩地里的出产都强强够用,哪里还腾地出空地来给珍儿。叶七叔家还是跟别人合在一起共用一个稻场,他们这样不容易,珍儿也没好麻烦他们。

    绿豆黄豆这些都是在院子里支了簙子自个晒的。虽说地方小了点,不过铺子里托给了夏嬷嬷,她全心全意的捣腾她的这一亩三分地,这么几天还真一点点儿的把绿豆黄豆都晒出来了。

    就是这芝麻,她没别的法子,只好从城里买了三匹葛布回来,缝在一起做了个大兜蓬,铺在地上晒芝麻的。当初找孙氏缝兜蓬,还被毛氏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败家。不过好在这葛布便宜,要不然她也舍不得。而且葛布结实,她要是保存好了,还能接着用两年,也算不上是糟蹋。

    有了这葛布,确实方便很多。珍儿拿着棒子,抱着芝麻捆子,使劲的敲了敲芝麻捆子,再一抖就有白白的芝麻散落下来,全落在葛布兜蓬上,一点儿也没糟蹋。王越拿着镰刀,用镰刀柄敲芝麻,这样敲了两回,赞赏道:“东家这个法子好,虽说买葛布花些钱,可这样芝麻都收回来了,也还是没花那冤枉钱,还省力气。可不像我们晒在稻场上,每次敲完了芝麻,都的趴在地上一粒粒的捡,费事儿!”

    珍儿想到王越形容的那个场景,笑了起来,不过手上的活计还没听。敲完了的芝麻捆子,珍儿就顺手把芝麻捆子递给虎子。芝麻晒跟收要弄好几场的,要不然芝麻没能完全炸开,或是里面的芝麻没有完全抖落下来,这一扔就没啦。

    珍儿家的这些芝麻都晒过两三回了,这一回一敲打,里面就没有什么芝麻了。而且晒了这么多天,芝麻杆都晒干了,轻便的很,虎子一次都能提两捆。这会儿忙着抢收,虎子想帮忙可又做不了别的,珍儿就让他站在旁边,她跟王越大哥敲完了芝麻就把芝麻捆子递给他。他给拎到小柴房去堆好。

    虎子是一个勤劳的小孩子,珍儿交给他的这个活儿又不重,他小腿儿跑的颠颠儿的。

    忙活了两刻钟,院子里晒的东西都收拾好了。珍儿跟王越都狠狠的抹了把脸上的汗,心里松了口气。

    都说暴风雨来临前的天气是最骇人的,刚刚还晴朗的天气转瞬间就天昏地暗,天地间一片茫茫然了。珍儿看着都隐隐觉得要下一场大暴雨了,催促着王越道:“王大哥快些回去吧,这等一会儿要是下了大雨可就不好走了。”

    王越看着天儿心里也有些担心,接过珍儿递过来的蓑衣跟斗笠。正要走,见珍儿家的猪圈里积的有些粪肥,想着这一下雨他得忙铺子里。估计好几天都不能来。又看了看天,估摸着他手脚快些,应该能赶着暴风雨来临前回家。丢了蓑衣跟斗笠,哪里铁锹就进了猪圈。

    珍儿正担心王越要冒雨回去,焦急的不行。眼见他还要忙活猪圈里的事,忙制止道:“王大哥别管这些了,等天晴了我找村里人来帮忙。你先回去吧,这要是下雨了路上走不安全。”

    王越心里也着急,手上的动作飞快,一铁锹一铁锹的铲着猪粪肥。却对珍儿道:“东家你进屋里去吧,我手脚快,一会儿就好了。现在天热。猪圈里面要是清不干净,猪呆着不舒坦不说,还容易长虫。”

    珍儿也晓得这个道理,所以每天早上她都会过来清猪粪肥。可是她力气太小,一小筐她都抬不动。每次都得等大壮他们来了才能把粪肥抬出来。有一回王越的爹在珍儿家旁边的这几块地里忙活,中途渴了偏他水又喝完了。进门来讨水喝,见珍儿艰难的跟那一小筐粪肥作斗争,才想到这事他们疏忽没有考虑到,是以没过两天就来帮珍儿清理一遍粪肥。有时是他来,有时是让王越大哥来。不过是最近地里活忙,而且他们家王越母子每天还要去铺子里帮忙,人都走不开才来的少了。珍儿都以为他们忘了这茬儿了,没想到这大雨都快来了,王越还想着把事情做的圆满了。

    这真是敦厚老实的一家人,珍儿心里感慨。

    送走了王越大哥,没多久就开始电闪雷鸣,一会儿倾盆大雨就下下来了。算算时辰,就算王越大哥赶得再快,他也才刚刚进他们村子,这淋雨是肯定的了。

    大雨淅淅沥沥的下了大半天,怎么看都没个停歇的时候。珍儿想着她茅草屋附近的这些地早被勤劳的帮工们给犁了,地里也就只剩下那么一亩花生没有拔了,这些都不算什么了,就是这雨他下个几天也没事。心里安稳,晚上吃饭都多吃了一晚。

    外面电闪雷鸣,虎子害怕的睡不着,非说要写字,还要珍儿给他念书听。珍儿其实也想不明白虎子怎么那么喜欢读书识字的,不过懂事的虎子好不容易对一件事有一个比较执着的念头,珍儿觉得她不能拖虎子后腿,每次只要虎子想听,她都很认真的念。

    说来,她识字虽然多,诗文什么的也听过几句,可要让她真说出个一二三来,她也说不出来。她当初废寝忘食的识字、练字,一来是因为书房的活儿轻省又体面,她想留下;二来则是受了众姐妹的请托,她是专门为了给她们写遗书才努力练的字。到现在她都记得她为自己写的遗书上都有些什么话。

    屋里,昏暗的油灯下,虎子伏案练字,珍儿随手抽了本游记,开始念起来。光影投在墙上,显出一室的恬静祥和来,一阵敲门声在这夜里响起,伴着阵阵轰鸣声,扰了一室冷清。

    PS:

    一大早起床,外面的割草机就轰隆隆的直响,扰人清梦啊~~~不过,今天是九月的第一天,开学的日子呀,还是起个早床的好,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嘛!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暴风雨来临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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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叶白芷脸色苍白,目光涣散,全身都湿透了,狼狈不堪。一见到珍儿,她就像找到了支柱一样,两眼一闭,瘫倒在珍儿身上。

    珍儿艰难的扶着叶白芷进屋,虎子见了,忙丢下笔跑过去帮忙。

    “姐,白芷姐这是怎么啦?”从没见过这样的叶白芷,虎子有些担忧。

    珍儿目光沉沉的看着叶白芷,也想不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她这样的颓废沮丧。

    打发了虎子去庖下烧水,珍儿帮着把叶白芷身上的湿衣裳脱了下来,帮她把身上的水擦干了。这样的天淋了大雨,要是不注意肯定是要生病的。

    虎子动作很快,水烧好了,他用自个的小陶盆端了一盆进屋,让珍儿给叶白芷擦洗身子,他自个也很有眼色的拿了纸跟笔,端了砚台去堂屋练字。

    给叶白芷擦洗完身子,珍儿又去庖下煮了碗生姜水给她灌了下去,才放心了些。

    收拾叶白芷的湿衣裳的时候,珍儿拎了拎那衣裳,都能拧出水来了,一看就知道她肯定不是从医庐跑过来的。那她这是从哪儿来的?

    珍儿想想又不安,她要不是从医庐跑过来的,那二伯娘他们还不定得多担心她呢。外面电闪雷鸣,狂风暴雨的,看着都骇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让她没了分寸,这样的天也敢往自家这里跑。

    珍儿心急,也怕孙氏他们着急,可是家里的蓑衣跟斗笠都被王越拿去用了,还有一套小的那是虎子的。可这样的天她怎么放心让虎子跑一趟呀?

    又过了两刻钟,外面雷声停了,雨也下得小些了,珍儿拿了虎子的小斗笠戴在头上,叮嘱虎子看好家。把旺财拴在门口,她自个顶着雨跑去叶家了。

    叶家里,也是灯火通明,毛氏、孙氏他们都在堂屋里焦急的等候着,见到珍儿,孙氏忙迎过来,焦急的问道:“珍儿,你看到白芷没有?这丫头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珍儿进了门。也顾不得身上的雨水,忙道:“二伯娘别着急,白芷姐没事。在我家呢。”

    “哦,那就好,那就好,我说这丫头去哪儿了呢。”孙氏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很轻松了。“下晌抢收那会儿我们只看到王越跟你还有虎子在院子里忙活,也没见到白芷的身影,还以为她没在你家呢,也没去找。没想到还是在你那儿,我就说,她除了你那儿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

    这边知道叶白芷在珍儿家。毛氏他们的表情也都放松了。杜云望了望外面的大雨,担忧的道:“也不知道公公跟苏木去哪儿了?这么大的雨可别淋着了。”这一说,毛氏也焦急担忧的望着门口。

    孙氏歉意的望着毛氏跟杜云。道:“大嫂,阿云,是我们白芷不懂事,累的她大伯跟大哥要冒雨去找她。等明儿她回来,我一定好好的说说她。”

    “没事。孩子们年纪小,哪里想事情想的那么周全。也是我们疏忽,没有想到要先去珍儿家问问。”毛氏仍担忧的望着门外,说的话却还是安慰孙氏的。

    孙氏听了更加的歉疚了。

    还是叶白薇问道:“怎么不见白芷妹妹回来?莫不是知道犯了错,躲着不敢回来吧?”

    叶白薇的本意估计是想让屋子里的气氛轻松一点儿,不过珍儿想她要是把叶白芷的现状一说,估计屋子里又要着急了。

    踌躇了一下,珍儿还是实话实说了,“白薇姐是两刻钟之前去的我家,当时她的神情非常的不好,全身都湿透了,一进门就昏倒了。我也是给她换了身衣裳,又煮了生姜水喝,等雨小了才来的。”

    孙氏一听果然着急了,“怎么回事?白芷她出了什么事?怎么会昏倒了呢?”

    毛氏跟杜云也被珍儿的话惊住,紧张的望着珍儿。

    珍儿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过来的时候她还没有醒。”

    “那怎么办?不行,我要去看她。白芷,白芷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啊,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可要我怎么活呀?”孙氏已经六神无主了,哆嗦着手就要出门往珍儿家来,被毛氏拦住,“你别慌,你现在去也没用,外面还下着雨呢,还是先听听珍儿怎么说。”

    珍儿疑惑的望着毛氏,见她对自己使眼色,忙道:“我看白芷姐就没什么事,肯定是外面下雨又电闪雷鸣的把她吓着了,她才会晕倒的,睡一觉就没事了,二伯娘你放心啊。”

    叶白薇也跟着劝道:“二婶,你放心,白芷妹妹一向吉人天相,没事的。肯定是她在外面玩遇到雷电被吓着了,等她睡醒了就好了啊。”

    几人轮番劝了一会儿,孙氏才平静下来。

    “那你出来了,留胡子一个人在家,妥当吗?”孙氏担忧的问道。

    “没事的,二伯娘,我把旺财拴在门口了。旺财机灵,方圆百丈之内有人,它都会叫唤。我这就是来跟你们说一声,我马上就回去,二伯娘就放心吧。”珍儿道。

    孙氏听她这么一声,叮嘱道:“那白芷今儿晚上就麻烦珍儿照料了,明儿一早我就去看她,啊。”

    珍儿摆摆手道:“二伯娘别说这见外的话,你们先忙着,我回去了。”

    看着珍儿出了门,疾步往回走。

    这边送走珍儿毛氏他们都松了口气,正想说要杜云她先回去歇着,院子们就被人踹开了。

    “娘,快来,爹的脚扭伤了。”叶苏木扶着叶石韦进了门,见毛氏他们都在门口,焦急的道。

    毛氏一听吓了一跳,连斗笠也顾不得拿,直冲进雨里。杜云也一时无主,脚一挪就要跟着冲过去,被叶白薇一把拉回来,“嫂子,你还挺着大肚子呢,别担心了啊。”

    杜云低头看看肚子,懵懂的点点头。

    这一会儿工夫,毛氏跟叶苏木就已经把叶石韦扶进了堂屋。孙氏、叶白薇跟杜云一下都围了过去。

    叶石韦的脸色有些苍白,手一直紧紧扯着右边的衣裳,见毛氏满脸关切,他还安慰道:“别担心,我没事儿的。”

    他脸色那么白,肯定很疼,毛氏才不相信他没事的鬼话,对叶苏木道:“快去找你爷爷,这扭伤了脚可大可小,快去。”

    叶苏木连连点头,拔腿就想往屋里去,却见叶老爷子已经提着药箱走到门口了。

    老人家觉浅,早在珍儿来的那会儿他就醒了,后来听说叶白芷没事,他也就没出来。谁知这边才停歇,那边就听见叶苏木说他爹扭伤了脚,这下他再也睡不下去了,起身穿衣出来了。

    “爷爷,爹的脚扭伤了。”叶苏木一手接过药箱,一手扶着叶老爷子过来。

    叶老爷子点点头,走过去蹲下脱了叶石韦的鞋袜检查伤势。

    孙氏他们早就有眼色的避开了。毛氏见叶石韦的脚肿的不成样子,眼睛一红就要落下泪来。

    叶石韦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却被毛氏紧握住。叶白薇一回头就看到那紧握在一起的手,两眼一红,却也很羡慕。

    叶老爷子检查完了,叶石韦的伤势还是有那么点儿严重的,至少半个月都不能下地走路。不过伤养的好,并不会留下什么影响。知道以后叶石韦走路无碍,毛氏才算是心里好受了些。

    这边毛氏给叶石韦包好了脚,叶白薇也把药熬好了,让她爹喝下,就开始听叶苏木说他爹是怎么伤了脚的了。

    “……我跟爹在村子里都转遍了,都说没看到白芷妹妹,后来下了大雨,我跟爹见不能走了,就去大壮家躲雨。这才听大壮说下晌阿云的堂弟来村子里了,也不知道跟白芷妹妹说了什么,白芷妹妹的脸色很不好看,当时就跑开了。他那个时候也忙着抢收,没在意,就没追上去拦住白芷妹妹。”叶苏木有些歉意的看看杜云,才接着道:“我们听说跟阿云堂弟有关,就去他们村子里了。阿云堂弟不在家,岳母大人说他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我们见天儿越来越晚就想着先回来看看,说不定白芷妹妹已经回来了。走到石偃的时候,一个闪电过来,劈到旁边的树上,当时树就烧起来了,我一个没注意差点掉到水里,爹是为了拉住我,才扭伤的脚。”叶苏木说到最后很是愧疚。

    这边杜云听到里面又有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堂弟的身影,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羞愧的地下了头。

    毛氏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被叶石韦拉住手。毛氏看了他一眼,见他轻轻摇摇头,就知道他是让她不要怪罪苏木两口子,话到嘴边又咽下,挥挥手道:“天晚了,都回去歇着吧。白薇你去庖下烧些热水,煮两碗生姜水给你爹跟你哥。”

    “哎,”叶白薇清脆的应道,起身去了庖下。

    等把叶石韦安置妥当了,叶苏木才扶着暗自落泪,羞愧的杜云回了房。

    “别哭了,这事跟你没关系,我爷,还有我爹娘他们都是明理之人,不会责怪你的。”叶苏木柔声安慰着。

    杜云抬起头,道:“我就是知道爹娘不会怪我,心里才更难受。我也不知道我弟他怎么会这样,你说家里多少的祸事都跟他有关呀?”

    叶苏木也知道杜云说的是实话,最近家里确实是多事之秋。轻轻拥杜云入怀,叶苏木叹了口气。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打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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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孙氏早早就起床了,见叶白芨睡的很熟,很安稳,心里放心不下在珍儿家的叶白芷,正准备出门去看看她,刚走出东厢,院子的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叶石斜猩红着双眼,脸上胡子拉扎,看着很是骇人。他一进门就开始叫喧:“叶白芷呢,叫叶白芷给我出来!这个死丫头,今天我要不打死她,我就不是她老子!叶白芷,你个死丫头给我出来!”

    孙氏在一瞬间怔愣只好,正想走过去拦住叶石斜,让他不要再叫喧,省的吵醒了毛氏他们。昨晚儿耽搁了大半宿,今儿都没休息好呢。

    叶石斜一掌推开了迎上来的孙氏,瞪着猩红的眼看着她,“都是你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指使的!怎么现在满意了?现在高兴了?我们老叶家哪里对不起你,你竟狠心的要我们断子绝孙?啊?你说啊!”

    孙氏无故被推倒在地上,身上溅了一身泥,却也没管这些,只被叶石斜的话震得心神俱裂。她心肠歹毒?她盼望叶家断子绝孙?她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想法?叶家的男孙只有叶苏木、叶苏叶跟叶苏祁,她做什么事来害他们了?

    叶石斜早已失去了理智,他只认为孙氏是罪魁祸首,见她到现在还装作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心里恨不得吃了她的肉、喝了她的血!上前又踹了孙氏两脚,看她痛苦的扭曲着,叶石斜顿时觉得心里舒坦了。上前就对着孙氏拳打脚踢,孙氏忍不住痛呼出声。

    叶石韦昨儿伤了脚,回了房,毛氏又痛哭了一场,两人睡的晚了,料想今儿不能下地也就准备贪了懒。直到现在还没起床。谁知正酣梦正香,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睁开眼的一瞬间还有些迷蒙,没搞清楚是什么状况,直到听到院子里传来孙氏的痛呼声跟叶石斜的怒吼声,才惊觉这浑人又回来了。

    叶石韦脚受了伤,穿衣穿鞋不便利。毛氏手脚麻利的穿好了衣裳,也顾不得别的,只让叶石韦慢些,她先出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院子里,叶白薇、叶苏木夫妻也是刚刚起床开了门。看到院子里的场景,都惊骇住了。等反应过来,叶苏木招手让叶白薇来看着杜云。他走到院子中间想去拦住叶石斜。

    “二叔,别打了,二叔!”叶苏木一边往叶石斜身边走,一边劝解道。

    叶石斜早已陷入了疯狂,哪里还听得到别人的劝阻。拳脚仍不停的往孙氏身上招呼,直到手被人拉住,才回头看了叶苏木一眼。

    “你给我滚开!我今儿要是不把这蛇蝎心肠的妇人打死,她早晚得坑害得我们老叶家断子绝孙!”叶石斜挣扎着手,脚还在不停的踢着。

    叶苏木没搞明白什么断子绝孙,他看着已经有些癫狂的叶石斜。反扭了他的手要把他拖远一些,以防他再伤害孙氏。

    要是平时叶石斜肯定不是年轻力壮的叶苏木的对手,但人在癫狂以后。力气大的不是一星半点,再加上叶苏木不敢使力怕伤了他,他一个使劲就挣开了叶苏木,还推的叶苏木一个趔趄。

    毛氏见叶苏木摔在地上,忙跑过去扶起他。叶石斜转过头。见叶白薇扶着孙氏就快到东厢门口了,跑过去一把推开叶白薇。拉着孙氏的手把她拖回院子里。叶白薇一个不慎,摔倒在地上,头磕在门槛上顿时红了一片。

    这会儿医庐还没人 ,叶老爷子本在医庐里收拾草药,院子里的声响传来,他凝神听了一会儿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忙关了医庐,转身回了院子里。看到院子里跌倒的众人,还有跟叶石斜讲道理的毛氏、猩红着眼睛想上前来打毛氏的叶石斜,气的手直哆嗦。

    叶石韦艰难的穿好衣裳,担心着院子里的情况,正扶着墙慢慢的往外走,一看到院子里的情况,也气的不行,手一滑也摔倒在地。

    叶石斜来的时候就气愤难平,这会儿见老宅的人都站在孙氏那边,要维护着这个蛇蝎心肠的贱人,顿时觉得常珊说的对,这都是一群白眼狼,见不得他的好!

    眼看着叶石斜满身戾气的往毛氏跟叶苏木这边走,叶石韦跟杜云都惊呼起来,想冲上去帮忙,被摔倒的叶白薇拉住脚。这两人,一人挺着大肚子,一个扭伤了脚,他们冲上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受伤。

    叶老爷子一边往这边走想拦住叶石斜,一边嘴里呵斥道:“孽障,还不快给我住手!你是想气死我呀,你!”

    叶石斜现在才不管谁是谁,谁要拦着他他就打谁!叶苏木被毛氏扶起来以后,一直在他娘身边保护着他,这会儿也不敢动手去拦叶石斜了,只是扶着他娘步步后退。

    叶老爷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泥泞的院子里疾步走到叶石斜身边,伸手抓住他的手,呵斥道:“孽障,你在干什么!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还想打我呀?”

    叶石斜还真敢这么做,只要想到断子绝孙这四个字,他就不管不顾了,今儿他要把这些害人的东西都给收拾了,看以后还有谁害的了他?

    叶石斜已经失去了理智,掐着叶老爷子的脖子,满脸狰狞,叫喧着:“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满院子的人都被骇住,叶苏木也忙过去想把叶石斜的手掰开,却被叶石斜一脚踹开。冲过来想帮忙的毛氏也被推倒在地上。

    眼看着叶老爷子的脸已经涨红了,叶白薇、杜云、叶石韦他们都挣扎着要冲过来,还没等他们过来,叶石斜闷哼一声,整个身子颤了颤就摔倒在地上,他身后赫然是拿这棒子的珍儿。

    珍儿见叶石斜倒了,手里握着棒子没放,用脚踹了踹叶石斜,见他没反应,顺脚又使劲踹了几下,才扔了棒子,忙过去扶叶老爷子。

    叶老爷子瘫倒在地上,猛烈的咳嗽着,脸上胀红着。

    “爷爷,你怎么样?”叶苏木跟毛氏也顾不得身上的疼,跑过来关切的问道。

    三人扶着叶老爷子去了堂屋,这边杜云扶着叶石韦,叶白薇搀扶着痛苦扭曲着的孙氏也跟着去了。

    孙氏全身被打的不像样子,连坐在凳子上都蜷缩着,很是痛苦的样子,叶白薇在旁边关切的问她伤了哪里。

    毛氏见她真的很痛苦,就对叶白薇道:“白薇,你都你二婶回房,拿些药给她擦擦。”

    叶白薇应了下,就要扶起孙氏,却被孙氏伸手挡了,她艰难的道:“我想等公公没事了再回去。”

    毛氏见她眉宇间一片坚持,知道不等老爷子好了,她也是不放心的,点点头没再坚持。

    这边老爷子灌了好几杯水,又咳嗽了半晌,脸上的红才稍稍退了,人也好多了。

    珍儿见他们这边都忙活着,没人注意院子里的叶石斜,她也不知道这一棍子打的他能昏迷多久,生怕他醒了又再闹,整个屋子里都找不到他的对手,返身回院子里,拿了跟栓牛的粗绳子,把叶石斜从头到脚的缠了起来。缠好了叶石斜,珍儿气喘吁吁的抹了抹头上的汗,不高兴的又踹了几脚才回了堂屋。

    这么大半天叶老爷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是咳嗽狠了嗓子有些伤着了,说话都嘶哑着音。

    毛氏这会儿才转身问道孙氏:“他今儿怎么回来了?还要打你?”

    孙氏苍白着脸,皱眉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一进门就叫喧着要打死白芷,我上去拦他,他就打我,还骂我蛇蝎心肠,说我要害的叶家……”那四个字她是无论无何说不出口的。

    即使她不说,院子里的人也都听见了的,这里还有叶苏木呢,而且杜云也快生了,叶家的第四代曾孙都快出来了,哪里会有叶石斜那什么断子绝孙的鬼话?

    “这不知道是在哪里又喝了些猴子尿了,回来就说胡话,做些不是人做的事!”毛氏恨恨道。

    珍儿却觉得没那么简单,叶白芷昨儿晚上才把自己搞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回来,今儿叶石斜就打上门来,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这事得回去好好问问。

    眼见得这边受伤的受伤,受惊的受惊,屋里气氛很沉闷,珍儿跟毛氏打了声招呼就回自己家了。

    回家一看,虎子在院子里切草喂猪呢,珍儿问道:“虎子,你白芷姐醒了没有?”

    虎子摇摇头,道:“没呢,我去看了好几回都没有。”

    珍儿不放心,趴在窗户上瞄了瞄,叶白芷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样子,睡的很熟。

    今儿大清早的叶家就出了这事,肯定没心思做饭,珍儿想着,去了庖下,从大缸里舀了几大碗米,淘好了米,准备下锅煮稀饭。

    灶膛的火印在珍儿脸上,她一脸沉思。她跟叶石斜不熟,就是叶石斜还住在榆树村那会儿,他也是早出晚归的在村头赌钱,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那几回叶石斜要赶他走,说她是煞星的色厉内荏的样子,因为这些事情,她对叶石斜印象不好,也实在是不能凭这些来判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锅里的稀饭煮好了,珍儿正在往陶盆里舀,准备端去叶家,虎子就跑进来道:“姐,白芷姐醒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因祸得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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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屋里气氛有些沉闷,叶老爷子端着茶杯,是不是的啜一口。毛氏、孙氏跟叶苏木夫妻都低着头看不出脸上的表情。叶白芷低声啜泣,不是的抽噎一下,低垂着头跪在堂屋中间。

    珍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有开口说话。这毕竟是叶家的家务事,还是先看看他们自己怎么决定吧。

    过了一会儿,叶老爷子才放下茶杯,叹了口气,道:“起来吧,把这事好好的说说。”

    叶白芷扔抽抽噎噎的,好像没有听见叶老爷子的话,跪着一动不动。

    毛氏皱了皱眉,厉声道:“起来,把事好好给我说清楚。”

    这一个大声把叶白芷吓得一颤,她好像才回过神,抬起头睁大眼懵懂的望着毛氏。今儿堂屋里众人的心情都不太好,珍儿生怕气氛再降到冰点,忙跑过去扶起叶白芷,小心的提点着她。

    叶白芷被珍儿扶着,小心的坐在凳子上,接过珍儿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些,感觉好些了,才抽抽噎噎的道:“昨儿在村头,我本要去地里帮忙的,结果遇到了大嫂的堂弟。我本不想搭理他,他却拦着我,跟我说,说,”说到这里,叶白芷有些说不下去,珍儿拥着她,拍了拍她的背,给了她一些安慰。

    叶白芷抽了抽鼻子,平息了一下才接着道:“他说,常珊她,她小产了!”说完,叶白芷实在是忍受不了内心的罪恶感,痛哭起来。

    这会儿叶白芷的哭声没有人理会了,屋子里的人都被这个消息给震呆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叶石斜今儿这样发疯是因为常珊小产了!叶石斜是多么盼望有个儿子,那是众人都知道的,这段时间他对常珊是怎么样的百般呵护他们也略有耳闻。这常珊的肚子就是叶石斜全部的希望,突然有一天这个希望破灭了呢?他不疯真的是怪事了!

    “常珊是什么时候小产的?有没有说是怎么回事?”过了一会儿毛氏才问道。

    叶白芷本也是个心宽的,常珊小产的事从昨儿到今天一直压在她心里,她也痛恨过,她也悔恨过,她也有过罪恶感。她一直怕这件事说出来家里人会怪罪于她,只要一想到家里人看到她嫌恶的眼光,她就觉得难以呼吸,她就想打冷战。可是现在全说出来了,她却觉得全身都送了一口气。就是家里人真的责怪她,从此冷落她,她也愿意接受。这是她应该受的。

    “我听了也很震惊,我以为他是骗我的,一提气就一直跑到县城,我去他们巷子附近徘徊,找了个好几个人问。都说常珊已经小产了。”叶白芷没有理会毛氏的话,她像是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思绪,照着自己的想法说话,毛氏他们也没有打断她,虽她说着。

    “他们家的那个看门的老头,上次对我们出言不逊。让阿风他们一吓早就吓破胆子了,我去了一问,他就什么都说了。”叶白芷说到这里又是一顿。珍儿觉得她今天有些奇怪,可是又想不出她哪里怪异,说话也都很有条理。

    “常珊从村里回去就有些不舒坦,这几天一直不断的请大夫,听说连她娘都惊动。请了个什么神医去给她诊脉,当时那个神医就摇头了。说是只能试试。谁知道试了之后,还是没好。神医看过后,才过了两天常珊身下就见了红,当天夜里就发作了,神医开了药也没好,她小产了。这也就是前儿的事,是大嫂的堂弟跟着跑腿请的神医,他知道的清清楚楚。他来告诉我,是因为叶石斜他从大夫说孩子没保住就一直在喝酒,还说要来找我算账,他顾念着大嫂的情分来跟我说一声,要我自己小心。”哭过以后,叶白芷异常的平静,甚至说到叶石斜跟常珊时也很平静,完全没有了平时的那种厌恶,可是你要说因为孩子没保住她对他们羞愧,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总之,让珍儿觉得有些怪异。

    “是我不好,要是那天我忍一忍,不要那么冲动,不要吓着常珊,或许她就不会受了惊吓,也不会动了胎气,更不会小产了!我是罪人,叶石斜他要来找我,想要一命抵一命,我愿意,他想要这条命,我给他!”叶白芷说的很平静,平静的好像不是在说一条命的事,而是她今天不想吃老黄瓜一样。

    珍儿心里一震,叶白芷不会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吧?所说这么些天,叶白芷跟着她到处跑,在铺子里接触不同的人,再加上毛氏他们的教导跟耳提面命,早就不是之前那个冲动暴躁的叶白芷了,可是那要说她真的改了本性,珍儿却是不信的,她只是压抑了本性而已。看叶白芷现在这个样子,她已经做好了一命抵一命的准备,破釜沉舟了!

    毛氏听到叶白芷说到那天是因为她惩罚那个恶奴让常珊受了惊吓,动了胎气,动了动嘴,叹了口气,才道:“这事也不怪你,当初是我们纵容的你,要说有过失,那也是我们大人的事,与你一个小姑娘什么相干?要说这样她就动了胎气,那就是没有你那事,我们要跟她说的事她不乐意,一个争辩也会动了胎气。要说,根底还在我们这儿。唉,你也别想那么多,我们老叶家要有这祸事,是早晚都要有的,你也不用这么自责。”

    毛氏说的情真意切,对叶白芷的包容也完全体现了出来,这才是有担当的长辈,能给小辈呵护的长辈。

    孙氏这才像是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眼里含着泪,跟着点头道:“是啊,白芷,你别这样自责。这都怪我,要不是我太懦弱,你们也不会这样照顾我,说不定也就不会有这样的祸事了。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就是要抵命也是我去抵!”

    叶白芷忍了半天的泪还是没有忍住,从昨儿到今天,她内心不知被火煎熬了多久,她试想过的种种情形,一种都没有发生。她从来没想过家里人能这样包容她,呵护她,为她撑起了这样一片天。

    珍儿说过,能给你最多呵护,全心全意爱护你,不计得失,不计回报的,除了你的亲人还是你的亲人。

    珍儿说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她没有父亲的疼爱,却有慈爱的爷爷,像母亲一样呵护着她的大伯娘,像父亲一样爱护她的大伯,比亲哥哥亲姐姐还好的大哥大姐,还有满心只有她的娘。

    珍儿说过,不论她做错了什么,家里人都会包容她,然后告诉她应该怎么做,他们不会骂她蠢骂她笨,只会觉得是他们做长辈的不好。

    从前,她只是觉珍儿只看到她幸运的一面,却不知道她跟娘面对她爹的拳脚,面对三房的算计时的无助。她曾经也恨爷爷不约束她爹,大伯他们一家在乡下逍遥,不管她跟娘在水深火热里挣扎。直到遇到珍儿,直到回到乡下,她才知道,有些时候不是爷爷他们不管她,是自己从没有给他们机会。

    叶白芷想着,再也忍不住,趴到毛氏怀里,痛哭起来。

    “大伯娘,我以为你们不会原谅我,我以为你们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我以为你们会厌恶我的……”毛氏拥着痛哭的叶白芷,忍不住也落下泪来。

    孙氏早就泣不成声了。

    这边挺着大肚子的杜云本就多愁善感,再加上知道堂弟不是又坐了什么让她难堪的事,担忧了一夜的心放下来,她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这一屋子的哭泣声中,只有主位上的叶老爷子、男子汉叶苏木还有珍儿比较镇定。

    从刚刚叶白芷说话的时候,珍儿就开始沉思,她总觉得她今儿不在状态,有好些事都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她知道那是很重要的事,可是等她想仔细回想的时候,却连一点儿影子都捉不住了。她肯定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是什么事呢?

    这边几个多愁善感的人哭完,孙氏正跟叶白芷争着要去一命抵一命,毛氏拦着他们,劝解道:“谁说这事儿要抵命的?她常珊家的孩子没保住,跟我们老叶家有什么关系?常珊出我们门的时候可还好好的。老爷子说让她在老宅安胎,她自个不听,生怕我们害了她,偷偷的跑了,现在孩子没保住就把责任推到我们身上,这理儿走到哪里也说不通!”

    毛氏说的斩钉截铁,理直气壮,乍听之下还以为她是在推脱责任,可是有了这些话的启示,珍儿总算想起来她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想法是什么了。

    “爷爷,大伯娘,我有些话不知道当不当讲?”珍儿试探的问道。

    叶老爷子跟毛氏从来没把珍儿当外人,当初说要为珍儿落户,他当着村里人说珍儿跟他有亲的时候,在家里就放了话了,珍儿跟虎子以后就是他的亲孙子、亲孙女,跟叶苏木、叶白薇他们不差什么。光是听叶老爷子把珍儿姐弟跟叶苏木兄妹相比,就知道叶老爷子有多看重他们了,所以现在听珍儿说话这么畏手畏脚的,叶老爷子有些不高兴,“有话直说,咱们自家人商量事儿,想到什么说什么。”

    叶老爷子这么说,珍儿也不扭捏,直接道:“我觉得吧,今儿这事或许还是因祸得福。”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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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苏木找到毛氏,把杜云想回娘家看看的意思说了一下,毛氏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叶苏木有些忐忑的看着他娘,最近家里事儿多,也是多事之秋。他二叔来家里闹得这一场还没解决,阿云这个时候想回娘家也确实不太好。

    沉吟了一会儿,毛氏看了一眼有些不安的叶苏木,笑笑道:“阿云现在想回娘家也好,家里最近事儿多,我这忙的也顾不过来她。她挺着个大肚子,没个有经验的人在旁边她也害怕,会娘家也好,只是得麻烦亲家了。”

    叶苏木一直都知道他娘通情达理,阿云想回家的事儿说了他娘一准儿会同意,不过他娘好像误会阿云了。

    “娘,您误会了,阿云她不是回家长住,她就是回家看看。她说,咱家这个事要是有结果了,肯定没两天就传的十里八乡都知道了,到时候她回去肯定一路上都有人打听,不好看。再则,她想现在回家看看,过一个月等她生了,她就好几个月不能回去了,她先看看也好安心。”叶苏木解释道,还有一层意思他没说,阿云是担心她弟弟跟着二叔厮混,现在这事儿闹得这么大,二叔以后肯定跟他们老死不相往来了,阿云弟弟跟着不着调的二叔,阿云实在是不放心。

    毛氏一听,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她就知道阿云不是那么不懂事的孩子。

    “好,那你赶了牛车送阿云回去。路上慢着些,刚下过雨,路上颠簸。给阿云也带两身衣裳,她要是想在娘家住,也让她住几天,她这一生了孩子呀。没个两三个月呀,她是不能回去的。”毛氏叮嘱道。

    叶苏木高兴的应了,忙跑回房帮杜云收拾东西去了。

    毛氏一直殷切的送了叶苏木跟杜云出了大门,叶苏木赶车极慢又极稳,毛氏看了很放心,知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村口,她才转身回了院子里。

    珍儿跟叶白芷被打发的去村长、里正还有族老们家哭诉,没多久也领着村里几个举足轻重的老人家们来到了叶家。虎子拉着村长夫人的手走在最后面,满脸的惊恐跟伤心。

    走在最前面的珍儿跟叶白芷虽然一直都在哭着,可是神情却很轻松。这件事今儿就要有个决断了,想着以后离了这样的人,两人都欢欣鼓舞的想跳起来。

    叶石韦瘸着脚。拄着根棍子站在门口迎这些在村里举足轻重的人。

    村长见叶石韦一只脚包的严严实实的,以为也是叶石斜伤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道:“石韦。你是老大,多受累了。”叶石韦点点头,迎了几人进了院子直奔堂屋。路过院子的时候,对院子里被缠的跟个蛹似的叶石斜,都视而不见,有那脾气耿直的。还啐了一口。

    堂屋里,叶老爷子端坐在主位上,神情落寞。样子憔悴,脖子上的掐痕隐隐可见,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下手的人跟他有多大的深仇大恨似的,下这样的狠手。

    村长、里正他们进屋看到这样的叶老爷子,也是心里一酸。这些都是当了爷爷的人了。从来都说养儿为防老,子孙后代延绵昌盛才是兴盛之兆。可这叶老爷子儿子不多不少有三个,大儿子敦厚,有二三十亩田地,在村里算是个顶尖的;二儿子、三儿子之前在县城开铺子,那都是县城的人了,款儿摆的足足的,出手也阔绰,村里不少人都羡慕的不得了。而且他本人还有医术,收费也便宜,在村里还有个仁善的名声。就是这样的一个人,那在村里当个老太爷都不为过,可这人人都以为他能享天伦之乐了,却又出了这样的事。村里可从来都没有老子打儿子的事了还是下这样的狠手,这样的儿子,真是猪狗不如的东西!

    “老哥哥,你宽宽心,这事儿,村里一定给你一个说法!”村长劝慰道。

    其他几个族老也跟着附和,“老哥儿,石斜这孩子爱喝个酒,喝醉了谁知道是谁呀,你也被太伤心了,身子要紧。”

    “老哥,石斜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为他伤心,不值得!今儿我们肯定得好好问问这小子,这么些年都在外面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连孝道都丢了!”

    几人说的义愤填膺,叶老爷子还是无动于衷。这些也都是跟叶老爷子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知道他是真的伤了心了,叹了口气,转而对旁边的叶石韦道:“把那混小子拎进来,我们要好好问问他的良心哪儿去了!”

    叶石韦应了一声就要拄着棍子去园子里,被珍儿跟叶白芷拦住了,珍儿道:“大伯,你腿脚不方便,我跟白芷姐去吧。”说完两人就出了门。

    叶石斜躺在地上还没有醒。从珍儿家回来,叶白芷只想着别的事,也没管叶石斜死活,这会儿事情快有定论了,她心里蓦地一轻松,见叶石斜绑的跟个蛹似的,想到爷爷脖子上的掐痕,她娘身上的伤,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要踹上去,被珍儿拉过来,低声道:“你干嘛呀?傻了呀,他怎么说也是你爹,哪有闺女打爹的?你可别忘了屋里那些人来是为了什么。”

    叶白芷猛然惊醒,拍拍胸脯道:“还好还好,要不是珍儿你提醒我,我可就又犯了大错了。”看了眼地上的叶石斜,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狠狠道:“我就是想踹死他,也不在今儿。”

    珍儿见她脸黑的不成样子,知道今儿不让她出出气,她是不会高兴的。叹叹气,珍儿咬了咬牙,抬脚又往叶石斜身上踹了好几下,有一下也不知道踹在哪儿了,叶石斜还痛的闷哼一声,珍儿跟叶白芷吓了一跳,忙拖着他进了堂屋。

    村长夫人去东厢房看了孙氏身上的伤,正出门就看到院子里珍儿咬着牙使劲踹叶石斜那段,那眼神、那神情,愤恨的都能把人吃了,让她震了一震。同样震住的还有跟着她一起出来的虎子,他从来不知道他姐有那么剽悍的一面。

    被拖进屋的叶石斜还是没有醒,就好像刚刚的那一声闷哼是珍儿她们的幻觉一样。

    村长嫌恶的看着地上的叶石斜,对珍儿她们道:“去打盆冷水来,泼醒他!”

    “哎,”珍儿欢快的应了声,跑到庖下用陶盆装了满满一盆的冷水,端进堂屋毫不迟疑的兜头泼在叶石斜身上。

    冷水一惊,叶石斜惊醒,扭着身子惊叫着醒过来。

    “哎呀,老子,是哪个小王八羔子泼的老子?”叶石斜醒来张口就骂。

    珍儿磨磨脚,感觉这脚踹叶石斜踹习惯了,现在还想再补两脚,不过她就算不补,这满堂屋的人也不会放过叶石斜的。

    果然,听到叶石斜的骂声,屋子里的人脸都青黑一片,看着叶石斜的眼光都快把他给凌迟了。

    新任族长一掌拍在几上,呵斥道:“你跟谁称老子呢?这满屋里你是谁的老子?不大不小、不三不四的东西还敢在这里称老子,怪不得连自个老子都敢动手了!”

    这一连串的老子说的珍儿有些迷惑,却是让叶石斜清醒了,他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人,顿时感觉不妙。

    “今儿的事是怎么回事?现在大伙都在,你给我好好说说。”村长见叶石斜懵懵懂懂,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可是脸上的神情看着却又很猥琐,呵斥道。

    叶石斜被这呵斥吓得抖了抖,却也看清了坐在椅子上有些目光呆滞的叶老爷子以及他脖子上的红痕,心里一震,没有昏倒之前的事也浮现在脑子里。他没想到他们还真的敢把村长他们叫来,心里琢磨着怎么才能把这事揭过去。

    这事又不怨他,要不是叶白芷那个死丫头把常珊吓的动了胎气,他哪里会失去理智来老宅闹,还失手伤了他爹?对,这事不怪他,都是叶白芷那个死丫头闯的祸!这么一想,叶石斜就像是给自个找到了借口一样,一抬头正想跟村长他们说前因后果,就看到叶白芷那个死丫头站在他面前,还得意的冲着他笑,想到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吵着要叶白芷给她儿子偿命的常珊,想到他如今的处境还有身上绑的身子,全身的酸疼,这些都是拜叶白芷这个死丫头所赐,她竟然还敢出现在他面前,想到这些,叶石斜再也不管不顾起来,扭着身子站起来,叫喧着朝叶白芷那里扑去,“你这个死丫头,看老子今儿不掐死你!”

    叶石斜全身被珍儿用身子缠着,本就行动不方便,更何况在盛怒之下他的重心就更不稳了,他还没走两步就往旁边一歪,正好压在里正身上,里正一惊反射性的就一推,把他推的在地上滚了两滚,嘴角磕在凳腿上顿时就见红了。

    村长被叶石斜这番动作气的不轻,指着他,哆嗦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好呀,我刚刚还说这里面不定有什么误会呢,咱们老叶家这百十来年也没出现过打老子的儿子,原来你这不是头一个打老子的儿子,还是一个要杀了闺女的老子呀?叶石斜,你有种,你真有种!你这是想要把你们老家赶尽杀绝了是吧?今儿是你家,明儿是不是还要屠村呀?”

    村长这是被气的狠了,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老哥哥,你说这孽畜要怎么处置,我都听你的。”村长看着叶老爷子,直接问道。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打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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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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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壮拿着信,路上一刻也不敢耽搁,赶着牛车飞快的跑进县城,直奔槐花胡同,敲响了叶石燕新府邸的大门。

    叶石燕看着信,手抖的不成样子都拿不稳那信。

    大壮好奇的看着他,问道:“三叔,咋啦?你今儿没事吧,我三爷说让你看了信就早些回去,下晌可就要开祠堂了哩。”

    咽了咽口水,叶石斜问道:“大壮侄子,这老爷子让我们赶紧回去干啥?这有什么事儿还要开祠堂呀?这说来开祠堂的都是大事儿,咋还要你婶子跟白芍他们都回去呀?”

    大壮三两口的吃了一块槐花糕,端着茶杯一口饮下去,一边吃着,还一边赞叹好吃,听叶石燕问他话,忙咽了嘴里的糕点,用袖子抹了抹嘴,道:“哦,我二叔今儿去村里闹,把二婶打了,可能失心疯了吧,把我三爷也给伤着了。族长、族老还有村长他们都气的不行,说是二叔在县城被带坏了,没了以前的淳朴。这现在都敢在家里动手,还打了三爷,那是就是不孝,报了官是要被杖毙的。不过三爷心疼二叔,松了口了。族老他们决定要按族规惩罚二叔,这不是要给全村的老少爷们警个醒么,再加上三叔你跟二叔的关系,也同样在县城,族长他们就说了,你这是必须得回去的。至于我婶子他们,为什么叫他们回去,我就不太清楚了。

    叶石燕掩饰性的笑笑,道:“哦,原来是这样啊。我二哥怎么这么迷糊呢,怎么还回老宅闹了呢?真是一点儿事也不懂!那啥,大壮,要不你先回村里吧。我这家里还有些事儿,我交代交代就回去。啊,你先回去。”

    大壮也不客气,在椅子上坐了,道:“叔,你去忙吧,我在这儿坐坐,等你忙完了,交代好了,咱一块回去。”

    “那啥,大壮。叔这都是生意场上的事儿,这一时半会的也忙不完,还不知道你要等多久呢。要开祠堂了。村里肯定忙着呢,要不你先回去忙活吧。”叶石燕劝道。

    大壮摆摆手,“叔,村里没啥事儿要我忙活,三爷说了。我只要把你叫回去就成。叔你慢些忙都成,咱们只要赶在下晌开祠堂前赶回去就成。晌午饭叔你不会不管我的哦?”

    叶石燕忙道:“这得管,这是咱们自己家,那还能不管饭呀,就是……”

    听到他说管饭,大壮跟得到保证一样。也不敢叶石燕还有什么话说,直接打断他后面的话,道:“我这也还没进城里的大户人家看过呢。叔,你忙活着,侄儿到处看看,就当长长见识了。您忙您的。”

    叶石燕见大壮转头就跟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人一样,到处指指点点。还直啧舌,心里跟一万只蚂蚁在挠一样。这要是平时见到村里人这样艳羡的看着他家。他一定会很热情的接待,还会告诉他们什么东西有什么讲究。可是今儿他手里拿着的这封信,简直跟烫手山芋一样,拿在手上让他心里直发慌。

    叶石燕想进后院儿去跟蒋氏商量商量,可是大壮在屋子里转悠他又不放心。这大壮他还是听说过的,很是机灵的一个小伙子,他要是发现了什么可就不好了。

    这边大壮跟个土包子一样在屋里到处走走看看,还拉着旁边的小厮问这问那的,很是悠闲,叶石燕却是急的全身发凉,正六神无主间,去同窗家拜会的叶苏叶回来了,叶石燕忙招呼道:“苏叶,快过来见过你大壮兄弟。”

    叶石燕拉着大壮对叶苏叶道:“你平时不是老念叨着你大壮兄弟么,今儿你大壮兄弟来了,你们兄弟俩可得好好聊聊。那个,许妈,吩咐下去,今儿晌午让庖下里做几样拿手菜,让他们兄弟俩好好说说话。”

    叶石燕说完,也不看叶苏叶皱着的能夹死苍蝇的眉头,以及嫌弃的眼神,对大壮道:“大壮,你跟苏叶俩在这儿好好聊聊,叔去忙活了啊。”

    大壮笑容可掬的道:“嗯,叔去忙吧。我在这儿等着,咱忙完了就赶紧回村里吧。”

    叶石燕也没注意屋子里的异样,客气了两句,拿着手里的信心急如焚的回了后院,找蒋氏去商量这事儿去了。

    叶石燕的身影消失了,大壮也没理会叶苏叶,自顾自的回凳子上坐了,吃糕点喝茶,悠然自得。

    叶苏叶瞪着大壮的眼睛都快冒火了,恨不得从眼角飞出无数把飞刀将大壮割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才甘心。

    大壮一直没理会叶苏叶,只当他不存在。最后是叶苏叶忍不过,先开口质问道:“你来我家干嘛?乡下土包子!”

    “哎哟,哪儿来的乌鸦在说话呀?咋没念诗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呀!”大壮不阴不阳的道,直把叶苏叶气的七窍生烟,却拿他没法子。

    旁边伺候的小厮见叶苏叶黑的跟锅底似的脸,忍笑忍的直抖肩膀,被叶苏叶一瞪,忙咳嗽两声,装作清清嗓子,把笑憋了回去。

    “古圣人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由某些人可见,古人诚不欺我也。”叶苏叶气的碎碎念,不过这声音大了些,屋子里的人都听的见。

    不管叶苏叶怎么生气,说的话怎么难听,大壮也都只当是放屁了,臭了那么一下子,过后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叶石燕拿着信,脚步不停的进了后院儿。屋子里蒋氏正跟叶白芍在说着后儿去吕府做客的事儿。

    “你那套新做的桃红细褶裙就挺好的,你皮肤又白,穿着就是娇俏俏的一朵儿花,后儿就穿那件去吧。”蒋氏道。

    叶白芍想到丁小姐说那人就喜欢娇俏的美人儿,小脸一红,让蒋氏看的笑意更深了,她就知道她家的闺女那是最好的。

    叶石燕一脚跨进来,急急忙忙的叫道:“糟了,出事儿了!”

    正高兴的两人听到这声儿,都急忙抬头,望着焦急不安的叶石燕,都吃了一惊。蒋氏忙问道:“他爹,出什么事儿啦?”

    叶石燕把手里的信递给蒋氏看,嘴里道:“老二他个糊涂的,孩子掉了就掉了,他非跑到老宅去找白芷的麻烦。这下好了,不止把二嫂给打了,还把老爷子给伤了。刚刚大壮说,要不是老爷子拦着,族长他们都打算报官的。现在虽说是不报官,但是要开祠堂,按族规惩罚他呀。”

    蒋氏松了口气,道:“这是什么大事儿啊,我还以为是你生意上出了什么事儿呢,还我的心呀一惊一乍的。你二哥本来就是个不着调的,你又不是今儿才知道他的本性。慌什么,老爷子让回去就回去,咱们又没有做错什么事儿,还怕他们拉。”

    叶石燕一拍手,道:“你怎么没明白呢。族长他们说,二哥这是在县城学坏的,说是要让我们这在县城的都回去看看。可你看这信,老爷子不光让我一个人回去,连白果、苏祁他们也都得回去呢。你说没什么大事儿,可这白果、白芍是姑娘家,这跟她们有什么关系?苏祁那么小,他又懂个什么?”

    蒋氏这么一想,心里也颤了颤,问道:“那你说,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

    叶石燕跌坐在凳子上,道:“我就是怕老爷子会以这事儿为借口,让我们还回乡下去。二哥出了这事,他要是这个时候提出这个要求,村里那帮老东西们肯定会答应的,而且还会压着我们回去。”

    叶白芍一听,心里一急,忙拉着蒋氏的胳膊撒娇,道:“娘,我不要回去乡下。到处都是鸡屎、牛屎,脏死了。还有蚊子什么的,老是在我身边飞,我不要回乡下。后天还要去吕府赴宴呢,娘,我不要回去。”

    蒋氏也被叶石燕这个猜测弄的心烦,拍了拍叶白芍的手,道:“不回去,我们回去了怎么过日子?”说着看着叶石燕,道:“他爹,你可得想清楚了啊,这要是真的回去了,县城的生意怎么办?那吕家托付的事儿,那是大事,可不是你说不干,他们就让你走的呀。”

    提起这个,叶石燕就更烦躁了,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道:“那你说这事儿怎么办?不回去又不成,那大壮可就在前院等着呢。”

    “一个小孩子罢了,能有多难打发?”蒋氏这一会儿就想好法子了,“老爷下晌就跟他一起回去。至于我跟白芷、白果、苏祁娘几个就不回去了。我们留在县城,老爷能一个人在乡下呆着?老宅能把老爷扣下来,留我们几个妇孺孩子在县城?”

    叶石燕听了果真思考起来。蒋氏继续道:“他们既然派人来找老爷,老爷就跟着回去,要是有什么事,老爷就说回城里来探望我们,到时候商量商量,也算是缓一缓。老爷看怎么样?”

    叶石燕觉得蒋氏说的也有道理,点点头,道:“那就这么决定了。我去前面招呼大壮,吃了饭我们就赶回村里了。”

    蒋氏直送了叶石燕出了内宅,才握着叶白芍的手回了屋,“这老宅还真的是看不得我们好。”

    叶白芍也是一肚子气,后天的日子对她有多重要啊,老宅那些人,她不盼着他们给她助力,可也不能这样拖她后腿呀!

    PS:

    电脑罢工了,下午两点才修完回来,真是悲剧呀!继续赶文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有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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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跟叶苏木回娘家的时候,榆树村的消息还没传来。村里人看到他们夫妻俩,都打趣杜云这么大肚子了还回来,闺女贴心什么的,把杜云娘乐的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起了。

    杜云他们进了家门,叶苏木聪明的跟着老丈人在稻草垛那儿打稻草绳,等天晴了,就要下地把花生全拔起来了,要不然这雨一下要还种地里就得发芽了。是以这下完雨地里湿下不去脚,汉子们也都在稻草垛旁边,搬了个小板凳,打稻草绳呢。而且这个东西吧,割稻谷的时候也用得上,早些做准备也好。

    杜云她爹见叶苏木这么勤快,心里高兴。旁边人看到叶苏木也直夸他勤快,懂事,会体贴人。谁不喜欢别人夸自家的女婿呀,这都是为自家面上攒光的事儿。杜云她爹一边谦虚的说,“年轻的孩子还不懂事儿,”一边自豪的看着其他人。

    叶苏木心里记挂着家里的事,脸上虽然笑着,心里还是在思索着珍儿到底跟爷爷说了什么,让爷爷脸上的表情顷刻间就放松下来了。

    杜云娘猛然间见闺女听着个大肚子跟女婿两个人,不顾路上泥泞就回来了,生怕她是在婆家受了气,拉着她的手就关切的问道:“阿云,你咋回来了?是不是跟你婆婆吵架了?”

    杜云挺着大肚子站着腰疼,借着她娘的手劲走到床边坐下,半靠着床沿,道:“娘,我怎么可能跟婆婆吵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婆婆的性子,那么讲理的人怎么可能跟挺着大肚子的儿媳妇吵架。”

    “我当然知道你婆婆的性子,我是怕你不懂事,那么好的婆婆都不知道珍惜。”杜云娘拍了拍她的手,问道:“没吵架。那你咋这个时候回来了?你也不看看那地上湿的,你还挺着这么大个肚子呢,也不怕磕着碰着哪儿?”

    杜云生怕她娘唠叨起来就没完没了的,忙道:“好了,娘,这些我都知道了。我回来是找堂弟阿磊的,他人呢?哪儿去了?”

    杜大娘不在意的摆摆手,“谁知道那混小子又跑哪儿胡混去了,他这三天两头不落屋的,知道的这是他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逛菜园子呢。”

    杜云知道她娘有些不喜杜磊,可这再不喜也养了这么多年了,他脾气秉性不好。受拖累的还不是自家。“娘,我这回回来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找阿磊,等他回来了你跟他说一声,让他去榆树村找我,我有事跟他说。啊。”

    杜大娘点头应道,见杜云起身要往外走,问道:“哎,你这是干啥去啊?”

    杜云扶着门,道:“娘,家里还有事呢。我这就回去了。等家里忙活好了,我再来看你跟爹啊。”

    杜大娘见她颤颤巍巍的扶着门,心惊胆战的。忙跑过去扶过她,道:“你这不在家里吃饭呀?你说你这急急忙忙的干啥呀?有啥事托人带个信我去看你不成了啊。”念叨了两句,杜大娘才觉察出不对,拉住杜云,问道:“阿云。你跟娘说句实话,是不是你弟弟又在外面做啥坏事啦?还是她又去榆树村找你要钱啦?”说着杜大娘就开骂起来。“我就说这小畜生怎么最近花钱手脚又大方了呢,原来是从你这儿掏的钱呀!我说你这个小傻子呀,你是成了亲的人了,那就是人叶家的人,你婆婆仁善,苏叶又敦厚的,他们平常不说你,你就一点儿也不知道收敛了。你现在跟以前一样吗?那小王八蛋去找你要钱你就给呀,你傻不傻呀你?”

    杜大娘开骂那是有原因的,杜云一开始成亲的时候,杜磊就经常去榆树村找她要钱,要是不给他就赖在叶家不走。杜云脸皮薄又是新妇,怕毛氏他们有意见,每次都用钱把杜磊打发走了。直到后来她没钱了,这事儿又瞒不住了,才被毛氏他们发现。她爹知道以后就把杜磊叫回来,狠狠的打了一顿,从那以后杜磊就不敢明着找她要钱了。不过有的时候还是会找个由头要。

    “阿磊花钱大手大脚的?他哪儿来的钱?”杜云疑惑的问道。

    “不是你给的钱呀?”杜大娘听说不是杜云给的钱,心里好受多了,“我也不知道他哥小兔崽子哪儿来的钱,反正他最近手里有钱,他也不跟我们说具体有多少,只是听村里人说有好几回都看到他出入醉云楼。醉云楼那是哪儿,那里随便一盘子炒黄瓜都得百八十文呐,穷人谁去那儿吃呀。”

    杜云听的咂舌,杜磊那个不成器的,怎么会有银子出入那样的地方?

    “那他最近都跟什么人来往?”别不是在做什么坏事吧?杜云猜测着。

    “这个就不知道了。”杜大娘想了想道:“反正他有一回说亲戚之间不就是相互帮助,相互扶持什么的,不过他好像提到苏木他二叔了,言语之间满是敬佩,说他是个做大事的人。”杜大娘讥笑一下,“什么做大事的,不就是个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的。”

    杜云没有注意到她娘的表情,只想着,看来她弟还真的跟二叔混到一起了。想着家里的事,瞒也瞒不住了,还不如早些说了,让她娘心里有个谱。

    听完杜云说这两天叶家发生的事,杜大娘惊的半天都合不拢嘴,最后反应过来,一拍大腿,恨声道:“这个小畜生的,我就知道他没混好。”

    “娘,现在先别管别的,等阿磊回来,你无论如何要把他拘在家里。他年纪小还没定性,别人怎么说他就信以为真了。珍儿他们都猜测这事估计还有点儿严重,阿磊那样的性子肯定知道的不多,你把他拘在家里就是救他了,也别跟我爹使啥气的啊。”杜云劝道。

    “娘晓得,你照顾好自己就成。家里最近不太平,你就踏实些,你公公婆婆他们都是有成算的,你虽然不聪明,但是老实。苏木跟你一样。你们俩呀就多听你公公婆婆的话,什么事不知道的就别多说,啊。”杜大娘反过来叮嘱道。

    等叶苏木回来,杜云他们连晌饭都没吃就赶着牛车回了榆树村。

    远远的看着叶苏木夫妻走远了,杜云她爹还在埋怨着:“咋回来连顿饭都没吃呢?这回去了亲家不要见怪呀,哦,你回个娘家老爹老娘连顿饭都不管呀?这阿云一个也就算了,女婿回来了你也不张罗,只知道跟闺女俩个躲起来说悄悄话,你说有你这么当丈母娘的吗?”

    杜大娘本来就在忧心。听到这不分青红皂白的抱怨,心里更不乐意了,语气不耐的道:“你以为这事儿是怎么回事?啊。我告诉你,赶紧去给我把你那好侄子给我找回来,这回才是出大事了。”

    ******************************************************

    牛车上,杜云不安的对叶苏木道:“我把家里的事儿跟我娘说了。我是怕她不知道事情的轻重,没有把阿磊拘在家里。”

    叶苏木目视前方。认真注意着前面的路,分神回道:“没事儿,好事不出门,丑事传千里,这事儿总归是瞒不住的。娘早上让我们回来的时候就叮嘱我了,家里的事让我跟丈母娘还有丈人说清楚。省的到时候村里传言纷纷,他们听了添油加醋的话心里更着急。你说我这不好意思说,你跟丈母娘说了。不还给我省了事儿,说起来我还的谢谢你呢。”

    杜云听的眼眶湿润,用手抚摸着肚子,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养胎。不给婆婆还有苏木添麻烦,还要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出来。

    叶苏木他们回家的时候。家里的饭也刚坐好。

    这一家人里面,叶老爷子脖子受了伤,叶石韦脚受了伤,孙氏遍体鳞伤,有这三个伤员,再加上毛氏跟叶白芷一个担心一个自责的,还要照顾伤员,做晌午饭的事儿最后落到了叶白薇跟珍儿身上。

    下午要开祠堂,族长、族老还有村长里正他们都是来做公证人的,叶老爷子留了他们在家里商量下午到底怎么解决,这也就得留他们在家里吃饭了。

    毛氏本来是要亲自动手做一桌像样的席面的,可是她昨儿晚上没睡好,今早又那么闹腾了一阵儿,精神实在是不济,切菜把手给切伤了,叶白薇扶着她娘去医庐包扎了。

    珍儿想着,这个机会不用白不用,就跟叶白薇商量了,没想到叶白薇也很赞成,她当即就把叶白芷叫去庖下了。

    珍儿把刀递给叶白芷,叶白芷就连连摇头,“我不行,我可做不来这个。我油锅一热就心慌,我真的做不来。”

    叶白芷一点儿信心都没有,珍儿劝了半天也没用,眼看着不能再耽搁了,珍儿只好道:“那我来做,你烧火,顺便学着些,以后这些就要靠你自己了。”

    叶白芷忙点头,只要今儿能放过她,她就心满意足了。

    叶白薇进来的时候,见是珍儿掌勺,就知道她也没劝动叶白芷,无奈的摇了摇头,过去切菜给珍儿打下手了。

    晌午,堂屋里的饭桌摆好了,叶苏木带着叶白薇他们把菜端上去了,族老他们都不住的夸奖起来。

    毛氏手伤了以后就一直在堂屋里坐着,偶尔给他们续续茶,孙氏又躺在床上,杜云大着肚子,那这一桌饭菜肯定就是叶白薇跟叶白芷姐妹做的了。这家里老的不让人省心,几个小姑娘倒还都不错。

    听族老他们几个夸叶白薇跟叶白芷姐妹,憔悴不堪的叶老爷子才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族长一看,暗叹口气,怪不得他这老哥哥那么坚定的心听他提起白芷丫头都松动了呢,也难怪这丫头听话懂事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开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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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兄弟情谊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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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苏木把叶石斜扛去祠堂,安置好了以后,就赶紧回来了。叶老爷子年纪大了,今儿受了惊吓,再加上这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儿,大伙早就商议好让叶石韦代他去了。叶石韦的脚扭伤了,行动也不方便,叶苏木赶回来就是要接他爹去祠堂的。

    一进门他就感觉到屋里的气氛有些古怪了,不过这是大人的事,他一个晚辈不好说什么。跟叶石燕打了声招呼,叶苏木对他爷跟他爹说道:“爷,爹,村里人都去了,族长让我把我爹接过去。”

    叶老爷子叹了口气,挥挥手,道:“去吧,去吧。这是处理咱家的腌臜事,别让人家等久了。”

    “哎,爹,那我跟苏木先去了啊。”叶石韦应了声,借着叶苏木的手劲站了起来。

    叶石燕坐着没动,好像这跟他没什么事儿似的。叶石韦看了他一样,平时那么机灵的一个人,现在做这个样子只会让家里人更心寒。

    “老三,你也去祠堂看看吧,说不得等会儿族长他们还有话问你呢。”叶石韦招呼道。

    “啊,我还要去呀?”叶石燕惊讶的问道。

    “去,都去,去好好听听他说什么。”叶老爷子哑着嗓子道:“听完了,你再跟我们说说你的决定。”

    叶石燕不想去祠堂,他也不想面对他二哥叶石斜,可是他爹看他的眼神,让他实在是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一路怀揣着沉重的心思,叶石燕跟着叶石韦父子进了祠堂。从老远开始,槐花树下坐着的妇孺们就盯着这兄弟几个,刚刚说看清了叶石斜的那个妇人得意洋洋的对周围的人道:“看吧,我就说那人是叶石斜,这兄弟仨两个都在这儿,还有这苏木也在。刚刚那个人绝对是叶石斜。我就说,我怎么可能看错呢。”

    其他人这会儿可没心思争辩那人是谁了,只猜测着,这兄弟之间有什么事儿闹得这么大,要开祠堂,还把人绑的死死的呀?

    族长他们一直都等着叶石韦他们来,这会儿见他们来了,就宣布开始了。

    族老之一出来,让人把叶石斜带到祠堂中间,让大伙都能看到他。然后才出列。讲了今早发生的事儿,祠堂里的人听了都义愤填膺,那凶狠的目光看的平时胆粗的叶石斜也尽量缩着身子。恨不得把自己变成蚂蚁那么小,让屋里的人都看不到他。

    “这事儿,叶石斜你有什么说的?”族老问道。

    听到让他开口,叶石斜忙道:“这事我是冤枉的呀。这要不是叶白芷那个死丫头,我能做这事儿?我是被她给气的。她娘生不出儿子。这个小赔钱货的就不让老子有儿子,老子这么大岁数了,好不容易纳个妾有了身孕,就盼着能有个儿子承继香火,她个死丫头硬生生的把人给吓得动了胎气。我这没了孩子,我不找她赔命。我找谁赔?”

    关于纳妾跟小产的事儿,叶老爷子一点儿没瞒的都说了,族长他们之前已经知道这事儿。再加上叶白芷今儿表现得体,一个大方得体、懂事听话的小姑娘跟一个吃喝嫖赌无恶不作,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人谁更让人喜欢?结果不言而喻嘛。所以族长。村长他们的天平老早就倾向到叶白芷那儿了。

    可是祠堂里的人不一样,一来,他们没看到叶老爷子的惨状跟叶家的混乱。所以无法想象叶石斜的恶行,私心里只以为是不小心碰到叶老爷子了。其实没伤到他。二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叶石斜这么大年纪没有儿子,也确实是挺招人同情的。一个大老爷们连个儿子继承香火都没有,那出门哪儿还抬得起头呀?所以这么一想,大伙都觉得叶石斜犯的错也没多大,还算是情有可原。不过,最终做决定的是族长跟族老们。

    “你的小妾小产了,就一定是怨白芷啦?你爹是大夫,医术怎么样不用我说,你自己也知道。他当时就号了脉了,你那小妾身子好,本身就很康健,孩子也长的好,要说动胎气,那完全是她自己的感觉,实际上根本没动,要不然她能那么有劲的从你家里逃走?”族长看着叶石斜,道:“再者说了,她要是在叶家小产的,你怨你爹,怨白芷还有个说头,她都回县城两三天了才小产,这你还有脸回来闹?还打妻子,掐老子,喊打喊杀的杀闺女?”

    在青石板上躺了这么久,叶石斜心里的那团火早就灭了,他虽说不聪明,当也不是没脑子。就像族长说的,常珊是回县城以后,还过了两三天才小产的,他现在把事儿算到老宅头上肯定说不过去。可是他早前就是凭着老子打闺女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的念头撑着过来的,他要是退缩了还怎么给常珊交代?常珊自从小产以后精神头就不好,整天哭的,还有他丈母娘,那也是天天不拿正眼瞧他,还埋汰他没本事。他要不是为了立个威哪儿会弄到这个地步?

    “族长,叔,亲叔,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伤了我爹的,我是什么性子叔你从小看着我长大的,能不知道吗?我叶石斜是那种不孝的人吗?”叶石斜嘴上功夫不行,这会儿也想不到怎么狡辩了,就实行哀兵政策,开始示弱求饶。

    族长看着这样的叶石斜,有些不忍。他跟叶老爷子关系好,说起来还真的是看着叶石斜长大的,小时候那么活泼的一个小子,是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的呢?

    “既然,叶石斜也承认他打老子不孝的事实了,按照族规,情节较轻者打板子、关祠堂。情节较重的,直接送官。叶石斜这事儿,他爹发话了,就打板子、关祠堂,给他一个教训,也让村里的人知道,对待父母不孝的惩罚是什么样的。”族长的话落地有声,祠堂里的人都不自觉的挺了挺腰背。

    族长在祠堂里巡视一圈,瞄上了几个人。才开口道:“叶石斜,不尊长幼、不孝父母、以下犯上、不孝不悌,按叶氏族规,打板子四十,关祠堂一月以儆效尤。因叶石斜性子顽劣,不服管教,关祠堂日子加长,知道他彻底彻底醒悟为止。”然后四个年轻的汉子,都是腰圆腿壮的,这打板子的活儿就交给他们了。

    叶石斜看到那几个人。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几个人下手,打他四十板子。他就是不死也落得个残废吧。

    叶石斜看了一圈,见到他哥跟他弟也在旁边看着,忙求饶道:“大哥,老三,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救救我呀,我不要被打板子,我不要打板子呀。”

    叶石韦看了看还没挨打就已经开始求饶的叶石斜,扭过了头,早上他猩红着双眼两手掐着他爹脖子。骂他爹老不死的,让他早点死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嘛,他现在怎么又成了狗熊了呀?

    叶石燕看的有些不忍。再加上城里的事儿也不能少了叶石斜,想了想,他嗫喏着正要开口,就被族长给叫住了,“石韦。石燕,过来。这是你们的亲兄弟。他今儿做了这事,按说最生气的是你们兄弟俩,喏,这头几棍子叔就给你们,让你们来打,要使劲的打,怎么长记性怎么打,听见没有?”

    叶石燕手足无措的看着那棍子,在族长尖利的眼神下抖着手接过棍子,手里拿着沉甸甸的棍子,他才想起来转头看了看他哥。

    叶石韦目光沉痛,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要亲手在祠堂里给他弟弟一个教训,可是,今儿的打板子总比以后受牢狱之灾,砍头的要好,想着他接过棍子,让叶苏木扶着他,慢慢的走到叶石斜旁边。

    叶石斜旁边的人见叶石韦过来,都自觉的让开了地方,好让他们行刑。叶石斜缩着脖子望着他哥,嘴里还在不停的求饶。

    叶石韦这会儿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弟弟在这条黑道上走到底,他要救他。就像珍儿说的,哪怕他现在残废了以后一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了,也比有一天他们去菜市场上看他行刑的好。

    叶苏木在旁边扶着他爹,见他爹目光深沉,里面全是哀思跟沉痛,心里不忍,劝道:“爹,你脚受了伤,还是我替你来吧。”

    “说什么傻话!”叶石韦呵斥道:“这是你能替的?我是他大哥,他打了我爹,我应该为我爹讨公道。你要替我,等会儿有你替的,先给我到边上等着。”

    叶苏木被他爹训斥的缩了缩脖子,搀扶着他爹不敢说话了。

    叶石韦深深看了他弟两眼,闭了闭眼,拿起棍子开始打起来。一口气打了六七棍,叶石韦才气喘吁吁的停下。

    叶石斜早就被打的叽叽哇哇叫了,一会儿求饶一会儿咒骂,已经分不清他到底想干什么了,反正只要能让他免受这皮肉之苦,他说什么干什么都行。

    叶石韦打完,回头看着叶石燕。叶石燕顶受不住众人的目光,捏着棍子,一步一挪的走到叶石斜身边,不顾叶石斜的求饶跟咒骂,狠了狠心打了四棍子就转过累倒了一样,喘着粗气走开了。

    族长吩咐剩下的让那几个壮汉子打完。才打到二十几下,叶石斜就已经昏迷了。看着晕过去的叶石斜,几个汉子望着族长,等他发话看还打不打。

    族长也有些没注意了,他哪儿知道这叶石斜看着挺壮实的竟然这么不禁打呀,正想跟族老商量这剩下的怎么办,叶石韦开口了。

    “古语有曰,子不教父之过。古人也说过,长兄如父。叶石斜是我兄弟,他今儿养成这样的性子,我也有责任,他这剩下的板子,我替他挨了。”叶石韦道。也不顾众人的阻挠,瘸着腿就趴在板凳上,对几个行刑的汉子,道:“来,打吧。”

    这下几个汉子更面面相觑了,这到底是打呀还是不打呀?

    族长看了看叶石韦,又看了看叶石斜,闭了闭眼,他也不知道是想感慨他兄弟不会教儿子,还是感慨他会教儿子。他们兄弟情深,他没理由不成全他们,“打吧。接着打,直到把四十棍打完。”

    汉子们接到话,举了棍子正要下手,被叶苏木拦住了,他对着族长跪下来,道:“族长,我爹他脚受伤了,这本来就不方便可不能再受伤了。人家都说父债子还,我爹这板子我帮他挨,行吗?”

    族长看着叶苏木,一时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族规是早就定下了的。他这同意叶石韦替了叶石斜的板子,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要知道族规之所以称之为族规,就是因为它是约束族人品行的东西,执行起来要很严格才能起到震慑力。按说叶石斜的恶行都是应该要报官的,他同意以族规惩罚他已经开了一恩了,这叶石韦想全了这个兄弟情谊,代弟挨打,他也开恩同意了。这要是再让叶苏木代了他爹,这不是乱了套了吗?这以后谁要是再犯了错,这个代一下那个代一下的,这族规还怎么执行下去?

    叶石韦看到叶苏木有这个心,心里就很高兴了,但是他也知道这族规不是一个人说了就算的,要是真的打破了族规那也不是他所想的。

    “苏木,这点子棍子你爹还不放在眼里,你到墙角蹲着去,等打完了板子,你别忘了把我扶回去就成。”叶石韦说这些话很是轻松,完全看不出来是要去挨打的。

    大壮的哥柱子不忍让叶苏木看这一幕,扶着他到了边上的板凳上坐下。耳朵里听着他爹的闷哼声,叶苏木的眼眶红了又红。

    这边叶石斜昏过去了,叶石韦被人打着板子,叶石燕一个人站在祠堂中央,身边有不少人,可他却觉得冷,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冷。

    珍儿看叶石韦题叶石斜顶下了剩下的板子,回身跳下石板就开始跑。

    二妞看那高高的板子抬起又落下,然后就传来痛哭的闷哼声,也是脖子一缩一缩的。正心里胆战心惊的,见珍儿不声不响的跑了,忙追上来:“哎,你跑什么呀?”

    “我回去跟大伯娘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准备准备,省的大伯回来什么都没准备好。”珍儿一边跑一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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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欺软怕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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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帮不了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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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苏木装好车,把蘑菇扛上牛车,叮嘱好叶白薇跟叶白芷姐妹在家照顾着家里边,就跟珍儿俩赶着牛车往城里去了。

    送完了醉云楼要的蘑菇,珍儿跟醉云楼的掌柜的结了银子,却被掌柜的拉住了,问道:“齐小东家,我这还有件事得问问你。”

    珍儿看老板的样子,不明白这大酒楼的掌柜有什么要找她的,不过还是等着这掌柜的开口。

    “掌柜的客气了,这些天多亏了掌柜的照顾,我这蘑菇也卖您卖了不少,有啥事您说就成。”珍儿客气的道。

    那掌柜的听珍儿这么说,可不敢真的不客气,这可是景春堂的杨掌柜打过招呼要照顾的,谁知道他们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呀?他这酒楼开的再大也抵不过人杨家百年的簪缨世家呀。

    “齐小东家这是抬举我了。”掌柜的客气道,“其实吧,是这么个事儿,咱们这儿呢有好些个东西呀都是靠的河运运过来的。这不前段时间出了那些个事,这楚州府到棘阳县的这一段的河运就被官府接手了。可是呢,我听说官府跟漕帮的呀他还没协商好,所以呢这通槽银子就得交两遍,再加上客船本身的一些花费,这不运一趟东西过来开销就打了嘛。所以呀,最近咱们这棘阳县的码头清静了不少,不是利润特别大的,像是一些从外邦运来的东西呀,基本山都没什么东西会运到棘阳县的了。我这呢,也是有几个老朋友了,他们想问问啊。齐小东家能不能帮我找找。看能不能帮我收些野味来。”

    “野味?”珍儿念叨一遍。野味这个好弄呀,榆树村靠近大山,附近好几个村子就有专门的猎户,像大壮他们家都是种了很少的地,一家人都是时常去山里面打猎的,虽说危险大些,可是比种田还是轻松些。

    不过,还是那句话。想醉云楼这样的大酒楼,不管是从外地买野物还是本地采购,他们都有自己的供货渠道呀,怎么会找自个的?

    “掌柜的,这事,你看,我就是一个小姑娘,这要不是有我表哥他们帮忙,我连这蘑菇都收不来,哪里还能帮忙收什么野味呀?掌柜的找错人了吧。”珍儿道。

    “呵呵。齐小东家真会开玩笑。我可听说了,你住的那村子。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的。山上的野物也多,那附近怎么说也还有些猎人吧。我这儿这要的数量嘛,也还好说,齐小东家能弄到多少,我全要了怎么样。”

    很动人的条件,珍儿思忖着,正所谓无事献殷勤,这掌柜的是老做生意的了,没有好处的事儿他是不会做的。

    叶苏木听的也很心动,这要是珍儿再收野味,那他们手上就又多一条挣钱的路子,这样家里的条件就能更宽松些了。叶苏木虽然蠢蠢欲动,可他知道这做生意的事儿,他们都不太懂,都是处于摸索阶段,就连珍儿下决心前也要想很多东西,他可不敢随意的指手画脚。

    “这个事嘛,我之前也没做过,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容我回去考虑考虑怎么样?”珍儿问道。

    掌柜的立刻喜笑颜开,道:“那没事儿,也是我提的突然了。齐小东家回去慢慢考虑。”珍儿点点头,把桌上结的银子装进荷包就准备走,却又被掌柜的叫住。

    掌柜搓搓手,不好意思的笑笑,道:“齐小东家,我这其实还真的是有点儿事情要拜托你。”说着见珍儿脸色猛地一变,忙接着道:“但是这收野味的事儿也是真的。”

    珍儿知道这银子就不是那么容易挣的,说道:“掌柜的咱们一起做了这么长时间的买卖,你也知道我就是一个小姑娘,你这样拐弯抹角的我也听不太懂,有什么事儿您就说吧。”

    “我是想让齐小东家帮我运些货。”这回掌柜的说的很快。

    “运货?”珍儿惊诧了,运什么货?怎么运?

    掌柜的继续搓手道:“齐小东家,你跟景春堂的关系怎么样,我们都是心知肚明的。这码头上最近船少了,可不能说它一条船没有啊。那码头上挂了杨字旗子的船是谁家的,我们也都心知肚明。你说凭您跟杨掌柜的那关系,我的那些货物借着杨家的船运来也不是个大事,你说是吧?”

    这是想借杨家的船带些自己的货物,可是又没走通杨家的路子呀。珍儿算是明白了掌柜的意思,可是,他这跟杨掌柜的还有交情都没走通这路子,她一个小姑娘就能走得通啦?这掌柜的不是一星半点的看得起她呀。

    她跟杨掌柜有什么关系,没关系嘛。

    “掌柜的,这个事吧,我还真不知道杨家有船能到县城,是不是您的消息错了?”珍儿打着哈哈。

    “那哪儿能呀?”掌柜的道:“那船要不是杨家的,那能挂杨家的旗?那货能直接运到杨家货仓去?齐小东家,这个事吧,我也知道有些强人所难,可我这也是病急乱投医了,不瞒你说,那批货是从鲁州府发过来的,可是呢,我们东家少爷年少气盛跟漕帮的人起了点争执,那批货就压在楚州府没船敢运了。虽说我们东家正在尽力解决这跟漕帮的纠纷,可是事能等它货不能等呀。我这是实在没法子才想着让齐小东家帮这个忙的。”

    珍儿面露难色,嗫喏的开口,“掌柜的,这个忙我恐怕帮不上吧,我跟杨掌柜的真的不是很熟,就是我一个表哥在景春堂当学徒,杨掌柜的心好,照顾我家里困难才帮我牵的线,让我把蘑菇卖到贵店来的。”

    难道他探听到的消息出错了?听珍儿这么说,掌柜的有些不确定了,他就说这个其貌不扬,看着就是个乡下丫头的小姑娘怎么会跟景春堂的大掌柜有关系呢?

    “那齐小东家就帮我问问吧,要是实在不成呀,那批货我们也只能走陆路来了。”掌柜的有些泄气的道。

    跟叶苏木一起出了醉云楼,珍儿大大的叹了口气。本来是来结账的好日子,拿了钱她应该很高兴的,可又有了这事,她就高兴不起来了。

    “珍儿,你也别想那么多,那掌柜的不是说了嘛,要是不成就算了。”叶苏木赶着车,劝解道。

    珍儿又是一叹,才道:“说是这么说的,可我就怕以后哪回做什么事情不能让掌柜的如意,这就是他找咱们茬的借口。”叶苏木没想到还有这一说法,还没想好怎么劝她,珍儿又是一叹,道:“算了,反正这生意本来就是杨掌柜给介绍的,就是以后不能再接着做了,咱们也还有包子铺呢,那虽说没这个进的多,但是细水长流嘛。”

    叶苏木听到笑起来,“珍儿,你这心倒也挺宽的,不过也是,本来就没什么大事,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们东家不做做西家,就是卖不出去,这蘑菇咱还能自个吃呢。”

    唉,说是这样说,东家不做做西家,可是整个棘阳县有几个醉云楼这样的大酒楼,又有几家有小鸡炖蘑菇这道招牌菜。

    不过,珍儿最近跟叶白芷厮混在一起,别的没学会,心倒是放宽了不少,连最近很没精神气的老爷子看了她都说她脸色好看不少,人也长胖了。

    到了包子铺,正好客人都走光了,王越母子还有夏嬷嬷在前面收拾东西,打扫呢。

    珍儿一进门,王大娘就看到珍儿了,忙高兴的道:“东家,这回你可有两天没来了。铺子里没了你呀,我们可心里没底。”

    珍儿知道王李氏会说话,可没想到她说话这么有水准,即使知道她一个小姑娘多她少她都没差,可听王李氏这么一说,她还是大大的虚荣了一下。

    “大娘这话说的我可不相信,我看着我没来,大娘你们做的还好些呀,是不是没有我这个黄毛丫头在这里指手画脚你们更能放开拳脚呀?”珍儿笑道。

    王大娘笑着点点珍儿的额头,道:“东家就是会说话。”

    夏嬷嬷看到珍儿也很欢喜,这才几天没见到他们几个小姑娘,还真的怪想念的。“白芷、二妞姐妹怎么没来呀?不是回家几天就忘了我们这些老婆子了吧?”

    珍儿亲亲热热的搂着夏嬷嬷的胳膊,撒娇道:“大娘,哪儿能忘了你呀?这不是家里忙嘛,我们整天起早摸黑的,累的昏天暗地的,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可也没敢忘了大娘呀,三妞妹妹每次见到我都跟我说让我进城来了替她向您问好来着。”

    夏嬷嬷听她这么说,虽然极力忍着,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灿烂了。

    在前院跟夏嬷嬷还有王大娘说笑了一会儿,叶苏木跟王越已经把蘑菇还有一些蔬菜搬了下来,放到后面的杂物房里了,珍儿一直都没看到曹叶氏,就问道:“大娘,叶姑姑哪儿去啦?”

    “在后面洗碗呢。”夏嬷嬷说完,引着珍儿往后院走,一边走还一边焦急的问道:“王大姐说你们家里出事了,出了什么大事?你跟虎子没事儿吧?解决了没有?”(未完待续。。)

    ps:现在小孩子的词汇量真丰富。

    小侄女几年三岁半,我接她来我家玩,到了晚上她又想她老娘了,要回家,然后我就打电话让她爸来接她。

    可能是我才回来,她怕我生气,毕竟我们还是比较相互喜欢的,她就一遍遍的对我说:“小姨,我忍受不了你了,你也忍受不了我了。”她这样反复的说,不知道是欺骗她自己,还是为了安慰我。

    可是,我只想说,闺女,你“忍受”这个词真的没用错。可是,你才三岁,怎么知道这个词的?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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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关心真好,反正这事儿已经在十里八乡传遍了,估计王大娘他们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没经过她同意,没敢到处说这事儿罢了。对于王大娘母子的人品珍儿还是很欣赏的。

    “大娘,不是我家的事儿,是白芷姐家有些麻烦事。”珍儿就从他们把叶白芨给弄回家说起,一件件的都大致说了下,当然省略了其中猜测叶石斜可能贩卖私盐的事儿。这事儿太过重大,沾上点儿边都要受到刑罚,更别说夏嬷嬷他们还跟棘阳县最大的官周知县家有关系了,她也不知道夏嬷嬷对于这样的事儿的看法,要是一个不好弄巧成拙可就不好了。

    “所以,现在二伯叶石斜被关在祠堂,每天由苏木大哥给他送饭、擦药;三叔叶石燕在老宅给爷爷侍疾,三婶他们爷爷也带了信了,让他们把县城的房子卖了,都回村里去,不过到现在都没收到回音;那常珊姨娘现在也已经住到了叶家老宅,每天跟她那个身边伺候的老婆子耀武扬威、作威作福的。”珍儿道。

    夏嬷嬷听了,开始沉思起来。珍儿他们走到后院,一眼就看到曹叶氏在庖下门口洗碗,珍儿忙跑过去。

    “叶姑姑,”珍儿甜甜的叫道。

    曹叶氏抬起头,见是珍儿,立刻笑容满面,对着珍儿啊啊呀呀的,说不出来话,不过她的高兴与欣喜珍儿还是看的出来的。

    珍儿把手上的药包递过去,道:“叶姑姑,这是爷爷给你抓的药。都是些补身子的。你之前身子亏损太严重。得好好补补。这些药你一天煎一次就行,两碗水煎成一碗,睡觉之前喝最好了。”

    曹叶氏接过药,笑着对珍儿鞠了鞠躬,珍儿忙让开。

    “叶姑姑,咱们都是一家人,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啊,”珍儿劝道。

    曹叶氏拭了拭眼角的泪。笑着点点头。

    珍儿见还有不少碗没洗,卷了袖子正准备蹲下来帮忙,被曹叶氏拦住了,她直摇手示意不让珍儿做这些。

    “叶姑姑,没关系的,咱们早些洗完,还能坐下来说说话不是。”珍儿坚持想帮忙,这几天她都没过来,就夏嬷嬷、曹叶氏跟王越母子几人,肯定也累的够呛。

    曹叶氏拉着珍儿的手不让她洗碗。急的眼角的泪都掉下来了。

    “珍儿,这边你别管。先过来。我有话跟你说。”珍儿回头就看到夏嬷嬷目光深沉的看着她,珍儿看的有些胆战心惊,生怕她刚刚不知什么地方犯了夏嬷嬷的忌讳,夏嬷嬷会给自己上一堂规矩课。

    到堂屋做好,夏嬷嬷瞅着珍儿问道:“那常珊的孩子是在回县城两天之后才掉的?”

    “啊?”珍儿一开始没听清夏嬷嬷问什么,叫完了之后才明白过来,点头道:“对,是回了县城过了两天才掉的。白芷姐打听到的消息是这样,二伯回去叫喧时也是这样说的。怎么了,有问题吗?”

    夏嬷嬷一拍桌子,“问题就在这儿。既然叶老爷子号了脉说她肚子好好的,也没动胎气,那她怎么会回了县城就小产了呢?我可是知道的,有些妇人怀了孩子,特别是头一胎,心里特别紧张,很多时候都会心里觉得肚子疼了,动了胎气什么的,其实根本就没动。我估摸着,常珊在老宅的时候,估计是被白芷给吓着了,她觉得肚子疼了,动了胎气了,其实根本就没动。她小产这事肯定跟白芷也没关系,她就是孩子掉了,想找个垫背的罢了。”

    珍儿拍掌,夏嬷嬷说的跟她想的一样。毛氏、孙氏他们比较淳朴,就连村里嘴最长最喜欢说三道四的妇人也不详城里的这些个妇人一样,为了对付别人,孩子肚子都是可以拿来伤人的利器。她本来有这个猜测,可就是没证据,而且她这多疑的性子是从齐家就养成了的。叶老爷子老是说她思虑过重,其实就是说的她这一点。她也是怕她用这样多疑的性子猜测的事儿行不通,可现在夏嬷嬷也这样说,看来这个事儿的漏洞很大。

    “那嬷嬷说我们该怎么办才能为白芷姐正名呀?”珍儿急切的问道。她今儿来铺子,就是想找夏嬷嬷给她处处主意的。

    夏嬷嬷沉吟了一下,道:“我觉着吧,我们应该找出证据来证明这事儿跟白芷丫头没关。我想了,要么从她身边最亲近的人查起,要么就是找到给她看病的大夫。当然,找到大夫是最好的,不过肯定是有些麻烦的。”

    就算是麻烦也要做。珍儿想着,对夏嬷嬷道:“大娘,太谢谢你了,我去想办法找到那个大夫,我一定要还白芷姐一个清白。”珍儿说完就欢欢喜喜的走了。

    “哎,你去哪儿呀?晌午早些回来吃饭呀。”夏嬷嬷在后面喊着,可珍儿早跑没影儿了。

    珍儿出了门就往城东跑,那里是县城的平民区,房子都低矮破旧,可是她要找的人也住在那一片儿。珍儿现在想想也很庆幸,幸亏当时把叶白芨绑去那儿了,要不然她还不知道得等多久才能等到阿大他们。

    阿大是个自尊心强的,虽然珍儿说让他们饿了的时候就去铺子里拿包子吃,为了这她还特地跟王越母子打好招呼了,可是后来她才听说,阿大他们只去过两三回,而且每次都只要四个包子,也不多要。他们这样有自尊心,肯定是饿的狠了才会去铺子里的,她这要等到他们去找自个,那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不过现在知道他们的落脚处,那就好找多了。

    “阿大哥哥,你们在家吗?”珍儿一口气跑到门口,看门没关紧,就在门口叫道。

    “阿大哥哥,阿四,你们在家吗?”过了一会儿没人应,珍儿提高声音又叫了一遍,这回听到里面有响动了。

    开门的是阿三,看到珍儿他眼睛亮了亮,也没顾上别的拉着珍儿就往屋里走,“你来了就好了,快来看看二哥吧,他又生病了。我刚刚跟他说话还说的好好的,可突然就没音了,我不知道他是睡着了还是怎么的,我有些担心,你快帮我看看。”

    阿三心急,步子迈的大,珍儿小跑才能跟上他。

    进了屋,阿二躺在稻草上,双眼紧闭,脸上泛着潮红,呼吸急促,就是他们进门阿三推的门一声响他都跟没听见似的,仍然闭着双眼,睡的安详。可就是这种安详才让人觉得心里不踏实。

    珍儿碰了一下阿二的额头,烫的吓人,转过头问阿三道:“阿二哥哥病了多长时间了?”

    阿三掰着指头算了算,半天没算清,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反正有好几天了。”

    好几天?阿二身子不好,上回病了也是阿大找她拿了钱买了些药罢了,看样子也还没治彻底,这是又犯病了。

    “快,把背上,咱们去医馆。”再等下去也不成,这里一没医,二没药,连条件也不好,阿二再呆在这里就是等死。

    珍儿吃力的扶起阿二,见阿三还傻愣愣的站着,气道:“快背着他呀,傻站着干啥。”

    “哦哦,”阿三应道,背起阿二,他才想起自己要说什么:“大哥他们出去讨吃的了,我们等他回来再说吧。”

    “等他回来阿二哥哥都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快背着赶紧走。”珍儿催促着,在旁边帮忙扶着阿二。

    “可是,可是,”阿三可是了半天也没可是出来,见珍儿脸色黑的吓人,浑身抖了抖,也不敢说别的话,背着阿二就往外跑。

    珍儿他们一路小跑到医馆,没想到门口迎人的小童一看到他们,就拿着鸡毛掸子开始赶人,“去去去,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叫花子也敢进。”

    阿三可能是经常看到这样的眼光,怯懦的缩回了脚。现在正是心急的时候,珍儿也懒得跟这小童讲理,直接扯了脖子朝医馆里喊道:“有大夫在吗?快来呀,这等着救命呢。”

    小童听珍儿这么叫,生怕里面的人会生气,推搡珍儿他们的力度更大了,直把珍儿推的跌倒在地上,好在珍儿反应快用胳膊肘着的地,不过就是这样胳膊也是一疼。

    阿三一看珍儿摔了,关切的叫道:“珍儿你没事儿吧?”

    珍儿他们在这门口闹腾的动静有些大,有好事的已经围在门口往这边望了,珍儿见阿三着急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本来想告诉他自个没事的,可一看昏倒的阿二,话到嘴边转成,“哎呀,我的胳膊好疼呀?阿三哥哥,我是不是摔断了胳膊呀?”说着就开始痛哭起来。

    阿三人有些木讷,但也护短,珍儿是帮他们才被这小童刁难,现在又摔断了胳膊,怎么说也忍不下这口气。随意找了把椅子把阿二放在上面,阿三恶狠狠的冲过去就抓住已经吓得有些怔愣的小童,拳头一捏就要往上揍。

    珍儿适时的痛呼一声让阿三分了分神,那拳头还没揍上去,内室就出来一个白胡子的老头,喝止道:“住手!哪里来的叫花子在我医馆门前撒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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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求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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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求你救救我哥哥吧,他发烧了,现在还昏迷了,求你看看他吧。”喝止的那人打扮很像个大夫,而且门口的小童见他出来脸色一肃很是恭敬的样子,珍儿也不管别的只想找个人赶快救救阿二,忙求道。

    那老者看了看阿二、阿三的衣着,嫌恶的皱了皱眉,一脸不耐烦的对那个小童道:“我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咱们这是医馆,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我看你这耳朵也是白长了啊,连个门都看不住。罚你一个月的俸禄。”

    珍儿先是因那人指桑骂槐的话愣住,然后见那人已经生气的甩着袖子要回屋里去,知道现在跟他讲道理肯定没人听,心急之下珍儿只能继续耍赖到底了。

    “三哥,我的胳膊被这铺子里的活计推的摔断了,他们连问都不问,这是不是就是店大欺客呀?这还是治病救人的医者呢,我看他们是草菅人命还差不多。哥,今儿他们不给我们一个说法,咱们就去官府告他们去,我看着他们肯定经常占着自家店大,欺负了不少人了。走咱们伸张正义去。”珍儿捂着胳膊,大声说着,不管屋里屋外都能听得到她说的话。

    那老者还没进屋,就听到珍儿的话,而且她的话音刚落,门口围的观众就传来嗡嗡的讨论声,还有人也大声说着:“谁说不是,我们隔壁刘二家的老爹生了病,就是少了二十文钱的诊钱,他们就不给治。还把人给赶出来了。结果回家当晚就没了。你说这人黑不黑心呀。都没抓药的钱了,他们还要收人家的诊费。”

    “就是,就是。谈嫂子家的小子在路上玩,有人在集上上纵马把那小子踢了,她跑过来求大夫看病,哭的死去活来,他们都要谈嫂子先交钱才给用药,结果等谈嫂子筹够钱。那孩子的胳膊也没保住。我听人说,就是因为止血没及时。哎呦,那才八岁的一个小子呀,就这样没了根手臂,以后可怎么过哟。谈嫂子也成天在家以泪洗面的。”有知道内情的人也跟着透露,一时间门口都是指责那家医馆黑心的人。

    老者脸黑的不能再黑了,使了个眼色让另一个小童跟门口的小童一起赶门口围观的人。

    珍儿眼看着有人声援她了,可不会那么容易就让他们散了。

    “哥,我胳膊好疼呀!我要是死了,哥你可千万不能放过这家黑心店。你就去衙门口击鼓,咱们的青天大老爷一定会给我做主的。咱们就是什么不要,也要让这黑心店开不下去。”珍儿大声的哭诉道。

    “对,小姑娘说的对,不能让这黑心店再店大欺客了。”

    “一定要为那些穷苦的百姓讨个公道回来。”

    “小姑娘,你们去击鼓吧,我们都是证人,我们证明你是在这医馆里被他们的人推到的。”

    门口议论纷纷,那赶人的小童也被人群推了回来,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那个老者也不敢再用强硬的手段压人,转过身笑容可掬的对珍儿道:“小姑娘,误会,误会,完全是误会。”说着回头冲着屋里喊道,“快来两个人,帮忙把小兄弟还有小姑娘扶进去,找一个善看伤寒的、一个善看骨科的大夫过来。”

    “哎,来小姑娘先起来,咱们进去看病怎么样?”那个看门的小童还是很有眼色的,听老者那么说就跑过来搀扶珍儿了。

    珍儿借着阿三的手跟那小童的搀扶起来,见屋里果真出来两个白胡子大夫,他们一个跑过去要搀扶阿二,还有一个就往她这边来,珍儿忙道:“就在这大堂看病吧。”

    不管哪几个人脸黑成什么样,珍儿反正是不会进他们那个内室的。这是他们的地盘,他们手抖一抖,到时候随意下点药,她跟阿二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还是在大堂好,人来人往的,又有了刚刚那一出,这些人只会对他们礼遇有加,万不敢害他们的。

    老者青黑着脸让那两个大夫给珍儿他们看病,他掀了帘子惊进了屋里。

    两个大夫还是比较尽心的,给珍儿看病的大夫先是对珍儿道了歉,才抬起她的胳膊问她伤了什么地方。另一个大夫也一边诊脉一边问着阿三阿二的病症。

    “……他拉了两天肚子,后来不拉了就开始没力气了,然后就开始发热,现在就成了这样,昏倒了。”阿三说着,那大夫听了直点头。

    “好了,他就是身体太虚,加上饮食上不好,我开两服药喝了也就好了。就是人得静养,特别是饮食上,现在天热,别吃那些不干不净的,容易生病。”大夫说着就开了药。

    珍儿一直注意着那边的动静,给她看病的大夫见问了几声都没人应,捏她的胳膊也不见她叫疼,就知道她没什么事,觉得受了忽视的大夫开了外伤药就吹胡子瞪眼的回了内室。

    小童接了两张药方,目光灿然的瞅着珍儿,等着她给银子抓药。

    珍儿拿过药单子看了看,反正也看不懂,就把给自己开的那一张药单子拿下来了,只把给阿二开的那张递回给那个小童。

    抓药的活计也是从头到尾见识了这场闹剧的,早就对珍儿揭露他们医馆有意见,所以这药每样都多加了两成。珍儿卖药草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这药什么价她也不是一点儿也不知道。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刚刚闹了那么一场让那人给看了诊目的达到了,多的这些银子就当消灾了。

    阿三见珍儿掏了个二两的碎银子递过去,那活计只找了三个铜板,惊叫了一声,珍儿看了他一眼,道:“三哥,你把二哥背起来吧,咱们这就能回去给二哥熬药了。”

    “哦。”阿三应了声就背起阿二,珍儿拎着药跟在后面出了医馆。

    回到阿三他们住的破房子,阿大他们也已经回来了,正急的满屋子打转呢。珍儿看天色不早了,就把药交给阿四去熬,她跟阿大说事儿。

    阿三虽然木讷,但是当乞丐久了,他多少也学会了些看人脸色,知道珍儿他们有话说,就去屋里照看阿二了,把珍儿跟阿大留在正屋里。

    听珍儿说完内情,阿大就沉默着。珍儿满脸紧张的看着他,上回阿大他们就说那是还了她的救命之恩了,意思里也都是以后不想跟她有任何来往,他们不是一条道上的。这回她来找阿大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帮她这忙?

    过了半晌,阿大讥笑一声,珍儿更加紧张了。

    “我还只当上回那次就还了你的救命之恩,没想到你这回来又正好赶上阿二生病,也不知道是你赶的巧还是天意如此。”阿大笑的有些凄惨,珍儿看着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打从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就像她自己一样,年纪不大,可是那双眼睛里却沁满了沧桑。

    “我一直都知道我斗不过天,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我还是斗不过,既然天意如此,那我再帮你这一回吧。你先回去,有了消息我让阿四去铺子里通知你。”阿大说完,满脸冷漠的背着手出了门。

    珍儿没见过这样的阿大,总觉得他今天有些不对。不过,谁没点儿秘密,就连她心里都藏了个天大的秘密。每次午夜梦回惊醒以后,她都会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不知前世是梦还是她现在是梦,总担心着有一天梦醒了她还是那个在齐府内院汲汲营营、谨小慎微的小丫头,只为了能保住命多拿些月钱的小丫头。

    有的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可笑。她不想跟周家有所牵连,却发现那纠缠已经成了结,她怎么也解不开了。阿大不想跟她有牵连,却阴差阳错的又承了她的情。谁能说的清世事呢?

    他们都是一群努力活下去的人罢了。

    偷偷塞了二两银子给阿三让他买药,又叮嘱他一日三餐都去包子铺拿吃食,珍儿才回了铺子。

    铺子里已经都收拾好了,夏嬷嬷甚至还做了慢慢一桌子好菜就等着珍儿回来了。他们也没想到珍儿这一出去就晃悠了一两个时辰,做好的菜都凉了。

    “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看珍儿进门,夏嬷嬷就数落起来。

    王大娘知道珍儿他们都被夏嬷嬷教怕了,忙站起来帮珍儿说好话:“肯定是去见哪个小伙伴了。小姑娘嘛,肯定都是说说话就忘了生辰,没事啊,我去把菜热热就能吃了啊。”

    王大娘拍了拍珍儿的肩膀,转身正准备端菜,却见珍儿衣裳上沾满了灰,手臂那儿明显蹭了一块儿,惊讶的问道:“呀,东家你胳膊怎么啦?”

    夏嬷嬷跟曹叶氏也被这声吸引了,忙过来查看,珍儿被他们全身揉揉捏捏的弄的难受,忙道:“我没事,就是摔了一下,把衣裳给蹭脏了。”

    夏嬷嬷坚持了一遍,见捏那儿珍儿都没叫疼,知道她说的不差,就放开了她。

    “菜也不用热了,反正天热,这样吃更好。”夏嬷嬷发了话,而且看她脸色还不善,王大娘冲珍儿笑笑,就开始摆碗筷。

    珍儿撇撇嘴,耸了耸肩,忙狗腿的跑过去帮忙,先盛了一碗饭孝敬了夏嬷嬷才开始一一盛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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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饭,珍儿让王大娘又做了四人份的饭菜,装好了放篮子里,准备回去的时候让苏木大哥绕一绕,到城东把饭菜给阿大他们送去。

    她估摸着,要是没有查出来什么眉目,阿大他们肯定不会主动来找她的。

    珍儿他们到了城东,敲开门,果然,阿三在家里照顾阿二,阿大跟阿四都去讨饭去了。

    珍儿板着脸看着阿三,问道:“不是说了让你去铺子里拿饭的吗?你怎么没去?”

    阿三往屋子里瞟了一眼,在珍儿压迫的眼神下嗫喏道:“是,是大哥说不让去的。他说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忙了,今儿要不是你,我们连大夫去请不到,更别提还买到药了。大哥说,就算你对我们有恩,我们也不能不知好歹的老是麻烦你。而且,而且二哥也醒了。”

    看来这个事儿阿大跟阿二一起都叮嘱过了,要不然阿三不会一直往屋里瞄,阿二在那屋呢。

    他们这样说,珍儿也不好多说什么,把手里的篮子递过去,珍儿道:“这是你们四个人的饭菜,里面的小罐排骨汤是专门给阿二哥哥熬的,你把汤温一温再给阿二哥哥喝吧。”

    离开东城,叶苏木赶着牛车,不时的看看珍儿欲言又止。珍儿知道他想问什么,阿三他们的身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也没什么好瞎编的,珍儿只是在想怎么跟他说她跟阿大他们的相识。

    好在叶苏木不是个多嘴的,一路上虽然想问,但是见珍儿满脸沉思也一直憋着没问。

    回到家。孙氏、叶白芷、叶白薇跟叶石韦都在院子里摘花生。叶家的两个帮工在用牛车不停的往家里拉捆好的花生堆。

    见珍儿回来。叶白芷对她笑笑,也没像平时那样欢欢喜喜的跑过来,整个人完全没了精气神。

    早上走的时候,那个老妈子被毛氏罚的跪在西厢房门口,叶白芷看了还很高兴,怎么这会像是上晌又哭过了呢?

    “珍儿,你也赶紧回去吧。老王他们也把你那地里的花生都拔了,我刚刚看了看。他们也在往回拉了。你去把门开了,也好让他们把花生弄到院子里去。”叶石韦见珍儿回来了,对她道。

    珍儿应了,又从牛车上拿下来一个篮子,里面放着些排骨、大骨头还有两包点心,又捉了两只老母鸡,把东西放到庖下门口的板子上,珍儿道:“大伯,这是给爷爷买的,他老人家这两天胃口不好。就麻烦大伯娘给她熬些汤了,我听说汤喝了好。”

    叶石韦看珍儿拎下来不少东西。停了手里的活,道:“哎呀,东西你拿回去,家里都有。你跟虎子俩小,你们多吃点儿补补身子才是。”

    珍儿把东西都捡出来,几步跑到堂屋门口,回头对叶石韦道:“我是给爷爷吃的,是我的孝心,大伯就别拒绝了。我去看看爷爷,等会儿就回去。”

    叶石韦见珍儿身影消失在堂屋门口,笑了笑,继续摘花生了。

    叶苏木给牛喂了草料,重新架好了牛车,对他爹道:“爹,我去地里帮忙了啊。”

    叶石斜点点头,道:“再灌一罐儿水带过去。”

    珍儿进了屋见叶老爷子的房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一眼就看到叶老爷子靠在床头上看着医书。

    叶老爷子听到门响声,抬头一看是珍儿,虚弱的笑笑,道:“珍儿回来了呀,今儿怎么样,顺利吗?”

    珍儿跑过去坐在叶老爷子床前,笑着道:“顺利。那掌柜的挺好说话的,每次结银子都很及时,不拖欠也不压钱,人家都说我运气好,每次都能遇到贵人哩。”

    “爷爷,你今儿好些了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呀?”珍儿望着叶老爷子关切的问道。

    叶老爷子虚弱的笑笑,“没事,年纪大了就是有些精力不济,没啥大事。你也快去忙吧,我刚刚还听你大伯说你们家的花生也全拔回来了,这东西早些摘了,晒干了装起来才好。”

    “嗯,我回去就弄。虎子昨儿还在念叨想吃水煮花生,晚上我就做,让他给爷爷送些来尝尝鲜,好不好?”

    “好,爷爷晚上少吃些饭,等着珍儿的花生。”叶老爷子从善如流。

    “那可不成,珍儿今儿还买了母鸡呢,爷爷晚上要多喝些老母鸡汤才行,花生明儿吃也成呀。”珍儿生怕叶老爷子真的不吃饭,忙道。说着想起怀里的东西,掏出来对叶老爷子道:“爷爷,你要好好吃饭,珍儿还有奖励。”

    叶老爷子看了看珍儿手里的书,激动的道:“这是哪儿来的?”

    “买的,书店的活计说这是最新的医术,还是朝廷下令让太医院院使一起编的,很是精粹,整个棘阳县也就三本书,简直是一本难求,我今儿赶巧,最后一本都被我买着了。”珍儿说着笑起来,“爷爷,你都不知道,我付银子的时候有个老头也想买这本书,可惜没有了。活计告诉他最后一本书在我手里,他就追着我想买,要不是苏木大哥赶车快,我们都不知道怎么甩开他呢。”

    叶老爷子拿着书爱不释手,对于学医的人来说,这都是医学上的瑰宝呀。能有这样一本全是医术精湛的人编的书,简直是每一个医者梦寐以求的事。

    “这书很贵吧,多少银子,爷爷给你。”叶老爷子说着就从床内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来要给珍儿银子。

    珍儿忙摆手,道:“爷爷,这是珍儿送你的,哪里还能要你的银子呀。再说,这书不贵,您要是喜欢,那比给我银子都让我开心。”

    快步走到门口,珍儿拎起放在门口的篮子,回身对叶老爷子道:“爷爷好好休息啊,我回去忙了。”跟叶石斜、孙氏打了招呼,珍儿快不回家了。

    珍儿去县城,虎子最近又黏着叶春水,家里没人珍儿就一把大锁把大门锁了。天晴了以后,晒了一天地里就能走人了。前两天珍儿一直忙着晒黄豆、绿豆,这些东西要是不晒干容易长虫,那就全毁了。所以这地里就交给两个帮工的在忙活。

    为了今早把地空出来,好犁地闲地,等割了稻谷就要再播种了,现在基本上家家都在拔花生,再把花生弄回来,晒个半干,然后可以慢慢摘。珍儿家也是如此。

    她这不在家,两个帮工已经开始在往家里运花生了。门口都堆了好多了。

    珍儿开了门,忙活完家里的猪跟鸡,就开始吃力的往家里拖花生捆子了。

    好在她也没忙多久,王大叔就赶着牛车过来了。

    “东家回来了,你别忙,等我把这花生卸了,我来搬。”王大叔跳下车,就拦着不让珍儿做。

    “大叔,没事,我搬得动。”珍儿道。

    “这事儿哪是你一个小姑娘做的,我来就成。东家你去摘花生吧。”长年干农活,王大叔有一把子力气,珍儿费力都不起来只能拖着的花生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拎起来了。

    看他这么轻松,珍儿也不费力做这无用功了,进屋搬了把小凳,又拿了个大竹筐坐在屋檐下摘花生。

    “大叔,你跟钱大叔家的地里都忙活完了吗?”珍儿问道。这两个帮工在自家帮忙,家里的事都丢给了老婆孩子,虽说有了她家的牛车方便些省力些了,可那么多地忙活下来也不轻松,特别是王越母子一天里有大半天的时间都在铺子里。

    “都差不多了。俺们家只种了两亩花生,其他的都是黄豆。说出来不怕东家笑话,俺们还没得你的地多,也没你的庄稼长的好。”王大叔不好意思的笑笑。

    王大叔们家也就才五亩多地,其中只有一亩是上等地,其他的都是中下等地跟沙地,那还是他们自个开荒地得来的。钱大叔家稍微好一些,不过家里人多,地也就显的少了,所以他们都在村子附近找活做。

    “大叔,你们要是清闲了,我这里有个事儿,你看你跟钱大叔要不要做。”珍儿望着王大叔道:“王大哥跟大娘都在铺子里帮忙,大叔对铺子里的事儿多少也知道有些。这铺子里烧柴禾烧的也多,多少也是个事儿。我想问问大叔跟钱大叔要不要卖些柴禾给我,价钱就按市价。别人上城里卖多少,我也给你们那个价,你们看怎么样?”

    怎么样?当然好了啊!王大叔听的都想跳起来。他们这村子靠着山,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柴禾。而且珍儿这话明显是卖个好给他们,榆树村那么多人,谁家没个能上山砍柴的呀,珍儿找他们也还是看他们是自家帮工,想照顾他们。

    王大叔也不傻,知道珍儿这是好意,而且这还是个好事,当即就应承下来。

    “那王大叔就跟钱大叔说一声,等会儿忙活完了,过来我跟你们商量商量这柴禾的事儿。”珍儿道。她家的两个帮工都老实的不行,王大叔还好些,钱大树真的就是一个完全实诚的人。这做生意的事儿还是让王大叔先跟他透个气的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另立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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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毛氏熬了鸡汤,让叶白芷来叫珍儿跟虎子过去吃饭。看到桌上坐着的叶苏叶,珍儿瞪大了眼睛。

    家里的人这回对叶苏叶明显没有好脸色,珍儿想可能是她早上跟叶苏木去县城以后,叶苏叶来家里跟毛氏他们发生了冲突吧。

    有眼色的去庖下帮忙端饭端菜,拿碗拿筷.珍儿本想趁着叶白芷也去庖下的时候问问她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叶白芷从叶苏叶进屋就双眼仇视的瞪视着他,一点儿也没有进庖下的意思。

    吃饭的时候堂屋的气氛也很沉闷。一桌子人除了叶苏叶吃的比较自得,其他人都埋头沉默的吃着饭,除了碗筷碰撞的声音,基本上都听不见别的声音,珍儿也吃的异常苦闷。

    吃了饭,珍儿让虎子去老爷子屋里陪他说说话。人老了就喜欢跟子孙辈的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

    珍儿把堂屋打扫完了就去庖下帮叶白薇洗碗去了。忍了又忍,珍儿还是没忍住,几次欲言又止的望着叶白薇,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问好。

    叶白薇也看出了珍儿的纠结,叹了口气道:“你跟大哥走了没多久,苏叶就回来了。他是坐着马车回来的,一路上气势汹汹,像是要来兴师问罪的。十几岁的小子们全凭着一股气,连个是非好歹都不分,在村里也是横冲直撞的。何婆婆拎着一篮子在前边水塘里洗好的花生,准备回来煮了给她小孙子解馋的,也被这混小子的马车给撞翻了。何婆婆也扭伤了脚。村里人看到了不乐意了。大壮他爹们几个正好在附近。一把拉住了马车就把他从马车上掀下来了。不过村里人还是有分寸、注意着力道的,他也就是摔下来的时候力道看着狠,其实根本就没摔着。他也是被吓着了,当时愣愣的没反应,大壮他爹要他道歉,他也傻愣愣的道了。本来这事儿也就了了,他回来也就成了,偏那时候何婆婆他儿子听说了从地里赶了过来。一看何婆婆那么大年纪还摔着了,心里就有了气。那会儿他歉也道了,村里人也说咱们家最近事儿多,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何婆婆的儿子听了也就歇了心思,没打算找他算账,可他那个时候混劲儿又上来了,拿着把破扇子,指着旁边的几个族伯跟村里的大叔们,骂人家是刁民,说他们野蛮。不讲理。何婆婆的儿子当时听了就火气了,抡了拳头就要揍他。还是大壮他爹给拦住了。大壮在当时事发的时候就赶回来报信了,爷爷那会儿正好出来透透气,听说了,当时就差点气晕过去。后来我爹跟我娘去了,说了不少好话,三叔也赔了药钱,还给何婆婆诊了脉,这才平息了事端。”

    怪不得叶白芷每次提起这个叶苏叶都摇头叹气的,这是上学堂上傻了吧?还刁民?他真以为读了两本书,他就是那戏文里的青天大老爷了?

    叶白薇叹了口气,接着道:“回来了以后,我爹还没说他两句,他就开始顶嘴。”

    看叶白薇脸上晦暗的表情,珍儿就知道这叶苏叶肯定是不管不顾的说了好些个难听的话。

    “你说他到底在县城学的是什么呀?十一二岁的人了,连个是非黑白都不懂得区分,整天满嘴不离那些仁义道德的话,他真正懂得的有几个?今儿说这个愚昧,明儿说那个蠢钝,后儿又说人家愚不可及,他以为天底下就他一个聪明人呀?他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他都考过一回童生了,没过,还瞒着我们,每次回来都吹的他跟多了不起似的,谁不知道他们家的底呀?”叶白薇愤恨的说道。

    看着气红了脸的叶白薇,珍儿实在是有些惊讶,叶苏叶的功力实在是强,之前叶石斜说了那么难听的话叶白薇都能面不改色,今儿这样失态,还真是少有。

    “白薇姐,你也别生气了,跟那样的人生气不值当。”珍儿劝道。

    叶白薇气愤的把洗碗的布子扔进陶盆里,恨恨道:“我不生气,我生气干啥。我就是为爷爷不值。你说,爷爷多稀奇他们呀,每次他们回来都叮嘱我娘买他最喜欢吃的鲫鱼,炒白芍最喜欢吃的土豆,炸苏祁最爱吃的藕丸子,还给苏果买蜜饯吃,他们懂爷爷的心吗?这么多年了,如珠如宝的疼着他们,他们几个一点儿都没感受到,每次都听他们娘的,说他姥姥家如何如何好?再好那是你家的?”叶白薇说着哭了起来,“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那,爷爷怎么样了?”珍儿想到她回来那会儿叶老爷子明显恹恹的样子,心里有些担心。

    叶白薇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目光坚韧的道:“爷爷今天很伤心,我觉着他最近心里有些郁郁,我怕他出什么事儿,正想跟你说这两天让虎子在我家住,晚上好陪爷爷说说话。”

    “那没问题,我等会儿回去收拾两身衣裳给他送过来。”珍儿跟叶白薇说完,就去找虎子了,她得好好叮嘱叮嘱虎子,这次留宿跟平时可不一样。

    晚上叶白芷也没什么精神,她也不想面对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收拾了衣裳跑来跟珍儿一起睡了。

    睡之前珍儿还以为叶白芷会拉着她说说今儿这事儿,没想到等她把家里都巡视一遍,又把旺财栓在门口,回屋一看叶白芷都睡熟了。

    叶白芷眼下的青影很重,她最近肯定都没说好吧?从他们把叶白芨绑回来开始,这事情一件一件的接踵而至,都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就成了这样了,连珍儿这个旁观者清的都没刚清楚,更何况是叶白芷这样当局者迷的了。她心里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第二天还是天不亮珍儿就起床了。现在铺子里有曹叶氏、王越母子,还有夏嬷嬷每天早上过来帮忙,珍儿就是不去也没关系。

    煮好了早饭,珍儿还没进屋叫叶白芷,她自个就起床了,睡眼朦胧的出了门。

    “白芷姐,来洗洗脸吧。”珍儿舀好了水,对叶白芷道。

    叶白芷揉了揉脸,过去洗脸了。吃了早饭,珍儿关了门,正打准备跟叶白芷去叶家看看,就见王大叔他们赶着牛车过来了。

    “东家早啊。”王大叔人逢喜事精神爽,老远就笑呵呵的对珍儿叫道,就是钱大叔今儿也是笑的很开心。

    昨儿商量好了买柴禾的事儿,王大叔跟钱大叔两个就一路笑着走的。

    “王大叔早,钱大叔早。”珍儿跟叶白芷一起叫道,珍儿看了看那牛车上的犁,知道他们是来收拾她这几亩荒地的。

    “大叔你们忙,我去老宅看看就回来。”珍儿对王大叔他们说完,就跟叶白芷去叶家了。

    叶家大门今儿紧闭着,珍儿他们推了两下都没推开,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今儿有些奇怪。

    叫了一会儿门,才听到里面传来叶白薇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才打开门。

    珍儿他们正准备问叶白薇家里发生什么事儿,绕过叶白薇,他们一眼就看到堂屋里坐满了叶家人,就连这两天一直躺着床上的叶老爷子跟常珊都在列。

    这是,要彻底解决那事儿了?珍儿想着,往后退了一步,正想跟叶白薇说一声她就回家,毛氏却走了出来,站在堂屋门口喊道:“珍儿,你们快过来,老爷子叫你们呢。”

    珍儿讷讷的收回脚,跟在叶白薇跟叶白芷身后进了堂屋。

    虎子一看他姐进来了,就跑到珍儿旁边一把抱住她。珍儿看他小脸有些白,心疼的抱住他。

    珍儿他们搬了个板凳,刚在角落里坐好就听到一个讥讽的声音传来:“村野之人就是没规矩,也不论个长幼尊卑就乱来,真是粗鄙不堪。”

    “说谁粗鄙不堪呢?”叶白芷本就窝着一肚子的火,被叶苏叶这不阴不阳的声音一说,站起来就想找他算账。

    叶苏木见叶白芷一副想吃了他的样子,全身不受控制的抖了抖,却还是嘴硬的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不过,脸却迈向了另一面,不敢再看叶白芷了。

    珍儿跟叶白薇一左一右的把叶白芷按回了凳子上,今儿还有重要的事,想找这混小子算账有的是机会。

    叶老爷子端着茶杯,仔细的盯着路面起起伏伏的茶叶,过了半晌才开口道:“石燕,我上回跟你说的那事儿,你想的怎么样了?”

    叶石燕抬头见满屋子的人都盯着他看,特别是他大哥叶石韦目光如炬,嗫喏了两声,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有什么话就说吧,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咱们家就敞开了说吧,这样纠缠着也不是个事儿。”叶老爷子把茶杯放到几上,淡淡道。

    叶苏叶嫌恶的巡视了屋子一圈,对叶石燕道:“爹,你有什么话就说吧。他们这群乡野之人把你拘禁在这破屋子里,还不让我跟娘来看你,肯定没安什么好心。他们心胸狭窄,见不得咱们家富贵,见不得咱家发达,这到底算是个什么亲人?我来的时候娘、舅舅都说了,大不了咱们家出去另立门户!”

    另立门户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震住了。(未完待续。。)

    ps:今天头昏脑涨的,只能一更了,抱歉各位亲,明儿补起来~~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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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份的早上就是一阵闷热,让人心烦气躁的。村长、村长娘子还有叶春水跟叶春枝兄妹俩在门前的大树下摘着花生说着闲话,旁边的大水牛在有一下每一下的吃着花生秧。

    叶春水虽是在县城读书,好在他人比较豁达,没有沾染上那些读书人不好的习气,认为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他们是读书人就高人一等,就应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每次回来叶春水都会帮忙做些家里的事,而且为人也谦逊知礼,村里人见到他就夸个不停,这是让村长最满意的地方。读书可以考不上功名,可是读书不能忘了做人。

    “春水呀,上回我听蔺相公说他在那什么问山书院读书,那个书院是不是很有名气呀?”村长问道。

    叶春水旁边的竹筐靠近他的这边已经摘满了花生,另一边却还悬空着,眼看着两边重量不一样竹筐已经倾斜了,他站起来把竹筐调了个个。听到他爷爷的问话,叶春水道:“嗯,问山书院是一所很有名的书院,从成德十三年出了一名状元以后,历年科举最少都出一名探花,至于进入一甲的更是不在少数。前些年还不显,这些年问山书院的名气越来越盛,对于学子来说能进问山书院是一种荣耀,只要进去了,你一脚就已经跨进了举人的行列了。蔺相公能进问山书院读书还能得苏先生青睐,真的是很了不起的。”

    叶春水语气里慢慢的赞叹、欣赏跟羡慕,于他一直以来的老成不一样。村长跟村长娘子对视一样。两人眼里都闪过笑意。

    村长娘子道:“那你可也要用功读书。到时候也去问山书院读书,还要让那个什么苏先生收你为徒。”

    叶春水笑笑,低下头认真摘花生。叶春枝见她哥没说话,蹭了蹭他胳膊道:“哥,你可得用功呀,到时候人家来咱们家说亲,一听我哥这么有本事,那肯定也给我攒光呀。”

    “说什么呢。你个死丫头!”村长娘子呵斥道:“多大点子个人呀就开始想这说亲不说亲的事儿,羞不羞?”

    叶春枝也知道她这话说的越矩了,缩了缩脖子,嘟哝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最近村里都传遍了,白薇姐姐说了个好亲,人家提起蔺相公,谁不夸白薇姐有福气?等以后我哥进了问山书院考上状元了,我肯定比白薇姐更有福气!”

    她的声音大,几个人都听见了。村长娘子本想板着脸教训一下她的也被她这话逗的没忍住笑,点着她的头道:“你呀。别整天跟那个桃花在一起玩,她整天疯疯癫癫没个正形,你可别学成她那样,不然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叶春水见她奶刚刚的那一个厉色,心里打个突,想到最近桃花确实有些变了,老是好往村里那群小子身边凑,她也有些看不过眼桃花那个样子正想跟她疏远呢,忙点头应道:“知道了,知道了,我离她远些就是。”

    村长娘子这才听的放心了,他们家春枝虽说性子有些倔,可好在听得进家里人劝,对于这点她还是放心的。

    “哎,春水呀,我可跟你说啊,你们在学堂里,我们也不知道你那些同窗人品怎么样,你自个呢在学堂里也要注意些,心里要有杆称,那些人品不好,平常嚣张跋扈的人,你离他们远点儿,可别沾染上什么不好的习气回来啊。”叮嘱完了叶春枝,村长娘子转过头又叮嘱起叶春水来。

    叶春水不知道怎么话头一下子就转到他这边来了,却还是点头应是。叶春枝见她哥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小声的把昨儿叶苏叶纵马撞伤了何婆婆还骂村里人是粗鄙之人的事说了,末了还加了一句:“村里人都在说呢,三爷爷一辈子那么仁善,家里三个儿子却只有叶大伯一家人好心也好,叶二伯跟叶三伯把城里的坏习性什么的都沾染上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个死丫头,谁让你学长舌的?”村长娘子疾声厉色,一个花生秧子扔过来,吓了叶春枝一跳,她也不敢反驳,从小她奶奶就教导他们,姑娘家要注重名声,不能学村里人长舌,也不能乱嚼是非。

    叶春枝吓了一脸惨白,缩着脖子不敢说话,村长看了心疼,推了推村长娘子道:“她还小,有话好好说就成,你动啥手呀,你看吧春枝吓的。”

    “你们就惯着她,她现在还小呀?你看看人家珍儿,那不是比她还小一岁,人家能干又有懂事,现在都能挣钱养活虎子了。你看看她呢,整天跟那个桃花疯疯癫癫的全村乱跑,一刻安静的时候都没有。你说她转眼都是大姑娘了,还整天学着村里那些长舌妇们乱嚼舌根。我跟你说,你现在不好好管教,等她的坏习性养成了,那可是她哥真的考了状元回来,她也说不到个什么好亲,还给她哥丢脸呢。”

    村长娘子话说的重,却也有理,叶春枝苍白着脸想了一会儿,羞愤的低下头,低声抽泣起来。

    叶春水哄着她道:“好了,别哭了,以后改了就成。人家是人家,咱们家跟人家又不同,哪儿需要你去挣银子养家呀。”

    村长也在旁边附和着,直哄了一会儿,叶春枝才止了哭,跟她奶奶道了歉,以后好好在家帮忙,不跟桃花在村里学长舌了。

    “那就好,以后好好的在家学学庖下里那些事。晌午我跟你娘说,从今儿晚上起就让你跟她一起去庖下学。”村长娘子一锤定音,弯腰拿起一个花生秧子,还没开始摘呢,就见珍儿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珍儿,你咋来了呀?虎子呢?”虎子最近老是往他家跑,这今儿没来,村长他们还觉得怪怪的,跟少了什么似的,这会儿见到珍儿,村长忙问道虎子。

    珍儿匀了匀气息,才道:“村长爷爷,虎子在家摘花生呢,我来是奉了爷爷的命令的,爷爷说让请村长爷爷去家里坐坐,他有事情要拜托你。”

    想到刚刚她奶奶用珍儿来教导她,叶春水抬起头两眼亮晶晶的瞅着珍儿,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她之前跟桃花一直看不上的又瘦又小又黑的野丫头。珍儿身上的衣裳虽然破旧,但是洗的很干净,还有一股皂角的味道,不是像有些农家那样,用些草木灰把衣裳揉揉就算了。珍儿的头发也梳的很齐整,两个包包头包的很好看,还有那朵绢花,她见过,二妞、三妞都有,好像叶白芷也有。

    村长看了村长娘子一眼,叹了口气,对珍儿道:“珍儿等等,我去洗个手就过去。”

    “那村长爷爷慢些,我前边叫一下族长爷爷。村长奶奶你们忙些忙。”珍儿说完,忙疾步往前走了。

    从珍儿来就一直低着头的叶春水听到珍儿脚步走远了才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那个沉静老成的背影。她头上的绢花那么长,可是她走那么快绢花都没有左右乱摆,不像村里的姑娘们,头上戴了这些就到处炫耀,还特别喜欢走路的时候左右摆头让绢花左右乱晃来吸引别人注意。

    “看来是有了决断了。”村长叹了口气,回屋洗手去了。

    村长娘子也是一叹,回头见叶春水跟叶春枝兄妹都在发愣,用花生秧敲了敲竹筐,叫道:“哎哎,你们兄妹俩怎么啦?要是热了就回屋歇一会儿。”

    叶春水跟叶春枝回过头来,两人的脸不约而同的红了,都低下头低声道:“不热。”

    村长赶到叶家的时候,上次处理叶石斜的那几个族老还有里正他们都来了。知道今儿不是因为什么喜事才来的,几人也没怎么寒暄,都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各自找好位置坐好,没多久叶苏木就扛着叶石斜跟族长他们进了屋。

    上次那一顿打确实是把叶石斜打的狠了,这都过了几天了,他脸还是白的吓人。进屋以后,目光巡视了一遍屋里,他的眼里充满仇恨,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他势单力孤,根本就不是能奈这些人如何,低下头掩饰了眼里的愤恨。

    叶老爷子一直坐在主位上,如果说前两天他一点儿精气神都没有,处置叶石斜的时候还瘫坐在椅子上,那他今儿看了是真的下定决心了,整个人腰背挺的笔直,目光也比上次有神。

    “各位老哥哥老弟弟的都忙,我这每次都为家里的糟心事劳烦大家,我都没脸提了。”叶老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族长摆摆手道:“什么劳烦不劳烦的,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家里的事不是咱们家的事儿。我们是同宗同族的人,家里的事儿就是族里的事。说吧,今天怎么啦要叫我们都来?”说着斜了眼地上的叶石斜,道:“为什么事儿还专门把他从祠堂接出来。”

    叶老爷子看了看叶石斜,有看了看旁边缩手缩脚站着的叶石斜,叹了口气道:“我想请族长开了祠堂,把石燕跟石斜两兄弟从我这一枝上除名,从此以后他们不再是我叶氏一家的族人。”

    族长、族老、村长他们都震惊的望着叶老爷子,地上的叶石斜跟叶石燕在眼里闪过一丝伤痛之后,却更多的是欣喜。(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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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妞,二妞,你快点呀!你怎么老是磨磨蹭蹭的?”大壮手握着缰绳,不停的催促着二妞。

    珍儿、虎子还有叶白芷坐在牛车上,一人一把盐水花生,吃的起劲,一点儿也不着急。

    二妞一手拿了个篮子,一手牵着四妞,拿篮子的手上还捏着朵绢花,那是珍儿端午节的时候送她,她相熟的几个姑娘都有,连最小的四妞都分了一朵,二妞很是稀奇这朵绢花,每次有重大事件都戴着。

    “催催催,你催什么呀?这不是来了么。”把四妞抱上牛车,二妞双手插腰对大壮道。

    大壮懒得理会这个小母老虎,扬了扬鞭子道:“上不上来,我这可要走了哦。”

    二妞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借着叶白芷跟珍儿的手劲上了牛车。大壮虽然说的厉害,可也就是吓吓二妞,手里的鞭子一直都没落下,甚至等二妞坐好了以后回头又确认了一遍,他才扬声道:“走了哟。”

    有大壮在前面赶车,珍儿他们几个就乐呵呵的在车上说笑。

    二妞碰了碰叶白芷,把绢花递给她,道:“白芷姐,你帮我把绢花簪上。簪好看一点儿啊,可别把我的包包头给弄乱了。”

    “不相信我干嘛还让我给你簪?”叶白芷说着还是接过绢花,比划了好几个位置让珍儿跟四妞看哪里好。小四妞嘴甜,不管叶白芷比划哪儿,她都道:“好看!”

    叶白芷瞥了她一眼,道:“小马屁精!”

    四妞摇摇头。反驳:“我才不是马屁精。我二姐怎么样都好看!”二妞高兴的抱着四妞亲了好几口。

    珍儿跟叶白芷对视一眼。笑道:“这还不是马屁精呀!”虎子也羞着脸叫四妞马屁精。

    四妞抬起小下巴,“我才不是马屁精,我二姐说了,我要是夸奖她,她等下就给我买糖葫芦吃。”叶白芷跟珍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二妞羞红着脸拍了四妞头一下,骂道:“你个小笨蛋的,一句话都守不住。”

    大壮在前面赶车也听到了他们的话。插嘴道:“有些人还真不知羞,还用糖来骗不懂事的小姑娘。”

    二妞一个花生扔过去,正打在大壮头上,骂道:“你个小胖子,不好好赶车,姑娘家说话插什么嘴!”

    大壮气的回头,珍儿跟叶白芷一看侧面有个很深的水沟,忙叫道:“大壮看前面,这里有水沟呢。”

    大壮吓的忙回头,小心翼翼的盯着前面的路。这坐了一车的姑娘跟两个小萝卜头,要是翻了车。他可是能被他哥从村头追到村尾的打。

    二妞见大壮不能找她的事儿,得意的大笑。大壮黑着脸,一遍遍的在心里念叨:“好男不跟女斗,好男不跟女斗。”直到进了城门看着热闹的集市,他心情才好些。

    大壮赶着牛车一直到包子铺前面才停下来。铺子前面有棵槐树,栓牛车正好。自从铺子开起来以后,珍儿他们来县城都是直接把牛车拴在这里的。

    王越母子正在铺子里招呼客人,看到珍儿都高兴的道:“东家来啦,夏姐姐跟叶大妹子在后面呢。”

    珍儿看前面铺子里人也不算多,王越母子俩能忙活过来,打了声招呼就到后面去了。自从曹叶氏来了以后,夏嬷嬷是说什么也不让珍儿跟叶白芷在前面抛头露面的招呼客人了。

    “夏大娘,姑姑,我们来了。”珍儿进了门就看到夏嬷嬷在包包子,曹叶氏在烧火,高兴的叫道。

    夏嬷嬷见是珍儿他们,那布子擦了擦手,揽过虎子高兴的亲了两口,对珍儿他们道:“你们怎么今儿来了?地里都忙活好了没有?”转过头见叶白芷又黑又瘦,问道:“芷丫头这是怎么啦?怎么这么憔悴?”

    珍儿回头看叶白芷,见她苦笑一下,道:“大娘我没事,就是前几天家里出了点子事,现在都解决了,大娘不用担心。”

    夏嬷嬷本来就会看脸色,也擅长揣摩忍心,再加上前些时候珍儿已经告诉她叶白芷家发生的事儿,当即也没多问,只道:“晌午在铺子里吃饭吧?我去买些肉回来,晌午给虎子炖红烧肉吃,好不好?”

    虎子连连点头,高兴的道:“好好,我要吃红烧肉。”四妞也不甘落后,跟着道:“我也要吃红烧肉,我还要吃大鸡腿。”

    夏嬷嬷揽过四妞,笑着道:“好好,都有都有,大娘马上就去买,啊。”

    珍儿揽过虎子跟四妞,道:“哪儿能让大娘破费,马上我们出去买肉,辛苦大娘晌午给我们做好吃的就成。”

    夏嬷嬷佯装生气的看着珍儿,“跟大娘客气什么?虎子跟四妞这么久都没来城里,大娘想他们了,给他们做些好吃的都不成呀?”说完指着还没包完的馅跟面团道:“给,你们几个小丫头把这些个包完,赶紧上蒸笼。今儿是集市,城里人多,这得到下晌才能歇下来。哎呀,我也得赶紧去,要是去晚了可就没有新鲜的肉买了。”

    夏嬷嬷慌慌张张的拿了个篮子就出门了,珍儿打发虎子跟四妞自个去玩,跟叶白芷他们洗了手就开始包包子。大壮看了半天,自觉自己包不了包子,就接手了烧火的事儿,让曹叶氏歇歇。

    来了这么些天,曹叶氏早就习惯了包子铺的生活。每天跟着忙碌着,心里的郁气也散了不少,脸上也越来越有红光,就是之前头发白了不少,夏嬷嬷每天熬黑芝麻给她吃也没什么效果。白了头的曹叶氏看着比实际年纪都要大个十几岁。

    大壮接了烧火的活儿,曹叶氏就拎了桶水去洗碗去了。

    珍儿、叶白芷还有二妞都是之前锻炼过的,包包子已经很娴熟了,三个人手脚也快,半个多时辰就把包子都包好了。夏嬷嬷也早买好了菜回来,见三个小姑娘在庖下热的汗流浃背的就把她们赶出来了,让她们出来逛逛。

    叶家最近发生了不少事儿,叶白芷经过这么多事,也成长了不少,出来端了盆水洗了把脸,就又进了庖下帮忙,说是要学两手夏嬷嬷的绝活。夏嬷嬷见她这么有上进心,当然很乐意教她。二妞在旁边听到了,也凑热闹说要学,夏嬷嬷就在庖下里开始授课了。

    珍儿心里记挂的有事,就跟夏嬷嬷他们打了声招呼,出了门熟门熟路的往城东跑去。

    这一说,离她上回来又过了六七天,也没听王越他们说有人找她,也不知道是阿大他们没打听出什么还是王越他们忘记了。

    门没关,虚掩着,珍儿在门外扬声叫了两声,门就开了。开门的还是阿三,他两眼红红的,眼窝深陷,看的出来没睡好,而且还有什么伤心事。

    一见门外是珍儿,阿三愣了一愣,回过神以后,转身一边跑一边高声叫道:“大哥,二哥,小四,是珍儿来了,是珍儿来了。”

    珍儿站在门口,一脸雾水的看着阿三远去的背影,不明白见了她他怎么那么激动,难道是阿二的病情又反复了?想着珍儿忙疾步进了屋子。

    院子里杂乱不堪,比前些时候乱多了。珍儿也没仔细想这些,只疾步往屋子走。到了门前,还没推门就听到一连串的咳嗽声,珍儿心里一突,忙抬脚进去。

    阿大满脸通红,咳得撕心裂肺,旁边躺着的阿二也恹恹的,跟上次相比,除了脸不红以为,还是老样子。

    “这是,怎么啦?”珍儿正经的看着阿大、阿二。

    “大哥他们,他们,”阿三刚张嘴,见阿二冲他使眼色,立马又顿住了,有些为难的看着珍儿。

    “快去端碗水来。”珍儿就想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对趴在床边的阿四道。阿四抬头看了珍儿一眼,跳起来就往外冲,端了碗水过来,递给阿大。

    珍儿看着那水,问道:“水烧过没有?”阿四摇摇头,问道:“水还要烧了才能喝吗?我们一直都是在巷尾那口井里打水直接喝的,以前没找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我们都是喝的水塘里的水。”

    她怎么忘了阿大他们的身份了呀?他们能找到这样一处破败的屋子安身已经很不容易了,又去哪里过安生的生活?

    看阿大这个样子也不成,珍儿抬头对阿三道:“你去请大夫来,记得把阿大哥哥的病症都说一遍,让他们找个擅长这个病症的大夫来。”

    “哦,好。”阿三笑着点头应了,转身就准备走,刚抬脚又缩了回来,转回身嗫喏道:“没有大夫愿意来的。”

    珍儿这才想起来上回给阿二看病的艰难,当时要不是她耍赖,那家铺子也未必会接诊阿二。可是看阿大的样子,至少也病了三五天了,不看大夫又不成。

    阿大这会儿已经止了咳嗽了,抬头看到珍儿的为难,道:“珍儿姑娘,我没事,忍忍就过了,我们这样的人就是命贱,还赖活。”

    还没等珍儿开口,他接着道:“上次我说要帮珍儿姑娘查的事儿也有了那么一点子头绪,就是我这一病耽搁了,珍儿姑娘还是找别人帮忙吧。欠你的恩情,等我病好了再还。”

    都病成这样了还想着这些,珍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抬头对阿三道:“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收拾的,赶紧收拾了,我去叫牛车来,我们把阿大哥哥跟阿二哥哥接到乡下去看病吧,我爷爷是个有名的大夫。快些收拾。”阿三也不管一直给他使眼色的阿二,高兴的应了就去收拾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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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怎么样?”珍儿见叶老爷子诊完脉,忙问道。阿三、阿四也在旁边焦急的瞅着叶老爷子。

    叶老爷子捋了捋胡子,沉吟了一下,道:“问题有些严重,我估摸着是饮食不洁,再加上居住环境恶劣,夏天蚊虫有多,他可能是受了凉没照顾好,这就越来越严重。好在你们送来的早,这要是再晚个几天,那就咳成肺痨了,就是华佗在世也回天乏术了。”

    阿二、阿三听的全身发寒,同时也很羞愧,要不是他们为了那些个脸面,大哥也不能成这样。阿四更直接,扑到阿大身上就开始哭。

    珍儿拍了拍他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爷爷捡好了药,你就赶紧拿去煎了。医庐门前就有个煎药的炉子。”

    阿四一听果然不哭了,跟在叶老爷子身后,一边感谢着他救了大哥的命,一边等着叶老爷子捡药。

    叶老爷子把药捡好了,又交代好了阿四怎么煎药,转过头就开始给阿二诊脉。诊了右手,叶老爷子又让阿二换了左手诊,诊完长叹了口气,问道:“你是不是有喘疾?”阿二想了想,道:“我不知道,反正有些时候喘不上气,特别是三月柳絮纷飞的时候最严重。”

    叶老爷子点点头,道:“那就没错了,你这是顽疾了,治不好。之前你也是因为夏天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夜里又受了凉才生的病,之前应该也吃过药了,那也只把你那个风寒给治好了。你这喘疾竟是一点儿药也没用这才过了这么久没好。好了。问题也不大。我开几副药吃了就好了。只是以后得记好,要注意不能跟有毛的动物接触,还有柳絮纷飞的时候也要注意,一个不小心就能引发你这顽疾。吃住都要小心,吃要吃好,吃洁净的东西,居住的地方也要干净通风。好了,就这些。你们吃了药就歇歇吧。”

    叶老爷子交代完了就去抓药了,阿三忙跟在后面。珍儿见叶老爷子抓完了药,拉着叶老爷子进内屋,低声把阿大他们的身份说了下,叶老爷子听完就开始沉思。

    “你想收留他们?”叶老爷子问道。

    珍儿有些为难的道:“爷爷,我们家虽说就我跟虎子俩,可是房子太小,那耳屋里装满了黄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我就是想收留他们兄弟四个也没地方给他们住呀?而且,爷爷你不知道。他们住的那地方真的没地方住了,荒草丛生不说。还有很多老鼠到处跑,他们又是每天去讨饭饱一顿饿一顿的,你说这样病怎么能好?”

    叶老爷子已动了恻隐之心,珍儿继续道:“上次那廖家五姐的事儿他们也在其中出了里了,还有二伯,嗯,白芷姐她爹的事儿也是阿大他们帮忙查出来的,我总想着要还他们这个恩情,可是阿大他性子有些倔自尊心也特别强,你要是说要感谢他什么的,他当场就能翻脸。我这等了这么久才等了个他们生病的机会,怎么也不能不管不顾不是?”

    叶老爷子隐隐已经有些听出珍儿的打算了,叹了口气,这姑娘心善,真是随了他们一家。“行,爷爷收留他们了,就让他们在这医庐住下,等病好了再看他们有什么打算。”

    “爷爷真好。”珍儿抱着叶老爷子的胳膊,高兴的叫道。

    出门珍儿说了让阿大、阿二他们在医庐住下,直到病好了再看他们有什么打算。阿大阿二有些为难,阿三阿四却是高兴的叫起来。

    总算有大夫肯为他们看病了,还有这么好的地方住,想想阿四都觉得在梦里一样。蹭了蹭阿三,阿四低声道:“三哥,你掐一掐我,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阿三自个也觉得像是在做梦,听到阿四的话抬手就在他胳膊上使劲拧了一下,阿四痛的尖叫起来,推开阿三疼的直蹦。阿三看他疼得眉头都皱在一起,笑着道:“真的不是做梦耶。”

    叶老爷子看他们兄弟俩这样,笑呵呵的直合不拢嘴。珍儿也笑眯眯的看着他们,等他们兄弟俩玩好了,才道:“阿四你去煎药,阿三哥哥给我帮忙,咱们得赶紧把医庐收拾收拾,要不然晚上你们可就没地方睡了啊。”阿三阿四应了声就高兴的去忙活了。

    等珍儿帮着把医庐收拾好,又去找叶苏木借了两身衣裳,烧了热水让阿大他们洗澡。阿大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欢快的洗过澡了,只洗了三大锅热水,才觉得洗干净了。忙活完了这里,珍儿就去东厢找毛氏说明前因后果了。

    毛氏听完,对阿大他们的身世也很同情,不过她还是叮嘱道:“留他们在这里治病可以,不过我有言在先,第一,家里有女眷,白芷跟白薇还是大姑娘,咱可不能把好事做成了坏事,他们只能呆在医庐里,不能出来随意走动。”

    珍儿点点头:“这是必须的,他们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我就把他们赶走。”

    毛氏点点头,道:“第二,他们医庐每天人来人往的都是十里八乡来看病的人,他们最好也不要出来,也不能跟别人有接触。”

    “这是为什么呀?”珍儿睁大眼睛好奇的问道,如果说第一条是必须的,那第二条珍儿就真的想不出是为什么了。

    就是在聪明那也是个小姑娘,涉世未深,还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的。毛氏解释道:“咱是做好事,可这善举咱也不能到处跟人讲不是?你说阿大他们之前在县城乞讨,那说不得就有人认识他们,说不得他们就得罪过什么人,我可是听说县城乞丐群也乱的不成样子,你说要是以后他们发生个什么事儿,不知道其中关键的不得把咱们也算进去呀。”

    “再者说了,咱们村里有几个长舌妇你又不是不知道。没影的事儿他们都能说的真真的。咱们家收留了这半大不小的几个大小子。那说出去可不得把名声都给坏完了啊?还有,你忘了你当初在咱们村里住下有多艰难了?村里连曹魏都容不下更何况是这几个来路不明的乞丐了。”毛氏一点一点的给珍儿分析着。

    珍儿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儿,现在律法是这样,明哲保身是对的,古人不也还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么。

    “好,我去跟他们说。还有什么事吗?”珍儿问道。

    毛氏想了想,摆摆手道:“就这些了。你去跟他们打声招呼吧,还有一日三餐我让你苏木大哥送去,你也别担心。”

    “嗯,有大伯娘跟苏木大哥我一点儿也不担心。谢谢大伯娘。”珍儿说着就去医庐看阿大他们了。

    珍儿把毛氏的话说了,阿大沉吟着没说话,阿三、阿四都点头道:“我们晓得,决不给大夫还有珍儿添乱。”

    阿二听的撇撇嘴,“又不是我们求你救我们的,现在又下这样的规定是干什么?看不起人是吧?”

    珍儿脸色一变,阿大训斥道:“阿二。给珍儿道歉,人家好心好意的救了你。你就是这样报答人家的?我平时怎么教导你们的?”阿二撇过头不说话。

    眼看着阿大还要再训斥,珍儿忙劝阻道:“阿大哥哥,你别说阿二哥哥了,这本就是我自愿的,可当不得这声谢,你们把身子养好也就不亏的我做这恶人了。”

    阿三送珍儿出医庐的时候,一直挠着头,不停对珍儿道:“珍儿妹妹,你别见怪啊,二哥就是那样的,他人不坏就是嘴上不饶人,大哥也经常说他,他改不了了,你别怪他啊。”

    珍儿看着这样傻愣愣的阿三,笑了笑道:“阿三哥哥,我没生气,这本也没什么,你快回去照顾阿大哥哥跟阿二哥哥吧,阿四还小,肯定照顾不过来。”指了指茅草屋,珍儿接着道:“我就住在那里,你有什么事儿就来找我吧。”

    阿三一路看着珍儿进了自家家门,冲他挥了挥手才回了医庐。

    晚上叶白芷又来珍儿这儿蹭床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非拉着珍儿让她讲讲阿大他们是怎么回事。珍儿早困的不行了,等把前因后果讲完就忍不住睡着了。叶白芷见她睡熟了也没拉着她再说话,自个东想西想的,没多久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珍儿吃了饭就去医庐看了阿大他们,听说他们睡得不错,叶老爷子诊了脉也说好些了。珍儿放了心,又交代了阿三阿四不能出门,不能进内宅的话,就去找叶白芷了。

    昨儿本来说要去县城买麦种,还要陪二妞跟叶白芷他们逛集市的,结果被阿大他们这病一耽搁,她什么也没做,害的回来以后二妞追着她打了一顿才出了气,说等下次再去集上逛。

    叶白芷拎着篮子,里面放着她要卖的荷包,高兴的跟着珍儿出了门。大壮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去了县城,大壮把牛车拴在铺子门口,珍儿跟夏嬷嬷他们打了声招呼,就跟着叶白芷去卖荷包了。大壮不耐烦跟着他们小姑娘逛街,自个溜达去了。

    卖了荷包,叶白芷拿着几块碎银子,高兴的拉着珍儿嘀咕。

    “白芷姐,我看这儿还有几块布不错,咱们挑几匹回去给爷爷做身新衣吧?”珍儿看着那块藏青色的暗纹布,隐隐有些心动。

    叶白芷一听就来了兴致,拉着珍儿在铺子里挑选起来。

    “掌柜的,有没有什么新货,拿出来让我们小姐看看。”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叶白芷跟珍儿听到音儿抬头瞥了一眼,这一瞥就顿住了,老熟人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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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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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做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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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闹事(粉红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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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彪悍的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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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封铺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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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衣少爷直点头,道:“是我,是我,邢捕头快救我,我被这妖女挟持了。”

    邢捕头往他身后看去,只见到一个小姑娘瑟瑟发抖的站在那里,满脸挂满了泪痕了,看着楚楚可怜的,巡视了一圈也没看到丁大少口里挟持他的妖女在哪里?

    早在家丁们打的两败俱伤的时候,珍儿就把棍子给扔了,不过她人还站在丁大少身后。丁大少是被吓破了胆,再加上自家的家丁打的太热烈,他只顾着看他们打架了,哪里会注意珍儿这边的动静,直到邢捕头来他都还以为珍儿挟持着他呢,所以才这样求救。

    邢捕头走过去,皱着眉有些嫌恶的看了看浑身脏兮兮的锦衣少爷也就是丁大少,怎么也找不到下手的地方。在丁大少抬头充满希望的看着邢捕头时,邢捕头狠了狠心,一把抓在丁大少胳膊上把他扶了起来,关切的问道:“丁大少,有没有伤到哪里?走,我先送你去医馆看看。”

    看到邢捕头来了,丁大少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他现在腿脚发软,浑身没劲,依靠着邢捕头才勉强站起来,人虽弱,但还是恶狠狠的道:“我不走,我要先把这个妖女碎尸万段,我要让她知道我丁大少不是好惹的。”

    放完这些狠话,丁大少回头想让邢捕头治治珍儿,这一回头正看到珍儿侧着头,顺着珍儿的目光,他一下子就看到那个没入门槛的斧子,脑子里一嗡,只觉得那斧子又擦着耳边过来了。浑身一个痉挛。身下又湿了一片。

    邢捕头正吩咐手下查看那些家丁的伤势。突然问道一阵恶臭,一转头就看到丁大少脸色惨白,浑身直抽搐的往地上滑去,忙叫了人过来帮忙扶着,关切的问道:“丁大少,丁大少你怎么啦?”

    家丁那边也看到他们少爷的惨状了,也顾不得自身鼻青脸肿的,忙跑过来围着丁大少看。

    丁大少的贴身小厮看他们少爷这个样子。直到自己回去怎么也不会那么轻易脱身了,摸了摸自个肿成包子的脸,轻轻一碰就疼的他直抽气,回头一看珍儿默然的站在那里,想到刚刚他被家丁围殴都是珍儿引起的,就指着珍儿对邢捕头道:“邢捕头,就是这个妖女刚刚挟持了我家少爷,还要用斧子砍我家少爷,快把她抓起来,处斩。处斩!”剩下的家丁像是才想起来这一茬,也都跟着叫道:“抓起来。处斩!”

    周围围观的人都同情的看着珍儿,惹了人见人恨、睚眦必报的丁大少,这小丫头今儿可算是凶多吉少了。

    珍儿默然的站在那里,旁人看着都觉得她人虽小,但这份气魄却不容小觑,谁又能知道她掩在袖子下的手心已经汗湿了,她满心焦急的等着叶路远带人过来。

    夏嬷嬷把棒子拿到后院藏好了就忙跑到前面来了,见官兵已经来了,她心里更担心了,走到珍儿身边她轻轻揽住珍儿。珍儿顺势靠在夏嬷嬷身上,低声道:“嬷嬷,等会儿要是路远哥赶不过来,你就赶紧回家去,。让叶姑姑跟王大娘就照顾好王越大哥,苏木大哥赶车比较稳当,让他们赶紧回村子里去,千万别跟这些人起冲突。”

    “那你呢?”夏嬷嬷急忙问道。

    珍儿扯了扯嘴角,道:“我没事,他们顶多也就是打我一顿板子再罚点银子,你们只要不闹开,就没什么事儿。”

    夏嬷嬷明显不相信这话,她也是再多大户人家呆过的,这门里门外多少弯弯道道她也是知道的,珍儿打伤的这人连衙门里的捕快都对他礼让有加,他们又是些不讲理的,哪儿会一顿板子一点儿银子就打发了的。可是他们人多势众,自己这边叶苏木一看是个老实的,王越已经受了伤,他们几个妇人根本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唉,或许珍儿说的对,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邢捕头走过来看了看珍儿跟夏嬷嬷,上下打量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指着夏嬷嬷对那个家丁道:“这哪是妖女呀?这明明是妖妇吗?你们什么眼神?”

    家丁恶狠狠的瞪着珍儿,这要不是有官兵,珍儿估摸着他都想咬死她的。

    指着珍儿,家丁道:“不是那个老婆子,是那个死丫头,就是她拿斧子砍的我家少爷,也是她用棒子打我家少爷,还挟持了他的。”

    邢捕头满脸的不相信,这么些个壮汉子连个小丫头都对付不了还被打成这样?几个家丁也都恶狠狠的瞪着珍儿,邢捕头也不管那么多,指挥着手下过来锁珍儿。

    珍儿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他们来捉她,两个捕快拿着铁链子抖索着一路往珍儿这边走,刚碰到珍儿的手,就听到人群一阵喧哗。

    “滚开,滚开,敢挡我们爷的道,活的不耐烦了!”家丁推开前面围观的人,后面就有家丁跟上去踹两脚出气。

    家丁拥着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老者,他一脸焦急快步走进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脏乱不堪的自家少爷,忙疾步跑过来:“少爷,少爷,我是明伯呀少爷,这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丁大少一见明伯,就瘪着嘴开始哭起来,一下子扑进明伯的怀里开始哭诉:“明伯,斧子,差一点儿那斧子就把我脑袋劈开了。”明伯见丁大少哭的伤心,心里也是心疼不已,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啊,明伯在这里,谁欺负你的,明伯给你报仇啊。”

    邢捕头见明伯这样,生怕他们一点顾忌也没有的,当众行私刑,忙道:“丁大管事,丁大少这受的惊吓不轻,还是先带他去看大夫吧。”

    明伯瞪了一眼邢捕头,道:“我知道怎么做,不用你教我!我只是想知道邢捕头这捕头是怎么当的,我们少爷怎么会伤成这样?”

    大庭广众之下明伯这么不留情面的训斥的话让邢捕头脸上有些难堪,他脸色变了变,还是赔小心的道:“丁大管事,我们这正要缉拿凶手呢,您放心保证给丁大少一个满意的交代。您看,您还是先送丁大少回府吧。”

    明伯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侧着头往邢捕头身后瞧去,见两个捕快正在给珍儿上枷锁,讥笑一声,道:“怎么?现在邢捕头办事越来越糊涂了,抓了这么个小丫头有什么用?你这是忽悠我呢,还是忽悠我们老爷呀?”

    邢捕头脸色又一变,他还没发火,身边带来的捕快却热不住了,冲着上前就要找这丁明理论!

    这丁明只不过是人家门前的一条狗,凭什么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他们捕头?

    邢捕头拦住手下,弯下腰恭敬的向明伯问道:“丁管事你看这事儿该怎么办?”

    “怎么办?这本是你们衙门办事,我也不好说什么的。不过既然邢捕头有些为难不知道怎么办,我也只好倚老卖老说说我的看法了。”明伯一边拍着丁大少,一边道:“那就抓人封铺吧。”

    抓人封铺?这是要赶尽杀绝呀!邢捕头思忖着,抬头扫了一眼围观的人,见众人面上也都是一凛随后现出同情的神色,而看着丁大管事的目光就不怎么友好了,心里一笑,反正今儿这事儿出了,别人也只会说丁家仗势欺人,干扰他们做事罢了。而他按丁家的吩咐做了,又没有得罪他们,这样的事他干嘛不做呀。

    邢捕头回了挥手,扬声对捕快们道:“刚刚丁大管事的话的听清楚了吗?快,给我封铺抓人!”这一声高不止让在场的人听清楚了,就连外围的人也都听清楚了,不是他们衙门要封铺抓人,是丁家提的这个要求。

    丁管事脸上一阵难看,他没想到邢捕头还敢摆他一道。盯着邢捕头生了一会儿闷气,丁管事就想开了,他们丁家在这棘阳县盘踞了二十多年,根深蒂固的,就是有人对他们不满又能拿他们怎么办?

    叶苏木他们被赶出了铺子,几人挣扎着。叶苏木对邢捕头吼道:“你们怎么能这样藐视王法?是我报的官,我是苦主,他们砸了我们的铺子打伤我们的人,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周围围观的人也跟着默默点头却不敢出声抗议,这样的事儿之前又不是没有过。两年前丁大少看中一个姑娘,不管人家定没定亲,硬要把那姑娘抢走,在人成亲的当天闯了人家新房把那姑娘掳走了。第二天早上那姑娘就从城门上跳下来了。那姑娘的娘家跟夫家都到衙门里去状告丁大少,可惜最后苦主变成闹事者,被打了板子还下了大狱,就连几个好心人去做证人也被殃及了。这件事一传开谁敢惹这丁大少呀,官官相护呀!

    “住手!”一声大喝从人群外传来,听到声音大伙都顿了下来,围观的人群也自动让出了一条道。

    夏嬷嬷一眼望到走在最前面的穿湖蓝色锦缎的公子,激动的喜极而泣,“少爷!”

    周海峰忙上前一步扶起行礼的夏嬷嬷,“嬷嬷受惊了!”

    邢捕头目瞪口呆的看着来人,就连丁大管事也有些怔愣不明白这是什么状况。(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颠倒黑白(粉红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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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遣散了围观的人,周家大少爷周海峰带着珍儿他们一群人进了铺子,门口守卫着捕快,避免闲杂人等进来。

    铺子里的东西都被砸了,珍儿从后院搬了两把椅子还有两条板凳出来,叶苏木也跟着搬了张桌子,曹叶氏也手忙脚乱的拎了壶茶过来。

    周海峰扶着夏嬷嬷坐到上座,夏嬷嬷怎么也不肯,“少爷,老奴只是个奴婢,当不得少爷这样。”

    周海峰坚持道:“嬷嬷是妹妹的奶嬷嬷,那也就是我的长辈,我们就是怎么对您恭敬,您都当得起。”说着搀扶着夏嬷嬷坐到了上座。夏嬷嬷坐的有些不安,下面还有更不安的。

    丁大管事一张脸又青又白,还直冒冷汗,今天可真是踢到铁板了。邢捕头瞥了他一眼,心里冷笑一声,平时跩的可不轻,现在怎么不拽了?

    周海峰在夏嬷嬷左边的凳子上坐下,端起茶碗,见里面是个青青涩涩的小果子,配着茶水看起来也清爽,还有一股果香,茶杯也还算干净,就抿了一口。茶一入口就有一种酸酸甜甜的味道,清爽入口。

    周海峰把茶都喝完了,才抬头对周嬷嬷憨憨的笑道:“还是嬷嬷手巧,这茶真香。”

    夏嬷嬷宠溺的看着他,笑道:“还跟小时候一样馋嘴,每次吃甜甜酸酸的东西就舍不得放下,最后得让嬷嬷给揉半天的肚子才成。”

    “嬷嬷老揭我底,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儿了?”周海峰有些不好意思。

    夏嬷嬷笑着,满眼宠溺。珍儿机灵的又倒了一杯茶给周海峰。

    这边说着笑。下面站着的人可笑不出来。丁大少身上疼的他只想大叫。可是看到上面坐的周海峰。连呻吟一声都不敢。

    丁大管事也有些心疼自家少爷,想开口让自家少爷先走可不知道怎么开口,见周少爷喜欢喝这样的茶,就开口道:“嬷嬷跟大少爷的感情真好,连大少爷的口味都没忘呢。我们府上每年都自制的蜜饯,味道也是酸酸甜甜的,想来周少爷会喜欢,小的回去就给周少爷送些去尝尝。”

    周海峰低下头。瞄了眼茶杯里的果子,不咸不淡的道:“这丁家的规矩还真是好的很呀,主子说话一个下人都能随便开口,连这送礼的事儿都是下人说了算。嬷嬷,你说咱们棘阳县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规矩了?”夏嬷嬷笑了笑,也跟着端起茶杯喝茶。

    丁大管事涨红了脸,却是一句也不敢辩驳了。

    过了一会儿,周海峰才放下茶杯,盯着邢捕头道:“说说,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得封铺抓人的?”

    邢捕头低头瞟了眼旁边的丁大管事,又看了看被家丁扶着的丁大少。琢磨了一下,道:“今天小的带几个手下巡街,有人跑来报案说有恶人在别人铺子里闹事,砸了铺子还打伤了人,小的一听就带人赶过来了。”见主位上的周少爷不置可否,邢捕头咽了咽口水,继续道:“小的们赶到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人打闹了。丁大少一见小的就让小的就他,说有人挟持了他。”

    “那是谁挟持了他?怎么挟持的?”周少爷问道。

    邢捕头看了眼半死不活的丁大少,支支吾吾的道:“这个,这个。”

    “我看这个你没有查清楚吧!”周少爷帮他说了出来。周少爷手一抬,指着丁大少的贴身小厮,道:“你说,是怎么回事?”

    被指的家丁左右瞄了瞄,上去一步行了礼,才道:“小的今儿跟着少爷来这铺子吃包子,吃完了包子我们要走的时候不小心蹭翻了桌子,那伙计就拦着不让我们走,还说我们砸了他们的铺子,小的们就跟他讲道理,没想到他是个不讲理的,见我们少爷穿着不俗,出手大方就想讹我们少爷的银子。我们当然不给了,这就纠缠了起来。”

    缓了这么大一会儿,王越感觉早就好多了,可一听这家丁颠倒黑白的话,就气的心窝子疼,嘴里也叫道:“你胡说,事情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是你们吃了包子不给钱……”

    “噔,”周少爷把茶杯磕在桌子上,打断了王越的话,“没让你开口,你说什么呀?”点了点那家丁道:“你继续说。”

    家丁一听喜笑颜开,嘿嘿两声,继续道:“我们都要走出这铺子了,想着早些走了就算了,跟这样的人纠缠显的我们少爷多仗势欺人似的。谁知道,我们才走到门口这个小姑娘跟那个小子就拦住了我们,两句话没说陇,小姑娘就拿了把斧子出来朝我们少爷砍过来,周少爷你看,你看看,这斧子都没入门里这么多了,这要不是砍偏了,我们少爷的脑袋现在都搬家了。你说她多凶残呀!”家丁手指着没入门里的斧子,一脸的心有余悸。

    “斧子没砍中,我们都以为她就这么算了,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凶狠残暴,她拿着这么粗一根棒子使劲打我们少爷,还让我们自己打自己才放过我们少爷。周公子你看我们都成这样了,她还一点儿伤都没有。”家丁指着珍儿恶狠狠的看着她。

    周海峰看了看珍儿这边,又看了看丁大少他们,还真是丁大少他们伤的严重些。

    “这件事你怎么说呀?”周海峰点了点珍儿,道。

    夏嬷嬷有些紧张的看着珍儿,生怕她现在怯场,让那群混蛋糊弄过去了。不过她是瞎担心了,珍儿连打人的事都敢做,还会怕他们?

    “这事是个误会。”珍儿一开口,屋子里的人都惊了一惊,他们都以为珍儿会借着这个机会来告状的,毕竟错过了这次,以后丁大少他们要来报复他们可就没人会为珍儿撑腰了。

    “误会?怎么个误会法?”周海峰好整以暇的问道。

    珍儿上前一步,给周大少行了个礼,又给丁大少那边行了个礼,道:“这事儿是这么回事,丁大少今儿心情不好,来我们铺子吃完包子以后,就想着去哪儿消遣消遣让自己心情好点。他那奴才为了迎合丁大少就专门不给钱,想吃霸王餐,那奴才的本意是我们要是不追究了,他就贪了那几文钱,我们要是追究呢,他们人多就上演全武行,好让他们少爷看了开心,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周海峰听完珍儿瞎编乱造的话,憋着没有笑出来,拿扇子捂着嘴清了清嗓子,才看着丁大少道:“是这样吗?”

    “我……”丁大少话还没说完,珍儿就笑着对他道:“丁大少,您刚刚不是已经给我赔礼道歉,我也已经收了您赔给我的银子了吗?我说过这事儿不怪丁大少,都是下人们欺上瞒下做下的事。你也被自责了,那斧子的事儿我也不怪你!”最后一句珍儿语气阴阴的,眼神还直往那斧子那儿瞟,丁大少看了看那斧子,腿抖了抖,才道:“对,对,误会,误会,我都赔了礼了,我赔礼了,不关我的事了,是下人做的,对,是下人做的。”

    丁大少一边说着是下人做的,抬脚就踹上了他的贴身小厮,指着他恨恨道:“就是他欺上瞒下做的,找他,找他!”被踢的家丁趔趄了一下,摔到在地上,刚想张口反驳,旁边就有人捂住他的嘴。

    丁管事暗叹一声,也跟着上前一步,作了个揖,道:“周少爷,这是小的管教不严,让下人蒙骗了主子才惹出今天的祸事,这全都是老奴的错,既然这事儿苦主已经不追究了,那老奴就先带我们少爷去看大夫了。”

    周少爷也知道这事儿不能闹大,要是真的到了衙门,估计他爹得狠狠的愁一愁了,所以他才让人遣散众人进铺子里让他们私下解决的。他本来还以为珍儿他们会有理争三分,不肯轻易放过丁大少这个恶霸纨绔的,却没想到她这么聪明,本来很严重的一件事,推给一个奴才,不仅全了丁家的脸面,也让这事儿简单多了。

    “那你就快带你们少爷去开大夫吧,等我回去禀告了家父,也上门探望丁少爷。”周海峰站起来,道。

    丁大管事对周海峰醒了个礼,又不甘不愿的给珍儿行了个礼,就让家丁扶着丁少爷走了。

    叶苏木跟叶路远见这么轻易就放他们走了,心里有些不甘,恨恨的捏紧了拳头。珍儿看了他们一眼,两人都撇开了眼。

    “谢谢周大少为我们解围了!”珍儿看着周大少,真心的感谢道。

    周海峰似笑非笑的看着珍儿,这真的是个十岁的小丫头呀,面对那样的场景都不害怕,见了他也不卑不亢的,还知道得绕然处且饶人,他可不相信她真的需要自己帮忙解围。

    “小姑娘客气了,我今儿可什么都没做,就是来看看嬷嬷罢了。”说着周海峰也不再理会珍儿,跟夏嬷嬷说起话来。

    珍儿见他这样也不再纠缠,刚开口想让叶苏木去请大夫,就见阿风带了一个大夫模样的人进门。阿风给周海峰行了礼,才道:“少爷,大夫请来了。”

    周海峰点点头,对夏嬷嬷道:“嬷嬷,你们这里也还有不少事情要忙,我就不打扰了,等有了空再来看嬷嬷。”

    夏嬷嬷点点头,一直把周海峰送出门外才回来。

    周海峰一出门,身边的小厮就跟了过来,把刚刚向围观的人打听的事情一一跟周海峰说了。

    周海峰笑道:“还真是个有胆色又聪明的小姑娘。”

    *****************************************************再次感谢亲们投的粉红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兵来将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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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府以后,周海峰直奔外书房而去,这个时辰他爹一般都在书房办公。

    问了门口守门的小厮,确定周知县确实是在在书房,周海峰的脚步却慢了下来,一边走一边抻抻一摆,生怕有一点儿失礼的地方等会儿让他爹找到机会训斥他。

    等丫鬟通报了,周海峰才进屋。

    周知县搁下笔,问道:“不是说去会文友了吗?怎么又急匆匆的来书房了?”

    “爹,刚刚发生了一件趣事,儿子想回来跟你说说。”周海峰卖了个关子。周知县本想训斥他胡闹,话到嘴边才想起来这是他稳妥的大儿子,不是那个吊儿郎当的二儿子,往后一靠,周知县淡淡道:“说吧什么趣事。”

    周海峰笑了一笑,挥手让书房伺候的丫鬟都退出去了,才开口从他正在醉云楼会友,阿风带着鼻青脸肿的叶路远找他说起,一直到他进门的点点滴滴都说了,周知县越听脸色越凝重。

    周海峰说完他爹都还一脸的沉思,他也不急,自个找了个地儿坐下品尝,茶才喝了一口,就觉得不对味儿,放下茶杯无聊的扇着扇子,等他爹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周海峰沉思良久才抬头不确定的问道:“你觉得这事儿可信吗?”

    周海峰合了扇子,往前倾了倾身子道:“爹,我觉得这事儿可信。你想你也才得到消息,她一个小姑娘怎么会得到这样的消息?你听听她说的,她哥哥在景春堂做学徒。这话说的多明确,这消息肯定是从景春堂传出来的。您想想。妹妹跟杨玄清定亲了。他们怎么可能不跟咱们亲近?可这杨家一贯都很和气。既不跟人结仇也不跟人太过亲近,他们这猛然跟咱们太亲近肯定也不好,这不才借了这小姑娘的口,想从内宅传过来,那不是很明确的是看着妹妹的面子么。”

    周海峰见他爹还是一脸游移未定的,继续道:“咱们在这棘阳县的根基太浅了,要说能跟丁家相提并论的在这棘阳县也就是景春堂跟醉云楼了。他们景春堂的根基有多深,爹您还不知道呀。咱们费尽心机都打听不到的消息,人家动动嘴皮子就能打听到。再说商人的消息是最灵通的,我觉得这事儿十有**是真的。”

    周知县还是一脸的犹豫,见周海峰急切的看着他,烦躁的摆摆手,道:“你先去看看你娘,这事儿让我想想再说。关系太大呀,关系太大。”

    周海峰走出房门还看到他爹愁眉不展的喃喃自语着。

    送走了大夫,叶苏木跟着大夫去抓药了。

    珍儿看着受了伤的王越跟鼻青脸肿的叶路远,歉意的道:“对不起。王大哥、路远大哥,这事儿是我连累了你们。”

    王越摆摆手道:“小东家别这么说。谁也没料到会有恶霸上门闹事。”王大娘一边心疼的用汗巾给王越擦伤口,一边恨恨道:“就是,小东家这跟你没关系,谁知道这些糟了心的混蛋会到我们这么小的铺子来捣乱呀!”

    叶路远拿着曹叶氏煮的鸡蛋正在揉脸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的道:“珍儿,你刚刚干嘛那么说呀?这么轻巧的就放过他们,我真不甘心!”说着踢了踢脚边摔坏的板凳腿儿。

    听了这话,铺子里的人都静默了,气氛有些消沉。

    还是夏嬷嬷人老经历的多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我看我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竟然连个小丫头都比不上。”

    王大娘一直特别崇拜夏嬷嬷,觉得她不管走路做事都带着一股子味儿,让人觉得舒坦又高贵,所以她也一直以夏嬷嬷为榜样,像她学习着。现在她说连珍儿都比不上,王大娘却是不信的。

    叶路远跟曹叶氏他们也都疑惑的望着夏嬷嬷。

    夏嬷嬷掩嘴一笑,道:“这事儿,我还真得夸夸珍儿。那么短的时间就能想明白这其中的诀窍,处理的也还妥当。别说是你这么小的姑娘了,就是我也没想到呢,怪不得都说你聪明,大娘之前只以为你机灵,今儿才算是明白这是真的聪明。”

    叶路远听她说的越来越玄乎,忙催促道:“大娘,说说,说说这事,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有人来给咱们做主了,珍儿不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整治整治那个恶霸纨绔,却还替他们开脱,我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夏嬷嬷点点他,道:“你要是想明白了呀,我就不夸珍儿聪明了。”珍儿被夏嬷嬷夸的有些脸红,忙低下头去收拾被摔坏的桌椅了。

    曹叶氏一边收拾一边跟他们解释道:“那丁家一看就是有背景的人家,我刚刚问过阿风了,他爹是县丞大人。他们丁家在县城可以算得上是根深蒂固了,而这个丁大少更是个混不吝的,你们也看到了,他带的那几个家丁也都是凶神恶煞的,他们闹了那么多乱子旁边的人也只敢围观,连句话都不敢说,这样的人不还是他老爹在背后给他支撑着。”

    “那这么说东家今天这么做,不是跟他们结仇了吗?”王大娘担忧的道。旁边曹叶氏也停了收拾东西的手,关切的看着珍儿。

    夏嬷嬷一拍掌,道:“所以我说珍儿聪明呀!今儿我们家少爷来坐镇了,珍儿又说是误会,把事儿都推到丁家下人的身上,他们就是在怎么恼怒明面上也不敢把咱们怎么样,就是背地里估计得有些小动作罢了。所以呀,最近这段时间,铺子里要格外小心,咱们做的是吃食,入口的东西,一个不小心就得着了别人的道儿。”

    王大娘母子跟曹叶氏一听心里都一凛,坚定的点点头,道:“我们一定小心。”

    珍儿见不得他们这样如临大敌的样子,安慰道:“没什么事儿,他们没空来找我们的麻烦。”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空?”夏嬷嬷疑惑的问道,珍儿一窒,嘻嘻笑道:“我这不是猜的么,他们那样的大人物怎么有空来找我们的麻烦,是吧?”

    夏嬷嬷叹了口气,道:“你呀,虽说聪明,可还是见识少了,你不知道像他们这样的人家,那是主子一句话或者一个暗示,下面的人就会为他们做的妥妥帖帖的,哪儿还用主子整天记挂着这些呀。”

    珍儿心里知道其中的关键,可又不能说,只受教的笑笑。

    珍儿猜的没错,丁家现在确实没空来理会他们。

    丁夫人哭天喊地的把丁大少接回他自个的院子,一连串的吩咐丫鬟去叫大夫,拉着丁大少的手哭的伤心不已。

    丁大人听丁管事说了丁大少在外面的所作所为,气氛的砸了茶杯,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我不是说过这几天要掬着少爷在家不能让他出去胡闹的吗?我的话你当耳旁风了是吧?”

    丁管事稍微侧了侧头躲过了丁大人砸过来的茶杯,心里更吃了黄连一样苦,可还说不出来。大少爷在府里掬了几天就耐不住了,要出门,他拦着还被大少爷踹了好几脚,最后也没让大少爷出去。可他拦得住大少爷也拦不住夫人呀,大少爷一到夫人面前哭,夫人的心就软的跟什么似的,传了令让他放人,你说他是放还是不放?

    “你说这事儿还惊动了周知县家的大公子?”丁县丞问道。

    丁管事点点头,道:“我去的时候县衙的邢捕头已经去了,我让他封铺抓人他也没二话就动手了。可这还没动手呢,周大少就来了,好像是前些日子从周府放出来的那个大小姐身边的奶嬷嬷在那铺子里。周大少对那奶嬷嬷很是恭敬,就连入座也是让那奶嬷嬷做的上座。”

    “从周府放出去的奶嬷嬷?”丁县丞想了想,才想起来是听夫人说过这么个事儿,“不是说周大小姐的亲事定了吗?怎么会把奶嬷嬷放出来的?”

    丁管事也有些奇怪,“亲事是定了的,说还是个簪缨世家,为了这个周夫人还专门从京城接了个教养嬷嬷来,或许就是为了这个才把奶嬷嬷放出来的吧。”

    “放出来的奶嬷嬷出现在一个小包子铺里,”丁县丞猜测道:“莫不是那铺子其实是周夫人置办了给那奶嬷嬷养老的?”

    丁管事心里一惊,不是吧,那这样说他们家少爷确实是砸了知县家的铺子。这大狗还要看主人呢,他们砸了人家的铺子还不知道周知县会怎么报复他们呢?

    “一群蠢货!”丁县丞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气愤的又砸了个茶杯,恨恨骂道:“去,把那个家丁给我绑了,送去周府,就说是去请罪的。还有,你让夫人身边有脸面的嬷嬷挑两样像样的礼物,现在就给我送到包子铺去,去给我赔礼。老子殚精竭虑的算计到了今天,可不能让这混小子给我毁了!”

    丁管事见自家老爷生气的连平常说句重话都舍不得的大少爷都骂上了,知道这事严重了,告了退一溜烟的安排去了。

    周府见了那家丁很疑惑,最后以一句“这是丁县丞的家事,他们自个处理好了就成”给打发了。

    珍儿他们见了有脸面的婆子跟厚礼更疑惑,夏嬷嬷疑惑的陪着婆子说了半天话,又疑惑的送走了婆子,胆战心惊的盯着礼物看了半晌,还是珍儿说了句话让她安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知道这丁家发的什么疯呀,有礼物就收下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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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越受了伤,珍儿让他先回家休息,等伤好了再来。叶路远脸上鼻青脸肿的,没个三五天肯定好不了,她又跑了一趟景春堂给他告了三天的假,然后就让叶苏木赶着牛车送王越母子还有叶路远回家了。

    铺子里还要收拾,还要看看到底损失了那些东西,还要添置什么,第二天肯定很忙,珍儿就打算晚上歇在铺子里,让叶老爷子帮忙照顾虎子一晚。

    因为不知道丁家到底什么态度,虽说劝夏嬷嬷的时候珍儿说的很无所谓,其实她心里也挺担心的,丁家送来的礼物她也没敢动,都收了起来。又给了受伤的王越跟叶路远一人一两银子让他们养伤。

    直到半夜珍儿跟曹叶氏两个人才把铺子里收拾好,损坏的东西也做了个统计。这一整理才发现,那些人下手可真够狠的,不说桌椅碗筷这些,就连前面用来维持蒸笼热度的一个小灶还有铺子门口放着的洗碗的木盆都给砸了。珍儿统计了一下,铺子里的东西基本上都得重新买。

    收拾好东西,珍儿跟曹叶氏都累的不行,坐在那里歇息的时候,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都有些难受。好不容易到了今天这个局面,铺子的生意也日渐上了轨道,却没想到一下子就给毁了。

    “叶姑姑,早些歇息吧,明儿还要出去采买东西呢。”珍儿握着曹叶氏的手,劝解道。

    曹叶氏抬头看了看珍儿,忍不住把她揽进了怀里。

    第二天醒来,珍儿跟曹叶氏两人都没什么胃口。煮了些稀饭两人就着咸菜面前吃了一碗。就出门了。走到门口的时候。看着门前的木牌,珍儿才想起来,又重新写了个木牌挂上去。

    珍儿跟曹叶氏去集市上挑好了碗碟,又买了碗筷,就去卖庖下用具的地方买蒸笼了。蒸笼体积大而且还贵,曹叶氏看珍儿大把大把的给银子,心疼的不得了。珍儿心里也在滴血,却还是笑着宽慰道:“叶姑姑。铺子里的蒸笼本来就很旧了,我本来打算过段时间再买的,现在买也好,全是新的东西也带些新气象不是。再说,”珍儿趴到曹叶氏耳边低声道:“这是那混蛋赔的钱,还不用我自个掏钱就有新东西用了,你说多好。”

    曹叶氏这才想起来丁大少还扔了个荷包给珍儿,看样子里面的银子也不少。既然不用自个掏钱,就跟珍儿说的那样新东西新气象,曹叶氏也跟着高高兴兴的挑东西。

    买好了蒸笼。珍儿就叫了辆马车来把东西一起运回铺子里去。桌椅这些珍儿想照顾下村里人,让木匠大哥来做。

    还没到铺子里。珍儿就看到铺子门前栓了辆牛车,毛氏、叶苏木、叶白芷、二妞、三妞、大壮、阿三、阿四都来了,正焦急的在门前等着呢。

    马车一停下来珍儿就从车上跳了下来,高兴的往毛氏那边跑去,“大伯娘!”

    毛氏一把接住跑过来的珍儿,点着她头道:“跑那么急干啥,摔了可怎么办?”

    曹叶氏也怕珍儿摔了,跟在她后面跑了过来,嘴里啊啊个不停,估摸着也是让珍儿小心别摔着之类的话。

    “我没事,就是看到大伯娘高兴。”珍儿在毛氏怀里撒娇。毛氏果然吃这套,笑的一脸宠溺也不责怪她了。

    叶白芷跟二妞在后面撇撇嘴,两人看着珍儿的眼神充满鄙视。珍儿看到了,还得意洋洋的冲她俩笑笑。她小,她撒娇怎么啦?

    珍儿开了门,毛氏一看里面空荡荡的,心里也很不好受。之前铺子重新开张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是毛氏张罗的,现在她的心血毁了,就跟眼看着就快满月的孩子突然夭折了,心里的悲伤难过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

    叶苏木、阿三、阿四几个把马车上的东西往屋里搬,曹叶氏给了车钱送走了马车。

    “这才一晚上你们怎么就收拾好了?”叶苏木看着干净整齐的铺子有些吃惊。珍儿笑笑,道:“这不是想着早些弄好了早些开张么,昨晚上就赶了赶。”

    毛氏瞪了一眼叶苏木道:“你还站着干嘛,还不看看有什么要做的,快忙活去。”叶苏木冲珍儿歉意的笑笑,就去后面帮忙了。

    珍儿知道毛氏会生气,却没想到她火气这么大,还是叶白芷解了她的疑惑:“昨儿回去,王越大哥跟路远哥都是老爷子给看的伤,大伯娘一看他们伤的都不轻,就连王大娘也吓得脸色卡白卡白的,就是苏木大哥一点儿伤都没有,当时就把他训了一顿,说他一个大哥连弟弟妹妹都没护住,太不尽责之类的。苏木大哥愧疚了一夜,昨儿晚上我半夜起来还看到他在院子里坐着。”

    珍儿听的也愧疚不已,“当时那样的情况怎么能怪苏木大哥呢?谁也没想到那些人下手那么狠,一点儿理都不讲。”

    叶白芷点点头,“我也这么想,不过大伯娘生气挺吓人的,我们也不敢劝的。等过了这两天应该就会好了吧。”

    二妞正在帮忙洗新买回来的碗,见珍儿跟叶白芷在一起说悄悄话,就凑过来道:“说什么呢,这么神秘?”

    “再说要怎么奴役你呢,我这铺子又得从头再来了,可得麻烦二妞姐姐好好给我帮几天忙了啊。”珍儿说笑着。

    二妞苦着脸道:“最近家里可忙了,我今天还是给我娘说了不少好话她才放我出来的,你说要帮几天忙我可来不了了。”

    珍儿见她脸上苦的都能掉汁儿了,也不打趣她了,道:“吓你的呢,我们是在说大伯娘今儿脾气大,你等会儿别惹她呀!”二妞点点头,忙又去洗碗了。

    等把东西都归置了,铺子前后里里外外的都给清理一遍了,都到晌午了。好在那些人没到后院来,后院没什么损失。毛氏心情不好,连做饭都懒得动的。曹叶氏做的晌饭,又有珍儿买的菜,这一桌子也还像样。

    毛氏本来心情已经好点了,等看到桌上又是鱼又是肉的,顿时又气了,点着珍儿骂道:“这银子是大水漂来的呀,你就这么花?”

    “不就是大水漂来的吗?”珍儿揉了揉发红的额头,嘟哝着,见毛氏心情脸更黑了,忙道:“这是昨儿那人赔的银子,不是我自个的。大伯娘,昨儿苏木大哥帮了我老大的忙了,叶姑姑又受了惊吓,我这给银子给他们,他们又不要,这不是趁着伯娘你来了买些吃食算是犒劳他们了嘛。”

    听珍儿这么说,毛氏脸色稍霁,但脸还是板着的,道:“这回就算了,这是压惊的饭菜,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下次可不许这样了。你也不想想你这铺子一百两银子买的,你得多少年才挣的回来这一百两银子呀。”

    “是是是,大伯娘说的是,我以后肯定不这么花银子了,谁来了我们都得吃咸菜跟稀饭。”珍儿夹了个块红烧肉到毛氏碗里,讨好的道。

    “咸菜稀饭的也太俭省了,你这么抠门以后谁给你帮忙呀?我是说要俭省些,但也不能这么俭省,知道吧?”毛氏把碗里的肉又夹给了珍儿,道:“你也多吃些,我听路远说了,昨儿吓坏了吧。”

    叶白芷跟二妞两个从上了桌就开始偷偷的笑着,这会儿听毛氏说珍儿昨天吓坏了,再也忍不住一口就把嘴里的饭喷了出来,两人磕的脸都红了。

    毛氏瞪了她俩一眼,她俩也没收住,二妞指着珍儿一边咳一边笑,“确实吓坏了,是把别人吓坏了吧!”

    “都吓的小便失禁了,还没吓坏呀!”叶白芷也跟着附和。

    “吃饭都堵不住你俩的嘴,下晌给我扫浮尘去!”毛氏说完,就端着碗开始吃饭起了。

    叶白芷跟二妞这会儿再也不敢笑珍儿了,苦着脸吃饭,等着下晌干最脏最累的活儿。珍儿同情的瞅了她俩一眼,高兴的夹了块肉大快朵颐起了。

    吃了饭毛氏就开始跟珍儿商量着铺子里添置东西的事儿。“你要是想让木匠给你打桌椅,等会儿也别耽搁就让你大哥赶车送你回去,你跟木匠说说你的要求,让他赶赶工,争取后儿就把东西做好。这做生意就不能耽搁,特别是你这做吃食的,你晚一天开业,客人就跑的多些,你们这条街尾又新开了家烧饼铺子,这竞争得有多大你可得长点心呀。”

    珍儿还真没注意街尾开了家烧饼铺子,听毛氏这么说也开始紧张起来,商量好了铺子里的事儿就去找叶苏木往村子里赶了。

    下晌毛氏好说歹说让曹叶氏去歇着了,剩下的这些小子姑娘们就没那么好的命了。洗刷、整理,只把铺子里弄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毛氏才算稍稍满意。

    大壮、阿三、阿四几个跟着毛氏跑了不少地方买东西。毛氏也知道银子是丁家赔的了,花起来也心疼的好些了,就看着铺子里却什么短什么都给买上了。想着这两天不能开业,毛氏又买了不少布,让曹叶氏做两身衣裳,还做些新的床单跟被单,省的天冷了又要赶忙。

    毛氏说要叶白芷跟二妞扫浮尘还真不是吓她们的,把扫帚绑在竹竿上了,就让她俩去扫。铺子里已经大半年没扫过屋顶上的浮尘,这一扫就落下来一层的灰,叶白芷跟二妞也不敢叫苦,眯着眼睛苦着脸打扫着。后来还是大壮跟阿三看不过眼,接了她们俩的活,才没让两个小姑娘灰头土脸。(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开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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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铺子就要重新开业了。开业的前一天下晌,叶苏木就把木匠大哥新打的桌椅用牛车拉到了城里。木匠大哥做事挺仔细的,时间这么赶他还把座椅都刷了遍漆。

    珍儿赶在晚饭前进了门,毛氏怕明天开业出问题,今儿晚上也准备在铺子里歇一宿,等明儿看好情况了她再回去。珍儿一进门就把她叫过来问了:“杨掌柜叫你去有啥事儿啊?”

    “没啥事儿,就是他们少爷路过棘阳县想过来看看我,怕我们忙着没空,就先让小厮过来说一声,让我这两天有空再过去。”一路跑着回来,珍儿渴的嗓子都冒烟了,说完话灌了一大碗水才接着道:“夏大娘担心有事就让我赶着过去了。真没什么事儿,大伯娘别点心了。”

    “哦,没事儿就好。”毛氏道:“我这两天心里一直都不踏实,你说你这铺子开起来,银子还没挣到,这事儿都出了多少了。我这一想到呀,心里就慌。还好这回白芷她们不在这儿帮忙了,这要是磕着碰着哪儿了,我怎么跟她们爹娘交代?”

    珍儿也有些愧疚,都是为了她毛氏才这样操心的。

    “伯娘,过两天我再招两个伙计,这回咱全要年轻的壮汉子,他们往这门口一站,谁来闹事咱都不怕了。”珍儿道。

    毛氏被她描绘的场景逗笑了,“他们往那儿一站像什么啦?那谁还敢进来吃包子啦?”珍儿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也跟着傻傻笑起来。

    “大姐。珍儿。快过来吃饭了。”夏嬷嬷他们把碗筷摆好了。见珍儿跟毛氏两个笑的很开心,叫道。

    吃了饭,叶苏木就赶着牛车带大壮回去了,阿四留了下来,珍儿还有事麻烦他。

    “阿四你等等,我先跟大娘说些事儿啊。”珍儿握着夏嬷嬷的手,回头对阿四道。阿四点点头,道:“珍儿你先忙。我去前面铺床。”

    “哎,阿四,你的床你叶姑姑给你铺好了,你去洗洗吧,等跟珍儿说完了话就去睡吧,啊。”毛氏把切好的馅子装进筲箕里,又用了赶紧的布子搭好,正准备放到庖下碗橱里去,走到门口对阿四说道。

    阿四应了声,欢快的跑去拿干净衣裳洗澡去了。

    夏嬷嬷微笑看着阿四欢快的背影。感慨道:“也还是个孩子,也真是苦了他了。”珍儿知道夏嬷嬷说的是阿四的身份。心里有所触动,跟着叹了口气道:“也真是可怜了他了。”

    夏嬷嬷本来还有些伤感,珍儿这一感慨一出,她反而觉得想笑了,点着珍儿的额头道:“你也没比她好多少,自个的烦心事儿都操不完了你还想着这个那个的,我告诉你,你大伯娘是个好的,你有事儿多问问她,可别什么都顺着自个的意啊。我看的出来,她跟她那儿子,是真心把她你当亲侄女照顾,你可别伤了他们的心啊。”

    这些珍儿都知道,毛氏对她跟叶白芷确实没差,叶老爷子跟叶家大房对她跟虎子都不差,简直比亲人还亲,她怎么会伤他们的心?“大娘,我知道的,你放心。”

    夏嬷嬷点点头,又叮嘱了珍儿两句,才问道:“你留我有啥事儿啊?”

    珍儿想了想这事儿还真不知道怎么说,就问道:“嬷嬷,你说要是往府里送人,该怎么送呀?”

    “送人?送什么人?往哪个府上送人?”夏嬷嬷奇道。

    “唉,是杨管事让我往荐个教养嬷嬷进周府,可这事儿吧,要做的隐蔽,不能让外人知道那嬷嬷跟他们有关,更不能让外人知道那嬷嬷是他们送来的。”珍儿苦恼的道:“杨掌柜把这事儿托给了我,可嬷嬷也知道,我没做过这事,而且我跟周家什么关系呀,我荐个人去,他们怎么可能会收?哎,我也愁死了。”

    夏嬷嬷听了也一脸沉思,“杨家怎么会想着送个嬷嬷过来?教养嬷嬷这以后可是陪嫁的人呀,杨家想送来一个人以后再给陪嫁回去?”

    “嬷嬷,杨家是个什么样的人家呀?”珍儿好奇的问道。

    “杨家是,”夏嬷嬷刚开口又把后面的话咽下了,“杨家是比周家有名望一百倍的人家,周家就是出一榜出三个进士,那也没有杨家的名望。”

    “世人都到杨家现在龙游浅底,虎落平阳就有些眼鼻子浅的人落井下石,可他们也不想想,杨家这百十年来,起起伏伏多少回了,哪一回不是都觉得他们气数已尽了,可人家愣是又再起复了。珍儿,不是嬷嬷护短,我跟你说我们夫人都说咱们大姑爷气度不是一般的好,不出二十年他一定能再让杨家再次扬名南梁朝。”夏嬷嬷脸上无比自信,脸上的光泽看的珍儿眩晕。

    “那这人怎么办?”珍儿嗫喏的问道。

    夏嬷嬷这才回神,她说远了。“人在哪儿呢?”

    “说是明儿从楚州府坐船来,让我直接去码头接,杨掌柜他们就不派人过去了。”珍儿道。

    夏嬷嬷沉思着,这怎么说也是个大事,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那要不你先把人接过来,安顿好,我明儿下晌铺子不忙了去拜会一下夫人,这事儿还得她拿主意。”

    “这样最好不过了。”珍儿高兴的道。眼看着天色要暗下来了,珍儿也不敢再留夏嬷嬷,送了她出门,就去院子里找在树下乘凉的阿四了。

    “珍儿,我这两天都盯着丁家呢,他们家除了丁大人去县衙,还有下人们采买什么的,没见着那个丁管事出门,那个少爷好像生了病,每天都有两三个大夫上门,也没见他出来。”阿四一见珍儿,微微有些不安,还没等珍儿开口。他就跟倒豆子似的什么都说了。

    珍儿有些好笑的看着他。“阿四。咱们看着差不多大,虽说你不知道自个生辰是什么时候咱们不能分出个大小来,可你也不能见着我就害怕呀?我有这么恐怖么?”

    阿四抬眼不安的看了珍儿一眼,发现珍儿也在看他,慌忙低下头,脑海里闪过他大哥的话,只觉得全身都想发抖。

    珍儿有些郁闷了,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除了第一天阿三阿四看到她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这两天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还老躲着她,做事却比以前更卖力了。

    “阿四,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听话的小哥哥,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跟阿三哥哥这两天干嘛一直躲着我?”珍儿拿出对付虎子那一招,哄着阿四道。

    阿四低着头。完全看不出平时的机灵活泼,低声道:“大哥说。珍儿你太凶猛,但是#¥&&*”

    “啊?”他后面的声音太小,珍儿没听太清,不过听前面的话想想也知道,这是被她那天的凶狠给吓着了吧。

    毛氏跟曹叶氏从庖下出来,就看到珍儿跟阿四两人跟木雕似的,都低垂着头没精打采的坐着。

    “珍儿,话说完了没有?赶快过来洗洗,早些睡,啊。”毛氏冲着珍儿叫了一声,等珍儿应了就进屋去了。

    被毛氏一叫,珍儿也忙收敛了心里的小失落,对阿四道:“明儿我们开业,我怕丁家会在明天闹事,你明天可得给我守好了,看到像是要来找茬的,你就赶紧回来通知一声。”

    “哦,”阿四点点头,然后又问道:“哪些像是要来找茬的?”

    这可把珍儿问住了,她没干过这样的事,还真不好说,“嗯,你就看着,出来的人多,然后气势汹汹的看着就像是要去打架的人,然后你再看他们是不是往铺子这边走,要是呢应该就是来捣乱的了。”

    “那我知道了。”阿四了然的点点头。珍儿又叮嘱了他两句早些休息,明天小心这样的话就让他早些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鸡还没叫第二遍鸣,毛氏就把珍儿从床上拉起来了。等整好了第一屉包子出来,夏嬷嬷就急急忙忙的赶来了。见毛氏他们都忙活很久了,夏嬷嬷歉意道:“哎哟,你看我这晚的哟,今儿可是麻烦大姐跟大妹子了。”

    曹叶氏还是不能说话,只抬头对夏嬷嬷笑笑,低头继续忙碌着。毛氏把擀面杖给了夏嬷嬷,她也继续忙碌着。

    毛氏跟阿四把铺子门一打开,把东西都搬到前面去了,就开张了。辰时三刻,叶路远赶着牛车把阿三也给带过来了,阿四拿了两个包子带了一罐水就去丁府门外守着了。毛氏也把珍儿赶到后院去了,让叶苏木跟阿三在铺子里忙活。

    一上午都风平浪静,就是太平静了些,连个买包子的人都没有,晌午吃饭的时候,大伙却都没食欲。

    “被这样吗?这也就是个小波折,大伙估计还没从那天惊心动魄的场面中缓过来,过两天就好了,肯定还会来铺子里吃饭的。”珍儿笑的没心没肺的道。

    这次毛氏倒是没有再训斥珍儿了,把珍儿拥进怀里,毛氏疼惜的道:“你说你命怎么这么苦呢?”

    “我不苦,”珍儿笑道:“我有这么多疼爱我的人,我苦什么呀?不就是铺子生意不好么,要是真的做不下去了,我就把铺子关了,换成专门卖干货的,反正醉云楼要咱们的蘑菇跟干货,我专门开个铺子也不会把这铺子个亏了。”

    毛氏见她这么有信心,也不想打击她,跟着道:“对,这条路不成咱们走别的路。来,先吃饭吧,吃了饭苏木跟阿三你们到附近去打听下,为什么没人来买包子呀?我看是看到好几个老客人去街尾买烧饼了,硬的他们都苦着脸吃的。”

    叶苏木跟阿三点点头,三两口吃完就忙着去左邻右舍打听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章 大人物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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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伯娘,屋子里都收拾好了,桌子上跟凳子上都铺了二伯娘新做的桌布跟垫子。茶杯有热水烫洗过了,买的茶叶也煮上了。”叶白芷跑到庖下跟毛氏汇报着。

    还没等毛氏开口,二妞就跑了进来,道:“伯娘,那个珍儿家的窗纱还没换,虽然干净但是有些旧,盼儿姐让我来问你怎么办?”

    窗纱?毛氏想了想堂屋的窗纱跟里屋的窗纱,怎么也没想出来到底是什么样儿的,她平时也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珍儿这儿有细纱布吗?要是就给换上吧?要是没有就算了,想来周小姐应该是注意不到这些的。”毛氏道。

    “好叻,那我去忙了。”二妞清脆的应了,转身就继续去堂屋帮忙了。

    “大伯娘,嬷嬷已经收拾好了,是在东屋见还是西屋呀?”珍儿跑进来问道。

    毛氏烦躁的放下手里的活儿,起身对珍儿道:“走,我去看看咱们再决定。”

    珍儿跟毛氏进了堂屋,毛氏眼睛都不自觉的眨了两眨,这还没两个时辰,怎么屋里都大变了个样啦?

    盼儿正指挥着阿三把一小盆翠竹放到墙边上,抬头见毛氏进来了,跟找到主心骨似的,忙道:“大娘快来帮我看看哪儿不合适,我这都快焦头烂额了。”

    毛氏仔细打量了下屋子里,点点头,对盼儿赞赏道:“嗯,这大户人家出来的就是不一样,随便一出手就布置的又温馨又雅致,看着都让人舒服。”

    盼儿被毛氏赞赏的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道:“大娘别打趣我了。还是先帮我看看吧。要不然等会儿小姐来了出了差错就不好了。”

    毛氏到处转了转,越看心里越满意,拍了拍盼儿的手道:“你呀,也别太妄自菲薄,大娘看你这就收拾的好。你服侍你们家小姐那么久还能不了解她的喜好?”

    盼儿一想,也确实是这样,她家小姐就爱个新奇,爱个好看。她这回的摆设怎么说也算是投其所好了,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了。

    这么一想,盼儿立刻信心十足了,“那大娘我再去看看呀,估摸在过一会儿我们小姐就要来了。”毛氏点点头哦,盼儿就去东屋查看去了。

    毛氏脸上挂着笑往门外走,珍儿见她这样就知道她是满意的,却还是问道:“大伯娘,你不四处看看,给些意见?”

    毛氏戳了戳她的头。笑道:“你个鬼丫头,我说你怎么那么有底气让夏嬷嬷去接周小姐。说把这布置屋子的事儿教给你们几个丫头呢,原来是有依仗呀!”

    “哎呀大伯娘,我们几个就这么点子小心思都被你给猜出来了。”珍儿依偎着毛氏撒娇。

    毛氏宠溺的看着她,说笑了一会儿,毛氏叮嘱道:“周小姐也快出阁了,这在家里的日子才是最轻松的,周夫人估计也是想到了这点儿才随着她胡闹让她来咱们这铺子里接人的,我这等会儿就呆在庖下也不出来见礼了。我可跟你说啊,白芷跟二妞性子活泼又没见过这样的大人物,你可得看好她们了,别乱说话,知道吗?”

    珍儿连连点头,保证道:“大伯娘你放心,不说让我看着我两个姐姐的话,她们本来就是知礼的,我也就是想让她们练练,咱们家的姑娘不能太胆怯不是?就是周小姐真的看不上我们这些小丫头,那不还有白薇姐么。你也别担心,你看白薇姐跟那嬷嬷多聊得来。而且她跟周姑娘都是待嫁的人,周姑娘人又和气,她们保准说得到一块儿,你也不用担心。”

    毛氏这心里呀,从夏嬷嬷说要让白薇来陪着周小姐说说话就没踏实过。她们一个是世家小姐,一个就是个乡下丫头,能有什么话说?可这话是周夫人提的,她也不好拒绝。珍儿也劝她,蔺相公学业那么好,以后肯定是要走仕途的,就是周小姐跟叶白薇他们以后没有交集,今儿就是当练个手也不亏什么,她这才下了决心让白薇来的。

    昨儿叶白薇来铺子里了,珍儿说要先让她熟悉熟悉环境,省的到时候环境不熟悉见的又是那样身份的人,她怯场。这会儿听西屋里欢快的说笑声,毛氏心里的沉重感算是降了不少。

    “人来了,人来了。”阿三慌慌张张的跑进了,一叠声的道人来了。虽然说得不清不楚,但是屋子里的人都知道这说的是谁。

    阿三话音刚落,盼儿、叶白芷、二妞跟杨家送来的嬷嬷、叶白薇都到了堂屋门口了。毛氏见他们慌慌张张的,盼儿手里还拿着鸡毛掸子,说道:“着什么急,人还没进来呢。珍儿、盼儿、白芷跟二妞去门口迎迎,铺子里的人也要他们清了吧。白薇跟嬷嬷就在这儿等一会儿,周小姐进来了也好行礼。”

    众人听毛氏这么淡定,也都像找到了主心骨,按照毛氏说的,动了起来。

    铺子里,叶苏木他们已经把客人都好声好语又免了饭前的给送走了。叶苏木跟阿三年纪大些的也到隔出来的小包厢里躲着去了,省的冲撞了贵人。阿四跟大壮虽说年纪小,但也知道周小姐身份最贵,都远远的躲在墙角,低垂着头。

    珍儿她们赶到门口的时候,周小姐的轿子也才刚停。夏嬷嬷低头对周小姐说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周小姐身边的大丫鬟春英才掀了帘子。周小姐带着幂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盼儿跟珍儿忙上前行礼,但也知道这是外外面不敢耽搁,行了礼就引着周小姐一行人穿过铺子,直接进了后院。

    珍儿她们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前面了,大壮才抹了把头上的汗问着身边的阿四,“怎么样,进去没有?”

    阿四虽说一直低着头。但是两只眼睛一直咕噜咕噜的转着。也早知道周小姐她们进去了。听到大壮问话,笑道:“没进去大壮哥你敢这么大声问话?”

    “我声大吗?”大壮疑惑的,不过还是借着阿四的手站起来了。

    铺子里静悄悄的,门口却炸开锅了,路过的人指着门口放着的轿子还有八个穿着统一家丁服的人,议论纷纷。

    “哟,这是哪家的下人呀?看着阵仗挺吓人的呀?”路人甲道。

    路人乙就住在附近,见到过前几天门口上演的全武行。猜测道:“别是丁家的人来算账了吧?我就说嘛,那小姑娘把丁大少折腾成了那个样儿,丁家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放过她嘛。”

    旁边有不明缘由的,忙问路人乙怎么回事,路人乙一脸骄傲,跟他知道这事儿有多么光彩似的,一口气把那天的事儿仔仔细细都说了,特别是珍儿扔斧子擦过丁少爷的耳朵插进门框里,又拿着棒子狠揍丁大少的经过连说了两遍,见众人脸上满满的不相信。才觉得满意。

    听完了经过,周围的人也都觉得路人乙的猜测可能是对的。有一个人却提出了质疑。

    “我看着他们这也不像是来算账的呀?来算账也不会是来个小姑娘呀?”路人丙道。

    众人一听也跟着点头,虽说带的家丁不少,可是大伙都看到了,来的是个小姐,看着更像是访友而不是找麻烦来的。

    “哎,我看着,他们穿的衣裳怎么那么熟悉呀?”路人甲盯着轿夫看了半晌,道。

    众人也都跟着把焦点转移到轿夫的衣裳上去了,各种猜测都露出来了,每一户人家提出来都有人否认了,直到有一个人惊呼道:“那是知县周大人府上下人穿的衣裳。”

    众人愣愣的回头都盯着惊呼的那个人,那人挠挠头道:“我在杂货铺干活,有一回跟着掌柜的往周府送货,我记得他们穿的都是这样一色的衣裳,当时我还赞叹说看着真有气势。”

    人群静默了一会儿,心里都有了猜测。怪不得丁家这么多天都没敢来找这铺子的事儿,原来这小铺子背后是周知县呀。众人都为自己猜到这样隐秘的事儿赶到高兴,私下又议论了两句就各自散了。这样好的劲爆的消息当然是要跟人分享才好呀?

    还没等周小姐从铺子里出来,城南的几条大街都知道这小小的百草包子铺背后撑着的是本县的父母官周知县了。

    叶白芷跟二妞有些拘谨的跟在周小姐带来的丫鬟后面,两人心里都有些悔意,早知道就不那么好奇非要缠着珍儿来看看大家小姐了,这缩手缩脚的真不舒坦。

    珍儿跟在夏嬷嬷身后,不经意回头见她们俩这样,稍稍落后几步到她们身边,低声道:“夏嬷嬷不是教过规矩了嘛,照她说的做就成,没事的,啊。”

    叶白芷跟二妞对视一眼,两人都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回想着夏嬷嬷教的怎么走路怎么行礼的,步子也不自觉的放得轻了。

    夏嬷嬷回头一看她们做的还挺像样,满意的笑了笑。

    杨家送来的嬷嬷跟叶白薇在门口行了礼就跟在周小姐身后进了屋。

    周小姐进了屋,目光巡视一遍,笑了笑,对夏嬷嬷道:“奶娘,这屋子收拾的不错,就是看着不像您老的手笔。”

    夏嬷嬷看了一眼珍儿跟盼儿,笑着对周小姐,道:“小姐就是眼神太利,这屋子是她们几个丫头收拾的,说是她们更懂得小姐喜欢什么样儿的。也就是几个小丫头胡闹,小姐被见怪。”

    周小姐见夏嬷嬷虽然说着责怪的话,眼角眉梢却都是笑意,感叹道:“嬷嬷现在过的轻松多了,连笑都多了。”

    夏嬷嬷摸摸眼角,道:“她们这些小姑娘都挺听话的,也心好,对嬷嬷好,小姐真的担心我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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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再赔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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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儿是周小姐认识的,夏嬷嬷把叶白薇姐妹还有三妞给周小姐介绍了,周小姐赏了每人一根簪子,就连珍儿跟盼儿都有,都是银的,也没有厚此薄彼。

    等珍儿几个道了谢,周小姐果然跟叶白薇说得来一些,拉着她说了好些话,问叶白薇在家里都做什么,被子礼服这些都绣好了没有,又抱怨着自己在家里被掬的狠,新来的嬷嬷多么严苛等等,叶白薇大多时候是听着周小姐说得,偶尔答个一两句也是说到点子上。看得出来周小姐对她印象很好。

    在堂屋里寒暄了一会儿,周小姐就带着杨家送来的嬷嬷进了东屋,夏嬷嬷跟盼儿就招呼周小姐带来的丫鬟在堂屋里吃茶。

    看周小姐跟周夫人如何对夏嬷嬷礼遇那几个丫鬟也不敢托大,周小姐身边的大丫鬟春英对夏嬷嬷道:“嬷嬷也是从小看着我们姐妹长大的,现在虽说嬷嬷不在府里做事了,跟我们姐妹可不能生疏。我们可也都跟盼儿姐一样当嬷嬷是我们的干娘呢,你们说是不是?”几个丫鬟也忙跟着点头,笑着在夏嬷嬷身边凑趣。

    珍儿几个在旁边只好好招待着这些丫鬟,也不忘身边凑。还是春英心思灵活些,过来拉了珍儿的手,道:“这就是珍儿妹子吧?以前老是听盼儿姐提起来,可惜妹妹进府那么多回我都有事没在院子里,愣是到今天才见到。来,这个镯子是小姐赏我的,我看着跟妹妹挺配的。妹妹戴着试试。”春英褪下手上的镯子就往珍儿手上戴。珍儿忙推辞着。春英笑着道:“妹妹可千万别跟姐姐客气。你们这照顾好了嬷嬷,让小姐少了桩心事,这可是大功一件呢,小姐的赏我就不说了,我这可得尽尽心的。”

    珍儿眼见推辞不了,就看向夏嬷嬷,夏嬷嬷轻轻点了点头,珍儿才接了镯子。跟春英道谢。春英又送了几件小东西像是簪子、耳环什么看着不太贵重,但是送礼又不寒酸的东西给叶白薇、叶白芷还有二妞,才又去跟夏嬷嬷说些她离开周府以后园子里有哪些变化,夏嬷嬷果然很有兴趣。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周小姐就跟杨家送来的那位嬷嬷一起出来了,周小姐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她眉毛忍不住的上扬,那嬷嬷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恭谨,但是整个人却轻松不少。珍儿暗松口气,看样子她们应该谈的不错。这样她也就不用跟着愁周家要是看不中人,她怎么把人给退回去了。

    晌午周小姐是不能在外面吃饭的。又在堂屋逗留了一会儿,周小姐就要走了。走前,周小姐拉着那嬷嬷的手道:“嬷嬷且等等,下晌我就派府里的马车来接嬷嬷。”

    那嬷嬷行了个礼,恭敬的道:“小姐这是折煞老奴了,老奴既然进了府,那就是个奴才,当不得小姐这样。”

    周小姐很坚持:“嬷嬷说哪儿的话?您竟然是我们府上请的教养嬷嬷,这个礼节只有亏了您的。”叮嘱夏嬷嬷照顾身体,感谢珍儿照顾了两位嬷嬷,周小姐在一群丫鬟的簇拥下出了铺子上轿子走了。

    远远的轿子转过街角看不到影子了,大壮才凑过来,对珍儿她们道:“珍儿,二妞,你们没看到刚才,周小姐进去以后,铺子外面围了多少人,走了一拨又来一拨的,都盯着咱们铺子看呢。”

    二妞白了他一眼,道:“围的人多又不是进来的人多,围的人多有钱挣吗?还有,你跟谁咱们呢?这是珍儿的铺子。”

    大壮被训的摸了摸鼻子,瞅着二妞不敢回话。珍儿看的有些惊奇,等二妞去后院了,问道:“大壮哥,你怎么惹二妞了?”

    大壮疑惑着道:“我惹她了吗?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嘿,”珍儿搞不明白了,叶白芷笑着道:“你别理他俩,经常这样,一个辣椒一个泥鳅的,就让他们红烧泥鳅吧。”

    他俩经常这样?珍儿想了想,平时还真没注意到。

    “对了,你还不能在大壮面前提我二弟叶苏叶。”回后院的时候叶白芷趴在珍儿耳边上低声提醒。

    “叶苏叶?为什么不能提,他们俩打过架?”珍儿好奇道。叶苏叶这个人是挺讨厌的,可看上回大壮送信送的那么顺溜,看着他们俩之间也没什么龌龊呀。

    “我也不知道,反正家里都知道他们俩想看两相厌,刚打完架那会儿,简直就是提起来两人都能冒火的,家里人也不知道他们为啥闹到这个地步的,就是村里有传言说是什么艳诗惹的事儿。”叶白芷耸耸肩道。

    艳诗?珍儿奇道:“叶苏叶才多大呀,连艳诗都知道了?”

    “这个真不知道,反正你只要记着别在大壮面前提他就成了。”叶白芷叮嘱道。

    珍儿点点头,心里却觉得这里面的内情二妞肯定知道,等有机会一定问问二妞。

    晌饭还没端上桌,阿三就气喘吁吁的跑到后院来了,嘴里一叠声的道:“珍儿,快去,坏人来了。”

    坏人?听到这词儿,毛氏端着的碗往旁边一丢,拎着挑水的扁担就要往前面走,珍儿忙上前拉住她。

    珍儿在县城开铺子,跟左邻右舍也都是见面大声招呼的交情,而且她的铺子又小,卖的东西又单一,完全没有跟别人结仇的可能。而阿三说坏人来了,不用说,珍儿他们一瞬间就知道谁来了?

    除了前些天来闹腾过的丁家,还有哪个坏人?

    “他们来干什么?上回打的不够狠,想再挨回打是吧?”叶白芷跟二妞一脸的凶气,卷着袖子就去找能打人的东西。

    “你们先别闹,听听阿三哥哥怎么说。”珍儿吼道,转头问阿三,“他们来干什么?”

    阿三一脸的傻愣,明显是被眼前的状况吓的。

    阿四一溜烟的跑到后院来,就看到拿着菜刀跟木棍的叶白芷跟二妞,吓了愣了愣,才对珍儿道:“珍儿,快去前面吧,丁府的管事来了,说是来赔礼的,还带了好几匣子的东西呢。”

    毛氏一听,转手就扔了手里的扁担,追问道:“你亲耳听到那人说来赔礼的?”

    阿四点点头,肯定道:“我亲耳听到的,苏木大哥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就让我来找珍儿。”

    毛氏转向珍儿,问道:“你不是说他们当天已经赔礼了吗?”

    珍儿点点头,道:“是赔礼了啊,当时我就让那丁少爷解了身上的荷包赔我们打坏的东西,傍晚的时候,丁府又送了一匣子东西说是来赔礼的。我以为这事儿都完了呢。”说着猜测道:“嘿,估计是看今儿周小姐来了我们铺子,以为我们跟周家有关系,怕周家怪罪吧,这才急巴巴的又送饿了礼来。”

    毛氏点点头,“估计是这么个事儿。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珍儿还真不知道,她反正是不想见到丁家的,一见到他们她就会想起被砸的桌椅,忍不住的就想动手。

    “要不,珍儿就先晾凉他们。”夏嬷嬷开口道。

    珍儿一听,跟她想的一样,拿过旁边毛氏随手放下的碗,高兴的对阿三、阿四道:“听到大娘说的了吗?阿四你回前面把这话偷偷的跟苏木大哥说了,就在前面先照看下铺子,换苏木大哥跟大壮到后面吃饭,等送走了人你再来吃饭,啊。机灵着点儿。”

    “哎,我知道了。”阿四高兴的应了,就去前面换叶苏木他们回来了。

    “这不太好吧。”毛氏有些不安的开口。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这丁家再怎么说也是个官身,而且宰相门前三品官,这管事在丁家不算什么,可在外面也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他们要是来找珍儿麻烦,毛氏就是拼了命也会护着珍儿的,可是他们要是来赔礼,毛氏的气势反而会矮一些,总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是珍儿不是这样想的,一来她知道丁家最近就有麻烦了,以后怎么样还说不定呢,没必要怕他们。二来,她这铺子小,最近城里有些动荡他们才过的安稳,等过一段日子一太平,肯定有很多宵小觊觎她这铺子,她也不想老是给他们银子,惹的自个生闷气。丁大少既然在棘阳县有那样的名声,肯定还是有他的厉害处,她只要把丁家给压下去了,她这铺子至少五年内都是安稳的。门口的斧子她都没让取下来呢,她就是要让那些人有些个忌惮。

    一桌子人说说笑笑的吃完一顿饭,又说了会儿闲话,直到夏嬷嬷跟杨家送来的嬷嬷都有些困了,珍儿才慢悠悠的往铺子里去。

    丁家的管事什么时候受到过这样的冷遇,心里早憋了一肚子火气,可任他怎么问怎么催,阿四都跟听不懂似的顾左右而言他,直让他一肚子火气没地儿撒。可出门前大管事叮嘱了又叮嘱要他好好的来赔礼,别让周家人有了不满,他这才耐着性子灌了一壶又一壶冷茶。

    珍儿进了铺子,也没怎么寒暄就收了礼,送走了脸跟锅底一样黑的丁家管事。她下晌还要回家摘苞谷呢,哪儿那么多时间跟他瞎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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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忙的时节,空气中到处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今年风调雨顺,就连经过了不少岁月的老庄稼把式都会感叹一遍像这样丰收的年景不多。也有人担心,有丰必有歉,忧心着明年年景会不好。

    不过即使明年的年景不好,现在担忧也于事无补,只能先收了庄稼地里把杆子都快给压弯的包谷棒子才是正事儿。

    “珍儿,你看,还是得听王大叔他们的,要不然你现在都得悔死了?”叶白芷手里掰着包谷, 有些不怀好意的对珍儿道。

    珍儿人矮有些够不着杆子头上的包谷,正垫了脚尖使劲的往上跳要扯下那个包谷棒子,叶白芷见她这么吃力,斜侧了一下身子,胳膊一个抬高就给够着了,顺手递给珍儿。

    珍儿拿着棒子,郁闷的不行,使劲扔到了竹筐里。叶白芷笑道:“你自个长不高,你冲它使啥气呀?”

    珍儿瞪着她,“谁说我长不高了?”叶白芷笑着不说话了,这事儿要从昨儿晚上说起。

    昨儿个晚上吃饭的时候,虎子高兴拿着几张纸给叶老爷子看,那是叶春水教他写的字。写的像模像样,叶春水也评的像那么回事,虎子可高兴了,见了谁都给人看。

    叶老爷子看了也很高兴,就把虎子拥进怀里,一起看着那字。人这一进怀跟坐着的叶老爷子就有了比较,毛氏一进门就看到他们俩,听说虎子这么棒就夸了夸他,夸完顺口就说虎子最近长高了不少。叶老爷子用手一量可不就是长高了,也是珍儿赶得不好,也在这个时候进门,叶老爷子把她跟虎子来回比较了一下,就说她怎么没长呀?

    毛氏就让她跟虎子两姐弟俩站在一起比较。这一比较还真是,虎子长了一截,跟珍儿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了。

    吃饭的时候毛氏就训上了,直说以后别的事儿让珍儿少操心,饭也要多吃,还让叶老爷子给开了两幅养生药,让她每天早晚都煎着喝。地里的活儿也不能全托给两个帮工了,要多下地多下力,当场珍儿就苦了脸。她最近学叶白芷对毛氏撒娇,平时都很好用。可是昨儿晚上毛氏的抵抗力格外强,不管她怎么哀求撒娇都不成,毛氏还给她规定了一顿饭最少要吃两碗饭。一个月最少要长高半尺,人也要长胖。

    “白芷姐,吃饭哪里还能逼着吃的,那哪儿吃的下?”珍儿苦着脸问叶白芷。

    叶白芷事不关己的道:“吃不吃得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很痛苦就是了。”珍儿扔了个被虫掏坏了的包谷棒子过来。

    叶白芷笑嘻嘻的结了已经空了轻飘飘的包谷棒子。一看坏的包谷棒子外面黑黢黢的,一摸手上就全是黑的了,拍了拍手,继续一边掰包谷一边跟珍儿闲聊,“大伯娘这也是为你好,你看你瘦弱的。唉。要不是王越大哥那么老实的人讲出来,我肯定不信你能有那么大的力气,把斧子插在门框里那么深。拔都拔不出来。”叶白芷想到包子铺门口的门框上插的大半个斧身都在门框里的斧子,也觉得心有余悸。不过想到没个到铺子里买包子的客人脸上的表情就觉得这事儿真神奇:“珍儿你看你一把斧子把半个棘阳县的人都给吓住了。我听说这都过了十来天了,那个丁家少爷还是不敢出门,不过就是请进府的大夫少了。唉,要是这一下给他吓个半身不遂。就跟叶权那样就好了。”

    “那我就不好了!”珍儿无力道:“丁家就那么一个嫡亲的宝贝疙瘩,我要是给他吓出个好歹。就是有周家保着丁家也不会放过我的,那你就每天到我坟头闲磕牙吧!”

    “呸呸,”叶白芷忙吐了两口口水,拍了珍儿一下道:“死丫头,说什么话呢?再胡说小心我把你嘴给撕了。”

    “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成么?”珍儿有气无力的道。叶白芷看她一点儿平时的机灵劲儿,关切的问道:“珍儿,你没事儿吧?我怎么看着你跟生病了一样啊?”

    珍儿揉了揉肚子道:“没事,就是早上吃撑了,撑得肚子有些难受罢了。”叶白芷摸了摸珍儿圆鼓鼓的肚子,心疼道:“你也是个傻的,大伯娘给你那么多馒头你就全吃了啊,她又不盯着你,吃不了偷偷丢了呗。”

    “白芷姐,这样是不对的。那可是白面馒头呢,农家有几个天天吃这些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咱们家这还算是不错的条件,也还是农忙的这几天才能吃这样全白面的馒头,别人家吃的就更差了,好些的才杂面混着白面蒸几个馒头解解馋,我这扔了糟践粮食还不得遭天谴呀?””珍儿有些低落的道:“以前我跟虎子做梦的时候都想吃到一个这样的馒头,可是在梦里都想不起来它是个什么味儿。”

    叶白芷从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儿,听起来只有自己的想象也让她觉得珍儿很可怜,“我还算是幸福的,长这么大还都没过过这样的日子呢。你看我,也住过大屋子里,也当过小姐了,现在又有了自个的地,还有这么多疼爱我的人,就跟老人们说的那样,我这辈子也值了。”

    珍儿看她感慨万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白芷姐,你这辈子才到哪儿呀,现在就值了那也太亏了。”叶白芷嬉笑着追着珍儿打。

    毛氏跟叶石韦在旁边一行掰包谷,听到珍儿跟叶白芷的对话,都低声笑起来。

    “你也别逼得太紧了,我都早上看珍儿都吃不下那两个馒头了,也还是硬吃了下去,我看是看的真真的,她一点儿也没想过扔了的。”叶石韦低声对毛氏道,也是看珍儿实在吃的辛苦,舍不得她吃个饭还这么痛苦,想让毛氏放过她。

    毛氏低叹一声,“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她吃的辛苦呀?”你看她这来的也四五个月了,个了愣是没长高一星半点的,我这也是焦心,没法子了。你当姑娘家长身子什么都成?她要是错过了这个时候,身子要没长全,这一辈子可就毁了!一个姑娘家,要是身子不好,连乡下都没个容身之处,更何况,你别忘了无忧大师都说珍儿是个富命呢。你看那富家的公子少爷有那个从一而终的,不都是三心二意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我们现在不做做恶人把珍儿的身子给她调养好,她以后吃苦受累还在后面呢。”

    叶石韦到从没想过这些,主要是他就是想也想不到这些。可是隔了五六根包谷杆对面的珍儿跟叶白芷早就停了打闹,也听到毛氏这段语重心长的话,心里的震撼不是一星半点的。

    珍儿看了看叶白芷,叶白芷也刚好看着她,两人眼睛都亮晶晶的。

    晌午珍儿不止自觉的吃了两碗饭,还听叶老爷子的细嚼慢咽,吃了饭也破天荒的去午睡了。还拜托叶老爷子给她写了不少养生的法子,后来去铺子一说,夏嬷嬷手里也有不少姑娘家调养身子的法子,也不管有没有用,都一个接一个的试,好好的养身子。毛氏对她这个态度非常满意,当面背后不知道夸了多少回。

    晚上回去,珍儿他们吃了饭,她照例带着虎子从医庐回家。从这儿走近一些,而且叶老爷子得看着她跟虎子进了家门才会安心。跟叶老爷子打了招呼,珍儿正准备带着虎子出门,却被阿大给叫住了,珍儿有些怔愣,不知道阿大叫住她有啥事,而且他脸上的表情还有些不自然。

    叶老爷子示意珍儿稍安勿躁,珍儿也就拉着虎子坐了下来,想看看叶老爷子跟阿大有什么事儿。

    “珍儿,”叶老爷子拍了拍阿大的肩膀,开口对珍儿说道:“阿大有些事跟你说。”

    珍儿见他们这样郑重其事,突然有些紧张,不会是城里又出了什么幺蛾子了吧?叶石斜他们还不安生?

    “珍儿姑娘,我,我,”阿大低着头,重复了几遍也只说了个我,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阿大哥哥,有事儿你就说吧,你要是信得过我,能帮的我一定帮。”珍儿开口道,既然这事儿让阿大难为情,她就先开口吧,就看阿大到底信不信的过她了。

    听到珍儿这么说,阿大抬头看了珍儿一眼,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眼睛一深就跪了下来。珍儿吓的跳起来忙躲开,虎子不明所以,但也跟着他姐起身走到叶老爷子身边握住他的手。

    “请珍儿姑娘赐名。”阿大磕了个响头,这话说的很是坚定。阿三、阿四一直躲在帘子后面往这屋偷看着,见珍儿一脸受了惊吓,也掀了帘子跑出来跪着,大声道:“请珍儿姑娘赐名。”

    珍儿目瞪口呆的看着一溜趟跪着的三人,脑子里迷糊的不行,完全不知道这是闹哪般。

    “阿大哥哥,你们快起来吧,这赐名怎么会是我赐呢?你们要是嫌名字不好让爷爷帮你们起一个吧,爷爷看了很多书,他起名字好听。”珍儿走过去扶起阿大,却没想到他意志挺坚韧,只一个劲的道:“请珍儿姑娘赐名。”阿三、阿四也跟在后面大声的叫道。

    珍儿有些没有法子的看向叶老爷子,叶老爷子叹口气,道:“珍儿,阿大他们几个是想卖身给你。”

    珍儿惊的张大了嘴。

    “卖身?为奴?”听到这屋动静的叶白芷躲在门口望里瞄,听到这话惊道。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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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热,就是刚洗了澡,还没走两步那汗又下来了,人们睡不早就在院子里乘凉,所以牛郎织女的故事才能在浩瀚星河的夜空下,一代代的流传下来。

    叶白芷那声一出珍儿就顺手拿起旁边桌上的医术扔了过去,叶白芷反应也够快,惊叫一声躲了过去。书摔在帘子上掉在了地上,叶老爷子看的心疼的不行。叶白芷见珍儿没打中她,掀了帘子对珍儿做鬼脸,不过她还算是知道叶老爷子的心意,把书捡起来小心的拍掉上面的灰,抱在怀里。

    毛氏跟叶氏还有叶苏木夫妇、叶白薇在院子里乘凉。毛氏听到叶白芷的惊叫声,想着这屋里还住着几个半大不小的小子,这要是传出什么事儿可就说不清了,三步并作两步的往这屋冲了过来。看到门口把头伸进帘子里张望却安然无恙的叶白芷,气的拍了拍她的头。叶白芷痛呼一声,捂着头,见是毛氏也不敢抱怨,只楚楚可怜的望着她。

    孙氏小脚跑不快,落后了几步过来,见叶白芷捂着头脸皱在一起,心疼的帮她揉揉头道:“白芷,你这是怎么啦?头碰到啦?”

    叶白芷觑了毛氏一眼,低下头道歉:“大伯娘,我错了。”

    “错哪儿了?”毛氏质问道。叶白芷低声道:“我不该大晚上的到医庐这边来,我错了。”

    毛氏看她认错态度良好,气早消了不少,正准备训她两句让她长记性呢,帘子就被人掀开了。

    “大晚上的,你们来干啥?”叶老爷子见是她们几个,点了点叶白芷道:“芷丫头,你跟你娘先回去歇着,以后别到这边来。老大家的。你过来,有个事儿跟你商量商量。”

    叶白芷从缝隙里往门里瞄了瞄,无比想留下来看事情怎么解决,珍儿到底收没收他们四个。不过她也知道不论是叶老爷子还是毛氏都不会让她留下的,只好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她娘往外走,直到毛氏进了屋帘子落了下来什么都看不到了,才撅着嘴回屋了。

    毛氏听了前因后果,也有些拿不定主意。要说,阿大这几个人,阿大沉稳。阿三憨厚,阿四机灵,这几个人她都挺喜欢的。可就是那个阿二的脾气她有些瞧不上,太别扭了,人家对他好还跟求着他一样,否者就是瞧不起他,同情他。他也不想想。你就是一个乞丐,人家对你好是人家心慈,难道还得人家求着你才行呀?脾气倔的比曹魏还狠,她是很不看好他的。

    “你们有文书吗?”毛氏问道,卖身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分活契跟死契。南梁朝的律法规定。活契的奴才要有自己本家或者是本族的证明还要签卖身文书,写好多少年,每年工资多少等明细。至于死契。那就是简单多了,签了卖身契,去衙门立了立了案,以后就是主家的人了,主家对你有绝对的处置权。所以一般人都不会签死契。这样生命没有保障。毛氏这样问也就是想问阿大他们是签死契还是活契。

    阿大脸色暗了暗,道:“我们都是乞丐。没有户籍文书,我们签死契。”毛氏看了珍儿跟叶老爷子一眼,有些拿不定注意这事儿怎么办才好。

    签死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个事儿,得有人作保,还要衙门里的人肯签字盖章才行。前些年修建行宫,朝廷征调不到人手了,就把各州府县城里年轻力壮的乞丐强压过去建行宫了。民间都在传,苏州行宫下攒的就是那些年轻乞丐跟工匠的累累白骨。当初为了保证乞丐都能被送去当苦力,朝廷还临时下了什么指令,大意好像是说乞丐卖身为奴有个什么限制,毛氏仔细想了想也不记得那指令到底说了什么,反正她也就听她爹喝醉酒顺口提了提,一直以为跟自家没关系的事儿,她也没放在心上,可没想到这才十几年间,他们家就跟这律令扯上关系了。

    毛氏把律令的事儿说了,问道:“阿大,你们知道这条律令吗?”

    阿大紧抿着嘴,道:“知道,我们之前去找活做,没人要我们,后来辗转打听才知道有这样一条律令在。听说圣上身子不好,苏州行宫的修建已经停了,或许这条律令很快就要废止了呢?而且我们在县城的时候,也有相熟的人被大户人家买去当家奴,我看到他们进衙门签了文书的。现在律令已经放松了不少,要是珍儿姑娘愿意帮我们,肯定也能签了卖身契的。”

    这是珍儿第一回听阿大说话用这样急切的口气,好像生怕她不答应似的。其实珍儿还真有些犹豫,对于这次生了病以后的阿二,她从心底里喜欢不起来,可是看阿大对他们三个的回护之情,不手下阿二他们三个也不会同意卖身的。

    “你是什么时候打卖身的主意的?周小姐到铺子之前还是之后?”毛氏紧盯着阿大,厉声问道。

    阿大就是经历的再多,吃的饭却怎么也比不上毛氏吃的盐,被毛氏犀利的眼神一看,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低声道:“周小姐来之前就有了这个想法,但是怕珍儿办不到会为难她就一直没敢说。后来听阿四说周小姐就是知县家的小姐,还跟珍儿很熟,我这才敢跟珍儿说了这事儿。”

    毛氏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他没有说话,而且她觉得阿大也是一个不屑于说谎的人,要不然他有很多机会骗珍儿。

    “你们也知道这事儿有些麻烦,这几天事儿也多,等过两天闲下来了,我们再好好说说这事儿。”毛氏长叹了口气,道。

    阿大感激的对叶老爷子磕了个头,又给毛氏磕了个头。才站了起来,回屋里去了,阿三阿四也跟着磕了头,才一脸喜气的回屋了。

    叶老爷子跟珍儿姐弟都看着毛氏,毛氏摆摆手道:“今儿晚了就不说这个了,等明儿再说。”珍儿点点头,这事儿来的太突然了,她也还有些没明白阿大怎么突然有了这个心思,跟叶老爷子跟毛氏告了别,她牵着虎子往自家去了。叶老爷子一直看到珍儿拴好了大门,又把旺财拴在堂屋门口,点燃了屋子里的灯,在窗户边上冲他绕了绕手,才转身进了屋。

    珍儿家也确实需要一个守门的,就是两小孩还有一条狗,怎么让人放心呀?

    回到屋里,阿三跟阿四两个乐的嘴都合不拢嘴,阿大虽然还皱着眉头,可是脸上的表情却已经放松多了。

    阿二看他们这个样子,讥笑一声,侧过身子不看他们。阿三憨憨傻傻的问道:“二哥,我们能签卖身契了,以后就有家了,你高不高兴呀?”

    阿二回身,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嘲讽道:“阿三,我从来没发现你这么贱呀?能卖身你觉得很光荣是不是呀?谁跟你是一家人呀?人家当你是条狗,你还很得意是吧?”

    阿三从来没被自己最信任最亲近的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当即就瘪了嘴哭起来。阿大板着脸看着阿二,道:“给阿三道歉!”

    阿二脸上闪过一瞬间游移,很快就镇定了,死硬着嘴道:“怎么,我说错了吗?你敢说你们内心不是这么下贱?”

    阿大气的一拳揍了过去,阿二的头都被打歪了,回过头来嘴角就挂了血。阿三阿四刚张了嘴要惊呼,阿大一个眼神看过去,他们就想起来这是晚上还是在医庐,生怕对面屋子里的叶老爷子听见,忙捂住嘴。阿三还是心疼阿二,碰了碰气的浑身发抖的阿大道:“大哥,算了,我不怪二哥了,你别打他,他身子弱,不禁打的。”

    阿大气愤的摔了摔胳膊,道:“他现在生病的不是身子,而是心。阿二,珍儿姑娘跟我们无亲无故,她为什么要帮我们,为什么要千方百计的找人给我们看病?你也不想想,那回你都昏死过去了,要不是珍儿姑娘不计脸面的磨着医馆的大夫给你看病还贴钱给你抓药,你现在还活着吗?她救你是一次两次吗?”

    “还给你做了新衣裳。”阿四在后面小声的道。

    阿二扔了床里面放的衣裳,讥笑道:“什么破衣裳,我不稀罕!要早知道会是这样,我宁愿她当时没有救我,让我死了算了。”

    阿大看着冥顽不灵的阿二,气愤的还想上前打他,却被阿三拉住。阿四捡起地上阿二扔的衣裳,心疼的眼里直泛泪花,“这是我从小到大得到的第一件新衣裳。”

    阿大心疼的看着阿四,撇了一眼阿二,道:“咱们都是一样的,只要珍儿姑娘收我们,我们三兄弟是要卖身的,你卖不卖自个决定。晚了,都睡吧。”那天晚上,阿大没有跟阿二睡在床上,而是跟阿三、阿四挤在他们俩平时睡的木板上。阿四怀里还抱着那件新衣裳。

    转眼间,包谷棒子掰完了,珍儿那一亩水稻有王大叔他们帮忙收了,阿大、阿三跟阿四帮忙脱了谷穗,也很快就收拾好了,还给叶家也帮了两天忙。这地里该收的收了,该犁的也犁了,就该要播种了。

    之前黄豆跟花生收了以后,王大叔就来问珍儿要不要种油菜。油菜好种,出苗又快,产量也不差,很多农家里吃油就靠这个。不过虎子跟珍儿都不喜欢闻菜油的味道,她也就没种,打算晾晾地,以后种麦子。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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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种地不知其中的艰辛跟门道。怪不得有些人种了一辈子地还不敢称会种地,原来种地也有很多学问。

    这一回,珍儿才明白,地里不能只种单样,这要是这年的雨水正好不肥这一样庄稼,那不就亏死了?

    每年种地之前,村里都会开一个散会,就是商量这种什么的。当然这个会之所以散是因为这是村里人自己组织的,就是想大伙在一起商讨商讨,也好让心里有个底。而本身心里有底的人就不会参加这个会议了。

    珍儿心里没底,却也没参加这个散会。去商讨的都是家里的当家汉子,珍儿家户主是虎子,可是虎子太小,去了也说不上话,帮不上忙,珍儿一个小姑娘平时抛头露面的已经有不少闲言闲语了,这要是在不知道收敛在村里瞎转悠,那些个长舌妇的口水就能把她淹死。

    叶石韦每年都去参加了这个散会,这倒不是他心里没底,事实上他跟毛氏都是比较有主见的人,特别是这种地上,那也还算是有些摸索出来了。不过枪打出头鸟这句话他们还是懂的,所以每年开会叶石韦都会去,可是却不开口。反正他平时话就不多,这不开口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这晚开了会回来,叶老爷子、叶石韦夫妇、孙氏娘仨、叶苏木夫妻,还有叶白薇都在院子里乘凉,商量着地里该种些什么。

    还有叶石斜跟叶石燕兄弟两的那二十亩地,当初把他们兄弟俩除名的时候,说好了那地一半儿是给孙氏娘仨的嚼用,还有一半是给叶老爷子养老用的。这些地现在都有了主,当然也要跟他们商量商量。

    珍儿牵着虎子的手进门的时候,他们的讨论已经到了尾声了,最后是叶石韦一锤定音了。

    见珍儿他们进来。叶老爷子就招手让虎子过去。虎子也跟叶老爷子亲,松了珍儿的手,一路高呼着扑进叶老爷子的怀里。

    叶老爷子把虎子抱到腿上坐好了,就照例问起他今儿都干了什么,晚上吃了什么。

    虎子掰着手指,一个一个的数着答:“上晌跟春水哥去隔壁村子里帮着摘柿子了,好大好大的一个磨盘柿,可好吃了。我拿了好几个回来,还让姐姐给爷爷送了几个来。”说着看向珍儿:“姐,柿子你拿过来没有?”

    珍儿点了点他的额头。道:“你好说呢,那柿子还有些涩,我拿去跟苹果还有杨掌柜送来的香蕉放在一起了。估计后儿就能吃了。”

    虎子听的点头,转头把这话又跟叶老爷子重复一遍,最后强调:“爷爷,我一定看好姐姐,不会让她偷吃柿子的。柿子好了。我第一个拿给你吃。”

    珍儿听的哭笑不得,想打虎子又舍不得下手。叶老爷子却听的很高兴,抱着虎子笑的合不拢嘴,直点头道:“好好好,我们小虎子一定给爷爷守住喽,可别让你姐姐把柿子都给偷吃了啊。”

    虎子握紧了小拳。面容坚定。

    珍儿抚额,早知道她就不尝柿子是生是熟了,这下可好。虎子这么一宣扬,他们还以为她多贪嘴呢。

    说笑了一会儿,叶石韦就问珍儿那几亩地想种什么。珍儿今儿来,也是听说叶石韦去参加了这个散会,想来听听他的意见的。

    叶石韦把几个老庄稼把式的想法一说。珍儿觉得这跟自个本来的打算没什么相干,就对叶石韦道:“大伯。我想就种麦子跟大蒜好了。”种了麦子,明年白面就有了。而且大蒜不仅产量不错还能抽蒜薹,蒜薹不管是炒肉吃还是腌了吃都好。再说,自家也还有铺子,就是吃不了卖了也方便。

    确定好了要种什么,剩下的就好决定多了。麦子的种子前些日子珍儿就买好了,大蒜也买了,就是还没剥成一粒粒的,这个需要些时间,好在时间也不敢。只要把蒜瓣剥出来,排种的时候就很简单了。

    知道这边珍儿他们在考虑要不要收下自己兄弟四人,阿大是拼了命要给珍儿还有毛氏他们留下好印象,争取让珍儿收下他们。求得了毛氏的同意,阿大、阿三、阿四三兄弟就顶着帮工的名义开始给珍儿家帮忙了。

    至于阿二,他的喘疾得慢慢调养,他不愿意下地,珍儿也不会提这茬。这卖身本来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儿,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珍儿还是懂的。

    对于让阿大他们出来这事儿,毛氏也是考虑了良多,她本意是打算要他们露面的,等阿二的病好了,他们兄弟几个打哪儿来回哪儿去,以后能少来往就尽量少来往,也省的惹出了麻烦惹村里说闲话。

    可这计划再好也赶不上变化,这厢他们病快好了,阿大却又生出了卖身给珍儿的想法,这样一来,之前的种种打算都要重新来了。

    后来还是叶老爷子说阿二的病也快好了,只是要静养,而这静养在哪儿养也都成。也就是说即使珍儿这里真的没法子收下他们兄弟四个,他们也能立刻走了。只要人走了,对外怎么说还不都是一个说法。毛氏才同意阿大他们给珍儿家帮忙种地。

    她心里其实也是存着考量他们几个的意思。如果他们兄弟踏实肯干,不负珍儿年幼,又不偷奸耍滑,她也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即使阿二不乐意不出去做活,她也只当是这三个兄弟养活这一个了,愿意让珍儿收下他们。而他们要是有一点儿不好的想法,那这活计就不用做了,他们立马就得走人。

    阿大他们三兄弟很珍惜这次机会,还专门去给毛氏还有叶老爷子磕了头,给珍儿干活也很卖劲。

    有了新的希望,阿大他们每天早上天刚亮就起床了,简单洗漱了,几个兄弟就去珍儿家门口等着了,等珍儿开了们就去帮忙清猪圈、喂猪、喂鸡,烧火做饭了。

    自从阿大他们要来帮忙,珍儿就没让毛氏做他们兄弟四个的饭了,怎么说也不能让人给你干活还让别人管饭吧。

    对于收留这样的大事儿来说,做饭这些都是小事儿,珍儿跟毛氏说了以后,当天晌午毛氏就没做他们兄弟四个的饭了。

    吃了早饭,阿大他们几个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好了,阿四跑去给阿二送饭,阿大跟阿三就去地里忙活,等王大叔他们来了就帮着套犁,赶牛。犁完了地,阿大他们也不嫌脏,帮着施肥。

    阿大他们能吃苦还好学,只要是不懂的,他们也不扭捏都直接找王大叔跟钱大叔问。乡下人家淳朴实在,最喜欢的就是这样肯下力气,不怕吃苦,踏实肯干的人。

    虽然知道一些阿大几兄弟的事情,但是他们愿意靠自己的劳动吃饭,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不要自己尊严的苟活,对于这样的态度两位大叔都很喜欢,也想帮帮他们,只要是他们问的,大伙都知无不言。

    等种完了麦子,珍儿跟阿大他们几个紧赶慢赶的才把蒜瓣给剥出来,慢慢一麻袋全给剥的一粒一粒的,珍儿看着饱满的大蒜瓣,心里就很高兴。

    今年还只有一麻袋,等明年收起来了,就能把自家屋檐下全部都挂满大蒜瓣了,她就喜欢这样充实的喜悦,就像现在门前挂满了包谷棒子一样,远远看去一片片的金黄,看着就喜庆。

    排蒜瓣那天珍儿没让王大叔跟钱大叔来,他们忙活了这么几天,就是不说,珍儿也知道他们很辛苦,特别是那天去给王大叔他们送水,珍儿看到钱大叔手上磨的水泡,很多都是磨了又磨的,这都是犁地犁的。她家附近的五六亩地都是荒地,不好犁。

    王大叔他们知道珍儿仁义,也没推辞,反正种大蒜这活儿也不麻烦,珍儿他们几个再加上阿大应该应付的了。

    种蒜瓣要先用锄头把松散的土趟出一条沟,沟不能太深,然后排上蒜瓣,再在后面在趟出一条沟,而这条沟的土要把前一排的沟给盖上,然后再来排蒜瓣,这样循环往复,直到把地都排完,最后一条沟从旁边挖些土盖上就成了。

    这个活说来还真不重,阿大挖沟,阿四跟虎子两个人跟在后面排蒜瓣,这边是阿三挖沟,珍儿跟在后面排蒜瓣。

    珍儿手脚麻利,排完了自己这边的,一抬头往虎子跟阿四那边瞅,忍不住笑起来。

    虎子不明所以,看他姐笑的开心,又看了看自己这边排的蒜瓣,很快就发现问题了。

    “阿四哥哥,你排错了。”虎子叫道。

    阿四看了看自己拍的,又看了看虎子排的,疑惑的道:“没错呀,我距离不近呀。”

    虎子垫了手里一个蒜瓣道:“阿四哥哥,你看,这头见见的带着细长线的,这是头,要朝上的。你看你的全都朝下了,这样他怎么发芽,怎么把头冒出来呀?”

    阿四挠挠头,道:“还是虎子聪明。”虎子笑的含蓄,脸却扬了起来。

    过了一两趟之后,阿大几人明显已经掌握好节奏了,握斧子的力道掌握好了,趟的沟也平整了不像之前的坑坑洼洼的,干活也快了很多。

    晌午的时候,他们几个就排完了大半亩,珍儿的两亩地,没两天就能种完大蒜。

    晌午吃了饭,阿大他们带了阿二的饭就回医庐歇晌去了,珍儿最近也习惯了睡午觉,叮嘱好虎子自己去玩,她也回屋睡了。

    等她一觉睡醒了,虎子也兴冲冲地跑回来,举着手里的冰片糕,高兴的对珍儿道:“路远哥回来了。”

    PS:

    亲们,中秋节快乐!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荒地变肥地(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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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矮你收它干啥?我直接一把火烧了了事,那草木灰还能肥肥地呢。”

    珍儿站在田地中间,耳边总想起叶路远这句话,配合他讥笑的表情,心里跟窝了火似的。看到这么久以来的努力终于有了成绩,她能一雪前耻了,心里竟隐隐有些些激动和期待。

    “姐,我把路远哥叫来了。”虎子从后面的园子那里一路跑过来一路喊着,叶路远跟二妞、四妞都跟在他后面跑,叮嘱着他要慢些,怕他摔了。

    叶路远一口气跑到低头上,看到地里的珍儿跟虎子高兴的说笑,一屁股坐在田埂上的草地上,喘着气,道:“啥事啊,这么急着让虎子叫我过来?”

    二妞拉着四妞跟在后面过来了,见附近都是刚犁过的地,也不知道珍儿找他们干啥,跟着坐在旁边的草地上,拿出怀里的汗巾擦汗。

    这大热天的一路上跟着虎子跑过来,身上早就汗湿了。

    四妞看也热的不行,抬起袖子就抹了把头上的汗,又蹭了蹭鼻涕。二妞拍了她一下,道:“我给你的汗巾呢?怎么不带着?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不能用袖子擦鼻涕,油光雪亮的,好看呀?”

    嘴里虽然训斥着,不过二妞却还是动作轻柔的给四妞擦了擦脸上的汗,又给她擤了鼻涕。见四妞收拾妥当了,她也抬了头盯着珍儿看。

    珍儿得意的看着他们,在心里默数了十下,才开口:“你们看我身后的这块地,看出来什么没有?”

    叶路远跟二妞往珍儿身后瞧去,不就是刚犁过了,土都松散了,嗯。还施过肥了,难闻死了。

    叶路远跟二妞皱着眉,道:“这么难闻?有什么好看的?”

    他们面露嫌恶,珍儿看的不禁撅了嘴,四处看了看,这么明显他们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你们不觉得这块地比周围的地都肥沃些吗?”珍儿提醒道。

    二妞往旁边看了看,点点头:“好像是吧,反正我看着也没太大差。你这几亩都是荒地,我爹说了,没个三五年的是种不出来的。你想想你那些矮趴趴的秧苗不就知道了。你这就是有肥些也肥不到哪儿去。”

    一说起这地不肥珍儿就来气。

    她家附近的几亩地都是荒地,杂草丛生不说,地也贫瘠。这头一茬珍儿撒的黄豆跟绿豆,虽说不至于颗粒无收,可今年这么好的年成,一茬地种下来,也只是得回来个种子钱。秧苗也长的矮趴趴的。

    因为太寒碜,珍儿也没好意思让王大叔他们来帮忙,收黄豆,割秧苗,都是她自个一点点的收完了的。割苗那天恰逢叶路远休假回来,给虎子带了包饴糖。听虎子说珍儿在忙还过来看了看,当时他差点没笑岔气去,指着珍儿家只到膝盖那么高的秧苗道:“这么矮你收它干啥?我直接一把火烧了了事。那草木灰还能肥肥地呢。”

    珍儿撇过脸没理他。

    没想到他自个乐了还不过意,下晌又叫了叶白芷、二妞跟大壮他们来参观了,几个人在地头上说笑着,直把那几亩荒地说的是一无是处,满目疮痍。简直比杂草丛生的野树林还要恐怖还要荒芜,言下之意就是珍儿种这些地也是白费力气。珍儿听的心里憋着口气呢。一直都等着今天来出了这口气。

    “怎么肥不起来了?”珍儿翘着头,道:“这地我用心打理了的,王大叔他们都给我犁了三四遍,我也施了好几遍的肥,还都挑的是粪肥,昨儿我让钱大叔帮我看了,连他都说我这一亩多的地料理的好。”

    叶路远挑眉看了二妞一眼,这么大热天叫他们来看这地就是为了告诉他们这地已经肥了?

    叶路远扔了手里的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敷衍着道:“好好,你这地肥了,明年一定会大丰收的啊。”

    “走吧,回屋吧,这地头上也太晒了。”叶路远用手搭在额头上,眯着眼对二妞姐妹道。

    二妞也站起来,又拉着四妞起身了。

    珍儿跺跺脚,真的就不能指望着他们自己想明白她的用意。

    “路远哥,看到这地,你都没什么想法吗?”珍儿问道。

    叶路远转回头仔细看了看珍儿,他也觉得珍儿今天有些反常,她死磨着这地干啥?

    仔细想了半晌,叶路远还是疑惑的摇了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珍儿有什么用意。他爹都说珍儿想的事儿跟他不一样,有的时候他想不通只要照着珍儿说的做就成。

    “有啥事你说吧,我能帮你做的肯定帮你。”叶路远肯定道。

    二妞也被他俩搞迷糊了,回身来看着他俩。

    珍儿掏出汗巾擦了擦汗,也给虎子擦了擦脸,然后打发他带着四妞进屋了。才对叶路远跟二妞道:“走,去菜园子看看,看好了你们就知道了。”

    菜园子里最近因为有人帮忙收拾,破败的菜秧子早就整理走了,就连菜畦也被翻过了,种了萝卜、白菜、长青菜这些,看着井井有条。

    珍儿带着他俩走到园角,指着荆棘丛里面的一小片秧苗对叶路远问道:“路远哥,还记得这是什么吗?”

    叶路远撇了一眼,张了张嘴,又猛然回头,眯着眼瞅了半晌,最后干脆长腿一跨进了菜畦,仔细看过以后,张大嘴回头看着珍儿,一脸的不可思议。

    二妞被他俩搞的云里雾里,挠了挠头对珍儿道:“这是什么秧苗呀,怎么路远哥的表情那么震惊呀。”

    珍儿得意的笑了笑。

    “这是草莓秧呀!”叶路远惊讶的道,然后仔细看了看,指着那些细小的秧苗问道:“这些小苗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弄来的?”

    二妞不知道什么草莓,珍儿跟叶路远还有叶白芷靠草莓挣大钱的时候,她跟珍儿他们还不熟呢。

    珍儿拉开了荆棘丛旁边用竹子扎的一个门,让二妞也进去以后,开始给她细细讲起了,“这个叫草莓苗。等结果子以后长出红色的草莓。草莓是番邦进贡来的贡品,最近几年京城已经有人开始种这个了,不过我们这个地方离的远,所以知道的不多。”

    二妞听的目瞪口呆的,她这辈子还能见到贡品呀!

    “草莓产量不高,而且还不容易长途运输,所以我们这草莓要是种出来价格会很高。”珍儿扒了扒草莓苗,见他们长势不错,继续道:“我想了想,这个东西还是种在我们附近。每天看着才好,这样既不容易让人察觉,也省的遭人祸害了。”

    叶路远也想到了山坳那儿被烧的大片草莓。心疼的直滴血。三十多两银子呀,就这么一下子就没啦!

    “那你打算种哪儿?你这菜园子也太小了些吧!”叶路远环顾了一下珍儿的菜园子,皱眉道。

    还是二妞机灵,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珍儿是想种在刚刚那块地里吧。”

    珍儿点点头。“我费了那么大劲整饬那块地,可不就指望着能让它肥一点儿,我好种草莓嘛。结果你们也点儿也不夸我。”

    叶路远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呀,我还以为你还记得我们笑话你地的事儿呢。”

    “珍儿辛苦了,真的辛苦了。”叶路远跟二妞都笑起来。

    珍儿高兴的接受了他们的赞扬。才接着道:“我也没种过这草莓,不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时节种植的,不过我照草莓成熟的日子推算了一下。它应该是这个时节种的,因为怕我给种糟了,所以来问一下你们。”

    叶路远跟二妞都不懂这些,两人齐齐摆了摆手,道:“我们也不懂。这事你看着办就成,有什么要我们做的就直接吩咐吧。”

    珍儿也猜到他们会当个甩手掌柜的了。不过这事儿说了让大伙心里有个谱就成。

    “那这样,”珍儿指着大秧苗下面分出来的茎对叶路远跟二妞道:“那块地虽说离我们家近,可也在路边上,人来人往的都看得见。而且这里离山也近,要是那野猪跑下山给拱了,那就得不偿失了。我想着,我在盖个院墙吧,把这几亩地都给圈起来,后院那里也搭一个棚子,以后也好住人。”

    叶路远跟他爹一起也做过一年多的泥瓦匠,珍儿这一说他就明白珍儿的意思了,心里盘算了一下,道:“这可不是个小工程呀,这一圈的围墙做起来也得个一两多银子的。”

    珍儿想了想,她后天去结野味的钱,算了算应该也有二两多银子,盖这个围墙还是够了的。

    “银子不是问题,就是得麻烦你去问问十一哥跟十二哥他们有没有空,要是有这两天就托他们忙忙,把这围墙盖起来。我们几个就得尽快把这小分茎给剪出来,到时候好把这些幼苗都移到地里去。”

    叶路远又跟珍儿商量了一下围墙怎么盖的事儿就去找叶十一他们了。

    二妞直到叶路远走远了才回过神来,道:“珍儿,咱们这种贡品,不犯法吧?”

    珍儿哭笑不得的瞅着她。

    “不犯法,你就放心的种草莓吧,我可是连买家都找好了,等草莓熟了你就顾着数银子就成了。”珍儿笑着道,最后叮嘱道:“这事儿啊,还得做的隐秘些,对外谁都不能说,知道吗?”

    二妞点点头,“我连三妞、四妞都不说。”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那白芷姐跟大壮也都不能说吗?”

    “白芷姐知道这事儿,这事儿也有她一份呢。至于大壮,”珍儿沉吟了一下,道:“我听说他们家门风有些不严,这个事儿还是瞒着他一些吧。”

    听到门风不严,二妞心里震了一震,可是看珍儿的样子,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她有些犹豫这话要不要说。

    眼看着就要进屋了,二妞伸手拉住珍儿,道:“我有事要跟你说。”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挑拨(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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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大婶,谢谢啊。”猎户拿着一吊钱,高兴的跟大壮他娘道谢。

    何大婶摆了摆手,道:“不谢不谢,这回卖的好下次记得猎了这样的东西还来卖呀,我们家价格公道、秤也准,都是熟人的,你可记着了啊。”

    猎户笑的满脸红光,直点头道:“一定来,一定来。”

    送走了猎户,何大婶心里盘算了一下,光是这三只山鸡跟一只狍子她就能从中挣十文钱,这生意做的可真轻松。

    何大婶正心里美滋滋的,大壮跟着他爹进门了,每人身上背着一些野味,看来今儿出去了一趟也收获颇丰。

    何大婶帮着把东西卸下了,检查了下那些山鸡跟孢子腿上都系好了绳子,确认它们不能跑了,才喜滋滋的坐到何猎户身边,问道:“今儿收的不少呀?几文钱一斤收的?”

    何猎户灌了碗水,才道:“野鸡五十文一只,狍子二百文一只。”

    何大婶看了看地上那几只野鸡跟狍子,在心里默算了算,惊的跳起来,“你怎么给这么高的价?一斤都值十六文钱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这野鸡给个十五文钱一斤就算了,还有那狍子,一斤给个十八九文钱,我们就能赚个几十文的,你看你这弄的,瞎忙活一场。”

    “行了行了,”何猎户听不得何大婶这么咋哇的,把碗放在桌上,道:“怎么是白忙活,那珍儿姑娘可也一个月给我们工钱呢,五百文钱呢,跟城里的护院都是一样的价钱,这你还不满足呀?”

    “五百文钱怎么啦?她不该给呀?为了她这收野味,我们一家老少上山下乡的跑,那鞋都跑坏了。她不得给工钱呀?”何大婶点着那些野鸡,道:“再说,没有咱们家给她帮忙收这些东西,她收得到这些吗?哦,收回来了,没死的还得给她养着,这哪一样不要钱,不费工夫?”

    何猎户知道他家这婆娘一不讲理起来就没完没了,皱着眉起身,道:“我到院子里去喂牛。”

    “哦。对了,这还用了我们的牛车了。我们大壮也见天的去给她当车夫,我们也没说什么不是。”何大娘头翘的高高的。仿佛这样她说的就能得到被人的认同。

    大壮忍了忍,咬咬牙,道:“娘,当初可是你说要让我去跟珍儿帮忙的。再说,人珍儿每次从城里都给你带东西回来。而且用了牛车人家也给了银子的,你别说的跟人家成天占咱家便宜似的。”

    何大婶一听不乐意了,想着今儿在大槐树下摘菜说闲话的时候,村里那几个妇人的话,心里跟扎了根刺似的,钻心的疼。她就说那珍儿跟他们家没什么交集怎么会找他们帮忙收野味,还给了那么高的工钱,原来是存了这样龌龊的心思。

    “没占我们家便宜?她怎么没占我们家便宜啦?她不就是看你爹在这十里八乡说话还算得上数。特别是那些猎户都给你爹几分薄面她才来找你爹的嘛,这是拦了我们家财路的事儿,她怎么没占我们家便宜?她把我们家的银子都给搂到自个口袋里了。”何大婶双手插腰,站在自家堂屋门口,吐沫横飞的一直强调珍儿抢了他们家银子了。

    大壮丢了手上的套绳。准备去找他娘理论,被他大哥柱子一把拉住了。低声对他道:“咱娘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没人理会她她还能消停些,你要是跟她理论她能跟你耗到大半夜。去,该干嘛干嘛去,别理会他。”

    大壮想想也是这样,转身去后屋里忙活了。

    何大婶见他们没理会自个,也有些无趣,正打算再骂完这一遍就去做晚饭的,她家大丫一蹦一跳的进屋了,后面跟着二丫。

    “娘,娘,我今天看到春枝姐头上戴了一朵很漂亮的头花,真的,可好看了,娘,你给我买一个吧。”大丫抱着何大婶的手撒娇。二妞也咬着手指跟在后面道:“娘,我也要。”

    何大婶推开大丫,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道:“去哪儿玩了?成天没个姑娘家的样子,跟个灰泥鳅似的。”

    二丫也跟着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她娘下手可重了,要是她娘给她拍肯定还要训斥她。

    大丫忍着身上的痛,继续道:“娘,你给我买吧,你给我买吧。春枝姐说很便宜的,是春水给在县城给她买的,只要十二文钱。”

    “十二文钱?”何大婶惊叫起来,也不拍大丫身上的灰尘了,叫道:“哪凉快哪儿玩去,我钱多烧着慌呀我给你买十二文钱的头花?那我还不如割两斤肉给你爹还有你哥补补身子呢。”

    “娘,要嘛,要嘛。”大丫、二丫一人抱着何大婶一边撒娇,“娘,人家都说咱们家帮着齐珍儿收野味挣了很多钱,就连春枝姐跟桃花都跟我说话了呢,你看我连件像样的头花都没有,他们会笑话的我。”

    “笑话我的。”二丫也跟在后面学舌。

    何大婶低头看了大丫一眼,心里也隐隐有些自豪,她家大丫确实长的不错。

    “你春枝姐的头花是她哥买的,你不知道也找你哥要啊。”何大婶拍开了大丫,去庖下准备晚饭去了。

    大丫撇撇嘴,拉着二丫道:“走,找二哥去。”

    大壮听大丫说要头花,笑了起来:“你要头花干啥?你才多大呀?”说完想起来二妞,好像她也没什么头饰,最稀罕的就是那多绢花了,每次只在上县城的时候才会戴着。

    “哥,人家都说我们家发达了,最近挣了不少银子,可是你看我跟二丫头上都只有一根红绳,这也太寒酸了吧。”大丫指着二丫的头,又冲二丫使了个眼神,二丫跟着点头,“太寒酸了。”

    大壮点了点二妞的鼻子,笑道:“你懂什么寒酸的?”然后对大丫道:“谁跟你说咱们家发达了,有钱了的?咱们家不就是这样,哪里有钱了?”

    大丫手一虚指外面,道:“村里人都这么说的,还说那齐珍儿也是靠着我们家才能挣银子的,要不然像她那样的花钱,早穷了。”

    大壮气极反笑,“珍儿怎么靠我们家挣钱了?我们家要能挣钱还能住乡下,不跟人家似的去县城买房子买铺子?”

    大丫撇撇嘴,“这话有不是我说的,是村里人说的。哦,娘也这么说的,是吧二丫。”二丫点点头,“娘也说了。”

    大壮肃了脸,问道:“娘,什么时候说的?在哪儿说的?都有谁听见了?你给我一句不落的说清楚。”

    大丫被她哥严肃的神情吓道,下意识的道:“娘早上跟村里的婶子们在村口大槐树下摘菜,莲婶说娘有福气,以后就是富太太了,要多帮扶她们,不能忘了她们。娘就说她怎么会是富太太。桃花奶奶就说咱们家现在在收野味,而且还把十里八乡的都收了,说咱们家肯定挣了不少银子。娘说那是给珍儿帮忙收的,咱们家只拿了工钱,没要别的。婶子她们都不相信,说在咱们家卖的野味比县城便宜好几文钱呢,那中间肯定赚了不少差价,说这十里八乡卖野味给咱们家不就是靠着咱们家的名声,这挣的钱肯定也是咱们家拿大头,那咱们家还不就富起来了。桃花奶奶还说,别看珍儿人小小的,这算计起人来可是一点儿也不留情面,说哥你给珍儿帮忙那么多忙,她还算计咱们家。说这要不是珍儿找了咱们家收野味,咱们家自己收,那这银子就是咱们独赚了,可现在却要分给她一半。娘当时听了脸色就不好看,就在那里骂起珍儿来。”

    “她们放屁!”大壮气极,连脏话都飙出来了。

    大丫跟二丫见她哥气的不轻,也不敢要头花了,手拉着手跑了。

    大壮越想越气,越想越不是味,转身就去找他爹去了。

    珍儿家里,二妞也在跟珍儿说这件事。

    “现在村里传的可难听了,说什么的都有。”二妞低声道:“不过,大伙都说何大婶傻,这明显是被别人当枪使嘛。”

    珍儿也想到了这一点儿,她这日子过的好了,村里肯定有人眼红,背后说酸话的不少。可她这顶门过日子的,这些闲言碎语就把她打到了那她跟虎子还怎么活?

    不过何大婶这样两句话就被别人给挑拨了,她也还真不是一般的没脑筋,跟这样的人共事,怎么说也共不长。而且她还有一个致命的确定,就是嘴长。

    何大婶是村里有名的长舌妇之一,村里说他们家门风不严也就在这儿。

    “既然何大婶本身就爱说些闲话,现在又有这样的事儿,那这种草莓的事儿你是无论无何都不能跟大壮说了。他要是一个不防备说漏了嘴,我估摸着,不到半天时间全村人都得知道了。”珍儿叮嘱道。

    二妞点点头,在她心里贡品都是很贵重的,像珍儿这样自己种肯定担了风险,她说什么也不会坏了珍儿的事。

    珍儿想了想,又道:“二妞姐,我托你个事儿,你帮我去问问何大婶每次收野味都给的什么价?还有何大叔又给的什么价?柱子哥要是也收了你也打听打听价钱。”

    “大壮的打听不打听?”二妞问道,珍儿摇摇头,“大壮哥就不用了,我信得过他。”

    不知道为什么,听珍儿这么说二妞心里突然有些甜滋滋的,她粲然一笑,对珍儿道:“这件事就交给我吧,保证给你办的托托当当的。我先回去了啊。”

    珍儿不知道二妞怎么一下子就那么高兴,也还是送她跟四妞到了门口。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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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干活的时候珍儿总有些心神不宁的,阿大他们也看出珍儿有心事,不过他们现在身份未明,也不敢随意打听,只默默做着事。

    珍儿心里确实有些烦躁,二妞人机灵,嘴甜又会来事,昨儿傍晚在村里溜达了一圈,事情就打听的差不多了,今儿早上早早的就来跟她说了。

    何大婶那张嘴还真是不让人省心的,自己偷偷摸摸从中挣了银子就算了,竟然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到处宣扬,二妞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听到了她收野味的价钱,心里对她很是不以为然。

    从得到了消息,珍儿心里就有些急躁。说实在的,大壮跟着他们几个县城、村子两头跑了这么多回,再加上年纪也差不多,他们也算是比较谈得来的伙伴,这要是因为家里的事而让他们疏远了,想想还真的挺不舍,挺惋惜的。

    大壮说过,是他爹让他来跟珍儿他们交好的,从这一面来说,也就他爹还比较明智,可就是拦不住他娘。现在也就看他爹怎么做了,她心里也还是不想失去大壮这个朋友的。

    何猎户心里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昨儿晚上大壮来找他,把村里的传言说了,而大壮隐隐的意思是还想跟着珍儿做事,让他约束一下他娘。他也知道自从跟了珍儿他们,自家儿子不说挣不挣钱,就是说话做事也跟之前有了很大变化,再也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上山下河、摸鱼捉虾的泥小子了。现在出门很多人都找他打听他们家小子,对这样的变化他很高兴。

    可什么事有喜就有忧。他家婆娘也没说错,他们家柱子也只比叶苏木小一岁,可人家眼见着都要当爹了,他们家小子的亲事还连影子都没有,他们家柱子哪一点儿比那叶苏木差?说来说去。还不是他们家太穷。

    他家婆娘收东西压了价的事儿他怎么会不知道?还不都是为了那俩小子他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现在村里都传开了,他也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了,一是给珍儿告罪,以后收东西就得按她定的价,一点儿的便宜都不能占了。二是,借着这次机会跟珍儿分道扬镳,他们自家收野味自己找买家。就像他家婆娘说的,这十里八乡的人卖野味现在都卖给他们是为什么?还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要不然珍儿就是拿着银子也收不到东西。

    银子没有他们可以借,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买家。

    大壮一整天都盯着他爹。想知道他爹到底是怎么想的,明天就是要跟珍儿一起往县城送野味的日子了,他真的怕他爹因为眼前的这点子小钱就想岔了。可他昨儿把能说的都说了。也不知道他爹到底想不想得通。

    翌日,大清早的收拾好了东西,大壮跟柱子两兄弟把笼子搬上牛车,里面都是要送到醉云楼的野鸡什么的,跟爹娘打了招呼。就赶着牛车去了珍儿家。

    珍儿也早就收拾好了,正在医庐里帮叶老爷子收拾药草。自从她开始采药材卖,叶老爷子就给了她不少医书让她看。她虽然识字,但是太深奥的东西还是不懂,好在叶老爷子也只是想让她知道各种药草的习性跟长相,给她看的都是一些浅显易懂的书。配的也还有草图,这也就是想让她对药草有个大致的了解,不至于采错了药草。

    大壮他们过来了。珍儿跟叶老爷子说了声,又把屋里的钥匙给了阿大他们,让他们晌午去帮她喂猪喂鸡。后院还有叶十一哥他们在帮着盖院墙,她家实在是抽不出来空管饭,好在也是一个村子的。她多给点工钱他们回家吃也是一样,就是这水还是要送的。阿三高兴的揽了送水的活儿。

    家里的事安排妥当了,珍儿也放心的去县城了。

    一路上大壮不敢看珍儿,他知道村里的闲言肯定已经传到珍儿耳朵里了,她不问是她尊重他们,可是他爹到今天还没给珍儿一个说法,这就是他们家不对了。

    柱子到底是多吃了几年饭,即使心里也有点别扭,但还是一路上跟珍儿说着闲话。现在他爹还没决定好怎么做,说不定以后他们家还是要跟着珍儿呢,不管怎么说处好关系总没错。

    珍儿也只当没看出来大壮跟他哥别扭的神色,柱子跟她闲聊她也跟着答话,就像她真的没有听到那些从何大婶嘴里说出来的自己靠着他们家挣银子一样。

    到了县城,牛车还是一路直奔醉云楼后巷。

    说来珍儿跟后厨也算是老熟人了,进了后院,醉云楼庖下的管事高兴的迎了出来,跟珍儿寒暄了几句就开始验货,又过了称,就给珍儿打好了条子。

    珍儿接过条子,掏出之前打的条子,去前面柜上找醉云楼的大掌柜了。

    今儿是结账的日子。要是之前,大掌柜肯定就随意打发个账房把银子给珍儿结了就算了,可自从上次船运的事儿以后,他对珍儿就另眼相看了,每次珍儿来,不管再忙,他都会来打个招呼。

    珍儿知道他其实给的是杨家的面子,她现在就是怎么解释人家也不会相信她跟杨家没有关系,所以她也没多费唇舌,只是每次跟大掌柜接触她都留了心眼,可不敢随意在让大掌柜套了话,让她办根本办不到的事儿了。

    拿了银子,客套了两句,珍儿正要走,突然想起来刚刚在院子里看几个妇人正在熏肉,就留了心眼。自家买了这些野物,因为要保持新鲜,都是养着送活的来的。可是这养了几天,再怎么精细的照料着它们也还是瘦了一两斤的,这些都是银子呀。而且打猎的时候也不是每次都那么好运没有伤到这些野物,死伤了的野物绝对比活的要多。死了的还不好卖,很多猎户家里一年四季都不缺肉吃,却很穷就是因为这个。

    珍儿看他们在熏肉就想着,她也可以把那些死伤了的猎物收了,到时候熏了直接卖过来,也省的浪费了。

    大掌柜的听珍儿这么说,也挺感兴趣的。要是珍儿肉熏的好,他们也省了些力,省的每次宰这些畜生都弄的后巷里鸡飞狗跳的。

    “不知道这熏肉的法子小东家有没有?我们酒楼里还有一两个有这方面秘方的人,要不让他们去跟小东家交流一二。”大掌柜笑容可掬的道。

    这样的秘方一般都是家传的宝贝,一家几代人都是靠着它吃饭的。

    珍儿忙摆手,道:“掌柜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事我却是不能接受的。我这本来就抢了人家的活,可不能再抢人家的饭碗了。我家大娘手里也恰好还有一个熏肉方子,就是不知道熏出来的肉合不合掌柜的意,我回去先试试,熏一些出来让掌柜的尝尝,要是好咱们再商量这剩下的事,不知掌柜的意下如何?”

    当然好了!大掌柜一拍掌,道:“我看挺好的,小东家真是会做事,那我就等着小东家送熏肉来了啊。”

    告辞出来,珍儿心里盘算了一下,有着小小的雀跃,高兴的跳上了牛车。珍儿只顾想接下来怎么办,也没注意到柱子跟大壮两兄弟俩黑着的脸。

    到了铺子里,王越母子正在打扫铺子,擦洗桌椅。看到珍儿进门,王大娘喘着粗气,扶着腰站起来。

    珍儿见王大娘跟王越两人都脸红的不行,忙问道:“大娘跟王大哥这是怎么啦?不舒服吗?”

    王大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拿起旁边的蒲扇使劲扇了扇,才道:“东家,我没事儿,就是热到了。”

    珍儿接过她手里的抹布,对她道:“大娘跟大哥累了一早上了,歇歇吧,剩下的活计我来做。”大壮也像平时来一样伸手接过了王越手上的扫帚。

    王大娘母子都推搡着,“东家,你歇歇,没多少活,我一会儿就做了。”

    “大娘,大哥身上的伤还没好,还是歇歇吧,你们这要是累坏了,我才要劳累呢。”珍儿劝道。

    夏嬷嬷刚好端了洗赶紧的碗筷来前面,听到珍儿的话,也跟着道:“大妹子,你跟阿越两个是得歇歇,这两天可真是把你们累坏了。”

    王大娘不好意思的笑笑,王越也到板凳上坐下歇息了。

    柱子也有眼神的接过夏嬷嬷手里的筲箕,按夏嬷嬷的指示把碗筷都放好了。

    夏嬷嬷捶了捶腰到王大娘身边坐下,对珍儿道:“珍儿呀,面没啦,还有最近这两天韭菜鸡蛋馅儿的包子卖的不错,韭菜也要多送些了。我前两天炒你那个红菇,有客人看见了,也说这种蘑菇好吃,就问了我在哪儿买的,我说是自家上山捡的,我看他挺失望的。”

    “对对,我那天吃饭,也有几个客人看到了,想买我们的蘑菇,不过这事儿还没跟东家说,我也只说是自家上山捡的,那客人走的时候还看了好几眼蘑菇呢。”王越也跟着道。

    珍儿知道他们的意思,她其实心里也有这个打算,只不过是现在还有些事情没理顺,而且铺子太小,人手也刚够,这要是在铺子里卖别的,地方腾不出来不说,连人照看都没有。

    “那这个事情我在想想,看能不能腾个地方出来,专门卖蘑菇,还有咱们自家产的一些东西。”珍儿道,想到面粉的问题,她有问道:“面粉我不是买的够十天的吗?这还有三四天呢,怎么就没啦?”

    夏嬷嬷跟王大娘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闪过喜悦。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缺人〔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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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夏嬷嬷道明原委,珍儿自己也惊了一惊。 她这才几天没来铺子里,铺子里就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从周小姐来了铺子以后,第二天全城基本上都知道打了恶霸丁大少的小姑娘是知县家的亲戚了,不止珍儿被渲染的如何不畏强权,如何英勇,就连他们家铺子门口那把拿不下来的斧子也被传成了各种版本的神兵利器。

    不管是来看她的,还是来瞻仰那把斧子的,反正从那以后,生意好的不行,不说隔了几条街,就是北街有些纨绔的少爷也拿着折扇带着小厮来铺子里光顾。虽说他们也都是横行惯了的,可听说这家的小东家连丁家的大少都给打的没个人样了,再加上门框上那个只露出斧柄的斧子,众人心里一凛,半点儿铺子的注意都不敢打。

    “那这几天客人增多了,王大娘跟大哥不是太累了吗?”珍儿看着王大娘明显有些消瘦的脸,有些愧疚。

    王大娘也感觉到珍儿的自责,心里感觉很高兴。他们的东家虽然人小,但是处事有方法,而且也有胆量,更重要的是对他们这些下人跟亲人一样,让他们跟着做事的心里踏实不少。想到夏嬷嬷拒绝了去周家田庄当管事也要来铺子里帮忙,王大娘心里也隐隐有些明白了。

    “东家,我们没事。我跟阿越干的活儿啊是最轻松的,夏大姐跟叶妹子才是最辛苦的。叶妹子每天四更就起来捯饬馅子,淘米煮粥,等包子蒸上了,她还要一刻不停的洗那些堆的跟山似的碗。这两天天燥,她手上又在蜕皮,我们劝她歇歇,碗我们来洗。她也不干。喏,现在还在后院洗碗呢。”王大娘语带怜惜又无奈的道。

    夏嬷嬷也跟着叹了口气。

    曹叶氏觉得她是被休的人,不吉利,再加上她不能开口说话,担心到前面来招呼客人把客人给吓着了,所以任珍儿、夏嬷嬷、王大娘劝了多少回,她还是一步都不往前面来。

    一个女人卑微到了这个地步,让人除了怜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还是能用的人太少,珍儿心里叹了口气。

    “大娘,我托阿风哥打听的事有消息了吗?”珍儿向夏嬷嬷问道。跟县衙有关的事儿。还是向阿风打听的好,他常跟着周大少到处跑,见识总还是有的。

    夏嬷嬷拍了一下大腿。懊恼道:“你看我,这么重要的事儿都忘了。阿风打听清楚了,是有那么一条律令,说是十三岁以上,三十八岁一下的成年乞丐不能轻易卖身。得经过县衙发个什么准许书,才能自由卖身。”

    珍儿听的心里一沉,阿大、阿二明显在这条律令里,阿三的年纪应该也差不多,不过他吃不饱,长的也不壮。要说年纪没到也还糊弄的过去。只有阿四是明显不在这里面的了。说是要衙门过眼,还不就是管这个的胥吏拿主意。像这样的成年男子,怎么说也要给个五两银子才能拿到阿大、阿二的准许书了。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珍儿皱着眉在心里盘算着家里的银子还够不够。家里虽然还有二十两银子,但那时她打算秋天送虎子去私塾的束脩,可不能随便动的。

    夏嬷嬷看珍儿皱眉不语,对她道:“珍儿啊,别嫌大娘多嘴。这买个乞丐看着是个捡便宜的事儿,其实吧。这才是费心费钱的事儿。先不说那乞丐身上有些什么恶习要慢慢教慢慢改,就说这条律令拦着,你有那疏通的银子都能买两个手脚勤快又经过人牙子专门教过规矩的人了。”

    她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珍儿长叹一声,她也是觉得阿大他们真心的不错,她要是不伸把手拉他们一把,他们以后就还得过乞讨的日子。阿三那么憨厚、阿四那么机灵,她真的不忍心他们再过那样的日子。

    能用银子救下他们,她也没什么好心疼的。

    “大娘,我下晌去找阿风哥,让他帮我找个门路。这几个人我跟大伯娘都觉得不错,要是不买就太亏了。而且买下来以后,铺子里人手也就多了,你们也不用这么劳累了。”珍儿道。

    夏嬷嬷看珍儿这样子,连毛氏都搬出来了,就知道她已经下定决心了,遂也不再劝什么。

    王大娘见他们这样,就知道事情已经商量好了,也跟着笑笑,道:“这下可好,到时候前面铺子有他们几个小子帮忙,我也去后面跟大姐还有叶妹子说话去。”她对阿三、阿四的印象也很好。

    珍儿笑道:“那可不成,这铺子前面要是没了大娘坐镇,他们几个小子还不得把屋顶给掀翻了。”众人顿时哄笑起来,就连夏嬷嬷也嘴角微翘。

    下晌,珍儿带着大壮跟柱子两兄弟去了盼儿跟阿风家。

    小胡同小院,里面都是三间正房带了个小院,房子不大,好在里面住的都是周家有些身份的管事,也都是知根知底的,住在一起又在一起做事也方便。从胡同进去,第五个门就是盼儿家。

    珍儿敲了敲门,很快就听到盼儿应门的声音。开了门见门外站着的是珍儿跟大壮他们,盼儿惊了一下,还以为是夏嬷嬷出了什么事,急声问道:“你们怎么来啦?是我娘出了什么事吗?”

    珍儿示意她稍安勿躁,进了屋低声把事情说了,盼儿听了直拍胸脯,长长的舒了口气,道:“我道是什么事,吓了我一跳。走,进屋去,刚好你阿风哥在家。”

    阿风早听到说话声了,出来一看是珍儿他们,就笑着打招呼,道:“珍儿,大壮还有这位小兄弟,快请进,外面热,快进来歇歇。”阿风没见过柱子。

    珍儿也不跟阿风他们客气,落了座,把事情又给说了一遍。阿风听完沉吟了一下道:“这事,说来也简单。”抬头看了一眼珍儿,阿风接着道:“这事吧,我就跟少爷说一声,拿了少爷的名帖这事就能成了。”

    听说要走周少爷的路子。珍儿有些踌躇。上回都那样剑拔弩张了,周少爷也能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就连那丁少爷也有些惧怕他,想来他还是有些手段的。像这样的人珍儿真的不想跟他打交道。

    阿风也了解珍儿的顾虑,她又不是那野心勃勃的生意人,千方百计的也要跟这样的贵人搭上关系,就她家那个小铺子,有现在的名声就已经很好了,过犹不及。

    不过,“我们少爷是最仁义不过了。前些日子我碰到我们少爷现在身边伺候的小厮。我们去吃了酒,他喝多了多了句嘴,说那天从铺子回来我们少爷还赞了你一句。照这说我们少爷对你还是有好印象的,你这是个小事,既然求了他,他未必不会卖你这个面子。”阿风劝解道。

    珍儿犹豫了一下,道:“这个事我还是再想想吧。要是直接去县衙文书办不下来,我在去找周大少。”

    盼儿有些想不明白,这边明明就有人用,一个名帖就搞定的事,珍儿干嘛还那么吃力不讨好的自己去找人。

    盼儿还想劝,被阿风给拦住了。她嘟嘟嘴也没说什么。

    从盼儿家出来,珍儿一路上都在想怎么说服那些人把批准书给她。

    送走了珍儿他们,盼儿跟阿风夫妻收拾收拾也都往周府赶去。阿风现在跟着大管事当差。每天处理一些小事,虽然繁琐却也很关键,看得出来大管事还是把他当心腹来栽培的。盼儿跟着院子里管采买花草树木的管事一起学习,事儿不多,算是个清闲的活计。而且也还算得上是个肥差。夏嬷嬷交代过她了,她人没什么心眼。凡是也不要太出头,更不能仗着曾是小姐身边伺候的丫鬟就拿乔,什么事儿听上面的吩咐就对了。这些天盼儿也都是谨小慎微的,少说多听,循规蹈矩的,比她在小姐身边伺候还尽心,就这样也才让夏嬷嬷稍稍满意。

    出了巷子,珍儿跟大壮他们马不停蹄的直奔县衙。这个时辰正是衙门里胥吏休息的时候,珍儿他们在衙门对面的茶铺子里喝了会儿茶,期间不时听到人在议论她打丁大少的事儿。

    珍儿低头无语,都过了这么些天的事儿了,怎么还议论的津津有味的。她却忘了,这只是个小县城,还是一个缺少话题的小县城,有这样一件能让人津津乐道的话题,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平息了呢?

    珍儿这边只顾着藏着自己,怕被别人发现认出了她,也没注意到大壮跟柱子两兄弟都有些魂不守舍的。平时这样的时候,大壮一定会打趣她两句的。

    等衙门开了门,珍儿他们照着人的指引去找了负责这事的胥吏,果然是一级推一级,一人推一人,直找了两三个人,才有一人不耐烦的对他们道:“这事儿得看了人再说。”

    珍儿听他们这么说,心里就凉了一凉,正准备打道回府的,却见阿风手里拿着一个帖子,疾步走了进来。那个胥吏接过帖子看完,笑容立马就变了,直接对珍儿他们道:“明天带人过来,直接签字画押,上了档就成了。”

    这样就好了?珍儿云里雾里的跟着阿风他们出了衙门,这才知道阿风进了府,就去找大管事回事,顺口一提,想托大管事把这个事儿给办了。

    宰相门前三品官,像周家大管事那是在县衙也有几分薄面的。大管事也答应要帮他这个忙,没想到正好碰到要出门的周少爷,周少爷听说是阿风的亲戚,想着他也跟着自己好几年,就顺手给了阿风一张名帖,这事不就办了么。

    珍儿苦笑,柱子却在心里感慨,这可真跟戏文上唱的一样,朝中有人好办事!

    回铺子里一说这事儿办成了,就连平时从不抱怨的王大娘也跟着高兴起来:“那明儿铺子里就有人来帮忙了?”声音里带着她都没察觉出来的急切。

    珍儿听的一笑,点点头道:“明儿阿大哥哥他们来了,还得麻烦大娘帮忙指点指点他们。”

    王大娘摆摆手,道:“他们几个都是勤快听话的,也没啥要我指点的。”夏嬷嬷也跟着点头,曹叶氏只在旁边微笑不语。

    珍儿看了看曹叶氏手上蜕皮蜕的跟枯树皮似的手,对她道:“叶姑姑今儿跟我回村子里吧,你这手得让爷爷看看,也好开些药擦擦。我明儿一早带着阿大他们进城,咱们早些来就是,也不耽搁活。”

    曹叶氏一听要回村,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连连摆手摇头,嘴里也一一啊啊的。

    夏嬷嬷跟王大娘没明白她到底说些什么,还在旁边劝道:“你跟着回去就是,今儿晚上我们母子还有大姐都留在铺子里,明儿早上有我们就成,你不用太担心。”

    曹叶氏还是直摇头,嘴里啊个不停,见没人明白她说什么,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珍儿想了想,对她道:“叶姑姑,我们回去的时候让柱子哥从后山那里赶车回去,咱们不进村。今儿晚上你跟我歇,你看行不?”

    曹叶氏一听这话果然不叫了,看了看珍儿,又看了看柱子,见他们都坚定的点点头,自己也跟着点点头。

    夏嬷嬷跟王大娘又是一声长叹。

    商量好了明天早上的事儿,珍儿就跟着王越两个去米面铺子买白面去了。

    这家米面铺子是从前东家开始就在这里买东西了,当初珍儿接手铺子的时候,那东家也把这些积攒下来的人脉给了珍儿,所以珍儿每次来都能拿到一个比较优惠的价格。

    这回珍儿来的早了这么几天,那伙计也机灵,知道珍儿家最近生意好,那好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撒,珍儿也只是笑笑,让他有空去铺子里吃包子,就跟着扛着面袋子的王越往铺子里去了。

    那伙计一直送珍儿到了外面,才一路哼着小曲的转身回铺子里忙活,有新来的活计见她这样巴结一个小姑娘有些看不过眼,讥笑道:“大哥,什么人呀你这么给她面子?”

    伙计斜觑了他一眼,道:“没个眼力劲的,最近城里风头最劲,议论最多的是什么事?”

    那小伙计笑一声道:“那谁不知道呀,不就是丁大少被一个小姑娘打了的事儿么?”

    “你道刚刚那个小姑娘是谁?”伙计见他面露震惊,继续哼着小曲去忙活了,独留下小伙计一个人目瞪口呆着。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拿到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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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出了城曹叶氏就紧抿着唇,双手不自觉的握紧。

    珍儿见她这样紧张,就说了些趣事在旁边逗趣,听的就连一直心情不佳的柱子跟大壮兄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可曹叶氏也只是应付的笑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根本没听珍儿说了些什么。

    曹叶氏有时候确实是太固执,珍儿知道劝解她也没用,说了一会儿话之后见没个人回呛也没了说话的兴致。

    一路上沉默着,直到牛车绕过后山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医庐门口,一路上也没碰到熟人,曹叶氏才放松下来。

    乡下人家也不讲究太多,叶老爷子给曹叶氏看了看手上的蜕皮状况,给她拿了些擦手的药膏,吩咐她怎么用,曹叶氏道了谢就跟珍儿说要去她家准备晚饭了。

    珍儿看出她是不想碰到榆树村的人,也没想逼她,从阿大手里接过钥匙递给她,让她自己回去忙活。

    珍儿把叶老爷子、毛氏、阿大兄弟聚集在一起了,把今儿那胥吏的话说了。叶老爷子跟毛氏都欣慰的笑了笑,阿大、阿三、阿四高兴的欢呼起来,高兴过后也没忘了要谢谢叶老爷子他们,跪下来磕了好几个响头。叶老爷子忙让他们起来,只叮嘱着让他们以后好好做事。

    珍儿看了看半躺在椅子上的阿二,见他面露讥色,心里有些不愠,但看叶老爷子他们都很高兴,也没提他的事,只想着找个时间让阿大自己问问他。

    大壮跟柱子两兄弟赶着牛车从珍儿家往自家走,一路上碰到的人都笑呵呵的跟他们打招呼,两兄弟即使心里压着事也还是强笑着打招呼。

    回到家,何大婶正笑呵呵的坐在堂屋门前摘菜,嘴里还唱着不成调的山歌。柱子把牛车赶进院了,大壮跟他娘打了招呼就到处找他爹。却连他的影子都没看到。

    “大壮,你找啥呢?”何大婶见他跟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找,问道。

    大壮懒得跟他娘说话,他娘有的时候太不讲理,可这会儿还是得问他娘才成:“娘,我爹呢?回来了没?他今天去城里干啥了?”

    一提起何猎户,何大婶脸上的笑更盛了,“你爹还没回来呢,他去城里有事了。哎,你怎么知道他去城里了?”她还谨记着她当家的话。事情没办好之前不能往外露风声,她怕自个管不住自个的嘴,今儿她都没敢出门呢。就连大壮跟柱子他们两兄弟他们都没说。还是等他们走了以后她当家的才去的县城。

    大壮听的皱着眉头,正想开口问两句,大门就被推开了。何猎户红着脸,摇摇晃晃的靠在门框上。大壮跟何大婶忙过去扶过他。

    喝了杯浓茶水,何大婶跟柱子扶着何猎户去床上躺着去了。大壮坐在桌边看着他爹摇摇晃晃的身影。心里乱糟糟的。

    好在何猎户醒酒也还算快,晚上吃饭前就醒过来了,大壮等不及问他上城里干啥去了。

    何猎户叹口气,对何大婶道:“你明儿去村头割两斤猪肉,明天上晌送去珍儿家给她道歉,就说外面的话是别人乱传的。跟你没关系,不管怎样一定得让她相信外面那话不是你说的。”

    何大婶有些不乐意,凭什么她一个长辈还要跟个小辈赔礼道歉?

    何猎户一拍桌子训斥道:“你还不乐意。你有啥不乐意的?你也不想想,要不是你那张嘴,咱们现在怎么会是这样一副场景?你偷偷挣钱哪一点儿不好,还非得到处张扬。我告诉你,明儿你要是得不到珍儿的原谅。你以后就别给我出门了,省的坏了我们家的名声。”

    “自己没本事在外面混不开。回家来训女人算啥汉子。”何大婶咕哝着,旁边的大壮听的一清二楚。

    今儿在醉云楼后巷,珍儿去跟掌柜的结账,他跟柱子看到他爹在后巷拉着个小帮厨,说了半天好话人家都没搭理他。后来去盼儿家的时候又看到在小酒馆里跟人吃酒的何猎户,当时他跟他哥两人就知道他爹真的被他娘鼓动的动了心,想撇开珍儿单干,这是来县城找买家了。一整天他们兄弟俩心里都不好过,珍儿开的价那么高,怎么会有人靠着他爹那点子脸面把东西卖到他们家而不卖给珍儿呢?再说了,珍儿能找到买家,而且还是实力那么雄厚的人家,他们怎么比得过?

    “爹,娘,珍儿明天要去县城,我估摸着怎么也得晚上才能回来,你们明天早上去也见不着人,还是晚上去吧。”说着,大壮顿了顿,接着道:“明晚我陪着娘去。”

    何猎户夫妇一听高兴起来,“这样好,那明儿晚上你们母子俩一起去。”大壮跟珍儿还是熟一些的,有他跟着,珍儿怎么也会给几分薄面的。

    晚上洗完了澡,叶老爷子开了医庐的门,让阿大他们也能在外面吹吹风,看看月亮。

    阿三跟阿四正叽叽喳喳的说着签完了卖身契以后的幸福日子。一个说以后要好好帮珍儿照料那些猪跟鸡,还要帮珍儿种地。一个说要去给铺子帮忙,还要给叶苏木帮忙,要让珍儿的生意做的更好。

    阿大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俩,转过头见阿二仍然是一副讥笑的神情,想到珍儿提点他的话,开口问道:“阿二,关于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阿二讥笑出声,“怎么想的?我要说我不想卖身,你们会跟我一起不卖吗?”

    “阿二,”阿大训斥道:“你不想卖身,你想干什么?难道你还想回到之前我们过的那种,人人喊打,没有尊严乞讨的日子?难道那种每天为了一个馒头,为了一个遮顶的片瓦跟人打架,跟狗争食的日子你还没过够吗?”

    阿二神色一变,一脚踢翻了凳子,指着阿大的鼻子骂道:“我是不想过那样的日子了!可是这为奴的日子也不是我想过的!这卖身为奴很光荣吗?值得你们这样欢欣鼓舞的,啊?说到底还不是一条狗!我阿二这句话放在这里,我绝不为狗!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当狗了,再也不会!不信咱们走着瞧!”

    “二哥!”阿三、阿四急急唤道。抬脚就要追上去。

    看着阿二渐渐远离,即将消失在黑暗里的身影,阿大无奈的叹口气,摆摆手,道:“别追了。”

    阿三、阿四对视一眼,都有些担心的对阿大道:“大哥,二哥这样跑了,很危险的。”

    阿大抬头望了望天,他又何尝不知道晚上在这挨近山边上跑有多危险?可是阿二已经决定要走了,他们即使追过去也未必能把他追回来了。还不如让他求仁得仁。

    经过了阿二这事儿,阿大他们也没心思在外面赏月了,把凳子搬回了屋。几人就去睡觉了。睡前,阿大叮嘱道:“从今以后,咱们不能再以兄弟相称了,东家给我们起了名字,我叫贯仲。阿三叫方海,阿四叫南星。你们都记住了,以后即使要叫哥,也要前面带了名字叫,咱们以后就都是小东家的人了,咱们的命是她救的。她才是咱们的主子,听清楚了吗?”

    阿大少有这么厉声的时候,阿三跟阿四心里一震。忙大声道:“记住了。”

    睡觉前,阿三跟阿四都有些激动的睡不着,他们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人愿意收留他们,还给他们起了这么好听的名字,两人都在心里默默念着他们的新名字。直念了一个多时辰才熬不住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阿大一夜都辗转难眠,他也不知道阿二到底去了哪里?这么晚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遇到什么事?

    珍儿晚上找他的时候。就是问他阿二愿不愿意卖身的事。他当时支吾了半晌却不能给一个肯定的答案出来。他一直都相信他们四兄弟不会分开,可是珍儿这样问他的时候他却迟疑了。

    珍儿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才提前把他们的卖身银子给了他们。按理说他们这样的一两银子就能把四个人都买下了,可是珍儿给了他二两银子,还告诉他藏银子的时候最好让阿二看见。他当时不明白珍儿这话是什么意思,直到刚刚他摸了摸被子下,下面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才明白她的用意。原来阿二真的从来没想过跟他们一起卖身从此过安生的日子,连珍儿都看出来的事,他这个一直跟阿二在一起的人竟然没有看出来。

    阿大望着从窗棱透进来的月光,想到在外面奔走的阿二,深叹口气,只希望他真会如愿以偿。

    第二天一早,阿大现在叫贯仲了,就叫醒了方海跟南星,也就是阿三、阿四起床。三人起床洗漱完了,就把他们住的屋子,还有医庐外面给打扫的干干净净,被子什么的也叠的整整齐齐的。

    老人家觉本来就少,叶老爷子早就醒了,听到这屋的动静,他刚坐起来又躺了下去,无声的笑笑,就着熹微的晨光,听着对面屋子里几个小子窸窸窣窣捯饬的声音。

    珍儿一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贯仲、方海还有南星三人,打了招呼就让他们进门了。

    贯仲三人恭恭敬敬的跟珍儿行了礼,就开始分头忙活了。喂猪、喂鸡、烧火,打扫庭院,虎子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在院子里忙的热火朝天的三人,张大了嘴,半晌都合不拢。

    曹叶氏也一夜没睡好,大清早起床看到院子里的三个小子,见他们这么有勤快,心里也很高兴。

    吃了饭,叶苏木赶着牛车送珍儿他们去了县城就急急忙忙赶回村子了。杜云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了,现在是一刻都离不了人。

    看叶苏木走远了,珍儿才想着,一定要让贯仲他们学会驾车。

    因为昨儿已经说好了,今天珍儿他们直接去找的那胥吏,很快就签好了文书,珍儿还给了胥吏一两银子让他去喝茶,胥吏的态度果然又不一样了,还说以后珍儿要办文书就找他,一定给办得妥妥当当的。珍儿道了谢就带着贯仲他们赶去铺子里了。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辟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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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兴语亲赠送的平安符~~~

    另,求粉红*****************************************************

    珍儿把贯仲、南星他们就带到铺子里,让王大娘跟夏嬷嬷带他们。至于方海,珍儿觉得他太憨厚,家里也需要人帮忙,他有力气又憨厚,刚好给家里帮忙了。

    铺子里有了贯仲跟南星,王大娘他们轻松多了。

    贯仲人稳重,力气也大,珍儿就让王越教他和面,这样哪天早上王越赶不来,也不会耽搁活计。而且和面是个费力气的活,两个人一起做也快些。贯仲也是用了心学的,没几天也就像模像样了。

    南星机灵,记性是格外的好,来过一两回的客人他就能记住人家爱吃什么,每次等人一进铺子就把客人要吃的说出来了,客人觉得受到了重视,更爱来铺子里了。

    叶七叔手臂受伤太重,以后不能再干泥瓦匠的活了,他也早早的就退出了村里的泥瓦匠班子,叶十一哥接手了他的位置。叶路远找叶十一哥给珍儿盖院墙,因为家里又多了三个人,还要再搭两间茅草屋。

    叶十一哥以为珍儿是怕住的离山太近,有个什么野兽的跑下山来,她跟虎子两个抵不住,想着这个事挺严重,就跟隔壁村子的一户人家商量了一下,想先帮珍儿把这围墙跟茅草屋都给砌好,等忙完了再过去。那户人家也挺好说话,叶十一哥一说就答应了。珍儿知道了心里很感激。

    乡下人家的院墙又不太讲究,都是用大石头砌的,叶十一哥带着他们的泥瓦匠还有些小子帮忙搬石头,忙活了三天就给盖好了。茅草屋也简单。材料叶十一哥他们都有,叶路远也请了半个月的假回来帮忙,没几天也给搭好了。珍儿看着圈好了围墙的后院,还有地边上跟前院的茅草屋,心情无比的好,工钱之外又给了叶十一哥他们每人十文钱让他们买茶吃,几人接过钱都乐呵呵的。

    围墙砌好了,接下来就是要移栽草莓苗了。这天早上,二妞急急喝了一碗稀饭,拿了个窝窝急匆匆的就往外走。她娘在后面追着喊让她慢些。眼见她三五步就出了门没了身影,她娘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

    三妞细嚼慢咽的吃着手里的窝窝。瞥了她娘一眼,道:“娘,我姐铁定是去珍儿家,你要是有急事等会儿我给你带话过去。”

    她娘看了她一眼,道:“我有什么事儿找她。我没什么事儿找她。”

    三妞看了看她娘,又看了看她大姐紧闭的房门,慢条斯理的放下碗,大声道:“娘要是没事,那我出门去了啊。前头堰堤上长了不少的茅根,我得早点去挖。别被人给抢走了。”说完夺下四妞手里的碗,拉着她往外走。

    四妞回头看着那碗,嘴里抱怨道:“姐。我还没吃完呢。”

    远远的三妞的声音传来,“等会儿去找虎子,珍儿那儿有糕点吃……”

    大妞等人都走了,才开了门从屋里出来,一见她娘就开始抱怨:“娘。咱们昨儿晚上不是说的好好的吗?你今天早上就跟二妞说,凭她跟珍儿的关系。怎么说也能给咱家找个活计不是?你咋不说呀?”

    “我这不是还没开口她就跑了吗?”大妞娘解释道。

    大妞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继续抱怨着:“你看看她家的那两户帮工,一家的家人去铺子里帮忙不说,珍儿还从他们手里买柴禾;还有叶大伯家,那苏木大哥可是在村里收蘑菇、收菜的,这经手的钱不知道多少;最不济也还有那大壮一家,他们家在外面那么说珍儿,珍儿都没跟他们计较,可见是个性子软绵的。咱家二妞三妞常去给她帮忙,四妞跟她弟玩的也好,这怎么说轮也轮到咱们家有活做了吧。”

    她娘是个没主心骨的,听大妞这么说,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就问道:“那要是珍儿不同意咋办呀?”

    大妞也没想过这个问题,照她的想法,就是二妞不提这事,珍儿也应该想到给他们家找个活做。现在珍儿没想到,他们直接提了,为了弥补他们家,珍儿更应该给他们一个更轻省、更来银子的活,又怎么会不同意呢?

    “那就先让二妞去问。二妞那死丫头不是嘴巴利索吗,就把事情给她说清楚,让她去给珍儿闹。珍儿要是不同意,二妞转身就能让全村人都知道这事。我告诉你,像他们这种有钱人最要面子了,他们指头缝里漏一点就够我们过个年的,他们才不会为了这点子事儿跟咱们闹掰呢。再说,咱们是给她做工,又不白要她的银子,她肯定得同意。”大妞信誓旦旦的道。

    大妞娘听的直点头,“行,我就照你说的跟二妞说。”

    大妞满意的点点头,拿了个窝窝,一边往外走一边叮嘱道:“你记得别漏了口风,这事儿是村里人说你才想到的,别把我说出来了。你要提了我,二妞那死丫头肯定就不同意了。”

    “晓得了,你放心,绝对不提你的名字。”大妞娘道。

    大妞喜滋滋的往外走,这事儿要是成了,她一定得谢谢叶娘子跟莲婶。

    珍儿家后院,珍儿正指着幼苗跟二妞、叶白芷、叶路远、方海他们讲解,还不知道已经有人算计上她了。

    “喏,你看这里,不是有很多小芽苗吗,芽苗太小的我们不动,只把这种长的有三、四片小叶的芽苗分出来,像这样慢慢的分开,然后剪断,带上一点点的土,不要伤到根,然后就可以种到地里去了。记住,就跟种菜苗一样,一定要带一些土,还有不要伤到根跟叶。”珍儿示范着。

    几人听的直点头,种别的他们没种过,菜那不知道种过多少回了。只有方海有些小怔愣。

    “最好是挨近母庙身边的幼苗,那里的苗长的粗壮些。”珍儿交代道。

    几人表示明白,珍儿就让他们试试,看做的怎么样。

    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姑娘家还是心灵手巧些。二妞跟叶白芷都做的挺好,叶路远跟方海却显得有些缩手缩脚的,在坏了两个苗后,珍儿心疼的不行,把他们俩赶去刨坑,挑水了。

    珍儿、叶白芷跟二妞三个慢慢的分着幼苗,放到竹筐里,然后让叶路远跟方海拎过去种。

    关于草莓的珍贵,几人都已经知道了,所以都有些小心翼翼的。

    珍儿一直不停的跟二妞他们说:“咱们不急,慢慢来啊。一定要注意幼苗的根,别给伤着了。”

    听珍儿这么说,叶白芷跟二妞更紧张了。

    忙活了一个上午,珍儿他们也才种了一分多地,坏了七八株幼苗。

    叶路远跟二妞看的都有些心急,对珍儿道:“这样种也太慢了,就我们几个,少说也得种个十天八天的。”

    珍儿看了看幼苗,心里盘算了一下,道:“不怕,慢慢来也没事。这草莓珍贵,苗也就这么几颗,咱们又没有种植的经验,你说这一心急要是把苗给毁了咋办?那这草莓可是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了。”

    “那咱们找人来帮着种不就成了吗?就靠咱们五个,这也太慢了吧。”二妞用手扇了扇风,道。

    还不等珍儿开口,叶路远跟叶白芷就异口同声的道:“不行!”声音震耳,不止是二妞,就连珍儿跟方海也都吓了一跳。

    “不能就不能,那么大声干嘛。”二妞拍了拍胸脯怒道。

    叶路远跟叶白芷也觉得他们的反应太过激烈了,叶路远红着脸跟二妞道了歉,叶白芷则拉着二妞小声赔礼,过了一会儿二妞脸色才好看了些。

    珍儿想了想,解释道:“二妞姐,这个事儿还真不能找人帮忙。我跟你说过,草莓是贡品,这个东西,还没传到我们这儿不说,有句话叫怀璧其罪知道不?你说,咱们有个这样的东西,不说咱们村子,就是别人知道了,能不打它的注意?我跟虎子都还小,护不住它不说,要是在牵连了你们,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所以这事儿咱们要小心着些做。”

    二妞脸一红,嗫喏道:“我明白了,我也是不知道才这么说的。”

    珍儿跑到二妞身边,挽着她的胳膊,道:“二妞姐,我知道你最明理了,这个事吧,我谁都不敢找,就相信我二妞姐。”

    珍儿几句话就把二妞逗笑了,她点了点珍儿的额头,道:“看你小嘴甜的呀。”叶白芷也跟着打趣道:“咱家的水就是甜,你看珍儿才吃了多久,这好话也会说了。”珍儿是从叶家挑水吃的。

    这一打趣,气氛又好了起来。珍儿趁机道:“这个事的严重性我都跟你们说了,你们可得记着,不管是谁都不能说。这要是传了出去,咱们都有麻烦。”

    几人相互看了看,都坚定的点了点头。

    二妞想着,这有闷头发大财的好事,谁那么傻会张扬出去呀!这一想就想到大壮他娘了,可不就是有个傻的。听说前两天大壮跟他娘来找珍儿了,二妞就问道:“何大娘上回来找你说什么啦?”

    珍儿摘了些秋茄子,又摘了些红辣椒,跟着二妞他们一边往前院走,一边道:“来辟谣来的。”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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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妞撇撇嘴,道:“辟什么谣?谁还能不知道那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她双手插腰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村里的老少妇孺谁没听见她的大嗓门?辟谣,掩耳盗铃还差不多。我可是听说了,就是你上回去县城,跟大壮兄弟去的那回,何大叔也去县城了。村头鸭蛋哥说他看到何大叔跟中人一起在酒馆吃酒,后来垂头丧气的出来。我看,肯定他们是动了什么歪心,没有动成,这才又来找你道歉的。”

    二妞虽然爱打听小道消息,可是她耳朵松嘴严,啥话能说,啥话不能说;啥事听得,啥事听不得,她还是知道的。像何大娘这种,嘴上没个把门的,还容易被人挑拨的,心里又藏着点子歪心思的,她是最瞧不起的。

    珍儿听二妞这么说也茅塞顿开,她说怎么都过了两天,村里都传的沸沸扬扬的了何大娘才想起来跟她道歉辟谣呢。她一开始还以为是他们家想清楚了,现在看来,可能里面真的还另有隐情。

    叶白芷也听的直撇嘴,“他们怎么这样啊,败坏了珍儿的名声,还舍不得扔了好事,真是笑死人了。”

    最近叶白芷很受名声所累。常珊跟叶石斜虽然被赶出叶家了,也从叶氏族谱除了名,可是外面还是在传叶白芷害的常珊小产,本来有很多人想来提亲的,这样一来就没人敢来了。

    毛氏急孙氏愁的,她们最近都掬着叶白芷不让她出门。这要不是珍儿离叶家近,毛氏连珍儿这儿都不让她来的。

    珍儿见叶白芷暗淡无光的脸,心想,无论如何也要尽快查明真相,还叶白芷一个清白。

    晌午吃了饭,叶白芷他们仨都回自家休息了。下晌等太阳弱些了,还得赶来种草莓苗。

    珍儿哄着虎子睡着了,又抽了张纸出来把要做的事情都记下来了,忍不住困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方海给猪圈清理了一遍,又从堰塘里挑了水把猪圈清了清,从窗户那儿看到珍儿趴在桌子上,也没进堂屋,去靠近大门口的茅草屋歇晌去了。

    珍儿家新盖的茅草屋,一间在前院靠近大门口,一间在后院。靠后墙的位置。这样一前一后都有人住有人看守着,前面的家禽跟后面的庄稼都有了保障。

    现在后院里啥也没有,几亩地也才种下去。连苗都没出,没啥好看的,方海就先住在前院照看着家禽。

    下晌未时三刻,叶路远、叶白芷就赶来了。珍儿也早就跟方海在后院地里了。

    等了一会儿,二妞才姗姗来迟。可能是小跑过来的。脸上红扑扑的,就是神情有些晦暗,看着怏怏的。

    珍儿看了叶白芷一眼,见她也是一脸迷惑。她们都不知道晌午走的时候二妞还高高兴兴的,怎么这一个晌午的时间就生了这么大的气。

    叶白芷瞅了个空蹭到珍儿旁边,小声问道:“你说。会不会是咱这草莓苗惹的祸?”

    珍儿想了想,也凑到叶白芷耳边,低声道:“你的意思是二妞为了帮咱隐瞒草莓苗的事。跟家里吵架了?”

    叶白芷啧啧嘴,道:“我看有可能。”

    听她这么说,珍儿心里有些愧疚,她这本来是想带着二妞一起挣些钱的,可别到时候银子没挣到却让她跟家里的关系坏了。

    二妞家四姐妹。除了她大姐以外,她跟三妞、四妞的嫁妆担子都压在她身上。珍儿也是心疼她每天这么辛苦,才想着这草莓的银子本来就算是意外得的,而且二妞姐妹们也帮了她不少忙,就想拉拔她一把,带着她一起种草莓的。

    “他们不知道草莓的事儿,你们别在这儿瞎猜,跟你们没关系。”二妞冷清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珍儿跟叶白芷回头一看,就见她认真的在分幼苗,要不是她脸色太难看,她们都以为刚刚是她们幻听了呢。

    背后说人是非,还让人从背后逮着了,怎么说都有些难堪。

    珍儿不好意思的笑笑,叶白芷耸了耸肩,吐了吐舌头。

    “二妞,到底啥事儿啊?反正跟我们没关系,你就说说呗。” 叶白芷跟二妞俩个,永远都不怕对方生气,问话也都直来直去的。要是平时,珍儿当她们玩闹也就算了,今儿二妞明显气的狠了,珍儿怕她生气,轻轻拍了叶白芷一下,示意她注意一下,别再拔老虎毛了。

    叶白芷抖了抖眉毛,继续着手边的事。

    “我姐跟杏花、叶娘子还有莲婶她们混到一起了。”

    苗已经挖满了一小竹筐,珍儿站起来正准备叫地里的方海过来提苗,突然听到二妞的声音,她疑惑的“啊”了声。

    二妞气愤的扔了手里的小铲子,一不小心正好插在一棵苗上,那苗从茎上被斩断,苗头一下子断了掉在地上。

    叶白芷一直看着那铲子,看到苗头掉了,禁不住痛呼一声,她的草莓苗哎……

    叶路远跟方海都听到这边的动静了,都丢了手里的䦆头跟水瓢,慌忙往这边跑。

    “怎么啦?怎么啦?”叶路远关切的问道。

    珍儿张大了嘴还没回过神来,二妞一脸气愤的侧着脸,叶白芷尴尬的笑笑,忙道:“没事,没事,我就是叫你们来提苗的。”

    叶路远听的松口气,示意后面跟来的方海把苗提走,对叶白芷说道:“你可动作快些,别老磨磨蹭蹭、一惊一乍的啊。”

    叶白芷听的直点头,直到送走了叶路远他们,才叹口气,无所谓的对二妞道:“你姐跟杏花她们处的好就处的好呗,虽说咱们不待见她们,可也不能阻拦你姐交几个手帕交不是?”

    二妞转过头,鼓圆了眼睛瞪着叶白芷,道:“你说的轻巧,又不是你姐或你妹跟她们混在一起。你也不看看叶娘子跟莲婶是什么人,还有那个杏儿,天天打扮的跟个妖精似的!还有我姐,她明知道我跟珍儿玩的好。她也明知道叶娘子她们跟珍儿有仇,还跟她们混在一起,你让我怎么想?”

    叶白芷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有些迷糊了。

    珍儿觉得这也没啥大事,“嗯,得说清楚点儿,我跟叶娘子、莲婶她们没啥仇,之前那都是误会,现在解释清楚了也就没事了。还有你说的那个杏花我跟她也不熟,所以你姐跟她们处的好。你真的不用跟我联想在一起,我又不会因为你姐交友不慎而疏远你,是吧?放宽心。”

    “她们想算计你呢。还说没仇!”二妞恨恨的道。

    珍儿跟叶白芷又是一呆,等反应过来,叶白芷慌忙开口问道:“怎么回事?什么算计啊?她们想算计谁?”

    二妞心里难过的不得了,今儿晌午她娘找她说了,她哭了一晌午眼睛都肿了。还是三妞帮她敷了半天的眼睛。她这才敢出门。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她明明得到了消息却不告诉珍儿,要是珍儿真的被她们给算计到了,她哭有什么用。

    二妞几句话就把她娘找她说的事儿说了,叶白芷想了想,道:“这也不算个什么事儿吧。按理说,咱们几个处的好的,我大哥得了个收蘑菇的活计。大壮他爹收野味,下一个要说也是应该轮到你们家了嘛。”

    连叶白芷都是这个想法,那看来村里有这个想法的不在少数。

    “才不是这样。我爹他除了重男轻女,万事都不过心的,就是珍儿真想提拔他。想照顾我们家,我也不敢让他接活的。他能做什么?”二妞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恨铁不成钢,说完又觉得叶白芷还没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接着道:“三妞说,前晌她割了药草回来,走到叶娘子门前,正好看到我姐跟莲婶从他们家出来,俩人有说有笑的。后来跟莲婶分开了,我姐还高兴的不行,脸上洋溢的笑跟我奶临走时说把攒的私房钱给她时是一样的。”

    说着,二妞恨恨的道:“我说怎么昨儿晚上我娘去她屋里坐了大半夜才出来,肯定是她在我娘耳边吹的风,真是蠢得要不得!”

    “你也别这样生气,”珍儿劝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一来,我的情况你都清楚,要是没个卖处,哪里说是想收什么就收什么的呀?我不请人,难道你娘跟你姐还能逼我请不成?”

    珍儿笑笑,继续道:“二来,我就是真的要请人,那也是请你跟三妞,我跟你娘、你姐都不熟。再说,照你说的你爹那样,我哪里敢请呀?”

    “对,你放心,我帮珍儿看着呢,绝对不让别人算计到她。”叶白芷也拍拍胸脯跟着保证。

    二妞勉强笑了笑,心道,她娘可不就是让她来胡搅蛮缠,一定要让珍儿给她爹找个活做,最不济也要给她姐找个活做么?反正她是不能那么做的。二妞心里坚定了想法,她已经给珍儿提了醒了,她自己也要警醒,不能真的让人算计了珍儿。

    晚上送走了闷闷不乐的二妞,叶白芷拉着珍儿问道:“你到底怎么想的?难道就这样轻易的放过叶娘子跟莲婶她们?她们可是一直都没消停过呢。”

    珍儿看了看天边快要落下的夕阳,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消失的快。

    拍了拍叶白芷,珍儿低声道:“他们这是秋后的蚂蚱,蹦不长久了。这事咱们不急,我已经有了些初步的想法,等忙完了这阵儿,咱们再好好合计合计。”叶白芷心领神会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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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有翅膀的雨亲投的粉红票~~

    唉,最近变天了又开始咳嗽了,看医吃药好久了都没什么效果,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痛苦ing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中秋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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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莓苗还没种两天,中秋节到了。

    好不容易种完了地,迎来了一个比较大的节日,村里人都想着好好庆贺庆贺。

    忙了两天,珍儿他们都掌握到了诀窍,干活快了不说,分工也更明确了,效率提高了不少。珍儿算了算,照这个速度下去,应该比她之前算的时间少用两天就能把草莓苗都种完,所以中秋节这一天也放了叶路远、二妞他们的假,让他们好好跟家里人过个节。

    这是珍儿跟虎子到了榆树村过的第一个中秋节,叶老爷子跟毛氏老早就跟珍儿说让她什么都不用准备,到时候去叶家一起过中秋节。

    珍儿盼着这一天也盼儿好久了,临到了了却只能晚上跟他们一起赏月。

    过节前两天,夏嬷嬷找到珍儿,委婉了表达了中秋节盼儿夫妇想跟珍儿一起过节的意愿。

    珍儿想着夏嬷嬷在这里帮忙这么久的忙,又想到曹叶氏跟贯仲兄弟仨又是才卖身过来的,他们虽说是下人,但这一大家子谁也没瞧不起他们。珍儿就想着大伙一起过个节,好好联络联络感情,毛氏听了也很赞成珍儿这么做。

    八月十五这天,珍儿带着虎子,早早的就赶到村头,等着坐牛车去城里。

    中秋节时,按习俗出了嫁的姑娘都会给娘家送节礼,为表重视,娘家都会杀鸡买肉招待姑奶奶跟姑爷,所以这天坐牛车的再也不是老少爷们,而是一个个仔细打扮过的大娘大婶们。

    看到珍儿坐牛车,那些大娘们明显也很有些吃惊,珍儿一一打了招呼,几人也都笑着回了。

    珍儿有心跟村里的人打成一片,也知道妇人之间的交往是最快最有效的方式。只可惜,她家连个长辈都没有。更何况是出门能说得上话的妇人了,所以她虽然在村里收了不少东西,帮村里人挣了不少钱,她们也乐意跟珍儿打交道,却也因年龄跟身份的差距说不上话,见了面也就是说话客气些。那几个大娘拉着珍儿夸了一会儿,就转过去说各家的姑娘跟姑爷了。

    这家的闺女又添了一个大胖小子得了婆家的欢喜,闺女过的如何滋润。

    那家的姑爷如何的有本事,会挣银子不说,还对媳妇好。每次来丈母娘家拿的节礼如何丰厚,等等。

    都是些家长里短的话,相互之间奉承的也有些夸张。珍儿见车上的大娘大婶都笑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泛着红光的脸庞比平时要年轻个五六岁的,心里也突然跟着高兴起来。

    一路进了城,牛车上的笑声都没有停过,珍儿听的不过瘾。竟觉得这段路太短了。跟车上的大娘、大婶门道了别,又跟赶车的人道了谢,珍儿拉着虎子的手往铺子里走去。

    牛车继续往前走着,车上的妇人看着珍儿跟虎子两个小小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中,其中一个妇人感慨道:“这小姑娘真不错,懂得感恩不说。还有礼貌,可是一点儿有钱人的张狂都没有。”

    另一个也跟着道:“谁说不是呢。大壮他娘站在大槐树下那么说她,你看人家一点儿也不跟那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妇人见识。这就是那戏文里说的肚子大能划船。”

    一车人都跟着笑起来。还是赶车的老汉城里村里常来往,也有些见识,笑道:“什么肚子大能划船?人家读书人说的是宰相肚里能撑船。”

    一车妇人又跟着笑起来,那个说错话的妇人也不怕羞,跟着点头道:“对。对,就是这个话。我就是要说这个话。”

    一车人都笑完了,其中一个妇人接着道:“唉,你说都是一样大的姑娘,怎么差别那么大?你看看这珍儿,一个小姑娘独自撑着家养着弟弟不说,现在还在城里买了铺子,还有这收蘑菇、收韭菜、收野味的,咱们那十里八乡有几个能做到这样的?那是比成年的汉子都强哩。”

    几个妇人听的点点头,又都赞了珍儿几句。

    赶车的人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也有些憋着慌,这会儿见他们说珍儿,就忍不住插话了,“那小姑娘不得了哟,把城里的恶霸都给打趴下了,人家知县家的公子还给她撑腰咧,恶霸没讨到便宜,还给她赔了礼,你说她是个寻常人么?”

    一席话说的几个妇人各个面露震惊,拉着赶车的老汉让他细说。老汉也乐得显摆,就把他道听途说的事儿又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让几个妇人震惊的人更狠了,心里惊诧的不得了。

    珍儿一路拉着虎子在街上走着。今儿是节,街上格外热闹些,人也比平时热闹些,一路走着实在太挤,珍儿想着也不赶时间,就拉着虎子慢慢走着,碰到感兴趣的小摊还会停下来看看。等到了铺子的时候,虎子一手拿着包干果,一手拿着糖葫芦,喜滋滋的舔着。

    集市上人多,铺子里的生意也相对好一些,珍儿去的时候,贯仲他们还在忙着。珍儿打了声招呼就去后院了,夏嬷嬷他们竟然也早早就来了,盼儿跟夏嬷嬷都在庖下里帮忙蒸包子,阿风哥在灶前烧火。

    珍儿忙过去道:“大娘、盼儿姐、阿风哥,你们今儿是客,怎么能让你们忙活呢?”

    夏嬷嬷手里的动作没停,对珍儿道:“什么客人不客人的,进了一家门咱们就是一家人,来了你们都在忙活着,我们仨坐堂屋里喝茶聊天,这像个什么样子。”

    盼儿最近跟着府里管事学做事,又有夏嬷嬷耳提面命着,以前风风火火的性子好了不少,见状也客气道:“你们忙着,我们也歇不住,一起说说话还亲近些。”

    他们都这么说了,珍儿也不跟他们矫情。后院里转了一圈没什么要她做的事,她就去前面铺子里看了看,这会儿人刚好走了一拨人,铺子里还挺清闲。珍儿见南星闲着,就拿了二两银子出来,让他去点心铺子买了两盒月饼。

    南星人小。腿也快,很快就买了回来。珍儿接过月饼,拎着就出门了,她把月饼一盒送到了景春堂,一盒送到了醉云楼。

    做生意不都是有来有往的嘛。

    杨掌柜跟醉云楼的大掌柜都很忙,珍儿也没打扰他们,把月饼交给伙计就赶回铺子了。

    晌午珍儿写了张纸贴在外面,告知客人今儿晌午铺子掌柜有事,不开业了。

    曹叶氏只会做些家常菜,平时待些客还没什么。不过盼儿的身份还有些特殊。她是从铺子里出嫁的,回门也是来的铺子里,想到牛车上那些妇人说起自家闺女跟姑爷那喜悦的样子。珍儿也想给盼儿做些脸面,就想着还是她自个掌勺吧。

    夏嬷嬷听说珍儿要自己掌勺,心里很有些担心。这要是她跟盼儿两个人,珍儿做成什么样,她们吃了都没问题。可这还夹着一个阿风,怎么说也是个姑爷,这要是做不好,丢了脸面可就不好了。夏嬷嬷心里怎么想怎么不放心,在堂屋也坐立不安的,后来实在是忍不住。抬脚就去了庖下。

    庖下里,珍儿脖子上搭着汗巾,手里的锅铲不停的翻炒着。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灶台前,曹叶氏在烧火,灶膛里的火光照的她脸上红彤彤的,她身上也出了汗。

    珍儿一边忙活,一边还跟曹叶氏说着闲话:“这秋老虎可真厉害。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热。”曹叶氏慈爱的看着珍儿,虽然不能说话。嘴里却也一直啊啊着附和着珍儿的话,头也一直点着。

    “叶姑姑,你的秋衣冬衣也要开始准备了,这天一变可就冷了。”珍儿说道:“我今儿买了两块布放在西厢房了,你回房就去看看,自个抽个空裁两身衣裳出来。”

    说着,珍儿肃声道:“姑姑可别又把布给贯仲他们兄弟了,他们的布料我也买了,上回给他们做衣裳的时候已经量过尺寸了,最近大伯娘已经在给他们几个赶工了。”

    曹叶氏笑着点点头,眼里却已含了泪水。

    夏嬷嬷走到庖下门口,正好听到她们这一段对话,在门口踌躇了一下,转身又回堂屋去了。

    盼儿见她娘一脸笑意的回来,只以为盼儿做的还成,就又认真的听着虎子跟南星两个小大人有童趣的谈话去了。

    菜一端上桌,不说盼儿,就是夏嬷嬷也吓了一跳。这些色香味俱全,而且做法还挺讲究的菜色,一看就知道不是乡下人待客用得上的。夏嬷嬷也就惊了一会儿,就敛了心神,打趣了珍儿两句,笑着入座。其他人看着,也都跟着入座。

    这一顿饭当然吃的是宾主尽欢了。方海还是一如既往的憨厚可爱,吃完了砸吧着嘴,他意犹未尽的道:“东家的手艺真好,要是天天能吃到就好了。”

    贯仲拍了他一掌,道:“说什么呢?东家是什么人,能天天下厨给你一个下人做吃食?以后说话动动脑子。”

    方海被训的缩了缩脖子,阿风他们忙打圆场。

    贯仲什么事儿都做的好,就是有的时候太较真。比如说自从他们得了新名字,他就不许方海、南星继续用阿三、阿四的名字,只要叫错了就训斥他们。再比如说,从签了卖身契,贯仲也不让方海、南星他们再以兄弟相称。夏嬷嬷跟毛氏都对他的做法赞赏有加,珍儿本来觉得他太较真,可毛氏一句无规矩不成方圆,珍儿就什么话都没说了。

    今儿过节,珍儿也不想他们过的不开心,劝解道:“想吃又什么难的,方海要是想学,我教你就是了。这样我们大伙想吃就都能吃到了,方海乐不乐意学?”

    方海高兴的直点头,“我学,我学,学会了我天天给东家做好吃的。”他憨厚的样子逗乐了一屋子的人,曹叶氏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傻孩子!”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中秋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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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熏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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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厨仔细翻看了熏肉的色泽,尝了尝味道,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庖下的小管事一直注意着他的动作跟表情,见他露出享受的表情,忙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味道行不行?”

    珍儿也盯着那大厨看,不过她不怎么担心,凭这个熏肉,要是还拿不下这个大厨,只能说这个大厨有问题。

    “王管事,这个熏肉,我不说跟咱们自己做的比,我就说在咱棘阳县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厨满口赞赏。

    王管事有些不相信,半信半疑的夹了一筷子尝了尝,眼睛立马就瞪大了,怪不得大厨说不跟自家铺子里的比,这味道咱们庖下哪里比得上?

    “小东家,这熏肉真不错。”王管事也不拿乔,这事儿大掌柜都已经同意要给齐珍儿了,他一个小管事在其中什么绊子?再者说了,大掌柜说要是味道过得去就收下,可现在哪里是味道过得去呀。

    “小东家,小的平时歇息的屋子就在庖下不远,你要不先去里面坐坐,我去请我们大掌柜过来。”说着引着珍儿往外走。

    珍儿也知道这事到最后肯定是大掌柜拿主意的,顺着王管事的话去了拐角处他平时做事的屋子。王管事找了个婆子给珍儿送了茶水进去,招呼了一声,跑去庖下掂了装熏肉的盘子,一溜烟的去前面了。

    珍儿随意打量了一下屋子,看样子是为了这个小管事平时见人专门腾出来的一间屋,地方不大,东西也少,摆设更是谈不上摆设。珍儿看了看,就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心里还在思索着交给贯仲办的事。这事儿要真跟她想的那样还好,要是不是,白芷姐不定得怎么伤心自责呢。

    大掌柜来的很快,寒暄了两句,大掌柜就跟珍儿开始商量熏肉的事情。

    “大掌柜,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下。”珍儿道:“这个熏肉,我是打算以后在自家铺子里卖的。你是我的老客户,我也是想着把咱们这生意一直延续下去,所以我想你要是要这个熏肉,价钱我可以给你低一些。”

    大掌柜听了开始沉吟起来。这个熏肉味道是真的不错,就连他们专门从楚州府请来的厨子也做不出来这么皮烂肉嫩,表里一致的熏肉来。他本来想要是做的好。这个熏肉说不定也能成他们铺子里的招牌菜,棘阳县的头一份呢。

    “小东家,这个事,你看我们能不能商量商量。”大掌柜的道。

    珍儿眨了眨眼睛,问道:“怎么个商量法。大掌柜不妨直说。”

    大掌柜搓了搓手,道:“是这样,我想问问小东家,你这熏肉每次能做多少出来?”

    珍儿心里算了算,没敢说太多,只道:“我这也是才开始做熏肉。掌握的还不娴熟,所以现在一次做的还不多,不过也够你们酒楼供应的了。我这想在铺子里卖也只是有这个打算。到时候能不能供应的上还是个问题。我想着我有这个打算,先跟掌柜的说一声。”

    珍儿这么一说,大掌柜的脸上立马笑出了一朵菊花,冲后面的王管事道:“去上壶好茶来,我跟小东家有事要商量。”

    “哎。小的这就去。”王管事答应一声,飞快的往茶水间跑去。

    大掌柜跟珍儿重新落了座。就道:“小东家,不是我心大,我是真的很看重你们家这熏肉。我想着,咱们合作了这么久,大伙也都是实诚的人,我也不妨跟你直说,你们家这熏肉,味道是真的不错,我准备重点在咱们酒楼推出,到时候反响要是好,我肯定会多从你这里买熏肉,到时候这利钱肯定不少。可是吧,啥事做的好了,就想只让一家做的好。我们铺子里的铛头你也看到了,那手艺是没得说的,他接手你这熏肉,肯定也不会埋没了它,你说是吧?”

    大掌柜东拉西扯了半晌,不是夸珍儿的熏肉好,就是夸自家厨子好,珍儿仔细分析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直接道:“大掌柜是不想我铺子里卖熏肉吧?”

    大掌柜脸上一窒,却还是点点头,道:“小东家是个玲珑剔透的人,你这点明了,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你家这熏肉,我要了。明天我就在铺子里推出,到时候要是反响好,你们家的熏肉,我就全要了,不论多少。要是反响不好,我们就按之前说的量,定好你每次来送多少,你要在铺子里卖我也不说什么。”

    那这就是,酒楼卖的好,珍儿就不能在铺子里卖,熏肉不管多少都得卖给他们;要是卖的不好,这个人情还是在,他们还买自己的熏肉,也不会拦着自己在铺子里卖。

    珍儿想了想,这个事好像怎么弄自己都不吃亏,反正她的熏肉都卖出去了。而醉云楼要的,也不过就是这独一份罢了。做生意,做到独一份,才算是大生意。

    珍儿踌躇着道:“要是慢慢做顺了,我们这熏肉一次可是能做不少的。”你们到时候卖不完怎么办?

    大掌柜大笑着道:“这个小东家不用担心,咱们醉云楼别的不说,那口碑还是有的。这熏肉也好配菜,光是我们庖下就有好几样子菜,这熏肉只好反响好,不愁卖不掉。”

    有了大掌柜这话,珍儿放心不少,跟掌柜的定好价钱,一路高兴的出了醉云楼后巷。她跟这醉云楼真有缘,每次来都有好事。

    一路想着回去怎么安排这熏肉的事,珍儿欢欣鼓舞的到了铺子里。铺子里早忙完了,贯仲跟王越正在数铜钱穿线呢,南星双手托着下巴,眨巴着眼笑眯眯的望着装铜钱的木匣子,一脸的骄傲自豪。

    “我这边数的是二十串并八十七铜板。”贯仲道,有些小心的望着王越,生怕他说的数字跟自个不一样。

    一串钱是一百个铜钱,二十串并八十七个铜板,就是二两银子八十七个铜板,看来今儿生意又不错。

    王越慢慢的把手里抓的一把铜钱一个个的数完了,才回道:“嗯,我数的也是这个数,看来没数错。”

    贯仲放心的松了口气。

    他才学会数数,这是珍儿让叶路远教他的,说是在铺子里帮忙,不能连一点儿术数都不会。他下了功夫学,每天都折树枝一个个的数着,可是收效甚微。珍儿知道后,就让他跟王越每天卖完包子以后数铜钱,这样既能对每天卖多少东西心里有个数,也能尽快学会术数。不知道是不是知道银子的重要性,他学的非常快,除了头几回,后来每次数银子,他都不会出错了。

    看到珍儿进来,王越跟贯仲忙把匣子递给珍儿,对她道:“东家,这是今儿卖的钱,你数数。”

    珍儿接过匣子,道了几句他们辛苦之类的话,拿着匣子去了后院。

    后院里,曹叶氏还在洗着碗筷,旁边篓子里已经放了不少洗干净的碗筷,夏嬷嬷跟王大娘在用干布子把碗上的水擦干,放到另一个篓子里。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倒也开心。

    珍儿过去打了招呼,夏嬷嬷道:“今儿怎么过来的晚了?”珍儿笑了笑,道:“大娘,我又找了个生钱的活计。”然后把去醉云楼卖熏肉的事儿说了。

    王大娘听的直咋呼,“呀,这么说,东家又能挣大钱了?”还不得珍儿说话,她又道:“东家咋这么聪明哩?咱们这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干一辈子,都不敢想在县城买个铺子,这东家小小年纪的一个姑娘都能买铺子了!还有这小脑袋,随便想想就是一个挣钱的法子,咋这么灵光呢?”

    珍儿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她可不是脑子灵光,也就是运气好罢了,恰好她手里有熏肉的法子,又恰好听到醉云楼后巷有人抱怨他们每次杀猪宰羊都弄的一条巷子里难闻,这才想到卖熏肉的法子罢了。

    夏嬷嬷听王大娘满口赞赏,心里也为珍儿高兴,可是她也没忘了提醒她们:“什么灵光不灵光的,她也就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运气好碰上了罢了。你们可别看她是东家就一个劲的死夸她,要知道,小姑娘家家的,有这样要强的名声可不好。还有珍儿,你也别老是想着挣银子的事,姑娘家的就要有姑娘家的样子,你这铺子还有家里的一两个活计,足够你养活自个跟虎子了,可别天天记挂着这蝇营狗苟的事儿,啊?”

    珍儿点点头,心里却想的是,自个要是不蝇营狗苟,哪有今天这样的日子呀?

    夏嬷嬷人老成精,哪里看不出珍儿在敷衍她,正想着要再劝几句,珍儿已经跑进屋去数银子去了。

    下晌没什么事做,珍儿就跟着南星在城里晃荡。贯仲则去办珍儿交代他的事了。

    在城里绕了一圈,珍儿就买了些细棉布准备拿回去送给杜云,让她给还没出生的孩子做两身衣裳,也算是她这个半路来的姑姑尽了心。

    走走停停,珍儿跟南星到处晃悠。珍儿百无聊赖,南星却逛得津津有味。他在县城混了这么久,都不知道县城这么繁华呢,那卖的面人真活灵活现,卖的糖葫芦也好像很甜,还有卖面具的,听说越是凶狠的面具越是卖的好,以前他也想去看看,可是还没靠近摊子就被人给赶走了,现在跟着东家,他去哪里都有人热情的招呼他。

    珍儿逛得有些累了,想回铺子里,转头见南星意犹未尽的样子,又不好说出口,见前面有间书肆,就道:“我去前面看书,你自个到处逛逛,逛完了来找我。”

    南星高兴的应了,拿着珍儿给的四个铜板就跑了。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娘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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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儿在书肆一看书就看了一个多时辰,书肆的伙计都从她身边走来走去四五回,询问了她三回买不买书,翻了六个白眼以后,珍儿还是没等到南星回来,心里也开始发急起来。

    南星他们之前在县城讨饭,听说像这样的乞丐还拉帮结派,争抢地盘跟歇脚的地方。也不知道贯仲他们之前有没有跟人结怨?也不知道南星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南星虽然机灵,但是还是个孩子,又是从小乞讨为生的,内心里有一种自卑怯懦感。

    珍儿心里急,实在是耐不住了,拿起一本她翻了两遍的书去柜台。伙计见她翻了这么久总算还是买了一本书,脸色好了不少,拿了个小布袋把书装进去,对珍儿说了价钱。

    珍儿听的暗暗咋舌,这新书比旧书贵了好多呀。付了银子,又交代伙计说要是又人来找她就说她已经回铺子里了,就拿着布袋准备走了。还没等她走到门口,就跟匆匆干到铺子里来的南星撞个正着。

    南星捂着肩膀,顾不得疼跑过去扶起摔倒在地上的珍儿,自责的道:“东家,你没事儿吧?”

    珍儿捂着额头,只觉得一阵眩晕,过了一会儿才好。

    “你这么急匆匆的干啥?”珍儿有些没好气的问道。南星有些歉意的看着珍儿通红一片的额头,一个劲的道歉,珍儿瞪了他一眼,他才住了嘴,回道:“我刚刚看到叶白芨她后娘的亲娘了,她在巷子里跟人拉拉扯扯的,说的话也很奇怪。”

    珍儿有些傻眼,什么叶白芨的后年的亲娘?

    南星解释道:“就是叶白芨住在县城的那个娘的娘呀!”

    珍儿琢磨了一会儿,才一字一句的问道:“你说的叶白芨的后娘,是不是指常珊,叶石斜的那个小妾。住在县城的那个?”

    南星想了想,点点头。

    “她娘的娘,你是说常珊的娘?”珍儿又问道。南星还是跟着点头。

    这样一来,珍儿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儿了。估计是当时在县城叶白芨叫常珊娘,所以南星就以为常珊是叶白芨的后娘。

    “她跟谁在后巷拉拉扯扯?都说了些什么?”珍儿捂着额头,让南星拿着棉布跟书籍,一边走一边问道。

    南星想了想,道:“她拉着那人说,他是个骗子,说能生儿子。结果连孩子都没有了。说他杀了人,要让他杀人偿命。后来还是那人给了三两银子,常珊的娘才放那人走了。走的时候还把那人的箱子抢了。说他要是不把剩下的二两银子拿来,就不给他箱子,还要砸了他的招牌。”

    儿子,杀人偿命,银子。招牌,这几样东西看似没有关联,可是珍儿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事儿。心里有一刹那的念头闪过,可是还没等她想清楚,就又忘了。珍儿总觉得她忽略了什么东西。

    晚上贯仲回来,还是一无所获。

    “我守了一下午。常珊除了去隔壁叶石燕家串门,就没去别的地方。我也去隔壁打听过了,说他们家也没什么人去。”贯仲沮丧的说。说完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道:“对了,下晌她娘去过一趟,去的时候高高兴兴的,出门却青着脸。看样子像是生了老大的气,眼睛也红了。像是哭过。”

    哭过?进门前后反应还差那么多,珍儿心头一道亮光划过,她终于知道她忽略了什么了。

    “南星,你还记得今儿看到的那个人长得什么样子吗?”珍儿问道。

    南星点点头,道:“记得,穿着石青色的直缀,脚上穿着同一色的布鞋,背着个暗褐色的箱子,手里拿着个幡,上面写的字我不认识,五官没什么特殊的,留着个山羊胡,还有脸颊上有个痔。对了,箱子被常珊的娘拿走了,他没箱子了。”

    珍儿听他说的挺仔细的,问道:“要是再碰见了,你还认得出他吗?”

    南星肯定的点点头,道:“我肯定认得呀!我那么长时间没见你,我不也认出你了吗?”珍儿不自在的咳了咳,贯仲跟王越他们都笑了起来。

    明天还有事儿做,珍儿决定晚上不回家了。让王越母子回去到榆树村带个信儿,让虎子跟叶老爷子睡,家里有方海照看,她也就放心了。

    第二天忙完了铺子里的事,珍儿就跟贯仲还有南星一起大街小巷的找人了。找南星的描述,那人应该是个摆摊的游医或者是算命的。那人又跟常珊她娘认识,应该就是他们那附近的。

    珍儿他们这样想着,就重点在丁字大街找着,几条街都逛变了,也没看到那个人。

    “会不会不是在这附近摆摊?也有很多是有了名气,人家慕名上门的。”贯仲道。

    珍儿皱着眉头想了想,道:“应该不会,他要是在这里做出了名声,哪里会换了地方?要是慕名而来的人找不到他怎么办?”贯仲想想也有道理,可是现在找不到人,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珍儿看旁边有一家果子行,就道:“我去问问,看这附近出没出现过这样一个人。”

    “啊,你说游医呀?前段时间是出现过一个,说是看病极准,还能号脉号出妇人坏的是男是女呢。他也有法子,说是怀孕没有四个月的,他还能帮人把男孩变成女孩,这附近很多人都慕名来找他拿药把孩子变成男孩。不过,看了没几天他就走了,说是庆阳有个大户找他去看病,后来走了就没再回来了。小姑娘,你这也是想给家里的人找他拿药吧?我跟你说呀,这样的游医最会骗人了。我可不信他真有本事把别人怀好了的孩子给变成儿子。你呀,年纪小,可别听信谗言,随意给家里人吃药啊,要是吃出问题来可就惨了。”果子行的老板娘也是个热心人,对珍儿叮嘱了又叮嘱。

    珍儿道了谢,若有所思的出了果子行。

    “怎么样?”贯仲急切的问道。

    珍儿道:“估计问题真出在那人身上。他在这里看了一段时间的病就跑了,可能也是怕出了问题别人来找他。这回不知道怎么的被常珊她娘给逮住了,这才找他的麻烦,又恰好被南星给遇上了。我们昨儿可能想岔了,他的箱子被常珊她娘给扣住了,他肯定不能出来摆摊了。现在能找到他的也就是常珊她娘了,南星你人小又机灵,你去常珊她娘门口守着,要是看到她娘再跟那人接触,就跟着那人,找到他落脚的位置。”

    南星点点头,问了常珊她娘的住处,一溜烟跑了。

    过后两天,南星一有空就过去守着,可是常珊她娘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还听说她回去就病了,家里还请了郎中。现在只有等着常珊她娘病赶紧好,然后带他们找到那个游医了。

    珍儿心里着急,可也不能在县城一直呆着,家里还有事要做,熏肉也还没准备,过两天就要往醉云楼送熏肉了。交代贯仲注意着这事,有事送信回村里,她就赶回村里了。

    家里有了方海,珍儿觉得安心许多。家禽被照顾的很好,家里也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后面的园子也被翻整过了。珍儿看着整整齐齐的家里,心里直感叹,方海要是个姑娘家,绝对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呀,太能勤俭持家了。

    晚上,叶苏木把这一个月来收蘑菇、收韭菜记的账给珍儿,两人开始对账。

    叶苏木不会打算盘,不过简单的识字记数还是没问题的,所以账本虽然做的粗糙,但是有叶老爷子跟毛氏的指点,看着也很清晰明了。

    自从上次铺子里算账找叶路远帮忙,他一个半吊子忙活了两天还算的不清晰以后,珍儿就决定自己要学会打算盘。一来不能事事依靠叶路远,二来,照他目前的水准,离出师太远了,实在是依靠不上。

    珍儿本来想让叶路远把他学的东西都教给自己的,结果他也不知道回去怎么说的,他师傅莫账房竟然知道珍儿想学打算盘了,说是要给他徒弟一个面子,指导珍儿一二。结果珍儿跟他学了四五天,算账比叶路远还强。这狠狠的刺激了叶路远,从那以后他废寝忘食的努力学打算盘,让莫账房安慰了不少。

    现在珍儿算账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了,跟叶苏木很快就对好了账。询问了杜云的生产时间,珍儿算了算,就让叶苏木下回去收蘑菇带着方海,这样他也有个帮手。

    正所谓一回生两回熟,这回再做熏肉,珍儿跟方海两个人都顺手了不少。因为她专门挑那些受了伤的猎物来做熏肉,而且像这样的猎物价钱又低,珍儿做了不少。

    留够了要送去醉云楼的熏肉,剩下的珍儿跟方海给叶家、叶七叔家、村长家、里正家、族长家、二妞家、大壮家还有两家帮工都送了一些让他们尝尝。一时间整个村子都是香喷喷的熏肉味儿,直让馋嘴的小家伙馋的猛吸鼻子直流口水。而得了熏肉的几家也觉得倍有面子,出门腰板都挺的老直。

    通过这事儿,村里人都看到了珍儿的态度。跟他们家好的,她能提拔就提拔,能帮衬就帮衬。跟他们家不好的,甚至是那在背后使阴招说闲话的,那就被指望着她会有好脸色看了。从那以后,莲婶、叶娘子、杏花家还有几家常好在背后诋毁珍儿跟叶白芷的人家,村里人都跟他们保持距离。

    珍儿当然没有想到她就是不想吃独食而已,就有了这样的变化,不过她却很喜欢这样的变化。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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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两三天,珍儿终于接到贯仲的信儿了,他们抓到那个游医了。

    听到这个消息,珍儿无比震惊,跟方海打了个招呼,就包了村口的牛车,紧赶慢赶的往县城跑。

    一见到贯仲跟方海,珍儿的怒火就蹭蹭的往外冒。明显贯仲跟方海还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热火了珍儿,方海甚至还跑到珍儿面前邀功。

    “东家,东家,你知不知道,我们抓到那个游医了。哼,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还不老实,我本来想吓吓他的,可贯仲哥说这个事儿得你同意了才行。咱们今儿晚上去吓吓他吧,他就是再嘴硬,咱们也有法子让他把话给咱们说清楚。”南星一脸的跃跃欲试。

    责骂的话到了嘴边,珍儿看他闪亮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神情,话就出不了口了。珍儿转头看了看贯仲,见他虽然在擦着桌子,可也支着的耳朵在注意着这边的动静,脸上也是红彤彤的一片,珍儿就是没看到也知道他的眼睛也跟南星一样闪闪发亮。

    这一切都怪她!

    这会儿珍儿心里特别难受,有些低落的对南星道:“这件事我先想想。”就回了后院。

    南星有些迷茫的看了看珍儿,又看了看贯仲,有些不安的叫道:“贯仲哥。”

    贯仲擦桌子的手也不自觉的停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来。南星见他这样更是急的哭起来。

    王越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南星哭了,还去哄了他,谁知却让他哭的更起劲了,把在后院忙活的夏嬷嬷都惊动了,脚步匆匆的跑到前面来,急声问道:“怎么啦?怎么啦?南星怎么哭啦?谁欺负你啦?”

    夏嬷嬷以前也有过一个儿子。还没满周岁就夭折了。这么多年她一直把周小姐当成自己的亲闺女疼着,后来听到音知道周小姐的婆家关系有些复杂,她就知道她以后不能帮周小姐什么了。周夫人老早就有从京城找一个大户人家的教养嬷嬷给周小姐的想法,可是夏嬷嬷这么些年对周小姐是个什么样子,那是有目共睹的,她也怕给周小姐另找教养嬷嬷会让人说她薄情寡义,这事儿也只是在心里想想,也就没说出来。谁知道夏嬷嬷这么有心,自己说要出府养老,让她给周小姐另找教养嬷嬷。她这感念夏嬷嬷这份恩情。本来想要在府里给她找个干儿子为她养老的,谁知道夏嬷嬷心善,怜惜盼儿单纯不适合在大宅院里就把她给要了。夏嬷嬷这么懂得急流勇退。周夫人自然高看她一眼。她现在虽然没有进府办事,但是每个月还是领着月钱的。

    夏嬷嬷在珍儿这里帮忙,一来是感谢当初珍儿让盼儿从铺子里发嫁。二来也是想把这关系给连起来,以后让盼儿有个婆家,不至于独木难支。三来也是真心喜欢珍儿他们。铺子里的气氛也好。后来来了贯仲他们几个,她就跟得意了。三个小子之中,她最喜欢的就是南星了,南星机灵嘴也甜,人也踏实,每次见到南星。她就想着自个的儿子要是还在,肯定也跟南星一样机灵惹人爱。有了这样的想法,她对南星就更上心了。看到南星哭。夏嬷嬷不自觉的把他揽进怀里安慰着。

    南星在夏嬷嬷怀里感受到不一样的关怀,哭的也更委屈了。夏嬷嬷带南星到后院洗脸,南星就把发生的事儿都讲了。夏嬷嬷听了也吓了一跳,看南星哭的伤心的小脸,只把话给咽了下去。打发南星去了前面,她就脚不停的去找珍儿了。

    珍儿也正苦恼着。这事儿,最迟今儿晚上就要解决了,要不然后面就不好收场了。

    夏嬷嬷惊慌的进了屋,珍儿一看她的神情就明白她也知道这事了,哀叹一声,给夏嬷嬷倒了杯水,就解释道:“嬷嬷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到法子了,今晚上就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夏嬷嬷喝了水,定了定神才道:“不会有什么事儿吧?这可是绑架呀?”

    珍儿点点头,“没事,我都想好了。咱们也不是无缘无故要绑架他的,他也是做错了事,我们只要威逼利诱一番,他自己都知道权衡利弊,肯定会拿了银子走的,反正他是游医,本来就是要到处走的,谁知道他到哪儿去了,你说是吧?”

    夏嬷嬷还想再劝两句,但看珍儿一脸的自信,也就没说什么了,只叮嘱道:“要好好说话,别把这事儿给闹大了。你们要是解决不了,就找你阿风哥。”

    珍儿笑笑,坚定的点了点头道:“好的,我们要是搞不定就去找阿风哥。”

    一个下晌南星跟贯仲都过的备受煎熬,珍儿知道他们心里忐忑,但想到他们连这样的事都敢做,说明性子还没定下来,这回就当磨磨他们的性子了。

    赶在城门关之前,珍儿、贯仲跟南星三人出了城,赶到城南外一个破庙去了。那个游医就在那里。

    他们赶到破庙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了,太阳的余晖照在庙外,使破庙在一片红霞中看着更显破败。

    “你们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珍儿四处打量了一下,问道。

    南星骄傲的一笑,正要答话,贯仲咳嗽了一声,他就想起珍儿今儿不高兴的事儿来,收了脸上的笑,低声道:“我们昨儿跟着他走到城外,后来看他像是要去别的地方,连行李什么的都收拾好了,我们怕他走了就逮不住他了,就把他敲晕了带到这里来了。这个破庙我们以前住过,破的不成样子,连乞丐都瞧不上,就更没人来了。贯仲哥说这里安全,我们就把他丢在这里了。”

    昨天就把人绑到这里来了,晚上他们又在铺子里,那人不是一天一夜都没吃没喝了吗?

    珍儿想着忙进了破庙,环视了一圈,珍儿也没看到人。南星机灵的忙跑到神龛上,绕过破败的神像,指着后面道:“东家,人在这里呢。”

    珍儿侧过头,贯仲瞪了南星一眼,南星摸摸头,才想起来把怀里的黑布巾掏出来捂住脸。

    好在那人一天一夜滴水未进,早就昏昏然了,就连南星那么大的声儿他都没有动一下。

    等三人都把脸蒙上了,贯仲跟南星一起把人给拖到庙里。这会儿太阳已经彻底落下山了,庙里一片漆黑,珍儿拿出火引,点燃了贯仲早就准备好的火把。

    贯仲跟南星喂了那人喝了碗水,那游医才清醒过来。一睁开眼,就看到三个高矮不齐的蒙面的人,心里一咯噔,就开始哭诉求饶起来。

    珍儿懒得听他求爷爷告奶奶的话,也想早点把事情解决了,就示意贯仲问话。来之前珍儿已经把她的想法跟贯仲说了,贯仲也知道怎么做了。

    半蹲下身,贯仲看着游医的眼睛,问道:“想好要怎么说了吗?”

    “说,说什么?”游医又惊恐又疑惑的问道。

    “听说你擅长帮妇人怀的女儿换成儿子,我问你,你是不是给一个姓常的人看过病?”贯仲压低声音问道。

    姓常的?游医一下子就想到那个抓住他说他害了人命,敲了他五两银子的那个妇人,忙叫道:“壮士饶命呀!我已经给了她五两银子了,她也说了我们银货两讫,以后不找我麻烦的,你不信可以找她问。真的,我把银子给她了,我没银子了,我真的没了。”

    这是唱的哪出?贯仲看了看珍儿,珍儿皱着眉头,凑到贯仲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游医虽然一直在哼哼,却也注意着贯仲这边的动静,珍儿声音虽低,但他却听出那是个女音了。他没想到那个小子嘴里的东家竟然是个小女娃娃,心里更惊恐起来。

    “你现在就把你什么时候跟姓常的接触的,还有都说了什么话,开了什么药写清楚。”扔了纸笔给那游医,贯仲阴森森的道:“别给我耍花招,你要敢动一点儿的歪心思,我们就把你留在这里。我告诉你,这里荒僻的很,十天半个月都没人路过。你不吃不喝,连三天都熬不到就死了。你是个游医,谁知道你到底去了哪儿,你死了都没人来找你。挺清楚了吗,给我老实点好好写。”

    游医这一天一夜,不吃不喝又担惊受怕,早就把胆儿吓破了,这会儿加上贯仲的一番恐吓,连讨价还价都不敢了,生怕他们一个不满意真的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南星拿了刀割开了游医手上的绳子,好让他写字,然后走到门口,明晃晃的刀映着火光,看的人心里发寒。贯仲也从破庙里找了根破棍子拿在手上,不停的上下敲打一下手。

    游医更害怕了,被说他脚上还绑着绳子他不敢动逃跑的念头,就是现在天都黑透了,这里一看就是荒山野岭,他也不敢出这破庙啊。哆嗦着手拿起笔,脑子里一边回想一边写。

    珍儿凑到火把前,一字一句的看满满的三张大纸上的写的东西,等看完了,冲贯仲点点头。贯仲就让游医签字画了押。

    丢了两个馒头,还有一罐水给游医,在他再三保证从此以后再也不出现在棘阳县以后,珍儿他们才走了。

    拿着几张纸,珍儿这一晚睡的无比香甜。第二天下晌等叶白芷到了县城,几人雄赳赳气昂昂去了桂花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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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十二点上传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一步错步步错(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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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门的还是那个狗仗人势、欺软怕硬的老汉。远远看到珍儿他们几个人目露凶光,他就知道来者不善,飞快的关了大门。

    珍儿讥笑的看着紧闭的大门,她正愁没法子把这事儿闹大呢,这老汉就送了个机会到她面前。

    “识时务的赶紧去跟你们那位夫人说一声,就说叶白芷来找她讨账来了。我们的耐心可是有限的,要是我们耐心没了她还没出来,可别怪我们不给她留情面了,咱们就在这大门口把事情拉扯清楚,也好让左邻右舍,过往的叔伯兄弟给我们评个礼了。”珍儿这些话说的声大,不管是门里的人听到了,就是过往的行人都有很多人听见了,停下来看热闹呢。

    看门的老汉上次被珍儿他们给打了一顿,见到他们就害怕,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野孩子,下手也太狠了,做事也没个章法。害怕他把珍儿他们给关在外面,到时候要真的说出来什么不中听的话,把他们老爷跟夫人的名声搞臭了,到最后遭责骂的还不是他?他可是打听清楚了,他们这个夫人就是个小妾,手段了得把正室逼回了乡下,她才在这里称夫人的。那叶白芷可是正室所生,老爷只有两个闺女,可不定怎么看重这闺女呢,夫人这个小妾还真不知道有多大的面子呢。

    想清楚了这些,看门老汉忙把门打开,恭恭敬敬的请珍儿他们进门,讨好的道:“大小姐,不是我不给开门,完全是主子们下了命令,以后大小姐来了就不让进门。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里面通报一声。”在珍儿他们脸还没拉下去之前,老汉一溜烟的进了屋了。

    珍儿他们也不能那老汉通报回来。自觉的往里走了。

    老汉找到常珊面前服侍的那个老妈子,说了珍儿他们来了的事儿,老妈子想了想,就去跟常珊说了。

    自从前两天常珊她老娘来了,两个人闹崩了,她娘哭着骂她没良心,她骂她娘眼里只认钱以后,这两天她都恹恹的。今儿有些不舒服,正躺在床上养神,听说叶白芷上门了。也懒得做那个脸面,扔了床前小几上的茶杯,恨恨道:“不见。不见,乡下来的人我一个都不见。”

    老妈子心里暗骂了声晦气,好声好气的退了出来。正准备交代那老汉让他把叶白芷他们给打发走,就看到叶白芷跟齐珍儿领着贯仲他们直直往这边来。他们虽然都是几个小姑娘、小子看着不大,可是那气势却还是挺吓人的。

    老妈子也是个怕事的。眼神一转就开溜了。老汉见她都跑了,他更不想在这儿挡路了,也跟着跑了。常珊身边伺候的几个小丫头,看到苗头不好,早就躲到屋里去了。

    这才一会儿工夫,门前连个人影都没有了。没人进去通报他们来了。叶白芷也不好直接闯进门去,有些无措的看着珍儿。

    珍儿冲贯仲他们使了个眼色,贯仲、方海、南星几个就守在门口。珍儿跟叶白芷两个推开门,进了屋。

    常珊心里的气还没出完,随手拿到什么就扔什么,恨声道:“滚,今天谁来我都不见!”

    珍儿挥手打开飞过来的绣花鞋。走到桌边拎起茶壶,看水是温热的。直接倒了洗手。

    常珊感觉屋里还有人,抬头一下子就看到珍儿跟叶白芷两个,心里一震,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质问道:“你们怎么来了?谁让你们进来的?”说着扯着嗓子喊,“来人呀,快来人呀!”

    珍儿凉凉的道:“别喊了,人早跑光了,外面全是我的人,你喊也喊不来人的。”

    常珊那么多年嫁不出去,还顶着克夫的名头活的多姿多彩,她也不是个普通人,喊了几声之后就冷静下来了。

    “你们来干什么?我们老爷已经被除名了,你们还不满意吗?”常珊冷声问。

    没来之前,叶白芷还有些气愤,可是看到常珊这个憔悴的样子,她又软了心肠。她娘经常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她以前只当是她娘软弱,连别人欺负她她都能忍,可是现在看到常珊没了孩子,人也憔悴的不成样子,她突然觉得一切都没了意思。就是知道常珊的孩子不是她弄掉的,就是还了她清白又如何,那个孩子确实是没有了,对一个母亲来说,这个惩罚才是最残忍的。

    珍儿看到叶白芷脸上的不忍之色,知道她心软了,可是到了这一步,不继续下去,他们之前做的一切就打了水漂了。而且,一时的心软还会后患无穷。

    “我们是满意了,就是不知道你满不满意,常姨娘?”珍儿倒了杯茶,细细品着,仔细观察着常珊的脸色。

    常珊听到常姨娘三个字,脸色果然变了一变,不过一瞬间就恢复如常了。珍儿心里暗暗佩服着,这样心机深沉的常珊,孙氏怎么是她的对手。

    “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又不是我想让我们老爷被除名。”常珊收拾好心情,跟珍儿打着太极。

    珍儿也不怕她装模作样的,继续道:“我要是你,我就不满意。你的孩子可是没有了呢,可是叶石斜呢,他照样花天酒地,甚至对你的关心也少了。他除了名,离了你最看不上的乡下人又怎么样?你别忘了,你最瞧不起的乡下人可还占着正室的名头呢。叶石斜以后不管怎么发达,他的正室夫人永远是你最看不上的乡下人?你乐意这样?”

    吹了口茶水,珍儿闲闲道:“我还记得第一回见到常姨娘,哦,那时候你还不是常姨娘,那时候我们叫你常姨。我还记得那个端庄大方,热情亲切的常姨。不过很可惜,成了常姨娘以后,我已经很久没看到这样爽朗的常姨了。做了妾,就要有妾的样子,做了妾就是丫鬟了,要服侍夫主,要敬重主母,说话也不能那么大声了。常姨娘,你憋屈吗?”

    常珊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眼睛也闪过愤恨。她出嫁前,她娘也对她说过一样的话,做了妾,就要收敛她身上所有的脾气,说话要柔声细语,事事都要听孙氏跟叶石斜的。可是,他们懂什么,叶石斜除了花天酒地,他还会干什么?孙氏更窝囊,自己跟叶石斜在她眼皮子地下勾搭上了,她什么话都不敢说,还要给他们腾位置,她凭什么要自己敬重她?

    很快常珊就收起了脸上所有的愤恨,神色如常的道:“我憋不憋屈关你什么事?我可不相信你那么好心来为我打抱不平。”说着看向叶白芷,“或者你有什么事要求我?”

    珍儿看她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忍不住讥笑出声,她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掌握到证据为叶白芷正名了吧?求她,亏她想得出来!

    “哦,对了,我今天来是想跟常姨娘闲话家常的。前几天我们铺子里来了个游医,他说他可有本事了,最擅长让孕妇怀男婴,还说在棘阳县看过很多孕妇,名气很响的,连丁字大街那边都有人慕名去找他呢。还问我们家有没有孕妇要看看,还给我们便宜些呢。可惜呀,我说要是常姨娘没有小产,正好可以让他看看,说不定叶石斜这辈子还真能有个儿子呢。”珍儿真是一幅闲话家常的样子,还未叶石斜惋惜了又惋惜。

    常珊却脸色苍白,撑着身子的手一软,差点摔倒在床上。

    “常姨娘!”叶白芷关切的叫了一声,还没奔过去,就被珍儿给拉住了。

    常珊往后靠在床头上,瞪着珍儿问道:“你想干什么?”

    珍儿笑笑,一脸的人畜无害,“我不想干什么,只是见常姨娘可怜,想帮帮你罢了。我直说了吧,我二伯娘不能成为被休的人,我得为我白芷姐跟白芨想想。所以,我让你劝叶石斜写和离书,以后白芷姐跟白芨都归我二伯娘,跟他再没有一点儿关系。我想这个应该难不倒常姨吧?”

    听到那声常姨,常珊的身子晃了晃,过了一会儿,才道:“好,我答应你。不过从此以后,你跟叶家的任何人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再也不要再见到你们。”

    “这个你放心吧,我们跟你的想法是一样的,你们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珍儿说完就带着叶白芷走了。

    直到人都走了,过了一会儿院子里又想起仆妇的声音,常珊才歪倒在床上,泪无声的落了下来。

    一步错,步步错。她当了小妾,活该她没脸面。她不自爱,活该她娘家人瞧不起。她的孩子没了,她娘竟然只想着让她找叶石斜捞钱,就连那害死她孩子的游医,她娘竟然也只要了五两银子就放了他。她的孩子竟然只值五两银子!五两!

    屋外的仆妇听到里面一会儿传来癫狂的大笑,一会儿传来凄惨的哭声,心里直发寒,也没有一个人敢进去服侍常珊。

    叶白芷没想到珍儿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她们娘仨,心里很是感激,抱着珍儿直哭了一场又一场,才总算是把这些天的郁气都给哭走了。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登高(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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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两天,常珊带了消息来,叶石斜愿意和离。珍儿接到消息,很是高兴。就连孙氏也是一脸的喜气洋洋。

    这天要到县衙消文书,她还特意穿了一身新衣裳,满脸笑意的跟着珍儿她们去了县城。那样子,不像和离,倒像是去成亲的。就连毛氏都热不住打趣了她一两句。

    签好了和离书,叶石斜阴沉着脸走了,连看都没看叶白芷她们一眼。

    也不知道常珊是怎么说服叶石斜的?珍儿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就给丢开了,反正以后她跟他们再不会有交集了。

    拿了文书,孙氏一路又哭又笑的去了铺子里,一路上被人都被人指指点点的她也不在意。

    叶石斜除名那天,他扬言要休了孙氏,叶老爷子不同意,拿了跟棍子直往他身上打,还说道,他要是写休书,自个就一头撞死在祠堂上。那样的话,叶石斜就是逼死父亲,是大不孝,要被抓紧大牢,千刀万剐而死的。他当然怕死了,最后妥协了,却无论如何也不同意和离,这事儿也就被搁下了。

    这么些天这事儿就像是座山压着孙氏跟叶老爷子心头上。孙氏怕被休了,连累了叶白芷跟叶白芨两姐妹说亲。叶老爷子是怕叶石斜做的事情东窗事发,到时候连累到孙氏娘仨。

    现在问题解决了,所有人的心都放下了。

    晌午在铺子里,叶白芷掏钱整了一桌,说要大家庆贺一下,还要感谢贯仲他们帮忙。

    叶白芷本来就是个手撒的,更何况她又高兴,本来想请珍儿他们去醉云楼整一桌贵的,后来还是被珍儿跟夏嬷嬷拦住了。说在家里办就好。自个办一桌,实惠了不少,叶白芷就可劲的买好肉好菜好酒,这一桌菜特别的丰富,让几个人都吃的胀了肚子。

    叶老爷子拿到文书,也高兴的摸了又摸。他们家现在,是能保住一个就是一个。

    珍儿看到叶老爷子的样子,知道他是在想叶石燕家的四个孩子。可是叶石燕家的环境可比叶石斜家复杂多了。不说叶石燕夫妇夫妻和顺,只说他们家的几个孩子也不会愿意跟着叶老爷子住在乡下。

    “爷爷,虎子会被三字经了哦。来虎子,给爷爷背着听听。”珍儿把虎子推到叶老爷子面前。叶老爷子果然很有兴趣,把虎子抱在怀里。听虎子背书。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

    珍儿看叶老爷子跟虎子两个说说笑笑的,叶老爷子也没了刚刚的伤感。心里也放心了些,去庖下给毛氏他们帮忙了。

    “珍儿,你的熏肉做的怎么样了?我看你那边这几天每天的炊烟都没停,忙得过来吗?”毛氏关切的问道。

    说起这个,又是一桩让人高兴的事儿。她做的熏肉在醉云楼卖的特别好。大掌柜就订了珍儿所有的熏肉。每天忙着准备给醉云楼的熏肉珍儿就有些忙不过来,其他的想法也就先歇歇了。而且她也不想在村里太过出挑了。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也还好,方海挺能吃苦的,有他帮我还忙得过来。”珍儿道。

    毛氏听的点点头,最近她要照顾儿媳妇杜云,眼看着就要生了,杜云不是一般的紧张,每天都弄的神经兮兮的,肚子疼一下就要叫个半天,一个劲的拉着她问是不是要生了,现在整个叶家都有些草木皆兵,她也就没心思操心珍儿的事儿了。就连这熏肉的事儿,也还是这两天每天都有人来他们家打听,不是推荐这个就是推荐那个,都想等珍儿招人帮忙的时候让她帮忙说声好话。

    “你这要是忙不过来了,要请人帮忙的时候,心里得有个思量。你现在风头太盛,村里人都盯着你呢,一个没权衡好可就要得罪人了啊。”毛氏叮嘱道。

    珍儿点点头,最近也有人通过各种渠道找到她,旁敲侧击都是她需不需要人,他们家都有谁能来帮忙这些。她最近也烦不胜烦,想到夏嬷嬷上次告诫她的话,她才明白她还是太嫩太天真了。

    “现在我想自己忙着,等实在忙不过来了再找人帮忙。”珍儿道:“夏大娘劝过我了,我也觉得最近一直在想着挣钱的事儿,很多事情都没有顾虑到。”她要是早点注意,贯仲跟南星也不会连绑架的事儿都敢做,说到底还是她疏忽了没有好好的引导他们。

    “你夏大娘那是在大户人家做过事的,见识跟想法都不是我们能比的,你做事得多听听她的意见。”毛氏道。看着柔顺乖巧的珍儿,毛氏不禁心里叹了口气,这么小的孩子,就是有胆识有见识,没个大人引导,也会做错事,走错路。

    转眼间就到了重阳节,这天一大早,叶老爷子、珍儿姐弟、孙氏娘仨、叶白薇坐着叶石韦赶的牛车,往嵩山寺去。毛氏跟叶苏木照顾快要临盆的杜云,就没去。

    牛车到了嵩山寺山脚下,找到有专人看车的地方,叶石韦放好车,一行人就往山上去了。一路上到处都是一家人登高的人。

    珍儿他们几个小丫头嬉闹着往山上跑,半山腰上有很多菊花,珍儿跟叶白芷就摘了几个人相互帮着插在头上。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在家里掬的狠了,叶白芨今天也没闹别扭,竟然跟珍儿他们嬉闹在一起。

    到了寺门口,就连孙氏头上都簪了一朵粉红色的菊花,看着年轻了好几岁。

    几人拜了佛,叶老爷子去找无忧大师说佛去了,珍儿他们去了寺庙后山,后山的菊花长的更好,还有专人照看。

    到了后山,那里已经聚了不少人了。几人找了个地方插了茱萸,一路闲晃找了个清静点的地方,吃重阳糕说闲话。

    这边珍儿他们说的正开心,就听到那边有人闹起来,几个都是小姑娘,哪有不爱凑热闹的,就循声走了过去。

    原来是有人来登高赏菊,竟然不守规矩,带了酒肉来大吃大喝。有僧侣劝诫,那人竟然还大言不惭说他爹多么有名气,怎么怎么样的,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好像他在这里喝酒吃肉还是给了嵩山寺面子一样。

    珍儿老远就觉得那声儿熟,凑到附近一看,可不就是熟人么。不是说他吓得卧床不起,在家养病么,怎么又来寺庙横行了?

    孙氏紧了紧的拉住叶白芷她们,一脸紧张的道:“我们回去吧,这里人太多,要是蹭到了不好。”

    叶白薇就要出嫁了,叶白芷也是大姑娘了,这在这里待着确实不好看。珍儿珍儿想让孙氏带她们回寺里去,就看到叶白芨两眼泛着光,拼命挤过人群,想去人群中间,嘴里还大声喊着:“丁大少,丁大少。”

    孙氏只顾着两个大姑娘,等她听到声音的时候,叶白芨已经挤进人群了。她看着被人群挤的不成样子的闺女,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珍儿握了握孙氏的手,道:“二伯娘放心,我去把白芨带回来。”

    “你们小心些。”孙氏冲着珍儿叫道。

    叶白芨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走到了丁大少身边,正满脸殷切的看着他,“丁大少,白芨想你想的好苦呀!”

    旁边有人哄笑道:“哟,丁大少口味够重的哦,这么小的姑娘都不放过呀。”叶白芨羞红了脸低下头。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丁大少一脸疑惑的问道旁边的小厮:“我认识她吗?”这个小厮是丁大少之前贴身伺候的小厮被顶了罪,挨板子打死了他才被调到丁大少身边的,他还真没见过叶白芨。

    叶白芨见是个没见过的小厮,知道也是他说不认识,丁大少就不会管她了,忙道:“丁大少,是我呀,我是叶白芨。叶石斜的女儿,我跟丁小姐是好朋友,我给你买过城南的枇杷鸡呢。”

    丁大少还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不过这么小的姑娘都那么崇拜他,也能说明他有魅力不是,拉过叶白芨的手还没说话,旁边的僧侣就义正言辞的道:“丁少爷,寺庙有规矩,酒肉这些东西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还请丁少爷自重。”

    “自重,也不自重怎么啦?”丁大少横气的道。几个家丁立马把僧侣围了起来,小僧侣孤身一人,竟然也不害怕。

    珍儿最看不惯这种以多欺少的事,而且这个作恶的人还是她最讨厌的人,扬声道:“丁大少,这才过了多久就好了伤疤忘了疼,我们铺子前面的斧子还插在那儿呢。”

    周人听到声音,纷纷让开了路子,珍儿不费吹灰之力就进了圈子,冲着围着僧侣的家丁道:“还不给我滚开。”

    家丁面面相觑,还是有知道内情的人慢慢往后退了几步,其他人看了也跟着退开了。

    丁大少看到珍儿本就有些害怕,这会儿见家丁也都退了,旁边他约来的几个贵公子也是一脸讥笑的看着他,忙吼道:“你们退什么退?本少爷让退了吗?去,给我抓住那个死丫头,今儿你们不把她给我抓住,我就让我娘把你们全家都卖了。”

    家丁踌躇了一阵儿,歉意的看了看珍儿,就往这边来。

    珍儿瞅到旁边有一根棍子,还没等她去拿棍子,就惊的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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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上梁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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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僧侣几下子就把家丁给打趴下了,最后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施主,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真的是真人不露相,珍儿心里暗暗吃惊,这小僧侣年纪不大,功夫倒挺了不得的。

    周围的人也先是一阵震惊,等回过神来,都似笑非笑的看着丁大少。

    丁大少这下子是什么面子都没有了,不管不顾的一头往小僧侣身上撞去。小僧侣知机的往旁边一闪,也不知道是谁伸脚绊了丁大少一下,前面没了阻拦,他一下子冲到了花丛里,头埋在半人高的花丛里,怎么也出不来,腿还在到处晃悠着,看着要多喜庆要多喜庆。围观的人发出哄堂大笑。

    叶白芨目瞪口呆,怔愣愣的看着丁大少露在外面的半截身子。珍儿上前拉了她的手就往孙氏那边跑。现在完全是丁大少跟嵩山寺的事了,两边都是有背景的,她们就不用去凑热闹了。

    孙氏用手指狠戳叶白芨的额头,气的说不出话来。

    叶白薇拉过孙氏,劝解道:“二婶,现在不是教训白芨妹妹的时候,我们还是先去寺里找爷爷吧。”叶白芷扶着腿脚发软的孙氏,珍儿跟叶白芷一左一右的拉着叶白芨,生怕她脑子抽了又跑了。

    没走几步,叶石韦气喘吁吁的跑来了。刚刚她们这一群全是女人、姑娘家,他一个大男人跟着也不好看,就站的远远的赏菊,同时也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只是他一个没注意,这边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等他赶过来,他们这边却又平息了。

    “都没事吧?”叶石韦关切的问道。

    珍儿他们都摇摇头,几人快步下了山。往寺里走去。

    叶老爷子他们也得到消息了,珍儿他们还没到无忧大师的禅房,迎面就碰上叶老爷子、无忧大师跟寺庙住持。

    叶老爷子扫了他们一眼,见没人受伤,放下心下来,示意珍儿他们噤声,一群人往大殿走去。

    丁夫人也早就得到了消息,扶了身边服侍的嬷嬷的手就要往后山去。还是丁府大管家跟拦下了,“夫人,我已经派人去接少爷了。你放宽心。今儿嵩山寺后山鱼龙混杂,夫人还是不要过去了,少爷他们很快就会过来了。”

    丁夫人不停的流着泪。还恨恨的道:“这是什么佛寺,不是说出家人慈悲为怀么,竟然还有僧侣打香客的事儿,我看着百年佛寺也是浪得虚名,虚有其表。”

    这话说的就有些重了。谁不知道嵩山寺前身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破寺庙。他们夫人骂的百年名寺肯定不是指嵩山寺了,这是连嵩山少林寺都给骂进去了啊。

    顶大管家只一味的陪笑,却不敢出声附和。有些话主子说得,他们这样的奴才却说不得的。

    “夫人,寺庙住持求见。”有小丫鬟恭声禀报。

    丁夫人骂了半晌,屋子里一个附和的人都没有。正觉得没意思,骂不下去了,这会儿听到寺庙住持来了。只觉得一阵恶气直冲脑海,顺手砸了手边的茶杯,厉声道:“让他们滚进来见我!”

    屋子里的人心里一颤,都屏住了呼吸。门口的小丫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低声应道:“是。”

    丁夫人的声音一点儿也不知道收敛。珍儿他们在屋外把她的话听的清清楚楚。佛门重地,不说他们无礼在先。就说有这样的不明事理,高高在上的爹娘,丁大少做出在佛寺里吃肉喝酒的事就不算太惊世骇俗。

    叶白芷气的脸都青了,珍儿再看看其他人都是一副气愤的模样,只除了叶老爷子、主持跟无忧大师,他们像是没有听到那话一样,脸色一点儿也没变。珍儿慢慢静下心,也跟着沉淀心情。

    小姑娘躬身请主持他们进去,话当然不能直接传达丁夫人那句无礼至极的话,而是极礼貌的道:“夫人请几位大师进去。”

    珍儿他们前脚进门,还没等见到丁夫人,就听到身后一叠声的道:“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一行人抬着丁大少,身后跟着几个鼻青脸肿的家丁,也不管前面有没有人,一行人直冲进珍儿他们之中,把他们挤到边上去了。

    丁夫人听到音儿,一声高过一声的哭喊就出来了,趴在丁大少身上,高一声低一声的哭号道:“我的儿呀,是哪个挨千刀的把你打成这样的?我的儿哟,你怎么这么多灾多难的呀?”

    珍儿在一旁听的全身直发寒,她上回把丁大少打了,丁夫人在家里不会也是这么骂的吧?

    “这沽名钓誉的寺哟,把我儿害的好惨呀!我要让我们老爷封了这个破寺,我要把这些老秃驴全部都抓进大牢。”丁夫人咒骂道。

    丁大管家一脸尴尬的在旁边冲着主持陪笑,心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老爷说让他陪着夫人跟少爷来寺里登高,还要他看着夫人跟少爷不要让他们做太过分的事,可是他一个下人哪里看得住他们?

    “阿弥陀佛,施主……”住持的话还没说完,丁夫人愤恨的眼神就瞪了过来,丁大管家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忙道:“夫人,现在当务之急是先给少爷找个大夫,少爷这伤在脸上,要是一个不小心留了疤就不好了。”小僧侣没有动过丁大少一根手指头,他身上也就是脸上被树枝刮伤了,看着有些骇人罢了。

    丁夫人看着丁大少伤痕累累的脸,忙点头道:“对,对,快去叫大夫来。”

    叶老爷子刚想出声,珍儿拉了拉他的手,满脸乞求。珍儿知道叶老爷子一颗仁慈之心,不管丁大少有多么的可恶,他只会看到他是一个病人需要救治。可是丁大少明显没受什么伤,现在也就是昏迷了罢了。要是叶老爷子治好了他,他肯定又有精力来折腾嵩山寺了。还有他那个娘,看着也不是个讲理的,两个都不是善茬,他成现在这个样子,说不定还是他娘惯的呢,上梁不正下梁歪。还不如让他们现在就走,管他们去哪儿治疗,只好给住持他们腾个时间出来商量对策。

    叶老爷子满脸的不赞同,可看了看满是愤懑的叶家一众人,还有他的老友无忧大师,他又不想给丁大少治疗,一时心里有些犹豫。

    好在丁大管事也想早些把这对母子送回府,“夫人,这去城里找大夫,这一来一回的太耽误事儿了,要不我们现在就回县城吧,先治好了少爷的伤再说。”

    丁夫人看着是个厉害的,其实也就是个空壳子,要不是丁大人纳了五六个小妾都没生出来个儿子,对这个丁大少宝贝的不行,丁夫人这正室的位置不知道换了多少人了。这会儿她已经六神无主了,听丁管事这样说,忙点头应和。

    下人们也都有眼色,几个小厮忙抬起丁大少,丫鬟婆子们也都收拾东西扶起丁夫人就要回府。

    丁夫人走到门口才想起来住持他们,回头恨恨的道:“你们给我等着,敢伤我儿子,回府我就让我们老爷派人来封了你们这沽名钓誉的破寺庙。”

    丁管事一路赔礼道歉的追着丁夫人跑了。

    人都走的没影了,无忧大师才回头对叶老爷子他们道:“厚朴施主,今儿让你们见笑了。”

    叶老爷子摆摆手,道:“这样的人,也不怪你们。说来,我们也都遇到过这样的事,”说着指着珍儿道:“就这小丫头,前些日子也把丁大少给打了,我刚刚也听说了,是她先去挑衅那恶少的,说来还要感谢你们寺里的小师傅,要不是他,我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孙女今儿可得吃些苦头了。”

    住持跟无忧大师对视一眼,两人都小小的震惊了一下,夸道:“小施主小小年纪就嫉恶如仇,是好事。”

    住持跟叶老爷子他们就寒暄了起来,珍儿看叶白芨还是煞白着脸,人也显得更胆怯了,目光还偷偷的往她这里打量,她一看过去叶白芨就像做了贼一样的移开目光。

    听丁夫人的口气,这回他们肯定是不想放过嵩山寺的,珍儿他们本来想留下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结果叶老爷子跟无忧大师进了一趟禅房,出来就带着他们下山了。

    走在路上,珍儿好奇的问道:“爷爷,大师跟你说了什么呀?你刚刚不是还很担心他的嘛,怎么一会儿就说要带我们回来呀?”

    叶老爷子抬头看了看天,秋天的天气秋高气爽,万里无云,看着让人心旷神怡,内心的郁气也消散了。

    “你知道刚刚打人的小僧侣是哪儿来的吗?”叶老爷子反问道。

    珍儿想了想,道:“难道他不是嵩山寺的?那他有什么来头?”全车的人也都凝神听着叶老爷子的话,等着他给解疑呢。

    叶老爷子笑笑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嵩山寺作为嵩山少林寺的分寺,过一段时间少林寺就会派一些高僧到嵩山寺来讲佛法吗,那个小师傅就是少林寺派来的,要不然功夫怎么会那么高。”

    这么一说,珍儿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儿了。

    “可是,就是算小师傅是少林寺的,也斗不过朝廷呀?”珍儿疑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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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习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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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的一行大雁飞来,一会儿排成人字,一会儿排成一字,在高高的天空中掠过。

    叶老爷子沉吟了一会儿,才道:“连你们都知道少林寺的功夫了得,别人就不知道?少林寺的功夫怎么样,那是有目共睹的,很多人都慕名去少林寺学武,而这些想学武的人有的想剃度出家,有的人不愿意,所以少林寺就还有俗家弟子一说。那些俗家弟子武艺学成以后就下山了。这百十年来,出自少林寺的俗家弟子数不胜数,他们其中也有很多有权有势的人。你说,有了这样的背景,他们会怕一个小小的棘阳县县城吗?再则说了,今天的事情那是有目共睹的,错在丁家,他们不占理,丁大人是个聪明人,他不会让这件事真的闹起来的。”

    珍儿他们都暗暗舒了口气,要是嵩山寺真的被那样的人渣祸害了,是人都忍不下这口气。

    “对了,珍儿,”叶老爷子对珍儿道:“我今天去看大师,本来想找他讨个方子给虎子补身子,他却对我说,什么房子都没有强身健体好。这段时间嵩山寺正好有武僧在教他们习武,大师的意思是你要是舍得就让虎子去寺里学一年的武艺,学武强生,你看呢?”虎子听到他的名字,看了看叶老爷子又转头看了看珍儿,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充满懵懂。

    珍儿揉了揉虎子的头,略过手指的头发非常柔顺,让她不禁想到在齐家庄的时候,虎子的头发总是乱糟糟的,怎么洗都不柔顺,每次给他梳头发都让他疼的直哭。后来她听说吃芝麻对头发好,就去稻场里扫别人不要的芝麻,好不容易攒了一碗。她还没给虎子吃就被凤儿发现了,她跟刘氏告状。刘氏正找不到机会整治她,就拿这件事大做文章,非说她是偷拿了家里的芝麻。那时候她爹也还在,还是他爹赔了十个铜板刘氏才放过她。后来刘氏就对她严防死守,他们屋里就连屋檐下都不让珍儿姐弟站一站。

    虎子的脸色跟头发都是到了榆树村才一天天的好起来,自从跟着叶老爷子一起早上打拳,他的饭量大增,脸色也更好了。就连头发也是一天比一天好。

    叶老爷子见珍儿不说话,以为她舍不得。就劝道:“珍儿,虎子现在还小,县城的私塾不收他这么小的。乡里的私塾又教的不好还跑的远。你看他这在家里一耽搁就是一年,你还不如把他送到嵩山寺去学些武艺,咱们也不指望他功夫多高,只要能把身体练强壮些就成。”

    珍儿暗叹口气,秋天的时候她见虎子那么爱学习。正说想把他送到私塾里去,结果私塾先生见虎子太小,生怕他身子不好,怕在学堂出了事说不清楚,无论珍儿说什么都不收虎子,只说让他明年再去。为了这事儿。虎子在家里郁闷了好几天,今儿来登高,珍儿也是想让他出出郁气的。可谁知道还出了这么一件糟心的事儿。

    “是呀,珍儿。现在可不是舍不舍得的时候,要虎子学点东西是对的。反正嵩山寺离咱们也近,想他了你就过来看看。再说了,你初一十五不是都来寺里上香么。一个月多来两趟就成了。”孙氏也跟着劝道。

    珍儿看了看虎子,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得人心里发软。“虎子想去学武吗?”

    虎子想了想,问道:“是不是学了武就能跟那个小师傅一样,几下子就把坏人打趴下了?”

    叶白芷笑着直点头道:“对,对,你要是学会了,就能惩恶扬善了,要是被人欺负你姐,你也能保护你姐了。”

    虎子听的眼睛亮了又亮,猛点头,道:“我去学,我去学。”

    珍儿拍了叶白芷一下,她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虎子,咱们学武是为了强身健体的,你要是学武只为了打架,那我就不让你去学了。”珍儿佯装生气的道。

    虎子果然怏了一怏,瘪瘪嘴,道:“知道了,我只是去学武,我不跟人打架。”

    叶老爷子见这事儿确定了,高兴的不行,直道:“好好好,九月十二是个好日子,那天嵩山寺有法会,我们就那天送虎子去寺里吧。”

    今天已经初九了,那不是只有三天时间了,珍儿算了算,心里盘算着回去要给虎子准备什么东西。

    叶白薇沉吟了一下,问道:“爷爷,到了十二那天,今天的事应该有个定论了吧。”

    这一问,众人又沉默了。即使知道嵩山寺不惧怕丁家,可是这件事一天没个定论,大伙就一天不放心。

    回家以后,珍儿他们一直都注意着嵩山寺这边的情况,一直到了晚上嵩山寺那边还是风平浪静,没有传来一点儿丁家去找麻烦的话来。叶白芷听到后还撇撇嘴,道:“就这样的人家还在棘阳县横行了那么久?棘阳县有这么弱么?”

    丁大少先是被珍儿打了,而且还被打的不轻,可是他们却也没找珍儿的麻烦,相反的还赔了礼,从那个时候起县里一直惧怕他们的人就开始小打小闹的试探他们的底线。不知道那段时间到底出了什么事,反正丁家是收敛了气势,不管什么人都敢捋丁家的虎须了,也有那胆小的还观望着。而现在,嵩山寺又跟丁家杠上了,不管是什么人都紧盯着这两家,想看看他们到底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所以关于嵩山寺的消息传的特别快。

    珍儿现在满心都是要送虎子去学武的事儿了,满脑子想的都是给虎子收拾什么东西的事儿了,哪里还有闲心管别的。于是等第三天消息传来的时候,她还怔愣了半晌。

    丁家被抄家了!

    珍儿拉着送消息来的南星,不停的追问细节。好在南星细心,把事情打听的清清楚楚的。

    “丁家贩卖私盐的事儿被抖露出来了。先头只是听到一点儿风声,因为没有证据,周知县就没有明查,只派了心腹暗访。后来也查出了丁县丞让人运私盐的线路跟方法,但是他们丁家从来没人出面,周知县觉得要是抓了人他肯定就有法子推脱,就一方面让人去跟知府报信,一方面想法子把丁县丞给引出了。后来周知县让人把运盐的路子给堵了,丁县丞没法子只好亲自出面跟漕帮的人谈判,想走他们的路子。也是他运气不好,那段时间漕帮正好在跟朝廷商谈河运的事儿,而且差不多都谈好了。他一个小县丞能有多大实力,漕帮的人又不是傻子,当然是跟朝廷合作也不跟他一个小人物合作了呀。知府派人跟漕帮做了场戏,丁县丞果然上当了,他自己倒码头去接盐。这不就人赃并获,当场被抓了么。知府连夜审了丁大人,第二天一早就开始抓人,这两天城里都人心惶惶的。这不查是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丁县丞这些年做私盐的生意可是发了。今儿早上衙差去抄家,我在远远的看了看,金银珠宝、古玩字画都装了好几个大箱子放在院子里呢。还有丁县丞可真够好色的,养了好几个如花似玉的小妾。今儿早上要抓她们下大牢的时候,有几个好叫喧着不是丁家的人。丁夫人气不过,跟那小妾们打起来了,说都是她们那些狐狸精才败光了她们丁家。场面当时那个混乱的呀……”南星皱着眉头,好像在想怎么形容似的。

    珍儿拍了他一下,道:“你这是在哪里学的话?你也大了,别什么知道的不知道的,觉得好玩就学了。下次要是再在外面学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就罚你不能吃饭。”

    南星一听果然变了脸色。自从进了铺子里,南星已经很久没有饿过肚子了,现在只要一想想之前吃不饱的日子,他就觉得痛苦,现在让他再过那种日子,他是怎么也熬不下去的,所以珍儿这个惩罚是完完全全拿住了他的软肋。

    “东家,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学这样的话了。”南星跪下就开始磕头。

    珍儿骇了一跳,忙去扶他,可是说是吓唬他的话却出不了口,这一说以后南星可就不怕她了。

    还是毛氏看出了她的为难,拉过南星,道:“你东家说下次才罚你,你以后注意些就好了,啊?”南星忍着泪点点头。

    毛氏接着道:“咱们这是在自己家,你也别学那些子人动不动就下跪。你东家把你们当亲人,你们可别跟她生分了。”

    南星怯懦的看了珍儿一眼,见她不是真的生气了,忙点头,道:“我记住了,以后不乱学混话,也不乱下跪了。”

    珍儿的脸上这才有了些笑意。她虽然手下了贯仲兄弟仨,可她从来没把他们当下人,当奴才。他们要是给她下跪下习惯了,那这腰板以后就挺不直了。

    这边把南星打发去珍儿家找方海了,珍儿跟毛氏、叶石韦夫妇去医庐找叶老爷子了。

    丁家的事有了定论,那叶石斜跟叶石燕兄弟俩呢?

    ****************************************************今天老妈的闺蜜嫁闺女,我被委任为代表去送MONEY,所以,不知道能不能赶出第二章更新,亲们包容下哦,要是没有,明天也会补回来的,哈哈,吃好吃的去喽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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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十二把虎子送到了嵩山寺,珍儿把寺里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才觉得放心了。

    虎子是送去学武的人中年纪最小的,也是最矮小的一个,珍儿怕有人欺负他。可是去了以后,那些人对虎子却是格外的热情,还有两三个跟珍儿差不多大的小子拉着虎子带他到处逛,让他熟悉一下环境。珍儿乐得他们亲近,就没告诉他们虎子已经来寺里很多回了,对寺里已经很熟悉了。

    毛氏他们还以为珍儿把虎子送走了,心里会不好过,肯定不放心,要一天三遍的去看看。可是珍儿却一连四五天都没去看过,让他们很是纳闷。

    其实珍儿是这样想的,寺里有无忧大师,虎子怎么说也不会受太大的欺负。而虎子以后大了,总是要离开她的,她不能让虎子一直在她的羽翼下成长,那不利于虎子性格的形成。

    送走了虎子,珍儿就开始着手整理铺子跟那几个小生意的事儿。之前这些事儿都是临时起意的,再加上她不想太出挑,就有意无意的放松手里的权利,她以为这样可以让那几户跟着她的人家心里会好受些,不觉得雇佣于她这个小姑娘很丢脸。可是,她这样做了以后才发现,这样没让他们心生感激,反而让他们生出了异样的心思。夏嬷嬷说的对,无规矩不成方圆。

    珍儿这两天一直在苦苦思索着铺子里能用的规矩,还有收购东西时的规矩。

    为了定好规矩,珍儿每天都去铺子里,跑前跑后的看铺子的运营,只为了能制定出更好的规则。

    这天一早,珍儿吃了早饭,等着王越大哥赶牛车过来带她一起去县城。还没等她出门。就看到叶老爷子拎着个布包袱也跟着过来了。

    “珍儿,你们这是去县城吧,方便就带我老头子一程。”叶老爷子笑呵呵的道。

    王越有些疑惑的看了看珍儿,珍儿心里暗叹一声,打起精神道:“方便,爷爷,怎么不方便了。来,你坐这里。”珍儿接过叶老爷子手里的包袱,指着铺了软垫的地方对他道。

    叶老爷子借着王越的手劲上了牛车。等一行人都坐好了,王越甩了个鞭花开始走了。

    “爷爷。你今天去县城干啥?”二妞问道。最近几天,她老是看到叶老爷子进城,而且一去就是一整天。奇怪的却是他逛一整天却什么都没买。

    叶老爷子笑了笑,道:“没啥事儿,我就是进城去看看。”二妞还想再问,珍儿轻轻拉了她一把,开口道:“爷爷。我昨儿个去寺里上香,正好看到虎子他们练功,你还别说,这才没几天,他打拳就打的像模像样了。有好几个师兄还夸奖他来着,说他勤快又懂事哩。”

    “呵呵呵呵。”叶老爷子一听到虎子的名字,果然笑开了,脸上的笑容从心底溢出来。让人看着也觉得心情好了起来。“虎子是个听话懂事的好孩子,肯定很多人喜欢他的,你不用担心他。也别去寺里太勤了,小孩子嘛,就是要多自立才能自强。”

    珍儿赞同的点点头。二妞也看出来叶老爷子进城这事儿有内情。这会儿也跟着一起附和,不是说虎子怎么听话。就是村里的一些闲话,一直到进城都没人提起之前的话题,让叶老爷子松了口气。

    进了城,叶老爷子跟珍儿打了声招呼,就拎着包袱走了。看着叶老爷子步履蹒跚的背影,珍儿心底一酸,眼泪差点出来了。

    “爷爷到底是为啥事儿进城呀?”二妞是不问出个子丑寅卯来是不会罢休的,“我听白芷姐说,他这么些年都不常进城,就是买草药也不过一年一两趟的,最近这是怎么啦?三天两头的往城里跑?我跟你说啊,昨儿村头牵牛的还说,最近老看到爷爷在县衙附近晃悠。”

    县衙?珍儿眼神一暗,叶老爷子还是放不下。其实又怎么能轻易放下呢?

    “走吧,你不是说今儿是大集,要好好逛逛,买些东西嘛。”珍儿拉过二妞,拎着个小篮子就出门了。

    贯仲跟南星在前面招呼客人,见珍儿出来,只打了声招呼连话都来不及说。珍儿看客人太多,就对贯仲跟王越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拉着二妞走了。

    他们先去布庄把叶白芷的荷包给卖了,然后又买了她指定的布匹跟绣线,两人拎着篮子高高兴兴的出了布庄开始在集市上晃悠。

    大集市确实是热闹很多,街上人挤人的,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走散。珍儿跟二妞两个小姑娘在人群里挤着,一边要防备着不被挤散了,一方面又要照看好钱袋,别被小偷给偷走了,百十来米的距离,两人硬是走了两柱香的时辰,挤出来以后,各个脸上红扑扑的。

    就这人挤人的,别说是逛街买东西了,就连走路都困难。珍儿拉了拉二妞道:“咱们找个地方歇会儿吧,要不然找个人少的地方逛逛也成呀。”

    二妞皱眉望着人群,失望的道:“逛街不就是得人挤人的才热闹,要是找个清静的地儿,那卖的东西少不说,价钱肯定也贵。”说着话音一转,道:“唉,算了,这样子也是逛不了街了,咱们随意走走吧。”

    珍儿拉着二妞拐过旁边一条比较清静的小巷,在巷口买了包糖炒栗子,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闲话,倒比刚刚挤着逛街还悠闲。

    二妞掰了个栗子,把果子扔进嘴里,果壳随手一扔,道:“你们家的熏肉真的不找人帮忙呀?”

    珍儿拈了颗栗子尝了尝,寡淡无味,除了板栗的味道,甜味是一点儿也没尝出来。吃了一颗以后,珍儿就没兴致吃了,倒是二妞吃的津津有味。

    拍拍手,珍儿随意的道:“现在我们也还忙的过来,就是要帮忙,我也想好了,就让钱大娘过来帮忙洗洗野味。我是真的烦死那个味道了。前几天天天都只有我跟方海两个人弄,那个味道在我鼻子边上好几天没散下去,实在太难受了。对了,你娘要是不嫌脏,就让她也来吧,工钱跟钱大娘一样。”

    “真的?”二妞听的眼睛亮了又亮,眼睛里的小火光闪了一下后就又熄灭了,“算了,还是不让我娘去吧。她耳根子软,我姐又是个心大的。到时候还不定跟你惹什么麻烦呢。”

    二妞最近跟她姐闹别扭,两人有小十天都没说过一句话了。珍儿也听说这事儿了,好像就是从大妞跟叶娘子、莲婶她们走近了以后。就成了这个样子了。

    “本来也没多大点儿的事儿,你说你怎么这么倔呢?”珍儿劝道。

    二妞也知道她有些小题大做了,可是只要想到她姐那么明显的想算计珍儿,她就觉得羞愧,那是她的好朋友。帮了她很多的好朋友,可是自己的亲姐姐竟然要算计她。她羞愧,她无地自容,就连三妞都躲在被子里哭了好几回,她也觉得丢人。

    “老话说了,二倔子、三犟子。我性格能不倔么。“二妞嘟哝着。

    珍儿没听清她说什么。继续劝道:“你姐年纪大了,想法肯定跟我们不一样,她想过的好点儿。这无可厚非。再说,她也没算计到我什么,顶多也就是遇人不淑,被人当枪使了。现在她跟莲婶她们也疏远了,你就别跟她蹩着了。怎么说那还是你的亲姐姐,对你疼爱有加的呢。”

    二妞一脚踢开了脚边的碎石头。看它飞快的滚远了,然后速度慢下来了,又缓慢的滚了两个圈以后停下来了,只觉得心里还有郁气也跟这石头一样,滚远了,却又没滚多远。

    “她可不是想清楚了才跟她们疏远了的。”二妞撇撇嘴,“常珊的孩子是因为吃了游医的药才掉的,跟白芷姐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这消息一传进村子,就一石激起千层浪。村里说过白芷姐闲话的都自觉被打了脸,见到叶家人都羞红着脸躲避着,只有她们几个还腆着脸继续污蔑白芷姐,还说这是你一手策划的。我呸!她们不就是眼红你一个小姑娘日子过的太红火嘛,一群长舌妇。”二妞眼里闪过仇恨的光芒。

    那些年里,她娘一个接一个的生,却每次都是希望大失望更大。她还记得,她娘生三妞的时候,就是叶娘子找了个人牙子来说要把她给卖了。要不是她一直软弱的娘那回爆发了,发了一场火,拿扫帚把叶娘子跟那个人牙子赶走了,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你说她恨不恨叶娘子?这件事在他们家不是个秘密,有时候她老爹喝多了酒,还会怨念几句,早知道当初就把她卖给那个人牙子,也省的她现在气他!她姐都知道有这一茬了,还跟叶娘子他们混在一起,说她是气她姐跟叶娘子一起算计珍儿,可能更深层的原因是因为这事儿她不待见叶娘子,所以不想轻易原谅了她姐。

    珍儿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一件事儿,感慨道:“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二妞踢了踢脚,道:“谁说不是呢。哎,你看,那个是不是爷爷?”

    珍儿顺着二妞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个站在楝树下不停四处张望的人可不就是叶老爷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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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父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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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四天了,可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打听到。提起这个话头,人人都一脸异样,不是摇头摆手,就是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人人都避讳着这件事,他们竟然还有胆子做,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

    叶老爷子看看日头,快到晌午了,这会儿本就冷清的衙门更冷清了。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叶老爷子去了对面的茶铺子,有热情的伙计迎了过来,“来,客官,里面请。”麻溜的拿下肩膀上的布巾擦了擦凳子,伙计问道:“客官要来点儿什么?”

    叶老爷子看了看墙上挂的牌子,又看了看下面的价钱,思忖了一会儿,才道:“还是来碗清汤面吧。不放辣椒不放蒜,啊。”

    “哎,好嘞。”伙计应了声,一溜烟的跑走了。

    叶老爷子转头看了看同样冷清的茶铺子,心里叹口气。都说衙门对面的茶铺子是衙差们平常最爱来的地方,怎么他来了这么多回也没碰到几个衙差,连找个人打听都找不到人。叶老爷子看了看端上来的清汤面,又叹了一声,还有这面,还真是清汤面,连片菜叶都舍不得放。碗小面还少,可是价钱还贵的离谱,怪不得铺子里没几个人呢。

    珍儿跟二妞在铺子外面,透过支开的窗棱,看着里面满腹心事的叶老爷子,两人两眼都红红的。叶老爷子出现在这里,她们就知道他是为什么来县城了。

    丁县丞贩卖私盐被抓,听说案子牵连甚广,已经教给刑部审理了。Iuytrn567nr也不能不好交差而像叶石斜跟叶石燕这样跑腿的参与人员,到现在还没个信儿传出来。叶老爷子虽然被他们兄弟俩伤透了心,可是临到这个时候,却还是关心他们的。

    轻轻拍了拍二妞,珍儿示意她走。等走远了。二妞才不解的问道:“你刚刚怎么不进去跟爷爷打声招呼呀?”

    珍儿顺手扯下旁边的树叶,慢慢的把树叶一点点的扯下来,揉碎了,扔掉,叹口气道:“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爷爷担心叶石斜跟叶石燕这两个儿子也无可厚非,可他竟然瞒着我们偷偷的来打听消息,肯定是有他的思量,我们要是突然出现,爷爷他的一番苦心就白费了。”

    二妞恍然:“哦。你在车上就知道爷爷是进城来打听叶石斜兄弟的消息了。”

    珍儿点点头,道:“我也一直注意着叶石斜他们的消息,所以派南星在这里打探消息。他老早就在这里看到爷爷了。所以我知道爷爷也一直很担心叶石斜他们。”

    “唉,当爹娘的真的是操碎了心啊,可惜有的时候孩子们还不能了解大人们的良苦用心。”二妞感慨道。

    珍儿也觉得这话说的不错,“谁说不是呢,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

    “那这件事就当做不知道?可是,爷爷好像这些天都没什么收获呢?”二妞有些忧心的道。

    “暂时先当不知道吧。我让阿风哥帮忙打听了,过几天应该会有消息传来。等有了消息咱们再告诉爷爷,现在你就是跟他说让他在家里等消息他也耐不下心的。”珍儿道。

    之后几天叶老爷子还是每天早出晚归的去城里,叶家一众人都看在眼里,可是看到叶老爷子鬓角新增的白发。让他在家里等消息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晚小麦什么的都种完了,村里人都清闲下来,走在村里难得有一种悠闲的感觉。乡下人家。只有农忙跟农闲的区别,对于刻苦勤劳的人家来说,是没有闲的话的。这不,地里忙完了,各家就各显神通的开始想法子挣钱贴补家用了。会手工活的就自个在家编些个竹筐、草鞋卖;空有副大力气的就去县城找零活打短工去;还有手灵巧的妇人就自个在家绣些帕子之类的拿到集市上卖。

    对于繁华的地方。向往的人多,心生畏惧的人更多。很多乡下人想去城里找活做。可是又害怕不敢去。这个时候如果能在你熟悉的地方找到一份能拿工钱的活计,那不知道要羡煞多少人。

    一大早钱大叔跟钱大娘就到了榆树村,见珍儿家大门还关着,他们也不急着敲门,随意在门口找了个大石头坐着,等了一会儿才听到屋里有起床的声音。

    方海一边穿着褂子一边好奇,这么早是谁在敲门?门一开,看到门外站的钱大叔夫妇,方海愣了一愣,就忙闪开身让他妈进屋了。

    “我去叫东家。”安排好钱大叔夫妇坐在院子里的桌子边,又端了两碗水给他们,方海道。

    钱大娘有些拘谨的坐着,听方海的意思珍儿可能还没醒,忙摆手道:“不急,不急,我等东家醒了就成,不急的。”

    看着钱大娘涨红的脸,方海呆了一呆,从善如流的道:“嗯,那你们等会儿吧,东家昨儿晚上跟叶二婶子学针线,睡的晚了,今儿可能起的也晚。那你们坐着,我去烧猪水了。”

    看着方海消失在庖下的身影,钱大娘有些不安的看了看钱大叔,道:“孩儿他爹,你看这……”

    钱大叔也有些愁着眉头,但想到珍儿的性格,道:“你别紧张,东家人很好的。你也别看她小就不知道怎么说话。你就想着,她就是那大户人家的小姐,你给大户人家的小姐在做事,那你就不会觉得拘束了。还有,东家已经给我们好多回机会了,上次去铺子里帮忙,你要不是闲话听多了,人太拘谨,东家也不会把你给退回来。我跟你说过,外面的闲话你别听,东家对咱们怎么样,你自个心里不清楚。你只有高看她的,哪里还能这样挑三拣四的?人家夏嬷嬷,那可真真是大户人家里出来的,人家都对小东家恭恭敬敬的,你可别太目光短浅,把这事儿又给搅浑了。我告诉你,这回你要是做不好,我以后再也不让东家给你介绍活计了,我丢不起这脸!”

    钱大娘被钱大叔这一通话训的脸更红了,只让人觉得再涨红下去就紫了。

    “我以后再也不去说闲话了。”钱大娘低声道。

    钱大叔叹口气,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起来了。她要是真的以后跟那些人疏远了,也未必是祸。

    他们家也是从外地搬来的,刚搬来那会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很多事情不知道,还得一点点的摸索着。后来他婆娘跟村里几个多舌的人说上话了,他们也对村子更了解了,也更快的融合到村子里了。但是这样的事情,他却是看不上的。虽说他家婆娘不在村里到处传是非,可总跟那样的人在一起,别人一想就会把他们归于一类人,有时候村里有什么流言蜚语起来,他就会担心他家婆娘是不是也掺和到其中了。后来他跟老王他们几个成了叶家的帮工,忙碌起来以后,他婆娘也不常跟那些人来往了。日子慢慢好了起来,他在村子里也更混的开了。谁知道好景不长,叶家突然又不需要那么多帮工了,因为之前叶家就有两个做了两三年的帮工,要辞退也是辞退他们这些做的时间短的。那段时间他到处找事做,可是乡下地方,能请得起帮工的该有多少,他跟老王到处找事都没找到合适的,要么是工钱太低,要么是要离家。可他们这样家里老的老小的小的,怎么走得开?

    叶石韦找到他跟老王说让他们来给珍儿家当帮工的时候,说实话他们心里还有些不乐意的。一个小姑娘家家,懂什么呀?不会做事还要指手画脚,那他们怎么做事?要是收成不好又算谁的?更重要的是,工钱到时候这小姑娘给不出来,谁付呀?

    考虑了两天一夜,他跟老王都猩红着眼睛才答应跟着珍儿干。没想到,看着小小瘦瘦的一个小姑娘,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开铺子做生意、收这收那的,整个十里八乡都找不出来第二个这么有魄力的小姑娘。更重要的是,她人好也心善,对他们也很好,工钱给的足,还买了牛来帮他们犁地。每次他们赶牛下地的时候,看到别人艳羡的目光,他跟老王就觉得倍有面子。

    就是他家这婆娘太不懂事,听村里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什么去铺子里帮忙就是抛头露面,不守妇道;什么小姑娘家家没个见识,开了铺子肯定也是要赔的;什么他已经在这家里帮工了,她要是再进来不好呀什么的,结果把到手的活计都给丢了。

    “东家喜欢勤快的人,你来了就多做事少说话,不知道的就别乱说,知道了吗?”钱大叔叮嘱道。想着老王跟他说的要点,他好像都说过了,也不知道他家婆娘都记住了没有。

    钱大娘握紧了拳头,坚定的道:“放心吧,我知道了。这回我一定好好做事。”钱大叔还准备再说两句,“吱呀”一声,堂屋的大门打开了,珍儿出现在门口,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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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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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不早点叫我起来呀?”珍儿冲方海抱怨道,然后歉意的对钱大叔夫妇道:“大叔、大娘吃了没?等会儿一起吃点儿吧?最近方海在跟我一起学厨艺,水平还可以,正好你们尝尝给他提些建议。”方海红着脸,挠挠头看着钱大叔夫妇,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在这样的目光中,钱大叔的那句已经在家里吃过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只好憨憨的笑着。

    珍儿就点着方海让他去做早饭了,然后她带着钱大叔夫妇,跟他们讲解要做的事。

    “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我要做些熏肉,等何猎户他们把野味送来了,大娘帮着洗洗整理整理就成。这个活计虽然简单,但是我有要求,就是一定得干净。我不要求大娘一天清洗多少,但是清洗的每一样都得保证是干干净净的,我也会不定时的抽查。”珍儿笑了笑,道:“大娘,咱们也先兵后礼,丑话我说在前头,弄的好了,工钱之外我还另外有奖励,可要是弄的不好不干净,砸了我这招牌,我也不说二话,结了工钱就让走人。大叔大娘你们再想想。”

    钱大娘忐忑的看了一眼钱大叔,见他也有些忐忑,只好自己迎着珍儿的目光,嗫喏的道:“东家放心,我一定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不会让东家挑毛病的。”

    有了这句话,珍儿就放心不少。她私下也找人打听过了,钱大娘的名声还成,就是喜欢跟说三道四的人混在一起。而上次在铺子里,钱大娘又有意藏拙,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当时只当她是不乐意在铺子里帮忙,也就没留下她。后来听王大娘说他们家很困难。她这才起了帮衬他们的心思。不过她愿意帮他们,也得他们明白她的用心才成。

    钱大叔夫妇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两人低声说了一会儿话,等珍儿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钱大叔夫妇坚定的目光。

    从钱大娘来家里帮忙,珍儿就没怎么理会她,也没有三不五时的抽查,还照常每天天亮吃了饭就坐王越的牛车去县城,下晌才回来。钱大娘在在尽心做事之余又心情忐忑。

    这天珍儿就快回村子,阿风才气喘吁吁的赶到铺子里。

    终于有了叶石斜兄弟的消息。

    珍儿听了消息。也不敢随意拿主意,只叮嘱阿风哥继续注意着这件事,关于怎么营救他们的事她还得跟叶老爷子他们商量商量。

    听到叶石斜兄弟的消息。叶老爷子还显得比较平静,让珍儿以为她误解了叶老爷子的意思,他其实并不关心叶石斜兄弟的死活,直到听到她说蒋氏娘几个都关在楚州府大牢,他的情绪才开始激动起来。

    “他们怎么会关在哪里?用刑了没有?”叶老爷子激动的问道。

    珍儿巡视了一圈。发现屋子里的人都关心着这件事。不管他们怎么伤害了你们,只要他们是跟你骨肉相连的血亲,不管什么时候,对他们的关心都不会少。

    珍儿道:“好像是这件事是楚州府新任知府办的,因为人员牵连太广,那些大人物就送到刑部去了。像叶,嗯,他们兄弟这样的下手接触的不是很多的人。还有那些家眷什么的就还关在楚州府大牢。这件事得等到像丁县丞那样的大头们有了判决以后,他们兄弟的判决才会下来。”

    叶老爷子听后,脸色灰暗了一下,喃喃道:“也不知道白芍他们姐弟几个受了刑没有?就是没受刑,被关进大牢里。也吃了不少苦吧。”

    叶老爷子这是在心疼下一辈的几个小的,他关心的并不是自作自受的叶石斜兄弟俩。不知道为什么珍儿突然松了口气。她就怕叶老爷子关心则乱,竟然会想着要去救叶石斜兄弟俩。

    叶白芷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安慰道:“爷爷,你也先别伤心,这事儿吧,虽说叶石,嗯,他也参与其中了,可就跟珍儿刚刚说的那样,他们也就是些小虾米,根基太浅,肯定没有泥足深陷。而且白芍他们也都是受了连带责任的,处罚更轻了,咱们到时候想想办法,也未必不能把他们给救出来。”

    叶老爷子看了看叶白芷,见她满脸真诚,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道:“白芷,你能这样想,爷爷很开心,你要记住,你们是亲姐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可不能因为一些小事情小矛盾就把姐妹之间的情分给断了。”

    叶白芷点点头,道:“爷爷,你放心,大是大非我还是懂的。白芍也是太小不懂事,再加上爹娘都宠着她才会有些骄纵了,我不会跟她计较的。不过,”话音一转,叶白芷板着脸道:“叶石斜我是无论如何不会认他的。说我狼心狗肺也好,说我不孝也好,那样一个人,不配为人子为人父为人夫。”

    只要叶白芷一提起叶石斜,家里的气氛就有些古怪。大伙都知道叶石斜不配为人子为人父为人夫,可是南梁朝以孝治天下,叶石斜可以打叶白芷,就是把她往死里打,但只要他占住了理,任谁都拿他没有办法。可是叶白芷却不能把说他任何坏话,因为那是不孝。

    气氛太沉闷,珍儿就想说些别的事让大家转移一下注意力,就道:“说到为人夫,还有件事很奇怪。按说三婶他们都被抓进大牢了,不管怎么说,就是有了和离文书,跟村里开的除名证明,县衙都应该会来村里找爷爷你们问问话的。”

    毛氏他们听了也直点头,道:“对呀,我也一直在纳闷这件事呢。你说都过了这么久,不说来衙差问话,就连风声都没传来,多奇怪呀。”

    孙氏有些急切又有些不安的看着珍儿,等着她揭露谜底。

    珍儿见他们的注意力都转到这件事上了,忙道:“其实吧,是这样的。咱们之前不是在县衙备了案嘛,那个办事的书吏又跟阿风哥认识,当时县衙查这件事的时候,他们就把这件事给说了,周知县就把村里这边放一边了。后来又有人查出,叶石斜登记的正室夫人是常珊,所以二婶就跟他没关系了,周知县就好人做到底彻底把二婶给放回来了。至于爷爷这边,之前除名的事十里八乡人尽皆知,而且叶,嗯,他们兄弟俩又不是主犯,所以爷爷这边就给搁后了。估计到时候刑部的判决下来了,才有人回来问爷爷话。”

    叶老爷子他们听的都放下心来。

    “那不得等一段时间我们才能想法子把白芍他们接回来了?”叶老爷子问道。

    珍儿点点头,道:“应该是这样。阿风哥说他跟州府的衙差没什么关系,所以想找个门路打听消息都不知道。不过,明面上白芍他们是没被动过刑的。”

    这样一说,叶老爷子的心里更晦涩了。他当初就应该强硬一些,把叶石斜跟叶石燕兄弟俩拦下来,留在村里的。就是拦不住他们兄弟俩,至少也要保住这几个小的呀。可是现在,明知道他们走上了歪路,却没有阻拦他们,还由着他们在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他……

    灯光下,叶老爷子的背更佝偻了,脸色也是一片灰白。好像从叶石斜那会来家里闹过,像魔怔了一样的掐着叶老爷子的脖子以后,他的背就没有直过了,脸色也一直都是一种病态的灰暗着。

    珍儿看着,觉得一股热泪涌进了眼睛里,让她忍不住侧过了头。

    那一夜珍儿怎么也睡不着,一夜睁眼道天亮,早上起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就连去铺子里也没劲了。等送走了来接她的王越,她就疾步往叶家去了。

    叶家的气氛还跟昨晚一样的沉闷,早饭桌上,除了叶老爷子,其他人都低着头搅着碗里的稀饭。珍儿见屋里这样沉闷,就连走路不自觉的放轻了脚步。

    叶老爷子见是她来,放下碗笑呵呵的打招呼,“珍儿来了,吃早饭了没有,一起吃吧。”

    珍儿左右看了看,见毛氏他们抬头看了她一眼,对她点点头,就又低下头默默吃饭了。珍儿心怀忐忑的轻声道:“我就是来爷爷家蹭饭的呢,爷爷家的饭格外好吃,上次我去看虎子,虎子还在跟我念叨呢。”

    叶老爷子递过一双筷子,笑着道:“是嘛,那你可得多吃些,这么些天了,也不见长胖一点儿。”

    珍儿瞅了瞅自己,嘟着嘴道:“爷爷,我长胖了的,前些时候二婶给我做的衣裳我穿的都还小些了呢。”

    “那你更得多吃一些了,还有你大伯娘让你每天多散步,那也是对你好,可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啊。”叶老爷子叮嘱道。

    珍儿点点头,一顿饭就只有她跟叶老爷子这样一问一答的,看着挺正常的,但是要忽略怪异的堂屋气氛。

    吃了饭,珍儿也不敢走,跟着叶白芷去了庖下,问她这一夜的功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叶白芷把碗洗的咣当响,借此发泄她心里的郁气。珍儿忐忑的等了一会儿,还没等叶白芷开口,院子里就传来一阵喧哗声。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谁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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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石韦拦着叶老爷子,拉住他手里的包袱,苦劝道:“爹,你也别冲动,这件事咱们再好好计较计较。”

    叶老爷子掰着叶大伯的手,道:“你也别拦着我,我昨儿晚上想了一夜了,我都想好了,你不用担心我。你两个弟弟成了今天这样,我有很大责任,他们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救,可是这几个小的我要是还坐视不管,我这心里真的不踏实,你让我去吧。”

    这一会儿工夫,叶苏木也上去帮着拦着叶老爷子了,毛氏跟孙氏也在旁边苦苦劝着。

    叶白芷抓着门框的手滋滋响着,把指甲都给弄断了,珍儿看着心里渗着慌,拉过她的手,道:“你先别急,到底出了什么事,快说说,咱们一起想法子。”

    叶白芷看叶老爷子涨红着脸,一直坚持着要走,低声道:“早上吃饭的时候,爷爷说他想去楚州府看看,想法子看能不能早些把白芍他们给救出来。”

    救叶白芍他们?珍儿愕然,叶老爷子他都没去过楚州府,他怎么救人?找谁去呀?

    “爷爷说,他就去县衙门口守着,总能找到机会的。”叶白芷低落的道。

    珍儿想到叶老爷子前些时候在衙门门口苦苦守候的身影,心里很不好过。

    这会儿叶老爷子已经被毛氏跟叶石韦他们扶进了屋,几个人还在劝着。

    “爹,你在府城又没有认识的人,你说你去了能有什么法子救他们几个小的?还有,你年岁已高,咱们哪儿放心让你一个人去呀?”叶石韦道,毛氏他们也在旁边附和着。

    叶老爷子摆摆手,道:“那有什么,上山采药我一个人都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能有什么事儿呀,你们就是瞎担心。”

    “爹,你去山上采药,那都是在村子附近,山上不时有经过的猎人跟樵夫,大家伙也都认识您,我们当然放心。可是你要去的是府城,我们一个人都不认识,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们连个信儿都没有。我看你还是别去了。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们托人打听消息,到时候有了确切的消息。您再赶过去不迟。”毛氏道。

    孙氏连连点头,“就是大嫂说的这个理儿,爹,您还是过几天再去吧。”

    叶老爷子抓着包袱的手紧了又松了,然后又紧了。坚定的道:“我已经决定好了,你们也别劝了。我要是现在就走,说不定还能赶上去楚州府的船,你们要是再拦,我就得坐马车了,那个贵还颠簸。”

    叶老爷子抓着包袱就要出门。叶石韦抓着包袱另一头,道:“爹,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他说完。看向毛氏。

    毛氏没有一点儿迟疑的道:“对,你跟爹一起去。我现在去给你收拾东西。”说着急急忙忙就要回屋,叶老爷子阻拦道:“你走了,家里怎么办?你说你个一家之主,家里里里外外哪里少得了你?我这去楚州府还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呢。家里没个主事儿的人怎么行?”

    叶石韦低头想了想,道:“家里有他娘。我放心。”

    叶老爷子还是一脸的不赞同,“你还是没想明白。现在衙门没来找我们,那要是我一走他们就来了怎么办?家里只剩下这些妇孺小孩,你还指望着他们出面应付那些官差呀?你仔细想清楚,留在家里好好照看好家里,就是帮我省心了。”

    叶苏木见他爹一脸的游移,开口道:“要不,我陪爷爷去吧。”

    这话刚落地,老爷子还没反对,杜云就抓紧了叶苏木的手,毛氏也道:“那怎么成?阿云就要生了,你走了,她心里得多害怕呀?”

    叶苏木看了看一脸紧张的杜云,心里也开始迟疑。

    珍儿跟叶白芷进了屋,见他们都有些犹豫拿不定主意,开口道:“爷爷,大伯,大伯娘,要不然这样吧,让贯仲陪爷爷去。”叶老爷子他们听到珍儿这个提议,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去考虑可能性。

    珍儿继续道:“爷爷,贯仲虽然年纪不大,不过他做事还是比较稳妥的。而且他人也机灵,跟着爷爷去,打听注意也快些。”

    毛氏他们一听,觉得这样还真不错,都有些惊喜的看着珍儿,“那要是贯仲走了,你们铺子里忙得过来吗?”

    珍儿点点头,道:“那个问题不大,顶多也就是让王大哥他们忙一些。爷爷要是同意让贯仲去,那我们现在就去铺子里。”

    在珍儿他们期待的目光中,叶老爷子总算同意了:“那我就借珍儿家的贯仲一用了啊。”

    珍儿他们欢呼一声,高兴的开始安排。孙氏也拿出了新给贯仲做的衣裳,道:“我准备把南星的都做好了才拿出来的,现在贯仲要去府城了,要是没两件像样子的衣裳会被人瞧不起的。喏,衣裳你先给他拿去吧,南星的那件,我过两天也能做好了。”

    珍儿接过针线细密,做的用心的衣裳,也没过多的客套,他们家麻烦孙氏也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了,既然是自家人也不用这么的生分。

    珍儿笑笑,道:“二伯娘,那我替贯仲谢谢你了。”

    叶苏木套好了牛车,招呼道:“爷爷,珍儿,可以走了。”跟叶石韦、毛氏他们道了别,叶苏木抖着缰绳就准备走,叶白芷叫道:“大哥等等我,我也去。”说着三两步也跑上了车。

    到了铺子里,把事情跟贯仲说了,他二话没说就回屋收拾了几件衣裳。这边王大哥他们还在给叶老爷子他们装些干娘,那边珍儿就跑去找贯仲了,把孙氏给他做的衣裳交给他了,又递了两个荷包给他,叮嘱道:“这个大的荷包里有十五两银子,你拿着收好,去府城到处都要花钱,你们也别心疼,吃住都别太节俭,别舍不得银子。要是没有银子了就捎个信儿回来,我想法子给你送些银子去。还有这个小些的荷包,里面放着两张十两的银票,你贴身收好。这是应急用的。我听说外面有很多扒手,随意碰一碰你荷包就被人给扒走了,你们要小心些。还有,爷爷年纪大了,你要照顾好他,多劝劝他,别着急上火了……”

    珍儿絮絮叨叨的说着,贯仲耐心的听着。门口过来催促的南星听的眼眶泛红,揉了揉眼睛正准备敲门,被随后跟来的王越拦住了。

    珍儿跟贯仲直说了一刻钟,要不是怕耽搁了时辰,她还能继续说下去。等到了铺子里,大伙都打趣的看着她,珍儿倒是一点儿也没感觉到,对叶老爷子道:“爷爷,去了县城也别心急,最近肯定不会提审他们。你要是想去大牢探望白芍姐他们,就让贯仲帮你找门路,别一个人去衙门口守着啊。”

    叶老爷子笑着点头,道:“爷爷知道了。你就放心吧,到时候有什么事爷爷都不管,都交给贯仲打理,爷爷只等着去大牢看苏叶、白芍他们,好不好?”

    珍儿不好意思的笑笑,王大娘他们打趣道:“东家小小年纪就是个小管家婆了。”在满屋子的哄笑声中,珍儿的脸都红了。

    赶到码头的时候,刚好有客船去府城。叶老爷子跟贯仲坐上了客船,直到走出老远了,他一回头还能看到珍儿、叶白芷跟叶苏木他们眺望的身影。

    送走了叶老爷子,叶家一家人包括珍儿都有些担心。他们两人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府城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儿。

    铺子里少一个人,其他几个人的工作又加重了。珍儿怕他们忙不过来,就收拾东西去铺子里住了。家里有方海照料着,她也很放心。

    熏肉那一块,她虽然没有在钱大娘清洗野味的时候在旁边看,但是熏肉是她亲手做的,东西干不干净,她一眼就看得出来。这几回的熏肉都洗的很好,她也就很放心了。只要钱大娘他们是真心想挣这份钱,她也愿意拉拔他们一下。

    城里消息快一些,每天一早珍儿都派南星去大车店打听贯仲他们有没有消息传来。大车店是珍儿跟贯仲约好的传消息的地方。

    珍儿这边急,叶家更急更担心。

    叶石韦他们每天都在家里守着,一怕叶老爷子他们有消息传来他们没收到,二怕衙门来人问话家里没人。一家人都呆在家里,虽说不至于愁云惨淡,但是心情却是不是很好。

    这样焦急的等了两天,还没等到叶老爷子的消息传来,杜云却传来了动静,她要生了。

    刚吃了午饭,杜云就叫唤肚子疼了。叶苏木惊慌失措,跟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家里乱转,手脚抖得不成样子,还不知道要干什么。好在毛氏经历的多,一面让他赶牛车去接稳婆,一面让叶白薇跟叶白芷几个小姐妹去烧水。

    叶石韦在堂屋里听东厢房里传出来的惨叫声,也有些心神不宁的。一跺脚也出了门,直奔去何猎户家。

    大壮刚跟哥哥柱子去收了猎物回来,东西都还没卸下了,听叶石韦说让他去县城一趟,二话不说卸了东西就赶车出门了。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生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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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招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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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天的早上寒意已经下来了,就是地上也有了霜,地面被冻住,踩在上面有滋滋的响声,让经历过酷暑的炎热的小孩子们有些新奇,好多小孩早上起来就到处找着浅浅的贴着地面的草丛踩。

    珍儿端着碗跟方海折腾出来的牛杂面,一路迎着冷风进了叶家。

    叶白芷也才刚起床,睡眼朦胧的出了门,哆嗦着手去庖下拿了葫芦瓢舀水,看到珍儿进门,随意的擦洗了一把,就抢过珍儿手里的小碗。

    孙氏跟毛氏正在庖下里准备早饭,见她这个样子,训斥道:“白芷,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你都是大姑娘了,得有个样子,要不然让这些妹妹有样学样,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孙氏板着脸训斥人一点威吓力都没有,叶白芷一点儿也不怕她,对珍儿嘟了嘟嘴,撒娇道:“这不怪我,都是珍儿引的我。你看看她跟方海两个人,今儿做这个吃食,明儿做那个吃食,那香气飘的村里到处都是,别说是我了,就是二妞他们那儿都闻到了,昨儿她还来蹭吃的呢。”叶白芷说完,揭开篮子上面搭的一层布,露出里面的一大碗面条来,还没开吃光闻着香味就忍不住不停的吸鼻子。

    毛氏还是鼻子灵一些,闻到味儿就皱了眉头,“珍儿,你这个面里还放了香油?那是多精贵东西呀。”语气里满是心疼。

    乡下人家,很多人炒菜都舍不得放油,都是用一根筷子在油罐里蘸一下,然后在锅里绕一圈。说是炒的菜,很多都是水煮熟了的,一点儿油味儿都没有。像叶家这样油水这么足,菜色也丰富的饭菜在村里已经算是少数了。更遑论珍儿这样用香油做面条的,那简直是暴殄天物,在乡下人心中那是不敢想的。

    珍儿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她解释道:“大伯娘,是这样的,最近不是天冷了么,再加上码头上解禁了,船来的多了,干活的工人也多了,干活的人多了。吃饭的也就多了。还有附近的街坊邻居不想做早饭的都来铺子里吃了,早上吃饭的人确实是多了。就是这晌午吧,人家说天天吃包子吃的有些腻。再加上天冷了很多蔬菜没有了,包子的种类也少了,晌午越发冷清了。我寻思着,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铺子的生意肯定会有所下降。所以想做一两样新吃食出来,这才跟方海两人折腾着这个面条。”

    毛氏一听是为铺子做长远打算,而不是珍儿跟方海两个人贪口腹之欲,才觉得能接受了些,“你们有这个想法不错,不过也别天天折腾在这个上面。铺子现在生意就不错,有什么新吃食也别急匆匆的往外送,要是卖不好说不定还会坏了口碑。做生意稳妥些好。”

    珍儿一副受教了的表情。一脸濡慕的看着毛氏,让本来还想板着脸训斥一两句的毛氏也拉不下脸来,想到珍儿做事本来就稳妥,她也就没说什么了。

    毛氏出了庖下正准备去叶苏木屋里看看小孙女茵陈醒了没有,顺便帮小茵陈穿衣裳。走到院子里就听到有人敲门,就转个个弯去开门。

    叶白芷等毛氏出了庖下。就拿了个小碗出来,挑了两筷子面条,又捡了些牛杂,然后把剩下的面条放到锅里温着,等吃饭的时候让别人也尝尝。

    珍儿最近做了新吃食就拿来让叶家人尝尝,然后给些意见或建议出来。她每次做出来的东西都得了叶家人的赞赏,就是她还没想好选哪一样,所以最近还在尝新中。

    叶白芷挑了一筷子面条送到嘴里,顿时一股麻麻辣辣的味道在嘴里扩散开来,她忍不住满足的喟叹一声,又吃了口牛杂,叹息声更大了。

    孙氏最看不得她最近一副不修边幅的村姑样子,有心想说两句,每次都被叶白芷当耳旁风,训斥的话又说不出口,叹了口气,算了,眼不见为净。

    珍儿眨巴着眼睛一路眼睁睁的看着孙氏满脸无奈的出了庖下,又转回头眨巴着眼睛看了看叶白芷,学着孙氏的样子叹了口气。

    叶白芷三两下就把面条吃完了,满眼不舍的看了看盖着锅盖的锅,有心想再尝两口,想着只剩一半的面条,狠了狠心,扭过头放下碗。算了下次让珍儿再做给她吃。

    敲了敲珍儿的头,叶白芷道:“我娘叹气就算了,你个小丫头片子叹个什么气?”

    珍儿摸了摸头,心里郁闷的不行,叶白芷下手没个轻重,这一下打的这么疼,额头肯定红了。

    “白芷姐,你就不行别打我头啊,疼死了。”珍儿抱怨道。叶白芷一脸的无所谓,到灶门上,把灶里面烧的猩红的木棍用火钳捡出来扔到烘炉里,这等会儿要给小孩子烘烤尿布的,一面对珍儿道:“疼没事,只要我省着点儿力气不把你打傻了不知道挣银子了就成。”

    珍儿揉了半晌,只觉得没那么疼了才凑到叶白芷身边,压低声音问道:“白芷姐,你那回说的话是真的呀?你打定主意了?”

    叶白芷双眼认真的盯着灶膛里面,声音平平的道:“当然是真的,我都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了那话,还有假?”

    珍儿暗暗咋舌,没想到平时看着跟傻大姐似的叶白芷还有这魄力,真心的不容小觑。

    “我小时候觉得姑娘家,不就是图嫁个好人家,要么是正室要么是有权有势人家的小妾,然后好好在家相夫教子,一辈子困在后院四方大的地方,来往的夫人小姐谈论的不是那家的脂粉好就是哪家绣坊有了新款式,再不过就是谈论些哪家后院的小是非,一辈子日子就那么过来了。后来回了村子,才知道女人原来还有另外的一种,把家里拾掇的整整齐齐,地里的活计也能顺顺当当的做好。高兴了就坐在大槐树下跟几个妇人纳纳鞋底,高声说笑;别人要是惹你了,也敢插着腰站在别人家门口破口大骂。没人说你粗俗,因为都大家都一样。日子虽然难过,但是轻松了,不用怕你一句话说的不对就惹怒了别人。我以为我以后也会在乡下找个泥腿子,我们一起过日子,不算富足,但是足够温饱。也可能多年后午夜梦回的时候,还会疑惑,那些年在县城的日子是不是我在做梦呢。”珍儿望着叶白芷嘴角挂着的恍如陷入了某种美好的笑容,眼睛有些疼。

    很快叶白芷就收了嘴角的笑,双眼清亮的道:“可是珍儿,我遇到了你。可是珍儿,我爹犯了事了。”

    “跟你在县城跑的这些日子,我每一样都看的清清的,那是我从没想到过的生活。别人都猜测你有多了不起,身后有多么复杂的背景,只有我们这样最亲近的人才知道你有多艰难,那些田地是你用聪明换来的,那个铺子是你用命换来的,那些生意门道是你一条条摸索出来的,那些关系也是你一点点走出来的……我从来没想过一个十岁的小丫头能撑起一个家,养活得了弟弟,还能有这样大的家业。”叶白芷吸吸鼻子,“跟你跑了这么久,我就是个石头也应该开窍了吧。我爹犯了事儿,你瞒着我也知道,他这次事儿犯的大了去了,肯定是回不来了。这个家里,以后我们二房就我们娘仨了。我知道大伯、大伯娘宽厚,大哥仁义,我跟白芨要是出嫁他们肯定会给我们准备丰厚的嫁妆,我娘,他们也会帮着照顾的。可是我不想让我们这一家的香火到了我们这儿就断了。”

    珍儿猜到她是出于这个考虑的,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想了多久才有了那个打算,这要是一时兴起,等以后后悔可就来不及了。要是现在后悔,他们想想法子或许还能掩过去。

    “这几天大伯娘还有我娘都劝了我好多回了,我心意已决,我是不会后悔的。”叶白芷坚定的道:“我能在小茵陈洗三宴上说不嫁人,招人入赘的话,我就没想过后悔了。我虽然是个姑娘家,但我说话也是一口唾沫一口钉的。我有私房钱,我们家还有十亩田地,就是没人愿意入赘,凭这些我们娘俩的生活就不成问题。”

    珍儿听的沉默,没想到让叶白芷产生这个想法的还是因为她,这可真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这几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所以小茵陈洗三宴过了这么久,叶白芷又一次成了村里的话题人物,她来了叶家这么多回也没跟叶白芷提起这个话题。不说就不说吧,反正路都是人走出来的。

    孙氏走出庖下了,才想起来她要给小茵陈端的洗脸的水没端,正想回屋,听到叶白芷跟珍儿的话,心里一酸忍不住哭了起了,白芷是因为不想她后半生过的不好才不想嫁人想招赘的。

    毛氏引着敲门的人进院子,迎面碰上捂着脸痛哭的孙氏,两人都是一脸的怔愣。

    还是毛氏先清醒过来,道:“可能是庖下的烟熏的,过一会儿就好了。走,我们去看看小茵陈,她最近又长开了些,小眼睛都能睁开了,亮晶晶的小眼睛看着可喜人了。”

    来人一听,果然眉开眼笑,大脚一跨比毛氏还先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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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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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在这样初秋的早上有什么事是最惬意的,珍儿跟叶白芷两人都首推吃着热腾腾新鲜出炉的烤红薯了。

    新收获的红薯其实并不是特别香,就是有个甜味。真正要等到红薯甜是在它里面白白的浆发出来以后,不管烧着吃还是煮着吃都有一种不一样的香甜味儿。

    不过现在,珍儿跟叶白芷都把自个定义为村姑,她们要努力忘记那些曾经拥有过的不一样的生活,努力适应现在的生活,并且活出不一样的精彩来。所以这会儿两人就吃着寡淡的烤红薯也一脸享受。

    听到东厢房里传出的异常夸张的笑声,珍儿跟叶白芷各搬了个小板凳坐到庖下门口,等着一会儿听好戏。

    没过多久,毛氏就拿着一把尿布过来了,东厢房的门打开了,里面传过来的声音也更大了。

    “哎哟,我的小乖外孙女哟,长的可真俊俏,跟她娘一样俊俏。真惹人疼哟,咱们这十里八乡再也找不出比她还要俊俏的小姑娘了哟。”

    听到这一唱三叹的赞美声,珍儿跟叶白芷笑的前仰后合,毛氏看到他们俩没个形象的样子,瞪了他们一眼,两人收敛了一下,等毛氏进了庖下却发出更大声的笑声。

    珍儿直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拉了拉怎么都笑的止不住的叶白芷往后一仰就倒进了庖下,从庖下出来的杜云娘往外面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人又转身进了屋子,附在杜云耳边低声道:“怎么样?怎么样?最近你婆婆对你怎么样?又没有使脸色,甩脸子?还有苏木,他待你跟小茵陈好不好?有没有来看你们?”

    杜云头上包着抹额,正在给小茵陈塞尿布,听到她娘的问话。皱着眉头叫道:“娘,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婆婆、苏木都对我很好,并没有因为我生了女儿就不喜欢我们。你不是每天都来吗,怎么还这样问?还有,你别对我婆婆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她是真心疼小茵陈的。你说说你这每次来,不让白薇白芷他们姐妹碰小茵陈,被人一靠近就咋咋呼呼的,这样她怎么跟几个姑姑处好感情?还有我婆婆。你看她把苏木跟白薇教多好,你来了就挑她这个挑她那个的,我每次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她是小茵陈的奶奶,还能害小茵陈不成?”

    杜云娘撇撇嘴,“你呀,就是跟你爹一样心宽,什么东西都不上心。你这头一胎可是他们叶家的曾孙辈的第一个。你个没福气的生了个女儿,还不定他们心里怎么想的呢?他们家最近正是事多的时候,我要是不每天来看看你,让他们知道你娘家对小茵陈多么在乎,他们能这么看重小茵陈,这么看重你?你说我说你什么好。都是孩子她娘了,做事要多为小茵陈想想。她现在出生就得不到她爷爷奶奶爹爹的疼爱,你还能指望她大些了才得到他们的疼爱呀?不是我说话难听。他们老叶家最不值钱的就是闺女,这可好,还有闺女还舍不得出嫁,哼,你都不知道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你以后呀可得让小茵陈跟那个叶白芷离的远远的,爹不疼娘不爱的人还不愿意出嫁。真不知道她脑子是被哪个门给挤了。”

    “娘,你给小茵陈把一下尿吧,省的她又尿湿了。”杜云见她娘越说越离谱,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嫌恶,忍不住叹了口气,忙转移了话题,生怕她娘的话被孙氏或者毛氏听到了,到那时候才真的是要出事了。

    杜云娘手脚麻利的把小茵陈抱了起来,拿掉她屁股下垫的尿布,熟门熟路的在尿罐里把了尿,又把尿布给小茵陈塞了回去了。

    抱着小茵陈,看着小小软软的小孩子,杜云娘忍不住又抱着她晃悠,嘴里又开始夸赞道:“哎呦,这是谁家的小姑娘呀,咋长的这么俊俏呀?哎哎,这是奶奶的乖孙女,姥姥的乖外孙,娘亲的贴心小棉袄,长大了要孝敬我们知道吗?哎哟,哎哟,小嘴瘪了,小嘴瘪了。”接下来就传来小茵陈哭泣的声音。

    叶白芷咬着红薯,跟珍儿耳语道:“你相不相信,她肯定给大嫂刚洗完脑,要不然声音能这么高亢?”

    珍儿点点头,心里却有些难受,要不是偶然间他们在窗户外面听到大嫂娘的话,他们完全想不到他们娘俩每天在屋子里竟然说着这样的话。真想不明白,大伯娘他们都做的这么好了,怎么大嫂她娘还防着他们,活像他们会害小茵陈似的,全然看不到大伯娘他们看着小茵陈满眼的疼爱。

    后来二妞为珍儿解了疑惑:“下沟村出过一个事儿,就是有一家里媳妇生了个闺女,那还是冬天大雪把山都给封了,那家的婆婆瞒着家里人把孩子给扔到了山上,等到家里人知道以后就上山去找。可是哪里找得到,去了丢孩子的地方也只看到装孩子的篮子,里面却是什么都没有了。地上早也被雪给覆盖了,什么都看不到,那家的媳妇听到这事儿就疯了,一天晚上出来找孩子掉在河里死了。”

    珍儿听的还是有些疑惑,“为什么她婆婆要把孙女扔掉?难道那不是她亲孙女?”

    “怎么可能!”二妞惊叫道,“那当然是她的亲孙女。他们家是因为太穷,养不活了才把孙女给扔了的。”

    “那也太心狠了吧,养不活可以送人呀,干嘛要在那样冷的天气里扔到山上去,那不是明显不给小孙女活路啦?”珍儿气愤道。

    二妞摊摊手,“我也不知道,反正她就是扔到山上去了。”

    即使听到这个事情,珍儿还是有些想不明白杜云娘的做法,叶家又不是养不活一个小丫头,毛氏也不是那般心狠的人,值得她这样防狼防虎的防着他们一家人吗?把本来好好的一家人也给搅的关系疏远了。

    “大嫂这样每天听她娘说这话也不好吧?”珍儿问叶白芷,“我听说,刚生完孩子的妇人最脆弱最容易胡思乱想,大嫂要是真的被她娘说动,跟大伯娘他们有了嫌隙,那可就……”

    叶白芷咬着红薯,恨恨的盯着东厢,道:“放心,你说的这些大伯娘都想到了,这不过这小茵陈还没满月,大伯娘也不好做什么让大嫂想多了,就先忍着那老虔婆,等家里的事情都妥帖了,大伯娘就要着手收拾她了。她也就是秋后的蚂蚱,蹦打不了多久了。”

    珍儿听她说的这么有信心,自己也跟着有信心起来,她可没忘记毛氏当初为她说的那一番很就见解的话呢。

    下晌,南星紧赶慢赶的回来村里,又带了封叶老爷子的信回来。

    珍儿在家里接了信,把那边传来的话都打听的清楚了,才拿着信去了叶家,把信给了叶石韦。

    “从楚州府回来的人说,见到爷爷跟贯仲了,两人都好好的,爷爷的气色也好,还连问了好几句家里的事。带信的人走之前我让王越大哥去见了他,把家里的事情也都说了,信也带过去了,爷爷看了信连说了几句好,大伯你们就放心吧。”珍儿道。

    毛氏见叶石韦看了信,忙问道:“怎么样?怎么样?爹到底说了什么?你看清楚没有,要是不认识让珍儿看。”说着就抽了信塞给珍儿,激动的看着她。

    珍儿展开信,开始念起来。叶老爷子用词很口语化,珍儿念着念着就模仿起了叶老爷子说话的口气,听的几人都觉得叶老爷子在身边说话一样,很亲切,直到珍儿念完,他们还觉得不过瘾,叶白芷叫喧道:“再念一遍,我还没听清楚。”

    珍儿小心翼翼的合了信,瞪了瞪她,道:“哪儿没清楚,我给你解释解释。”

    孙氏拍了她一下,道:“皮实了是吧?整天没个姑娘家的样子。”叶白芷就老实了,缩在椅子里不敢再作怪了。

    听到叶老爷子他们一切都好,还进大牢看了叶白芍他们,也给他们送了东西进去,准备再在府城逗留两天,要是还不能救出叶白芍他们,就准备回来的,叶石韦他们的心情明显好了起来,这会儿见叶白芷被她娘吓到,还好心的解围:“算了,小姑娘可不就得活泼一些,要不然那有个小姑娘的样子。”

    叶白芷一听,就跑过去挨着叶石韦坐着,还冲着孙氏抬了太下巴,一脸的得意样儿。

    叶白薇离她最近,捂着嘴笑了起来,珍儿也低垂了头,叶白芷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珍儿执笔,叶石韦、毛氏、孙氏、叶苏木、叶白薇、叶白芷还有不常出门的叶白芨也说了两句,珍儿把这些话都写进信里,直写了五张大纸才把整个叶家人要说的话写了下来。珍儿去看虎子的时候说要给叶老爷子捎信过去,虎子也兴高采烈的要给爷爷写信。他在寺里不止学到了功夫,每天念经还要认字,跟他住在一个屋里的师兄好像家里还挺殷实,还识得很多字,每天都会教虎子认字。再加上虎子一直没丢一天写三张大字的习惯,在寺庙里竟然学会不少字,给叶老爷子也写了两张大纸的信。

    珍儿把信都收好,托大车店的人给捎了过去。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网鱼〔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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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天什么都好,空气好,天儿好,山好水也好,就是不好穿衣,早上要穿着夹衣,晌午头儿那衣裳就得褪一件了,要不然会捂热的。

    吃了晌饭,珍儿去找小提篓,方海手脚麻利的喂了猪,两人就赶到前面的河塘里了。

    今儿村里要网鱼了。早上村长就挨家挨户的通知了的,吃了晌饭就要赶过去了。

    榆树村村前的大河塘是属于整个村子的,里面养的鱼也是属于村里的,每年到了秋天就会把鱼给网起来,然后全村按人头均分,这个习俗已经传了三十多年了,这么多年不管村里又有多少人家落户,这个都没打习俗破过。珍儿有时候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乡下人家还是太过纯朴。

    村长还有几个德高望重的族老们都已经到了,他们身边站了几个年轻的汉子,脚边还堆放着渔网,看来东西都准备好了,只等人到的差不多了就要下河网鱼了。

    珍儿过去打了招呼,就跟方海在河边上找了个地方站着等叶白芷他们来了。

    河边上种了些楝树,树上的叶子差不多都黄了,有些树上的叶子还掉了不少,结的果子也变黄变干瘪了,孤零零的吊在枝头上,只等着秋风乍起落叶归根了。

    河边来的人越来越多,说话声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光听他们声音里透露出来的笑意就知道大伙儿心情不错,也是,这河里的鱼平时也没人照料,到了时候每家却能分到一些鱼尝尝鲜,不出力就能得到实惠,谁不高兴?

    最兴奋的莫过于小孩子们了,像珍儿这么大的小子们基本上都光着脚。裤腿也扁的老高,只等着大人们下河网了鱼以后,他们也下去捡些小鱼小虾回去,各个拎着篮子,高兴的说笑着,等着属于他们的时刻到来。

    珍儿无聊的四处打量,这河她也曾从河边走过几回,上次曹叶氏跳的就是这条河,现在想想,还好当时把曹叶氏给救回来了。要不然她说什么也不会吃这河里捞出来的鱼的。不过那会儿这河里的水可深了,这才进秋不久,这水怎么就下去这么多呀?这河里的鱼捞了。她家旁边的那个小池塘里要不要也捞一捞啊?

    算了,她那个小池塘扩建没多久,之前里面什么也没有,她丢下去的鱼苗还不知道活了几粒,还是等明年再捞吧。不过荷塘里还是应该再种些藕下去。这样夏天有荷花赏有莲蓬吃,秋天能采藕,冬天要是水足够,还能把鱼养到冬天,这样过年就能吃自家的鱼了。嗯,白芷姐说这里的冬天不冷。河里应该结的冰不厚,养鱼捕鱼应该不成问题。

    珍儿这边正在琢磨着明年整修河塘的事儿,那边叶白芷拉着叶白芨到了河边。一路打着招呼四处找着珍儿。叶白芨虽然不情不愿,可她这会儿也认命了。

    不认命又能怎么样?那个齐珍儿简直就跟悍匪似的,连丁大少都敢打?丁大少是谁呀,那是县丞的儿子,唯一的儿子。横行霸道成那样,在县城就是个地头蛇。谁见了他不怕,她竟然敢把人家给打了,还吓得人家大小便失禁!她是个姑娘家吗?

    还有她爹,她住在县城都不知道她爹是做什么的,可是齐珍儿那个,嗯,她竟然知道。她爹被抓了,三婶、白芍姐她们也被抓了,现在还在牢里关着,还不知道能不能被放回来。她,她要不是被齐珍儿手下那几个叫花子给敲晕了送回来,她也得被关在大牢里,生死未卜,想想她就直打寒战。叶白芷说了,她要是不听话,就让齐珍儿把她送回县城去。她回县城干啥?县城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了,她爹买的屋子大门上也贴了大大的封条,她去县城干啥?还有常珊姨娘,听说他们家也被牵连进去了,家里的房子也被查封了,老爹老娘也被关进了大牢,她姐要把她送回县城不就是送她去死?

    叶白芨抬头看了一眼拉着她急匆匆往前奔的叶白芷,抿了抿唇,脚步一刻也不敢停的往前赶。她姐叶白芷长腿一迈快步走,她就得小跑才能跟得上。

    珍儿扶着气喘吁吁的叶白芷,对跟在后面的叶白芨点头笑了笑,才道:“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晚?手里还连个东西都没拿,不知道等一会儿要去捡小鱼的啊。”

    叶白芨本来想对珍儿笑笑,结果看她只顾着跟她姐说话,除了点头那一眼,愣是不看她,笑容扯了一半就瘪下去了。

    叶白芷摊了摊手,道:“我娘不让拿的,她说家里也不在乎这一点儿,我跟白芨两个小姑娘家不好抛头露面的,就来凑凑热闹,算个人头就行了。”满是无奈的样子。

    珍儿忍住笑,仔细看了看叶白芷的衣裳,发现她穿的不是早上那一身儿了,看样子是她刚刚换了衣裳。她肯定是又想做什么对孙氏来说惊世骇俗的事情,孙氏才这样如临大敌什么都不让她们拿的。

    指了指方海,珍儿道:“等一下方海去捡的小鱼,你们到时候拿回家吃吧。别看小鱼身上没什么肉,要是做好了也很好吃的,就是费些功夫罢了。”方海拎着篮子憨憨的笑着。

    叶白芷对方海笑笑,道:“我看还是算了,最近家里不太平,大伯娘跟我娘都没心思折腾这些吃食。再说了,她们再怎么做也没你跟方海倒腾出来的好吃,你们舍得放油放调料,我们家做可没有那个味。你也不用给我小鱼了,你到时候弄好了给我们端一份儿尝尝鲜就成了。”

    “那也成,不过你得来帮我处理鱼,小鱼清理起来很慢很麻烦的,到时候就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珍儿道。

    “行。”叶白芷也干脆,“白芨也去帮忙。”

    叶白芷想到腥臭的鱼,心里就涌起一阵恶心,脸上刚露出嫌恶的表情,见她姐微眯着眼睛瞅着她,齐珍儿也面无表情的望着她,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白芨真勤快,那就麻烦你了。”珍儿笑着夸了两声,二妞带着三妞、四妞过来了,老远就开始叫唤,“珍儿,白芷姐。”

    珍儿看着飞奔过来的三人,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珍儿姐姐,虎子哥哥来信了没有?他想不想我?我可想他了,前两天我生辰,我娘给我煮了两个鸡蛋,我还留了一个给他呢,你告诉虎子哥哥,让他快回来,不然鸡蛋就要放坏了。”四妞扑到珍儿怀里,奶声奶气的道。

    听到她这么娇嫩的声音,珍儿只觉得想抱着她亲两口,捏了捏她稚嫩的小脸,珍儿道:“你虎子哥哥也想你了,他还说回来了就来看你,让你在家里好好听姐姐的话,不要乱跑呀。”

    四妞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灿烂起来。二妞拍了拍她的头道:“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你又过了一个生辰就是大姑娘了,不能随随便便的就往别人怀里扑,让人抱的。你见过那个大姑娘还让人抱?”

    四妞小脸红了红,从珍儿怀里退了出来,扯了扯小衣裳,站的端端正正的。二妞这才赞赏的笑了笑。

    叶白芨左看看二妞又看看四妞,瞪大了眼睛嘴微张。

    三妞看了看叶白芨,想到她姐的话,往她旁边凑了凑,小声的跟她说起话来。二妞看她俩还能说到一块儿去,就转回头跟珍儿她们说话了,“怎么样?拿了几个篮子?要不要我们帮忙?”

    珍儿摇摇头,道:“不用了,统共也要不了多少小鱼,也就是捡一些尝尝鲜就成。你们家真的不要啊?”她们三姐妹手上都光溜溜的来的。

    二妞叹口气,道:“你当谁家都跟你家似的,吃菜舍得放油放盐,还每天变着花样的做吃食?你们家一个月用的油都够我们家用大半年的。唉,这小鱼又没有肉,想做的好吃就要多放调料跟油,我娘哪里舍得?”

    珍儿一想,好像是这样,四妞每次在她家吃饭都能吃两大碗,还直夸她烧的菜好吃,原来是她舍得放油啊。

    几人说了会儿闲话,那边就开始热闹起来。老早之前就开始放水了,这会儿河里的水已经下去了不少,珍儿估量了一下,要是叶苏木那样高的人下去应该能到他的肩膀。

    几个年轻的汉子牵了大渔网,从河中间拦开。然后两遍又有人开始撒网捕鱼,网才牵好,就有鱼不停的往上蹦,每一条看着都有三四斤重。

    网撒下去,往上扯的时候就得两三个人才拉的上来,网才露出水面,里面就露出白花花的大鱼,看着甚是喜人。把网拉到河边上,旁边候着的汉子就拿着大水桶过去了,几个人散开网,把里面的大鱼都捡起来了,然后抖了抖网里面的小鱼就掉落在地上了,几人拎着网又去网鱼了。

    等大人们一走,小孩子们就拎着篮子一哄而上,跑去捡那些小鱼小虾,不过小孩子们也都是得了吩咐的,六寸以下的小鱼不能要,捡了以后还要扔会河里。那是明年的鱼种。

    珍儿跟方海也跟着小伙伴一起,捡着小鱼。有的小孩子其实并不要这些小鱼,家里又不会给他们做着吃,他们就是想过过干瘾,体验这种乐趣。看到珍儿也在其中,他们都把捡的小鱼给珍儿了,所以等到回去的时候,珍儿跟方海装了满满两筐子的小鱼,把二妞看的直瞪眼。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送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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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了小伙伴的东西,不还回去总是不太好。珍儿想了想把小鱼烧了每家送一点儿还回去,别别的什么都抢。。

    说起来容易,真正做起来才难。珍儿看着这半大不小的鱼有些发愁,捞小鱼是做不成了,还有很多很简单的做法都不成,因为鱼太大了。

    珍儿愁着做什么才能一下子做的多,而且味道还不错。叶白薇、叶白芷、叶白芨三姐妹,并二妞、三妞两姐妹,还有钱大娘跟方海都在院子里清理小鱼,珍儿在庖下整理着调料。

    当天晚上珍儿红烧了一盘小鱼,又炸了一盘,还做了一盘干锅滋小鱼,把叶白芷、二妞他们都吃的肚子胀的圆鼓鼓的才丢了筷子回家。

    第二天一早,珍儿看着用盐腌了的满满一陶盆的小鱼,跟方海两人商量了,还是全炸了算了。这个简单又快,用的东西也少。

    确定了要做什么,珍儿跟方海就开始各自忙活了,叶白芷一早起来就拉着叶白芨来帮忙。

    几人烧火的烧火,裹面粉的裹面粉,几人各自找了自个擅长的,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叶白芨其实很不乐意来帮忙,那些小鱼腥臭的,她昨儿晚上衣袖都没睡着,总感觉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腥臭味儿在她鼻端挥之不去。今儿早上她本不想起床,连装病都使出来了,结果她姐不吃这套,还恐吓她今儿要不起床就不给她饭吃,赶明儿就把她扔回城里去让她自生自灭。她娘也辖制不住她姐,只一个劲的哭,让她认命,让她好好过日子。她要不是饿的狠了,也不想听她娘没完没了的哭,她才懒得来这破屋子呢。

    珍儿瞥了眼使劲揉搓面粉盆子的叶白芨。冲叶白芷使了个眼色。叶白芷往这边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道:“白芨,你是脑门上长草了吧,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给小鱼裹面粉只用在面粉里滚一圈就成了,你那么大劲干啥?听不懂话呀?”

    叶白芨抬头瞪了她姐一眼,却不敢反驳什么,手下的动作却是轻了不少。

    珍儿无声的笑了笑,就是要这样,有了怕头才能让她听话。叶白芨小小年纪都敢认贼作母。要是不好好给她改过来,让她知道礼义廉耻,以后还不定会做出什么没良心的事儿呢。

    叶白芷跟叶白芨两姐妹裹面粉。珍儿炸小鱼,方海烧火,几人各做各的,倒也快,晌午头就炸出了一大筐的小鱼。

    为了赶在晌饭前送到各家去。珍儿他们几个,又叫了二妞姐妹还有大壮,几人把小鱼用油纸包成一份一份的,挨家挨户的送小鱼去了。

    接到小鱼,村里人既惊又喜,那可是用油炸过的小鱼。简直是太奢侈了。听说是珍儿送的,各个把珍儿给夸了一遍,就连送东西去的也跟着听了不少诸如听话乖巧懂事之类的赞美。

    送完了小鱼回到家。珍儿累瘫倒在椅子上。叶白芷也直叫累,只有叶白芨一张脸黑的都不成样子了还不敢甩脸色看。

    方海也跟着珍儿在村里跑了个遍,连午饭也没顾上吃,可是却一点儿也不嫌累似的,脸上挂着笑。给珍儿他们打了水梳洗,他就一头钻进庖下准备晌饭了。

    晌午饭刚端上桌。院子里就响起了二妞的叫喊声,珍儿他们实在是不想动了,就坐着高声应了。二妞听到声音就往屋里来了。

    送完了小鱼,二妞姐妹跟大壮就各回各家了,家里也给她们留着饭,珍儿想着自家还没做饭也就没留他们。

    二妞进了屋,手里还抓着一把炸小鱼,一边走一边往屋里走,珍儿抬头看了她一眼,道:“二妞姐,你就这样招摇的走过一整条村子来我家呀?”

    二妞张开双臂看了看自个,疑惑的问道:“怎么啦?”珍儿装作打了个寒战的样子,道:“你这个样子要是让夏大娘看到了,非教训你不可,这才多久啊,你跟白芷姐两个人就把她教的东西全忘了,每天过的这么邋遢啦?”

    二妞翻了翻白眼,道:“什么每天?我就偶尔这么邋遢了这么一回。每天邋遢的那是你白芷姐,她才邋遢呢,夏大娘那时候就说她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规矩学的比我还糟糕,还说是从小学的规矩,哈哈,笑死我了。”

    叶白芷错着牙,狠狠的瞪了一眼二妞,目光凶狠而残忍,可是二妞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一样,继续损道:“走个路还能走的左摇右晃的,不知道的还好,只以为你是小脚走不顺呢,知道的,哈哈郁闷死了,那么大的大脚丫子还走不了路,简直是羞死人了。”

    珍儿见叶白芷手上的青筋直蹦,生怕她跟二妞等一下又闹起来,忙问道:“二妞姐,发生啥事儿了,那咋这么反常呀?”

    “反常吗?没有啊?哪儿反常了?我这不是挺好吗?今儿天好,我心情也好,走,快些吃,吃完了我们去摘金银花跟野菊花去,我听说最近城里收这个,价钱还可以。”二妞一脸我心情好的不行的样子,让珍儿实在是不好再问什么。

    吃了饭,方海留下收拾碗筷,珍儿跟叶白芷、叶白芷一人拿了个小竹筐就跟二妞一起出了门。

    刚出门,叶白芷眼尖就发现快步往这边走的大妞。大妞也同样发现了她们,还没走到近跟上,脸上就扬起了笑,高声道:“珍儿,你们这是去哪儿呀?”

    珍儿见是大妞,有些意外,还没开口打招呼就福至心灵的想到,怪不得二妞刚刚那么别扭,专挑着叶白芷的伤口说话,原来是跟家里闹了别扭呀。

    “大妞姐,我们没啥事,就是去村里转转。”珍儿道。大妞看了看珍儿她们手里提的篮子,知道她没说实话,不过她来也不是打听这个的,手里的盘子递过去,大妞道:“珍儿,真是谢谢你送的炸鱼,真好吃。今儿晌午就着那炸鱼,我爹喝了好几碗酒了,直说味道好,吃了还想吃,都舍不得放筷子呢。”

    村长、里正,还有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人家里的小鱼珍儿是用盘子装了送去的,用盘子装的好看。大壮跟二妞家是因为跟她家关系算是密切的,也用的是盘子。

    珍儿接过两个盘子,看了看二妞,转过头对大妞道:“是吗?大叔喜欢吃就好,也是我们几个瞎鼓捣,就怕做的不好吃惹了笑话。对了家里还有一些,我准备说晚上给大叔他们送去尝尝,大妞姐要是不忙,就劳烦你带回去了。”

    大妞一下子喜笑颜开,道:“不忙,不忙。这可真是感谢珍儿了,我弟还说晌午没吃好,我刚刚来的时候还在哭着要吃呢,可你说哪儿有啊,那装鱼的盘子都让他用馍馍蘸了一遍又一遍的,连个油渍都没剩下了。哎哟,也是我弟可怜,长这么大了都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炸鱼。别人家一年到头也上不了几回集市那也就算了,咱们家就是整天往集市上跑,也从来没想过带些吃食回来让家里人解解馋,唉,怎么办呢?家里穷,孩子多,就靠我爹一个人养活着,不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连人都活不下去了。”

    珍儿觉得自个嘴角的笑容都挂不下去了,这大妞当着别人的面儿这样数落自己的亲妹子,真的让她不喜。

    “方海,快,把案桌上剩下的鱼装了给大妞姐。”珍儿怕大妞说出更离谱的话来,忙对门里道。

    方海手脚也快,很快用油纸包了一包鱼出来,接过珍儿手里的盘子,把鱼递了过去,珍儿把鱼递给大妞,道:“大妞姐,这鱼就剩这么些了,你拿回去让小五尝尝。”

    大妞接过鱼,还想再诉两句苦,就被叶白芷抢先开口了,“大妞姐,听说杏花姐今儿去相看去了,回来没有啊?怎么说的呀?成没成呀?”

    一提起这个,大妞心里就有些憋气,不过这会儿她也想起来了,杏花这会儿肯定回来了,她也要赶过去看看呢,就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我还没看到她呢。你们这有事,你们先去忙,我也先回家了啊。”

    看着急匆匆往回走的大妞,珍儿叹了口气,还好叶白芷拦了这么一道,要不然她今儿还不知道说什么好。

    “走吧,咱们赶紧去摘花儿去。”珍儿笑着道。叶白芷应了一声,也觉得这样天朗气清的时候,去摘花很让人心里高兴。

    叶白芷跟珍儿兴高采烈的在前面跑着,刚刚很有兴致的二妞反而怏怏的甩着篮子跟在后面。叶白芨是眯着眼睛,一脸怨气的在后面慢慢走着。

    二妞家的是家务事儿,她要是不愿意说,珍儿她们也不好问,所以她跟叶白芷两人一直都东拉西扯的胡天乱侃努力逗着她笑,就是不提大妞一句。二妞心情郁闷的同时,又觉得心里舒坦,有这样的朋友还真的挺好的。

    这个时候的野菊花已经很少有还没枯萎的了,所以珍儿她们的主要目的是摘金银花。金银花在乡下算是个很常见的话,很多人家的院墙上都爬满了金银花。有心的还会摘些晒干泡茶喝,很多都是任它自行枯萎,等明年长的更多,开的更茂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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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有喜(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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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儿她们最近经常在村子里摘花,很多人家看到她们还主动让她们去摘自家院墙上的。

    有了晌午送鱼的事情以后,珍儿她们走在村子里感受的热情更浓的,还有小孩子跑来帮忙摘花,还问珍儿要是帮忙了还有没有鱼吃,珍儿被这些单纯可爱的小孩子逗笑了,高声道:“帮忙摘花了就有鱼吃。”几个小伙伴呼朋唤友,一会儿就有七八个六七岁左右大的小孩子来帮忙摘金银花了。

    村里人也都不容易,就连过年过节的时候能大口吃肉的都没几家,珍儿也是过过这样的日子的,很能了解穷苦人家家里的艰难,看到村里的孩子这么淳朴可爱的小脸就会不自觉的想起虎子来。

    珍儿让几个小家伙都回家拿了自家的小篮子来,每个人摘多少就放在自己篮子里,到了晚上交给她的时候她挨个算。小家伙们一听都高兴的一哄回了自己家,各自拎了个趁手的篮子,手脚麻利的摘着金银花。

    小家伙们特别可爱,一边摘花儿还一边说着闲话,珍儿她们听了他们的童言童语,笑的乐不可支,就连一直绷着脸的二妞听了也直笑。

    “狗娃,你那手洗了没有?你的手要是没有洗,把花儿给染黑了怎么办?”二丫一手拎着篮子一手插着腰,指着对面一个穿着比较邋遢衣裳的小子问道。

    那小子有些无措的搓了搓手,又把快流到嘴边的鼻涕吸了回去,低垂着眼皮看着珍儿道:“大小姐,我手洗了的,刚刚在河里洗了的,真的洗了,不信我再去洗一遍。”说着拔腿就要跑。

    “哎。不用去了,”珍儿忙出声拦住他,笑了笑道:“没事的,这花儿不会被染黑的,快摘花吧,啊。”那个叫狗娃的小子扯了扯嘴角,想笑又笑不开的样子,低下头就开始埋头摘花儿了。

    二丫嘟着嘴,跺了跺脚,珍儿看了她女儿家的娇态。忍不住感慨,这才是在父母宠爱下,福窝里长大的小姑娘。

    揉了揉二丫的头。珍儿赞赏道:“二妞真是个乖孩子,小孩子就要爱干净,特别是姑娘家,干净的小姑娘才招人喜,以后就要这样啊。”

    二丫被珍儿夸的小脸红扑扑的。低着头扯着手边的金银花叶,珍儿看的既喜欢又羡慕。

    晚上收了金银花,珍儿按数量,少些的给一文钱,多些的给两文钱,每个小孩子走的时候珍儿还一人送了一包小鱼。看着每个小孩子喜笑颜开,欢欣鼓舞的往家里跑,珍儿看着也觉得很高兴。

    叶白芨有些怔愣的看着珍儿跟那些小孩子。她也跟着珍儿他们摘过几回金银花,二妞又是一个爱算计的,每次都把账算了一遍又一遍,听的多了,她也多少了解一些。这些金银花干了的也才两个铜板一斤,珍儿给那些小孩子的银钱明显高于他们给的金银花。真是一群奇怪的人。辛苦了半天还赔了银子又赔东西的。

    第二天一早,珍儿把缸里养的小鱼捞起来,清理以后,跟方海还有叶白芷姐妹俩紧赶慢赶的炸好了,又坐了村口的牛车去了县城,这些鱼是她专门留着给夏嬷嬷、王大娘、曹叶氏他们留的。

    铺子里还是照样的忙碌着,自从珍儿他们决定在铺子里开是卖面条,铺子里的生意更好了。不止是晌午就是早上也还有人点着要吃面条,珍儿跟王大娘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去后院了。

    夏嬷嬷一直念叨着,铺子当时安排的时候没弄好,后院应该再开一个门的,这样进出也方便,省得进进出出的都得从前面铺子里过。珍儿她现在小还好,还能从前面走,也没啥闲话,这要再大个两三岁的,再从前面走就不合适了,会被别人说抛头露面的,对珍儿的名声不好。

    夏嬷嬷照样跟曹叶氏在后院忙碌着,珍儿在庖下门口听了一会儿她们说的话,见她们也都是说些东家长西家短,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偷偷的伸了个头进去,笑着道:“大娘,叶姑姑,快看谁来了?”

    夏嬷嬷跟曹叶氏听到珍儿的声音,惊喜的抬头,曹叶氏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就站起来想拉珍儿的手,手都伸过来了才觉得冒失了想把手缩回去,珍儿眼疾手快的把手伸过去握住曹叶氏的手,笑着道:“叶姑姑快看看我,胖了没有?长高了没有?我觉得我长高了不少,可是白芷他们都说我没长,还笑话我来着呢。”

    曹叶氏没听出来珍儿这是想挑个话题,真的开始认真打量珍儿,上下都看了看,她冲珍儿竖了竖大拇指,嘴里嗯嗯啊啊的。珍儿现在也能通过她的动作明白她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了,喜笑颜开的道:“还是叶姑姑有眼光,他们几个丫头片子眼光都不好。”

    夏嬷嬷笑的嘴都合不拢了,点了点她的额头道:“你人小小的,口气倒不小,还敢说白芷她们几个是丫头片子。她们要是丫头片子,那你是什么?人小鬼大的。”

    珍儿揽住曹叶氏的胳膊撒娇,曹叶氏果然对她笑笑,然后冲夏嬷嬷指手画脚的表达着她的意思。夏嬷嬷见曹叶氏无条件的宠溺珍儿,笑着摇了摇头。

    后厨有珍儿加入以后,虽说达不到如虎添翼的效果,但是几个人的活计明显轻松些了,曹叶氏腾出了手就去洗碗了。这个活儿珍儿本来想做的,夏嬷嬷跟曹叶氏都不同意。洗碗伤手,她的手本来就糙,照夏嬷嬷的说法,要是还不注意保养一下,那简直比一个四十多岁的人的手看着还丑、为了这事,夏嬷嬷不止不让珍儿在铺子里洗碗洗筷子,就连方海也得了她的耳提面命,说什么都不让珍儿碰这洗碗的活计了。

    珍儿每次看到夏嬷嬷的架势都会暗暗猜测,这方海要是个姑娘家,估计连洗衣裳这活儿夏嬷嬷都不会让她做了,会全心全意的督促她保养手的。

    其实珍儿对她现在的手已经很满意了,这手不知道比以前在齐家庄的时候细腻多少了,先不说别的,就是手上的茧、死皮现在都少了很多了,虽说不能跟叶白芷、叶白芨姐妹比,但是跟二妞、三妞还是有可比性的。

    晌午吃饭的时候,王大娘看了看夏嬷嬷,拉着珍儿低声说着小秘密,听的珍儿直接蹦了起来。

    “不会吧,这才几个月呀?”珍儿一脸的不相信。她们俩的动静惊动了夏嬷嬷跟曹叶氏,两人都好奇的瞅着她俩。

    王大娘拍了拍珍儿,笑着对夏嬷嬷她们道:“没事,我跟珍儿说事儿呢。”夏嬷嬷她们以为是说铺子里的事儿,就没管她俩。

    王大娘凑近珍儿,声音压得更低了,道:“这事儿我还骗你不成。从前儿早上夏大姐进了铺子就是一脸的喜气洋洋,满脸的红光呀,一看就知道是有喜事儿,我们问她还一脸神秘的不说,我一想就知道是这事儿。”

    珍儿好奇的问道:“那大娘怎么就知道一定是这事儿呀?要是这事儿嬷嬷肯定会说的。”

    王大娘看珍儿不开窍,刚想说两句,才想起来珍儿还是个小孩子,平时就是动作再怎么像个大人也不会懂这些弯弯绕绕的,就解释道:“我跟你说呀,这怀孩子可凶险了,胎没坐稳呀那变数可多了,所以乡下就有习俗,这怀了孩子呀要过了三个月胎坐稳了才会告诉亲戚朋友。我估摸着盼儿这胎肯定也才怀了不久,要不然夏大姐肯定早跟我们说了这喜事儿了。”王大娘一脸的笃定。

    珍儿想了想,她以前在齐府的时候,每次别人家有喜了来齐家通知的时候,好像也是说过了三个月,什么胎稳了,孕妇一切都好什么的。看来这习俗到处都一样呀。

    不过,珍儿疑惑道:“那夏大娘没说,大娘你这么早告诉我干啥呀?”

    熟悉了以后,王大娘跟珍儿之间相互了解的也深了,再加上珍儿年纪太小,一点儿东家的架子都没有,王大娘待珍儿恭敬之余也更亲近了,有的时候就会把她当子侄般疼爱,于是耐着性子一一跟珍儿分析道:“你想想那会儿盼儿出嫁了,他们家就盼儿、阿风跟你夏大娘三个人,你大娘怎么没去跟盼儿他们一起住啊?”

    “这个我知道,大伯娘跟我说过,说是夏大娘用心良苦,想让盼儿姐早日有喜。”珍儿道。

    王大娘点点头,道:“可不就是嘛,这成亲的头几个月是最容易有孕的,哎,你看我迷糊的,我跟你说这个干啥。”王大娘拍拍头,继续道:“你夏大娘、盼儿姐、阿风哥那都是独生一人,他们这组成一个家了,最想要的不就是个传宗接代的人么,那你盼儿姐这肚子不金贵呀?”

    珍儿一脸沉思的点点头,“金贵,肯定金贵呀!”

    “你看你也觉得金贵,那就是真的金贵了。你夏大娘盼星星盼月亮盼到了这一天,她能不高兴,能不小心翼翼?她之前在那周府里就是干这照顾小姐的事儿,那照顾人她是强中手呀。”王大娘叹了口气,道:“我估摸着,等过了两天你盼儿姐要是有反应了,你夏大娘就不能安心的在铺子里帮忙了,你得先有个准备,到时候怎么办?”

    珍儿目瞪口呆,王大娘这意思是让她再招人?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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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些天的安逸让珍儿都快忘了之前忙碌以及起早贪黑的日子了,第二天一早曹叶氏叫她起床的时候,她还发了一会儿愣才明白这是在铺子里,这是要开始一天中最忙碌的早晨了。

    俗话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大清早的起床,珍儿伸了好几个懒腰才算是把自个给完全叫醒了,心里暗暗警醒着,回村里以后可不能再什么事不做全推给方海了,她现在都变懒了。想之前她每天早上寅末起床做家务都没觉得累过,这方海才接手家里的事儿多久呀,她就变的赖床,做点儿事就觉得累起来了。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早上珍儿一边忙着包包子,一边观察着急急忙忙赶来的夏嬷嬷,发现还真像王大娘说的那样,她还真是红光满面的,看来王大娘猜的没错,盼儿姐可能真的是有喜了。

    她这招人的事儿也要提上日程了,珍儿有些苦恼,这招人吧还真是个麻烦的事儿。

    晌午饭刚端上桌,珍儿还没摆好碗筷,阿风哥急心急火燎的冲了进来,夏嬷嬷一看阿风这个样子,惊叫道:“怎么啦?怎么啦?是不是盼儿出什么事儿了?”手抖个不停,身子也直晃荡。

    王大娘站在夏嬷嬷身边,忙扶住她,帮她顺着气儿。

    阿风灌了杯水,摆摆手,喘着粗气,道:“不是,盼儿好好的,她没事。是珍儿家出事了。”

    一屋子的人都看着珍儿,她也开始急起来,拉住阿风的手追问道:“阿风哥,我家出了什么事儿?”

    阿风顺了顺胸脯,等气儿顺了,才道:“我今儿去县衙半点儿事,听到几个衙差说下晌吃了饭就要去榆树村找叶厚朴、叶石韦他们回来说话了。我一开始没注意。后来想到前些日子你让南星去我那儿打听消息,提的人名好像就是叶石斜、叶石燕,他们名字这么想象,我估摸着他们可能是亲戚关系。恰好办这个案子的捕头跟我也还算熟识,我一打听,就是因为叶石斜兄弟俩的案子,这才来跟你通个信儿的。”

    阿风一口气说了一大通,把前因后果都给说了,屋子里的人都开始心焦起来,关切的望着珍儿。

    珍儿着急过后却反而冷静下来。问道:“阿风哥,那些人有没有说找我爷爷还有大伯他们干啥?是下大牢还是问话的?”

    阿风哥想了想,道:“这个我倒没问。不过我估摸着应该是问话的,这要是下大牢他们哪儿还有心思吃了饭慢悠悠的过去,这是拿了文书就得去逮人的,要是他们这一耽搁消息走漏了,他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珍儿不懂衙门里的那些门道。不过阿风哥这么说也有道理,那要这样说,她就放心很多了。

    “那先吃饭吧,吃了饭还劳烦王大哥送我回村子里。”珍儿道,王越高声应了,一屋子的人围着桌子坐下。默默的吃着饭。

    坐着牛车,一路出了城往村里去,珍儿心里心思百转。这要是只是问个话倒没什么,问了话他们就能回来了。可就是怕,怕不只是问话那么简单。叶老爷子还在府城没有回来,也就是说府城那边还没审到叶石燕家眷那边去,那叶老爷子跟叶大伯这样跟他们脱离了关系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个算法。要是问了话还不放回来,一定得等到案子审完了怎么办?

    大牢那是个什么地方?好好的人进去。能出来的也得脱成皮,这要是身体差些的,那就是有去无回了。叶大伯还好,年轻力壮的,应该能扛得住,可是叶老爷子年纪大了,他要是在里面吃个苦什么的,出了一丁点儿的意外……珍儿想着脸色就煞白,猛地摇了摇头,不会出意外的,爷爷现在还在府城呢,他还没回来。

    也不知道衙门里会不会一定要抓到人?

    珍儿一路胡思乱想着,一会儿惊恐,一会儿自我安慰,远远都能看到村头那棵高大的老槐树了,珍儿还没松口气,就听到身后传来哒哒的马蹄声,回头一看,六七个衙差骑着高头大马呼啸着从她坐的牛车旁一闪而过。

    一眨眼的功夫那些人就消失在前面的拐弯处了,珍儿有心催促王越快些,但想到自家的是牛车,再怎么赶也不可能追的上高头大马,只好怏怏的瘫坐在牛车上。

    王越也知道珍儿心急,狠了狠心,甩了一鞭子在牛身上,那匹黄牛颤了一下身子在王越抖动缰绳的引导下,加快了脚步往前跑。

    王越看着牛身上明显的鞭痕,心里心疼的不行。庄户人家都把牛宝贝的跟什么似的,他们平时天天赶着牛在村子跟县城之间来回的跑都已经够让这牛受罪了,没想到今儿他还抽了这牛一鞭子。

    牛跑的快些了,没多久就到了叶家门口。还没下牛车珍儿就听到屋里传来杜云娘尖利的叫声,她跳下车就站在门口,仔细听杜云娘说些什么。

    “……官差大人,这事跟我女婿没啥关系,那都是他二叔跟三叔做的,跟他有什么关系?你看他老实的,像是做坏事的人吗?真的,你们别抓他,抓他没用。”杜宇娘抓着官差的手,尖利的说着。

    这边叶苏木看了眼追出来抱着孩子一脸无助的杜云,正想往她那边去,跟她说两句贴心话,却听到他岳母道:“官差大哥,你看这个是叶石斜跟叶石燕那两个畜生的大哥,长兄如父,要抓抓他。还有,还有这母女仨,她们是叶石斜的老婆跟闺女,应该抓她们。这事儿跟我女婿没关系,不能抓他。”

    叶苏木震惊的回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愤恨的瞅着孙氏母女仨的岳母,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那个领头的捕头可能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上头下令要拿叶厚朴跟叶石韦,叶石韦还好在家,可这叶朴厚不在家,他们本来说想拿了他孙子交差的,谁知道跑出来这样一个疯女人,唠唠叨叨的说了一大溜串,说什么也不让他们把叶朴厚的孙子拉走,还牵扯出了叶石斜的老婆跟闺女。这事儿怪了,府城大牢不是关了叶石斜的老婆了嘛,这里怎么还冒出来一个?到底哪个是真的?

    几个衙差走到一边商量着,杜云娘还瞪着孙氏母女仨,好像这一切都是她们惹出来的似的,这要不是时机不对,她都想啐她们几口的。

    珍儿冷眼看着鸠占鹊巢、喧宾夺主、祸水东引的杜云娘,有些为杜云悲哀,这等一下就看她怎么做了。

    几个衙差商量了一会儿,领头的人道:“叶石韦、叶苏木,还有她们娘仨都给我绑起来,一起到县衙去回话。”

    杜云娘被这席话给震得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就开始拉着叶苏木不让衙差绑他走,还一边撒泼,道:“哎呦我的天哟,这还让不让人活了,什么都没做的好人还要被下大牢。我不松手,谁也别想把我女婿带走。我闺女可是刚给他生了个小丫头呢,你们把他带走了,我闺女咋办?都说了这事儿跟他没关系,那是他不成器的二叔做的,你们绑他爹,绑他哥,绑他老婆孩子都成,凭啥绑我女婿?”

    叶苏木被衙差跟杜云娘扯的站都快站不稳了,劝解的话也被杜云娘的撒泼声给盖住了,急的不行。他一个年轻的孩子不去县衙,还让他岳母把二婶还有两个妹妹给送进大牢,他以后怎么出去见得了人。

    这边叶白芨见到几个衙差,早就吓得手脚直发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了,叶白芷把她拉到自己身后,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给她温暖。

    毛氏皱着眉头看着杜云娘跟衙差闹成一团,眼见杜云娘跟魔障了一样,就是不让衙差抓叶苏木走,只好往后面看去,希望杜云劝劝她娘,衙差连个枷锁都没拿,就带了几根绳子来,一看就不是抓犯人,可能真的只是要带他们回去问话。

    自古民不与官斗,衙差一开始还对他们和颜悦色的,这会儿被杜云娘这一搅合,脸色已经显出不耐了,动作也比刚才粗鲁了。

    杜云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一场混乱,喃喃道:“别抓苏木,这事儿跟他没关系,那是叶家二房、三房犯的错,要抓抓二房的人。”她的声音很低,别人离的远再加上她娘,的大嗓门可能没听见她说什么,可是离她最近的叶白薇却是听的一清二楚。

    叶白薇失望的摇了摇头,这么些天,娘找大嫂谈心看来是没什么效果了,大嫂完全被她娘洗了脑了,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善良的大嫂了。叶白薇被杜云伤了心,往前走了几步,去了她娘身边。毛氏也是一脸失望,转过头不想再看杜云一眼。

    珍儿站在门口正踟蹰着,听到身后有说话声,一转头就看到村长跟里正还有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人脚步匆匆的往这里来。珍儿忙把半掩着的大门全打开,让他们进去。

    村长进了屋子就开始高声笑道:“几个官差大哥辛苦了,快,先进屋喝杯茶。”这高声舒朗的笑声让一院子的人都震住了,就连杜云娘也忘了撒泼,傻乎乎的抬头看着来人。

    领头的不快见村长跟里正的样子就猜出了他们的身份,挥了挥手衙差都松了手,顺着村长的话进了屋。他也想平静的带走叶石韦他们,不想节外生枝。

    珍儿震惊的看着村长,这真是个有智慧的老头。

    *****************************************************感谢悠然轻音亲的打赏,稍后还有更哟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生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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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长、里正、族老们带着衙差们进了屋,叶石韦、叶苏木父子也进了堂屋,毛氏跟孙氏把珍儿她们这些小丫头赶进了东厢房,不让她们在外面晃悠。院子里来了不少的男子。

    杜云娘脸上鼻涕跟眼泪混成一团,整个脸脏兮兮的,跟摊烂泥似的瘫坐在地上。如果没听到她那些话珍儿还会好心的去扶她起来,给她打盆水洗一洗,可是这会儿她连踹她两脚的心都有了,哪里还去扶她。

    叶白薇、叶白芷、叶白芷还有珍儿几个从杜云身边走过,不说要帮她抱抱小茵陈,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一阵风吹过,她才清醒过来,她刚刚说了什么?

    东厢里,几个小丫头都坐在叶白薇的屋子里,叶白芨哭的这会儿直抽噎,叶白芷拍了拍她,给她顺了会儿气也懒得管她了。平时装的挺狠的,也就是个窝里横的人。

    叶白薇一脸的担忧,那几个人,是她爷爷、她爹、她大哥,是她最亲近的人,无论谁去大牢,她都不放心。

    叶白芷低垂着头,突然猛地抬起头,目光沉沉,嘴角紧抿,坚定的道:“我跟大伯一起去县衙,犯事儿的是我爹,我去说清楚。”

    叶白薇见她一脸的视死如归,忙拉住她,道:“白芷,你就被添乱了,这事儿是你说谁去就谁去的吗?好好给我坐着,别想一出就是一出的。你这要进了大牢,你让二婶怎么过?”

    想起她软弱的娘亲,无依无靠的娘亲,叶白芷沮丧的坐回椅子上。

    “白薇姐说的没错,这事儿不是谁想去就去的。”珍儿道:“白芷姐,你是个姑娘家,这要是进了大牢。名声可是彻底的臭了,以后那是没有以后了的。”

    珍儿见叶白芷脸白了白,转过话头道:“其实我赶回来也是为了这事儿。阿风哥在衙门听到了声儿,就通知了我。听阿风哥的口气,也就是去衙门问问话,了不起得在衙门里呆个几天,等府城那边案子审完了,大伯他们就能回来了。至于说是担心在大牢里受刑什么的,我想了,大不了到时候咱们送些银子进去大点。叶石斜他们跟咱们已经没关系了。衙门里也备了案的,这事儿一查就知道,大伯他们受的牵连应该不大。律法里面也有规定。连坐的人要是牵连不大,也可以银子赎刑,咱们现在在这儿闹,还不入想想怎么弄些银子,到时候好把大伯他们捞出来。”

    叶白薇跟叶白芷听珍儿这么一说。眼睛一下子就亮晶晶的了,一人拉了珍儿一只手,急切的问道:“真的可以吗?”

    珍儿点点头,叶白薇念了句佛语,忙道:“我把这事儿跟我娘说说去,到时候要把我爹跟我哥捞出来。得一大笔银子。”

    叶白薇还没跑到门口,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杜云娘不顾身上乱糟糟的。高声道:“谁说要给银子的?那大牢是什么?那是个烧银子的地儿,救两个人得多少银子?你们家是个什么家,能有多少银子让你们这样糟蹋的?不行,银子你们不能出。那是你大嫂跟你大哥的,你大哥进了大牢还不定会怎么样。你把银子都给败光了,那你大嫂跟小茵陈怎么办。喝西北风去呀?”

    杜云娘扬高了头,睥睨的在屋里巡视了一遍,道:“银子让叶白芷她们出,这祸事是他们家惹来的。还有齐珍儿,你也得出银子,你是有钱人。”

    叶白薇气极反笑,他们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个外人指手画脚了?还真有人扯了大皮就能做大鼓,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了!

    杜云这会儿脑子也清醒了,听到她娘的话,尴尬异常。再看叶白薇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顿时生出一股屈辱来,脸色也涨得通红,扯了扯她娘,杜云低声道:“娘,你说什么呢?公公跟苏木被抓了,我们拿银子赎他们是应该的,你别胡说。”

    杜云娘见叶白薇笑了,还以为她也这样想的,不用自家出钱,谁傻了会拒绝呀?她正洋洋得意,没想到杜云竟然拆她的台,回头点着杜云的额头,道:“你个死丫头,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跟小茵陈?叶苏木这一去要是回不来了,你们娘俩靠什么过活?还准备吃娘家的啊?”

    珍儿看杜云娘,越看越腻歪,正好听到堂屋门口传来一阵说话声,从凳子上跳起来就往外冲,直把杜云娘挤到一边去,碰的门咚的一声响。杜云娘碰的疼了,张口就要骂,还没开口叶白芷也一阵风儿似的冲出去了,她体积大些,又把杜云娘往旁边挤了一挤,又是一声响传来。叶白芨这会儿被吓着了,正六神无主只知道跟着她姐,见她姐跑了,二话不说也跟着往外跑,可怜的杜云娘刚站直身子气的不行,叶白芨这一挤直让她头磕在门上,鼻子碰的老疼了,一抬起来就有温温热热的东西流出来了。杜云惊恐非常的看着她娘。

    叶白薇懒得理会她们,也跟着出去了,不过她人还是太心善,没有跟珍儿她们那样故意撞杜云娘。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说的,反正那几个衙差这会儿脸色好了许多。叶石韦跟叶苏木走到叶白薇他们几个身边,低声道:“我们去了县衙,你们在家里劝着你娘还有二婶一些,刚那些衙差说了只是问话,没啥大事,啊。还有,我们要是今儿回不来,你们也别担心。”

    叶白薇忍着泪点点头,道:“爹,我都知道,你跟哥哥要小心,别硬着来,保护好身子比什么都强。”

    叶石韦抬头摸了摸叶白薇的头,这一抬手才发现女儿都到他肩膀了,从前那个梳着包包头,他一把她往上抛她就高声笑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

    好多年她爹都没这样摸她的头了,叶白薇的泪不知不觉就流了出来,她哭着喊了声爹,扑进叶石韦的怀了哭着道:“爹,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叶苏木也被弄的泪眼朦胧,想到他的女儿。她还那么小,他要是回不来了怎么办呀?在院子里瞅了一圈,又往东厢房看去,叶苏木都没看到杜云娘俩的身影,心里的失望止不住的往外冒。

    等他们这边告别完了,领头的衙差道:“快点,要走了。要是等会儿天黑了可就进不了城了。”有衙差就拿了绳子往叶石韦跟叶苏木这边来。

    叶石韦转过身看了看毛氏,握住了她的手道:“你要照顾好自己。”毛氏泪眼婆娑的点点头,不停的道:“你也一样。”

    叶苏木跪在毛氏面前磕了三个头,道:“娘。孩儿不孝。”毛氏抱着叶苏木痛苦不已。

    珍儿实在看不下去,扭身侧过了头。

    有的时候不看到最终的结果,再多的安慰的话都很苍白。

    衙差绑好了叶石韦父子。押着他们往门口走去。一路上村长对领头的衙差陪笑,道:“官差大哥,那叶石斜确实是被我们族里除了名的,就连他的户籍文书也给牵走了。他已经很久没回村子里了,他在外面做什么这叶石韦他们确实是不知道的。你看。这要是找人作证,叫我就成。我们开祠堂、除名这些事我都在场的。”里正跟几个族老听了,也连连点头,道:“我们也可以作证的,我们都在场。”

    他们一路说着这些话,衙差没有不耐烦。反而脸色越来越温和,对他们抱了个拳,道:“各位的意思我都知道了。回去了我也会往上反应的。这次真的只是问个话,诸位不用如此担忧。”

    村长他们听了点点头,脸色却也没好多少。珍儿见衙差的态度不错,心里相信这事儿不是很严重了,不过感情上还是很担心。正想拿了帕子出来擦擦脸。一摸怀里碰到一个荷包才想起来夏嬷嬷交代的事。

    珍儿把荷包递给村长,低声对他说了句话。他就心领神会的,拿了荷包塞到那个领头的衙差手里,笑着道:“官差大哥这乡下地方连个好茶饭都没有,这是茶水钱,请几位爷吃杯茶。”

    衙差也不客气,这种事他们做的多了,收了荷包捏了捏就放进怀里,态度也更好了,对村长他们抱了抱拳,就上了马。

    剩下的衙差也跟着上马,叶石韦跟叶苏木也坐在其中两个衙差身前。珍儿心想,那银子还是起了作用的,这要是没银子叶大伯他们肯定就没那么好命骑马了,肯定是趴在马背上,一路颠簸着进城。

    送走了各方来慰问的人,毛氏心力交瘁的回到东厢房,直接进屋躺在床上了。

    孙氏也神情憔悴,更多的是愧疚,要不是她们娘仨,叶石韦他们父子就不会被抓。

    杜云给她娘找布条把鼻子塞着了,过了好半晌才不流鼻血了。她松了口气,一听外面却已经平静了,忙把小茵陈放到她娘怀里,提脚就跑了出去,院子里除了珍儿他们几个,早已没了叶苏木的身影,腿一软她就瘫倒在地上了。

    珍儿还没反应过来,叶白芷就已经跑过去扶起她了,帮她把身上的灰拍掉了,扶着她进了屋。珍儿跺跺脚,也跟着过去扶起杜云。

    毛氏这一觉睡到天黑都还没醒,期间杜云娘又恢复了精力大闹了一场,被杜云给劝走了,让珍儿他们更不待见她了。

    第二天一早,才起床,珍儿就赶到叶家去了,她以为她是最早的,没想到杜云娘比她到的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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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壶”在手,天下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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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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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氏心不在焉的吃着早饭,杜云娘在旁边口水直飞的说着话。

    “亲家呀,你听我说,那县衙大牢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那有进的什么时候见到过有出的?你看亲家他们昨天没回来,肯定是凶多吉少了,哎呦,”杜云娘的话还没说完,叶白芷操起碗就砸了过去。杜云娘痛呼着低下头,她头上已经红了一片。

    杜云本来也觉得她娘话说的过了,那话里还包着她女婿呢,可这会儿见她的头被叶白芷砸了,她又心疼的不成,拉下她娘的手,见那里红晕一片,气愤的回望着叶白芷,道:“白芷,你也是个大姑娘了,谁教你对长辈不敬的?咱们家什么时候有了对长辈动手的规矩了?”

    叶白芷也懒得理她,最近杜云变得她都不认识了,那再也不是曾经给她安慰的大嫂了。起身,丢下一句,“我回房间了。”叶白芷就出了堂屋。

    杜云气的脸都红了,偏孙氏一脸歉疚的看着她,她什么责怪的话都说不出来。杜云脸皮薄,可她娘可不是个脸皮薄的,指着孙氏,杜云娘骂道:“你怎么教的姑娘?你会不会教姑娘?哎哟我的头哟,疼死我了!自己是个糟心的人,把闺女也给养成这样,真是一门扫把星。”

    “嗵”的一声,毛氏把碗重重的搁在桌子上,望了一眼杜云,道:“杜云,好好管管你娘,别到处喷粪。”

    杜云的脸比刚才更红了,毛氏这话算是一点儿面子都没给她留,指名道姓不说,还连她娘都给训斥了。看了满屋子的小丫头们,虽然他们都低着头,但是杜云就是觉得他们在笑话她。

    “亲家,你这话说的没道理。什么叫我乱喷粪,你们自家的闺女没教好,还不许别人说呀?怎么目无尊长,无视礼法,还有动手打人难道还是你们叶家的规矩不成?”杜云娘态度嚣张的道。她占了理的,她被打了,这是谁都看得到的。

    珍儿翻了翻白眼,她最讨厌别人倚老卖老的,没有一点儿长辈的样子还指望这小辈孝敬她,哪儿有那么好的事儿?上梁不正下梁肯定得歪嘛。

    “娘。这话我娘可没说错,白芷妹妹最近可不就做的太过了,哪儿有小姑娘跟她似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一点儿也不害羞的说嫁人、招赘的事儿。大妹妹可还没出嫁呢,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我们不会教姑娘,那么小的姑娘就成天想着嫁人嫁人的,多难听。”

    珍儿抬头看了看杜云。又看了看杜云娘,哟,还真是没蠢人呀,看这理由找的多好。

    毛氏目光沉沉的盯着杜云看了半晌,直到杜云受不住她的目光,羞愧的低下了头。她才淡淡的开口,“阿云,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可是你知道吗,我现在对你很失望,真的很失望,这么多天我对你说的话你一句也没听进去。”

    杜云抬起头,准备争辩一二。接触到毛氏的目光,嘴唇嗫喏了两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们几个吃完了没有?”毛氏看着珍儿他们,道:“吃好了就赶紧去收拾东西吧,他们父子俩在牢里我怎么也不放心,我们去城里吧,怎么说离他们近些,想探听什么消息也方便点儿。”

    珍儿抬头,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毛氏看,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毛氏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她真坚强。

    珍儿率先丢下碗,起身就往自家跑,她也要收拾东西去城里住。叶白薇也没有犹豫的就起身了,叶白芨左右看了看,堂屋里出了毛氏就是杜云娘俩,也跟着起身出了屋。

    孙氏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毛氏看出她的困窘,道:“妹妹也去收拾东西吧,反正你也不放心,留你在家也是瞎担心。”孙氏惊喜的看了看毛氏,高兴的应道:“哎,我这就去收拾。”

    顷刻间屋子里的人都走了,只剩下杜云娘俩,跟毛氏。毛氏弹了弹并不脏的衣裳,也起身要走,杜云忙开口,脸色晦暗的道:“娘,你们都走了,那我,那我跟小茵陈怎么办?”

    毛氏看了看杜云,又看了看杜云娘,道:“那就得劳烦亲家了,我们这都走了,杜云可就拜托你照顾了。这里是二两银子,你们平常花销用。哦,对了,家里的猪跟鸡这些太脏了,侍弄起来也麻烦,我等会儿跟珍儿家的方海说一声,这些东西就托他照看了。家里也没别的,亲家照顾好杜云跟小茵陈就成,没问题吧?”

    杜云娘接过银子,心里高兴的不得了,又一听毛氏这对她恭敬有加的态度,再想想这等毛氏他们一走,这家里就她们娘俩做主,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当即高兴的直点头,大手一挥,道:“没问题,你放心,我铁定给你照顾的好好的。你就放心走吧。”

    毛氏又道了谢,别的什么话都没说,就回东厢收拾她自己的东西了。徒留下杜云娘一脸的喜笑颜开,杜云的晦涩不明。

    走之前毛氏拿了几把锁,把正屋的几间屋子包括堂屋的大门都锁了。孙氏跟叶白薇也跟着有样学样,都把自家的屋子给锁了。

    杜云娘得了银子,这会儿正高兴,也没觉得他们这样做有什么不妥。只有杜云觉得心里一阵刺疼,抱着小茵陈往毛氏身边凑,却没想到毛氏只逗着小茵陈,连个眼神都不给她。

    东西收拾好了以后,珍儿就去大壮家了,让他赶着牛车送他们去县城。大壮看他们都拎着包袱,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事情,不过他也聪明的什么都没问。

    走之前,珍儿拉着方海到一边,小声的叮嘱了他几句。方海听完了,拍着胸脯跟珍儿保证一定完成她交代的事。珍儿就喜欢他这个态度。

    去了县城,毛氏本来想去赵家客栈住着的,被珍儿给拦住了。自家有铺子在县城,虽说小了点。但这都是妇孺的,挤一挤不就成了,何苦花那个冤枉钱。

    夏嬷嬷听说了也赞成珍儿的话,“住在铺子里,有个照应不说,探听消息也方便。你问问王大妹子他们,天天在前面照顾客人,那什么消息探听不到的?再说了,住在这里,要是阿风探听到什么消息了。也好直接来这里,省得两遍跑。”

    王大娘也劝道:“人家都说三个人能打赢诸葛亮,咱们这里可不止三个人。一个人出一个主意也比你们这好呀?”

    珍儿被那“三个人能打赢诸葛亮”的话逗笑了,不过仔细想想,意思还是一样的。

    毛氏感激的看着她们,道:“那我们就麻烦几个姐姐了。”

    夏嬷嬷握了握她的手,道:“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里是珍儿的地儿,那不就是你的地儿。她喊你一声大伯娘,你跟她娘差多少?被想那些有的没的,安心的在这里住下来,等下晌不忙了我回去一趟,让阿风去县衙给你探听消息去。”毛氏侧过脸。擦了一把眼睛,然后双手握紧的夏嬷嬷的手。

    晚上吃了饭,曹叶氏跟珍儿她们在清洗蘑菇。这个是为明天准备的,毛氏拿了二两银子过来,递给珍儿道:“给珍儿,这银子你手下。我问过村长了,那给衙差的银子是你给的。我也不知道你给了多少,这二两银子你先拿着。等这事儿过了,我再补给你。”珍儿推辞道:“大伯娘,你这是干啥?刚刚不是说了嘛,咱们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给些银子大点衙差让我大伯跟大哥受到照顾,那也就是我的一点儿心意,你给我银子算什么?我不要,那是我对大伯、大哥他们的心意。”

    毛氏收回了手里的银子,揽着珍儿道:“你要这样说我也就不那么虚假的跟你客套了。你这孩子对你大伯他们的心我知道了,等这事了了,我好好的谢谢你。”毛氏说着眼睛红了,“我都这么大岁数了,遇到点儿事还没一个小姑娘通透。”

    曹叶氏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拍了拍毛氏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她。

    第二天一早,大清早珍儿就收到了两个让人欣喜的消息,一是夏嬷嬷带来的,昨儿晚上阿风请了衙差吃酒,把毛氏送的银子给他们了,托他们照顾叶石韦父子,然后听说他们父子真的只是去问话,也没有用刑。这个消息让毛氏高兴的脸上总算有了笑容。第二个消息是叶老爷子下晌就要回来了。

    叶老爷子看了叶白芍他们以后,知道他们不会这么早就被放出来,就准备先回来。也是怕衙差去村里找不到他人。托大车店带的信儿呢,谁知道带信的那个人回来以后家里有急事就急匆匆的回乡了,等早上回了城才想起来送信。即使消息来的晚了,珍儿他们还是很高兴。

    下晌吃了饭,毛氏、孙氏带着王越跟南星赶着牛车去码头姐叶老爷子他们了。

    码头太混乱,接受上次的教训,这回毛氏说什么都不让珍儿他们几个小丫头去码头。

    珍儿他们只好焦急的在铺子里等着叶老爷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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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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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见到叶老爷子,叶白芨就哭着冲进了他的怀里,叶老爷子抱着她,眼里也开始有了泪意。珍儿跟叶白芷也都侧过头抹泪,叶老爷子回来了,他们就有了主心骨。

    “孩子,不哭,爷爷回来了,啊,爷爷回来了。”叶老爷子不太会安慰人,反复都是这一句,反而更能安抚人,珍儿他们哭了一会儿就止住了泪。

    铺子外面来往的路人已经有些在往铺子里探头探脑的了,珍儿使了个眼色,王越就关了一扇门,等叶老爷子跟几个孙女平息的情绪,珍儿笑着道:“爷爷这一路也辛苦了,快到后面去梳洗一下,喝杯茶歇歇吧。”

    毛氏擦了把眼睛,忙跟着点头,道:“爹,先去歇歇吧,有什么事咱们过一会儿再说。”

    叶老爷子本想回来了就看看是什么事儿,真的需要他出面他就去县衙,那样也好把苏木他们换回来。可这会儿他是真的累了,前些天记挂着事儿,这两天又一直在赶路,吃住都不踏实,他是老了,不承认都不行。

    去了后院,珍儿他们忙端了水让叶老爷子洗漱,就连贯仲也由南星帮忙端水端吃食的。

    等叶老爷子跟方海缓过气儿了,毛氏就把家里发生的事儿跟叶老爷子说了,当然像杜云她娘那些不着调的糟心事儿毛氏没说,说了也是让人烦心,现在还顾不上那些。

    “苏木这是抵了我去的县衙呀,”叶老爷子慨叹道:“那我明儿去趟县衙,我跟他们说清楚,去把苏木给换回来。”

    毛氏忙摆手,道:“爹,你这说的什么话,他是个小辈。能帮你抵了这次牢狱之灾那是他的福气,什么你去换了他回来的?再说,这事儿也不是你想换就换的,衙门又不是咱家开的。”

    珍儿见叶老爷子的脸色还是不好,一脸的疲倦,也跟着劝道:“对呀,爷爷,这个事儿还真不好说是谁替了谁,这都是无妄之灾,牵连了谁都是牵连。好在大伯跟大哥他们没被用刑。就是吃住的环境差些,等这事儿了了,好好给他们补补就成。”

    孙氏也一脸歉疚的道:“这事儿都怨我。我当初要是拦着白芷她爹,现在说不定就不会有这祸事了。”叶白芷也顺着孙氏的话羞愧的低下了头,不管她认不认,牵连大家的都是她爹。

    “要这么说,那还是我的错呢。当时我要是不把他们赶出家门。而是掬着他们在家里,他们或许早离了这泥潭了,也省的连累了几个孩子受了这个罪。”叶老爷子也是一脸的悔恨。

    珍儿觉得她的头开始隐隐作痛,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还不如好好休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毛氏也是这个想法。劝道:“爹,现在自责也没用了,事情发生了。咱们能做的就是阻止它往更坏的方向发展。”

    有些话点到就好,说多了反而会引起别人的反感。毛氏也没有死劝,说了这一句以后,就接着问道:“爹,三妹他们还有几个孩子怎么样?在牢里没吃什么苦吧?”

    说起叶苏祁他们。叶老爷子果然转过了心思,不在纠结着有没有拦住叶石斜他们。开始讲他们在府城遇到的事儿。

    “……我们运气好不说,这回还沾了珍儿的光,碰到了莫账房,他走通了关系,让我跟贯仲进大牢看了看苏叶他们。”叶老爷子一脸的笑意,看得出来对这趟府城之行他还是很满意的,“苏叶他们都好,也没用刑,听说这一任的知府大人是个青天大老爷,爱民如子,不常用刑,当然除了那些个罪大恶极的人。”

    “牢里的狱卒虽说态度不好,但是只要不动刑,别的也不能要求太多。苏叶年纪大了,单独关在一个监牢里,老三家的还有几个孩子关在一起。人也都还好,我进去的时候还给他们号了脉,身体都挺健康的,就是担惊受怕的,人瘦的厉害。还有苏祁,吃不惯牢里的饭菜,整天不好好吃饭,那回我去带了一食盒吃食,他一个人都吃了慢慢两大碗的饭。”叶老爷子怜惜的说着,想到那天苏祁噎的脖子都梗着还在使劲往嘴里扒饭他就心疼。

    叶老爷子收拾了心情,拍了拍贯仲的肩膀,道:“这回还真得亏带了贯仲去,要不然呀光我一个人还真应付不过来。不说莫账房是记得他,就是我们去监牢也是他想着要带些吃食进去,要不然我这光着手进去算是白搭了。”

    贯仲抬头笑了笑,也不居功,又低下了头。

    叶老爷子摸了摸贯仲的头,接着道:“我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有消息传来,说是刑部已经开始审理这起案子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等这边的事情有了定论,我再去趟府城,再给那些狱卒打点些银子,好让他们照顾些苏祁他们。”

    打点银子?毛氏看了看叶老爷子又看了看珍儿,前者憔悴的脸上还带着丝笑意,后者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毛氏又看了看叶白薇,见她脸上除了担心,还有丝依赖。心里暗叹了口气,毛氏不自觉的轻轻摇了摇头,这几个小姑娘之中,还是珍儿有见识些。她可不相信叶老爷子会自己想到带银子去大点狱卒,他连要带吃食进去看人都不知道。

    叶老爷子事无巨细的说着在府城发生的点点滴滴,珍儿他们几个小丫头也一脸濡慕的倾听着。这样的依赖让叶老爷子高兴的同时也很难过,几个小丫头肯定吓的不轻。

    一直讲到晚饭都做好了,叶老爷子脸上才显出疲态。吃了饭,他早早的就入睡了。

    珍儿跟毛氏、孙氏还有曹叶氏几个准备好第二天要用的东西,检查了一遍门窗,她也正准备回房睡觉,被贯仲叫住了。

    在院子里大枣树下的椅子上坐定,珍儿看着一脸疲态的贯仲,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一路奔波也累了,应该早些休息的。不能因为年轻身体好就不在乎。”

    贯仲眨巴了下眼睛看着珍儿,他比她还大好几岁呢,还用她说教?

    珍儿也觉得自己又冒失了,她有时候老是觉得应该把前世的年纪也算上,所以在面对叶白芷、贯仲他们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比他们都大,要照顾他们,所以这样的话想也没想的就脱口而出了。

    清了清嗓子,珍儿问道:“你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难道是府城的事有变故?”那叶老爷子刚刚怎么没说?

    贯仲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两个荷包递给珍儿。道:“那个荷包里的银子都用光了。”说着有些羞赧的道:“我们去府城的第二天,我跟老爷子在城里找人帮忙打听消息,也不知道怎么弄的。老爷子身上装银子的荷包就丢了。我当时听了东家的话,把两个荷包分开贴身藏好,这才把银子给保住了。后来住店、吃饭什么的都是我给的银子。老爷子年纪大了,也记不清银子到底放在那儿,我就骗他说银子他一到府城就给我了。老爷子心里记挂着事儿。也没仔细想这事儿,直到我们回来他都以为他把荷包放在我这儿。”

    珍儿听的暗暗点头,贯仲做事还是很不错的。从荷包里数了二十多个铜板出来,珍儿道:“你明天把这些钱给爷爷,就说这是用剩下的银子。至于他的荷包,就说你怕把银子放荷包里不安全。就把银子另外放的,荷包你弄丢了。”

    贯仲见珍儿没有责怪他没有看好叶老爷子的银子,还帮他圆了这个谎。惊喜的抬起头,接过铜板,高兴的道:“东家放心,我一定不把事情办砸了。”

    珍儿点了点头,又打开另一个荷包。里面什么都不剩了,这早在她的意料之中。她之前还有些担心贯仲会因为之前生活的环境而不舍得银子。到时候把事情办砸了,没想到贯仲比她想象的要聪明的多。

    “荷包里的银票,一些请莫账房吃饭了,一些打点狱卒、衙差了。我们住在府城的时候,那个客栈的掌柜的对我们很好,还帮我们找门路打听消息,后来还帮我们跟一个狱卒牵上了线,我觉得以后可能还会有用得上他们的地方,就没人给了一两银子的茶水钱。”贯仲一一说着银子的用处。

    珍儿点点头,夸奖道:“这事儿你做的很对,有的时候那些不起眼的人,或许还有大用途。关系都是一点点走出来的,不能说你用的时候就对人家百般好,用不上了就不联系了。想牵上一条线不容易,要扯断它就太简单了。下次爷爷要是还想去府城,你们就还去住那个客栈,顺便带些家里的东西去给那个掌柜的。”

    叶老爷子回来了,想去大牢里看看叶石韦他们。这事儿能帮得上忙的也就只有阿风了。好在阿风也乐意帮忙,下晌带消息说一切办妥了,叶老爷子跟毛氏就收拾了些东西,去大牢里看叶石韦他们了。

    从牢里回来,叶老爷子的情绪明显比前些日子好多了,知道过不久这场风波就要过去,叶石韦、蒋氏他们也都能放回来,他就觉得有盼头。

    人在最高兴的时候,往往就会发生一些事让你高兴不起来,比方说塞翁失马,比方说飞来横祸。

    就在叶老爷子回来后的第七天,从楚州府传来消息,楚州府里有人染上天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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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天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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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花是一种烈性传染病,不分男女老幼包括新生儿在内,均能感染天花。而且它无药可治,患者在痊愈后脸上会留有麻子。

    楚州府有天花的消息一经传来,棘阳县就炸开了锅,城里人人自危,不管身体有恙无恙都去医馆里让大夫检查一遍才放心。那几天城里的医馆都快被人给挤破了。

    叶老爷子听到消息也是心急如焚,他担心的倒不是天花传到棘阳县来,像这种大型的传染病,知府得到了消息是要封城以防止疫情扩散的。而叶老爷子担心的恰恰是这个,那里还有几个孩子关在大牢里呢,这一封城他就进不去府城了,也不知道那几个孩子怎么样了。

    叶老爷子不停的在铺子门口走来走去,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的。好不容易街口看到南星的身影了,他一抬脚就迎了上去。

    南星知道叶老爷子心里着急,不等他开口询问就道:“我去打听了,楚州府从昨天下晌就关了城门了,进出都不许,还有官兵在三里外守着,任何人都不能靠近楚州府。”

    “这可怎么办呀?这可怎么办呀?”叶老爷子拍着手,焦急的道。

    南星挠挠头,道:“老爷子,你也别太担心,我刚刚去打听消息,正好碰到路远哥了,他是去码头帮着接货的,他说他们掌柜的打听到,楚州府虽然封了城,不过朝廷已经派了御医,还运了好多药材去楚州府了,你放心,有御医呢,那疫情肯定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叶老爷子听了心情一点儿也没见好转,只喃喃道:“希望如此,希望如此。”

    天花那是什么样的病。没有人比叶老爷子更清楚的了。说是什么能治好,能控制住,都是糊弄人的。先是派御医去治疗,要是治不好,或是疫情更加严重了,朝廷就会烧城,以防止疫情扩散。在强权面前,在生死面前,没有人会质疑这种决定,毕竟人们都怕死。谁都怕有一天时疫会传染到他们。

    叶老爷子仔细回想着在医术上看到的那些死于天花疫情的人。

    成德五年,南岭一个村子发生时疫,最初发生的时候就死了五人。还没等朝廷派去的御医到达,疫情就进一步扩散到了附近的三个村子,官府直接封村,一把火把那几个村子都烧了,死了一千多人。

    庆历十一年。沧州天花肆虐,御医用尽了药都没找到治疗的法子,还有御医殉职了,最后还是一把火烧了。

    重泰九年……

    定和元年……

    这些都是死伤比较大的几起,那些人数太少的,医书上还没有记载。在这些时疫中活下来的也有。就是太少了,宣礼六年,庆阳也是发生天花。庆阳知县应对及时有效,很快就控制住了疫情,最后甚至还有一个孩子得了天花却活了下来,那是对抗天花最成功的一次,很多医书上都有记载。可是治疗的法子却没有细说,只记载了庆阳知县避免疫情扩散的法子。

    望着天上细细的月牙儿。叶老爷子凝眉想着那个方子。

    珍儿半夜突然惊醒了,往窗外一看就看到黑黢黢的院子里一个站立的黑影。她轻手轻脚的穿衣下床,踢着鞋子,慢慢的走到门口,摸出门后的木棒,小心的往外瞅去。

    那木棒一直都放在门后,她就是想哪天家里要出现盗贼,她也能有个东西防身。她其实更想放斧子,可是毛氏发了话,禁止她碰斧子,怕她一冲动砍伤了人。

    静静的瞅了一会儿,珍儿的眼睛适应了黑暗,才发现院子里的人身影非常的熟悉,那不就是叶老爷子么。

    珍儿轻手轻脚的把棒子放回门后,穿好衣裳开门出来了,见叶老爷子只穿着薄薄的衣裳,忙道:“爷爷,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呀?衣裳也穿的这么少,要是生病了怎么办?”

    叶老爷子松开手,手心里还握着一个茶杯,里面的水早就凉了,他却一直握着都没感觉到。

    “我夜里渴了,就是起来喝杯水的,结果看月亮看的都忘了时辰了。”叶老爷子笑着道。

    珍儿看他眉宇间化不开的愁思,知道他还在担心叶白芍他们,心里叹口气道。“爷爷,夜深了,早些歇息吧。明儿我去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消息。现在虽说封了城,可是有的消息还是能打听到的。”

    叶老爷子欣慰的笑笑,“爷爷知道了。”摸了摸珍儿的头,叶老爷子感慨道:“这阵子真是辛苦你了,为了这些个糟心事儿忙前忙后的。”

    珍儿拉着叶老爷子的衣裳,道:“什么辛苦不辛苦的,爷爷当初为了我跟虎子落户的事儿那也是忙前忙后的,爷爷那个时候辛苦吗?”

    叶老爷子禁不住笑了起来,“好,都不辛苦。”珍儿点头,“对,一点儿也不辛苦,为自家人忙活,才不辛苦呢。”

    第二天珍儿打发南星继续到处探听消息,奔波了一天也没打听出什么,只知道御医已经进城了,药材也运过去了。剩下的关于疫情严不严重,扩散的厉不厉害,有多少人染病这些都一点儿也探听不到。

    下晌衙差敲锣打鼓的在街上走着,宣读着最新的公文,让各家各户都做好天花的防范。有一张告示还贴在了铺子对面的墙上。很快铺子前面就聚集了一群人,在讨论着。珍儿扶着叶老爷子也进去看了看,回到家就开始照着公文上说的,在铺子里大清洗着,衣裳被子这些,洗了以后还要用开水煮、烫,天好的时候,被子也拿出来晒。

    棘阳县离楚州府太近,再加上疫情发生的时候两地之间还有人员往来,这也不排除有人感染上了天花而不自知的可能,所以最近街道上来往的人格外少。相对的铺子里的生意也差了一大截,珍儿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把铺子关了。叶老爷子是个医者,他懂得人员往来越多。病情就越容易传染扩散的道理,很是赞同珍儿这个决定。

    这段时间铺子里生意特别好,王越母子俩每天起早贪黑的在县城跟村子之间往来,早累的不行了,这铺子关几天,他们也能歇歇,缓一下。

    盼儿已经确认有喜了,还找叶老爷子帮着把了脉,身体很健康,就是最近已经有了怀孕的症状。每天吐得昏天暗地、死去活来的,让阿风跟夏嬷嬷两个人担忧不已。夏嬷嬷两边忙着也确实是吃不消,珍儿知道她要是不提。夏嬷嬷自己肯定不会说想不来铺子的话,她也想就着这个机会让夏嬷嬷退下来。

    城里的告示一贴,人心又开始浮动了,珍儿他们怕到时候疫情真的会传过来,就决定把铺子关了。所有人都回乡下去。

    才离了几天家,再次回来,毛氏竟然有种荒凉的感觉。珍儿也有这种感觉,却又说不出哪里荒凉,直到看到站在院子中间,傻傻挠着头的方海。她才惊觉,“大嫂跟小茵陈呢?”

    方海抿抿嘴,道:“回娘家了。你们走后第五天她们就走了。走的时候杜大娘还把我给骂了一顿。”

    方海一脸的委屈,他到现在都还没想明白杜大娘为什么骂他。珍儿哈哈大笑起来,惹的一院子的人都奇怪的看着她。

    毛氏也想不出来杜云她们娘仨怎么会走,按说她留了银子下来,家里又什么都有。就杜云她娘的样子,怎么会舍得走。直到她点了家里几只鸡的数。方海一脸紧张的在旁边盯着她,她才开始明白。珍儿让方海看好家里的鸡,少了一只都拿他是问,方海跟奉圣旨一样听珍儿的话,杜云娘想杀鸡硬是连根鸡毛都没碰到,她能不气吗?

    叶老爷子回村的消息一传出来,乡亲们都急忙赶到叶家了,有的是来看病的,有的是来探听消息的,而更多的是来送关心的。对于叶家的这场横祸,村里人都无比的同情,之前对于叶老爷子死活要将叶石斜兄弟俩除名村里人还有些不了解,觉得叶老爷子太较真了,现在想想背后就直发冷汗,这要是没除名,祸害的就是整个村子呀,叶老爷子也太有先见之明了。

    不过后来想想,大伙都觉得是叶老爷子肯定是察觉了苗头才会大义灭亲保卫全村人的,这么一想,叶老爷子不止人好心善,更重要的是道德高尚,值得人敬佩。

    每天都有人上门来拜访叶老爷子,不管是看病还是慰问,叶老爷子都好脾气的接待了,一张笑呵呵的脸让人完全看不出他的担心,只有叶白芷知道,她爷爷一整晚一整晚的睡不着觉。

    “珍儿,你说这怎么办呀?”叶白芷苦恼的道:“你说要我注意爷爷,晚上尽量陪他说说话,可是我说了,爷爷也没好转,还是一样的不睡觉,你看他眼睛下的青黑,真是急死人了。”

    珍儿发愣的看着桌上的茶杯,想了想,道:“要不我去把虎子接回来吧?这楚州府的疫情是个什么样儿,一点儿消息都没传出来,可这棘阳县却是谣言满天飞了,我这说去把虎子接回来,应该没问题。”嵩山寺对于俗家弟子的管理也很严格,不是重大事件像是红白事这些,一般得等到他们休息的时候才能回家。

    叶白芷想了想,坚定的点点头,道:“我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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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爱她的人和她爱的人,她该如何选择属于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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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过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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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村子里以后,每天贯仲跟南星两个都会去县城打听消息,这样一来,虽说珍儿他们都回来了,也不会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过了几天,楚州府那边开始慢慢的有消息传来,先是传出药材不够,从附近的几个县里征调药材,再是钦差进了城,再然后就是御医上奏治病的折子被公开了,从折子中可以看出来,疫情最严重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消息一经传出来,棘阳县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很好了,闭门了几天的人们也开始出来透透气了,没几天县城就恢复了以往的热闹。

    珍儿他们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消息,听说疫情控制住了,第二天就回来县城了。珍儿、贯仲、方海、南星还有曹叶氏五人忙了一天,把铺子里里外外重新又洗刷了一遍,碗筷还专门用热水煮了的。等集市上人多了起来,就又开始做包子卖了。

    又等了几天,听说楚州府那边已经开了一个城门,允许人员进出了,叶老爷子二话不说,收拾了东西竟是一刻也呆不住就要去楚州府。叶石韦他们现在还在大牢里关着,能跟叶老爷子一起去的只能是贯仲。

    贯仲收拾好行囊,珍儿照例给了他两个荷包,里面比上次还多装了十两银子。她也是思量过的,一般有了什么事以后,最先有变化的就是物价,他们这一趟去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钱多傍身。

    送走了叶老爷子,毛氏找阿风帮忙拖了关系,她又去大牢看了叶石韦父子。他们在牢里也还好,就是吃住差点,还有每天听那鞭笞犯人的声音,父子俩都有些吃不消。好在毛氏给狱卒送了银子。狱卒拿了银子办事还牢靠,给叶石韦父子俩换了个干净些的靠里的牢房,算是让他们好过些了。

    叶老爷子跟贯仲这一去就杳无音讯了,非常时期,大车店也没有生意往楚州府跑,没了给珍儿他们带消息的,他们也只能在家里干着急。

    前段时间疫情严重的时候,醉云楼的生意差了很多,不管是蘑菇还是熏肉要的都少了,让珍儿很是烦了一下。

    自从她开始收蘑菇以后。每逢下雨,村里只要是闲着的有心想挣这银子的男女老少都上山采蘑菇去了,一时间珍儿这里是从来都不缺蘑菇的。还有野味。自从入秋以后,田地里清闲了,很多庄稼汉子都跟着村里的猎户上山,他们也不想着猎些什么大的东西,就是山鸡、野兔、狍子逮几只都成。珍儿这里收这些东西多的都没地方放养了。她挑了一些,有的做成熏肉,有的腌制风干了等过年的时候用。那段时间忙的她都昏天暗地的,好在有毛氏、孙氏带着叶白薇姐妹几个来帮忙,贯仲、方海、南星他们跟着帮忙杀鸡宰兔的,还有王大娘、钱大娘帮忙清洗。要不然她这可是忙不过来的。

    疫情过去以后,城里的人像是在家里关了几天都没吃饭一样,都奔到醉云楼大吃大喝起来。醉云楼的大掌柜最喜欢人多。人多他们的生意就好。珍儿之前没感觉,当醉云楼要的野味多了一半的时候,她才对醉云楼人多是个什么概念。

    醉云楼多订的不只是野味,就连熏肉也要的多了,现在天冷起来。东西也能放了,醉云楼现在五天的量都赶上之前十天的。珍儿啧舌之余更多的是高兴,她家里那些熏肉总算能卖出去了。

    天儿一天天冷起来了,平时炒个菜还没等吃完饭就冷了,珍儿他们愁得不成。还是有一回去醉云楼送货看到他们的大锅,珍儿才想起来,高门大院里都有一种锅子,就是下面烧着炭,锅里烧着汤,旁边放些生的菜,想吃什么就把什么放到锅里煮。

    珍儿仔细想了想那个锅子的样式,然后照着记忆画了出来,虽然叶白芷笑话她抹了一团墨渍,完全看不出来她画的是什么,但珍儿的热情完全没被她打倒,还是兴高采烈的去找铁匠帮忙打一个锅子。

    没想到叶白芷什么那个乌鸦嘴还说中了,她跟铁匠讲了半天,他们俩愣是都没理解对方说什么,连找了三个铁匠以后,珍儿才认命了,把做锅子的事情丢到脑后去了。

    这天珍儿跟柱子两个去醉云楼送完了货,又结了账,一路抖着手脚回的铺子。十一月的天儿,已经冷的不止一星半点儿了,早上看到树上挂的白色冰柱,珍儿才察觉到冬天真的到了。

    王大娘看到珍儿冷的嘴唇直抖,脸也苍白着,忙把她领到灶门前坐着,还盛了碗大骨头汤给她。这大骨头汤从入秋开始珍儿就让煮起来了,天了冷,喝汤更暖和。

    王大娘心疼的看着珍儿,道:“怎么也不穿厚点儿啊?看你这冷的。”

    珍儿摸了摸身上新做的夹袄,孙氏知道珍儿怕冷,给塞了厚厚的棉花,摸上去软软的,穿上暖暖的。可惜她这怕冷的体质,穿的再厚手还是冷的,除非手里拿着热的东西一直暖着,要不然才热不起来。

    一口喝完了汤,珍儿把碗递给王大娘,“没事,其实也不冷,只是身上不热罢了。大娘再给我盛一碗汤吧。”

    王大娘转身盛好了汤,放到灶台上,道:“东家,之前夏大姐说那啥贵小姐成天拿在手里的那个小小香炉那叫什么来着,下回夏大姐再来我问问她,也给东家你买一个,这样不是就暖和多了嘛。”

    这样暖暖的关心真好,珍儿笑着道:“那叫手炉,是拿在手里,里面放着炭,取暖用的。大娘,你这样说我才想起来,可不是应该买个手炉什么的嘛,还有汤婆子,那也要买几个,你们这成天在铺子里忙活,还要碰水的,这手哪里受得了呀?”

    王大娘笑笑,摇头道:“我不要那东西,每天在这庖下里忙活,我一点儿也不觉得冷。我身体好着呢。可不跟你们小姑娘一样体寒。不过你叶姑姑是得要一个,你看她每天洗那么多的碗筷,手上都裂了,这还没到下雪的时候呢。这冻伤要是留了根儿,那以后每年可都得闹腾一回的。”

    珍儿点点头,想着等下晌不忙了就让贯仲跟她一起去买手炉、汤婆子这些。还有炭,前段时间正是买炭的好时机呢,叶家出了事又有了天花的事儿,也没想起来买炭,现在去买肯定就贵了。算了。贵就贵点儿吧,谁叫这里跟他们那儿不同呢,连个炕都没有。只能烧火、烧炭取暖了。

    下晌珍儿买了汤婆子、手炉,由买了上等的银霜炭一百斤,中等的炭二百斤,花了她将近八两银子。铺子里她留了两个手炉,一个给贯仲、南星用。一个给曹叶氏,还给曹叶氏留了一个汤婆子,她一个人睡,晚上也未必能把被窝暖热。至于贯仲跟南星,他们俩一起睡,说是晚上挺热乎的。珍儿就没给他们留汤婆子。

    然后又给夏嬷嬷他们送了一个手炉、一个汤婆子去,就连炭也送了三十斤。

    剩下的,两家帮工一家五斤银霜炭。十斤中等炭。王大娘跟钱大娘拿着炭,高兴的直给珍儿道谢。她们从来都没有用过这么好的炭呢,家里每年都买那种粗炭,一烧全是烟子,熏得人直流眼泪。

    要送炭当然不能少了叶家。珍儿把炭送去,毛氏说什么也不收。珍儿说了半天她才把炭给收了。这些天为了叶石韦父子、蒋氏他们,叶家的银子都是流水一般的往外送,家里最近也是有些捉襟见肘了,除了杜云跟小茵陈,叶家其他人都没有用炭,冷了也是在烧完饭以后,把灶里的木材捡出来扔到烘炉里,提个烘炉取暖。

    至于杜云,就叶老爷子问了一回,被毛氏几句话给回了,叶老爷子也就没管这事了。毛氏是杜云正经的婆婆,乡下人家虽说不需要媳妇在婆婆面前立规矩,可也不能这样在家里发生饿了大事的时候躲回娘家的媳妇。

    杜云一直在娘家等着毛氏派人去接她回来,她想着不管怎么样,毛氏那么爱面子的人不可能连刚满月的孙女都不管。可只等了三四天都没见到毛氏的影子,她这才觉得问题严重了,收拾了东西抱着小茵陈就回来了。

    对于杜云的回归,毛氏一点异样都没有,就像之前杜云她娘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还是照常对她照顾有加,只让杜云感激的同时更愧疚。

    珍儿觉得毛氏的定力真好,也太过宽容了,后来发现毛氏再也不会跟杜云说家里的大事了,完全把杜云当成客人一样对待,让杜云开始反思,并积极投身到家里,哄孩子之余还争着抢着做家里的活儿,珍儿更佩服毛氏了。

    秋天的田地里要做的事儿不多,就是得锄草,现在虽说草不多,很多也都死了,可是还有有些顽固的草需要人去铲除的。

    珍儿觉得她不能再什么事儿都不做了,特别是自家后院那地里的草莓,更要好好照料才是,也跟着拿着䦆头锄草。

    怕那些草莓秧附近还有生出的小芽,珍儿跟放假两个人锄草、施肥的时候,格外的注意,一亩多的地他俩硬是忙活了三四天才锄完草、施了肥。

    这一转眼就到了十月十五,珍儿去寺里给她爹娘烧完香以后,顺便把虎子也给接回家了。他们初一十五休息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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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画的真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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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子回来以后,第一件事是跑去叶家问叶老爷子回来没有,在知道叶老爷子还没回来以后,失望的出了叶家。转身进行他的第二件事,去村长家问叶春水回来没有,这回他没有失望,私塾放了假,叶春水刚好在家。

    想着虎子在寺里不能吃荤,之前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圆鼓鼓的小脸现在又瘪了下去,珍儿就觉得心疼,不过叶老爷子说他现在身体是比以前强壮多了,珍儿才没有妇人之仁的把虎子给接回来。所以这没个月仅有的两次放假,她就会换着花样的给虎子做好吃的,现在家里菜园子里有蔬菜,野味这些更是不缺,材料有了,珍儿也大展厨艺,每次都让方海开了眼界,也学了不少好东西,所以说这个家里除了珍儿意外,他是最盼望虎子回来的人。

    珍儿最近常在感叹当初她冒着危险收下贯仲(阿大)他们是何等的英明,你看这铺子里有了帮手,王大娘就能腾出手去庖下帮忙,所以现在就是夏嬷嬷专心在家里照顾盼儿,他们也能忙得过来。而家里呢,自从有了方海,不说她放心了很多,就是叶老爷子现在晚上也能睡个安稳觉,不用一晚上起几遍床从医庐那儿往她这边望了。

    当然有一个人跟着一起做菜,而且还是这么一个热爱厨艺,比较憨直的人,珍儿更高兴。她总算可以把饶婆子教她的东西光明正大的拿出来用了。方海人除了好学,也不会问东问西的,多好呀。

    晚上直等到所有的饭菜都上桌了,虎子才一蹦一跳的进了门。珍儿舀了热水让他洗手,念叨着:“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呀?你就是不觉得饿,也得顾虑下村长爷爷他们呀,人家不也得吃饭呀。”

    虎子冲珍儿憨憨的笑笑。“姐,我跟春水哥说的高兴就忘了时辰,下回不这样了。村长爷爷刚刚还留我在他家吃饭呢,我没干,我知道姐肯定在家给我做了好吃的。”

    珍儿揉了揉一脸讨好的虎子,“以后可别这么笑了,太傻了。”一边那碗筷,珍儿随口问道:“你跟春水哥有什么话说?还说的忘了时辰?”

    虎子洗了手,擦了擦手,道:“我还春水哥的书。然后他在里面发现了一张纸,问是不是我的,可我不记得我有在书里夹了纸。我跟春水哥拿着纸看了半晌也没看出来那张纸上的墨渍是什么。还是村长爷爷说看着像是锅。我确定那不是我画的了,本来想让春水哥教我念书的,可他一直心心念念那纸上的东西,还说可能是画的不好,要是稍微画的在大一些就好了。那样他就能看出来那是什么了。姐,我跟你说,那纸上画的真丑,整个就一团墨渍,我画的都比那好看,春水哥画的更好看。”

    珍儿拿碗的手抖了抖。脸也不自觉的红了。方海在堂屋里喊道,“东家,小少爷。快来吃饭呀,菜都凉啦。”

    “哎,”珍儿应了声,快步进了屋。

    晚上睡觉的时候,珍儿还记着那纸的事儿。对虎子问道:“春水哥画画好不好?”

    虎子直点头,满脸倾慕的道:“当然好啦。他们先生常夸奖他呢。我就看过春水哥画的小鸟,可漂亮了,跟真的一样。听春枝姐姐说,春水哥为了把小鸟画好还专门养了一只鸟,养了小半年才敢动笔,画的活灵活现的,他们先生说作画就要有这样的性子。不过教他们四书的先生不喜欢他画画,说他本末倒置,不务正业,被春枝姐笑了他好久。”

    珍儿惊讶的看着虎子,“你用了好几个成语呢,谁教你的?”

    虎子不好意思的笑笑,“跟我住一起的师兄教的,他说他诗文不好,除了教我识字,书上的东西也不会教,他就给我拿了本成语故事,让我一边学成语一边听故事。听的多了我也就会用,会说了。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我都学了三十八个成语了,师兄说我比他还强。”

    是挺强的,珍儿赞赏的看着虎子,睡前对他道:“明儿你去把春水哥那儿的纸拿回来,那是姐姐画的。”

    第二天虎子不止把纸拿回来了,还把叶春水也给带回来了。叶春水拿着纸,一脸虚心求教的架势,向珍儿请教那纸上画的是什么。

    珍儿本来就打算请叶春水帮忙把锅子给画下来,这样也好让铁匠给打出来,于是照着记忆里的样子一点点的描述着。

    叶春水的理解力很强,珍儿说完了,他又问了几句,可惜除了外形上珍儿会描述意外,其他的东西她就不懂了。

    叶春水照着珍儿的描述画了下来,珍儿看着外形倒是差不多,然后拿着纸要去找铁匠。叶春水说他过两天也要回学堂,想跟着珍儿一起去,正好他也想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哪儿能把图已送去就能看到实物的,可是珍儿跟叶春水两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珍儿点了头就同意了。

    去县城那天,除了前面赶车的,车上就坐着珍儿跟叶春水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也太奇怪了,珍儿正在绞尽脑汁想着什么话可以说。可是,大宅门丫鬟最忌讳的就是多嘴多舌,珍儿当初怕自己祸从口出,在受过两回管事嬷嬷的处罚以后,她就学会了禁言,这一时让她找话说,她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在珍儿还没纠结多久,叶春水就挑起了话头,拿着纸,叶春水又仔细问了珍儿几个问题,珍儿要么是摇头,要么是答不知道,叶春水竟然也没不耐烦,竟然还跟她讨论起了虎子的教育情况,让珍儿惊讶不已。

    褪去了村长孙子、村子里唯一一个在县城私塾读书人的名头,叶春水还是挺好相处的。两人一问一答、沉闷无比的进了城找到铁匠,珍儿竟然觉得她跟叶春水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两人都不再是活在对方听说中的人物了。

    冬月十八,珍儿想她一定不会忘了这天。那天的码头人很少,那天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刺骨的疼。比凛冽的寒风还疼。

    毛氏、叶白芷、珍儿三人站在码头上,一动也不动的望着码头,目光随着由远及近的客船,瞳孔开始一点点的聚集。

    贯仲扶着一夜白发的叶老爷子出了船舱,就看到外面站着的像石像一样的三人。

    王越最先反应过来,快走几步帮着扶住叶老爷子。珍儿他们也慢慢的回过神,跑过去围住叶老爷子,还没开口,几人都忍不住哭了起来。

    叶老爷子脸色惨白,瘦的只剩下皮包骨了。这才十几天的时间,他就成了这样,可见他心中有多么的悲伤。

    把叶老爷子接到铺子里。先是让他喝了姜汤,又端了大骨头汤让他驱寒,可是叶老爷子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你给他什么他接什么,让喝就喝。一点儿人气都没有。

    珍儿看的既心酸又害怕。孙氏更是痛哭一声跑了出去。

    “东家,你罚我吧,是我没把老爷子照顾好。”贯仲一脸羞愤的跪在地上。

    珍儿擦了擦眼角的泪,示意南星把他拉起来,道:“这事儿也不是你能控制的,别自责了。你能平平安安的把爷爷带回来,我就得感谢你。起来吧,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在南星的搀扶下。贯仲占了起来,珍儿看他穿的淡薄,就让南星去把给他新做的夹袄拿了出来,让他换上。

    贯仲拿着夹袄,眼睛都红了。屋里也放了炭盆。门窗都关的严严实实的,坐在里面暖暖和和的。这才是家的味道。贯仲觉得他从来没这么幸福过。

    “我们去了府城,还是住上次的那家客栈,掌柜的还记得我们,第二天就帮我们怜惜了那个狱卒,可是那些天正好是最忙的时候,狱卒也没空理我们。我们在客栈里等了几天,也不敢到处晃悠,城里到处都有巡视的官兵,看到人到处乱走就会上前盘问,有的说不清的还会被抓到一个地方隔离。掌柜的怕我们出事说什么也不让我们出去。”贯仲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接着道:“后来过了几天,城里的戒备松懈了下来,街上的行人也开始多了起来,老爷子就坐不住了,每天到牢门口去等着打听消息,这一打听才知道大牢里也有人感染了天花,老爷子当时就急的不成,想也不想的就往里面闯,差一点儿就被狱卒给当劫狱的抓起来了。后来我们回了客栈,掌柜的怕老爷子心急坏了事儿,帮着怜惜狱卒打听消息。狱卒送了信儿说是等他休沐就过来,让老爷子不要轻举妄动。我们等了两天那狱卒才见我们,老爷子一说出叶苏叶、叶苏祁他们的名字,那狱卒脸色就变了。”

    说着贯仲声音也低了下去,“那狱卒说叶白果、叶苏叶跟叶苏祁都感染了天花。叶白果、叶苏叶已经没事了,现在已经回了大牢,叶苏祁,叶苏祁他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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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小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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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昨天,叶苏祁还站在他姐身后,耀武扬威的对他们姐弟俩怒斥着,不让他们吃自家的饭,转眼间他却连灰都没有剩下了。

    贯仲抹了抹红彤彤的眼睛,继续道:“狱卒说前两天他亲手送去火化的。老爷子当时脸色就不好看了,他一脸悲戚却一声也没哭出来,我还以为老爷子承受得了,谁知道第二天早上怎么叫老爷子也叫不醒,我这才觉得问题严重,托掌柜的请了大夫,还把官兵给招来了,好在老爷子只是昏迷了,要不然他也要被隔离的。”

    半晌,珍儿才道:“那能找到叶苏祁的骨灰吗?”

    贯仲一脸晦涩的摇摇头,“那些感染了天花的人都是集中火化了以后就地掩埋的,哪里找得到,老爷子也是因为这个才病的更厉害的。”

    珍儿眯着眼睛看着炭上的火光,一会儿外面的火就灭了烧出了一层灰,一阵风过,灰被吹走了,炭又变亮了。如果没有注意,谁也没有发现那被吹走的灰,它们竟然连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

    叹了口气,珍儿对南星道:“这回天冷,你去打些热水来让贯仲好好洗洗,今儿你们早些休息,明天你也不用早起。”最后一句是对贯仲说的。

    等珍儿出了门,人都走远了,贯仲才回过神,擦了擦眼睛。南星对叶苏祁不了解,再加上他们当乞丐那会儿,被饿死、被冻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两年前,那时候他们兄弟四个还住在破庙里,早上住他们旁边的那个老乞丐讨了个馒头还分了一小口给他吃,结果半夜里就冻死了,第二天早上还是他们兄弟给挖了个坑埋了。早就看惯了生死,他早就没有那么多感触了,这会儿想起身上的新衣服。高兴的对贯仲道:“贯仲哥,你看,你看,新夹袄,里面都是新棉花呢。二伯娘说我还在长个子,所以衣裳就做的大些了,不过她把这里给我收起来了,我穿着正合适,一点儿都没感觉到大呢。”

    贯仲看着喜笑颜开的南星,训斥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他还是个孩子,这么多年别说新衣裳了,连温饱都不能保证。现在有了这样的生活,他当然会感到高兴了,说到底,还是见惯了生死,小小年纪却已经对这些麻木了。他要不是感受到了叶老爷子的悲戚。看到了更悲惨的人生,还有那漫天飘洒的纸钱,夜夜听着哀戚的哭声,他也感受不到这种失去了至亲的痛苦。他有什么理由责怪一个小孩子?

    “南星,东家家里最近事儿多,你要注意一下。别整天嘻嘻哈哈的,一点儿异样的氛围都感觉不到。特别是在老爷子面前,前面别只顾着傻笑。听到了没有?”贯仲板着脸教训道。

    南星收敛了脸上的笑,一脸忐忑的看着贯仲,点头,道:“贯仲哥,你说的我都知道。最近东家他们整天都苦着脸,你们送信回来了。我还看到东家偷偷的哭了,可是看到大伯娘他们,东家还笑,我看东家笑的比哭还难看,我就不敢笑了。我懂的,他们失去了亲人,肯定心情不好。”

    贯仲摸了摸南星的头,赞赏道:“我就知道我们南星是个懂事的孩子。走,我们去庖下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南星用力的点点头,跟在贯仲身后出了门。

    叶老爷子他们回来的时候府城的疫情就已经控制住了,衙门这也才腾出空来审讯叶家的案子,叶石韦父子本来就是被叫去问话的,当初也就是等着府城那边把案子给调查清楚,现在疫情完了,案子也得早些审理。叶石韦父子留好了口供,又有村长等好几个村里的人做了证明,他们父子就被放出来了。

    叶老爷子伤心过度,身体亏损的厉害,因为城里大夫好些,而且药物也齐全些,毛氏他们商量了一下就没把老爷子接回乡下。

    叶石韦父子被放出来这天,毛氏带着叶白芷还有贯仲、南星几个,一大早就去衙门口等着了。

    珍儿他们在家里烧好了火盆,烧好了浴汤,等着叶石韦父子回来。

    跨过了火盆,又用柚子叶洗了澡,叶石韦一刻也没耽搁去看叶老爷子,看到躺在床上瘦骨嶙峋的叶老爷子,一直感情不外露的叶石韦也忍不住痛哭起来。

    叶石韦跪在地上连磕了好几个头,等抬起头以后额头已经一片青紫了,他却不在意,跪着走到床边,握着叶老爷子的手泣不成声。

    听到哭声叶老爷子才有点反应,转头看了看叶石韦,眼角的泪就流了出来,“孩子,你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爹,我回来了。”叶石韦流着泪直点头。叶苏木跟着磕了几个头,也跑过去,叶老爷子四处寻找的眼睛定定的望着叶苏木,一下子有了神采,“苏木也回来了。”

    叶苏木哭的比叶石韦更凄惨,珍儿实在不忍看下去,捂着脸出了门。叶白芷跟在她身后,哭的双眼通红的,却还是泪流不止。

    不知道是不是叶石韦跟叶苏木回来,叶老爷子的心情好受了些,人也开始有了精神气儿,在铺子里又养了两天,就要回村子里去。

    毛氏他们也早就想回去了,珍儿这铺子实在是太小了,他们这一大家子住在里面实在是太挤了,还不方便。而且他们占了地方,让珍儿这铺子也伸展不开,做事也不方便。

    珍儿做主租了一辆马车,看着高大宽敞的马车,还有那能遮风大雨的车棚,毛氏心疼之余却又高兴,她也没跟珍儿客气,收拾了东西就让叶石韦跟叶苏木两人照顾着叶老爷子坐马车,他们剩下的还是坐牛车。

    珍儿本来想租两辆马车,让毛氏他们也能坐的舒服点儿,可是毛氏舍不得银子,说什么也要把那辆牛车退了,珍儿争不过她,只好扔了床被子在牛车上,让他们有个搭的东西。也不至于太冷。

    蒋氏他们那边消息传来的时候,叶老爷子已经从这场失去孙子的痛苦中缓过神了,他想亲自去府城把叶白芍他们接回来,可是他大病初愈,站起来还没走两步就差点摔倒了,最后还是叶石韦带着贯仲去县城拿银子把蒋氏他们赎回来的。

    蒋氏瘦了,憔悴了,头上的白发也多了,整个人看着跟那个一心求死的曹叶氏一样,没有生气。叶白芍始终低着头。没人看清她的表情。叶苏叶从下了牛车就一脸的扭捏,谁靠近他他就大声叫喊,惊恐而凄惨。吓得人都离他远远的。而这群人中,最吸引珍儿的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叶白果。她也得了天花,虽然治好了,但是脸上还是留下了疤痕。珍儿以为一个小姑娘毁容了,一定会伤心、痛哭。表现应该像叶苏叶那样,但是她却不然。

    珍儿打量她的时候,她也正歪着头好奇的看着珍儿。见珍儿看她,她还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往前走了几步到珍儿身边,好奇的道:“你就是齐珍儿吗?你们家真的只剩你跟你弟弟啦?”

    那双忽闪忽闪的眼睛里面是一汪清泉。洁净而澄澈,珍儿见了就喜欢上了,这就是叶白芷说的那个小白花吧。“我就是齐珍儿,我们家就我跟我弟弟了。我们就住在医庐那边的茅草屋里,你要是空闲了就去找我玩呀。”

    叶白果抓住珍儿的手,激动的道:“真的吗?我真的可以找你玩?”珍儿点点头,她高兴的跳起来。“太好了,回来的路上。我娘还跟我说以后不让我跟我表妹玩了,我表妹你知道吧,就是我舅舅家的孩子。她跟我差不多大,可是脾气很坏。我其实不喜欢跟她玩的,她好欺负我,可是我娘让我跟她玩,还不接我回家。现在好了,我喜欢你,我觉得你亲切,我喜欢跟你玩。”

    珍儿也被逗笑了,“我也喜欢你,你的眼睛真漂亮,我也喜欢跟你玩。”这边两个小丫头聊得兴高采烈的,那边蒋氏看了暗暗咬牙,可是她现在处境艰难,也没敢出声喝止叶白果。

    叶白芍看着熟悉的老宅,看着一个个熟悉却又陌生的人,耳边听着叶白果跟珍儿两个说笑的声音,突然觉得讽刺,觉得他们都是在嘲笑她,走过去一把拉过叶白果,骂道:“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我们灰头土脸的回了乡下,很光荣,很自豪是吧?有什么值得你笑的?你弟弟死了,你爹要被问斩了,你高兴吗?你开心吗?你好好意思舔着脸笑?”

    叶白果被这样目露凶光的叶白芍吓住了,愣了一会儿,突然哇的一声就哭起来。叶白芍被哭的心烦,扬起手就要打她,被站在堂屋门口的叶老爷子看到,出声阻止了。

    他们家里突遭变故,几个孩子也还小,不能适应这样的落差是有的,叶老爷子也没过多的责怪叶白芍,只是把叶白果叫到身边去安慰她了。

    蒋氏也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真的伤心过度,自从回到叶家就每天闭门不出,跟叶白芍、叶苏叶娘仨天天关在屋子里,就连吃饭也等着叶白芨送到门口去。而叶白果则每天都跟着叶白芷一起去茅草屋找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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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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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一天天的寒冷,还没腊月就下起了大雪。看着窗外飘散着的鹅毛般的大雪,珍儿觉得心里一片宁静,就连耳朵也觉得特别灵敏,连雪花落在树枝上的簌簌声她都听的一清二楚。

    叶苏木踏着大雪,怀里揣着一小筲箕烙饼,迎着北风推开了珍儿家的木门。

    珍儿跟叶白芷彼时正跟着孙氏坐在床边学绣花,屋里烧着银霜炭,暖和的让珍儿昏昏欲睡,听到屋外传来方海跟叶苏木的对话,她一下子惊醒了,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出了门。

    叶苏木看珍儿睡眼朦胧的样子就知道她刚刚干了什么,把笑意隐了下去,拍了拍身上的雪花,道:“珍儿,你去叫二婶跟白芷、白芨妹子出来,家里饭烧好了,我娘让我喊她们回家吃饭去。”

    珍儿点了点头,忍不住又打了个呵欠,掀起帘子进了屋,推了推睡的比她还死的叶白芨,对认真绣着花的孙氏传达了叶苏木的话。

    这屋子这么小,孙氏她们在屋里把外面的话听的一清二楚,孙氏头也不抬的道:“白芷,你把东西收收,我把这几针绣好。白芨,也也别睡了,赶紧醒醒,要不等会儿出去了要着凉的。”

    叶白芨还是睁不开睡眼,翻了个身继续睡着,叶白芷一边把绣线、她绣的荷包往绣筐里捡,一边伸长了脚踢了踢赖在床上不动的叶白芨,高声道:“叶白芨,你要再不起来我就让旺财来咬你。”

    叶白芨被这恐吓吓的一个激灵,身子一颤就坐了起来,一脸气愤的瞪着叶白芷,被叶白芷一个眼风扫了过去就老实了,下床穿了鞋子。

    孙氏绣好了,把大幅的绣品折好放到绣筐里。叶白芷拿绣筐放到床头的箱笼上,拍了拍身上的褶皱,就出了房门。

    珍儿拿了斗笠给叶白芷她们遮了下,目送她们出了门,一直到叶白芷在医庐门口对她挥了挥手,她才转身回了屋子。

    晚饭是方海做的,其实也不需要做什么,晚上他们烧锅子吃。

    那天跟叶春水两人把锅子的图拿到铁匠那里,他三言两语一说铁匠就懂了,后来还根据经验改进了一下。珍儿看着虽说没她见过的那么精致,看着也太粗糙,不过用起来还是很实在的。她做了好几只。几家相熟的都送了。不过可惜,他们都舍不得用,熬锅子的那个汤太精贵了,除了珍儿跟夏嬷嬷舍得,就连毛氏他们都舍不得。更遑论大壮、二妞他们家了。不过珍儿听话叶春水也做了两只,一只自家用一家送了他的授业恩师,据说两家的评价都很高,这让珍儿还是高兴了一下。

    而叶家这一回,经过这事折腾,虽说不是家破人亡。可也是伤筋动骨、元气大伤的了。毛氏本来还准备在事情告一段落了就把珍儿大点用的银子给她,谁知道一算账才发现家里就剩了还不到十两银子。即使珍儿不说,她也知道这些银子比起珍儿付出的简直是少太多了。可是她这个人原则很强。即使知道银子不够,她也依然把银子还给珍儿了,顺带的还打了欠条。

    银子珍儿收下了,欠条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要的。对于叶家给她的,她那些银子根本就不能还万分之一。

    蒋氏他们回来第二天。毛氏的娘家那边也来了一大串的人来探看、慰问叶老爷子。

    叶白薇一脸高兴的为珍儿跟叶白芷介绍着她大舅、儿舅、四舅,以及几个舅母。还有一大堆表哥、表嫂、表弟的,一屋子的人看的珍儿头晕目眩的,可是看到每个人对叶白薇兄妹俩的关怀,她又觉得心里既羡慕又发酸。

    当然比珍儿更羡慕更发酸的是叶白芷、叶白芨姐妹俩。珍儿也是听她讲才知道孙氏是叶石斜买回来的,孙氏之前是大户人家绣楼里的绣娘,因为主家犯了事,所以他们这样签了死契的下人就被发卖了。孙氏被卖到青楼的时候,她拼命反抗,当时是准备撞死在青楼门前的柱子上的,结果还没撞就被寻花问柳的叶石斜看中了,叶石斜想买了她,那老鸨看孙氏长的也不是什么绝色就开了价,结果叶石斜就花五十两为自个买了个媳妇回来。

    叶石斜本人没有银子,而且当时他们几兄弟也还没有分家,他每次在外面花天酒地也只敢小打小闹,像这样的五十两的天价花费还真没有过。他已经做好了耍混把银子要到手,结果叶老爷子他们见了孙氏以后,都觉得她看着不错,也就把这五十两银子给了,就当是出了聘礼了,只要以后叶石斜能修身养性,不在那么浑浑噩噩的就好了。谁知道孙氏一辈子也就硬气那么一回,成亲后叶石斜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后来分家的时候,这件事也被蒋氏捞出来说了,硬是分家的时候把从叶石斜分的那份里掏出了三十两银子出来。说是,既然是聘礼,那三个媳妇就应该是一样的。叶老爷子不管庶务,毛氏他们又不好发表意见,孙氏又是个软绵的,这银子还真被蒋氏给掏出来了。

    这么些年,孙氏挺不起来腰杆,一个是她没生儿子,后半辈子没个依靠;二是叶石斜不成器,没法跟踏实的叶石韦,心思灵活的叶石燕比;三个就是她没有娘家。

    叶白芷不止一次的羡慕叶白薇、叶白芍她们有外公、舅舅疼爱。

    “来,白芷、白芨、珍儿,到舅娘这里来。”叶白薇的大舅娘笑着对珍儿她们招手。

    珍儿看了眼毛氏,见她轻轻颔了颔首,笑着走到毛于氏身边。毛于氏四十多岁的年纪,可能是常笑,眼睛周围的笑纹非常明显,一张圆圆的脸,看着就让人觉得亲近。

    “舅娘。”叶白芷、叶白芨、珍儿异口同声的叫道。毛于氏揽住她们三个,高声笑着应着,拉着珍儿她们说了不少话,大多都是她们平时在家干啥,几个人都懂事之类的,都是些很平常的话题。珍儿她们拘谨的答了两句就放松下来,说起话来也随意不少。

    叶白薇大舅他们也没留下来吃饭,说了话,也就走了。现在天黑的早,再加上路上有点儿远,不好走。他们走的时候,毛氏装了半袋子碧粳米,一筐子蔬菜,还捉了两只母鸡让拿回去给她老娘补身子。

    珍儿家的野味要么做成熏肉了,要么就是腌了。她跑到大壮家拎了一只野兔一只狍子,算是她跟叶白芷他们送的东西,也给装进筐子里了。

    毛于氏他们怎么也不会要一个小姑娘的东西。就是叶白芷他们家也只剩他们娘仨了,以后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艰难呢。叶白芷要招婿的话早就传到他们那儿了。

    几个人推推搡搡了半天,还是叶老爷子高兴的直让毛氏的大哥他们收下,他们才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等毛于氏他们走后,毛氏板着脸训斥珍儿说她太客套。送礼也送的太贵了。不过珍儿从她充满笑意的眼睛里知道她其实还是很高兴的,谁不想在娘家面前证明婆家敬重她呀。这婆家对娘家越好,送的东西越贵重,出嫁的闺女才越有面子。珍儿虽说跟叶家不是至亲,可那也是挂着名儿的,当初他们决定收留珍儿姐弟的时候。她娘家还有些不赞同,那么小的两个小孩子能干啥?他们怎么养活自个?还不是依靠叶家。谁不知道叶家除了他们叶老大家,另外两个都是不管家里事儿的。现在珍儿送了这么贵重的回礼。不光证明她的决定是对的,更重要的是那些东西他们挑回去,人家不会问是谁给的,只会当是叶家送的。那是她的面子。

    毛氏的大哥一行人挑着种种的两筐东西回家,果真引起了村里人的瞩目。还有好奇心重的跑到他们家去看都有些什么东西。那碧粳米、狍子、肥肥的兔子一拿出来,围观的人发出啧啧的称奇声。这不年不节的,回这么大的礼只能说闺女心怀孝敬,在婆家过的好。

    看到毛氏能拿出这样的回礼,村里都在猜测,看来这叶家二房三房的祸事并没有影响到叶家大房。毛氏大哥他们的态度也传递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他们可是毛氏的后盾,不管什么事儿,她后面还有三个兄弟呢。

    毛氏的兄弟来了这一趟,珍儿微妙的感觉到,毛氏不管走到哪儿腰板都挺的老直了,就连村里看他们的怜悯的眼神都没有了。

    与之相对的,就是蒋氏娘几个了。之前不止一次的听叶白芍他们吹嘘他们舅舅有多么的了不起,可是他们出事的时候珍儿没听到蒋氏的几个兄弟有任何帮她打点的举动,甚至在出事以后还对外扬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蒋氏出了嫁就是叶家的人,他们什么都不管。现在蒋氏他们回来了,他们那边也没有人过来问过一句。而毛氏这边,出事的还不是他们一房,叶白薇的舅舅们就一趟趟的跑了好多遍,帮忙找人托关系,还给了毛氏十两银子让她周转,虽说毛氏没要,可是人家的态度在那儿。

    通过这件事,珍儿感到娘家的重要性。

    珍儿她们几个小丫头拿着毛于氏送给她们的见面礼,嘻嘻哈哈的在头上比划着,小声穿出屋外直冲云霄。

    叶白芍气愤的到了盆水在院子里,在屋门口指桑骂槐的骂了几句,一扭身又回屋了。西厢的门窗关的严严实实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珍儿也不知道他们一家子整天呆在里面干啥。就连头两天整天黏着珍儿的叶白果也不见出来。

    自从没人接,自个灰溜溜的回了叶家,杜云就特别的勤奋,再也不敢仗着她刚生了孩子在家里偷懒,就连她爹娘她也再不敢让他们来了。每天除了照顾孩子就是抢着做活,态度比之前更好了,见谁都更客气了,甚至还带了点讨好。叶苏木虽说回来了,可是对杜云除了可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亲近,甚至还有点别扭。毛氏要照顾叶石韦,而叶石韦要给他爹侍疾。家里的气氛怪怪的,再加上家里连番出事,孙氏都没心思绣双面绣,而双面绣又恰恰需要仔细留心。这一拖拉,离周夫人规定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却不敢能不能按时完成,是以每天都去珍儿家做绣活,顺便也可以指导一下几个小的绣工。结果就出现了珍儿跟叶白芨睡觉,叶白芷绣荷包,孙氏绣双面绣的场景。

    PS:

    昨天重阳节,给老爸老妈打完电话,突然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就又给老姐打了电话,听到小外甥女问我咖啡能不能喝,我就跟她讲小孩子只能喝牛奶不能喝咖啡,她就把咖啡递给她妈,还义正言辞的道:“小姨说了,小孩子不能喝咖啡,我要喝牛奶。”我姐高兴的把咖啡给藏了起来,后来还跟我感慨,她都劝半天都没用,结果我一句话就搞定了,夸奖了我半天,后面来了一句,“下回放假我还把小孩给你送去啊。”我当时就泪奔了……我从小外甥女出生就开始客串保姆,她今年都三岁半了我竟然还没下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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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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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悠悠平静的过着,很快就进了腊月。下了雪以后,天一直灰蒙蒙的,气温也降了很多,没事的人都不怎么出门,整个冬月街上都很冷清。等近了腊月情况又不一样了,到了备年货的日子,家家户户都出门了,街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热闹。

    珍儿打听了棘阳县的习俗,结合了铺子的情况,觉得腊月初八那天再做最后一天生意,然后就歇业,等到正月十六再开业。

    腊月初七珍儿就在门口的牌子上贴了歇业时间,还有就是腊月初八这天会在门口施粥,不管是街坊邻居,还是路人乞丐,只要愿意都可以来铺子里喝碗腊八粥。

    腊八这天,叶老爷子穿戴一新,牵着虎子的手站在门口的大锅前,等叶苏木放了鞭炮,他就跟虎子两个开始施粥了。一开始来的都是街坊邻居那些经常在铺子里吃饭的熟客,这些人每天来王越就叮嘱一遍,这天一早他们果然来的比较早。然后就是路过的人了,看到门口写的,又见很多人排队,就都过来了。而珍儿以为的会来的早来的多的乞丐却没来多少。珍儿一打听才知道,城里几个富户也在这天施粥,乞丐都以为那些人施的粥肯定比珍儿那个小铺子的浓稠,就都去粥蓬那儿了,直到上半晌有乞丐来吃了铺子的粥,消息才传开,珍儿家的粥筷子里在里面都不倒,论粘稠绝对是城里的头一份。消息一传开,铺子前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排了老长的队。叶老爷子坐在铺子门口看着,珍儿、虎子、王越、贯仲几个人一人拿一只勺子舀粥。

    热闹不堪的铺子前,大冷天的珍儿也热出了一头的汗,一边高声让人们排好队,一边挥舞着手舀粥,她头抬也没抬。自然没看到街对面停着一辆马车。

    一双纤细白皙的手伸出来,把帘子掀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静静的盯着铺子前的热闹看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帘子落下,马车无声的跑了起来。

    夏嬷嬷在门口笑呵呵的帮着递碗递小菜,一抬头看到拐角消失的马车,沉思了一下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被面前的热闹打断,继续忙碌了。

    坚持了三刻中,珍儿就受不了了。他们四个退下来。叶苏木、南星、方海、大壮四个接手,继续施粥。一直忙到巳时一刻,六口大锅里的粥都施完了。门口还有二十多个没有领到粥的乞丐,听到没粥了,他们本来还很失望,没想到珍儿却让人搬出了一屉包子,每人发了两个包子让他们高高兴兴的走了。

    晌午累的。一群人都胳膊酸提不起劲,小虎子虽说练过几个月的功夫,可他太小,珍儿怕他伤着,还一直让王大娘在旁边帮他,可这会儿还是累着了。手抖的连筷子都拿不住。

    叶白芷看着心疼,没等人她就拿起碗喂虎子吃饭了。叶白芨也阴郁着脸在旁边帮着夹菜,这是叶白芷规定的。她做什么叶白芨就要跟着做什么,要是不会就在旁边打下手,反正是一不能离她八尺远,二是不能跟叶白芍他们来往,三是要学绣活。最起码得会绣荷包。

    叶白芨现在是被叶白芷捏住了七寸,她要是不听话。叶白芷一断她口粮,二把她赶出家门。她一没爹了,二没有外家,叶白芷把她赶出来她就只有死路一条。至于叶白芷的话,她是一点儿也不敢怀疑的。叶白芷是谁呀,她就是一个泼妇,连她爹她都敢拿着棒子打,她还整天跟那个敢拿斧子砍人的齐珍儿在一块儿,谁知道她们俩有什么事情不敢做的。

    至于叶石斜、叶石燕兄弟,齐老爷子也一直没有放弃过,各方打听他们兄弟俩的消息,可是除了他们被抓,案子因为牵连太广交由刑部审理以后,他们兄弟是生是死的消息就一点儿也没传来了。

    过了这么些天,经历了丧孙之痛,叶老爷子早已经接受了叶石斜兄弟俩凶多吉少的结果了。他们犯了这样的事儿,怎么可能还活着?

    施粥这个事,珍儿本来就想过,她在佛祖面前许过愿,只要虎子能平平安安的,她每年多要做善事。这施粥还是有一回方海喝粥的时候说起他们当乞丐时吃不饱穿不暖,很多人熬不过冬天她才起了心思的。一开始她只是想尽尽心,毕竟她没什么家底,怎么也做不到今天这个规模。

    那是后来叶老爷子知道她的打算以后,就说他也想施粥,想为叶苏祁祈福。他连银子都准备好了,看来也是早有打算。

    乡下的习俗是没满十二岁的孩子夭折了不能掩埋,只能扔在流动的河流里,最好是扔在上游,这样还能为家里带来福运。当然也不能刻牌位。可以说走了就没留下痕迹了。只有特别疼孩子的才会偷偷掩埋,有事没事去烧些纸钱,让孩子在下面过的好些。

    叶苏祁走了连什么都没留下,家里的衣裳也在他们去县城的时候带走的干干净净的,叶老爷子就是想念他了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寄托哀思。珍儿知道他在嵩山寺为叶苏祁点了长明灯,看他拿银子的样子,这些银子他肯定是早就准备好了,要为叶苏祁祈福的。

    关了铺子,珍儿只留了贯仲在铺子里照看着。一间屋子,只要有几天没人住,就会缺少人气,衰败的就快了。再说铺子里也还有些被褥、锅碗一类的,要是被老鼠给咬了那可就损失大了。

    临到腊月了,醉云楼的生意也异常火爆起来,很多商人在酒楼里请客。于是,铺子虽然关了,珍儿却也没有歇息。

    就连曹叶氏本来很抗拒回村子的,一听说珍儿他们那么忙,也不好顾着自个那点儿小别扭,跟着回了村子。

    为了保持肉味的鲜美,珍儿都是隔两天送一次货的。临到年关,何猎户家也要用牛车,好在叶路远也放了假,他就被委任为给赶牛车去县城送货的车夫。

    忙忙碌碌,一直到腊月二十,珍儿他们又往城里送了一车活的猎物,才总算是真正的歇下来。

    这边还没歇两天,就到了腊月二十三过小年,要祭灶神了。

    珍儿家的灶王龛设在灶房的北面,中间供着灶王爷的神像。灶王爷像上大都还印有这一年的日历,上书‘东厨司命主‘、‘人间监察神‘、‘一家之主‘等文字,是用来表明灶神的地位。两旁贴上‘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的对联,这是乞求灶神保佑全家老小平安的。

    正所谓,‘二十三,糖瓜粘‘。戌时正,珍儿、虎子带着方海、南星他们到了灶房,摆上桌子,向设在灶壁神龛中的灶王爷敬香,并供上用饴糖和面做成的糖瓜等。还要贿赂他,用一块黏稠的糖瓜或者是糕粘在他嘴上,以使其“嘴甜”只能说好事,然后和草马一起烧掉。用饴糖供奉灶王爷,是让他老人家甜甜嘴。这是用糖塞住灶王爷的嘴,让他别说坏话。

    晚上在院子里堆上芝麻秸和松树枝,再将供了一年的灶君像请出神龛,用稻草为灶神扎一草马,为了让他“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然后连同纸马和草料,点火焚烧。院子被火照得通明,此时一家人围着火叩头,边烧边祷告: 今年又到二十三,敬送灶君上西天。有壮马,有草料,一路顺风平安到。供的糖瓜甜又甜,请对玉皇进好言。

    珍儿还听说过,送灶君时,有的地方尚有乞丐数名,乔装打扮,挨家唱送灶君歌,跳送灶君舞,名为‘送灶神‘,以此换取食物。

    铺子里曹叶氏跟贯仲两人也在祭灶,不过她顾忌着。“男不拜月,女不祭灶”的习俗,怎么也不跪拜,贯仲劝了半晌她也不转心意,怕误了及时,贯仲只好自己祭拜。不过他没祭过灶神,就按曹叶氏指点的一步一步来。

    珍儿让曹叶氏回城里也是为了这个,她就怕贯仲一个人搞不过来。

    祭了灶神就到了扫尘的日子了。贯仲把竹叶绑在长长的竹竿上,做成扫把的样子,跟曹叶氏两个在铺子里洒扫庭除,清洗碗筷。后院的庖下里长年烟熏火燎的,早已屋顶早已熏黑了,还结了好多蜘蛛网。贯仲跟曹叶氏两个人忙活了一整天才把屋顶都扫干净了,碗筷什么的也重新洗干净了。

    珍儿他们在村里也是一样的忙碌着。茅草屋虽说盖了不久,竟然也结了不少蜘蛛网。还有碗筷,她平时没管,也要重新洗一遍。更重要的是钱大娘他们每天都在院子里清洗野味,院子一角很大的味道,珍儿他们闻习惯了还感觉不到什么,其他人可就受不了了。

    珍儿就把那一块儿交给方海跟南星了,他俩一整天都不知道提了几桶水清洗那一块儿,才让味道消散了些。

    到了腊月二十五,就得开始准备过年要用的东西了。一大早起来,曹叶氏就赶回村子里,给珍儿帮忙庖下里的事。

    炸馍馍、包包子、煮肉、摘菜、洗菜、一路忙碌着,直到大年三十这一天,村子里都还飘散着浓郁的肉味跟浓浓的喜气。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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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大人小孩,没有人是不喜欢过年的,特别是收成好的时候,即使是再贫穷的家庭也会置办像样的年货,过个欢喜的大年。

    年三十这天一早,虎子老早就起床了。那是天还没亮,他在寺里起早惯了,到了这个时候就睡不着。再加上今天过年,他高兴,那醒的就更早了。睁开眼,虎子就这窗外熹微的晨光,轻手轻脚的穿衣起床。起床后,又往炭盆里放了些炭,他才出门,在门口打起了拳。

    虎子直打了两遍拳,全身的经络都舒展开了,人也觉得热乎舒服了,方海那屋才亮起了灯。

    一打开门,冷清的空气席面而来,方海缩着脖子眯了眯眼,才看到院子里一丝不苟打着拳的虎子,抖着脚道:“小少爷,怎么起的这么早?穿厚着些,别着凉了。”

    虎子听了动作,笑笑,对方海道:“方海哥,我晓得的,穿的厚着呢。我一打拳还得出汗哩。”

    方海一听,憨憨的道:“那可不成,出了汗更麻烦,小少爷还是别打了。”虎子还没开口,踢着鞋揉着眼睛跟在方海后面出来的南星就反驳道:“方海哥,你这话说的忒没理儿了,东家送小少爷去学武,就是想让他强身健体的,这前怕狼后怕虎的,他能学成什么。小少爷,别理他,好好练啊,要是热了就歇歇。”

    方海挠挠头,憨憨的笑着。虎子点点头,就又开始打拳了。

    方海跟南星两个去忙碌了,这些天东家每天都起早贪黑的忙着,昨儿个炸丸子一直忙到戌时末,把手都给烫伤了,还有叶姑姑,两个人累的眼睛都红了。可他们俩又什么忙都帮不上,白白看着着急,还是让她们俩多歇歇吧。

    自从学了打拳,又跟着师父学了吐纳法,虎子的五官灵敏很多,这样喜庆的早晨,他一边打拳,一边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离他家最近的三四家的动静他隐隐都能听个大概,听到人们带着欢喜的心情忙碌着。他也不自觉的翘起了嘴角。

    珍儿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听到外面传来的方海、南星欢快的声音。她一边懊恼着,一边手脚麻利的穿着衣裳。

    推开门,正好看到南星抱着木板高兴的嚷着,“还真冻住了,就是冻得不紧实。这里还是不够冷。”一脸可惜的样子。

    方海小心的接过木板,“有这样就成了,东家还说要是冻不住就糟蹋了呢,你看着不也没糟蹋么。反正又没别人,都是咱们自家吃。”南星一听,也是这样。不过还是很惋惜,“我想看看那冻住了的豆腐是什么样儿。”

    珍儿听了笑道:“什么样儿,不就是冻得更紧实了么。没啥好看的,要是哪天冷了,咱们再冻就是了。”

    南星听是珍儿的声音,也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跟方海一起叫道:“东家。”就在珍儿挥手示意后继续忙碌着。

    珍儿舀了后锅里的热水。舒舒服服的洗了把脸,就去跟曹叶氏一起准备团年用的东西了。

    今儿过年。毛氏提前说了让珍儿他们都去叶家过年。反正珍儿家也没多少人。珍儿跟虎子都很高兴受到邀请,特别是这个邀请来自叶家,他们也想跟叶老爷子一起过年。

    棘阳县的团年饭,有的吃的早有的吃的晚,但早早晚晚的也都限在下晌,这里是晚上团年。所以晌午这顿饭,珍儿似的打算在自家吃的,也好跟曹叶氏、贯仲他们好好说说话。

    方海拿着春联跟门神像,南星端着浆糊,小虎子板着凳子,门里门外,兴致高昂的贴春联,贴门神,定桃符。每贴好一个门的,虎子都要观赏好久,然后才得意的奔向下一个门。大门口的对联都贴好了,虎子看到医庐那里叶苏木跟叶老爷子也在贴春联,拔腿就往那边跑。

    过年的这些天,每天准备着吃食,没一样好了都是自家人先尝,吃了这样还有下一样,吃了几样以后肚子就饱了,所以有些人家连饭都不做,都是靠吃这个的。珍儿怕方海他们光吃油腻的东西消化不了,每天还是煮了粥强迫方海他们吃。

    珍儿在庖下跟曹叶氏两人准备着晌饭,方海他们在院子里摘着刚从地窖拿出来的菜,眼睛却不自觉的往庖下里飘,那里面传出来的香味太诱人了。

    珍儿家没有地窖,很多蔬菜都不能放到过年。当然整个榆树村都没有几户人家有地窖。她家那些蔬菜还是村里的玉娘给的。玉娘家住在村西,家里三间正房两间耳房是她成亲的时候才修的,宽敞大气有好看,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好看气派的房子。而且她家还有地窖,说是她男人修房子的时候专门让人修的,专门为了储存东西用的。这个可是真真正正让人羡慕的东西,每年她家从地窖里拿出来的蔬菜,不止让他们自家的饭桌上让人眼前一亮,有的时候存的好,东西坏的少,还有拿去城里卖的。过年的时候,城里的蔬菜价都快赶上肉价了。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玉娘成亲的第二年,她就怀了身孕,她男人想让他们母子以后过的好些,就趁着农闲去城里打短工,结果码头混乱,有人打架,把他给卷入其中,打断了一条腿,被人抬着回来的时候都出气多进气少了。玉娘哭断了肠子,到处找大夫。

    叶老爷子看别的病还成,可是这断腿而且是可以看到里面阴森森的大腿骨,他是不敢治的。别人都劝玉娘放弃,她却不答应。让人把她男人又送回城里,哭着求着请了城里有名的接骨大夫救治她男人。天可怜见,还真有大夫接了她这个病患,在城里住了七天,把家里的银子都花完了,另外还欠了一大笔外债,总算是保住了她男人一条命,可这腿却是废了。

    她婆家只有她男人那一根独苗,还有三个姑姐早就出嫁了。她男人这一瘫,家里的重担都落在她身上了,当时她已经怀了六个月身孕了。

    家里婆婆身体不好,长年吃药,是远近闻名的药罐子。现在家里的顶梁柱也倒了,所有的重担都压在她身上,可想而知她的负担有多重。可是再苦再累她都没叫过。也有好心的人劝她,家里负担重就把房子卖了,她那房子是新的,建的又好,要是卖了她能还清了债,还有剩余的呢,就连她男人都不舍得她那么辛苦,松了口要她卖房子。可是她不同意,那是他们的新房,还是建在祖宅上的她舍不得卖。

    家里的顶梁柱倒了,她一个弱女子柔弱的肩膀只能撑起这个家,不管是家里的事还是地里的活儿都得靠她一个人。虽说她姑姐跟她娘家弟弟也常来帮忙,可是大多时候还是靠她一个人。

    怀孕九个月的时候,有一天夜里她婆婆起床喝水又睡着了,这一摔又在床上躺着了,她更累了,没几天就早产了,生了个四斤多重的儿子,这让这个正艰难的家庭终于有了笑声。

    孩子早产身体又不好,她心里急的跟什么似的,好在她姑姐还算不错,几人轮流来照顾她坐月子,这才把孩子给养胖了些。

    珍儿收榆钱的时候就听说了她家的情况,特意先收的她家的榆钱。后来收蘑菇,叶苏叶也是先收的她家的东西。虽然这些做的不显,不过她人聪明心思又细,一想就想明白了,对珍儿他们也都怀有感激之情。她不接受别人的同情,却也愿意凭自己的劳动挣银子。

    这回过年她给珍儿家送了一篮子的蔬菜,又给叶家送了一些。按照惯例,那些帮助过她的人她都送了。珍儿去过她家,她家的园子跟自家的一样,都是在后院儿,说起来还没她家的园子大。珍儿算了算,她这一送菜,她家肯定就没剩多少了,那卖的肯定也没了。她家过年就靠着卖些蔬菜挣些钱过年了。

    过年前些天,珍儿让虎子送了些馒头、炸馍、干鱼过去,毛氏也让叶白芷送了些豆腐、菠菜过去。那豆腐跟菠菜都是自家产的。

    红烧猪蹄,荷叶鸡,青菜炒豆腐、炒芽菜、炒菠菜,莲藕排骨汤,青椒肉丝,辣白菜,外酥里嫩的熏肉……林林总总的排满了一桌子。

    看到满桌子丰盛的菜,南星的眼睛都直了,就连方海也直咽口水。只有年纪大些定力好些的贯仲还没失礼。

    贯仲把铺子里的春联都贴好了,也放了炮,屋子的严严实实的,门口也用大锁锁了,他还交代了旁边的邻居帮着照看一下,才敢放心的回来。

    晌午这顿饭吃的每个人都肚子圆鼓鼓的,得撑着桌子才能站起来。珍儿看南星吃不下了还舍不得那一个猪蹄,皱着眉头拿了往嘴里啃就想笑。

    年三十连老天的心情都很好,刚吃了饭太阳竟然出来饿了,珍儿在院子里走了几圈就搬了张椅子在屋檐下坐着晒太阳,直晒的昏昏欲睡。

    她是被此起彼伏的鞭炮声给吵醒的,往后山一看,果然升起了一道道浓烟。揉了揉眼睛,珍儿起身去换衣裳,这都去后山请先祖回家团年了,她也得去叶家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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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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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不时有鞭炮声响起,虎子不停地到庖下门口催促着,“姐,快些呀。狗娃、四妞他们家都已经放鞭炮了。”

    珍儿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怎么那么性急呀?也不看看今儿是什么日子你就一直催促的,出去玩儿吧。”

    虎子看着烟雾缭绕的庖下,瘪瘪嘴又跑开了。

    毛氏正站在灶台边手里不时的翻动着锅里的菜,看到虎子急匆匆的样子,对珍儿道:“你也别训斥他,小孩子都这样盼着过年呢。我们小的时候,那是比虎子他们还心急,谁家放了炮就去捡没有响的哑炮,要是自家比小伙伴们都先团年,那可是个值得骄傲的事儿,能一直自豪到十五以后呢。”想到年纪小小的毛氏跟着人一起在村子里到处捡哑炮,珍儿就忍不住笑起来。

    蒋氏看庖下里的气氛很轻松,也跟着笑道:“我们小时候可没这么放松的时候。那个时候城里还是很乱的,我娘也不让我们随意出门,每年过年的时候都得在家里包饺子,我们姐妹把这个活儿做完了,晚上就陪我娘摸牌。每次都是我爹掏钱,事前没人给二十个铜板,谁输完了就去睡觉换下一个人来。小孩子嘛都喜欢新鲜,到了过年是怎么也不想睡觉的,所以输了银子就会赖我爹的,我爹脾气好每次都会忍不住把他的赌本给我们。后来我们为了不下台,又不拿我爹的赌本就苦练牌技,到了后来每次都是把我娘跟我哥挤下台,剩下我们兄妹跟我爹玩儿。不过等我哥成亲以后过年就再也没那样的玩法了。”语气里有无尽的惋惜跟无奈。

    叶白芍眨了眨眼,有些意外的看着她娘,她从来没听她娘讲过这些,每次讲的都是她大舅跟二姨的事儿。她从来都没想过她娘小时候还有这样快乐无忧的时光。

    叶白果砸吧了下嘴道:“娘,我姥爷对你真好。他自个不玩还把赌本都给了你们。唉,可惜呀你们兄妹都太不争气,每次都输那么惨。”

    蒋氏笑着敲了敲她的头,道:“谁说我们不争气了?你咋知道我们输得很惨?”

    叶白果又叹了口气,道:“大舅母说的呗。她说你们兄妹几个都太自私,都是只顾自个,有了好处都想往自个怀里搂。她说你们几个兄妹合伙,每次都先把姥姥给挤下去,然后兄妹几个玩,谁困了就输几把。把银子都输光去睡觉呗。到最后留两个牌技好的跟姥爷、姥姥他们玩,最好把他们的银子也都给赢回来,那你们元宵节看灯会的银子也有了呀。”

    叶白果一派天真相。可她说的话却让蒋氏陷入了沉思。珍儿看了看毛氏,见她眉眼都没有动一下,也跟着低头认着摘菜。

    叶白芍见蒋氏好像心情一下子坏了起来,推了推叶白果,道:“这话大舅母什么时候跟你说的?我怎么都没听你说过呀?”

    叶白果用破碗片小心的刮着土豆皮。嘟着嘴道:“大舅母走的那年跟我说的。那回我去找表妹玩,她问我姥姥在干啥,我跟她说姥姥在打叶子牌,她有感而发的。”然后低落的道:“不是我没跟你们说过,是我每次说话你们都不听,还说我傻。我不傻。我才不傻呢,很多事儿我都知道。大舅去牢里看娘,连个馒头都没跟咱们带。去了也没关心咱们,只追问着爹贩卖私盐挣的银子在哪儿?他心里一点儿都不关心咱们,我看的出来,他每次敷衍表妹的时候都是那副样子。表妹跟我说过,大舅以后肯定听现在的大舅母的话。把她卖了给她儿子铺路。”

    “什么银子?什么铺路?你要再胡说小心我撕烂你的嘴。”叶白芍一巴掌拍着叶白果的头上,声音响的连珍儿都忍不住抬头了。这打的也太狠了。

    叶白果当即眼睛里就包了慢慢的泪水,小眼神控诉的瞅着叶白芍。

    打完了人叶白芍就后悔了,特别是看到叶白果委屈的样子,忍不住想安慰她。可想到她说的话,要是毛氏真的以为他们还有她爹贩卖私盐挣的银子那可就糟了。

    蒋氏也被这一巴掌拍醒了,看到叶白果委屈的看着叶白芍抽噎的样子,心疼的揽过她,训了叶白芍两句。

    叶白芍也被训的眼睛通红了。

    “这是在干什么呢?大过年的一个两个的都成了红眼睛兔子可别让人笑话。快点把眼睛擦擦。”毛氏握着锅铲回头劝道,“土豆呢,刮好了没有,快些洗了,等会儿切成块儿,炖鸡的时候丢下去。快些啊。”

    蒋氏见叶白果手里捏的正是土豆,忙笑着道:“快好了,快好了,大嫂你先炖着,等会儿土豆就好了。”说完结果叶白果手里的碗片儿刮起土豆来。

    看蒋氏笨手笨脚的不是没刮到皮就是土豆跑了,叶白芷皱了皱眉,拿起另一片碗片儿帮着刮起土豆来。

    叶白芨跟着站了起来,被叶白芍一瞪,手足无措的站了一会儿又坐了下来,跟着珍儿两个继续摘菜。

    眼前的那双手一直颤抖着,这不可能不让珍儿注意,她抬头看了一眼叶白芨,果真脸红的很,眼神也一直乱窜。往身后一看,果真看到叶白芍恶狠狠的瞪着叶白芨,看到珍儿看她,她也不怵,还瞪了一眼珍儿才有把目光锁定在叶白芨身上。

    这俩人怎么也杠上了?她们之前关系不是好的很吗?珍儿纳闷了。

    难道是因为叶白芍回来以后叶白芨没有像之前那样跟在她屁股后面,所以她感觉到了背叛?珍儿猜测着,但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了,想了想她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抛到一边儿了。她是真的不想理会叶白芍跟叶白芨之间的龌龊,只要他们不把叶家闹的不安生,她才懒得理会他们。

    珍儿没想到她胡乱猜测却猜到了根源。

    酉时正,把饭菜都端上了桌,摆好了筷子,叶老爷子点了点头,叶石韦跟叶苏木才拿着挂了鞭炮的竹竿出了门,用相点燃了炮竹,一会儿门前就响起了震耳的鞭炮声。

    虎子一边捂着耳朵一边高兴的直蹦蹦,他想出去捡哑炮,他的小伙伴狗娃他们已经团完年了,已经三五成群的在村里到处捡哑炮了。珍儿拉住他,告诉他吃了团年饭以后才可以出去玩,他虽然不乐意,可是也知道这是个重大的日子,只好赖着性子等着团年。

    宽敞明亮的堂屋里,摆了一大一小两张桌子,大的那张坐个十一二个人不成问题,小的那张是平时叶家吃饭的桌子,也不算小。

    大的那张坐的是叶家一家子并珍儿跟虎子姐弟,坐的挤挤的。小的那张坐的是曹叶氏、贯仲他们几个。

    因为人多,毛氏本来想坐两桌团年饭,分成男女两桌,结果曹叶氏、贯仲他们知道了,怎么也不愿意跟珍儿他们同桌,说是主仆有别。就连蒋氏也是一脸的不情愿,珍儿出面劝了几句,毛氏才打消这个念头。

    虎子坐在叶老爷子身边,想吃什么就低声对旁边的叶老爷子跟叶石韦说,一点儿也不闹腾,叶老爷子夹什么他就吃什么,也不挑食,“来虎子,吃些芽菜,等明年呀长的高高的呀。”叶老爷子挑了一筷子芽菜到虎子碗里。

    虎子抱着碗笑的小眼眯成一条线,笑着道谢。叶老爷子又挑了一筷子青菜到叶苏叶碗里,道:“来苏叶,吃些青菜。”

    叶苏叶眉头皱的紧紧的看着那一筷子青菜,筷子一夹就要把菜往外扔,还是蒋氏眼疾手快的拦住,道:“苏叶,还不快谢谢爷爷,爷爷这是想让你们兄弟姐妹几个更亲近呢。”

    珍儿在身旁的叶白果耳边低声说了句话,她立马扬起甜甜的笑容,伸着碗问道:“爷爷,爷爷,你给我吃什么呀?”

    叶老爷子看到叶白果一脸的笑意,脸上的笑意也更深了,夹了一个鸡大腿到她碗里,“吃了鸡腿呀,我们白果长的白白胖胖的。”

    “谢谢爷爷,”叶白果甜甜的道谢。

    珍儿也跟着把碗递过去,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叶老爷子就夹了一筷子猪舌头到她碗里,道:“这猪舌头又叫赚头,祝愿珍儿明年生意更红火,赚的更多。”

    叶白芷这会儿也看出珍儿是在逗叶老爷子开心了,也把碗递了过去,叶白芨有样学样的伸长着胳膊。叶白薇也跟着把碗递了过去,就连毛氏都被她们几个给逗笑了。

    叶白芍觉着那样真的很丢人,又显得很小家子气,可这会儿他们都是在为她弟弟揭过那篇儿,她也不好特立独行,只好也把碗递了过去。

    叶老爷子开怀的分别夹了猪脚、猪耳朵、鸡翅膀、鱼头到她们四姐妹碗里。毛氏笑着拍了拍叶白薇,道:“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几个妹妹一起胡闹。”叶白薇羞赧的笑笑。

    叶老爷子很享受这种天伦之乐,挥了挥手道:“多大还不都是我的孙女呀,在我眼里就是小孩子。”

    叶老爷子兴致高,毛氏也不想说什么扫兴的话,再加上这是叶白薇在家里过的最后一个年了,只好随她的意只要她高兴就好。

    吃了饭,珍儿他们几个小姑娘把地扫了,扫的灰都堆到门后,她就带着虎子、贯仲他们回了自己家。

    照例晚上是要守夜的,珍儿怕晚上无聊就拿了个破坛子,跟虎子、方海他们几个玩投壶。一晚上屋子里都热闹非凡的,直到了吃了饺子,各自才回房睡觉。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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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一一大早,珍儿、虎子都穿了新衣,一脸喜气洋洋的拎着一盒糕点去叶家给叶老爷子拜年了。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时在于晨。正月初一是新的一年头一天,无论谁都不能赖床的。

    珍儿他们到了叶家,叶家人都穿戴一新的站在堂屋里,叶白芨拿着手里的红包,高兴的爱不释手,却也舍不得打开。没看的时候还能猜测一下里面有多少个铜板,等拆开了就知道了,要是比自己想的少,那就没有乐趣了。

    叶白芷一看到珍儿,把红包塞到怀里站在堂屋门口就扬声喊道:“珍儿、虎子快乐,给爷爷磕头拜年了就有红包哟。”

    珍儿拉着虎子疾步往前走了几步,看到抱着小茵陈的毛氏忙停下脚,高兴的道:“大伯娘,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毛氏也喜气洋洋的直点头,一手抱着小茵陈,另一手从陇袖里掏出两个红包递给珍儿跟虎子。

    珍儿跟虎子结果道了谢。进了堂屋,叶老爷子果然高兴的坐在正位上,等着她跟虎子磕头呢。

    珍儿跟虎子磕头,问了新年好,叶老爷子也是一人给了一个红包,光捏着都能感受到荷包比毛氏给的厚。然后是坐在叶老爷子下手的叶石韦,他也不等珍儿他们磕头就把红包给了,珍儿看了眼叶老爷子见他点了点头,才跟虎子接过红包,问了新年好。

    这边孙氏跟蒋氏也早就把红包准备好了,就连杜云跟叶苏木也给了红包,虽说各人的红包厚薄不同,但是这份心还是不错的。

    在叶家吃了早饭,叶老爷子带着虎子拎着糕点到村长、里正、族老们家都走了一圈,晌午饭也是在村长家吃的。

    下晌吃了饭,虎子就揣着他捡的哑炮一路小跑着出去找狗娃他们玩了。珍儿怕他们小孩子没个准头。到时候被炮炸到手,吩咐南星跟着过去照看着。

    叶白芷闲的没事,也跑来找珍儿玩。叶白芨现在是她的跟屁虫,当然是她走到哪儿叶白芨跟到哪儿。

    初一不能碰针,她们几个小丫头又不能做针线,珍儿想了想就把昨儿晚上投壶的东西找了出来,叶白芷看这个游戏好玩,又把叶白薇跟叶白果叫了过来,几个人在屋里投壶,欢笑声差点把屋顶给掀翻了。

    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一大早毛氏跟杜云就仔细收拾了一下。满面喜色的各奔各娘家回去了。

    孙氏一脸羡慕,蒋氏一脸晦涩的送走了他们,各自回了自己屋。闭门做着自家的事儿。本来热闹的春节,家里却只有在院子里觅食的鸡鸭的声音。

    上晌跟着孙氏绣了两个荷包,叶白芷实在是受不了家里的沉闷,拉着叶白芨又去找珍儿玩了。

    春节本就是让人开心的时候,蒋氏也没掬着叶白果。禁令一消,她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成天不是在村里晃荡就是去珍儿家赖着,不得叶白芍黑着脸叫她两三遍她都舍不得回家。

    叶白芷一进珍儿家就看到叶白果挤在方海身边看他绾麻绳,嘴里还不时的发出啧啧的惊叹声。方海的脸上一红再红,可是她都一点儿都没感受到。

    拍了拍在屋檐下看热闹的珍儿。叶白芷问道:“你看她把方海给弄的,你怎么不帮帮方海呀?”珍儿领着她们进了屋道:“我救了方海她就得来折腾我了。你都不知道她那些问题,”无奈的摇摇头。珍儿道:“我是实在没法子了,要不然也不会牺牲方海呀。”

    要说叶白果千奇百怪的问题,叶白芷也见识过,那真是让人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她还在问你问什么你住茅草屋呀?”叶白芨笑吟吟的问道。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叶白芨也有些摸着珍儿的脾气。你只要不惹到她,犯了她的忌讳。她就不会跟你过不去。所以她现在也敢跟珍儿说些笑话。

    珍儿捂住头,痛苦的点点头,道:“我都不知道跟她解释多少回了,我们家没钱所以我住茅草屋,可是她那个眼神呀,明显不信不说,还说我骗她,村里只有我家住茅草屋,也只有我们家在城里开了铺子,还买了这么多的下人,她非说茅草屋是有钱人家住的。说我深藏不露什么的,唉,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了。”

    叶白芨笑起来,“她那回问苏木哥说鸡有没有耳朵,苏木哥跟她说有,她却说为什么她没有看到?然后非逼着苏木哥她捉了只鸡让她看,结果她怎么也不相信那个洞是鸡的耳朵,就大声的在鸡耳朵那儿大叫了一声,把鸡吓得到处乱跑,现在见到她都绕道走呢。”

    “还有她去爷爷的医庐,最后被爷爷轰出来。”叶白芷也跟着道。她的话音刚落,叶白果就进屋了,见一屋子的人都含笑看着她,好奇的问道:“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珍儿跟叶白芷对视一眼,齐声道:“过年嘛,当然开心啦。”说到过年,叶白果叹了口气,先感慨了几句过年没有好玩的,然后又叫嚷着投壶。叶白芷跟叶白芨也跟着叫喧,珍儿只好拿了破坛子出来,几人又玩了一下午。

    从初三开始,就络绎不绝的有客来叶家拜年了。叶白芷他们要在家里招待客人没空来找珍儿玩,她无聊的天天在家练字,纳鞋底。

    其实村里也有些人家想来珍儿家,跟他们走动的,可她家连个长辈的都没有,大人们不好过门,小孩子们整天被大人跟珍儿比着,对她有些排斥,更不乐意来找她,于是乎想跟她把关系打好的都把礼送到叶家去了,叶老爷子还是她名义上的舅爷爷呢。

    直到了正月初十叶家的亲戚才算是走完了。十二那天珍儿请叶老爷子作伐,在自家准备了一桌酒席,请村长、里正、族老们来家里吃饭。

    叶老爷子带着虎子挨个给村长他们敬了酒,宴席间也表现得体,得了村长他们不少夸。珍儿也与有荣焉,高兴了一整天。

    正月十三,珍儿又请了钱大叔、王大叔、何猎户、二妞几家来家里吃饭。现在村里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他们能跟珍儿家攀上关系,他们也为此自豪,得到珍儿的邀请,硬是一家大小老少都来了,珍儿只准备了三桌席才坐下,家里也是热闹非凡。

    这几家中,除了二妞家是她跟珍儿熟些,其他人家里都是全家人给珍儿帮忙着。一开始二妞她爹还有些拘谨,结果几杯酒下肚以后,人就开始胡说起来了,直嚷嚷着二妞为珍儿劳苦功高,怎么说也得给他家一个活儿做不可?

    二妞羞得不成,大妞却是一脸激动的望着珍儿。

    王大叔怕珍儿下不来台,或是生气了,忙拦着二妞爹,劝着说他喝醉了,拉着他要送他回家。

    王大娘招呼了一下,大妞不情不愿的跟过去扶住她爹,二妞娘歉意的看了看珍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点了几个头才忙跟着跑回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脚还磕在门槛上差点儿摔了。

    叶白果是个爱凑热闹的,知道珍儿今天要招呼帮工,非要来看看,这会儿见人都走了,只剩下钱大娘他们手足无措的站着,她瞥了瞥坦然自若、悠闲自得的啃着猪脚的三妞,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不回去呀?”

    三妞把啃完的猪脚往桌下正在找食的旺财嘴边递了递,见它咬到骨头了,才白了叶白果一眼,继续向下一个猪脚奋进。

    “哎,我说,那不是你爹么,他们都走了,你怎么还不走呀?”叶白果又往三妞身边凑了凑,直勾勾的盯着她问道。

    三妞被她问的一点儿胃口也没有了,把猪脚扔回碗里,掐着兰花指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洗的发白的棉帕子,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才道:“你也说了那是我爹,他走我不走关你什么事儿?”眼看着叶白果要暴走,三妞才接着道:“现在回去干啥?看他们吵架还是让他们打你?”

    珍儿正有些烦闷,听了三妞的话,知道这里面还有内情,问道:“怎么回事?谁吵架?又是谁打你了?”

    三妞本不想说,自从出了她姐二妞跑去村长家求救的事儿,他们家就有一条家规叫家丑不可外扬,听说还是他爹掏了两个铜板从隔壁村秀才那里求来的家规,可惜他们家遵守的没几个人。

    看到珍儿眼里的关切,三妞也没瞒着,一五一十的道:“我大姐听了村里长舌妇的话要从你这个得了差事,就糊弄我娘,让她逼着二妞来你这儿讨。我姐不敢,她就跟我娘使性子,还在我爹面前说我姐跟你的坏话。我爹早就看不惯我姐了,成天挑她的刺儿,特别是我姐攒了银子没有交公,他们就更加想拿捏我姐了。那回我姐回去,我爹就拿着棍子要打她,她性子烈你们也知道,就跟我爹对着干,我爹酒喝多了,没跑几下就醉的走不动了,他知道打不着我姐了,就罚她在院子里跪着,我姐直跪了一夜,我娘让她起来她都不起来。‘

    *****************************************************昨儿下午网络坏了,一直到刚刚才修好,唉,对这个效率,真的想说已经习惯了……

    感谢聆歌子亲的打赏,亲们总是在这样的日子里送温暖呀!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机会只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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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妞舔舔嘴,继续道:“后来还是我大姐认了错,赌咒发誓说以后再不打你主意了,我姐才起来。可是腿却跪青紫了,站都站不起来,那青紫也好几天才消下去。从那以后她觉得对不起你,就少往你这儿来了。我劝过她了,你对我们跟亲姐妹似的,肯定不会跟她计较这个,可她认死理儿,就是绕不过这个弯儿来。这回你请我们一家来吃饭,她不知道多高兴了,还专程去附近的村子找家里织布的人家买了两匹布,给我爹我娘都做了身新衣裳,唉,可惜呀……”

    三妞称大妞叫大姐,称二妞却叫姐,亲疏远近一下子就体现出来了。

    过年过节的时候,城里还没开市,哪里有卖东西的,就是有钱也没办法。二妞专程去附近村子里寻自家染布的人,可是得费些功夫才能买到两匹布的。

    “那你大姐呢?最近还跟着叶娘子他们来往吗?”珍儿问道,那事儿她早有耳闻,三妞说的几个长舌妇就是叶娘子他们。

    三妞皱了皱眉,道:“跟叶娘子他们倒没怎么来往了,就是跟杏花来往的还很勤。杏花是村里叶豆腐家的大闺女,他们家还有两个儿子两个闺女,杏花是他们家三个闺女中长的最好看的,有一回她跟她爹去城里卖豆腐,还有富家子弟夸她说她是豆腐西施,她得了这个名号高兴的不得了,成天在村子里夸耀的,从那以后也爱梳妆打扮了,每天穿的花枝招展的在村子里晃悠。可那些年轻的小伙子们偏偏吃她那一套。她这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家里每天都有媒婆上门,她娘高兴的不得了,腰板挺的老直,出门说话也特别大声。生怕谁不知道似的。”

    三妞这么一解释,珍儿就顿悟了。杏花跟大妞一般大,到了说亲的年纪,一个家里媒婆踏破了门槛,一个却无人问津,大妞心里肯定很难受,所以才每天都跟着杏花在一块儿,希望有人看到她的美好。

    虽说理解大妞,但珍儿不得不说,这是个下下策。大妞本来是个淳朴的乡下姑娘。听二妞说她之前一直都在家帮她娘照顾家里,带小弟的,也是个贤惠的人。而且。她也不怎么爱打扮,穿的衣裳很多都是她娘穿旧了改了的,有的还是捡亲戚家的。光看她的穿着,跟每天做的事就知道她跟光彩照人的杏花两人没有可比性。现在她为了展示自己想让人看到她而跟杏花混到一块儿,那只有当绿叶的命。别人除了通过她看到杏花的美,是不可能看到她一个毫无主见的绿叶身上的优秀品质的。

    珍儿往院子里看去,王大叔夫妇也回来了,正跟钱大叔夫妇在收拾桌子。今儿阳光好才在能院子里摆满三桌,要不然她还不知道得怎么摆桌子呢。

    “你回去问问你姐,她要是愿意。从十六开始就来我家里上工,做的活计跟钱大娘一样,都是清洗野味。我的要求你也跟她说说。另外再加一条,做工就得守规矩,我这是看在你跟三妞的面子上才给的这个机会,也是唯一的一次机会。她要是个聪明人就认真做工,攒了工钱自个当嫁妆。有了好嫁妆还愁找不到好人家?”珍儿沉着声音,严肃的道。

    三妞一下子笑开了。猛点头跟珍儿保证道:“珍儿姐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我会让我姐踏实做工的。”

    得到消息,最先来找珍儿的不是大妞,反而是二妞火急火燎的赶来,开口就让珍儿收回决定。

    珍儿好笑的看着她,解释道:“我用你姐,怎么你不高兴呀?其实吧,这个事儿我年前就考虑过了,就是没想好是用你姐还是用你娘,你也知道这清洗野味是个肮脏的活儿,那些个爱娇爱俏的小姑娘谁愿意做这个,我也就是赖着你们这几家相熟的人家。哎,这大妞姐愿不愿意来我这儿帮忙呀?我这里可急缺人手的。”

    二妞眼睛红红,背过手擦了擦眼睛,才直点头道:“来来来,她早想来了就是没机会,这回她总算是得偿所愿了。我跟你说,我姐要是干的不好,你也别跟她客气,该怎么说就怎么说,该克扣工钱就克扣工钱,也别看在我的面子上。咳,我有什么面子,这都是你看得起。珍儿,我谢谢你,我真的谢谢你,我……”二妞说着痛哭起来。她哪里听不出来珍儿刚刚那话是找个台阶给她下,好让她心里舒坦点儿。珍儿要是真的想招人,只要把风声放出去,村里的人都得挤破脑袋往她家钻。这下好了,她姐能到珍儿家做工,怎么说也是了了她娘跟她姐的一个心愿,还是那句话,机会人家给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她自个的了。他们能帮的只有这么多了。

    珍儿看着二妞一会儿哭一会儿有笑的,也跟着笑了起来。

    正月十五珍儿跟虎子还是在叶家过的。过年那天因为要分开守夜,杨掌柜跟醉云楼掌柜送的烟火就没用上,这回叶苏木带着虎子放了好些烟火,绚烂的烟火把整个院子映的都异常好看。烟火升到天上,虽说只有那么绚烂的一下子,却也让眼尖的村里人发现了。小孩子们嬉闹着,也不怕天冷,你追我赶的跑到叶家附近,站在小山坡上瞅着烟火,不时的发出惊叹声。

    正月十六一大早,珍儿就带着贯仲、南星、方海、虎子、曹叶氏一行人,坐着王越赶的牛车,城门一开就进了城。

    正月十六是开市的日子,大清早的走在青石板的街道上就能看到附近人家开了门,正在洒扫庭除,为开市做准备。

    珍儿他们虽然来得晚,铺子里也什么都没有,好在他们人多,人手分派好了,各做各的活儿,倒也很快就把铺子打扫干净,熬上了汤,调好了馅儿。面是前天晚上在家里就发好了的,现在正好,珍儿、曹叶氏、王大娘三人手脚不停的包着包子,包好一屉就上蒸笼,然后静静等着吉时到了就开市。

    这还没出正月,家里都还有过年的吃食,出来吃早饭的人少,珍儿他们也没做多,只蒸了两蒸笼包子,熬了一大锅大骨头汤就没做了。

    听到外面传来衙差敲锣打鼓的声音,珍儿他们才收拾了一下,开了铺子。虎子拿着香,小心翼翼的点燃了鞭炮,飞快的捂着耳朵跑回来,高兴的看着鞭炮噼里啪啦的响。有路过的人看到珍儿他们开市了,还高兴的凑过来道了喜。

    年前珍儿他们施了一回粥,虽说力量很单薄,但是有那个心还是好的,吃了她家粥的人也有心,私下里口口相传都知道百草味的小东家仁善了,他们家这开市虽说没怎么宣传,但附近的邻居还是给了个面子,头一天生意还过得去。

    下晌回到家,大妞正跟着钱大娘在院子里清洗野味,看到珍儿拘谨的问好。

    珍儿看她又穿回了之前的旧衣裳,整个人也看着有精神气儿,暗暗点点头,叮嘱了她几句让她跟着钱大娘好好学,认真做工。她也直点头跟珍儿保证会认真不偷奸不耍滑,那认真的劲儿,好像只要珍儿不相信她她就会赌咒发誓一般。

    这也都是乡下人家淳朴的姑娘,即使心里有些小心思也不会用恶毒的心思害人。珍儿觉得大妞可能就是在那样的家里呆长了,怕到时候嫁不出去就没有活路才一心想着嫁人,这才跟着村里那些长舌妇学了些歪心思。好在她人不是很聪明,只要有人引导,她也会走回正道的。

    正月十七是虎子回寺里的日子。

    春节期间叶春水也要走亲戚,每天忙的不行,也不能跟虎子玩,虎子每天在家里无聊的很,他竟然还盼着早些回寺里。这天早上珍儿给他收拾好东西,他拎着包袱就往牛车上跑。

    珍儿带着虎子给她爹娘上了香,捐了些香油钱,才带着虎子去拜见他的师傅。叮嘱虎子几句,珍儿才不舍的出寺。

    铺子里的生意日渐上了轨道。从年前开始收的蘑菇就少了,所以珍儿干脆停了,也好让苏木大哥在家照顾杜云跟小茵陈,就是野味还能收些野鸡、野兔、狍子之类的。家里的事情有方海张罗的妥妥帖帖的,钱大娘带着大妞也干的不错,年前下了几场雨,地里的麦苗、草莓秧都长的不错,没有什么事需要珍儿操心,整个正月她都特别的闲。

    过年的时候,蒋氏没有回娘家,她娘家也没人带信儿过来,关系就像突然中断了一样,除了叶白果偶尔念叨两句想姥姥、姥爷、表妹意外,他们一家过起了跟孙氏一样没有外家的日子。而且她也像突然转性了一样,不再掬着叶白果不让她出门,还主动让她来找珍儿、叶白芷玩儿。

    叶白芍虽然性子别着,也没跟叶白芷发生冲突了。现在每天关在家里绣荷包,等叶白芷上集市上卖荷包的时候帮忙带着去卖。

    现在整个叶家,虽说气氛比较微妙,但是相比之前剑拔弩张的日子,现在的日子才是叶老爷子所想要的。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 龙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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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悠悠,一晃就进了二月。

    二月二,龙抬头。这是关系着农民的一个大节日,正如民谣所云:“二月二,龙抬头,大仓满,小仓流。”因为二月正是农作物播种的季节。

    这天家家户户都要煎黍米糕,俗称之为年糕,民间还有歌谣:“二月二,煎年糕,细些火,慢点烧,别把老公公的胡须烧着了。”而中午都要吃“老龙布蛋”,一种由玉米蜕皮俗称玉黍米加面条。 这些都是为了祈求农业丰收的。

    而讲究的人家还会熏香以驱赶家里的味道,以确保春天到来后,家里有着新鲜芳香的空气以及满满的好运。动针线是被禁止的,因为动针线可能会刺到龙的眼睛从而带来坏运。还有的把草木灰洒在水缸旁边,因为人们认为这样可以引龙来布施雨水将其灌满。

    正月末毛氏就把这些规矩跟珍儿一一详细的说了,二月二这天孙氏也奉命过来看了一遍又一遍,见珍儿做的一丝不苟,没有丝毫差错才放心,安心的向毛氏复命。

    正月十六到二月份这段时间,孙氏为了把之前因为家里的事耽搁的绣活赶出来,每天都到珍儿家来绣那幅双面绣。

    孙氏人好不爱说口舌,不过叶白芷私下偷偷跟珍儿说过,孙氏是觉得在家里烦闷,再加上每天蒋氏都到她屋子里去诉苦,话里话外、口口声声都是她们现在是一样孀居的人了,要更亲近,别被别人拿捏什么的。

    蒋氏的意图太明显,别说是孙氏了,就是叶白芨现在都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着他们家遭了大难,没了主心骨。害怕以后毛氏拿捏他们家,所以想跟着孙氏联合起来对付毛氏。三个妯娌中任何两个团结在一起,那都是起主导作用的人。

    别说孙氏本就跟毛氏交好,就是她们娘仨还得靠着毛氏他们过日子,她也不会傻得跟蒋氏联合起来跟毛氏分庭抗礼。毛氏跟蒋氏他们的品行如何,她这个做了多年妯娌的人心里是再清楚不过了。可是她心里不愿意跟蒋氏来往太密切,但又不好拒绝她,只好每天躲着她来珍儿这里了。

    珍儿家是蒋氏无论如何不愿踏入的地方。

    在蒋氏的心里,她开始跌跤就是从没把珍儿姐弟赶走开始的。

    孙氏每天绣双面绣,也会带着珍儿她们。跟年前一样指导她们绣工。

    叶白芨还是一副笨手笨脚,老把自己的手扎成刺猬,在委屈的哭了几回之后。孙氏就免了她学绣工的事儿,她一如既往的舒服睡觉。

    叶白芷卖荷包挣到了银子,从这个上面尝到了甜头,她绣荷包的热情更大了,何况还有个叶白芍跟她比着。每个月谁比谁多卖一个荷包都能让她们骄傲老久。

    珍儿最近没有学绣花了,她想给虎子做双鞋,转眼就快到虎子的生辰了。前些年是没有条件,虎子的生辰一直都被忽略着,她有心却也不能为虎子做什么。今年是他们落户榆树村后虎子的第一个生辰,而且现在的日子跟之前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她当然想让虎子过一个开心的生辰。老话说的好,送礼不在贵贱而在心意。她想让虎子穿上她亲手做的鞋袜。衣裳。

    如果说这期间有什么事是让珍儿格外高兴的,不外乎是年初的时候村里多了七八个孩子入了学堂。其实说来也不是她一个高兴,有更多的孩子进学堂,这预示着村子里壮大起来了。而珍儿高兴是因为这些孩子能进学跟她也有那么点儿关系。

    自从她落户榆树村,先收了村里的榆钱。家家户户都挣到了些钱,后来又收了韭菜、蘑菇。这还不算有些孩子跟着三妞他们去割药草卖钱,还有懂得打猎的人家挣的猎物的钱。林林总总这些钱加起来,可不就够了一年的束脩银子。那些凑够了银子能送孩子上学人家高兴之余也没忘了感谢珍儿,家里舍不得吃的鸡蛋一家捡了十几二十个给她送来了。

    珍儿不想收可推了出去又不好看,还是毛氏说让她以后还那几家的礼的时候把这鸡蛋的钱还回去,另外以后收东西的时候多照顾他们些就成。珍儿觉得这人情世故上她还是太过欠缺了。

    二月中旬,去寺里上了香,看虎子在寺里过的如鱼得水,人也长高了长壮了不少,珍儿很是高兴。在她的印象里,她爹齐三牛长的很是高大,人也很强壮,相反她娘杨氏却长的很娇小。虎子之前一直长不高,人也很瘦弱,她心里不知道多担忧。前世听人说,有些孩子长的像爹有的长的像娘。虎子要是长的像她娘那样瘦小,她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在她心里,男人就要长的高大,肩膀要宽阔,能撑得起整个家,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好在虎子现在长壮了,也长高了,她这心里才放下心来。真是几天不见就变一个样儿,没半个月过来一回,虎子每次都能给她惊喜。

    这天大壮赶着牛车,送珍儿跟野味还有熏肉去醉云楼。结了醉云楼的账,他们就回了铺子,今天也是铺子里总账的日子。

    到了铺子才发现,有两个都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等着她。

    夏嬷嬷搓着手,歉意的开口:“珍儿,这事儿也之前也不知道,现在这一提,我也觉得有些强人所难,可是夫人把这个信儿透给我了,我又不能不跑这一趟,你看这?”

    珍儿皱着眉,凝神想了一会儿,才道:“大娘,这个事儿吧,我还真不能给你一个准信儿。你也知道,这个活计本来就赶,前些日子家里又出了这么些事儿,本来活计就耽搁了,二伯娘最近也是没日没夜的再赶工,想在夫人定下的日子到之前把活儿做好。你看光这就够戗了,现在要提前完工,怎么也,”降低声音,珍儿道:“也有些强人所难呀?”

    夏嬷嬷垂下眼,也是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才道:“要不,你先回去问问孙大妹子,看她能不能再赶赶?我呢,去跟夫人说一声,看能不能把小姐进京的日子往后拖拖,要不然也就只能小姐先走,这边绣品等孙大妹子绣好了再派人送过去了。你看行不行?”

    “行,肯定行。”珍儿点头,再行不过了,不管怎么说,能不能敢的急的,这其中的困难得让周夫人知道,得让她知道二伯娘为这做了些什么。

    这个事儿有了商量的余地,夏嬷嬷松了口气的同时,就提了另外一件事儿,“大少爷要陪着大小姐进京待嫁。周小姐跟夫人提了,想让我们一家给她当陪房,昨儿夫人为了我跟盼儿的意思,我们觉得这也是主子给的体面,再加上阿风跟盼儿的身份在那儿,再留在府里身份尴尬,我们就同意了。这回也是要陪着大小姐一起进京的。”说起这个,夏嬷嬷更觉歉疚了,“我这说走就走,又得给你添麻烦了。”

    阿风之前是周大少爷的贴身小厮,盼儿之前是周大小姐的贴身侍女,夏嬷嬷就更不必说了她是周大小姐的奶嬷嬷,这几个人的身份都在那儿。之前周夫人担心夏嬷嬷以后跟着周小姐去了杨家,怕她倚老卖老,害了周小姐。她一辈子吃了一个老虔婆的苦,她可不愿意周大小姐跟她一样的命苦,所以就给夏嬷嬷找了个干闺女为她养老,又免了她的差事,只当养了闲人一样养着她。就连阿风都给调到外院去,跟着大管事一起做事了,可谓是良苦用心。

    可等她这一切都做好了,才知道杨大少爷专程送了个教养嬷嬷过来,这个嬷嬷别说是礼仪规矩了,就是杨家内部的弯弯绕绕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周小姐的心思性子再加上那个教养嬷嬷的帮助,她一定能很快在杨家站稳脚,而且姑爷看着也是个有心的。不担心周大小姐嫁过去的事儿,周夫人心里一阵轻松,周小姐找她要夏嬷嬷一家,她也就同意了。

    珍儿笑道:“大娘可千万别这么说,这大半年来,铺子里多亏有你帮忙,要不然我可不知道得忙成什么样儿了?而且这跟着周大小姐也是好事,对盼儿姐跟阿风哥都好。杨家可是大族,凭着阿风哥的本事,以后你们会过的更好。这是好事,我听着高兴还来不及,可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大娘也别想太多了,啊。高高兴兴的回家收拾东西,走之前抽个空儿,我们可是要给大娘、盼儿姐还有阿风哥送行的。”

    夏嬷嬷高兴的拍了下手,一下子笑容就爬满了保养得宜的面庞,拉过珍儿的手,道:“我知道你懂事,知道了这些不责怪我不说,肯定还会真心为我们高兴的。我有的时候呀,喜欢你这样懂事,有时候又心酸,你说你盼儿姐都成亲了,这都快当娘了,还成天长不大的,最近更是越活越回去了。你们俩呀,要是这性子换换就好了。”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 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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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父母撑开宽阔的羽翼为孩子遮风挡雨,有几个会逼着自己为了生存算计来算计去的,珍儿心里黯了黯,一瞬就又打起了精神。

    瞄了眼夏嬷嬷,珍儿见她眼角快要溢出来的喜气,还有提起盼儿时的宠溺与无奈,知道她不是真心的嫌弃盼儿,笑道:“盼儿姐那是仗着大娘疼爱她呢,我可是听说了,盼儿姐在府里当管事经常得周夫人夸奖呢,也就是大娘对她要求高了才不满意。我看盼儿姐那儿都好。”

    夏嬷嬷捏了捏珍儿的脸,脸上的笑容像是抑制不住的要飞出去一样,嗔道:“就你个小机灵鬼懂得多。”

    把夏嬷嬷要走的消息跟王大娘、曹叶氏说了,两人都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个事儿一样。不过珍儿后来一想,盼儿年前就诊出了喜脉,曹叶氏跟王大娘都是经过事儿的人,看到夏嬷嬷高兴的样儿,就知道她要走也是早晚的事儿。

    好在最近也都还不忙,前后院儿也都忙得过来,招人的事儿也不是太急。

    珍儿回去把周夫人要求三月初就要绣品的话带个孙氏,孙氏也是一急,不过她听完原委以后却很能理解周夫人。毕竟跟京城相比,棘阳县简直就算是名不见经传的一个穷乡僻壤,而且周家祖籍在京城,虽说周知县一系是周家偏房,周小姐结杨家的亲也是因了前人的一些缘迹,要不然就连京城周家本家的嫡出小姐也够不上杨家的门第。现在周家这么重视杨小姐,还让她进京待嫁,从本家出嫁,怎么说她也有体面。

    孙氏不过为难了一会儿,就坚定的对珍儿点了点头,道:“我赶一赶,这几天晚上也多绣几针。应该能赶在周小姐启程前把绣品绣好。”

    珍儿想劝孙氏,不过话到了嘴边又停住了,他们都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其实那些劝解的话并不起什么实际的作用。周夫人让夏嬷嬷来传这个话儿,也是因为她跟珍儿他们熟,说话带着商量的余地,让他们容易接受。这要是周夫人自己开口,那就跟命令似的了,完全不容珍儿他们反驳了,而且还让人心里不痛快。

    晚上珍儿拿了两只手臂粗的蜡烛。还有一小罐灯油给叶白芷,让她晚上多点一只蜡烛,省的孙氏舍不得用灯把眼睛给熬坏了。

    为了那幅绣品。最近珍儿也没去铺子里了,每天在孙氏旁边打打下手,分分线,穿穿针,偶尔做些吃食什么的。没了后顾之忧,孙氏也能安心绣屏风。

    周小姐是三月初六这天启程,三月三这天绣品还有一点收尾的工作没做好,孙氏怕赶不及,连庙会都没去逛,只叮嘱珍儿跟叶白芷、叶白芨、叶白果几个小姑娘要小心。好在叶路远这天休息。他跟大壮都跟着一起去了,人一多倒是让人安心了。

    珍儿他们出门不算早,到了嵩山寺脚下的时候。往上看黑压压的全是人,山脚下也有很多买各种小吃食跟各种小玩意儿的人。

    珍儿他们在山脚下买了香跟蜡烛,几人围成一个圈儿,缓慢的往山上走,家怕人都给挤散了。

    一路艰辛的走到半山腰。叶白芷叫苦连天瘫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再也不肯挪动半步。

    “怎么有这么多人都没有娘家吗?怎么都来逛庙会了呀?”叶白芷看着还在不停的往上涌的人群。道。

    三月三是姑娘回娘家的日子,像毛氏跟杜云今天一早就高高兴兴的回娘家了。孙氏跟蒋氏现在都属于没有娘家的人,所以叶白芷、叶白果才能跟着珍儿来逛庙会。

    珍儿往山下瞄了瞄,这么一会儿,山下又停了两三辆马车,从车上下来的人穿着都不俗,再加上他们前呼后拥的仆人们,这一群人上山,肯定会使本就拥挤的人群更加拥挤了。

    叶路远山下看了看,道:“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人没娘家?你看,那么多马车,人家肯定是想先来逛逛庙会,然后再回去,反正有马车也不会晚了。”

    眼看着山下人越来越多,珍儿拉起叶白芷,几人继续往山上走。一路上叶白果的兴致非常好,东跑跑西晃晃,初春的郊外只有刚冒出头的一点儿绿芽,她也能当个风景一样高兴的叽叽喳喳。

    珍儿扯了扯叶白芷,低声问道:“白果一直都这么有精神吗?我怎么感觉她什么都没见过一样,见什么都稀奇?”

    叶白芷也跟着凑到珍儿耳边,低声道:“这个是我听说的啊,我娘不告诉我是不是真的,不过我觉得挺像真的的。”她的几句真的都快把人绕晕了,才开始进入正题,“我听说,当初剩下白芍跟苏叶以后,我三婶很是高兴,我们三家都是两个孩子,而她家跟大伯家还都是一儿一女,正好凑个好字,她得意的不行。所以后来诊出她有喜了,她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那几年我们一家,嗯,还包括我爷跟我娘,都住在县城,那时候房子也很大。家里的医馆都是爷爷跟三叔两个人坐堂,大伯、苏木哥在抓药,一家人也挺团结的,有句话叫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我们家那时候就这样,生意好的不行,我也又爱赠医施药,附近的也都爱去我家看病抓药。

    三婶从怀了白果,就在家什么都不做了。整天除了吃就是睡,还动不动就嚷嚷着肚子疼,冬天想吃桃夏天想吃梨,真的是可着今儿的折腾。那夏天的,黄瓜刚结果儿,她就要吃,非逼着我三叔去附近给她买三四尺长的细嫩黄瓜,那段时间,听说附近卖黄瓜的都不敢从我们家门前过。有的时候还叫喧着头疼、头晕什么的,逼着三叔给她买燕窝吃。我奶说她一句她就装肚子疼,最后没把她遏制住,反而把我奶气病了。我奶病了,我大伯娘要侍疾,又要照顾家里,还有应付三婶百变层出的各种花样,结果给累的小产了。”

    “小产!”珍儿震住了,她从来没想到毛氏还小产过,她也有疑问毛氏长的挺强壮的,怎么会只生了两个孩子就没生了,原来是这样。

    叶白芷一脸晦涩的点点头,“大伯娘是小产过,据说伤了身子才不能再生育了。从那以后三婶也消停了,没再一天一个花样的折腾了。不过她那个时候也折腾不了了,那个时候她都怀孕八个多月了,人整整胖了三圈,做下去就站不起来,得有人在旁边搀扶着。那肚子也看着吓人。要不是知道她是有喜了,别人还以为是地主家的地主婆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吃的太好了,人也长的太胖了,生产的时候就难产了,只疼了一天一夜才熬过来,生下来叶白果。听说白果生下来脸上就一片青黑,稳婆都说她活不过来了,还是我奶用土方把她给救活的,所以白果特别得老人缘儿。”

    “那这跟白果这样有什么关系?”珍儿想不明白。

    叶白芷翻了翻白眼,道:“这还不明白,肯定是当初难产的时候把叶白果的头给夹了,所以她有的时候才跟个白痴一样啊。”

    珍儿愣了愣,原来叶白芷是这样理解的,这个缘由也太牵强了吧,连人家出生的秘事都给扒出来了。

    “也或许是白果后来被门给挤了呢?我觉得要是出生以后她就这么跳脱,你奶那么聪明的人肯定早就看出来了,也不会那么疼爱她。”珍儿猜测道。

    叶白芷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嗯,这个可能性也很大。”

    叶路远跟大壮走在珍儿她们俩后面,一开始她俩凑在一块儿,还小声的嘀咕,他们没听清她们说什么,后来她们声音越来越大,他们俩才听清,见她们俩煞有介事的讨论着,忙咳嗽一下,提醒她们叶白果跑回来了。

    “珍儿,珍儿,你看,这个东西好奇怪呀,外面是绿色的叶子,里面却抱着白白的绒绒,好可爱。”叶白果一边叫一边欢喜的冲过来,举着手里的一把东西冲珍儿叫道。

    珍儿接过看了看,道:“这个呀,是茅尖,下面的根也是白白的,细长的,上面有骨节,那是茅根,吃起来可甜了。茅根也是一味药材,秋天的时候来挖,去年秋天的时候二妞跟三妞她们就挖了不少茅根去城里卖呢。”

    叶白果两眼闪着光的瞅着珍儿,她懂得真多。

    离寺庙越来越近,在门前就已经能看到里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了,珍儿他们也不敢再让叶白果乱跑,珍儿跟叶白芷一左一右的拉着她,防止她跑丢了。

    跟着拥挤的人群一步一挪的进了正殿,在门口堪堪有个位置,珍儿他们也不敢想往前挤,就在门口跪拜了,然后叶路远把香拿去插在香炉里了,几人也算是拜过佛祖了。

    出了门他们就去找虎子了。寺里这么多人,也不知道他们这些俗家弟子用不用做事。

    孙氏熬了那么久,终于在三月初四晚上把绣品绣完了,第二天一早她就亲手送到茅草屋交给珍儿,让她送到县城去。明天周小姐就要走了。

    *****************************************************感谢冒牌的书迷投的一张评价票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 愿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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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的富贵坊,可能是千年古树也少了翠绿茂密的树叶遮挡,少了些渗人的气魄,多了些生机与活力。

    珍儿坐在周府后门的小茶室里,一边跟守门的婆子唠嗑,一边注意着外面的情况,看去报信的婆子回来没有。

    一盏茶的功夫,外面就传来了说话声,珍儿认出来那是周小姐身边的大丫鬟春英的声音。

    珍儿刚起身,茶室里一暗,春英更去通报的婆子就已经站在门口了。

    春英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可是又不会让人觉得太过热情受不了。路上春英跟珍儿聊些铺子的事儿,还有表达了盼儿她们要走,她们这些曾经一起做事的小姐妹的不舍,珍儿听的偶尔也跟着应和两句。说的都是身边熟悉的事儿,说着说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就跟拉近了似的。春英未必是为了想跟她拉关系,相反可能是她的性子使然才会让她不由自主的跟珍儿聊这些,从这一点来看,她确实比盼儿更适合陪着周小姐出嫁。

    在小花厅门口停住,春英道:“夫人正带着小姐在里面议事,你先在这里等等,我去通报一声。”

    珍儿点点头,笑着让春英进去了。她则站在花厅门口,看着进进出出、脚步匆匆的管事们。

    很快春英就出来了,笑着往里引珍儿。珍儿拎着用布包的的绣品,小心翼翼的跟在春英后面进了花厅。

    一眼望去,坐在主位上随手翻看着账册的周夫人跟她身后打着算盘的周小姐很是醒目,珍儿低垂着眼睛四处瞄了瞄,见旁边还有四五个垂首侍立等着周夫人发话的管事,更加屏住了呼吸。

    周小姐算好了账,低声对周夫人说了句话,周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把账本放下,扬声道:“先把我刚刚交代的几件事吩咐下去,记住不能出了岔子。剩下的,一个时辰以后,有拿不准的再来我这里禀报。”

    几个管事异口同声的应是,然后有序的退了出去。

    旁边伺候的丫鬟见周夫人跟周小姐处事告一段落,利落的拿了帕子过来让她们净手,另有丫鬟端了茶来。

    周夫人抿了口茶,把杯子放下,才像是看到珍儿缩手缩脚的站在门边上一样。露出亲切的笑容,招手让她上前。

    珍儿握着包裹的手紧了紧,才小步小步的往前挪。直离周夫人八尺远,才停住,咚的一声就跪了下去,嘴里含糊的问好。

    周夫人也只不过被这直白的行礼镇住了一瞬就恢复过来了,招手让人扶起珍儿。脸上的笑容却也更甚了。

    “你也不用怕,我见你之前几次见面行礼,说话做事都有条理,可见也是个心灵通透的人。”周夫人把茶杯放到桌上,才又柔声问道:“听说你二伯娘赶了好些天,眼睛都给熬红了才把绣品绣完是吗?”

    珍儿微微抬头。眼睛瞄到周夫人搁在杯子边上,不停的摩挲着杯沿的白皙细嫩的手指。那手保养的很好,也很通透。珍儿发了一会儿呆。才低声却也能让周夫人清楚的听到她说的话,道:“回夫人,二伯娘这些年都在忙着家里的事,已经很久没绣过这么繁琐的绣品了,手不灵活了不说。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好,所以一开始绣的很慢。再加上。嗯,想来夫人也知道,前段时间家里出了些事,伯娘伤心过度,还生了阵子病,耽搁了些日子。从出了正月伯娘就开始赶工,一天都不敢落下,生怕赶不及夫人规定的日子完工。说来也巧,人家说一回生二回熟,伯娘那是从小学的女红,就是这么些年没用到,一开始有些没上手,绣了一两个月就越绣越顺手,一天都能比之前两天绣的多,可是绣的还一样好。这回夫人说要提前交绣品,伯娘也是为难了一下子的,夫人给的那幅图,看着简单,但是整体结构好,细腻处又极细致,一个忽略了就破坏了整幅绣图的美感,所以伯娘一直没敢晚上赶工。后来也是夏嬷嬷说了夫人的难处,伯娘想着这关系着小姐一辈子的大事,她就想着试试。伯娘先在素布上练了一晚上,见绣的还成,才敢在晚上赶工绣绣图。”说完,珍儿躬身把装着绣图的包裹呈上。

    旁边侍立的丫鬟看了一眼周夫人,见她微不可察的点点头,才结果包裹,几个人抖开包裹,把整幅绣图给呈现了出来。

    那幅童子献寿的图绣的跟那幅画一般无二,甚至看着更为精致,童子犹如活的一般,连眼睛里的灵动都看的清楚。

    周夫人满意的赞赏,“今儿我才算看到这失传了近五十年的金玉双面绣,果然是名不虚传呢。”

    有小丫鬟站在门口,往这边瞄了一眼,惊讶的咦了一声。

    周夫人身边伺候的潘嬷嬷脸一肃,等着那小丫鬟就要教训。

    周夫人伸手拦了她,这是大喜的日子,她也不愿意自家闺女明儿出门今儿还看到些糟心的事儿。

    小丫鬟见夫人不怪罪她,忙跪下磕头道谢,“夫人,女婢知错了下次不敢了。女婢就是没看到过这样的绣品,有些惊奇,那座真高,看着真壮阔。”

    山?还没等周夫人开口询问,小丫鬟们换了个方向,把另一面展现在周夫人面前。

    雄伟壮阔、直入云霄的高山,山上一个古朴苍劲的高大松树,还有天上齐飞的几只仙鹤,这哪里是绣品呀?就连一般的画家都画不出这样气势雄伟的画作来。

    周小姐也看的惊呆了,她这才知道自己整天跟着绣娘学的绣花有多么的狭隘,可笑。真正的绣品就应该如这样,让人看的心旷神怡,内心激荡不已。

    周夫人高兴的一拍掌,笑着道:“赏!都赏!”

    珍儿还没明白过来这个赏,整个花厅里侍候的丫鬟婆子都跪了下来,高声道谢。满屋子的人都跪着,珍儿一个人站着跟个傻子似的,她反应过来也跟着跪了下去。

    让人小心的收了绣品,周夫人问了些孙氏的近况,话音一转直接问道:“你二伯娘有没有说过,她可有意愿进府?你也先别忙着推辞,听我说,我也不用她卖身,就是签个雇佣文书,在府里当个绣娘,也不是在府里,我是想让她跟这玉琯一起去信阳。当然她要带家人去也成。我听说她有两个女儿,大女儿这都快十六岁了,定人家没?”

    珍儿垂下眼睑,低声道:“还不成。”

    周夫人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甚了,循循善诱道:“他们家的事我也听说了,你看这么大的事,虽说现在是了了,可是这后患可是无穷的呀。俗话说父债子还,不说她爹现在生死不明,可这有个坐了牢的父亲是铁板钉钉的事儿了。这棘阳县能有多大,这事儿只有有心打听都能打听得到。眼看着她这都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她能等几年等这风声过去?依我看,还不如她们娘仨跟着玉琯去信阳。信阳比棘阳县繁华不说,你二伯娘靠自己的本事挣银子,腰杆也能挺的直了,不用像现在这样靠看大伯一家的脸面过日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珍儿眼色一暗,他们这样的人家做事,果然是要把人家的家底都给摸得一清二楚才能放心呀。

    “回夫人,这事之前夏嬷嬷也给透过信儿了,我们也知道周小姐肯定会对二伯娘礼遇有加,可是这,这,”珍儿犹豫了一下,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道:“其实就是因为我二伯的事儿。虽说当初二伯被爷爷除了名儿,可是这血缘亲情是除不掉的。现在二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一点儿消息都打听不到,这都过了小半年了,我们也都知道肯定是凶多吉少了,就是还没传来信儿才一直抱有希望。最近爷爷做梦梦到过二伯、三叔他们,爷爷伤心不已,说他们铁定是不在了。现在白芷姐他们准备要为二伯守孝,这没个三年是不成的。二伯娘虽然很不愿意,可也只能推辞夫人的这一番好意了。”

    周夫人瞅了瞅珍儿,见她扭着头,紧抿着嘴,一脸的不甘愿,好像放过这么个好事情很心疼一样。她这样的表现才符合一个小姑娘的心性,要是表现的太得体,她还的担心呢。周夫人心里暗叹口气,这可真的是错过了。她就是再想让玉琯带她过去,可也不能还带两个正在守孝的姑娘过去,而那孙氏看着也不像个能离开女儿的人。

    小心的出了周府后门,珍儿小心翼翼的拍了拍怀里放着的几张纸,心里直打鼓。她应该让苏木哥或者是贯仲陪她一起来的,失策呀。

    站在周府后门口,珍儿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装作若无其事的往巷子外走。如果不看她不停颤抖的手,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她的紧张。

    一路上珍儿尽量避开人太多的街道,也不往荒无人烟的巷子里钻,路上多拐了四五条街才看到自家铺子。一看到铺子门口正在不停捡包子收钱的王越,珍儿狠狠的松了口气,拔腿就往铺子里冲。在门口招呼客人的贯仲他们只看到珍儿穿着的鹅黄色衣裳再眼前一闪而过,她就跑到后院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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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银票(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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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珍儿刚走,叶白芷、孙氏他们不放心,再加上现在做完了绣活,他们也要来城里买些线跟布回去,绣荷包、做夏衫,就也来了县城。

    珍儿来榆树村就快一年了,虽说她这长的没有虎子快也没有虎子明显,可也是长了的。她去年的旧衣裳,短了不说,也破的不成样子了,最好的一身衣裳还是叶白薇给的那件旧衣裳。孙氏老早想要给她、虎子、叶白芨、叶白果还有叶苏叶做几身衣裳的,之前被双面绣的活儿拖着,现在空闲下来了,才有空来做这些。

    孙氏、叶白芷来了就闲不住,在后院给王大娘、曹叶氏她们帮忙包包子。叶白芨不想做这个,看到那白白的面粉,一动就到处飘,把人弄得灰头土脸的,还有那馅子,油腻腻的,一碰肯定一手的油。可是叶白芷在那儿做事,她要是站着不动,晌午肯定又要受教训了。

    不情不愿的挽着袖子,叶白芷慢慢挪着步子往叶白芷那儿去。孙氏看出了她的不情愿,开口道:“白芨,我们这里忙的过来,你去烧火吧,锅里蒸着包子呢,烧火的时候小心这些,看到上面冒的热气大了,就提醒一声。”

    虽说包包子跟烧火每一个是叶白芨想做的,不过比起来她喜欢烧火。那些柴禾都是从山上锯下来的树,劈成一段一段儿的,晒的又干,只要扔几根木柴进去,灶里就烧的噼里啪啦的,也不用她一直在灶门口烤着。

    叶白芨的高兴还没等走到灶门口,就被叶白芷冷冷的声音打破了,“她都多大了,庖下里的活计还除了烧火什么也不会做。就连烧火都做的差强人意,你看看人珍,嗯。你看看咱们村像她这么大的孩子,有几个不会烧火做饭的。就知道惯着她,咱们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惯着她就是害她。”

    孙氏被叶白芷训斥的低下头,王大娘跟曹叶氏有些惊讶的看着叶白芷,一瞬间就又低下头认真的看着手里的活计了。虽说闺女训斥娘的少有,不过也不是没有。就想叶白芷家这样的,孙氏空有本事却太懦弱,还只知道溺爱孩子,连叶白芷想的透彻。想的长远都没有。要说,她们家也就得叶白芷这样的人才掌得住家。

    叶白芨撇撇嘴,她知道她姐刚刚向说什么。不就是让她看看齐珍儿,她有多么的了不起,她会做好多事情吗?哼,有本事你让人家当你亲姐妹呀?你没本事还整天冲着她撒气,算什么本事?还有。说她的时候也不想想自己,你自己也比不过人家齐珍儿呢,干嘛让她比,你可比齐珍儿还大些呢!

    叶白芷心里腻腻歪歪的想着,却也不敢反驳,拖拖拉拉的过来了。好在最近她姐不知道怎么想明白了。也不拿她跟齐珍儿比了,每次训她的时候都是说村里的孩子怎么样怎么样的,看来也是意识到她努力一辈子也不能跟齐珍儿那个怪人比。所以放弃了吧。

    珍儿冲进后院,就听见庖下里说说笑笑的声音,一开始只当是王大娘跟曹叶氏在说话,也没理会,一路跑到堂屋门口。才听到叶白芷清脆的声音,忙刹住脚跑到庖下门口。果然在里面看到孙氏娘仨。

    跟王大娘她们问了好,珍儿就示意让叶白芷、孙氏跟着她进屋了。

    看到珍儿跑的红彤彤的小脸,还喘着粗气,叶白芷倒了杯水给她,问道:“你这是怎么啦?后面有豺狼追你呀,跑的这么急?”

    珍儿舒了舒气,等气息平和一些了,才跑到门口,左右瞄了瞄,见外面没人,枯干的枣树上连只麻雀都没有,才放心的关了门。

    叶白芷被她神神叨叨的动作弄的莫名其妙,还没等她张口,珍儿就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拍在桌子上。那纸离了她怀,让她长呼口气,全身一下子放松着就瘫坐在椅子上。

    叶白芷有些好奇的拿起桌上的纸,展开一看眼睛都瞪直了。孙氏不识字,也没见过这东西,见叶白芷的表情太怪异,还以为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忙急声问道:“怎么啦?这是什么东西?”

    一口气灌了一杯冷水,叶白芷才觉得跳的异常快的心慢了慢,用眼神看着珍儿,珍儿无力说话,只点了点头。

    叶白芷识字不多,可她也认得那相同的几张纸上写的是什么,见珍儿确定,她抱着纸就跳了起来。孙氏急的不成,可珍儿跟叶白芷跟打哑谜似的,就是不给她一句准话。现在叶白芷连蹦直蹦的,跟魔怔了一样,孙氏吓得脸色都白了。

    珍儿拉住叶白芷,低声道:“小声点儿,这事儿不能张扬,听到没有。”

    叶白芷也凑过来,低声道:“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是高兴嘛。我活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呢,这些是真的,真的是银票?”

    孙氏听到银票几个字,脑子里也是一懵,等反应过阿莱,脸色更苍白了,拉着珍儿一叠声的问道:“珍儿呀,这银票哪儿来的?哪儿来的?不是那不义之财吧?不会,珍儿是好孩子,肯定是捡的,对哪儿捡的是吧?走,珍儿,咱哪儿捡的就扔回哪儿去,这么多银票呀,要是人家找来可咋办次啊好呀?”

    孙氏拉着珍儿在屋里急的团团转,却找不到门在哪儿。珍儿见她这样,忙拉她坐下,让叶白芷倒了杯冷茶水给她,看孙氏手抖的不成样子的接过杯子,还没喝水就洒了一般,只好接过杯子又放回桌上,握着她的手低声道:“二伯娘,这银子是周夫人给的,她说这是你绣双面绣的谢礼。还有你不想进府的事儿我也跟周夫人说了,周夫人是个明理的人,了解二伯娘的苦衷,也没有怪罪二伯娘。她本来还想赏赐二伯娘几匹上好的雨丝锻被我给拒绝了。我怀里揣着四百两银票都心里不安的紧,怕被歹人盯上,这要是在抱着那么贵重的东西在怀里,真的会招贼人了。二伯娘不会怪我吧。”

    “不怪,不怪,珍儿处理的很妥当,没有一点儿不好,就是这样才对。”叶白芷抱着银票,喜滋滋的道。

    珍儿白了她一眼,然后盯着孙氏,把今儿她跟周夫人说的话一字不落的都说了一遍,随着她慢慢的讲述,孙氏总算平静下来了。看着还在屋里蹦个不停的叶白芷,孙氏不安的问道:“那银票,真的是我们的了。”

    珍儿肯定的点头,“伯娘,是真的。周夫人怕给我银子我一个小姑娘拿着太打眼,也拿不回来,就给了我银票。是汇通钱庄的银票,见票既兑,伯娘放心吧。”

    孙氏嘴里还是不停的喃喃道:“这就有四百两银票了,真的是四百两。”

    叶白芷没好气的道:“当然是四百两啦,我都抱在怀里了还有假呀。正好,下晌我们去逛街,这回我要买好多好看的布料,再也不买那种卖不出去的旧料子了,花样旧不说,款式也不好看。我要买最新的织锦缎、软烟罗,还要买两根金簪子,我要给大姐添妆,到时候这两根簪子一拿出来,晃花那些人的眼,哼。”

    珍儿看叶白芷双手插腰,气壮山河的样子,实在是不好泼她冷水,可是该说的还是要说的,“白芷姐,你的这些想法只能想想罢了,我刚也说了,我推辞周夫人的借口就是你要守孝。你说我刚说完那话,你就大摇大摆的到处乱逛,还穿的花红柳绿的,周夫人得怎么想,不以为我们骗她呀。还有,爷爷说让我今儿上集市上来卖些细棉布回去,还要扯些素布,就是准备回去让你们家还有三婶家守孝的,你就是买了最新的软烟罗也用不上。不过你要便宜我还成,我是不介意的。”

    “呸,美得你。”叶白芷捂紧了怀里的银票,生怕珍儿抢的样子。“哎,爷爷真的让你来买细棉布呀?”

    珍儿点点头,“当然是真的啦,我刚刚说的话不是瞎掰的,爷爷真的梦到嗯,你爹跟三叔了。你没觉得爷爷这两天精神都不好呀,坐在那儿半晌都不动一下的?”

    叶白芷还真的注意,看来她是真的得守孝三年了。

    几人说了会儿话,想着继续呆在屋里不好,珍儿把银票藏了起来,就出门去庖下忙活了。

    叶白芨从珍儿她们进门就盯着他们,出了珍儿面色如常意外,叶白芷跟孙氏都明显的满脸喜色,也不知道他们又在说什么喜事儿了。

    下晌吃了饭,珍儿跟叶白芷,带着贯仲去了一趟钱庄,先兑换了一张银票,三人就回了铺子。拿了五十两银子,叶白芷拉着珍儿去逛街了。临出门珍儿点了贯仲跟叶白芨一起跟着。

    带着他们的原因,珍儿是这么跟叶白芷说的,贯仲是帮着拿东西,至于叶白芨则是想让她到处看看,开阔眼界,不能眼光太狭隘。

    对于叶白芷的逛街能力,珍儿是有切身感受的。这回回去她就要在家里守孝了,没有特别的事是不能出门的,她要是不一次逛个够,心里肯定不痛快的。所以珍儿决定还是带个人帮忙拿东西好些。
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 守孝〔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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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晌的街道很清静,摆摊的几乎都没有了,走在这样的街道上,珍儿想着晌午走过时的人声鼎沸,感慨不已。

    倒是叶白芷,果然不负珍儿所想的,即使街上没多少人,也一点儿不影响她的热情,见到什么铺子都要进去逛一圈儿。后来还是珍儿硬拖着她,才把她给直接拖去布庄的。

    去布庄买了叶老爷子要求的布,叶白芷积极的抢着付了银子。就连珍儿挑了五六匹细棉布,准备他们自家做衣裳的也被叶白芷抢着把钱给付了。珍儿本想拒绝,但看她一脸的高兴,就决定让她破破小财了。

    出了布庄,叶白芷还是拉着珍儿去了银楼,大手笔的买了两根款式花样看着都不错的金簪子,看的叶白芨眼睛发直,那两根簪子至少得二十多两银子才能拿得下呢。

    没等叶白芨震惊完,珍儿也买了两根银簪子,她现在是穷人,不能跟叶白芷这样的暴发户比,好在这两根银簪子也不太寒酸,款式也很新颖,花六两银子也值得。

    叶白芷买了簪子还满足,在铺子里到处看看,这边翡翠镯子好看,那边珍珠项链不错,一个人看的兴致高昂,旁边介绍的伙计也卖力的给她推荐。珍儿看了看旁边直愣愣瞅着那金簪子的叶白芨,想了想,对叶白芷道:“白芷姐,今儿赶得巧,我看着你们要不也买些东西吧,买的多了掌柜还给便宜些呢,是吧?”最后一句是冲着掌柜说的。

    一直在扒拉着算盘的掌柜抬起头,两眼精光一闪,忙笑呵呵的道:“小姑娘说的是,买的多了我还给优惠呢。”

    叶白芷看那些经营透亮的翡翠看的正起劲,头也不抬的摆摆手道:“回去了就不能出来了,买那么贵重的东西戴了给谁看?”说完又转了个柜台。两眼泛光的看着那成套的首饰。

    珍儿看叶白芨耷拉下来的嘴角,还有眼睛里泛着的水光,暗叹口气,拉着她凑到叶白芷旁边,劝道:“你这么说我可就不赞同了,那照你这么说,那些不出门的姑娘家每天就应该蓬头垢面的了?我觉得吧,就是不出门也应该把自个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不止自个看了高兴,就是被人看了也觉得赏心悦目呀。”

    “这位姑娘说的好。女子就应该如此。”珍儿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有一个声音缓缓道。

    珍儿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黛青色缎子袄裙的妇人。身边还跟着一个一个小丫鬟,那仪态一看就出自大户人家。掌柜的眼睛也精,早看出这妇人不俗了,从柜台里面出来,亲自引了那妇人跟丫鬟去了二楼。

    那妇人走到珍儿身边的时候。还顿了顿,珍儿笑着冲她点了点头,她笑了笑,才带着丫鬟跟着掌柜的去了二楼。

    “这风姿、这气度,这次是出自大家的人呀!”直到那妇人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楼梯口了,叶白芷还舍不得收回目光。微张着嘴喃喃道。

    珍儿心里也赞同这话,那妇人一举手一抬足带带着无限的风情,说不出来的高贵大方、端庄大气。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不过,这跟她们没什么关系,珍儿继续刚刚那个话题,“喏,你看人家也赞同我的话。来,看看吧。太花哨的你们是不能用的。可这种银的应该没问题。其实也不用买太贵重的,喏,我看这个丁香耳钉就不错,”说着拿起来在叶白芨耳朵上比划了一下,看叶白芨脸因为高兴,涨的通红,嘴角却是高高的扬起。

    叶白芷就是再笨也看出来珍儿这是在为叶白芨说话,也是想让她们姐妹关系更亲密一些。人家都把梯子递到这份上了,她要是再不往上爬就太笨了,珍儿说要恩威并施,才能让叶白芨更服帖。

    “好啊,我也来选一副耳钉,说实在的,我这都好久没有换过了。”叶白芷摆出一副要大选特选的架势,把珍儿跟叶白芨都给逗笑了。

    选好了耳钉,也让掌柜的给便宜了,叶白芷才心满意足的听珍儿的话回铺子里。

    回到铺子里,贯仲抱了一大堆东西不说,叶白芷、叶白芨、珍儿三人每人手上还拎着不少东西,孙氏看的直嚷嚷着买多了。就连王大娘也直叫唤,“这得花多少银子哟,这得花多少银子哟。”

    回村里的路上,坐在牛车上,叶白芷一路草木皆兵,两只眼睛四处乱转,一手紧紧的捂着胸前,另一只手死命的握着珍儿的手。让珍儿本来已经放下去的心又跟着提起来,两人一路上风声鹤唳,让叶白芨好奇不已,不过她知道她姐跟珍儿不想让她知道的事,她最好还是不知道,要不然她姐能一天三遍的说各种威胁恐吓她的话,所以她满心欢喜的看着她的丁香耳钉,也不管她们俩神神叨叨的。

    到了叶家门口,还没等牛车停稳叶白芷就从车上跳下去了,一路狂奔进了自家屋,关好了门窗,把银票跟剩下的银子藏好了,才深呼几口气,神情自若的出了屋。

    珍儿看到一路往前冲,走到门口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吃点摔倒的叶白芷,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她刚刚也是像这样子的么,这也太……

    下了牛车,珍儿抱着她家的布,悠闲自得的往自家的茅草屋走,也不去理会叶白芷怎么用她的那四百两银子。

    其实叶白芷也在愁这天降的四百两银子怎么用。回来以后她把银子给藏了一遍,还没等两刻钟,她就觉得那地方不安全,又给换了个地方,还没等她藏好就觉得这个地方太明显,被叶白芨看到还好说,最近蒋氏也经常进她们的屋子,要是她发现了可就说不清楚了。还是算了换个地方吧。

    孙氏就这样看着叶白芷一会儿这屋,一会儿那屋的到处乱窜,额头上都冒出了汗还没消停。

    叶白芨不知道她姐在藏什么东西,也不管这些,拿着新买的耳钉,去找三妞去了。在这个村子里,她也就跟三妞说得上话了。三房的人她是不敢接触的,她只要敢说一句话,她姐就敢把她赶出家门。

    吃完饭的时候,叶白芷还是心神不宁,特别是看到叶老爷子他们的时候,觉得她偷偷藏了这钱特别心虚。孙氏跟她一样的感觉,可是她知道自家没有叶白芷会来事儿,现在叶白芷没说这笔钱怎么处理,她要是贸贸然给掀出来,还不知道得出什么事儿呢。

    叶老爷子喝了碗汤就放下了筷子,看着满桌子心不在焉吃饭的人,咳嗽了一声道:“前儿晚上,我梦到石斜、石燕兄弟俩了。”

    满桌子的人都盯着叶老爷子,等着他的下文,他却像陷入了沉思一般,眼神飘渺而虚无。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叶老爷子才继续道:“这么久了,我一直等着他们给我托梦,我觉得没有消息或许他们还活着,我们等着说不定能等回来他们。”看到叶老爷子满头白发,眼窝深陷,短短几个月他就苍老成这样,满桌子的人都心酸不已,眼睛都红了。

    “他们托梦了,我一想到梦里的情形,就觉得愧疚,是我害了他们,是我没有教好他们,才让他们走上今天这条道儿的。”叶老爷子抹了抹眼睛,哽咽了一下才接着道:“我想着,既然他们这么久都没消息传来,你们就当他们走了吧。明天就搭个灵台出来,白芷、白芍,你们都是家里的大姐,要为弟弟妹妹做表率,要替你爹照顾好他们,你们都是好孩子明天搭了灵台就守孝吧。”

    叶白芷今儿已经从珍儿那儿得到信儿了,心里很平静。其实她本身也觉得没什么,从那回在小茵陈洗三宴上叫喧着要招赘,她就做好准备要承受这一切了。她料到外面会有闲言碎语,但是没想到最反对的却是家里人。现在这样也好,三年以后什么事儿都淡了,她就是怎么做阻碍也都小了。

    叶白芍却不是这么想的,她今年都十六岁了,正是最好的年纪,她现在如花一样,再加上从小在城里长大,只要这阵风儿过去了,那提亲的人都能把门槛给踩烂。可是现在让她守孝,三年,三年以后她就十九岁,是个老姑娘了,还能说到什么样的好人家?

    叶白芍急得不成,满脸委屈的就想站起来反驳,还是蒋氏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叶白芍要是一反驳,那就是不孝。一个姑娘家不愿意为爹守孝,一心想出嫁,这话说出去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谁家愿意要这样的媳妇呀?

    她开口还不如自己开口,蒋氏踌躇了一下,开口道:“爹,这眼看着白芷跟白芍就到了出嫁的年纪了,这一守孝,可就害了她们俩了呀。你看到现在她爹跟二伯还没有消息传来,也说不定他们还活着呢?你说他们要是还活着,咱们这儿就开始守孝,说出去,那多不好听呀。人家听了也觉得寒心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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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清朝的奋斗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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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 报应 (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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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白芍是六月出生的,那时正是三伏天,就是不动光坐着一会儿都能出一身的汗。可因为是三房的第一个孩子,家里还是很高兴。

    那么热的天儿,菜什么的都不能放。当时为了保持菜色新鲜不变坏,叶老太太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的。

    还有叶石燕,家里三兄弟,只有他子承父业,学了医术,而且还算是不错。娶的蒋氏又夫妻和顺,即使头一个孩子是个姑娘,他也很高兴,逢人就说先开花后结果,有女再来个儿正好凑个好字。

    叶白芍满月以后,因为住月子的时候不能开窗透风,她身上长了不少痱子,叶石燕心疼的不行,用药好了以后他也不放心,托了不少关系,才从大酒楼里买了些冰回来。用了冰又怕小孩子体弱冻着,一晚上得起床好几回看看才放心。就这样,叶白芍百天以后,长的又白又胖,叶石燕却瘦了一圈。

    叶老爷子想到这些,心里伤心不已,这就是报应。

    蒋氏觑着叶老爷子的脸色,见他满脸伤心,也不敢再开口。

    毛氏见气氛有些沉闷,要是不说点儿什么打断叶老爷子的悲伤,他又得伤心很久了,不着痕迹的扯了扯叶石韦的衣袖,毛氏示意了一下,他就懂了。

    “爹,这事儿也没那么急,明儿咱们再去城里打听一下,要是还没有消息,再搭灵台也不迟。”叶石韦劝道。

    叶老爷子如何不知道他们这是在安慰他呢,一搭了灵台,可就真的没有希望了,长叹口气,叶老爷子道:“我知道这事儿有些强人所难,但是我话说在这儿,我再给十天的时间。要是真的打听到石斜、石燕兄弟俩还没死,那灵台的事儿就当我没说,要是没消息,那你们,就当他们死了吧。”叶老爷子说完,佝偻着背回了屋。

    一桌子人面面相觑,都没了吃饭的心思。收拾好堂屋,自个回屋了。

    孙氏心不在焉的绣着荷包,心里越想越不踏实,正想起身去看叶白芷。就见她掀了帘子进来了。

    “娘,也还没睡呢。”叶白芷捡了个凳子,靠着孙氏坐了下来。

    孙氏收了手里的针线。怜惜的看着叶白芷,过了半晌才道:“白芷呀,娘这心里总是不踏实。你说,那些银子搁在咱们手里,那……”

    叶白芷低垂着头。想了想,过了一会儿,像是下定决心一样,从怀了掏出银票,还有剩下的一些散银子,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孙氏道:“娘。我心里也不踏实。咱们家落难的时候,大伯他们不遗余力的帮助咱们,银子跟泼水一样的洒出去。人家还替咱们坐了牢,咱们欠大伯他们的良多。这银子,我不想自己拿着,不管怎么说,不管大伯他们要不要。这银子的事儿得让他们知道。也得让爷爷知道,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得齐心,要是各家打各家的小主意,这日子还怎么过到一块儿去?”

    孙氏双眼含泪,欣慰的看着叶白芷,道:“我儿长大了。”叶白芷有些羞赧的低下头。两人起身去叫了叶白芨,一去去东厢房叫了叶石韦一家去找叶老爷子了。

    看到桌上摆着的三张银票,还有一把碎银子,满屋子的人呆愣良久都回不了神。

    叶白芨总算是知道她姐今天一整天神神叨叨的是为了什么了,这么多银子,她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

    满屋子的人也都这么想的,他们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当然这里面见识最广的叶老爷子是见过的。

    叶白芷跟孙氏也不催促,静静等着满屋子的人回神。

    最先回神的是见多了大场面的叶老爷子,他怀疑的问道:“这银子真的是知县夫人赏的?”

    毛氏他们也被这问话惊回了神,几双眼睛盯着叶白芷跟孙氏两个,两人手心都出汗了,叶白芷还是梗着脖子道:“是赏的,真的是赏的,还是珍儿拿回来的呢,不信可以问珍儿的。”一说这个事儿经过珍儿的手,不知为什么,毛氏他们就放心了,也相信是知县夫人赏的了。

    “二婶什么时候绣的这绣图?我们都不知道呢,瞒得真紧呀?”杜云语气轻松的道,可是这话说出来却让屋里的气氛又低沉了起来。

    孙氏搓着衣角,有些不安的看了一下众人的反应,还没等看清就又低下头,嗫喏的不知道如何开口,除了成亲的时候,她还从来没被人这样盯着看。

    叶白芷握了握孙氏的手,扬高头头,斜睥着杜云,曼声道:“这是珍儿嘱咐的,说是还没绣好不好让人看到,到时候把消息泄露出去,总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娘这才瞒着的,怎么,大嫂有意见?”

    杜云娇笑一声,正要开口,却听到叶苏木训斥道:“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杜云不可置信的看着叶苏木,完全不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嗫喏了两下嘴,却都没有说出话来,眼泪已经刷刷的直往下流了。她生气的转过身子,不理会叶苏木。

    毛氏看的暗暗摇了摇头,自从生了小茵陈以后,杜云就变得再也不是之前那个贤良的儿媳妇了。要是之前,她不会这样讥笑的开口,更不会遭了训斥还赖在屋里不走。

    不知何时起,家里就开始乱了起来,父不慈、子不孝,就连贤惠的媳妇也开始有了自己的小心思。这个家,乱了。

    叶老爷子长叹一声,他都不知道现在一天他要叹多少回了,“白芷把这个银票拿出来是怎么打算的?”

    叶白芷也洒脱,直接道:“我没什么打算,我把银子拿出来就是让爷爷、大伯、大伯娘帮我看看这银子怎么办的。”

    毛氏有些震惊的看着叶白芷,这可是四百两银子呀,就是她今儿画了三十多两,那剩下的银子省省也够她们娘仨过十几年的。再说,她们娘仨还有手艺,以后的日子只会好不会坏,她就这么把银子给交出去了?

    “银子是你娘挣的,这银子就是你们的。你跟白芨也大了,以后不管是出嫁还是撑门户,都得有些家底,这银子多了只好不坏。把银子收起来,啊,等想好了是买地还是直接存在钱庄里,给大伯一句话就成。”叶石韦把银票卷起来,塞到叶白芷手上,起身就想往外走。

    叶白芷把银票放回桌上,眼神坚定的看着叶老爷子,道:“爷爷,我本来想把银票给大伯,让他们帮我保管的,可是我也知道大伯这样说是为我们好。不过我也想过了,之前没有银子也就算了,现在我们有了银子了,怎么说也得把账算算了。”叶白芷这话说的引起了叶石韦、毛氏他们的注意,他们实在想不到叶白芷还有什么账没算。难道是叶石斜欠的赌债?

    叶白芷冲叶白芨使了个眼色,让她去端了壶茶来,起身挨个倒了茶水,才接着道:“之前我爹被抓,爷爷在棘阳县跟楚州府之间奔波劳累,别的就不说了,可是这旅途费,大点的费用得我们家来给。还有大伯跟苏木哥,因为我那不成器的爹而进了大牢,虽说没有受什么苦,可是那大牢我也是听说过的,又阴暗又潮湿,每天还要听各种痛苦的折磨声,肯定备受煎熬。之前大伯你们回来的时候,我就想着,等我有钱了,一要弥补爷爷、大伯、大哥为了我们受的苦,二要好好孝敬你们。

    现在我有了银子,我觉得就跟珍儿说的那样,事儿要一件一件的做,所以这些银子,我想着就先拿来弥补爷爷、大伯、大哥你们受的苦。至于这些孝敬什么的,以后我用行动来证明就好了。”

    叶白芷说完把银子推到了叶老爷子面前,一脸的坚定,完全看不出不舍的情绪来。

    叶老爷子看也没看银票一眼,两眼在屋里人的脸上挨个看了看,除了毛氏赞赏的看着叶白芷,孙氏一脸的骄傲欣慰,叶石韦眼泛泪光,其他人都是一脸的呆愣。

    招了招手,叶白芷忙跑到叶老爷子身边,把他搀扶起来。看着屋里众人,叶老爷子道:“这么些年,我一心只想着学医术,忽略了对几个儿子的管教,才害得石斜兄弟俩落得这样的下场,我一直很愧疚,也很自责。可是我们家糟了这样的罪,经历了这样的波折,我也还是希望她能继续保持着,等出外拼搏的儿孙累了,回来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吃饭的时候,看到你们各有小心思,说实话我很伤心,也很难过,我以为我们这个家就这样了,以后肯定是要落败了。可是,看到白芷,我才觉得,我们家还是很有希望的。她一个姑娘家都能这么明大义,知道感恩,知道人不能两眼盯着钱财,这就让我欣慰。”

    “今儿这银子,她既然拿出来了,我少不得得问问,老二家的、白芨,你们舍得把这钱舍出去吗?”叶老爷子看着孙氏跟叶白芨问道。

    孙氏直点头,不停的说愿意,叶白芨看了看她姐,喃喃道:“我听我姐的。”这一句话立马取悦了叶白芷,她少有的摸了摸叶白芨的头,满脸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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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翡翠C

    书号:2786494

    书名:炮灰重生向钱冲

    此文一点也不憋屈的哦,神马歪理到了女主儿这儿,全都给掰正了说哦!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 明算账(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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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清早的,方海就在院子里劈柴劈的哼哧响,珍儿睡不着,只好穿衣起床了。

    本来今儿是要去送夏嬷嬷的,周小姐是今儿启程去京城,本来夏嬷嬷一家也是今儿要启程的,结果因为盼儿最近害喜的反应太大,再加上嫁妆里有很多笨重的东西,周夫人就吩咐夏嬷嬷他们一家随着运家具的车队直接启程去信阳,这样他们就要走的慢一些,也可以晚些时日再出发。

    珍儿穿衣的时候,才想起怀里的银簪子,昨儿光记得笑话叶白芷了,这最重要的事儿却给忘了。

    叶白薇的亲事就定在四月初六,也就剩下一个月了,最近毛氏他们忙得不行,还是早些送过去吧。

    洗漱完了,珍儿刚端上碗,就看到叶白芨一蹦一跳,高兴高兴的往茅草屋来。珍儿往她身后看了看也没看到叶白芷的身影,今儿可怪了,叶白芷没来,叶白芨敢一个人过来?

    “方海哥,忙着呢。”叶白芨从方海身边走过的时候,还笑着打了招呼。方海愣了一会儿,才憨憨的笑了算是回应。叶白芨也不在意,一路蹦蹦跳跳的进了屋,见到珍儿也是欢欢喜喜的,“珍儿姐,还在吃早饭呢。快些吃吧,爷爷有事找你呢。”

    珍儿一个不慎,一口粥呛在了喉咙里,让她咳个不停。叶白芨忙过来帮她拍后背。

    她没听错吧?叶白芨叫她姐?

    珍儿抬头看了一眼叶白芨,见她满脸关怀的望着自己,“珍儿姐,好些没?”

    听到这关切的话,珍儿又是一阵猛咳。就连屋外的方海也听到珍儿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了,进屋看了看,给珍儿倒了杯水。珍儿把水喝了才觉得好些了。

    经过这么一闹腾,珍儿也没心吃饭了。跟着叶白芨去了叶家,一路上看着叶白芨的背影,珍儿深深怀疑她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

    一路走进叶家,珍儿才发现叶家众人一个不少的都在堂屋里坐着,就连叶白芨进了屋也找到孙氏,跑到她旁边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看到珍儿进来,叶老爷子点了点头,示意珍儿找个地方坐,等她坐好了。才开口道:“昨儿晚上白芷找我,跟我说了些事儿。前些日子,她娘受知县夫人所托。帮着缝了幅绣品,知县夫人给了些赏银,她觉得自个一个小姑娘拿着不合适,就把银子给了我,想让我帮着理理。你们也知道。这么些年,我都没管过这些事儿,不会说到了今儿我就会管了。银子我还给白芷了,她今儿有话说。”

    叶老爷子说完,一屋子的人都把目光移向叶白芷,等着她说下文。

    叶白芷清了清嗓子。道:“这银子是我娘挣来的,本来我也不应该花她这银子,可是我年说了。她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叶家的,所以这银子属于叶家。我把银子给爷爷、给大伯是想让他们帮我管这银子,可既然爷爷他们不要,觉得这是我们自家的钱。那就是另一个说法了。”

    蒋氏听叶白芷一口一个银子的,不屑的撇撇嘴。没见过大钱的人还敢一口一个挣的银子,哼,就是把她们娘仨都给卖了,我看也没几个铜板,还跟叫银子。

    叶白芷没心思想蒋氏他们怎么想的,直接道:“昨晚我跟我娘、我妹,我们娘仨商量了一夜,既然大伯说分家了谁家挣的银子是谁的,那我们今儿也来亲兄弟明算账。”

    叶白芨正襟危坐的坐好,特别是叶白芷提到她名字的时候她还自豪的笑了笑,好像说的不是他们要把银子送出去,而是挣回来一样。

    “我爹跟三叔坐牢的时候,爷爷、大伯他们都为了我爹到处奔波,大伯跟大哥还受了牢狱之灾。既然要算账,那这笔账也应该要算算。昨儿晚上我们粗略的估计了一下,爷爷两次来回楚州府,不管是吃住还是大点的,用得银子不下三十两,这些银子我们给。”没等叶老爷子反驳,叶白芨就屁颠的拿了张白纸,上面写了三十两银子,把纸放到叶老爷子旁边的桌子上,又飞快的退了回来。

    叶白芷拦住想开口说话的叶老爷子,继续道:“大伯跟大哥两个人无端受了牢狱之灾,不管怎么说是因为我们家引起的,给点补偿不为过。这里是二十两银子,是我们给大伯、大哥的一点儿心意。”叶白芨照样拿了写着二十两银子的白纸放到叶石韦手旁的桌子上。

    叶白芷垂下头,继续道:“大伯跟大哥被关在牢里,大伯娘跟白薇姐担忧不已,到处托人托关系要进去探望你们,期间花费就做十两银子吧。”这回叶白芨没拿白纸了,二十抓了十两的碎银子递到毛氏手里,毛氏推脱不要,叶白芨丢了就要。

    “大伯娘,你就先拿着吧,有异议我们等会儿再说。”叶白芷看了一眼毛氏,然后转过头盯着珍儿,道:“我听贯仲说了,爷爷这两回去楚州府,你都给他带的有银子,还有请莫账房吃饭,打点狱卒,请大车店的人吃酒,给客栈掌柜送东西……这林林总总我也没个具体的数儿,但是肯定比爷爷他们要花的多得多,我就给你六十两银子。”叶白芨这回拿的还是写了六十两银子的白纸递给她.

    珍儿见叶白芷满脸希翼的看着她,也没开口反驳,接了纸静静的坐着,等着他们把家务事料理完了,再来忙她的事儿。

    叶白芷环顾四周,见屋里各人神色各异,继续道:“之前我爹跟三叔被除名的时候,他们买的那二十亩地说是要留给爷爷养老用的,现在我们家里遭了难,家里没了主心骨,只剩下些孤儿寡母,所以以后就要依仗大伯跟大哥了。我们娘仨想过了,银子什么的都没有田地可靠,所以想请大伯帮着再买十亩地,我们家跟三叔家一家五亩,这是我送给三婶一家的。以后有了田地,咱们还跟之前一样,亲兄弟明算账,也不说谁占了谁家的便宜。要想过好日子,自个挣去。不知三婶有没有意见?”

    蒋氏震惊的望着叶白芷,她倒没想到叶白芷一个小姑娘家倒有这个魄力。五亩地呀,得五六十两银子呢,她说送给他们家,这么好的事儿谁会拒绝?

    “那三婶在这里就谢谢白芷了啊,我们白芷是长大了。做事稳妥人也长得好,这以后还不知道得便宜谁家呢。”要说奉承人,蒋氏可是各种翘楚。要不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郎中的夫人怎么会在城里夫人圈混开的。

    “我没想着嫁人,我说招赘的话是真的。”叶白芷淡淡的说完这一句,就转身对叶石韦道:“大伯,这个事儿就麻烦你了。”

    叶石韦看了叶老爷子一眼,又看了看毛氏。才接道:“白芷,你要说的话说完了没有?”叶白芷点点头,叶石韦才接着道:“那你说完了,我说两句。你刚刚的分法,从大的来说是没问题,可是要是仔细说来就是分的太清。我跟你爹是亲兄弟。他连累我坐牢,那是他的事儿,跟你没关系。跟你娘就更没关系了。这是你娘凭手艺挣的银子,我不能要。你爷爷的银子我当你孝敬他的,我就不说什么了。可是这银子你拿回去吧。另外这买田地的事儿,我也跟你说实话吧,之前除名的时候衙门要求换田契。我们都写的是你爷爷的名字,你们有条件的时候孝敬他一些。他手下也没什么。可是现在你们遭了难,他在拿着这田地心里就不舒坦了。前些日子他就跟我说了,找个时间让你跟苏叶你们俩跟我去衙门一趟,咱们把田契换了,还是写你们自个的名字好。所以这田地你们也不用买了,有了这些田地,足够你们两家子过活。”毛氏在旁边听得,也暗暗点头。

    杜云虽然心里不甘,但昨儿晚上刚被叶苏木训斥过,今儿可不敢再贸然开口了。

    叶白芷刚想反驳,见珍儿对她微不可察的摇摇头,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又见珍儿手指微动,一开始还有些怔愣,过了一会儿才想明白过来珍儿的意思,高兴的开口道:“那要是大伯这样说,我就占了大伯一个便宜。不过我本来是打算买十亩地的,连银子都准备好了,现在大伯打算给我们田地,那这银子就给大伯了,算来也就当大伯卖了个人情给我们,田地也算买一送一了吧。”叶白芷说着,亲手把一百两银票送到叶石韦手边。

    叶石韦看着手里的银票,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看叶老爷子又看了看毛氏,抖着手把银票塞回叶白芷手里,“那本来就是你们两家的田地,大伯要是再收了你的银票,那大伯是什么人了。还有,这银子也给你。”叶白芷当然不肯收,两人推搡着。

    珍儿见他们这样也不是办法,开口道:“大伯,要不容我说两句?”毛氏他们都听了动作,示意珍儿说,清了清嗓子,珍儿郑重道:“我觉得吧,就跟白芷姐刚刚说的那样,她的还不都是叶家的,这银子吧,我看这样,也别分了,还是合在一块儿,大伯、大伯母不妨去县城买间铺子,就是自家不做生意,赁出去,每年收个租子也成。再则,就是以后自家想做生意了,也有个县城的铺子。二来,你们家的田地本来就够多的了。这种地是靠天吃饭的,谁知道那年会风调雨顺,哪年会颗粒无收的,所以买个铺子放在那儿也稳妥。反正我是这么想的,不知道大伯你们觉得怎么样?”

    叶白芷两眼亮晶晶的瞅着珍儿,忍不住要拍手叫好了。叶石韦跟毛氏两人对视一眼,都转过头看着叶老爷子。

    叶老爷子笑着看着珍儿跟叶白芷,点头道:“这个法子可行。至于买什么样儿的铺子,铺子算谁的这些,你们就先算算吧。我这三十两银子也给你们,算是我入的银子。”

    既然叶老爷子都同意,这事儿当然是没有异议的。

    毛氏看着珍儿,问道:“那这铺子怎么分好?”

    珍儿见满屋子的人都盯着她,特别是蒋氏跟杜云,两眼泛光的都快要把她给烧着了,讪讪的道:“我哪儿知道怎么分呀,我就是小孩子瞎说的,大伯娘这事儿得你们自个商量。我家里还有些事儿,我就先回去了。哦,对了,这银子白芷姐给我给多了,我怎么说也没这么多银子呀。我也给退回去,要不算铺子我入一份也行。我先回去了啊。”珍儿说完拔腿就开始跑。

    等到珍儿走了,毛氏才叹了口气,自家接着商量着怎么办。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章 闲磕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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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春三月,烟花浪漫,万物复苏,到处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河边低垂的柳枝上已经发了细细密密的嫩芽,远远看去,与翠绿的河水相辉映,是让人赏心悦目的景色。

    不过在农村,这样美丽的景色却是没有很多人有闲情逸致去欣赏的。

    珍儿跟方海一人端着一盆的衣裳到了河边,就见到河边已经有两三个小媳妇跟大姑娘在洗衣裳了。珍儿让方海放下盆子就让他先回去了,等到她洗好衣裳以后,只要在河堤上扬扬手,方海在家门口就能看到,就会来帮她把衣裳搬回去。

    河边上有两个佝偻的老妇人正在摘新长出来的嫩绿的柳芽,乡下人家很少有买得起茶叶的,即使买得起的也舍不得喝,所以都是春天的时候摘柳芽炒了泡水喝,秋天摘野菊花泡水。

    说来珍儿来榆树村也快一年了,即使她平时不常在村里走动,但怎么说她去年在村子里收购了不少东西,让村里人都挣了不少银钱,再加上她为人知礼,出手又大方,去年还送了好多小鱼给村民吃,村里人对她的印象也都还不错。

    而方海自从签了卖身契以后,珍儿也没约束着他,他也常去大壮家、二妞家、七叔家走动,村里人即使没怎么跟他说过话,但也对他熟识了。最近几次他每次帮珍儿送衣物来河边,都会碰到小媳妇们。他脸皮薄,一见到她们就不好意思,偏偏有一个媳妇子胆子大也泼辣,见方海害羞就偏偏喜欢逗逗他,每次都把他逗得面红耳赤、慌不择路的逃走,让河边的小媳妇们爆笑不止才罢休。

    今儿虽说那媳妇不在,却也有人知道方海脸皮薄了。接了这调戏他的任务,“哎,小哥,走啥呀?你东家一个小姑娘碰这么冷的水,冻伤了手怎么办?来,你喊声好姐姐,我帮你东家把衣裳洗了怎么样?”

    初春的天气虽然回暖了,但是水里还是冷的。每次洗完了衣裳,珍儿的手都懂得通红的,看着挺吓人。其实也不是很冷,因为洗衣裳的时候全身都在活动。

    方海面红耳赤的看着正在奋力洗着床单的一个小姑娘冻得通红的手,脸上犹豫不决。

    “就是。快快,叫声姐姐听听。”旁边也有人见方海没有动弹,以为他真的被骗住了,唯恐天下不乱的乱和着。

    珍儿却是知道方海没有走绝对不是在想要不要叫那些人一声姐姐,而是他在想要不要留下来帮自己洗衣裳。

    “几位大嫂子就放过他吧。方海脸皮薄,可禁不起你们这样逗,要是等会儿把他逗哭了,可得好一会儿哄呢。”珍儿笑着帮方海解围,“我是不怕他哭的,就是等会儿要劳烦几个嫂嫂哄他。让哥哥们误会了就不好了。”

    几个叫喧的正起劲的媳妇一听,也知道这是珍儿在提醒她们不要闹的太过火。乡下人家虽说礼教不太森严,相互之间开些玩笑相互打趣一下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要是闹的狠了,人家也只会说是你不守妇道。

    珍儿递了梯子过来,那几个人也不是个笨的,当即借着梯子开口道:“哎哟,真是无趣。这方海,说来也有十三四岁了。怎么还这么害羞,一说话就脸红,一打趣就哭,这可不行啊。我跟你说,你们家东家那是个有能耐的,就指望着你们这些人为她搭把手,分担分担了,你这太害羞,还怎么做事呀,以后得改知道吗?好了,快回去吧,看看你这脸红的,真跟我们调戏了你一样。”那媳妇不耐的冲方海挥挥手,好像很烦他似的把他给打发走了。

    看到方海飞快跑走的身影,河堤上又是一阵欢快的笑声。那个摘柳芽的老妇人笑着打趣那个媳妇道:“红梅,你刚刚那可不就是调戏了人家小子么?这是珍儿人好,要是别家的人,非得带着小子打上你们家门口不可。”

    “哎哟,红梅姐调戏小子,还是一个半大的小子,这事儿非得跟胜子哥说说不可。”旁边有人跟着叫道。红梅红了脸,嗔怒的瞪了那人一眼,扬手在她身上拍了一把,不过珍儿可是看的真真的,那一巴掌也就看着吓人,打到身上却是一点儿疼都感觉不到的,看来这红梅跟胜子夫妻两人的感情很好。

    接下来,河边就说起了东家长西家短的事儿。而最让村里人感兴趣的,一来莫过于下个月叶白薇的出嫁,二来是叶白芍急匆匆的定了亲,三来是叶家虽然低调却在城里大手笔的买了个铺子。

    “珍儿,听说白薇出嫁,嫁妆很丰厚呀?都有些什么呀?你知道不?”一聊起这个话题,不管老少都很有兴趣,摘柳芽的老妇人连手上的活计都停了,扎着麻袋坐到了堤边,支着耳朵,两眼亮晶晶的瞅着珍儿,一脸好奇。

    有一个洗好了衣裳的小姑娘也舍不得走,把洗衣盆端到河边,靠着老妇人坐下来,也是一脸等着珍儿说出震撼他们的话,让他们羡慕一下。

    珍儿想了想,觉得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道:“其实也没什么,本来也没什么,乡下人家嫁闺女不就那几样嫁妆么,别人家有什么,我白薇姐也就是那几样。要说多了,也就是多了几个好木头打的箱笼罢了。这锯木头的时候,不也请了村里不少人的嘛,就那回拉回来的那些木头。还有就是打了两根簪子,我伯娘说,姑娘家要有两样拿得出手的收拾,就给打了两根簪子,就这些,没啦。”

    围着珍儿的一群人听的索然无味,不死心的问道:“那簪子是什么样的?是不是金的?几两重?是在哪家金铺打的?”

    “哪有金簪子呀?那得多贵呀?现在城里的金价又贵了,别说是金簪子了,就是金耳钉也买不起呀?乡下人谁戴的起那个呀,戴了跟土财主似的,出个门还得小心看着,怕丢了。戴不起,戴不起。”珍儿好笑的摇摇头。

    其他人听她这么说,心里都相信了,毕竟都是住在一个村子里的,每家有多少地,每年打多少粮食都是算的出来的。其他人觉得叶家富裕点儿,一来是他们从城里回来的时候一下子大手笔的买了三十亩田地把人给震住了,二来是叶老爷子还有个手艺活,那治病救人能挣多少银子可是不好说的。不过去年叶家祸事不断,还下过大牢,村里人都猜测他们家的银子都拿去大点了,所以都有些好奇叶家这回嫁女儿肯定很寒酸,说不定会出来借钱,有好几家相熟的把银子都给准备好了,可是这婚期一天天的临近,叶家却像一点儿不急,前两天还出了两件大事儿,真的是把村里人又给震住了一遍。

    “哎,我说,那白芍今年过了年也才十六呀,她怎么这么急的定了亲呀?还跟白薇前后脚出嫁,这也太急了吧?”那个叫红梅的小媳妇皱着眉,一脸疑惑的问着。

    珍儿脸上闪过一丝羞恼,不过她低着头在搓衣裳,所以没人看到,“也不算急,城里人成亲都早。而且白芍姐这门亲事是去年五月就开始说了的,也相看了很久,年前决定定下的时候,家里又出了事儿,就给拖下来了。男方那边是做生意的,这天暖和了就要出门了,所以想先把亲事办了,这样家里有人照料着,出门也放心。”

    “哟,这是嫁到享福的人家去了。这从去年就开始相看,就是白芍家出了事也没变卦,这人品多好呀!人白芍就是有福气,你看看这没出嫁爹能干,嫁人也嫁了个能干的夫婿。”一个小媳妇涩着牙感慨着。

    红梅使劲拧了把衣裳,咬着牙也跟着道:“这就是同人不同命,你看看人叶二伯家的孙女,哪个不长的如花似玉的,白薇嫁了个秀才,这白芍也嫁了个有钱人家,这以后白芷、白芨、白果还不定花落谁家呢。”

    几个小媳妇估计是在感叹为什么没人家那样的好命,静默了一会儿,珍儿看她们已经在收拾东西了,还以为她们八卦完了准备回家了,结果几个人围着珍儿坐的更近了,继续追问道:“唉,听说叶大伯在城里买了个铺子呀?花了好多银子呢,是不是呀?”

    这消息传得可够快的,珍儿心里颤了颤,一脸疑惑的问道:“铺子?什么铺子呀?谁买的?在那条街上?我怎么不知道呀。”

    那小媳妇推了珍儿一下,砸吧一下嘴,挑高眉道:“你还瞒着我,昨儿我们家的去隔壁村子里逮小猪崽,都听人说了,杜大娘现在可拽了,出门就对人家说她女婿发达了,在城里哪条街买了个前后院的大铺子,人家连铺子门朝哪儿开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还有假不成?”

    珍儿一脸疑惑的摇了摇头,懵懂的问:“我怎么没听说过?难道是杜云大嫂的堂弟给买的?我听说她堂弟在城里混的风生水起的,进出都有人前呼后拥的,可威风了。对了,那铺子的门朝哪儿开来着,回去了我问问杜云大嫂,看她知不知道这事儿?这可是个大喜事儿啊!”最后一句珍儿说的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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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章 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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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脸阴沉的回了家,珍儿把洗衣盆往院子里一扔,也不理会方海一脸的纳闷,错着牙一阵风似的跑去叶家。

    叶老爷子正在医庐里给几个长年的老病患抓药,因为逆着光,珍儿进来他只看到了人影,却没看清她的表情。珍儿打了声招呼就一溜烟的跑进屋里了。

    叶老爷子只当珍儿是守礼节,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晃悠,才飞快的进屋了。

    珍儿一路穿过二房、堂屋,走到堂屋门口,看院子里静悄悄的,东厢房里却传来阵阵说笑声,深吸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才镇定的去了东厢。

    最近孙氏在帮着叶白薇赶嫁衣,本来她的那件嫁衣就绣的不错,不过最近有孙氏的帮忙,绣出来的东西就更加不一般了。毛氏、蒋氏他们都聚在东厢房里看绣好的嫁衣,叶白薇给公公、婆婆、小姑、小叔绣的鞋,都一边赞叹一边打趣叶白薇,于是东厢房里热闹非凡。

    还没进屋,珍儿就听见里面传来杜云格外响亮的声音。

    “谁家的姑娘有我们白薇这么秀外慧中、贤良淑德的?真的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姑娘,可算是便宜他们蔺家了。”

    珍儿从来不知道看着柔柔弱弱的杜云,会发出这么爽朗的话来。就像她也没想到过之前那么爽朗大气的常珊,一旦做了叶石斜的小妾,就收起她身上所有的光彩,变成一个娇柔文弱、让人无限怜惜的小妾一样。她看人的眼光一向不好。

    也或许是她从没看清过这些人。

    叶白薇脸红的都能滴出血来了,把脸埋在鲜红的嫁衣里,只露出红扑扑的耳朵。

    毛氏、孙氏、叶白芷她们又发出一阵哄笑声。珍儿在门口踌躇了一下,转身正准备走,却被叶白芨眼尖看到她了。

    “珍儿姐,快进来。白薇姐的嫁衣真漂亮,你快进来看。”叶白芨的声音里还带着没有消散下去的笑意,听起来微微有些变调,但珍儿还是听清了她的话。

    一屋子的人都看着珍儿,毛氏一边把桌上凌乱的东西理好,一边招呼珍儿进门。

    “珍儿,你去干啥了,我刚刚去你家里,只看到方海,问他你去哪儿了。他也支支吾吾的。哎哟,最近跟他说话真费劲。”叶白芷抱怨道。

    “珍儿姐去洗衣裳了吧,看她袖子还没捋下来呢。”叶白果指着珍儿卷起的衣袖。扬声道,好像在为自己发现这个问题而骄傲一般。

    珍儿下意识的看看自己的衣袖,可不是还高高的卷着么,她也是气糊涂了,就这样急匆匆的跑进来。幸好爷爷刚刚在看诊,要不然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儿呢。

    珍儿冲叶白果笑笑,道:“还是白果聪明,我刚刚是去洗衣裳了。这是白薇姐的嫁衣呀,这花样看着真好看。”

    叶白薇害羞的道:“这都是二婶的功劳,我的绣工可绣不出这么好看的花样来。”孙氏一脸的高兴。也说话。

    “这么好看的绣衣还是收起来吧,要是不小心蹭脏了,那可就不好了。”珍儿远远站着都能感受到从叶白芍身上传来的那种愤恨以及嫉妒。她也不相信叶白芍是什么良善的人,要是这嫁衣真的惹了她眼红,还真不定会出什么事儿。

    毛氏虽然没明白珍儿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珍儿不会无端端的说这话,笑了声道:“对。这东西得赶紧收起来。”话岁说着,手底下的动作一点儿都没慢。小心的把嫁衣用细棉布包好,鞋子也另外收好,把东西都放到箱笼里了,毛氏才放下心来。

    东厢房住了叶石韦跟叶石斜兄弟俩,本来就很拥挤,当初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隔出了两个房间给叶苏木、叶白薇兄妹俩住的,这房间的小就可想而知了。刚刚一群人都围在床边看嫁衣还不觉得挤,现在东西都收起来了,几人巡视一圈儿连个做的地方都没有,才觉得这房间的确是小了。

    说了会儿话,蒋氏就带着阴沉着脸的叶白芍跟一脸欢喜的叶白芍回了西厢房。孙氏也带着叶白芷、叶白芨回自己屋去绣荷包了。

    毛氏打发杜云去看小茵陈醒了没有,又让叶白薇拿了针线在门口绣荷包,就跟珍儿在屋里说话。

    珍儿心里只迟疑了一下,就原原本本的把在河边听到的话都说了。没说的时候,她心里还憋着一肚子气,也觉得自己可能管的太宽了,可是说完才觉得心里轻松了,也觉得自己做的对了。

    毛氏还没听完珍儿的话就沉下了脸,直接问道:“真的说的是连门朝哪儿都知道?”

    珍儿点点头,人家说的有鼻子有眼睛,可不像是道听途说的,这要不是真的去看过,怎么可能说的那么清楚,连门朝哪儿都知道。

    叶家买的那一家铺子,正好是位于三条街的交汇处,门开的也有讲究,不朝东街不朝西街也不朝北街,倒真真正正的是个坐北朝南的走向,这是看了风水先生才选的朝向。听说原来铺子的生意也很好,只是因为前东家有急用才出手,而且是要现银,这才让叶石韦他们捡了个便宜。

    给叶家介绍这个铺子的正好是之前给珍儿介绍买的的袁中人,帮着叶家便宜了一些银子不说,就连租铺子的人也找到了。前天叶石韦带着叶白芷、叶苏木去城里签了买铺子的文书,还顺带把租赁的文书也给签了,所以说他们现在手里买了铺子还租出去了,一点儿后顾之忧也没有。

    可是,前天才安排好的事儿,昨天在隔壁村子就传开了,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睛,要不是自己家里有人到处宣扬,别人怎么可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气到极致,毛氏一下子失去了力气,她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有些累,靠坐在床头。无力的道:“这事儿你做的很对,不管自家家里是个什么样儿,出去都不能把事儿说的太清。我把事儿交给你,也就是看你懂分寸,你果然没让伯娘失望。今儿这事儿伯娘知道了,你先去找白芷玩儿吧,让我好好想想。”

    珍儿不忍看毛氏伤心疲惫的脸,轻手轻脚的退出了屋子。叶白薇见珍儿往屋子里指了指,皱着眉摇了摇头,知道她娘心情不好。对珍儿笑了笑,收了针线回了屋。

    毛氏靠在床头,眼泪无声的流着。叶白芷从来没见过这样伤心失望的毛氏。轻轻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无声的给她安慰。

    “我这辈子,做什么事都要强,没出嫁的时候你姥姥每次都很担忧说我要是以后吃亏怎么办?每次她说起这个。就叮嘱我,出嫁从夫,就要拿婆家当自己家,要一心一意的为婆家打算,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有些时候你想的越多。想要的越多,失去的也就越多。

    我进叶家这么多年,我上孝公婆。服侍夫君,下教子女,我敢摸着良心说,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老叶家,从来没想过要把什么东西扒回娘家。

    每次在村子里串门。我都敢挺直了腰板,我不怕别人说闲话。咱们家上慈下孝,也没什么能让别人说闲话的。哼,我今天才知道,我这前脚说什么笑什么,下一刻就全打到我的脸上了。怪不得人家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我算是瞎了眼了才会对那样的人掏心掏肺,还真心的认为她会悔改。

    白薇呀,我对不起你大哥。当年我怎么就不坚持呢,你看看你奶这给你哥说的是个什么人呀?这么些年了咱们家都没喂活这头白眼狼呀!”

    毛氏说的颠三倒四,叶白薇却明白她的意思,她紧紧抱着哭的异常伤心的毛氏,心里也跟着酸涩不已。当年奶奶说要回乡探亲,不知怎么的,回来就跟她娘说给大哥说了她堂姐家的孙女,还说那姑娘长的怎么好看,性子怎么温顺,怎么会持家的。她娘本来是不同意的,就连阿爷也不同意。大哥的媳妇怎么说也是叶家长媳,光性子好不行,要拿的住事儿才成。她娘当年听说了就去偷偷的打听了,对那姑娘别的都满意,就是觉得她性子太软绵,耳根子软不说,人还固执,这样的性子一旦别人一挑唆,就会忘歪倒上走。这样的姑娘完全不是她娘心里想要的儿媳妇样子。

    可是还没等她娘跟奶奶推辞了这个事,她奶就得了急病,病的时候逼着她爹去定下了这个姑娘,也就是杜云。后来她奶的孝期满了,她哥就娶了杜云。

    没定亲前她娘对杜云千万个不满意,可一旦定下了,那就是铁板上钉丁的事儿,再也改不了了。既然进了一家门,那就是一家人。她娘就试着慢慢改变了态度,也是诚心待杜云好,把她当亲闺女一样,什么事儿都手把手的教。成亲前两年的,杜云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杜云跟杜云娘都急的不成,还准备去拜什么会送子的尼姑,还是她娘安慰的杜云,才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没过多久果然她就有孕了。

    她娘想着,性子软绵不要紧,只要心在这个家,一切都为了这个家着想就成了。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是自从家里发生了这么些事儿,杜云又生了小茵陈,杜大娘每天都来他们家以后,整个家就变得不一样了,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和睦的家庭了。杜云也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再不是她熟悉的大嫂了。

    叶白薇刚刚在门外,也隐隐听到了一点儿珍儿的话,她从来没想过她大嫂会把事情做的那么过分。那铺子买的时候,她爹娘就说清楚了,银子是二婶挣的,也就属于二房,本来那田地也是二房、三房的,还给他们天经地义,还是白芷不同意,才硬要给银子的。

    后来决定是铺子他们家、二房一家占四成,三房跟爷爷一家占一成,所以整个铺子是属于叶家的,就连珍儿的那六十两银子都给还回去了,他们杜家凭什么在外说他们发达了?

    哭了一场以后,毛氏觉得心里舒坦多了,也想开了很多。她本就不是个软弱的没有主见的人,现在被人这样欺负到了头上,她要是不反击,人家还以为她真的老了,这个家就要易主了呢。

    毛氏那帕子擤了擤鼻涕,又让叶白薇端了水进来洗了把脸,见脸上没什么异样了,才让叶白薇把杜云叫进来。

    小茵陈现在还小,不是吃了睡就是睡了吃,杜云进来给她把了尿,正在收拾屋子,听叶白薇说毛氏叫她,高声应了,一脸欢喜的进了叶白薇的屋子。

    自从家里买了铺子,她的心情就一直很好。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 看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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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回暖以后,万物复苏,闲不住的庄稼人就开始在地里忙活了,施肥除草那是必须的,有的地里的庄稼长得不好,或是苗发的不整齐,还要再补一道苗。

    所以说,一年之计在于春,这句话对于庄稼人来说是一点儿不错,你要是错过了春天播种的季节,那么今年就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叶家跟珍儿家都有帮工,不是特别忙的时候,地里让帮工们来就成了。所以叶家也就叶石韦带着叶苏木在地里转悠,珍儿家就全交给王大叔、钱大叔两个帮工了。

    不过她后院圈起来的那几亩荒地,特别是还种了草莓秧,为了保证消息不泄露出去,她就没敢让王大叔他们过来,都是她、方海、叶白芷、二妞几个在地里锄草,施肥的。

    把事情说了,珍儿顿觉一身轻松,跟叶老爷子打了招呼,拉着叶白芷就往自家跑。

    对于叶白芷最近没有再寸步不离的让她跟着,叶白芨纳闷的同时也松了口气,她想可能是她最近表现好,所以她姐才放心她独自一个人吧。而且,自从看到她娘一副绣品卖了这么多银子以后,她对女工就有了异样的热情。

    叶白芍气冲冲的回到西厢,使劲推开门,也不管门反弹回去,哧哧的响,引的正在看书的叶苏叶直皱眉。

    蒋氏跟着进了门,回头看了看,见院子里没人,忙关了门,拉着叶白芍坐下,低声劝道:“你这个样子是做什么?好好的日子使什么脾气?你这是看咱们家现在日子过的太平了是吧?”

    叶白芍柳眉一竖就要发怒,蒋氏见她一身怒气,忙低声道:“你给我收敛收敛你的脾气,也不看看咱们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当你还是城里众人捧着的大小姐呀?我告诉你,最好给我收起你那满身的傲气,娇气,你现在的地位,别说比不上白薇,就是叶白芷,你也跟人家差一截。”蒋氏说着就开始心酸起来,她也是一时猪油蒙了心了,明知道她当家的是走上了这样一条不归路,怎么就没有劝阻。让他现在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他们一家也跟着寄人篱下。

    “娘,你这说的什么话?怎么能拿我姐跟那些乡间泼妇相提并论。也不嫌降低了我姐的身份?”叶苏叶满脸嫌弃的说着,好像提起叶白薇她们不止降低了叶白芍的身份,就连他也给糟蹋到了似的。

    “乡间泼妇?”蒋氏扭曲着声音道,“我是真的把你们给保护的太好了啊?你们还嘲笑人家是乡间泼妇,那咱们呢?咱们是什么东西?你可别忘了咱们现在还依靠着你口中的乡间泼妇在过日子呢?”

    蒋氏现在一想到前天她找叶石韦他们哭穷。想让他们把铺子给他们三房分一份儿的时候,叶苏叶看着她是那种嫌弃的眼神,她还是他亲娘,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可是他这个满口之乎者也、圣人言的儿子,竟然嫌弃他。嫌她丢人,嫌寒酸,嫌她像个泼妇……这两晚上她夜夜睡不着。枕头也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可是她的儿子、女儿没有一个看到她憔悴的面容,就连叶白薇都会问一句“三婶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可是她的儿女们呢,一个怨她不送他去学堂。一个怪她没给她准备嫁妆,一个傻呆呆的只知道傻乐……这就是报应。报应呀!

    叶白芍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却也无从反驳蒋氏的话。叶苏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狡辩,圣人没有说过这方面的话,他只好扭过头。

    蒋氏有些心灰意冷,要不是舍不得这些个没成年的孩子,她早就一根绳子吊死去找她当家的了。回到房里,蒋氏坐在床边,默默流泪。

    叶白芍跟她娘的关系一直很好,可以说她就是她娘的贴心小棉袄,一直很懂得她娘心里的苦。今天这样也是心里太过嫉妒的缘故,同样都是待嫁的姑娘,叶白薇就能高高兴兴的向别人展示她的新嫁衣,还有爹娘为她操心嫁妆的事儿。可是她呢?爹爹生死未卜,爷爷却要设灵堂让他们姐弟守孝,好不容易找了份亲事,婚事急不说,现在还一样东西都没有准备,眼看着婚期一天天临近,她怎能不心急?

    呆呆坐了一会儿,叶白芍收拾好心情,就进了里屋,见蒋氏果然在抽泣,她走过去安慰着。

    “娘,刚刚是我跟苏叶不懂事,您别生气了,当心气坏了身子。”叶白芍轻声安慰着。

    蒋氏哭泣的问道:“你们这也埋怨我,那也埋怨我,可是你们想过我心里的苦没有?我要是不找你大伯要铺子的干股,光靠那几亩地的收成,我怎么送你弟弟去学堂,怎么给你还有白果准备嫁妆?你们都怪我,有本事你们别靠我,去找你们的死鬼老爹去!”

    “好了,好了,娘,我们没有怪你,我们就是怪自己,我们都是这样大的人了,还要靠娘为我们挣这些东西,我们这是心理愧疚,真的没有怪娘。”叶白芍轻轻拍着蒋氏的背,劝慰着。

    蒋氏慢慢止了哭声,拉着叶白芍的手,语重心长的道:“白芍,我知道你心里憋屈,早先在城里的时候,那么多好人家看中了你想要你嫁过去,是娘给推了。你心里的气我知道,可是咱们家就是你爹在的时候,也跟那些人家搭不上,更何况现在虎落平阳了。齐大非偶,不是分当户对的亲事,以后吃苦的还是你。那沈家虽说是个小富自家,可是他们家有田地有铺子,沈家的那个小子又对你一片痴心,从去年六月见过你以后,前后都遣了两三回媒人来咱家提亲了,之前是你眼光高,娘也是存了私心,想让你嫁的比蔺相公更好,为娘挣些脸面回来。可是经过了这么些个事儿,娘算是想开了,权势、银子什么的都是虚的,男的对你好那才是真的好。就看这回咱们家遭了难,落魄成这样了,沈公子还对你痴心不改,千方百计的打听咱们的消息,还让媒人来提亲,只要这份心在,你以后就能过的好。”

    叶白芍听的静默不语。沈公子对她的心她知道,可她从来没在意过,城里中意她的人多了,沈公子不是长得最好的一个,也不是最有钱最有势的一个,才华那方面就更提不起来了。要是之前,跟她说沈公子是谁她还要好好想一想才能在脑海里找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可是现在,她的下半身就在这样一个人身上了。

    蒋氏握了握叶白芍的手,劝道:“白芍,事情已经是这样了,你再想那些有的没的,除了徒惹悲伤以为,没有任何用。听娘的话啊,忘了那些事儿吧,从今以后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你的嫁衣跟嫁妆那些都不用担心,我去找你大伯娘了,她说保管到时候给你准备的妥妥当当的。你呀,就安心的在家里待嫁,给你未来的公公婆婆小姑他们多做几双鞋,也给沈公子多做两身衣裳。”

    “大伯他们真的能想的起来我吗?”叶白芍的声音听起来很是飘忽。

    “能,”很简单的一个字,蒋氏说的却连自己都没有底气。

    屋子里静默了一会儿,蒋氏还准备再劝叶白芍几句,院子里却传来一阵喧闹。

    蒋氏跟叶白芍还没走到门口,叶苏叶就一脸高兴的跑过来,声音里压抑不住的兴奋,道:“娘,姐,大伯娘跟大嫂吵起来了。”

    “怎么回事?”蒋氏心里一颤,忙追问道。

    叶苏叶摇摇头,道:“我也没听到多少,好像是大嫂把家里什么事跟她娘家说了,然后她娘在外面乱说话,让大伯娘很恼火,说了她几句,她还叫屈,两人吵了两句。大嫂气的说要收拾东西回家,大伯娘也没拦着。大伯娘气的脸都红了,现在还在白薇姐屋里坐着呢。”

    蒋氏听了心里乱乱的,抬脚正要出去看看,被叶白芍给拉住了。

    “娘,人说家丑不可外扬。大伯娘跟大嫂她们闹别扭关上门就是自家的事儿,咱们这要是上去插上一脚,她们不领咱们情不说,估计心里还以为咱们是去看笑话的,把咱们给怨恨上呢。”叶白芍有条有理的分析道。叶苏叶在旁边也跟着猛点头,她们那样的人吵起来才好呢。

    听他们这样说,蒋氏一时一脸踌躇,就在叶白芍以为她已经劝服蒋氏了,蒋氏却一握手,道:“我这心里不放心,我还是去看看吧。”

    叶白芍眼看着蒋氏已经出了门,拉也拉不回来了,不甘心的跺了跺脚。

    蒋氏一开门,吱呀一声,对面的门也开了。孙氏看到蒋氏两人都是一愣,相互笑了笑。

    叶白芨跟叶白果两个手拉手从门外进来,看到蒋氏跟孙氏,都高兴的叫着往她们这儿跑来。

    孙氏揽住叶白芨,蒋氏也抱住飞奔过来的叶白果。

    “我要去看看大嫂,一起吧。”孙氏柔声道。

    蒋氏笑笑,拉着叶白果,跟着孙氏一起去了东厢房。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 婆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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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一边掉眼泪一边收拾行李,心里委屈的跟什么似的。她嫁到叶家这么多年,事事都为叶家着想,家里地里都给照顾的屡屡贴贴的,家里外面谁不称她贤惠?怎么,现在她生了闺女了,就嫌弃她了?他们也不看看,他们老叶家是什么样的根儿?没生儿子怪她吗?还不是他们老叶家风水不好!

    想到出事那段时间她娘跟她说的话,杜云心里既委屈又后悔。她怎么就那么傻呢?要是那个时候真的听她娘的话,把家里的银子都拿到手上,那后来也就不会被她公公婆婆拿去填叶石斜、叶石燕兄弟俩的破窟窿,现在家里也不会一分钱也不剩了。

    什么叫她贪图人家的钱财了?什么叫她心里只有娘家了?什么叫她拎不清了?

    她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他们家,为了小茵陈。

    叶石斜兄弟俩做了坏事,连累了他们家苏木被扎到牢里,为了给他们打点,家里的银子也跟水一样的往外泼,她说什么了吗?她什么也没说。那个时候不说兄弟们分了家,各家关了门过自家的日子,哦,现在二婶挣了银子,就说是人家的了,跟人家分的清清楚楚的。你是要面子,你是清正廉洁的人,那你要面子你就不吃饭了?人白给银子都不要,还倒贴二十亩地过去,哼,真是会做好人呀!那地是苏木的,那以后都是留给苏木还有她儿子的,凭什么他们做人情送了她家的地呀!

    把手里包的乱七八糟的包袱往床上一扔,杜云坐在床上抹眼泪。旁边躺着的小茵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她娘在哭,也跟着手舞足蹈的大声嚎叫起来。

    叶白芷在旁边听到这边小茵陈的哭声,打发叶白芨去地里叫叶苏木回来,她跟叶白果去了杜云屋里。

    床边娘俩都各哭各的。哭的伤心不已,叶白芷忙跑到床边去看,小茵陈哭的脸都涨红了,杜云却跟没看到似的,仍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

    抱起小茵陈,叶白芷轻轻哄着,却怎么也不管用,她无法,只好求助杜云。

    “大嫂,你看小茵陈是不是饿了?她一直哭。脸都涨红了,还出了好多汗。”叶白芷把小茵陈放到杜云眼皮子地下,让她看看。杜云一把推开小茵陈。满脸怨恨的道:“我现在自个都管不了了,哪里还管的了她!我这样的人怎么配做人娘,把她抱远些,可别让我这样的娘把她给带坏了,省的到时候有人说我带坏了他们叶家的下一辈!”

    房子小。隔音本来就差。毛氏经过孙氏、蒋氏的劝解,心里好受了些,再加上听到小茵陈的哭声,她心疼着,早就止了委屈,只等着杜云认个错。他们就揭过这篇儿,以后好好过日子。是以,刚刚叶白芷她们往杜云屋里去了。她跟孙氏、蒋氏都没再说话了,凝神注意着这边屋子里的动静。

    杜云气极,说话本来就大,这最后几句话就更是有意说给隔壁屋的毛氏听的,也刻意提了音。让毛氏她们听的清清楚楚。

    毛氏听到杜云的话,脸就青了。全身哆嗦了一下,就晕了过去。

    刚进门的叶苏木还没走到东厢就听到了杜云明显意有所指的话,她本想过来劝慰她一下,毕竟他知道他娘是个讲理的人,对于家人还护短,只要杜云认了错以后改了,他娘是不会抓着她不放的。他快走了两步,还没进屋就听到叶白薇屋里蒋氏惊恐的叫声,忙冲进去。

    叶老爷子被叶白果一路拉着去了东厢,给毛氏施了针,没过多久,她就幽幽转醒,可是心情却很不好,只怏怏的说了想要休息,就又睡过去了。

    叮嘱好叶白薇照顾毛氏,叶苏木这才回了自己屋。一推开门就看到杜云惴惴不安的在屋里转来转去。他一进门,杜云慌张的跑过来,拉着他的手问道:“娘怎么样?醒了没有?没什么大问题吧?我跟你说,今儿这事真的不怪我?我们刚刚还高高兴兴的在看妹妹的嫁衣,娘还说让我明儿去城里看看给妹妹买两样像样的嫁妆,我们真的都很高兴的。后来珍儿来了,对,就是从珍儿来了,娘才开始变的不对劲的。她把我们都给赶走了,让后留下珍儿,也不知道她们俩说了什么,珍儿一走,娘就叫了我过去就开始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说我败家,说我贪钱财,说我凉薄。苏木,你是最懂我的,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做的哪一件事不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苏木,肯定是珍儿怨恨我们家没有把她那六十两银子添进铺子里去,她记恨在心,才在娘面前说我坏话,挑拨我们一家的关系。对,肯定是这样,都是她害我的!”

    望着哭的鼻涕、眼泪都流了满脸,说话颠三倒四,说到珍儿事还露出怨恨、狰狞的表情的杜云,叶苏木的心一点点的往下沉。他们都说杜云变了,再不是曾经温婉贤淑的她了,他不信。她是他的枕边人,她有什么变化他是最清楚的。要说她变了,也就是家里发生的事儿多了,他们家又添了小茵陈,他岳母来家里的回数多了,杜云有了些小心思罢了。其实在他看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有那个姑娘家有了自己的小家之后不会有些小心思的?

    可是现在看着这样的杜云,他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变了,变得连他这个枕边人都不认识了。

    她说她一心为这个家,以前他深信不疑,现在,他开始动摇了。

    从珍儿他们打听到二叔、三叔他们可能在城里卖私盐开始,她就开始担惊受怕,动不动就疑神疑鬼。那段时间她的害喜刚刚好,人消瘦的厉害,再加上她已经有七八个月的身孕了,他娘说她是因为害怕所以才这样,还让他多陪陪她。就连珍儿那个时候也让他多在家陪她,收蘑菇的事儿都是珍儿找人打理的。后来她说想散心,就常回娘家,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的脾气开始变得暴躁,常常生气发脾气,还每天变着法的找他要银子。他们一家都当她是害怕,所以处处让着她。他娘还把这些日子他在珍儿那个帮忙挣的工钱也全给他了。可是这样并没有让她满足。

    后来她肚子大了,不能再回娘家了,杜云她娘就常常过来,她娘一过来就在家里指手画脚,每回都会拉着他说生闺女怎么怎么好,还拉着他让他指天发誓要是杜云生了姑娘不嫌弃她们娘俩。虽然觉得这些话让人匪夷所思,但是他还是照做了。

    他们一家为二叔、三叔家奔波的时候,杜云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脸却拉的老长,显得老大不情愿。后来他去坐牢,她也一次都没去看过他。虽然每次他问起杜云,他娘都说杜云生了孩子虚弱,不适合来牢房,但是从他娘强颜欢笑的脸上,他知道家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回到家看到杜云没在家,他就知道他心里想的事情是真的。白薇把家里发生的事说了以后,他气愤不已。为了拘一拘她的脾气,他故意没去接她跟小茵陈回来。后来杜云自己回来的时候,他还很高兴,以为她真心改过了,以后会好好过日子了,却没想到,她仍旧死性不改。

    “娘为什么被气病了,你应该知道原因吧。我知道跟珍儿没有关系,到底是为什么,你说说吧?”叶苏木推开杜云,走到床边看到刚刚因为哭而涨红了脸的小茵陈,即使现在睡着了也觉得委屈,不时的抽抽小鼻子。叶苏木怜惜的看了一会儿,才拉过被子一角,给她盖上。

    杜云被叶苏木推的一愣,反应过来以后,爆出更凄惨猛烈的哭声,把睡梦中的小茵陈吓了一跳,她打了个冷战就惊醒过来,还没张开眼睛就长大了嘴巴委屈的哭了起来。

    叶苏木抱起小茵陈,手忙脚乱的拍着她安慰着,一边对杜云道:“你轻点儿声,看你把孩子个吓的。”

    “叶苏木,你们一家都是没良心的!我在你们家做牛做马,连孩子都给你生了,你却这样对待我,别人一两句话就把你给挑拨了,回来就跟我撒气,我杜家欠你的,让你这样欺负!”杜云扯着嗓子吼。

    叶苏木见他一句话说了,杜云不仅没过来哄孩子,还变本加厉的无理取闹,也气的涨红了脸,吼道:“谁挑拨离间了?你别在这儿血口喷人!我告诉你,现在这附近村子里谁不知道你娘家发达了,在城里买了很大的铺子,以后还会搬到城里去住。我也很想问问呢,你家里怎么发达的?是靠你哥你弟,还是靠你们家不靠谱的堂弟,还在城里买了大铺子?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叶家的东西姓了杜了!”

    “我娘家说怎么啦?还说不得呀?那铺子有四成都是我们叶家大房的,叶家大房的东西以后不都是我们的跟我们儿子的,我现在说了怎么了?它早晚是我们的,我还说不得了?”杜云气的已经开始口不择言了。叶白薇、叶白芷他们在门口听的都暗暗捏把心。

    “滚!你现在就给我滚!我们叶家没有你这样吃里扒外的媳妇!”叶苏木一手抱着小茵陈,一手指着门口,因为生气,两手都颤抖不已。

    ‘****************************************************抱歉亲们,今天更晚了,因为有些不舒服,对着电脑就头疼,所以一直没码字,还以为今天会来不及更了,好在赶上了,再次抱歉

    另,感谢聆歌子亲的打赏,云水非常感谢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 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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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云瞪大了眼睛瞅着叶苏木,好像不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对峙一会儿,她才明白叶苏木这话不是吓唬她的。她两眼一红,转身扯了床上包裹的乱七八糟的包袱就往门外冲。

    叶白薇跟叶白芷在门口拦着她,却被她愤恨的盯了两眼,挥手推开了。

    叶苏木也气氛的道:“让她走,都别拦着。”

    看到杜云气冲冲却又伤心不已的逐渐消失的身影,叶白薇眼睛一红,也吧嗒吧嗒的开始掉泪珠子,这到底是怎么啦?从前他们家和和气气的,怎么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关于叶家的这一场热闹,下晌叶白芷也跑过来跟珍儿说之前,她就听说了。

    上晌杜云哭的肝肠寸断,拎着个包袱一路哭着出的村子,村里好多人都看到了。对于村里这样的热门话题,二妞一向是知道的最早,消息也最齐全的。她晌午就过来跟珍儿扒拉了一遍,就连这事跟杜云她娘在外面大放厥词有关系她都猜出来了。

    现在叶白芷来说,事情说的更全面,也让珍儿更加了解到事情的严重性。她心里虽说有些歉意,但更多的却是觉得她做的对,只不过她小看了丑事传千里的速度,她才听到消息不久,村里就传遍了。就连叶苏木跟叶大伯在地里干活,也有好事者凑上去问谣言的可信度。叶苏木要不是听到这些话,他怎么会气的从地里跑回来,又赶得那么巧听到杜云说毛氏的那些话。

    世事由不得人不信,冥冥之中真的是自由定论。

    珍儿唯一后悔的,就是她太沉不住气了,她要是稍微等等,等叶苏木自己回家找杜云说起这个事儿。或许这件事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糟。

    叶白芷知道这件事是珍儿捅出来的,目瞪口呆了半晌,才干巴巴的安慰了两句。还是孙氏经历的事情多些,说的话更中肯,“这件事不管是谁捅出来的,最后都会有这么一遭。而决定事情发展态势的,其实是阿云,她要是转过来那道弯了,就合家欢喜,她要是还拧巴着……”

    剩下的话孙氏没说。但是珍儿她们也都不是小孩子了,还是能猜的出来事情会有多糟糕的。

    对于杜云哭着嚎着回娘家的事,珍儿她们几人各自唏嘘了一番。又听孙氏教导了一把为人媳的道理,就各自忙各自的了。

    出暖花开以后,每次珍儿从城里回村里这一路,看到路边上田野里漫山遍野盛开的山花、野花、桃花,她就觉得赏心悦目。回到家觉得自家屋子周围太空荡。田边地头也没个树荫,就想着种些果树。这样不止好看了,到了秋天还能得几个果子吃。

    大壮听说珍儿在到处找果树,就自告奋勇的接下这个活了。他姥爷家包了个山头,别的不多,就这果树不少。

    果树有了。剩下的就是挖坑的事儿了。这两天忙完了家里的事,方海就在后院里挖坑。

    珍儿也不知道大壮他们会运来多少树苗,她就比着后院的大小。量好距离就让方海照着标号的地方挖。现在往后院看去,到处都是挖好的坑。

    下晌珍儿他们刚吃完饭,就听到外面传来大壮高声呼喊的声音。方海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外面停了一辆驴车一辆牛车,两辆车上都是慢慢的树苗。树根那里还带着不少泥巴。

    珍儿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大壮欢喜的冲她叫道:“珍儿。快来看,我姥爷给你送了好多树苗来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果真看到一个老汉,穿着短褐,腰间别着烟枪,看着手脚利落、精神气足。

    “爷爷好,一路上辛苦了,快进屋喝碗茶吧。”珍儿笑着招待着。方海也忙把门都给打开了,用了块大石头把门给抵着,好让老爷子进屋。

    大开门是迎贵客的礼数,乡下人家即使规矩不严格,但是对于这样的礼数还是很看重的。

    没见到珍儿之前,老爷子也听了很多关于她的事。年前他闺女也就是大壮他娘还回家抱怨了珍儿一通。在他心里,珍儿应该是一个很精明世故的人,至少不像她现在表现的这么随和恭敬。

    随着珍儿进屋坐了一会儿,老爷子就坐不住了。一来珍儿家没个大人,几个小毛孩子没话跟他说,干坐着让人觉得不舒坦。二来现在地里活起来了,他今天是答应了外孙而且又想看看这个小姑娘,才亲自跑的这一趟,现在事情了了,他就想着早些忙完了回家下地忙去的。

    珍儿也看出来老爷子坐不住了,但是他又不好开口,所以笑笑道:“爷爷,咱们去后院把树苗种上吧,树苗离土久了总归是不好的。”

    老爷子一听,连连点头。

    这边大壮、柱子两兄弟又拉了两车树苗回来,几人把这些树苗都搬到后院去了,那边珍儿、二妞、叶白芷、叶白芨还有爱凑热闹的叶白果都来帮忙了。

    卸完了树苗,老爷子赶着驴车,刚要走,被大壮拉住了缰绳,他问珍儿:“你会种果树吗?”珍儿皱着眉,轻轻摇了摇头。

    大壮一看她不会,来了精神,拉着老爷子道:“姥爷,你看珍儿不会种树苗的,要不然你教教他们吧。要不然他们把树苗给种死了,那多亏呀。”

    老爷子种了这么些年的果树,也是对果树有感情的,听大壮这么一说,就高声应了。

    帮珍儿他们把果树都种了,还告诉他们怎么样照顾果树,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捉虫,什么时候要剪掉多余的枝丫等等,事无巨细,只要是老爷子想到的都说了一遍,珍儿都认真的听着并记了下来。

    把树苗都种上以后都到了未时三刻了,珍儿看快到吃饭的时候了,就热情的留老爷子在家吃饭,被老爷子婉拒了。

    “家里离的远,吃了饭回去就晚了。下次吧,下次有空了跟大壮去我们村里玩,爷爷到时候给你们找好吃的去。”老爷子笑着道。

    珍儿看他是真的不想留下来吃饭,就让方海捡了二十个鸡蛋,让老爷子拿回去。他们送来的树苗是没收银子的,老爷子说乡里乡亲的为了这么点子树苗收银子会被人戳脊梁骨。他这样说,珍儿就没坚持,就想着送几个鸡蛋。

    看到方海拎着的鸡蛋,老爷子迟疑了一下就接过去了。给钱显得见外,既然他说了是乡亲,那珍儿那对待乡亲的方式送鸡蛋,他要是再拒绝就是他见外了。

    又热情的邀了珍儿有时间去他们村子玩儿,老爷子才赶着驴车,晃悠悠的往自家村子里赶。

    家里种了果树,远远看去再不是一片荒凉,珍儿觉得这日子是真的越过越好了。

    还没等她高兴完,天黑前,贯仲赶了回来,带回了一个让她很不高兴的消息。

    “掌柜的真这么说的?”珍儿惊的站起来,追问道。

    贯仲沉着脸点点头,眉头也紧皱着,“掌柜确实是这么说的。他还带信说让你有空去一趟,最好明天就过去。这个事情也是他发现的早,要是晚的话就不好说了。不过,他也说他相信东家的人品。”

    “我知道了。”珍儿喃喃道,慢慢坐了下来。

    方海有些没搞明白,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怎么看贯仲哥跟东家的脸色都那么凝重。

    屋子里的人都没说话,一时沉静下来,让方海的心扑通跳的更厉害了。

    过了一会儿,就在他觉得自己心就要跳出来的时候,才听到珍儿宛如天籁般的声音,“天黑了,方海去烧饭吧。”

    “哎,好的。东家晚上想吃什么?贯仲哥想吃什么?”方海高兴的问道。

    珍儿随意的摆了摆手,道:“我都可以,你看着办吧。”

    贯仲也没什么胃口,只让方海自己去琢磨。方海本来想了好几个菜想问问他们的意见,但看他们没心思,只好自己去庖下看着做了。

    “贯仲,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件事属实的话,会是怎么样的后果?”珍儿沉声问道。

    贯仲心里一颤,握了握拳,一下子跪在地上,保证道:“东家,要说别人我不敢保证,可是方海跟南星两个,他们是绝对没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个心机的。我们都打心眼里感谢东家收留我们,给我们这样舒适的一个家,还没把我们当下人看待,我们心里都很感恩,绝对不会做这样背信弃义、狼心狗肺的事的。”贯仲说着眼里泛着红光的道:“我敢对天起誓,这件事绝对不是我们兄弟做的。”

    珍儿被贯仲的动作弄的呆了一呆,半晌反应过来的时候贯仲都快要赌天发誓了,忙开口阻拦道:“贯仲,我没说不相信你们,不要随便发毒誓的。”

    贯仲看着珍儿,见她目光清澈,神情也很自然,才知道是自己草木皆兵,把她想歪了。

    等贯仲坐好了,珍儿才接着道:“我没有怀疑你们,我只是觉得,如果真的像掌柜说的那样,那这件事就绝不是巧合,咱们家里肯定是出了内鬼了!”

    内鬼?!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 方子外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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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珍儿连早饭都懒得吃,急匆匆的收拾了东西就在门口等着王越来接他们。

    贯仲见珍儿忧心忡忡,也觉得索然无味。方海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他昨晚一夜都心里不踏实,毕竟整天在家、给珍儿帮忙打下手的人是他,他的嫌疑最大。

    昨晚吃了晚饭珍儿就厉声问过方海了,他比贯仲跟惶恐,哆哆嗦嗦半天也没说出个解释来,只一个劲的说不是他做的。

    方海的性子珍儿知道,要说谁最不会出卖她,她觉得是方海。方海是一个没有野心,也没有多少心机的人。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屋子让他住,每天能吃饱饭,他就心满意足了。他要的这些珍儿都给他了,所以他没理由出卖她。

    交代好方海看家,至于别的事珍儿一句也没交代他,他那个人太实诚,什么都不知道对他才是最好的。

    “方海在家看好屋,还有下晌七叔去隔壁村子逮小猪崽,我让七叔帮我们家也逮了两只,你记得下晌把猪圈清理好,啊。”临走之前,珍儿还叮嘱道。

    方海还是憨憨的挠挠头,使劲点了点脑袋,道:“东家怎么才逮了两只猪崽,多逮两只吧,我能照顾的过来。”

    珍儿想了想,四只小猪崽占不到多大的地方,现在把猪崽逮回来了,猪圈慢慢再加盖就成,而且家里每天都有人,也不怕被人给偷了,遂点点头,“那好,你跟七叔说一声,下晌他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就跟他一起去。还有,让钱大娘跟大妞下晌别过来了。”

    方海一听真的要多逮猪崽。高兴的嘴角咧的老大,拍了拍胸脯保证一定把话带到,也把事情做好。

    珍儿笑笑,道了声“回来给你带四方斋的桂花糕吃”,看到方海笑的更开怀了,才挥挥手坐车走了。

    从早上出门开始,一直到上车,贯仲都一直注意着珍儿跟方海之间的互动。他没想到,这才没有几个月,从前那个胆小怯懦、憨憨傻傻的三弟就变得这么开朗活泼。有主见了。没卖身的时候,他还一再犹豫过,怕方海跟南星会不适应这种有人拘束的生活。却没想到他们会适应的这么好。贯仲一方面觉得很欣慰,另一方面却又觉得心酸。

    坐在牛车上,王大娘忧心的拉着珍儿问道:“东家,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啊?那要是醉云楼不买咱们的东西了咋办呀?”

    珍儿所有的生意中,熏肉挣的银子是最多的。其次是野味、包子铺、蘑菇、韭菜这些。去年她能拿出来那么多银子让贯仲跟着叶老爷子去府城,也都是从熏肉上赚的。这些东西不用她瞒,有心人一算就知道了。王大娘也是知道珍儿靠着这个才能挣到钱,所以才忧心。

    珍儿回握住王大娘的手,道:“我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今儿我去醉云楼看看。打探一下具体的情况,到时候要是真的是跟咱们这一样,那就得跟醉云楼的再重新商量一下合作的事儿了。”

    这一重新商定。价格肯定是要降的,而且要是有人钻了空子,说不定还会把生意给抢跑,真是让人担心。

    一行人沉默的进了城去了铺子里。王越跟贯仲昨天都不在,早上是阿风赶过来帮忙和的面。王越来了就接过手了。珍儿端了茶水给阿风喝,顺便问了问盼儿跟夏嬷嬷的情况。

    一说起盼儿。阿风的眼角眉梢就翘起了,“盼儿现在好多了,也能吃了,这么几个月可把人给愁坏了,现在能吃能睡,总算把前段时间瘦下去的肉给补回来了。娘每天都在家里看着盼儿,你们也知道盼儿那个人太粗心大意,要是没个人时时看着她,她是什么状况都能出的。”

    珍儿听说盼儿能吃能睡,也跟着高兴起来,前些日子盼儿一直都害喜的厉害,当时听说能跟着周小姐去信阳,阿风哥高兴的同时又忧愁,盼儿那个样子肯定是经不起长途跋涉的,不过现在好了,离周小姐出嫁还有半年,就是等盼儿姐坐完了月子再出发都不迟。

    “阿风哥最近在忙什么呢?好些时候没看到阿风哥过来了。”之前夏嬷嬷在铺子里帮忙,每回阿风办完了事,都会来铺子里接夏嬷嬷一块儿回去,王大娘他们都特别羡慕夏嬷嬷,这闺女、女婿都不是亲生的,可却比亲生的还好。

    “最近在忙着照看给大小姐打的箱笼这些,经常城里城外的跑,也就没常过来。等忙完了,我请妹妹、两位婶子、王越兄弟们几个一起来家里吃顿饭。”阿风道。

    珍儿、王大娘他们笑着道了谢。吃完了早饭,阿风就去忙他的了,珍儿帮着在庖下忙活,王越带着贯仲、南星在前面招呼客人。

    等到半晌午了,珍儿才带着贯仲去了醉云楼。醉云楼今儿正是盘货的时候,从大掌柜到小掌柜各个忙得不可开交。大掌柜好不容易才抽了个空,把事情简单的跟珍儿说了。

    “也是机缘巧合,我们醉云楼跟惜缘阁是死对头,这是大伙都知道的。昨儿我们楼里一个老客人,跟我也有些交情,特别喜欢吃咱们的熏肉,昨儿个来吃饭,私下告诉我说惜缘阁买了跟我们一样的熏肉,就连味道都一样,我当然不相信了。我相信小东家的人品,既然签了文书说只卖我们一家,那肯定不会食言。不过我派下人去买了一份熏肉,拿回来尝了尝,还真跟咱们出的熏肉是一模一样的,我想着这里面可能是有些什么隐情,这才让人跟小东家说一声。”

    珍儿听的一脸晦涩,醉云楼尝了说是一样的,那就绝对不会错了。那熏肉的方子是饶婆子教她的,是饶婆子家传的,要说是别人也会这个方子,珍儿还真有些怀疑。而且同样的东西卖了醉云楼的仇家惜缘阁,这要不是针对她就是针对醉云楼了。

    大掌柜忙得不可开交,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也是抽出来的,见把话说清楚了,他就拱手道:“小东家你看我这忙得,就不陪小东家喝茶了,等有了空再宴请小东家。”

    珍儿忙客气的回礼,也没再坐就带着贯仲走了。这也是醉云楼大掌柜还记得上回船运的事儿,才对她这么客气,把事情跟她说了,这要是别人,估计早就让她赔银子了,毕竟当初是签了不外卖的文书的。

    出了醉云楼,正好是吃饭的时间,珍儿在街上站了一会儿,就抿着嘴捏紧了拳头直往惜缘阁走去。

    醉云楼跟惜缘阁是老仇家这话一点儿不假,两家都是十几年的老酒楼了,酒楼里的菜跟酒都各有千秋,再加上两家在同一条街上,距离又近,成为仇家简直可以说是命中注定。

    这些年为了争棘阳县第一酒家的名头,两家酒楼都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到处找新菜色、新酒水,可以说是斗得死去活来。

    年前珍儿卖了醉云楼一些榆钱,虽然是便宜的东西,但是有些人吃惯了山珍海味就想吃些清粥小菜,那榆钱很是火了一把。后来醉云楼又推出了外酥里嫩的熏肉,风头一时无两,大大的盖过了惜缘阁。惜缘阁不惜花大价钱从北方请来一个烤全羊高手,但是因为味道不合这里人的口味,再加上羊肉太贵,除了一开始生意不错,到了后来还是没有比上醉云楼。

    自从前两天得了熏肉以后,惜缘阁就大打价格战,一盘熏肉直比醉云楼那边少了半钱银子。虽说有钱人不在乎这么点子钱,但是能少花些还是少些好,更何况味道都一样。再加上惜缘阁还新请了两个唱小曲的,吃饭听曲也是个乐事儿不是。所以珍儿他们进了惜缘阁就看到里面热闹非凡。

    捡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珍儿捏了捏荷包里的银子,想着大概应该够,就点了熏肉外加两个小菜。

    等熏肉一上来,光是看色泽,珍儿的心就一直往下沉,夹了一筷子尝了尝,珍儿的脸色变了变就又恢复原状了。

    方海跟着尝了尝,心里也是一突。这熏肉,跟珍儿做的是一模一样的味道。

    食不知味的吃完了饭,付了钱,珍儿有些失魂落魄的漫步走着。贯仲紧紧跟在她身后,一边怕别人碰着她,一边怕她这个样子走丢了。

    好在珍儿虽然心情不好,但是还是记得回铺子的路的。沮丧的回到铺子里,珍儿没有理会王大娘他们欲言又止的神情,跟游魂一样的进了屋,倒在床上歇息。

    等珍儿睡了,王大娘他们拉着贯仲就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贯仲把今天看到的一五一十都说了,王大娘当时就气红了眼,狠狠的骂道:“这猪狗不如的东西!可别让我知道谁出卖的东家,要不然看我不骂死他!”

    曹叶氏手无足措的指指珍儿睡的那屋,又指指自己,头跟手一起摇着,嘴里啊呀不停。

    王大娘点点头,道:“我知道不是你是你做的。你成天在铺子里忙活,哪儿知道东家怎么做熏肉的?”

    这么一说,曹叶氏不止没有放心,更是惊慌的连眼泪都出来了,嘴里啊啊半天,才听出来一个年字。

    南星惊道:“年前铺子关了,我们都回了村里,可不是都知道东家怎么做熏肉的么。”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章 卖方子(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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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内鬼这个事儿,大宅院里也经常有,暗地里调查,或是明面上搜查,珍儿从前也都是经历过的。可这回事儿出在自己家里,她就不想用太极端的手段,决定暗地里调查。

    即使知道熏肉不是她不守信用卖给别家的,但是方子泄露了还是有她的责任的。珍儿想了一夜,第二天去找醉云楼大掌柜的时候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了。

    “小东家说的是真的?不是在开我玩笑吧?”醉云楼大掌柜一脸的惊讶,但在惊讶里也有兴奋。

    珍儿笑意盈盈,坚定的点点头,道:“掌柜的这话才是开玩笑呢,咱们也是合作了这么久的了,我就是再倚小卖小也不会开这样的玩笑的。”

    大掌柜高兴的一拍手,常怀大笑道:“我就知道小东家是个有魄力的人,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去,那纸笔来,还有去请隔壁赵掌柜来当个证明人。”得了吩咐的伙计高声应了飞快的退出去准备了。

    商量好了价钱,又请了见证人,签好了文书,大掌柜高兴的吩咐下面准备酒菜。珍儿知道这生意让醉云楼挣了大笔银子,也不跟他客气,晌午留下来吃饭了。

    吃了饭,珍儿就去了醉云楼庖下,里面大厨按她写的方子在尝试着熏肉。老厨子就是有两把刷子,本来大掌柜的是请珍儿来看看大厨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好让她指点一下,这要不然到时候做的味道不一样,砸的可是他们家的招牌。不过珍儿看着,人家的大厨做的比她还好,只要知道她用得是哪几种配料,人家做的味道一点儿也不比她差。

    等大厨把几种熏肉都给做出来了,而且味道都很正宗。珍儿才带着贯仲出了醉云楼。走在大街上,今儿的心情跟昨天完全不一样,简直是一身轻松。

    贯仲有些惋惜又有些疑惑,忍不住就问了出来。

    珍儿捏了捏荷包,想着昨儿她去惜缘阁吃饭也做了同样的动作,想想两天不一样的心情,笑着道:“我这也是为了多少挽回些损失。你看,咱们的方子已经泄漏出去了,咱先不管怎么泄露出去的,谁泄漏的。方子别人知道了是事实吧。既然别人已经知道了,那它就不再是我手上的王牌了,如果我还攥在手里。它不能为我挣钱不说,还有可能砸在手里。

    醉云楼现在是看着以前的情分上没找咱们麻烦,可是昨天你也看到惜缘阁有多热闹了,我们看着都眼红,那醉云楼看着就更眼红了。到时候这怨气记到我们身上,可是真的不值。我们还有生意跟醉云楼做呢。

    方子卖了也好,卖了至少还能拿回些银子,至少不亏的那么厉害。而且,没了方子也就不能做熏肉了,也更能看清人心了。”

    贯仲没听明白珍儿最后一句说的。只是继续问道:“那东家怎么知道醉云楼会要咱们的方子?那方子可是已经泄漏出去了。”一张方子卖了五十两银子呢,那是多少银子,够穷人家省吃俭用过一辈子了。

    珍儿笑笑。他们怎么会不买?她卖熏肉的价格那么低都从醉云楼那里赚了四五十两银子,这才几个月?那醉云楼从这上面挣的银子就更多了。而且,就算是在棘阳县有人卖熏肉,他们的利润少了,可是醉云楼又不是只有这一家酒楼。他们在别的地方的酒楼做的更大,这方子不管用到哪个酒楼都挣银子。至于说口味问题。她相信积年的老厨子知道怎样掌握调料的量,使它符合各个地方人们的口味。

    知道珍儿卖了方子,王大娘他们心疼了一会儿,也就想开了。卖都卖了,再舍不得有什么用?

    回到家里,珍儿先去找了二妞,嘱咐了她一些事情,然后又让方海去把大妞跟钱大娘都叫来了。

    等大妞跟钱大娘都坐好了,珍儿才淡淡的开口,“今儿叫大娘跟大妞姐来,是有事情跟你们说的。昨天我不在家,大娘跟大妞姐也都知道,甚至下晌我就吩咐方海让他告诉你们不用来了。其实是这样的,也不知道是谁从哪里得了咱们的熏肉方子,做出的熏肉跟咱们的熏肉一个味道不说,还把熏肉卖给了别人的酒楼。”

    珍儿说这些的时候,钱大娘跟大妞都很平静,她们还没明白珍儿想说的是什么。

    珍儿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接着道:“当初我跟醉云楼做熏肉生意的时候,签的有文书,咱们家出的熏肉只能卖他们一家酒楼。就是因为这个,他们才给了高价。现在别的酒楼有了这个菜,味道还一样,要说不是我们卖的,就连我们自己也没那个底气不是?所以我把方子卖给醉云楼了,也就是说以后咱们家里就不用做熏肉了。”

    听到这里,钱大娘跟大妞才后知后觉,这是要辞退她们啦?大妞飞快的抬头看了珍儿一眼,见她还是笑眯眯的,看不出一丝伤心或是气愤,一时心里忐忑不安,连珍儿的眼睛都没对上就又低下了头。

    钱大娘却不淡定了,搓着手,笑的也很勉强的道:“东家,那不做熏肉了,那咱们要做什么呀?我跟大妞两个都能吃苦,也不怕脏不怕累,东家要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珍儿心里叹口气,看她们俩的表情,心里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不过她既然已经决定了,就还是拿出银子,道:“大娘、大妞姐,我也知道我这一点儿预兆都没有的突然说不做熏肉了,就不让你们来帮工了是我的不是,可是这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也是没法子的事儿了。这里是你们这个月的工钱,我多给了十文钱算是给你们陪个不是,希望大娘、大妞姐能接受。”

    大妞跟钱大娘都有些不想拿钱走人,可是珍儿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们留下来也确实是做不了什么。拿了钱,钱大娘一遍遍的说让珍儿以后有了活计就还找她帮忙,她什么都能做,直到珍儿给了她肯定的答复,她才高兴的走了。

    大妞拿着银子,在门口磨磨蹭蹭半天都不走,每次珍儿看到她她都欲言又止的,珍儿只好走过去问道:“大妞姐,你还有啥事吗?”

    大妞抬眼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就在珍儿想再开口问的时候,她飞快的丢了一句“我也能吃苦,我什么都能做”就飞快的跑了。

    看到跑的飞快的大妞,珍儿这才觉得她跟二妞她们像是亲姐妹,前段时间她也是害怕了才会做错事吧。

    大妞拿着银子,又是高兴又是失落的进了门。她娘正在门口给她爹的衣裳打补丁,她弟坐在木戛戛上自个啃手指玩。

    大妞她娘听见开门的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嘴里咬着线,一边举着针在找针孔,问道:“珍儿找你有啥事啊?怎么你们这两天都没有去做事了呀?”

    大妞拿手逗了逗她弟,搬了个小凳坐在她娘旁边,道:“娘,珍儿给我们结了工钱了,以后我都不用去做事了。”

    大妞她娘听的一惊,针就扎手上了,她吸了口气,也没管冒出的血珠子,忙问道:“咋回事啊?做的好好的,咋说不让做就不让做了呀?”

    大妞凑近她娘,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跟她娘说了。

    大妞她娘听的狠狠的诅咒,“这是哪个黑心肝的人呀?人珍儿那么好的人还欺负人家,真的是狼心狗肺的东西!”说完见大妞脸色不好,她也煞白了脸,抖着手问道:“大妞,你跟娘说,这事不是你做的吧?”

    大妞扭捏了一下,才沮丧的道:“娘,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不是跟我有关。有一回我从珍儿家回来,正好碰到杏花、里正家的石头、族长家的青山、还有隔壁村子的几个人,杏花她笑话我说我天天跟着珍儿一个黄毛丫头干些下作的活计,惹得那些人都笑我。我一时气急,就说珍儿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他们是没见过世面才这样说,还说珍儿光是炒菜都要放四种调料,熏肉的时候都要放八种,他们那些人谁家有这么讲究。我还说他们才是低贱的乡下人,跟珍儿都没得比。我当时也是气糊涂了,后来说了些什么话我就记不得了,直到今儿出了这个事儿,我才想起来还有这一茬。娘,你说,不会真的是我说的吧,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大妞她娘看着悔恨不已,却也很忐忑的大妞,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吱呀”一声,二妞推门进来了,看到大妞跟她娘的神情,开口问道:“姐,怎么啦?谁欺负你啦?”

    大妞看到是二妞,手不自觉的抖了抖,哆嗦着要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大妞她娘这时心里也有些忐忑,好在二妞没有霸着这个话不丢,而是跑过去哄她的小弟弟去了。

    二妞依依哦哦的逗着小五,就在她娘以为她忘了这事的时候,她问道:“娘,我看大姐脸色不好,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她娘干笑着摇头,连声道:“没事,没事,能有什么事儿啊?”

    与她同时,大妞也开口道:“二妹,我可能闯祸了。”

    二妞跟她娘都惊讶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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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 铁石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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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妞红着眼,一路拉着大妞气冲冲的去了珍儿家。好在这个时候家家户户多回家做晚饭去了,一路上碰到的人极少,要不然看她们姐妹俩的样子,明儿村里还不知道会说些什么。

    珍儿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羞愤不已的二妞,还有羞愧难当的大妞,拉着她们两姐妹坐下了,亲手端了茶水给她们,才开口道:“我觉得这事儿应该不是大妞姐说漏嘴的,她只说了要用八样调料,可是那八样调料是哪八样却没说,他们那些人也不可能就凭着八样调料这话就把熏肉做出来。”

    大妞想了想,也跟着猛点头,急忙辩解道:“对对,我真的只说了要用八样调料,没说别的,而且那还有两三样调料都是我没见过的,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更不可能跟别人说了。”

    这话珍儿相信,她用的那些调料,有两样卖的特别贵,平常人舍不得用,还有一样棘阳县还没有卖的,是她托了醉云楼的大掌柜从楚州府买来的。有一回大妞好奇的问她那些东西是什么,她也就解释了一下那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至于是什么东西她并没有说清楚。

    “再则,这方子要是给了别人,怎么说也要有些收益吧,可我看着大妞姐可不像是突然间得了很多银钱的人。”珍儿笑着调侃。

    大妞扯着嘴角笑笑,有些赧然。二妞却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她姐要是真的把方子说给别人了,肯定就瞒着她不让她知道的。

    “二妞,我托你打听的事儿怎么样啦?”珍儿问道。

    二妞皱眉道:“说来奇怪,我没见到何大叔他们有什么不妥,倒是王大叔住的村子里一家姓唐的人家也开始收野物了。价钱跟你的差不了多少。不过附近村子的都跟你做熟了,而且他们还要卖蘑菇给你,所以很多人家都没有卖给姓唐的。我听说他们都是进山去收的东西。”

    送走了大妞、二妞姐妹,珍儿倚着门发了会儿呆,就去庖下里拿了只狍子、一只野鸡,这都是昨儿上晌大妞跟钱大娘他们清理好了的。那个时候也不知道不用做熏肉了,他们还收拾了不少,她家人又少,肯定是要腌了或是风干了慢慢吃,那样味道就没有现在好。还是送些新鲜的去让爷爷尝尝鲜吧。

    医庐里,叶老爷子还在捡药材,见到珍儿进来。就招呼她来帮忙。

    叶老爷子年纪大了,年前又悲伤过度大病了一场,这好了以后身子就大不如前,而且眼神也不好了。珍儿看了些医术,再加上那时为了采药材卖钱。也是用了心的。见老爷子招呼,就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跑过来给叶老爷子帮忙。

    看到桌上篮子里装的东西,叶老爷子不赞同的道:“你怎么又拿了这么多东西过来?你这东西收的时候也是要了银子的,这都送过来吃了不是就赔了银子了嘛。以后可不行这样了啊,家里也不缺吃的。你趁现在多挣些银子傍身才是正经。”

    珍儿受教的点点头,心里却在琢磨着以后不做熏肉的事儿要不要跟叶老爷子说一声。

    还没等她想清楚,就听到叶老爷子问道:“最近天气回暖了。进山也不是很冷了,有些春天要采也药材也要开始准备了,你这现在家里事情也多,还要不要采药材卖钱压?”

    叶老爷子这话明显带着打趣,珍儿笑着用力点点头。“要啊,当然要了。我们家人多挣钱少,能开源当然好啦。爷爷,咱们什么时候进山呀?定好了日子我好准备准备呀。”

    叶老爷子见她一副财迷的样子,把手里的药材放到相应的药柜里,笑道:“得等两天,这两天家里烦心事儿多,你大伯娘脾气大,我要说进山,她肯定不同意。”叶老爷子说的很云淡风轻,但是珍儿还是从中听出了他的态度,毛氏要是不放心,叶老爷子就是很想进山他也不会去的。这不仅是对毛氏的一种尊重,更是一种肯定。珍儿突然有些感慨,怪不得孙氏说叶家现在会变成这样跟谁挑起的话头无关,觉得态势的果然是杜云。

    “大嫂还没回来吗?”珍儿好奇的问道。在她的想法里,杜云昨天没带走小茵陈,应该是她留的后手,毕竟要是叶苏木不去找她回来,她拉拉脸,说要回来给小茵陈喂奶,没有人会说她什么,相反人家还会说她对孩子好,一切都是为了孩子,这样一来,这篇就算是翻过去了,至于以后家里会怎么样,那就是另一番角逐了。

    叶老爷子沉下眼睛,道:“珍儿今儿不在家吧,怪不得不知道这事儿。”珍儿见叶老爷子不愿多说,正想着等会儿问叶白芷,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小茵陈撕心裂肺的哭声,隐隐有毛氏哄她的声音,还有叶苏木催促的声音。

    珍儿觉得奇怪就跑过来看,院子里毛氏抱着小茵陈轻轻的抖哄着,叶白芷、叶白芨、叶白果也在旁边拿着各种小物件在旁边扮着鬼脸,叶苏木急的不成,额头上也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目光在庖下跟小茵陈之间徘徊,手脚不停的抖动。

    “来了,来了,小心烫。”叶白薇端着碗小米粥,快步往这边走,嘴里叫着小心。

    叶苏木也不管烫不烫,接过碗,小心的舀了一勺子,不停的吹着,等他觉得差不多了,就放到小茵陈嘴边,一群人围着小茵陈,屏住呼吸,认真的看着她。直等到小茵陈动了动嘴唇,把粥都给吃了,大伙才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叶苏木更是高兴的叫道:“吃了,吃了,快看真的吃了。”小茵陈嗫喏下嘴唇,嘴角还挂着泪珠子,可是却没有哭了,两眼紧盯着叶苏木。

    毛氏踢了踢傻乐的叶苏木,道:“快喂,你没看到小茵陈饿了。”叶苏木点点头,又舀了一勺子,在嘴边吹了半天,又尝了尝,直到他觉得味道差不多了,才喂小茵陈吃了。

    小茵陈能吃东西以后,全家人都觉得跟压在心口的大石头被人搬开了一样,异常的轻松。

    珍儿偷偷拉过叶白芷,问她是怎么回事。

    “你昨天去哪儿了?我上晌去找你,方海说你进城了,傍晚去找你你还没回来,今天上晌也没回来,怎么?出了什么事吗?”叶白芷关切的问道。

    珍儿觉得她家的事现在跟叶白芷解释一遍,等会儿还要跟毛氏他们再说一遍,还不如等会儿一起说,遂道:“你先跟我说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我的事儿等会再说。”

    叶白芷撇撇嘴,道:“能有什么事儿,还不是杜云她娘扯出来的幺蛾子。”面对珍儿询问的目光,叶白芷忍住心里的恶心道:“杜云不是回家了嘛,她娘气不过,当天就在门口指着咱们村子这边破口大骂,话里话外都是大伯娘怎么苛刻杜云,大哥是个拿不起来的。还说咱们家对杜云怎么怎么不好,就连杜云生了小茵陈以后,她说大伯娘拆旧衣裳给小茵陈做的尿片不好,非要大伯娘买新棉布做尿布的事也怪在我们头上,说大伯娘不会带孩子,用新棉布做的尿布太硬,把小茵陈的皮肤都给磨红了,说的跟我们家虐待小茵陈一样。真是不要脸的,我都没见过这样颠倒黑白的人。”

    珍儿听的瞠目结舌,杜云她娘这是想干什么?谁家出了这样的事,不是藏着掖着,双方悄悄的把事情给解决了不就成了,哪里还有这样大吵大闹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的?

    “那大嫂就没说什么?”杜云的态度才是最关键的。

    “怎么没说,就是她把她娘给劝住的,要不然她娘能在门口一骂骂两个时辰的。”叶白芷道。

    听她这样说,珍儿才觉得杜云靠谱了点儿,她还在纳闷杜云都这样做了,怎么会到现在她还没回来,就听到叶白芷咬牙切齿的道,“我长这么大,只看到过狠心的爹,都没想过还有这么狠心的娘。”见珍儿目露疑惑,她凑近珍儿耳边道:“你知不知道,前儿晚上,小茵陈哭了一晚上,半夜要吃的,杜云跑了,大伯娘他们就给煮了粥吃,可是小茵陈还太小,不吃粥。折腾了一夜,小茵陈的嗓子都哭哑了都没吃那粥,大清早大伯娘就打发大哥抱着小茵陈去找杜云,想着劝她回来,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苦着孩子不是?”

    珍儿点点头,等着叶白芷继续讲,“你都不知道那女人有多无耻有多冷血!大哥去了,她不先喂小茵陈吃奶,而是听她娘跟大哥讨价还价,提的条件也让人恶心,说是她回来以后家里要她当家,还说什么她不贪心,就当她跟苏木大哥的家就成了,这不是撺掇着大伯他们分家呀?更可耻的是她还要大伯把那铺子的四成移到大哥头上,说是以后大伯想怎么照顾他两个兄弟家他们都不管了。你不知道,听到那些大哥气的脸都黑了,抱着小茵陈就要走,她娘竟然还厚颜无耻的叫喧着,大哥要是不答应她就不会来,小茵陈没人喂看咱们怎么办。哼,你说说你见过这样不要脸的人吗?”

    “确实没见过。”珍儿喃喃道。见到自己的女儿都哭成那个样子了,杜云到底是怎么样的心肠才能做到无动于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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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号:2891769

    书名:女配重生逆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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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章 “奶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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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最近家里的事让毛氏精疲力竭,也可能是经历的事情太多她早就看淡了,听到珍儿卖了熏肉方子的前因后果,她反而很平淡。最后只淡淡的叮嘱道:“那个泄露方子的人无论如何都得找出来,你要是轻易放过了他,人家还以为你好欺负,以后再背叛你就更容易了。不管怎么样,找出来,就算你不舍得去惩罚他,也要知道是谁在背叛你。”说完她就疲惫的抱着熟睡的小茵陈回房了。

    珍儿坐在屋子里想了想,才惊觉自己想放过那人的想法有多么的幼稚,还好有毛氏指点了她。

    第二天一早,珍儿跟叶白芷就拿着碗去杏花家买豆腐、打豆浆去了。小茵陈昨天也是饿的太狠了才会吃了小米粥,就连昨天半夜她醒了也是吃的小米粥,不过吃的就没有傍晚那一顿吃的多,而且也不香甜。毛氏说她还是不喜欢吃小米粥,拉的粑粑也还有很多没有消化的小米粥,想是她的肠胃还太脆弱,就让叶白芷他们早上来卖些豆浆回去。

    珍儿他们一个端了两块豆腐,一个端了一大盆子豆浆,两人一路说说笑笑的往家里走,路上碰到早起下地的人,也都笑着打招呼。杜云这事闹的太大了,村里人都知道她丢下孩子跑回了娘家,就连叶苏木抱着孩子去接她回来她都不回来。

    乡下人觉得难以理解杜云的做法,叶家对她怎么样那是有目共睹的,他们婆媳也一直相处很和谐,叶苏木就更不用说了,那样老实的一个人,又不是在外面胡混,这到底是犯了什么样的错才把她给气跑了不回家呢?一开始人家还以为是叶家的不是,直到杜云她娘的话传出来。大伙才知道是因为杜云是在打那个铺子的主意。这样一想,大伙同情叶苏木的同时,也深深的鄙视着杜云。

    有好心的人还道:“我们家孩子现在七个月,孩子他娘的奶水挺足的,要是小茵陈饿了可以来我们家。”

    对呀,大户人家的夫人、奶奶可不都是请的奶娘,哪有亲自喂孩子的?珍儿敲敲自己的头,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珍儿跟叶白芷听的喜笑颜开,笑着答谢了,抱着碗飞快的往家里跑。

    毛氏听后却不置可否。“孩子她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咱们要是抱她去吃别人的奶,要是吃上瘾了以后不吃她娘、的奶那怎么办?再说咱们也不能老是往人家家里跑。那样不好。她要是再吃奶吃惯了,以后可就不好再喂小米粥了。”

    珍儿他们听了心里一暗,也是,一次两次的往人家家里跑还成,那能成天去人家家里让人家帮忙奶孩子呀?

    私下里珍儿找了叶白芷商量。“你说,咱们自己找个奶娘怎么样?”

    “找奶娘?”叶白芷挑着眉,“怎么找?去哪儿找?”

    珍儿想了想,道:“我们去找牙婆,他们肯定能找到奶娘。大不了到时候咱们多出些银子就成了。”

    叶白芷听到有些心动,但是她却有些担心。“这要是家里来个奶娘,不跟大伯娘说肯定不成的,但是说了大伯娘肯定不会同意的。最近家里的事情闹得村里风风雨雨的。不少人都看了咱们家的笑话,大伯娘气的连门都没出,昨儿还说让大哥把杜云接回来,到时候让他们夫妻俩带着小茵陈搬出去住,是大哥没同意的。咱们要找奶娘。她肯定不会同意的。”

    珍儿有些沮丧,这要是不为小茵陈做点什么。她心里总是不舒坦,虽然事情重来一遍她还是会这样做。

    看到叶白薇,珍儿突然眼前一亮,拉着叶白芷把事情给叶白薇说了,珍儿怂恿着:“白薇姐,咱们找到奶娘了就直接带回来,你到时候你帮着说说话,一定要让大伯娘松口,把奶娘给留下啊。”

    叶白薇也觉得这个法子好,但是她拿不定主意怎么样让她娘同意。最后还是珍儿出主意让她去找叶苏木,叶苏木那么疼孩子,肯定舍不得小茵陈再这样受苦了。

    几个人私下商量好了,珍儿、叶白芷、二妞三个小丫头也没坐牛车,一路走着就去县城了。

    县城里的牙婆珍儿他们也不熟,就先去找了夏嬷嬷,毕竟她在大户人家呆过,他们找的牙婆应该更可靠一些。

    周嬷嬷听说她们仨小姑娘要找奶娘,有些好笑的看着她们三个姑娘,就说了周家经常找的一个牙婆,让珍儿们去找她。

    夏嬷嬷虽然不问,但是一想也就知道是为了给谁找奶娘了。小茵陈出生的时候她还去接过生呢。就是不知道杜云怎么会不奶孩子,还让三个小毛丫头来城里找奶娘。

    珍儿他们按照夏嬷嬷说的地址找到牙婆,那牙婆收拾的还挺干净,院子里站着十几个跟珍儿差不多大的小丫头正在训练站姿。

    牙婆买了人也会对他们稍加训练一下,这样见买家的时候才不会太寒酸。珍儿曾听年老的婆子们说过,这对丫鬟们训练越严格的牙婆,档次越高,进出的门第也越高,卖出去的人也最多。

    珍儿不忍心看那些不知道明天在那儿的丫头,想到当初如果不是叶老爷子肯收留她,说不定现在她就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心里一时很不好受。

    说了她们的目的,牙婆的目光在珍儿她们三个面上巡视了一遍又一遍,忍不住大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道:“三个小丫头还来找奶娘?怎么,这是谁嫁到人家家里当后娘了,来给孩子找奶吃了?”

    “哎,你这婆子怎么说话的?”叶白芷气红了脸,骂道。

    二妞也跟着嘟哝道:“我们是毛丫头,可我们是来找奶娘的,又不是来当奶娘的,有什么好笑的?少见多怪!”

    牙婆估计也是常进出大院的人,被叶白芷、二妞说的有些难堪,眼见她要发火,珍儿忙拿出一吊钱来,放到桌上,道:“许牙婆,我们姐妹也是忧心家里的小侄女,所以出口莽撞了些,希望许牙婆大人不记小人过。另外,这是酬金,要是我们姐妹找到了合适的奶娘,一定会重谢许牙婆。”

    牙婆看了看桌上的银子,心里早被珍儿的话说的气顺了,又有重谢的话,她也不好在装着面子,道:“奶娘我手上倒是有三个,只不过人家愿不愿意跟你们去,那就得看你们姐妹的了。”

    牙婆领着珍儿她们去见了那些奶娘,每一个都收拾的挺干净的,面容看着也很柔和。

    牙婆对那些奶娘说了珍儿她们是来找奶娘的,她们就跑过来解释自己会做什么,珍儿她们对这三个奶娘都挺满意的,觉得任意一个应该都可以。就把她们商量好的薪酬给说了,听到薪酬奶娘们脸色有一瞬间顿了下,但是还是勉强能接受。但听到珍儿她们说要去乡下的的时候,各个都变了脸色,都摆手说不愿意去。就连珍儿家里二百文的工钱也没人愿意。

    牙婆有些好笑的看着珍儿她们仨,笑着道:“小姑娘,你可看到了,这不是我不帮你找奶娘,是因为在乡下,城里根本就没人愿意去。你们要不就在乡下找个奶娘,工钱什么的都好说,而且还知根知底的,不比城里的差。”

    珍儿想着,就是从城里找毛氏都未必会同意,这要是找个知根知底的,毛氏就更不会同意了。

    牙婆见她们垂头丧气的,觉得心里还挺不忍的,就道:“孩子多大了,要是不算太小,还不如买头羊,小孩子喝羊奶还好些,而且能一直喝到一岁多呢。现在城里不少大户人家都在买羊喂着了。”

    珍儿一听,这个法子好,比找奶娘的法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忙找牙婆打听买羊的地方。走的时候,虽说不用给酬劳,但是珍儿还是给了牙婆二十文钱让她买茶吃,这些铜板她未必看在眼里,但是珍儿这个态度她还是喜欢的。

    除了牙婆行,珍儿他们一路打听着去了牲畜行,一进行门,就闻到一股粪便的味道,远远的就看到没个栅栏里有不少牛、羊、骡子这些牲畜。

    珍儿她们直接走到关着羊的栅栏前,不停的打量着,最后三人选了一个个头足,长的也健壮的羊,开始跟老板讨价还价起来。

    “姑娘,你们这价太低了,这可卖不了。你看你们挑的羊是最健壮的,个头也最高的,这样的羊不管是靠在吃还是主着吃,那都是好东西呀,这价太低了,添点儿吧。”老板一脸的不舍不同意,让珍儿她们加价。

    珍儿纳闷道:“吃?这羊不能挤奶吗?”

    老板一拍手,无语的看了看天,才又转回头问道:“你们几个姑娘是要买奶羊呀?早说呀,我这里不是卖奶羊的,要买奶羊得往里走,最里面的三个栅栏里的都是。不过我可提醒小姑娘,你刚刚那个价可是买不到一头奶羊的,还是回家让大人来买吧。”

    珍儿她们道了谢,一路走到最里面去了,挑了一头奶看着就足的羊。二妞跟老板砍了半天价,才给便宜了六十多文钱,最好花了二两多银子把羊给买了。

    珍儿她们牵着养,心里都很高兴,这样的“奶娘”,毛氏肯定没有理由拒绝的。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 追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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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如珍儿她们所料,买了奶羊回来,毛氏虽然训斥了她们三个几句,说她们自作主张浪费银子什么的,但是对于这个新来的“奶娘”还是很快就接受了。

    看到奶羊,叶苏木特别开心,对珍儿、叶白芷她们谢了又谢,最后还是毛氏打发他去找人问怎么挤奶他才放过了珍儿她们。

    奶羊这个东西也是最近几年棘阳县这边才有人养,会挤羊奶的人很少,叶苏木跑了两三个村子才找到会挤羊奶的人,他也还没忘记请教人家怎么喂养奶羊。

    学会了挤羊奶,回来以后叶苏木就开始在自家奶羊上尝试,挤了小半个时辰也才挤了一小钵羊奶。毛氏他们煮了给小茵陈喝,结果煮完以后却有很大的膻气喂,别说是小茵陈了,就是珍儿她们闻着也觉得难闻更遑论喝了。

    还是叶老爷子见多识广,让他们在煮羊奶的时候放些杏仁,好去膻气。按照叶老爷子的法子煮出来的羊奶果然没有了膻气。可能是羊奶中也有奶味吧,小茵陈闻到奶味就直舔小嘴,那一碗羊奶都没让毛氏怎么哄,她一会儿就给喝完了。叶苏木他们放心的同时也很高兴。

    他们这边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全家人都轻松了,有的人却心怀忐忑,焦虑不安。

    杜云不停的相互揉搓着双手,在门口走来走去,脖子伸得老长的往外面张望,嘴里还念念有词着。

    杜云娘搓着手里的线,看她在那里不停的晃悠,抱怨道:“你坐下歇歇,晃的我头都是晕的。你放心,我料想他叶苏木也坚持不到三天,你看着天黑前他一准会来找你。”

    杜云目光焦急,下意识揉了揉衣角。回头看着她娘,不确定的问道:“娘,他真的会来找我?我婆婆她真的会退让?你说她要是不退让怎么办?苏木很听我婆婆的话,要是我婆婆跟我僵着,苏木肯定不敢自作主张来找我的,到时候我怎么办呀?”

    杜云她娘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道:“你放心,她铁定会低头的。你这两天是不是觉得奶子涨着疼,你也不想想,你涨着疼那就说明小茵陈饿的也正狠。小孩子又不懂事。饿了肯定就要吃,没吃的当然就会哭了。他们叶家除了你还有谁能给小茵陈喂奶的?你婆婆那个人爱面子,肯定不会去求别人家。你放心吧,傍晚的时候苏木肯定会抱着小茵陈来哭着求着让你回去的。你可得给我记着啊,到时候咱们说的那铺子还有田地的事儿,一定得给我确定了,可不能等把你骗回去了。你婆婆他们再变卦,到时候那家底又让你公公给败完了。”

    说起铺子跟田地,杜云心里就在滴血,二十亩地,还有六成的铺子都给了别人,她公公、婆婆倒是会做好人。全把她跟苏木的东西送了人,他们也不想想,东西都给了二房、三房。以后怎么要得回来?二房还好说,只有两个姑娘,嫁了人铺子他们就收回来了,三房那可还有一个叶苏叶呢,这以后那铺子可就是他们的了。就是那一成的铺子。想想她也如刺在喉。

    “娘,你说这三天是最关键的。要是苏木他们想到别的法子了怎么办?我们村里可也有好几个给孩子喂奶的媳妇呢,就凭我婆婆的好人缘,还有齐珍儿那个死丫头的名号,村里人肯定愿意帮着奶小茵陈的。要是小茵陈有人喂养了,苏木就不会来找我了,那到时候……”杜云想想还是一脸的忧心忡忡。

    杜云她娘讥笑的看了她一眼,道:“你就是跟你爹一样,心太软又实诚,这要是你早些听我的话,现在你已经拿到管家的权利了,那家里的银钱什么的还不都随着你用啊,哪儿像现在这样,你公公、婆婆三言两语就把几百两银子给送了人了。几百两银子呀?这十里八乡除了地主跟乡绅,有几个一辈子见过那么多银子的?说你傻,你还犟着……你放心吧,我跟磨剪子的老关头说了,他去榆树村磨剪子的时候帮着打听了,你那个爱面子的婆婆没让别人奶小茵陈,一直在家里煮着小米糊糊让她吃。不过我们家小茵陈从小就是个富贵命,吃惯了你的奶水,可是看不上那没有味道的米糊糊,听说这两天哭的可凄惨了。你婆婆他们一家子都哄不住她,你就放心吧,再过一会儿,苏木他肯定会满脸狼狈的来求着让你回去的。我就说,你那天就不能抱茵陈,你要一抱她,肯定就心软舍不得松手了,你说你这一心软,一让她吃了奶水,咱们做的这些可就前功尽弃了。”

    杜云这个时候满脑子都是哭的伤心不已的小茵陈,早就六神无主了,只想听人跟她说些话,好让她自己安心,听她娘说再过不久叶苏木来了,她就能看到小茵陈了,她的心就滚烫滚烫的。

    谁知道,直到天黑了,也没看到叶苏木的身影。靠着门框坐了一下午、眺望着远方的杜云,心里也跟这越来越暗的天色一样,慢慢的暗下来,冷下来。

    杜云她娘急匆匆的推门进来,嚷嚷道:“糟了,糟了,阿云呀,我刚刚才听说,你婆婆他们花了二两多银子从城里买了头奶羊回来。现在他们在给茵陈喝用羊奶熬的米糊糊呢,小孩子的嘴是最刁的,她要是吃习惯了一种味道,别的她就瞧不上了。那羊奶可也有奶味,要是小茵陈喜欢吃,那苏木可就不会为了小茵陈吃奶的事儿来求你了,这可咋办呀?”

    杜云傻呆呆的抬头看着她娘,只见她娘的嘴不停的张开又合上,可是她连一句话也听不到。

    杜云他爹狠狠的抽了口旱烟,然后把烟枪扔到桌子上,气愤的道:“怎么办?你说怎么办?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在想这些歪心思。当初我就说过,苏木他们一家都是仁善的人家,兄弟手足情又看得重,肯定会为苏木二叔、三叔他们奔波的,你也别计较这些,反正现在你公公、婆婆当家。不管花多少银子都是他们挣的,跟你没关系,你也别在那里使小性子。你看看,你听我的了吗?仗着怀着孩子就乱来,把你公公、婆婆都给得罪了不说,跟苏木也生分了。他们上回没来接你回去,就已经是预警了,这还是你公公他们讲理,要不然就直接打上门来了。你可好,不长记性就算了。还敢再跑回娘家,连孩子也不管不顾了,”想到这两天他出门。村里人看到他指指点点的目光,他的心里就憋屈,恨恨的对杜云道:“你这是想让人家戳你脊梁骨呀?你也不想想,小茵陈才多大点儿,你们就拿她来要挟苏木他们。她长大了知道这些,不会恨你?”

    “可是……”杜云她娘的话还没说完,杜云她爹就训斥道:“你给我闭嘴!都是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臭婆娘在中间搀和,才把阿云他们一家子给搅成这样的。你以后少给我管阿云他们的事,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她现在是叶家的媳妇。要教导也是她婆婆教导她,轮不到你在里面指手画脚的。”

    “我是她娘,我怎么就不能……管她了?”在杜云她爹严厉的目光中。声音越来越低。

    “阿云,爹说的也不知道你听进去没有,你从小就倔,心里要是不赞同别人的话,人家就是怎么说你也不理会。可是爹这话是为你好,记着啊。明儿回去好好的跟苏木过日子,什么话都听你婆婆的,你婆婆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以后你娘再说什么话,你就当她是放屁,她是个没见识的,还容易被人挑拨。明儿我送你回去,我去给你公公他们赔礼去,你听话,去歇着吧。”杜云她爹满身疲惫劝了她几句,转身回屋了。明儿他要送杜云回去,得想想怎么跟叶石韦他们说,唉,他一辈子都没这么低声下气过,可错的是自家姑娘,他能有什么法子呢?

    杜云的心这会儿一时滚烫一时如坠冰窟,心里忐忑不已,却又充满希望。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这些日子她怎么会猪油蒙了心的跟她娘胡乱来呢?现在一想到小茵陈饿的哭的凄惨的样子,她就心如刀绞。茵陈等着,娘明儿就能回去,就能见到你了。

    叶家,孙氏跟蒋氏两妯娌有说有笑的在做晚饭。珍儿跟叶白芷,一人端着热水,一人端着小米粥,两人一边往外走,一边耳语。看到孙氏跟蒋氏这么好,两人也很开心。

    端着小米粥进了东厢房,小茵陈刚好也醒了,半睁着睡眼朦胧的脸,任毛氏给她把尿。

    珍儿逗了她两下,她给面子的睁大了眼睛,笑了笑就又面无表情了。叶白芷觉得好玩,也跟着逗了逗,可是小茵陈一点儿面子也没给她,惹得珍儿大笑起来。

    叶白芷嘟着嘴威胁小茵陈,“不给姑姑笑一个,我可不给你吃羊奶粥。”

    “不怕不怕,坏姑姑不给,好姑姑给吃,来张口,尝尝香不香。”珍儿把勺子递到小茵陈嘴边,她先是对珍儿一笑,张口就给吃了,让叶白芷气到呕血。

    上晌珍儿她们专门煮了羊奶给小茵陈喝,她喝的也挺香,就是喝了以后老是拉稀,拉的稀也能看出来是没有消化的羊奶,而且光喝羊奶还容易饿。后来毛氏让她们用羊奶煮粥,还别说味道好了不少,小茵陈吃的也香了,最重要的是,她也不拉稀了。

    看到她能吃这些了,叶苏木别提有多开心了。下晌专门去城里买了油饼,准备回来好好饲养奶羊。

    家里的烦心事解决了,而且叶白薇、叶白芍出嫁的日子也越来越临近了,家里的气氛又忙碌喜庆起来。

    要说忙碌,最忙的莫过于叶白芍的亲事,为了怕守孝三年耽搁也叶白芍,蒋氏也不知道从哪儿找的人家。她回来就对叶老爷子说叶白芍会赶在一个月内完成亲事,请老爷子等叶白芍出嫁以后再开始让他们守孝,而且连人家男方的八字都拿回来了,还合了是好姻缘。她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叶老爷子虽然心里不舒坦,可也只能同意了。

    好在当初给叶白薇打嫁妆的时候,叶老爷子就让叶苏木把叶白薇她们几个姐妹出嫁打嫁妆要用的树都砍了。虽说第一回进山叶苏木他们没多少收获,不过后来叶家把这事托给了村里的人,倒也给他们砍了不少好树回来,叶家又多找了两家木匠,赶赶工,也能把家具一类的打的像样点儿。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 野兽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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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的烦心事没了,叶老爷子的精神头一下子足了,吃饭的时候就跟叶石韦说了他要进山采些药材。

    叶老爷子每年上山采药材不知道去多少趟,他之前也没有跟人报备过,这回还特意跟叶石韦他们说一声,就是怕他们担心。大伙明白叶老爷子爱药如命的性子,当然不会不让他去,只是让他不要往危险的地方去。好在还有珍儿陪同,他们也还算是放心的。

    珍儿听说能进山采药,很是高兴,前一天晚上就把背篓、斧子、小镰刀准备好了。晚上还挑灯把从叶老爷子那儿拿的医书看了两遍,心里有了大概的谱,才放心的睡去。

    一大早吃了早饭,珍儿就兴冲冲地跑去叶家找叶老爷子了。早上医庐没开,她只好拐到大门那儿去,一进院子她就看到堂屋里有人。还没等她走到堂屋门口,就看出来那个缩在椅子上,目光紧盯着叶苏木的人是谁了——杜云,她怎么一大早就回来了?

    珍儿抬着脚,踌躇了一下,跑到叶白芷屋里去了,她正坐在窗户边上,手里拿着针线使劲的戳着,眼睛却从半开的窗户那里往堂屋瞟着。

    珍儿抽走了她手里的布,看着上面满目疮痍,惋惜道:“你这是跟它有什么深仇大恨呀?这个要是绣绣能卖二十个铜板呢,你看你给糟蹋的。”

    叶白芷回过神,看了下珍儿手里的布,尖叫一声,痛苦的呻吟道:“我的银子呀!”

    孙氏正在旁边屋子里收拾箱笼,听到惊呼声,忙跑过来,还没等她开口,珍儿就道:“没事。二伯娘,我跟白芷姐闹着玩呢。”

    孙氏松了口气,叮嘱道:“你们闹着玩动静小些,我看堂屋里气氛有些低沉,你们闹的太欢,人家还以为你们故意看笑话呢。注意些,啊。”

    珍儿跟叶白芷点点头,孙氏才又转身回屋继续忙活了。珍儿还能听到那边叶白芨跟孙氏说的话,“娘,这件杏黄色的给珍儿吧。我穿着袖子端了些,估计珍儿穿着正好。还有这件也给她吧,我看她穿去都穿那么几件衣裳。太寒酸了。我要做新衣裳了,旧衣裳给她吧。”

    孙氏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道:“你做新衣裳,珍儿不做呀?你给人家也得看人家嫌不嫌你衣裳旧呀?”

    叶白芨不知道怎么嘟哝了两句,然后痛呼一声。抱怨了孙氏两句,就没有话传来了。

    珍儿等叶白芷惋惜晚了,才靠到窗前,看了看堂屋,然后问道:“怎么回事啊?她怎么舍得来了?”

    叶白芷翻翻白眼,撇撇嘴。讥讽道:“还不会来怎么办?等别人指着她鼻子骂呀?真是个狠心的人,闺女那么小也能不管。哼,我们现在想到法子来喂小茵陈了。就巴巴的赶回来,她当是逛菜园子门呀?做什么都随她,想的美!”

    说着叶白芷靠近珍儿,冲北边努了努嘴,道:“看到没。大伯娘根本就不理她,连面都不见。大哥要不是大伯叫进去。也懒得进去的。就连杜云她爹来了说要见小茵陈,也被大哥以小茵陈还没睡醒为由给推了,你看看,她还好意思?真当她是个宝,人人都得宠着她呀?”

    望着一脸幸灾乐祸的叶白芷,珍儿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其实她还好,虽然家里苦点儿,至少爹娘还对她很好,很宠爱她。而叶白芷是明显感受过爹不疼的感觉的。

    “唉,看来今儿爷爷是不能去采药了。”珍儿惋惜道。叶白芷点点头,“肯定是去不了了,他今儿是长辈,肯定是要留下来应付杜云她爹的。我看,你也别去了,最近家里事儿多,你也累的不成,我看你眼睛下面都是黑的,没睡好觉吧。”

    珍儿揉了揉眼睛,跟叶白芷道了别,无精打采的背着背篓出了门。连杜云都没看到小茵陈,她还是别去看了吧,省得刺激到她。

    出了叶家往自家走,珍儿抬头往茅草屋后面绵延不绝的大山看了一眼,早晨的太阳出的很好,可是远远看着大山还是有一种雾蒙蒙的感觉,跟下过一场雨似的。不过珍儿知道,再过一个时辰,山间的瘴气消散了,看着就是翠路的山峦了。

    这样好的天儿,不去山上真的可惜了。珍儿摸了摸背篓后面的斧头,心里有了底气,拔腿 就往山上走。

    榆树村这边,虽说基本上都是庄户人家靠种田为生,但是也有极少数像何猎户那样的小猎户,家里田地不多,很多时候多回上山打猎来维持生计。

    而自从珍儿开始收野味以后,榆树村这边的猎户就更勤快了。有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看到打猎的收益那么大,也跟着学打猎,他们也不贪心,每次只要能打个野鸡、野兔什么的都好。猎人们多了起来,山里的野物都受到了惊吓,纷纷往山里或者是别的山头跑。

    用榆树村的一个靠砍柴为生的樵夫的话说,就是:“现在连根鸡毛都看不到了。”

    这话珍儿相信,一路上她碰到的都是地里的活忙完了,想挣些小钱的拿着砍刀的年轻人,各个看到珍儿都打招呼。

    珍儿跟着他们走了一段路,就分开了,沿路寻找药材了。而年轻的小伙子们继续结伴的往山里走,猎物已经跑到山里面去了,他们得走得更远才能猎到东西了。

    珍儿在山里里穿梭,尽量走那些走的人多已经踩出来的路。山里虽然每天有很多人走,这个山头的猎物要么是被捉住了,要么是跑到别的山头了,可也不能不防还有漏网的大家伙。春天是野兽最凶猛的时刻。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幸运,还是小心为妙,毕竟她只是来采药材。

    珍儿一边走着,一边注意着方向。她可不想到时候在这树林里迷路。珍儿捡了根长树枝,用来扒开挨的很紧密的树枝,好看看它们下面是不是藏的有药草。

    珍儿还没走多远,就又惊又喜,怪不得叶老爷子这么喜欢春天上山,现在进山可谓是大丰收。很多她在书上看到的药草,都在山里看到了活样本,而且数量还不少。这些药草要是都采回去,肯定会让叶老爷子很高兴的。不过她知道她不能贪心,今儿就她一个人上山,采多了可背不回去。

    珍儿在山林间慢慢的找着,每找到一样她看过的或是类似记得的药草,都会采个两三株放到背篓里,至于剩下的就不管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想到叶老爷子看到她采了这么多种草药,肯定会很高兴,珍儿就觉得全身充满了劲,不知疲倦的继续寻找药材。

    眼看着快到晌午了,珍儿觉得有些累了,就坐在树下,靠着树干闭目养了一会儿神。谁知道这一养神她就睡着了。正在她梦到虎子从寺里回来,又长高长壮了,还在给叶老爷子他们打拳看,叶老爷子看的开怀大笑的时候,被一声吼叫给惊醒了。

    珍儿睁开眼迷茫一会儿,看到左手边的背篓跟右手边的斧子,猛的清醒过来,背后也出了一身的汗。

    远处还有吼叫声传来,珍儿仔细辨认了一下,听着像是老虎的叫声,而且声音离这边也越来越近,她一惊,背起背篓拔腿就跑。

    身后不时传来野兽奔跑蹭过矮灌木叶子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吼叫声也越来越近,珍儿心里惊恐又有些后悔,她怎么一个不察就走了这么远了,更惨的是还遇上了野兽。

    心里惊恐,但是脚下可是一点儿也没慢,珍儿一边卖力往前跑,一边在心里暗示不让自己回头往后看。

    凭着声音,珍儿也能猜到那老虎离她不到十丈远了。她的腿跑的再快那也比不上野兽吧,更何况还是山中之王的野兽。珍儿心里惊恐交加,暗自告诫着自己要冷静下来,越是这样的时刻越是要冷静,她一个不冷静就要葬身兽腹。

    冷静,冷静。

    深呼了好几口气,珍儿心里才稍微好了一点儿,她没有理会离她只剩下五六丈的老虎,眼睛四处瞄着,想找出合适的路来。

    老虎追了这么久,心里已经有些烦躁了。虽然珍儿的小身板对它来说,是两个塞牙缝都不够的,可是它饿了这么久,有个小家伙垫垫底也好呀。眼看着还有三丈远,老虎纵身一跃,前爪正好搭在珍儿的右后脚跟,把她的裤子给划破了,鞋子也给蹭掉了。

    珍儿惊恐的回头,正好对上老虎凶狠的眼睛,心里一突,跑的更快了。

    老虎没有理会那个臭鞋子,追着珍儿也跑了起来。刚刚离生死那么的近,珍儿心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空白过,那种一箭穿心,还能看到箭头上如丝一样不停往下流血的样子又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像是陷入了一片懵懂,周围的什么都看不到了,听不到了,也感觉不到老虎怒吼一声又像她扑来。

    还没等跳起来的老虎扑落到珍儿身上,她脚下一歪,人就滚了下去。

    老虎跳落下来,前蹄在地上磨了一会儿,一直到悬崖边上才堪堪停住。它往悬崖下面瞄了一眼,早就看不到珍儿的身影了,连血腥味儿也闻不到了,又吼了两声,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转头走了。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 大难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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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儿不停的滚着,脸跟裸露出来的手脚被地上的树枝还有凸出的石头刮的很疼。在这种疼痛跟晕眩中,她才从噩梦中醒过来。

    身体止不住的往下翻滚,珍儿挥舞着手脚想抓住那些矮小的树木跟杂草,但是身体的冲击不是那些矮小的草能承受得了的。她的手扯下来一把一把的草跟树木,尘土迷了眼睛,她紧闭着双眼,还是不停的扯着。她不能就这样认命,她要是死了,虎子在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不停的翻滚,再加上身上受的伤,让珍儿痛的差点晕过去,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命丧于此时,一根长在崖边凸出的树拦腰把她给挡住了。

    头跟脚惯性的往下冲,肚子却抵着树阻挡了她再往下滚,珍儿疼的蜷起了身子。过了好一会儿,等疼痛缓和了,她才缓慢的睁开眼睛,顾不得身上手的伤,先查看了一下树枝的粗细,感觉能支持她的重量,才往四周打量。

    这个崖可真高,她滚了那么大半天,才直滚了三分之一的距离,从她挂着的地方往下看,能让人感觉到眩晕。如果真的掉下去,她估计真的会命丧于此了。

    轻轻扭动了下身子,胳膊、手脚都能动,除了轻微的疼痛,没有其他的感觉。珍儿轻轻舒了口气。

    她小心的把外面穿的春衫脱了,把腰跟树杆用春衫绑好,然后才慢慢挪动身子,让自己坐在树干上,这才有空看了看被老虎抓过的脚后跟,三道又深又长的血痕映出眼帘。珍儿轻轻按了按,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用手扇了扇火辣辣疼的伤口,就没敢再看了。

    坐在树干上休了了两刻钟。珍儿觉得她又累又饿,身体也觉得越来越虚弱。她不能再坐在这里消耗身体里的能量了,要是没有人发现她,她还是死路一条。

    背篓跟斧子早就不知道丢在哪里了,背篓里面的吃食跟水她也指望不上了。珍儿仔细看了看悬崖,上面她滚下来的地方虽然只有崖高的三分之一,可是上面陡峭,而且还不知道那个老虎还在不在附近,要是她费尽千辛万苦爬上去,等着她的却是一头老虎。那她不是实实在在的送羊入虎口是什么?相反的是,悬崖下面虽然还有三分之二的高度,不过却很平缓了。她注意一些,完全可以很安全的下到崖底。当然,到了崖底会遇到什么就不是她能预料的了。

    坐在树干上纠结了一番,眼看着太阳日渐偏西,珍儿咬了咬牙。慢慢解开了春衫又穿回到身上,然后拉着树干,慢慢的往崖下走去。

    珍儿一小步一小步的挪着,生怕一脚踩空又会滚下去。好在这里山坡比较和缓,趴在地上踩着凸起的石头,倒也不难走。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珍儿才敢往崖下面看,离崖底已经很近了,眼看胜利在望。可她也不敢松懈。

    又往下下了五尺多,珍儿抬头看了看又高又远的崖顶,心里突然涌现出一种喜悦。她的目光一转,然后就不动了。

    那个是,灵芝?

    珍儿眯起眼。仔细的看着那个红褐色的差不多跟碗口一样圆的东西,心里一阵激动。激动过后她又冷静了下来。她现在她正对着太阳,只是看到个大概,那东西虽然很像灵芝,但是她也不敢确定。她只是在叶老爷子的医书上看到过这东西。

    要是能采到它就好了。

    珍儿想着,手就不自觉的往斜上方爬了。下来容易,爬上去就难了,珍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一步步的跑到那个长的酷似灵芝的东西旁,小心的摘下它,把它放到怀里,又慢慢的往崖下爬去。

    因为耽搁了一会儿工夫,珍儿爬下来用了不少工夫。等到到了崖底,已经不能直视到太阳了。珍儿估摸着现在大概是申时左右了。都这么晚了,她要是再不回去,方海他们估计该担心了。

    珍儿摸了摸怀里的东西,心里定了定,然后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心里估算了下她来的方向跟大概位置,开始慢慢找寻着回家的路。

    叶家现在也是很烦恼。

    杜云她爹想着他们示弱,主动送杜云回来,叶家就是再有怨言也不会太不给面子,总会接纳她的。只要人回来了,剩下的就是叶家自己的事,他也可以功成身退了。谁知道,叶家死活不松口说要让杜云回来。而且还直言,杜云她娘会教闺女,那就把人带回去,什么时候教好了什么时候再把人送回来。

    任杜云跟她爹怎么说,毛氏就是不松口。正宗的婆婆不松口,叶石韦他们也做不了主到底是留还是不留杜云,所以就这样僵持着。

    杜云找了叶苏木好几次,想让他帮着说说话,叶苏木都躲着她。她在叶家呆了大半天,别说是小茵陈了,就是叶白薇她们这几个小姑子也都躲着她,这让她心里很不好受。

    叶石韦觉得杜云的问题归毛氏管,所以晌午吃了饭,他就下地了。虽然心里他觉得把杜云留下,以后他们自己再教会好些,不过他不会在管教媳妇上面对毛氏指手画脚的。

    耗了一天,眼看着毛氏是不会改变主意了,杜云她爹只好带着她又回杜家了。

    叶老爷子陪着杜云她爹打了一天的太极,感觉比诊治病人还累,背着手去了医庐。

    方海彼时正在家里给叶七叔帮忙盖猪圈。那天买小猪的时候,他也跟着去了。到了那儿看到那一窝小猪各个都特别可爱,长的也壮实,他就动了心思。因着珍儿说买多少小猪让他看着办,他就照着自个的心思,逮了四头猪崽。叶七叔当时还劝他说逮多了。不过,他想着,东家没了做熏肉的生意,家里挣的银子就少了,他别的帮不上忙,这家里活还是能做的。他多养两头猪,到时候卖了也能多几两银子。是以一下子就逮了这么多猪。

    珍儿家就只有一个猪圈的,养一两头猪没问题,这四个猪崽关在里面,现在还凑合,等猪崽长大了可就不成了。所以这两天清闲,珍儿就找了叶七叔来帮着再盖一个猪圈。

    叶七叔的胳膊受了伤,盖不成房子了,但是盖个猪圈还是小菜一碟的。

    方海看到医庐门前人影一晃,就见到叶老爷子在门口把晒的药材往屋里搬,想着下晌二妞火急火燎的跑来找东家。他抬脚就去了医庐。

    叶老爷子吃惊的问方海,“珍儿不在家?我今天家里有事,没去山上采药。我看到她来过了。不过后来她又背着背篓走了,难道她没有回家?”

    方海摇摇头,傻傻道:“或许东家是有事出去了吧,那我等她回来再跟她说。”

    叶老爷子一脸凝重的想了想,缓缓摇头道:“珍儿是个稳妥的孩子。她要是去了别处肯定会回家跟你说一声。再则,她去哪里也不用背着背篓。”说着他瞪大了眼睛,“她莫不是自个上山了吧?”

    方海也吓了一跳,转过头看了看身后重峦叠嶂的大山,心里一紧,想起他在村子里走。听人说的山上有野兽的事儿。

    “你快去找大壮,让他找人问问,看有人见到珍儿进山了没有。”叶老爷子催着方海。方海点点头。拔腿就往大壮家跑。

    柱子跟大壮刚去旁的村子里收了野味回来。最近也不知道是哪家跟他们抢生意,让他们收的野味少了不少。再加上那些受了伤的野物珍儿也不要了,所以他们的生意就更难做了。不过,今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他们去隔壁的村子倒是收了不少好东西。

    大壮正喜滋滋的在把野物一个一个的放好。就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他开门一看是方海。还没等他分享这个好消息,方海就焦急的道:“东家不见了。叶老爷子说她可能进山了,让你帮着找人问问。要快,快。”

    大壮一听,眉毛就竖了起来,冲着屋里喊了一声,就跟着方海往外面跑。

    叶老爷子一听说有人看到珍儿进了山,眼前一黑差点就摔倒了,好在叶苏木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大壮看叶老爷子这么担忧,安慰道:“爷爷也别太担心,那几个人说珍儿跟着他们走了一段路,就只在挨近咱们村的这个山头上,她也没往别的山上跑。您放心,她可能是迷路了,不会有什么事儿的。我回去让我爹找几个熟悉山路的人一起去找找,很快就能把她带回来了。”

    叶老爷子叹了声,道:“那就麻烦你爹了。苏木,你也跟着去,多听你何大叔的话,他们对山上熟,找到珍儿就赶紧下山。”叶苏木点点头,跟着大壮他们一起走了。

    何猎户找了几个相熟的猎人,还有今天看到珍儿的那几个年轻人,他们一听说是珍儿不见了,二话不说就跟着进了山。

    一路走一路喊,几人沿着上午走过的路,慢慢的找着。

    珍儿这个时候正在山里里穿梭着,她方向感极强,再加上有过山里跋涉的经验,路跟方向都没错,很快就到了她遭受老虎袭击的地方,也找到她丢失的背篓跟斧子了。

    手里握着斧子,珍儿心里有了底气,人也更有劲了。还没等她走多远,就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凝神听了一会儿,珍儿听到叶苏木跟方海的声音,高声应着,很快她就得到回音。看到叶苏木他们一群人出现在眼前,珍儿喜极而泣,还没等叶苏木训斥她两句,她就晕了过去。

    回到家,叶老爷子让毛氏他们做好了饭,热情款待感谢了那些上山帮忙找人的乡亲。他则给珍儿诊了脉,看她没有大碍,只是今天受的惊吓太多,心里一时大喜大悲才会晕过去。

    叶老爷子看珍儿脸上、身上有很多刮痕,心里知道她肯定是在山里遇到危险了,要不然不会伤的那么重。把药膏给了叶白芷,让她给珍儿擦药,他则去感谢乡亲们了。

    叶白芷把珍儿身上早就破烂不堪的衣裳给她脱了,看到珍儿身上大大小小的口子,心疼的不行,眼泪也刷刷刷的直掉。好不容易擦完了药,叶白芷的眼睛都哭红肿了。

    她拿了珍儿的脏衣裳,准备去洗洗,捏到衣裳里面有东西,她捡出来一看,觉的有些眼熟,想了想,瞪大了眼睛,抱着东西蹭蹭的跑去找叶老爷子了。

    叶老爷子正在医庐里给珍儿抓药,看到叶白芷进门,问道:“药擦好了?珍儿醒了没有?等会儿煮碗羊奶给她,再熬些清淡的粥。”

    叶白芷没顾上这个,拿着手里的东西凑到叶老爷子跟前,道:“爷爷,你看这个是什么?”

    叶老爷子接过来凑到灯下仔细看了看,瞪大了眼睛问道:“这东西你哪儿来的?”

    “从珍儿衣裳里捡到的。”叶白芷乖乖道。
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 可怜&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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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家,这是鲜鱼汤,快趁热喝了。”方海端着碗鱼汤,放到珍儿床头。

    珍儿扔下手里那本已经把书角都给翻的卷起来的游记,哀嚎一声,求饶道:“方海,我实在是吃不下了。我都有三天没下过地了,还有两天你每天给我做五顿饭,顿顿熬汤,不是老母鸡汤就是老鸭汤,还有莲藕排骨汤等等,多不胜数。我是真的吃不下了,而且我现在看到汤就想吐。”

    方海一脸哀求的看着珍儿,却一句话不说。毛氏交代他了,要每天给珍儿做有营养的饭吃,还不能让她下地。知道他不是珍儿的对手,叶白芷还不厚道的出主意,让他什么也不跟珍儿说,只要这样哀求的看着她,她一定会心软。果真,每次他用这一招,东家哀嚎完了还是认命的把汤给喝了。

    珍儿捏着鼻子,一口气把汤都给喝了,痛苦的把碗递给方海,嫌弃般的赶他走。

    方海抱着喝的干干净净的空碗,喜滋滋的跑了。

    “啧啧啧,村里人人夸赞的小东家,原来喝汤跟喝药一般难受呀。”二妞倚在门口,一脸的幸灾乐祸。

    “呸,要是来笑话我的,就不用进来了。”珍儿倒回床上,扭曲着脸。

    二妞走到床头,看了看珍儿脸上的伤疤,见已经结了痂,暗暗点点头,道:“放心,你二妞姐姐对痛打落水狗没兴趣。我是听说某人被叶大娘禁了足,所以好心的来探望一下。”

    珍儿挠挠头,还说对痛打落水狗没兴趣,没兴趣你会哪壶不开提哪壶?珍儿白了二妞一眼,转过身懒得理会她。

    “哎,真生气啦?”二妞拍了珍儿一下,见她没什么反应。生怕她是真的生气了,忙道歉,“哎,我真不是来笑话你的。我是怕你无聊,还想看看你脸上的伤好了没有,才来的。你可别生气呀?要不然让白芷姐知道了,还以为我没把你照顾好,她会杀了我的。”

    珍儿转过头,上下抬抬眼皮,打量了一下二妞。才缓缓道:“你会怕白芷姐?别开玩笑了!”

    二妞笑着过来挠珍儿痒痒,两人玩闹了一会儿,二妞才开始说正事。

    “我最近在各个村子里转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事情给搞清楚,也知道是谁在跟你抢生意了。”二妞凑近珍儿,一脸的神秘,“那户人家姓李。是从别的地方迁过来的,年前才落的户,住在胡家湾。听说以前是当厨子的,家里也有些积蓄。年前落了户,村里分了些荒地,他们家种了觉得荒地太贫瘠。就想着做个别的什么生意。也不知道怎么的,胡二跟他搭上了,卖了他一张熏肉的方子。还帮他在城里找好了买家,得了二十两银子。听说胡二他在城里欠了赌债,这二十两银子是拿去还赌债了。”

    珍儿有些想不通,“这胡二是谁?他怎么会有我家的熏肉方子?”

    二妞踌躇了一下,她就是想着珍儿在养伤。不能太操心,这才等了两天才过来。而且还专门把事情给模糊了,没想到珍儿一下子急问到了关键的地方。反正自己也不是她的对手,再则珍儿的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二妞想了想,就合盘脱出了,“钱大娘本姓胡,娘家就住在这胡家湾,她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她从你家里回去以后,第三天就去了这姓李的家帮忙去了,做的还是这清理野味的活计。”

    珍儿听后默然,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已经不言而喻了。

    那胡二是钱大娘的亲弟弟,因为欠了赌债找钱大娘要钱救命。可是钱大娘他们叶家日子过的也苦,自家都养不活了,还怎么救她弟弟?可是胡家就这一根独苗,她要是不救就要断了香火了。后来他弟弟听说她姐在珍儿家帮忙,还知道珍儿家在做熏肉专往大酒楼里送,就打了熏肉方子的主意。

    钱大娘一开始也不肯,可是耐不住她弟弟的苦苦哀求,想到那赌坊的残忍手段,钱大娘狠了狠心,就偷偷的把珍儿怎么做熏肉的法子给记下来了。虽然有几样调料她不认识,不过她记得珍儿说过那是做什么用的。而那姓李之前就是个厨子,钱大娘一说,他试了几回就试对了味儿。

    钱大娘把方子给了别人,心里还有些忐忑加愧疚,后来想到珍儿还有别的生意在做,心里就坦然很多。

    “能打听到胡二欠了赌坊多少银子吗?”珍儿问道。

    二妞觑了珍儿一眼,见她很平静,才道:“那天你受了伤,我就没打扰你,去城里找了贯仲。他让南星去打听了一下,听说是八两银子。”

    珍儿点点头哦,那还了赌债,胡二应该还剩下十二两银子,“那二十两银子钱大娘他们得了吗?”

    “没有,”二妞摇摇头,嫌恶的道:“那赌鬼赌上瘾了哪里还有一点儿人性?钱大娘帮他得了银子,他还了赌债,剩下的银子就继续去吃喝嫖赌了。听说在城里邀三喝五的胡混了两天,十几两银子就一个铜板都不剩了,这不又回家去找老娘要银子去了。”

    这种赌钱赌的最后一点儿人性也没有的人多了去了,甚至还有的弄的家破人亡。远的不说,就说叶权,当初被麻子堵在祠堂里揍了一顿,现在还瘫痪在床上,每天让他老子、娘伺候他,惹得整个家里怨声载道的。莲婶只要一个不高兴,就插着腰在门前破口大骂,骂完了还得回去伺候他。家里欠了一屁股的债,听说到现在都没还一点儿。

    虽然珍儿很同情钱大娘,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偷了她的东西,害得她丢了生意,而钱大娘却可以东家不做做西家,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她人是小,可是她再小也容不得他们这么欺负她。

    二妞见珍儿一脸沉思,想着这样的结果,是谁都接受不了。她起身悄悄的退出了屋子。刚出门,就碰到方海端着一碗汤往这屋里来。

    伸手拦住方海,二妞道:“你们东家现在在想事情,我估摸着她是没心思喝这汤了。算了,今儿我做回好事,帮她解决了这个大麻烦吧。”

    方海还没反应过来,二妞端起碗,三两下就把汤给喝了个干净,末了还抹了下嘴,赞赏道:“味道真好。你们东家真有福气。”

    看着扬长而去的二妞,方海想了想,也是。东家现在未必想喝汤。把碗拿回庖下洗净了,方海拎着篮子就出门去挖野菜了。家里有四头猪崽,还有二十多只小鸡,这要的野菜可也不少。

    晚上吃了饭,珍儿看时间还早。就去叶家找毛氏了。她觉得自己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差不多了,等过一会儿让叶老爷子给她看看,要是真好了,怎么说也要磨的毛氏把她的禁足令给取消了。

    这两天,小茵陈已经习惯了没有娘在跟前,每次饿了吃羊奶粥的日子。而且羊奶粥的味道不差。她吃的也多了,长的自然也就胖了。看着一天一个样子的小茵陈,毛氏心里别提多开心了。是以。当珍儿得了叶老爷子“身子已经没什么大碍”的话,马上拉着叶白芷去找毛氏,两人死缠烂打,一哭二嚎的,还保证了半天。毛氏才松口。只不过训斥了她半天,还威胁说她要是以后再偷偷上山。就“打断你的狗腿”。

    叶白芷在旁边还没偷笑两下,就被毛氏拉着教育,以珍儿为反面,只让她们俩只差没有跪地保证以后当个乖孩子了,毛氏才让她们走了。

    在家里关了这么几天,珍儿觉得她都快长蘑菇了,好在毛氏及时放她出来了。让大壮给钱大叔他们带了信儿,她就安心的在家里琢磨着怎么再弄个生意出来。

    没等两天,钱大叔跟王大叔来送柴禾,顺便跟珍儿商量着抽蒜薹的事儿。珍儿打发走王大叔,只留了钱大娘夫妇,跟他们好好理理事儿。

    “听说钱大娘又找到一个活计?这样真好,本来我还有些歉疚突然让大娘回去,家里的日子怎么办,现在大娘找到了活计,我也就放心了。”珍儿言笑晏晏。

    钱大叔看了珍儿一眼,又看了看钱大娘,有些纳闷,不太明白珍儿这话是什么意思。辞退孩他娘跟大妞,本也不是东家愿意的,谁让那个黑了心的偷了东家的方子呢?他私下里跟孩他娘说了,两人都挺能理解东家的。

    “东家,我们没有怪你,这事儿吧,也都怪那偷方子的人。”钱大叔嗫喏道:“其实说起来,还是我们不好意思,孩儿他娘现在在她娘家村里一户姓李的人家家里帮工,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家就是得了东家方子的人家。不过,我们家里的情况东家也知道,我们也是没有法子才这样的。希望东家莫见怪。”

    珍儿似笑非笑的看了钱大娘一眼,道:“大叔家的困难我知道,就是不知道还得了那么大一笔意外之财。”没管钱大叔的震惊跟钱大娘的惊恐,珍儿继续道:“大娘,这卖主求荣的钱用着不知道舒不舒心?二十两银子呀,就是帮大娘的弟弟还了赌债,也还剩十二两呢,这么多银子,够大娘家里过两三个念头了吧。大娘有了银子何苦还去做那样的苦力呢?”

    “什么二十两银子?什么赌债?什么十二两银子?”钱大叔拉着钱大娘连声问。

    钱大娘羞愧的转过头。

    珍儿没管他们夫妻之间是如何欺瞒的,只道:“既然大叔、大娘家里得了这笔大财,想来我们家这座小庙是容不下二位了,大叔明天也不用过来了。工钱我已经算好了,等会儿让方海支给您。咱们也好聚好散吧。”

    珍儿说完懒得理会他们,甩手回了屋子。

    钱大叔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目光随着晃荡着的帘子动了动,才转过头看着同样目瞪口呆的钱大娘。

    方海捏了捏手里的银子,怨恨的瞪着钱大娘,把钱往钱大叔手里一扔,就客气的送客了。

    毛氏后来听说了这件事,唏嘘了半晌,才叹道:“这事儿吧,虽说钱胡氏做的过分了点儿,不过我知道老钱是个实在人,你这样就把他给辞退了,这以后谁家还敢要他呀?这惩罚重了点儿。”

    珍儿咬咬唇,道:“我也知道这事儿钱大叔没有搀和。可是钱大娘这样出卖我,我要是不做点儿什么,以后人家都会觉得我好欺负,那样我还怎么压得住人?我也是有些怕了,这才下手狠了些。”

    毛氏听后默然。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妻贤夫祸少〔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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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农忙的时候,珍儿家突然传出来招帮工的消息,村里人觉得纳闷的同时,更多的是积极的去报名。

    珍儿跟叶家给的工钱足是村里人都有目共睹的,要是做的好,珍儿还另有奖励的,家里人要是入了珍儿的眼也有可能去她铺子里帮忙。这是很多人都想得到的活计。

    珍儿怕自己压不住人,还是找的毛氏在中间帮忙看人,最后定的是村里叶姓的一户人家。那户人家也是叶氏本家,跟叶苏木是同一辈的,叶苏木喊他一声五哥。

    叶五一家珍儿都见过,对他们一家人的感觉也很不错。毛氏向珍儿推荐他们一家的时候,珍儿想了想就定了他们一家。

    叶五虽然跟叶苏木是同辈,不过年纪却比叶苏木大十几岁,他的大儿子今年都有十三岁了,跟村里的同龄人在家种地不同,他十岁的时候就在城里当学徒了。听说人很机灵也上进,很得师傅的喜欢,明年就能出师了。

    叶五一家听说珍儿真的请他去帮工,很是高兴,当天晚上他跟他家娘子就拎了些家里的东西来答谢珍儿,还一再保证会好好做工。

    虽说不怎么恨钱大娘,但是经过了她的事,珍儿还是觉得心里有些堵着慌,对于叶五恨不得掏心掏肺的保证的话,她也不置可否,只想着看他以后的表现。

    正是农忙的时候,地里的杂草要除,还要防虫,跟叶五签订了文书,他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

    钱大叔因为钱大娘出卖东家被辞退,这样的理由说出去很难听,而且人家听到了谁还会找他帮工?珍儿虽然辞退了他,却也不想赶尽杀绝。对外也只说是钱大叔不想在她家做了。外面的人听了,也只觉得钱大叔傻,却没有人真的去追究其中的内情。

    王大叔之前也不知道其中有什么缘故,听到珍儿无缘无故辞退了钱大叔,还很是为他抱不平,本想找珍儿说说的。还是王大娘常跟夏嬷嬷接触,懂得一点儿其中的门道,知道珍儿不会没有理由做这样的事,才拉住了王大叔。

    钱大叔被辞退以后,心情很不好。还跟钱胡氏吵了一架。钱胡氏这也才意识到她做错了,更可气的是她为了她弟弟胡二连卖主的事都做了,还害的她当家的丢了活计。而胡二得了那么多银钱还瞒着她,让她既伤心又生气。

    钱家因为钱大叔丢了活计,钱大娘又做了那样的事,气氛很是低迷。钱胡氏有心想回娘家质问她弟弟,可是又怕钱大叔听了生气。就没敢提,想等着过两天这个事儿淡了,她再回趟娘家,无论怎么说,那剩下的十二两银子她也要掏个六两银子回来。

    这边钱胡氏还没回娘家找胡二的事,胡二就又上门了。

    钱大叔现在见到胡二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因为丢了珍儿家的活计。又听说珍儿在村里招了人了,就知道他回不了齐家了,就又开始到处找活做。可是人家一听他之前在齐家做工。在地里活最忙的时候又被辞退了,就觉得里面有内情。再加上钱胡氏之前在齐家做的活计后来又在李家做,有心人一看就知道其中的猫腻了。做过这样的事,哪家敢收钱大叔呀,人家也怕哪一天还不知道就被他们夫妻给卖了。

    钱大叔找了好几天。人家一开始看他老实还对他挺满意,可是没过几天就把他给辞退了。他虽然不聪明。可是也不笨。有一回死缠着人家问了原因,才知道还是坏在他家婆娘身上。心里更加怨恨钱胡氏跟胡二了,见到胡二来他家,他本想拿扫帚给他赶出去,可是他一个老实了一辈子的人,还真没做过这事儿,只好忍着气出了门,眼不见为净。

    钱胡氏一看到胡二,就想到那十二两银子,还有最近钱大叔给她的黑脸。还没等她开口找胡二要银子,胡二就哭着让她救他一命。

    “十两银子!”钱胡氏惊叫道,“你上次卖了方子不是得了二十两银子的吗?你还了赌债不是还剩十二两银子,那银子呢?”

    胡二躲避的低下头,眼睛四处乱瞟,“我又赌钱输了。姐,你再借我点儿银子吧,我这也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来找你的。那些人说了,明天是最后的日子,我要是不还钱,就要打断我的腿,还要剁掉我一只手。姐,我是你亲弟弟呀,你可一定要救我。”

    钱胡氏哭着推他,“我怎么救你?上回我还是偷了人家的方子,让你卖了才得了那么多银子。你有了银子没告诉我就算了,现在欠了钱还想让我救你?你姐夫可是因为你把活计都丢了,你看看你这些外甥、外甥女,你姐夫没了活计你让我们一家可怎么活呀?”

    胡二目瞪口呆的看着钱胡氏,疑惑的问道:“姐夫怎么会丢了活计?那齐家的小丫头怎么会把姐夫给辞退了?她凭什么不用姐夫?姐夫给她做工做的多尽心呀?走姐,咱们找她去,怎么能说辞退姐夫就辞退呢?怎么着也要给咱们一点儿补偿呀?咱们也不要她多的,就要个十几二十两就成了。还有大外甥,你也一起去,咱们人多,还会怕她个丫头片子!”

    钱大郎瞪着眼睛瞅着趾高气昂的胡二,手上的拳头握得紧紧的,上面的青筋直蹦跶。

    钱胡氏有些迟疑,她总觉得这事儿这么做有些不对,可是哪儿不对她又说不出来。按说,珍儿这样辞退了她当家的,让他们一家没有了口粮,也是应该去找珍儿要些补偿。可是她当家的没说过这个事儿,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去,当初给她还有她当家的结工钱的时候,珍儿每人都多给的。

    “这样,不太好吧?”钱胡氏犹豫着开口。

    胡二这一会儿精神已经起来了,一扫刚刚的颓废,大手一挥道:“本来就是那个齐家的丫头理亏,咱们要些补偿不为过的。姐,你就是不想想弟弟,不想救我,也得想想我大外甥吧,他今年都十五了,明年可就要说亲了。这一下子家里没了个进项,就靠你们家那两亩三分地,全家都得喝西北风,还有哪家姑娘愿意嫁过来呀?”

    钱胡氏被胡二说的动容,心里已经有些意动,脸上也不禁露出期盼的神采。

    钱大郎心里郁气,很是讨厌他舅用他来骗他娘,可是他有不知道怎么说。

    钱二郎正在门前编柳条筐,他一直很讨厌他这个舅舅,一年到头都不会来他们家一趟,但是只要一来铁定没好事。上回让他娘去偷人家的东西,害的他爹他娘都丢了活计。这回更是没理还让他娘去人家家里胡搅蛮缠。钱二郎丢下手里的柳条,看到手边竖着一根长竹竿,拿起竹竿就往胡二身上抽去。

    钱大郎心里正有气,不知道怎么拦住他娘才好。见他弟打胡二,惊了一下以后,也抄起门后的扫帚往胡二身上招呼。

    钱胡氏被两个儿子这一番动作弄懵了,反应过来一边叫着让他们住手,一边过去护着胡二。

    钱家兄弟生怕打着他们娘,手下动作都轻了。钱二郎见这样不行,冲着他大哥使了个眼色,大郎就把钱胡氏拉住,钱二郎拼命的用竹竿抽胡二,直把他赶出家门,才气冲冲的把门一把关住。

    钱大郎这会儿正在跟钱胡氏讲道理,钱胡氏听的心惊胆战。她这一去找珍儿,要是把她给惹毛了,真的把辞退他们的缘由往外面一说,他们一家还怎么在这十里八乡呆下去。真是鬼迷心窍了。

    钱大叔出了家门,心里烦闷不已,却又不知道往哪里去好。在村里转悠了一会儿,正好碰从地里回来的王大叔。

    两人说了两句,王大叔见钱大叔脸上有化不开的浓稠,就拉着他回家说要喝两杯。这话正合老钱的意,两人就一路说着往王家走。

    酒醉微醺,钱大叔心里苦闷,拉着王大叔就开始诉苦,“老王啊,你说说,人说妻贤夫祸少,我就是妻不贤才落得今天这个地步的啊。”

    王大叔以为老钱是在家里跟胡氏生气了,才心情不好,人家夫妻的事,他一个外人总不好插嘴,只劝道:“来喝酒,喝酒。”

    钱大叔又灌了一碗酒,继续抱怨道:“他弟弟不争气,这么些年我们家为他擦了多少回屁股,我有说过什么吗?这回可好,她背着我,把东家的熏肉方子偷了,害的东家没了生意做。我一开始还骂那个偷方子的人黑心黑肺,没想到那人竟然就在我身边。”

    “东家是个好人,我知道她在给我留面子才没有对外面说我家那婆娘做的事。可是东家越是这样,我这心里就越难受。每次看到我们家的那位,我就想到东家,她一个小姑娘都这么懂事理,可我家那位,她,我心里憋屈呀,老王!”

    看到趴在桌上,痛哭流涕的老钱,王大叔叹了口气,还真是里面另有隐情。

    过了半晌,钱大叔趴在桌上睡着了,王大叔才叫了王越来两人一齐扶着钱大叔把他送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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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 蓬荜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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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的事忙的差不多了,珍儿就去了一趟城里。

    这回她在山上受了伤,被叶老爷子、毛氏他们勒令在家休息了几天。伤好了以后,地里的活又起来了。叶五来家里做工,珍儿还有些不放心,跟着下了两天地,见他做事也挺卖力,跟王大叔相处的也好,她这才放心。

    这回她进城,一是夏嬷嬷带了信儿要她去城里一趟,找她有事。二是,她想去找找路子销蒜薹。最近正是蒜薹收获的时候,她那两亩地里抽的蒜薹就不少。虽然也有人去村里收,可是价钱压的太低了。

    珍儿一早换好了衣裳,叮嘱方海在家照顾好家禽跟后面地里的庄稼,就出门了。

    还有六七天就到了叶白薇出嫁的日子,最近叶白芷在家里帮忙,整天跟着陀螺似的转个不停。她肯定是没有时间跟珍儿一起去城里的。

    春天正好是很多药草采割的季节,二妞、三妞这些天忙完了地里的活就拿着镰刀、小铲子到处转悠,益母草、茵陈、独活、茅根这些常见的药草,只要她们姐妹看见的,都无一幸免的被她们姐妹给收割了。珍儿前些天听说她们姐妹俩割的药草都堆成一座小山了,还跟叶白芷跑去看过。

    二妞、三妞正忙着挣银子呢,可没时间跟她一起混哒,珍儿只好一个人跑到村口去做牛车了。

    今天城里不是大集,再加上地里活忙,没几个人要去城里。赶车的车夫被村里人称为牛大,照牛大的话说,他要不是要去城里采买些东西,他也不会跑这一趟。

    坐在只有一人的牛车上,珍儿有一句没一句的跟牛大闲聊着。也不催促他早些走。反正她也不赶时间,牛大想等等看还能不能再拉一两个人,她也不介意。

    等了两刻钟,眼见的太阳升的老高了,牛大才死心,给牛又喂了一把草,解了缰绳正准备走,听到后面有叫喊声。

    大壮拎着包袱在前面跑,后面跟着扯着长衫,跑的气喘吁吁的叶春水。

    跑到牛车边。大壮才停下来,大气也没喘的把包袱递给珍儿,道:“东家要去城里呀。能不能帮我给我妹子带两根头绳回来?就是上回二妞头上戴的那种就成。”然后掏了五个铜板递了过去。

    珍儿接过铜板,问道:“是给大丫买还是给二丫呀?她们喜欢什么样颜色的?”

    大壮挠挠头,一脸傻样的问道:“啥颜色呀?不就是小姑娘喜欢的颜色吗?”珍儿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语的看着他,小姑娘喜欢的颜色是什么颜色呀?

    他们说话的这一会儿功夫。叶春水已经跑过来了,他扶着车大口的喘着粗气。

    大壮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拍的半边身子一矮,低呼一声跳开。

    “你怎么下手那么重?”叶春水揉着肩膀抱怨。

    大壮觑了他一眼,“我都没使劲呢,你看看你读书读的。一点儿庄稼人的健壮都没有了?你这样的,不会一阵风来了就被刮走了吧?”

    叶春水张张嘴刚要反驳,眼睛往珍儿这儿瞟了一眼。整张脸立马涨红了,恨恨的瞪了大壮一眼,上了牛车。

    大壮看看红着脸的叶春水,又看了看珍儿,一时脑子没有转过弯儿来。

    珍儿正在把大壮给的铜板装起来。没有注意到他们俩的异样,放好了钱。她才抬头问道:“那我给大丫买个桃红的,给二丫买个鹅黄的怎么样?”

    大壮不懂这些,听到珍儿说的,觉得这两个颜色都挺好看,他妹妹应该喜欢,忙点头道:“都行都行,那麻烦珍儿了。”

    牛大见他们说完了话,才一甩鞭子,赶着牛车走了。

    珍儿跟叶春水两个坐在,两人都默默无语。珍儿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正想拉着赶着的牛大继续闲聊,叶春水倒先开口了。

    “虎子最近怎么样?我好几回放假回来都没有看到他,也不知道他长高了没有?”叶春水道。

    提起虎子,真的是再好不过的话题了,珍儿眉开眼笑的跟叶春水分享着虎子一点点的变化,叶春水静静的听着,偶尔说两句话,每次都能说到点子上,让珍儿说话的兴致越发高。

    两个人从虎子聊到田地的活计,然后聊到学堂里的生活,再到年前两人一起做的锅子,一路上两人聊的热火朝天,再也看不出之前的生疏来。

    进了城,珍儿就下了牛车,正想跟叶春水告别,却看他也下了车。

    “我也想在城里逛逛,一起走吧。”叶春水微微弯腰去拿车上的包袱,小声道。

    珍儿点点头,又想着他看不到,就道:“好啊,那一起走吧。”叶春水微微松口气,手在身上擦了擦,拎着包袱跟着珍儿一起在慢慢的逛着。

    “哎,你刚刚怎么跟大壮在一起?他不会找你帮他买头花吧?”珍儿好奇的问道,叶春水这形象,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挑小姑娘用的东西的人呀,这大壮可真不会找人。

    叶春水的脸又是一红,抬头见珍儿只顾着往两边的小摊上看着,才清了清嗓子道:“我哪里会挑这个。大壮是要去追你,在路上见到我,他才跟我一起去村口的。”

    珍儿回头看了叶春水一眼,话到了嘴边才觉得那话不好听,点了点头,就停在一个摊铺前给大丫、二丫挑头花了。

    叶春水见摊铺前站的都是小姑娘,他一个半大的小子站在这里很显眼,就扯了扯珍儿的衣袖,指了指旁边的空地,意思是自己去那边等她。

    珍儿往那里看了看,对叶春水点点头,就又把目光投向小摊了。其实她心里是有些纳闷的,叶春水既然是要回学堂怎么不先走?

    挑挑拣拣了半天,珍儿选了两个看着不错,跟大丫她们姐妹也相配的头花,又跟摊主磨了一会儿价,才高兴的拿着头花出来。

    叶春水站在那里目光却一直投注在小摊上,看珍儿仔细的挑选东西,看她拿了三四样东西比较,看她抿着唇露出纠结的表情,看她最后松了口气拿出两样东西递给摊主,看她口若悬河的讨价还价,看她拿着东西心满意足的样子……直到珍儿走到他身边,叶春水还有些怔愣中,她的表情怎么那么丰富?

    “我没什么要买的了,现在回铺子里去,你呢?”珍儿看了看天儿,已经很晚了,她要是再耽搁,夏嬷嬷他们在铺子里估计得等急了。

    “啊?”叶春水被珍儿的话惊醒,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的话,等叫出了声,才反应过来,忙道:“哦,我看前面有一个摆摊卖书画的,我想过去看看,你要有事就先走吧。”

    珍儿往叶春水指的地方看去,真的有一个卖字画的,摊位前也有两三位带着方巾的人在看画。他们读书人可能都喜欢这些吧,珍儿这样想着,就跟叶春水告辞了,几步挤进人群,飞快的往铺子里跑去。

    叶春水站在原地,直到珍儿拐了个弯儿,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了,才晃悠悠的往书画摊那儿去。

    摆摊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在给人讲那幅敞开的话,看到叶春水他马上露出舒心的笑容,招呼道:“致远,你来啦。”

    叶春水点点头,走过去接过画讲解起来。

    珍儿跑了两条街,就到了铺子。铺子门前的树下栓了架马车,珍儿只是瞟了一眼,也没怎么在意,三两步进了铺子里。跟王越、贯仲他们打了招呼,就去了后院。

    这个时间铺子里的客人已经很少了,王大娘跟曹叶氏相对的也不忙。每天这个时候,曹叶氏都是在洗碗筷的,王大娘就在旁边帮着洗净擦干。珍儿一路进了后院,只看到院子里放着脏碗筷,却没有看到人,堂屋里隐隐传来说话声。

    “大娘,叶姑姑,我来啦。”珍儿大喊一声,冲进堂屋。

    等看到堂屋里一位穿着讲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微眯,全身充满了凌人气势的妇人坐在上座的时候,珍儿瞪大了眼。

    夏嬷嬷没想到珍儿今天这么皮实的就跑进来了,平时她可是算得上文静的。眼角瞟了一眼坐着的那位,见她眉眼都没有动一下,夏嬷嬷对珍儿笑道:“今儿有什么好事?怎么那么高兴呀?”

    珍儿想到她在家里呆了那么久,这才能出门,本来就很高兴,今儿来的时候就想来撒撒娇的,可是这会儿屋里三个她熟悉的人,却被一个陌生人把氛围生生的压下来了,那人眼风一扫,她的娇就撒不出来了——这人气场太强大了。

    夏嬷嬷见珍儿不答话,只是盯着人瞅,笑了笑,上前一步,准备给她介绍一下,“珍儿,这位是……”

    夏嬷嬷刚开口,月娘就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我姓简,大家都称呼我月娘,今儿不请自来,还望小东家不要见怪。”

    这一会儿功夫,珍儿已经调整好心态了,也看出来这个月娘身份不简单,要不然夏嬷嬷在她面前也不会这么拘谨,更重要的是,她的气场太强,可不是一般人有的。

    “我是齐珍儿,月娘能来小铺,令小铺蓬荜生辉,是珍儿的荣幸。”珍儿行了礼,客气道。

    “蓬门荜户?我看是蒙了沙子的珍珠才是,确实是应该生辉了。”月娘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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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 争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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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谓,春争日,夏争时,一年大事不宜迟。

    月娘是受了夏嬷嬷委托,才走了这一趟。不管她私心里是什么想法,这会儿她也想知道珍儿到底是不是个可塑之才。

    “送走了铺子里的客人,就让他们把前面铺子关了吧,我有些话要说。”简月娘吩咐完,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末,也没嫌弃茶叶粗糙,抿了一口。

    王大娘跟曹叶氏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两人无措的相互瞅瞅,最后都把目光转向珍儿。

    珍儿眯着眼看了看淡定喝茶的简月娘,一时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夏嬷嬷听完简月娘的话,心里就打了个突,转头看着珍儿,不停的对她使眼色,生怕她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好在珍儿一直都很懂礼,而且也有眼色,做事不莽撞。

    “珍儿,我跟你说,这个月娘她……”夏嬷嬷讨巧的笑着,慢慢走到珍儿身边,正想把她拉到一边把今儿这事儿详细的说说,就见珍儿脸上一下子绽出了笑容,对王大娘道:“大娘,麻烦你到前面跟王大哥还有贯仲他们说一下,等会儿客人走了,就把铺子关了吧。”王大娘应了声,看了眼简月娘,飞快的出了屋子。

    夏嬷嬷一听,大大的松了口气,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曹叶氏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屋子里,屋里的气氛太过压抑。

    珍儿看了看她,道:“叶姑姑也去前面看看吧,跟王大娘他们说,要等客人都走了再关门,可别催客人。”珍儿这一声吩咐对于曹叶氏来说,绝对不亚于天籁之音,她一边往门口走。一边点着头,心里只想着早些出屋子,也没管珍儿他们看到她点头没有。

    王大娘、曹叶氏一走,屋子里一时就静了下来。夏嬷嬷不安的动了动脚,心里有些懊悔,她应该提前跟珍儿说一声的。看现在这事儿办的,她是好心,可千万别好心办了坏事啊。

    “大娘,您跟月娘先在这里坐一下,我去庖下做两样糕点。”珍儿说完。行了礼,正准备出门,却被简月娘给叫住了。

    “正好。我也想去贵庖下看看,一起吧。”简月娘站起来,弹了弹因为坐下把衣服压出来的褶皱,率先出了门。

    珍儿拧了拧眉,完全不知道这个反客为主、身份不凡的简月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夏嬷嬷跟在简月娘身边。一一给她介绍着这个一眼就能看完的小院。

    进了庖下,珍儿站在靠门的位置,看着夏嬷嬷跟简月娘像是巡检一样的挨个把庖下打量了个遍。她这会儿也不提做糕点的事儿了,那本身就是个借口,她知道,简月娘更知道。

    这里没有笨人。

    她本想出来问问王大娘他们这个简月娘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这会儿肯定是问不成了,她只有等到简月娘自己揭露谜底了。

    进去走了一圈,简月娘就出了庖下。珍儿往门里退了退,好把门口让开让她出去。夏嬷嬷走到门口,见珍儿还傻愣愣的站着,推了推她,让她也跟着出来。

    简月娘出了庖下。也不进屋了,直走到枣树下。坐在树下的石凳上,示意珍儿跟夏嬷嬷也坐。

    那个石凳去年秋天的时候,贯仲他们打枣的时候,叶老爷子说要是在树下放个石凳就好了,这样夏天也可以在树下坐着乘凉。后来珍儿就找人去拉了石凳、石桌这些放到院子里,也让这个小院儿看着更舒适了。

    这个月的天儿,虽说已经穿了单衣,但是还不到坐在石凳上不觉得冷的时候,珍儿听了简月娘的话,瞅了她一眼,一点儿也没迟疑的就坐下了。夏嬷嬷看着,也跟着坐下来。

    “我今儿不请自来,也是听了城里的传言,想看看那个驾着五彩祥云,手拿开天辟地斧,嫉恶如仇、英勇无比,把恶少都给打趴下的泼辣小姑娘长什么样儿。”简月娘看着珍儿,目光没动,却让人觉得身上跟压了上百斤的东西一样,举不起来也掉不下去,整个人不自觉的把身子绷得紧紧的。

    珍儿刚把丁大少打了的时候,城里传言四起,把事情给传的乱七八糟的,那些什么祥云、开天斧之类的是茶馆说书的人为了吸引人特意编出来的,就这样一听就知道是瞎编的话却很受欢迎,那说书的一天三场,场场爆满,连挣了一个月的银子,说是把嗓子都给说哑了,那事儿的热情才消退下去。

    “说实话,听到这个传言的时候,我还是很钦佩这个小姑娘的。”简月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脸上的神情也柔软了许多。

    珍儿觉得,简月娘现在这个样子看着才可亲,有人气儿。她严肃的不带一丝表情的样子,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些严肃刻板的教导嬷嬷们。

    “月娘有话不妨直说,我经得起事儿的。”珍儿直言道。

    简月娘赞赏的看了她一眼,这才觉得她这一趟没有白走。

    “既然小东家直说了,那我也就跟小东家说几句。”简月娘凝视着珍儿的眼睛,认真道:“其实我今儿来,也是夏嬷嬷常在我耳边提起你,再加上城里的传言,我这才愿意来这里看看你。我也不是什么算命的,也不是来看你以后是大富大贵,还是落魄的命的。”

    珍儿与简月娘对视,脸上表情也纹丝不动,静静等着她说下面的话。

    简月娘这是眼里才带着赞赏,“夏嬷嬷跟我说了你的身世,说实话,我经历过这么多的事儿,你的身世再凄苦,也未必打动得了我。我听说你去年一个人带着五岁的弟弟,跋山涉水来到棘阳县的一个小村子,还是帮村里人守住了祠堂人家才收留你的。你带着弟弟穿山越岭的时候,也不知道你们的出路在哪里吧?到了村子里,落了户,还有长辈疼爱、怜惜,是不是觉得很温暖?”简月娘声音很平淡,跟她本人一样,感情并没有太多变化,即使说的是这样温暖的事。

    珍儿呆呆的点点头,一开始能在榆树村落户,而且还遇到叶老爷子、毛氏、孙氏、叶大伯、叶苏木、叶白芷等等这些人,真的让她觉的很温暖,很幸福。

    “你卖草莓、买田地、请帮工、冒死救人、买铺子、斗恶少……这些事情夏嬷嬷也都跟我说了,听到这些,我也觉得你很勇敢。一个成年人遇到这些事情、遇到这么多磨难,都未必有你坚强,有你处置的好。这一点不可否认。

    我听说东家家里最近遭了事儿,在你家帮工的一个妇人偷了你家的熏肉方子卖给了别人,而你不得不把方子也给卖了才挽回损失。你把人给辞退了,这个做的很对,至于你没有把事情说出去而保留了那人的脸面,这个我不置可否。可是我有两句话想跟你说。”

    珍儿目光一顿,看向简月娘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带着探究。

    “我刚刚看到前面铺子里烧的有汤,不知道可否劳烦夏嬷嬷去帮我端一碗来?”简月娘客气的道。

    夏嬷嬷起身,担忧的看了看珍儿,起身去了前面铺子里。

    铺子里早就没人了,贯仲他们关了门,也没见后院传来什么话,他们本想进后院来看看的,谁知道走到门口就看到坐在石凳上的简月娘、珍儿、夏嬷嬷三人。远远的就看出他们之间的气氛古怪,王大娘又觉得简月娘有些吓人,就让他们在前面等着,等珍儿他们传话过来。

    夏嬷嬷一过来,南星就急声问道:“大娘,可是东家有什么吩咐?”手里的扫帚随着尾音的提高也跟着举起来,好像夏嬷嬷一个点头,他就拿着扫帚去把简月娘给赶跑似的。

    夏嬷嬷好笑的回身看了看王大娘,见她臊红了脸,不安的动了动嘴,才回身对南星道:“把扫帚放下,你知道她是谁吗?还敢拿扫帚招呼她。告诉你,回头有你好果子吃的。”

    南星一听来了兴趣,这还是个有来头的,正想细问,却听王越连声道:“哎哎,她跟东家说什么啦?怎么把东家训哭啦?”几人一听,心一下子提起来,都跑到门口躲着看去了。

    简月娘又说了几句话,拍了拍珍儿的肩膀,就往前面来了。

    南星他们一看简月娘是直奔着铺子来的,忙做鸟兽状,各自拿着个东西在前面佯装忙碌着,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往门口瞟去。

    简月娘进了屋,无视一众打量探究的目光,先是道谢,谢王大娘他们的款待;然后就告辞了。

    夏嬷嬷送她上了马车,简月娘就没让她送了。

    王大娘母子、贯仲、南星、曹叶氏,并着树下的夏嬷嬷,一行人目送着简月娘乘坐的马车一直走了老远,知道看不到了,才各个松了口气,转身回了铺子里。

    从简月娘走了以后,珍儿就呆愣愣的坐在石凳上,两眼无神的盯着院角的一丛小草。夏嬷嬷他们老远看着,心里担忧不已,却不敢去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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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请人(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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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清早,夏嬷嬷洗漱完了,跟盼儿打了声招呼,就急匆匆的往包子铺赶。她昨儿晚上一晚上没睡好,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还是早些来看看的好。

    王大娘、王越、南星、曹叶氏一行四人,整整齐齐的站在铺子门口,目光瞅向左边。

    夏嬷嬷走到跟前,问道:“珍儿呢?起了没?”南星指了指街角,道:“东家早起了,喏,刚吃了早饭就跟贯仲哥一起走了,刚拐了弯儿。”

    夏嬷嬷顺着南星手指的方向看去,大清早的,街道上来往的人很少,特别的清冷,只有寥寥几个人从这里走过,而街角那里什么都没有。早已看不到珍儿他们的身影了。

    送走了珍儿,大伙心里不仅没有轻松下来,反而更忧虑了。

    王越、南星在前面铺子里招呼客人,王大娘、夏嬷嬷、曹叶氏三个往后院里走,早上的包子还没包好呢。一边走,王大娘一边忧心的问道:“东家这回去,也不知道能不能请到人?我这心里呀,从昨天那个月娘走就没踏实过。你说,像她那样有身份的人,能看上咱们这穷乡僻壤吗?”

    夏嬷嬷心里也担忧,却没有表现出来,她淡淡道:“这样的事,当然是尽人事听天命的。珍儿是个不错的姑娘,上面又没有长辈,她请了月娘来当她的教养嬷嬷,那跟干娘、长辈不是一样的?她又是个知恩图报的,做事也有章法,而且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以后也未必没有个依靠。我看着月娘也不是个看中那些个外物的,要不然凭她的身份,在京城里就是人人争抢的主儿,哪里沦落到要到棘阳县来呀?”

    “那是。我们东家这样的小姑娘,我长这么大也就见到这么一个。做事比大人看的还远,会挣银子不说,心地也善良,我是没见过比我们东家更讨人喜的姑娘了。”提起珍儿,王大娘就开始夸奖起来。如果之前是有些怜惜珍儿跟虎子两姐弟俩身世凄惨的话,那从知道珍儿把钱大叔辞退的原因,她才是真的敬佩珍儿,也是打心眼里疼惜她了。

    “就是,月娘丢了活计。怎么说里面也有东家插的一杠子,她不会因为那事儿怨恨东家吧?”王大娘有些忐忑的道。

    “不会吧,我觉着月娘心胸挺开阔的。”夏嬷嬷说着。语气却不那么的肯定了。

    走在去周府的珍儿,此刻心里也有些忐忑。

    昨天简月娘说的那些话,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醍醐灌顶,让她豁然开朗。

    自从知道钱大娘偷了她的方子,她心里就憋着一股郁气。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她请钱大叔当帮工,还专门买了牛让他们用,减轻了他们的活计,还把牛借给他们钱家用。而且,她还买钱大叔的柴禾,请钱大娘到自己家里来帮工。让他们家每个月多挣多少工钱,村里谁不羡慕?可是,钱胡氏家里出了事。她想也没想的就出卖了她……她对他们那么好,就是让他们在关键时刻背叛她的吗?

    一个巴掌拍不响,要说这件事全是钱胡氏的错,也不全对。她也曾反思过,却一直没有想明白。却没想到。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简月娘一句话就点到了要害。她没有认清自己的位置,才使得钱大娘他们也没有认清他们的位置。

    珍儿不得不承认,到了榆树村,这个民风淳朴的村子,感受到长辈的关爱,她不自觉的沉溺其中。叶家人对她的关爱,其实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让她感觉到头顶有一片天,不管再大的风浪都有人为她顶着,这让她几乎都忘了她是一个没有父母,却要养活弟弟的小姑娘,而只当她是个十岁的孩子,正在长辈的呵护下成长。所以她刻意收起锐气,变得依赖别人,变得退缩,变得胆小。

    叶家子女众多,经过大难以后,需要人关爱的人也更多。就是叶老爷子他们真心的把她跟虎子当亲孙女、孙子疼爱,均分给这么多子孙以后,分到他们头上的关爱又有多少?父母之爱,一直都不是均等的。都是哪一个孩子过的苦一些,父母的目光就会投向那个人多一些。她现在有田有地有生意有铺子,家里还请了帮工跟下人,虎子也在寺院里学武强身,相对于经历过大难的叶家二房跟三房来说,她跟虎子真的是非常幸福了。在这样的对比下,叶家肯定会更疼叶白芷、叶白果、叶苏叶他们。

    有些东西,没有得到的时候还能坦然,而一旦得到却又要失去,人的心里就会产生巨大的落差。

    她跟虎子曾经得到了叶老爷子他们全部的关爱,他们也习惯了这样的关爱,可是如果有一天这种关爱减弱了,全部挪到别人身上了,试问她接受得了吗?虎子接受得了吗?珍儿有些不确定。

    或许是安逸的太久了,让她都忘了自己的身份。

    走在安静的肃穆的富贵坊,贯仲的小腿肚有些打颤,他偷偷瞄了一眼珍儿,见她还是那么淡定,心里鄙夷自己的同时,也不自觉的把腰给挺直了。

    进了周府后面的巷子,珍儿就在四处寻找,门前挂的有红灯笼的屋子应该很容易就认出来。

    “东家,你看是不是这个小院。”贯仲指着右手边第三个门,惊喜的叫道。

    珍儿看过去,这一趟就这个门前挂了灯笼,应该就是这个院子了。

    贯仲去敲了敲门,很快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伴随着吱呀的开门声,一个十三四岁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出现在珍儿眼前。

    “你们找谁呀?”小姑娘问道。

    贯仲没有跟这样的小丫头说过话,有些无措的回头看着珍儿。

    “我们是来找简嬷嬷的,她在家吗?”珍儿问道。

    看到是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小姑娘问话,那个开门的小丫鬟的脸上马上松懈下来,露出微微的笑容,道:“月娘在家,请问你们是?”

    “秋菊,是谁呀?”院子里传来简月娘的声音。叫秋菊的小丫头把门拉开了一些,还没等她回话,简月娘就看到门口站着的珍儿跟贯仲了,微微点点头,开口道:“你们进来吧。”

    简月娘发了话,珍儿跟贯仲才抬脚进了院子。

    今儿是大集,二妞、三妞看着家里的草药都快堆成山了,就决定趁着今儿集送到城里卖了,然后还能在城里逛一逛。

    这么多草药,光靠她跟三妞拉板车肯定是拉不到的,她脑子一转,打发三妞去找大壮人,让大壮赶牛车送她们姐妹去。

    大壮今儿正好在家。最近胡家湾姓李的也开始收野物,人家能做熏肉,不管死的活的野物人家都收,而且价钱还跟他们一样,这样就抢了他们的野物。何猎户最近心急,就想着进山去收些东西试试。

    年前的时候他跟柱子也进过山收东西,那时候还收了不少好东西,一头野猪让他得了珍儿十个铜板的赏钱,还有一头小鹿得了二十个铜板的赏钱。就因为这些小赏赐,去年过年他们家过的很丰盛,头一次在亲戚面前大大露脸。他也特别感谢珍儿,这回因为有人跟他们抢,让他们少收了东西,何猎户气的好几天都没好好吃东西,他觉得有些愧对珍儿对他们的好,所以决定再进一趟山。

    何猎户带着柱子进山,交代好大壮让他看顾好家里,所以这会儿他才这么悠闲的在家。

    经过年前的那一场事儿,何大娘早得了教训,不敢再对珍儿有一丝不轨的心思。再加上过年的时候,他们家里过的很丰盛、很富足,大大满足了她的虚荣心,让她更甘心的给珍儿帮工了。

    二妞跟珍儿交好,那是村里人都知道的事儿。何大娘自诩是珍儿一边的人,见到跟珍儿交好的二妞,当然也觉得是自家人。她一听二妞想让大壮送她去城里,没等大壮回话,就急忙点头,道:“去去,大壮架了车就去。”

    二妞得了准信儿,笑容甜甜的夸了何大娘几句,直夸得她心花怒放,才一蹦一跳的回家捆药草去了。

    大壮在他娘急切的催促中,驾了牛车送二妞姐妹进了城。卖了药草,大壮把牛车赶去铺子里。

    二妞逛到晌午才到铺子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珍儿,就问她去哪儿。

    南星正愁没人分享他心里的忐忑,见二妞问,就跟竹筒倒豆子一般,从昨儿简月娘来铺子说起。

    “夏嬷嬷说那个简月娘是从王府里出来的,当初京城很多人家想请她到家里当教养嬷嬷,可她没同意。她想告老还乡来着,是周夫人娘家人对她有恩,才能请动她来棘阳县,本来说是要给周小姐当教养嬷嬷一起去杨家的。可是东家不是帮杨家给周小姐送了一个教养嬷嬷么,这简月娘就觉得周小姐用不上她了,就自动请辞。周夫人敬重她,就同意送她回乡。这事儿是交到了阿风哥手上了,她听了夏嬷嬷说起东家想来看看,就过来了。你不知道,她说话有多狠,昨天还把东家给说哭了。”

    “珍儿哭啦?”二妞惊讶的问道。

    南星点点头,“可不是嘛,你说东家都哭了,今儿还去找简月娘,说是要请她回来当教养嬷嬷,也不知道请不请得来。唉,我一看到那个简月娘,我就害怕,比看到官府的人都害怕。”南星说着打了个寒战。
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章 教养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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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头上,王大娘他们把午饭都准备好了,也没见珍儿回来。一屋子人焦急的等着,谁也没想先吃饭。

    就在大伙以为珍儿他们晌午可能不会来了,珍儿跟贯仲才一脸疲惫的进了屋。

    “怎么样?她答应了没有?”夏嬷嬷拉着珍儿的手,急切的问道。

    珍儿摊摊手,道:“大娘,先让我喝口水。”她才一伸手,南星就抓过桌上的水杯倒了杯水递过来了。

    珍儿一把抓过水杯,大口大口的喝完了,把水杯递过来,道:“再倒一杯。”这边贯仲也是抱着水杯猛灌水。

    王大娘怜惜道:“那简月娘怎么那样,就是有身份也不能仗着身份不给人水喝呀?看把这人给渴的。”

    珍儿灌了两杯水,才感觉好多了,摇摇头道:“不是月娘不给喝,是那个时候顾不上。”

    “对对,”贯仲跟着猛点头赞同道,“我一进那院子,心里就直发毛,特别是那个简月娘看到我的时候,我连手怎么放都不知道了,哪里还敢乱瞟乱喝水呀。”说着贯仲笑起来,“我看东家怪镇定,动作也很自然,还以为东家不怕呢,原来也跟我一样啊。”

    珍儿苦笑着。夏嬷嬷见他们满脸疲惫,拉了他们坐下,也没问简月娘这个让人觉得压抑的话题,捡了些家长里短的闲话说了。众人应和着,也都没再提起简月娘。

    看珍儿跟贯仲的样子,这人应该是没请来了。也是,那样有能耐的人,哪里会看得上这穷乡僻壤?

    吃了饭,大伙都准备去做各自的事,珍儿却爆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月娘明天来铺子里,她以后就是我的教养嬷嬷了。大伙以后对她客气一些。还有,铺子里先收拾出来一间屋子给她住,等过些时候我家里收拾好了,就接她回村里住。”珍儿说完,就请夏嬷嬷去帮着买些东西,把屋子给收拾收拾,好让人住的舒心些。

    夏嬷嬷跟贯仲去买东西,王越在前面看铺子,南星被打发去跑腿。珍儿带着王大娘、曹叶氏就在收拾屋子。

    想着简月娘要来铺子里住,王大娘跟曹叶氏心里都有些惴惴不安。可是他们也知道简月娘对珍儿的重要性。

    布置好屋子,珍儿里里外外看了两三遍,觉得没什么纰漏了。傍晚才放心的跟王越一起回了村子里。

    还有六天就是叶白薇成亲的日子了,最近叶家一家子都忙得前脚打后脚,除了操心叶白薇成亲的事,还得给叶白芍准备着。

    家里忙成那样,珍儿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他们。晚上吃了饭。她才去叶家,把简月娘的事跟叶老爷子他们说了。

    叶老爷子对这件事倒是不置可否,只是觉得夏嬷嬷介绍的人应该是不错的。

    男人在这些方面粗心,女人就不一样了。不说毛氏,就是孙氏听了都担忧的不得了,连连问道:“人你见过没有?可不可靠?行为举止怎么样?有没有打听清楚底细?你们小姑娘不知道其中的厉害。这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让人家进到家里来的。”

    一屋子人都关切的望着她,珍儿觉得心里暖暖的,却也谨记着之前的教训。没有因为这些就得意忘形。她把简月娘的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都说清楚了,末了把周夫人舍不得简月娘的话也说给毛氏他们听。果然,听到知县夫人都舍不得这人,毛氏他们就觉得这个简月娘不简单了,对于她也不那么抗拒了。

    第二天一早。珍儿穿着孙氏新给她做的春衫,收拾齐整了。一早就往城里赶。

    去了铺子里,吃了早饭,贯仲去叫了马车,珍儿他们坐着马车去富贵坊的巷子里接了简月娘。简月娘既然做了珍儿的教养嬷嬷,那她以后就肯定是要跟着珍儿了,所以箱笼衣物什么的她都连夜收拾好了,早上珍儿已过去,贯仲就把东西搬上了马车。珍儿则跟着简月娘一起从后门进了周府。简月娘是周家请来的,现在她离开要去珍儿家,怎么也得拜别旧主。

    周夫人说了好些惋惜不舍的话,然后又对珍儿说她请到简月娘是多么幸运。临走的时候她还拉着简月娘的手不舍得松开,还一再的叮嘱她要常来周府看她。简月娘应了,却也知道她以后不会进这高门大宅了。出了这门,她就是民,周家是官身,这级别差了老远了。

    晌午之前,珍儿带着简月娘回了铺子。这个时候铺子里不是很忙,珍儿他们一行人从前面穿过,也没感觉到太别扭。

    进了后院,珍儿就看到站在门口一直望着这边的叶白果、叶白芷跟叶白芨。还没等她招呼,叶白果欢呼着就跑过来了,“珍儿,人接到没有?在哪儿呢?大伯娘说那人很了不起,是不是长得特别漂亮呀?”

    “特别漂亮的人就很了不起吗?这是谁告诉你的?”珍儿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问道。她可不想头一天就因为她做不雅的动作,让简月娘拉着要教她礼仪规矩。

    叶白果歪着头打量珍儿,道:“我看你总结出来的呀。你这么棒,这么聪明,还这么漂亮,可不就是了不起的人都漂亮嘛。”

    叶白芷捂着肚子跟在叶白果后面笑,还没等珍儿斥责她的不厚道,她的笑就梗在嗓子眼,打了个冷战,往庖下跑去了。

    叶白果也一脸小兔子受惊的样子瞅着珍儿身后,珍儿一下子就明白她们怎么啦。

    乡下的人家都比较淳朴敦厚,像毛氏这样严厉的都少有,大多数要么是孙氏这样的软弱型,要么是像莲婶那样的长舌妇型,还有的就是像玉娘那样吃苦耐劳型,数来数去都见不到像简月娘这样严厉成这样的女人,所以叶白芷、叶白果才跟受惊了一样。

    叶白芷刚进庖下,毛氏就边解着围裙边往外走,看到简月娘的第一眼,她就知道珍儿这回没有找错人。

    对着简月娘,毛氏第一次产生了手足无措的感觉,她不知道怎么跟简月娘行礼,双手无意识的揉着围裙,干巴巴的道:“我是珍儿她大伯娘,她以后就交给月娘了,劳你好好教导。”

    简月娘行了礼,才回话,“我既然答应了珍儿,就一定会好好教导她的,绝不会辜负您的所托。”

    “劳烦你了,劳烦你了。”毛氏一直重复着这两句话,简月娘也恭谨的回礼。

    珍儿见她们见了礼,就引着她们进了堂屋。王大娘、曹叶氏、叶白芷、叶白芨、叶白果,这一圈人见下来,晌午饭也做好了。吃了饭,珍儿带着简月娘看了屋子,就让她先在铺子里歇几天,等她回去把家里收拾好了,再让简月娘回村里去。

    她这样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简月娘虽说祖籍也在农村,可是她从小就在大户人家当丫鬟,没有住过农村不说,就是铺子这么简陋的地方也都没住过。珍儿请她的时候虽然没费多少工夫,可不敢保证她只是一时头脑发热。虽说都是农村,可是农村里面的学问也是很大的。她让简月娘在铺子里先住两天,她要是习惯了,没有任何不适,就让她去乡下。要是简月娘反悔了,珍儿也愿意送她走。

    简月娘把屋子里打量了个遍,很是满意,直对王大娘他们说辛苦了,让王大娘既惴惴不安又有些高兴。

    毛氏就是有些不放心,所以才抽了半天的功夫来城里看看她请的是个什么人。现在人看了,她也放心了,丢了饭碗就说要回村里。她带来的三个小尾巴当然也要走。珍儿也是要回村里的,就想着跟毛氏他们一起走。

    珍儿他们在坐上牛车,就见简月娘拎着包袱也跟了过来。

    “月娘,你这是?”珍儿问道。简月娘把包袱放到牛车上,左右看了看,没看到上马车用的脚凳,想着珍儿他们都是直接往上坐的,她也不讲究,扯了衣裳就坐上了牛车。

    “我既然是你的教养嬷嬷,当然是你去哪儿我跟着去哪儿,要不然我怎么教导你?”简月娘少有的说话带着调侃的意味。

    毛氏没听出来这些,她只是觉得简月娘很负责人,不像有些人那样光拿钱不办事儿。于是在敬畏简月娘之后,毛氏开始很欣赏她了。

    简月娘看着也不像是一个容易被人说动的人,珍儿没多劝,只招呼着让王越赶车。

    简月娘顺着珍儿的目光看向坐在车辕上的王越,只见他高声应了一声,甩了个漂亮的鞭花在地上,一抖缰绳,牛就开始走了。

    简月娘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很快脸上的表情就又恢复了平静。

    路上,珍儿就把村里还有她家里的情况一一给简月娘介绍着。简月娘认真的听着,是不是的问个一两句。对于她来说,村里的情况对她来说是另一个世界。

    说她是珍儿的教养嬷嬷,珍儿何尝不是在向她展示另一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呢?

    叶白果之所以常被人称为小白花,肯定是有她的道理的。除了一开始见到简月娘有些害怕,后来她看简月娘挺好说话的,就跟着珍儿应和,随意一句话都能让她笑半天,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地方洒下她无忧无虑的快乐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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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 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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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碌的起来时间过的飞快,很快就到了叶白薇成亲的这天。

    大清早,珍儿、虎子穿戴整齐就去了叶家。即使忙碌了这么久,真正到了这一天,家里还是一片兵荒马乱的。

    毛氏站在门口,一样样的确定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连去看看叶白薇,陪她说两句的时间都没有。

    珍儿跟虎子先去看了叶老爷子,人逢喜事精神爽,叶老爷子穿着新衣,精神矍铄,满面红光。说了两句话就有村里贺喜的人来了。叶老爷子要招呼客人,珍儿就带着虎子挤到新房去了。

    叶白薇正在开脸、上妆,叶白芷、叶白芍、叶白果、叶白芨四姐妹都挤在旁边,全神贯注的看着。

    给叶白薇上头的全福人请的是村长夫人。村长的老娘还在,已经将近七十岁的高龄了,身子还很健朗。而村长夫人跟婆婆也相处的很好,她还有三个儿子两个闺女,家里和顺不说,闺女嫁的也好,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全福人,很多人家成亲都喜欢找她却不一定请得动。叶白薇跟村长是不出五福的亲叔侄,请村长夫人当然是请得动的。

    村长夫人用细绒线绞去叶白薇脸上的汗毛,因为拉扯的有些疼,她虽然没有叫出来,但是会低声痛呼,眉头也不自觉的皱起来。每次叶白薇一低呼,叶白芷她们四个也跟着皱眉,好像疼在她们身上似的。

    珍儿跟虎子坐在一边看着这整齐、一致的动作,跟看新奇似的。

    开了脸,村长夫人就打发叶白芷去叫毛氏进来,这是要上头了。

    毛氏正在外面招呼来的客人,安排他们入席。几个本家的婶子也都过来帮忙了,可是还是有各种突发情况出现,毛氏急的火急火燎的。到处察看着。

    “叶大娘,装鱼的盘子不够用了。鸡毛菜说是今天早上送来,可是到现在都没看到人影,厨子已经在催了。”方海急喘吁吁的跑来找毛氏讨主意。

    毛氏打发完手里的活计,回道:“跟厨子说,盘子要是不够就换了,但是一定要是一色的喜庆的。还有,你问问看厨子能不能把鸡毛菜换成别的,要是实在不够,你们就现在赶紧去买。”方海得了吩咐。忙跑回庖下了。

    “叶大娘,大伯让我来问问,本来说是这两天身子不爽朗。今儿可能来不了的六叔公来了。可是堂屋里安排好的八个人位置已经坐满了,怎么办呀?”贯仲一脸急色的问道,这位置没安排好,总不能让人家一个长辈跟小辈坐一起,或是把别人从堂屋里赶出来给他让位置吧。

    毛氏已经被闹得头昏脑涨的了。却还是出主意道:“那把堂屋里再加两张凳子。你去让苏木看看他舅爷来了没有,要是来了就也带去堂屋里。要是没来就再找一个辈分差不多的,反正堂屋里一定得坐双数,别出岔子了,快去吧。”贯仲点点头,就跑了。想着今天叶家肯定很忙。珍儿就让铺子歇了一天的业,把贯仲、南星、方海都叫回来帮忙了。曹叶氏因为不想看到她哥哥、嫂子,也不愿意回村里。珍儿就让她在城里看铺子了。月娘也被安排在庖下里帮忙。

    毛氏转身,还没去屋子里看看叶白薇,她大嫂们就来了。毛氏迎了她娘家人,一起去看了叶白薇。

    叶白芷还没出门就看到毛氏往这边来,她喊了一声。转身忙回屋子里,又挤在叶白芍她们身边聚精会神的看叶白薇上妆了。

    “哟。看我们,都说早些出门的,结果娘一直在旁边盯着完这个又叮嘱完那个,就是舍不得白薇出嫁。可惜呀,她这现在不能出门,要不然她今儿铁定一早就要过来的。”叶白薇的大舅母毛于氏一见到叶白薇就拉着她的手,大大的赞了几句然后解释了她们为什么来的这么晚。

    叶白薇红着脸,听到毛于氏提起她姥姥,眼睛也跟着红了。她姥爷去年走了,这要不是过了快一年了,估计她大舅他们也不会来的。她舅舅们都对她很好,怕他们来了会触了她眉头。

    “等我成亲了,我带他一起回去看姥姥,我们去给姥姥磕头。”叶白薇想到小时候姥姥大热天的晚上给她打一夜扇子,天热的时候把她的脚夹在腋下给她暖脚,有一年她生病了,用了药怎么也不见好,姥姥听说什么偏方有用,就不顾大雪跑了很远去给她找药,后来她病好了闹闹却受寒了……想到这些,叶白薇哽咽起来。

    毛于氏也听的眼泪直掉,擦了擦叶白薇的脸,道:“今儿是你的好日子,可不许哭,啊。你姥姥知道你今天出阁,高兴了好久了。喏,这是她让我给你的。”

    那是一个翠绿的镯子,不带一点儿瑕疵,看着就是个不错的东西。

    叶白薇看着,目光一顿,惊道:“这是姥姥一直带着的,她怎么给我啦?”而且,像这样的东西要给也是给孙女的,哪儿有给外孙女的?叶白薇想着,目光就转向了表妹。

    毛于氏的大女儿比叶白薇小四岁,也定了亲了,因为守孝给耽搁了,今儿也跟着来吃喜酒了。

    叶白薇的表妹笑吟吟的回视她,脸上不带一点儿异样的表情道:“表姐,奶奶给你你就拿着,爷爷以前不是常说,长者赐不敢辞嘛,这是奶奶赐的,快带着吧。”

    “对,是你表妹说的这个理儿,快戴着。”毛于氏说是拉起叶白薇的手就要给她戴上。

    叶白薇有些无措的看了看毛氏,见她点点头,才顺从的让毛于氏把手镯给她戴上。

    叶白芍满眼酸意的盯着叶白薇的手,她怎么就那么好命?爹疼娘爱也就算了,还有这么好的外家,嫁的人家也是个读书人,她为什么这么好命?

    叶白薇脸上的娇羞,毛氏的不舍,毛于氏等人脸上高兴的笑容,深深的刺痛了叶白芍的眼。

    珍儿也为叶白薇高兴着,想着她今儿一出嫁,以后再见她就不容易了,心里有些不舍。陌过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珍儿一抬头就看到叶白芍手里扭曲的手帕还有她愤恨的表情,心里打了一个突。

    眼看着时辰不早了,全福人就叫着要给叶白薇上头了。毛于氏在旁边递着东西,听全福人一声声的吉祥话。

    “一梳梳到尾, 二梳梳到白发齐眉, 三梳梳到儿孙满地, 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叶白芷两只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瞅着全福人的梳子一下下的动着。叶白果也拉着叶白芨说悄悄话,珍儿离得近,她的话听的清清楚楚,“我以后上妆梳头的时候,也要让人说这样的话,还要说两遍,那样我的福气肯定比白薇姐还大。”

    珍儿忍了人,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叶白芨也跟着发笑,只有叶白果还满眼羡慕的盯着叶白薇瞧。

    上好了妆,接下来就是等着新郎来接了,然后拜别父母高堂,戴了盖头,叶白薇就要走了。

    “新郎进村了,已经去祠堂拜祭祖先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整个院子里还是骚动起来,都忘门口挤着,想等一下看到新郎过来。

    年纪轻轻的秀才,在村里来说就是个稀罕物什。

    “呀,这么快就来了,快去拿些吃食给你白薇姐,要不然一会儿怎么熬?”毛于氏喊道,叶白芷傻愣愣的点点头,就往外面跑。

    “别端有水的东西。”毛于氏又喊道,也不知道叶白芷听到没有。

    叶白芷很快端了碗鸡蛋羹过来,说是月娘给的,老早就蒸着了,就等他们去拿了。

    叶白薇拿着调羹小口小口的吃着蛋羹,生怕把妆给弄花了。毛于氏、全福人,还有几个亲近的长辈都来说着亲密的话。

    从刚刚开始,毛氏就一直在哭,毛于氏他们劝了半天也没让她好受点儿,大伙都知道她是舍不得叶白薇。自家的姑娘养了那么大,又这么贴心,任谁都舍不得。

    “新郎来啦!”

    外面又喊了一声,整个院子里就轰动起来。

    全福人看时辰差不多了,就把人都给赶出去了,留了空间让毛氏跟叶白薇说两句体己话。

    等来的客人欣赏完蔺相公以后,才散了条路让他带着迎亲的人进院子,毛氏也打开了门,红着眼睛从屋里出来了,可是脸上流的泪却更多了。

    全福人进去,把叶白薇哭花了的妆又给不好了,这边蔺秀才就已经到了门口来接新娘了。

    搀扶着叶白薇跟蔺城晄一起拜别了叶石韦跟毛氏,全福人把盖头给她盖上了,喜娘就背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叶白薇上了花轿。

    毛氏追着出了门口,叶石韦也是一脸的不舍。

    蔺城晄回身行礼,道:“岳父、岳母放心,小婿一定会好好待白薇的。”

    毛氏泣不成声,叶石韦一出口却哑了嗓子,只点点头,挥了挥手让他们走。

    哭嫁是好,可是哭的太凄惨了就过了。喜娘也是个有眼色的,说了几句吉祥话,就忙让轿夫抬轿子启程了。

    直到远远的看不见迎亲队伍的影子了,毛氏才痛哭出声。叶苏木强忍着心里的不舍招待客人入座开席。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 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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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白薇虽说出嫁了,可是家里的事情却还没忙完。第二天一早,叶大伯、叶苏木就照着登记上的东西,开始一点点的清点东西。有些打碎的盘子,摔坏的调羹,坏了的桌椅什么的,都得总出来一个数,该赔赔,该还还。忙了一整天,他们才把东西都清点好了。

    把东西都归置好了,叶大伯跟叶苏木就开始往各家还东西。叶白芷、叶白芨、叶白果这些小丫头就得在家里帮着把东西都给洗干净了。

    叶白芍则被孙氏拘在家里忙着绣她的嫁衣。

    从叶白薇出嫁,毛氏就恹恹的,直到了叶白薇回门的这天,她才有了精神,一大早就穿戴整齐的在家里忙活。

    珍儿早起跟柱子去城里送了一趟野味,回来的时候太阳都老高了,她一进门,就听到屋子里传来叶石韦爽朗的笑声。

    虎子正端正坐在叶老爷子旁边的椅子上,虽然不知道他们大人在说什么,不过他也没有调皮捣蛋,认真的坐着,偶尔看叶老爷子茶杯里的水喝完了,还会拿茶壶给他续水。

    蔺城晄虽然也来叶家来过几回,可是第一回以姑爷的身份进门,即使淡定如他,心里也有些小忐忑,所以一直留心着屋里个人的表情、动作,虎子这一番举动自然没有逃过他的眼。他知道叶家三房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子,可是听说他很顽皮,凳子都坐不住,可是这个小孩子坐在这里半天了,听他们大人说话一点儿厌烦都没有,而且还乖巧的给叶老爷子倒茶,一点儿也不像传闻中说的那样,难道传言竟然离谱成这样?

    虎子正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心里默背着昨儿晚上才跟着姐姐学的书,背完了一章正想出去走走。看看小侄女,就看到珍儿进门,他脸上扬起大大的笑,高兴的叫了声“姐姐”就冲了出去。

    “慢点儿跑,小心摔着。”叶老爷子一脸宠溺的看着飞奔出去的身影,叮嘱道。

    珍儿接住跑过来的虎子,两人手拉着手进了堂屋,跟叶老爷子说了两句话,又跟蔺城晄相互见了礼,珍儿就拉着虎子出来了。

    听到庖下里有说话声。珍儿先去了庖下。孙氏跟蒋氏两妯娌有说有笑的在摘菜,炒菜,忙活的热火朝天。可是脸上却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二伯娘、三婶,大伯娘跟白薇姐呢?”珍儿瞅了一圈都没看到她们母女俩,问道。

    “是珍儿回来啦,”蒋氏抬头看是珍儿,道。“她们母女俩在说悄悄话呢,你们可别去打扰啊。你白芷姐她们在西厢房里给你白芍姐看嫁妆,你要是没事去西厢玩啊。”

    珍儿点点头,带着虎子去了西厢。

    西厢房里,这会儿也是热闹非凡。叶白芷跟叶白芍在商量着给叶白芍送什么见面礼给她未来的公公、婆婆、大姑姐、小姑这些的,而叶白芨跟叶白果两个小丫头则混在大红色的嫁衣跟各种婚礼上要用的东西上。各个看了都觉得稀奇。

    一个月要办两场婚事,即使农村的婚礼习俗不繁琐,可也把人累的够呛。可是为了自家姑娘以后过得好,再苦再累长辈们也不会叫一声。

    叶白芍的嫁衣是她跟孙氏两个一起熬夜赶工赶出来的。她的婚事定的仓促,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要把所有的事都赶出来还不能太寒酸,毛氏他们算是操碎了心。

    “白芷--姐,你绣工好。我就拜托你帮我绣几个荷包了。”叶白芍已经很多年没喊过叶白芷姐了,一开始还有些拗口。等叫了两遍就好了,“白芷姐,我看你绣的那个荷花、竹叶的都绣的特别好看,比我绣的好多了,我那天能不能长脸,可就靠你了啊。”

    叶白芷听人夸奖她绣工好,一脸的小得意,大手一挥,“放心交给我吧,你这几天只管安心待嫁,家里的事有大伯娘、三婶她们,铁定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

    叶白芍感激的笑笑。

    珍儿看着她们这样,只觉得世事无常,去年她刚来叶家的时候,还能感受到她们俩之间弥漫不去的硝烟。甚至在不久之前两人还相看两不厌,可是这会儿却已经这样好了。血还是浓于水的。

    “姐,姐,白芷姐给你添妆的那根金簪子呢,拿出来给我看看好不好。”叶白果凑到叶白芍跟前,撒娇道。

    当初得了周夫人给的赏钱,叶白芷忍不住去金铺大肆采购,买了两根金簪子说是要给叶白薇添妆,结果她妆还没添,这边叶白芍也定了亲,紧赶脚的就要出嫁了。她的银子已经用来买了铺子,手里也没有那么多银子,最后只好给叶白薇、叶白芷一人一根簪子,算是添妆。

    叶白薇成亲前一天叶白芷才把簪子送给她,当时看到金灿灿的金簪子,叶白芍的眼睛都绿了,她还没怨恨起来,叶白芷转身就给了她一根差不多重量的金簪子,倒把她给弄糊涂了。

    有的时候,你讨厌一个人没有原因,可是就是讨厌她,哪儿看着都讨厌。可是,你要是想喜欢一个人,你就会发现她很多的好。

    拿了簪子,叶白芍一夜没睡好。在她落难的时候,她曾经以为的最疼爱她的外公、外婆、舅舅们都不管他们死活。而她以为的最偏心最不疼爱他们的爷爷,却一趟趟的费了不少力气去就他们一家,还有她认为刻薄的大伯一家、粗鲁不堪的叶白芷,却为了他们一家到处奔走,散尽钱财。

    觉得自己以前可能误会了叶白芷,叶白芍开始转变态度。好在叶白芷也是个大度的,也没跟她斤斤计较,待她一样的亲切,完全看不出她们之间曾经那么的水火不容。

    家里有几个大姑娘,其中一个都快出嫁了,就是乡下再不讲究,有些时候还是要避讳一下的。

    晌午吃饭的时候,堂屋里坐了叶老爷子、叶石韦、叶苏木、蔺城晄跟村里几个陪客的。西厢房里也摆了一桌是毛氏、叶白薇她们这些女眷坐的。

    才出嫁两天,叶白薇的起色看上去却非常的好。毛氏的眼睛很明显看上去哭过,可是心情也很好,笑声很爽朗、开怀。看来叶白薇在婆家过的很好,珍儿想着心里也觉得为她高兴。

    吃了饭,叶白薇夫妇也没多坐就回家了。最近正是农忙的时候,家里事儿多,他们要早些回去帮忙。而过段时间蔺城晄就要回书院了。因为守孝他已经耽搁了不少学业,要是再不去,估计就赶不上明年的科举了。

    送走了叶白薇,毛氏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人也格外有精神了。地里的活计都交给叶石韦、叶苏木父子,她则带着孙氏、蒋氏忙活叶白芍的婚事。

    即使一开始家里人都觉得叶白芍太凉薄,不愿为父亲守孝而急急忙忙出嫁。可是既然木已成舟,他们也不会为了惩罚她而闹得一家人没脸,所以送叶白芍出嫁这事儿,即使大伙心里都有些想法,却也都尽心尽力的想把婚事给办好。

    夏嬷嬷他们四月十六要启程前往信阳了,因为是做船,比较平稳,而且随行的还有大夫跟稳婆,所以盼儿也跟着一起走。

    早先就说好了要给夏嬷嬷他们送行,十五这天珍儿一早赶去嵩山寺给她爹娘上了香,又添了香火钱,就接了虎子赶去城里了。

    简月娘在珍儿家住了这么些天,也习惯了村里的生活,每天听着鸡鸣狗吠,看到阡陌交通的田地,竟然觉得心里格外安宁,也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的。而为她跟珍儿牵线搭桥的是夏嬷嬷,她也记着这份恩情,这天一早她也来城里给夏嬷嬷一家送行了。

    一桌子人回忆着跟夏嬷嬷一起做事的日子,王大娘拉着这夏嬷嬷的手,一边说一边哭,不舍之情大伙都感受得到,愣是把一桌子人都给说的热泪盈眶的。

    简月娘觉得一个人如果做到这个地步,也算是很了不起了。

    因为第二天是跟着周家的人一起走,为了不显得太独特,夏嬷嬷也没让珍儿他们去送,直到田块黑了,夏嬷嬷才依依不舍的跟着阿风搀扶这盼儿走了。

    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珍儿想到她挣的第一笔钱就是从盼儿手里挣的,盼儿人好连几文钱都没占。当时要不是挣到了这第一笔钱,她都不相信她能带着弟弟过活,还能过到今儿这样好的日子。

    还有阿风哥跟夏嬷嬷,铺子才开起来的时候,王越母子要回村里住,每天早上都是他们俩来帮忙和面、包包子,直到帮珍儿熬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间,他们才没有再过来了。阿风哥还帮着跑腿,帮她办文书,帮她打听消息……他们为了她做了那么多事,她却没有什么能回报他们的。

    信阳在哪儿,王大娘不知道,但是她想有生之年她都未必能再见到夏嬷嬷了,她跟夏嬷嬷还是挺合得来的,这么一想着,心里就有些戚戚焉。曹叶氏跟王大娘是一样的感受,她最艰难的日子里,就是夏嬷嬷开道的她,才让她这么快振作。

    “就是以后都见不到了,我也希望他们一家子过的好。”王大娘喃喃道。

    *****************************************************电脑检修中,还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拿回来,担心ing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章 叶落归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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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不让送,可是第二天一早,珍儿还是带了些包子,还有她跟简月娘起早做的一些好克化的糕点赶到了码头。

    清晨的码头还很安宁,人来往的也少,只有一个大船停在码头上,有人不停的往船上搬运东西,看着都是些大家伙。

    珍儿跟贯仲找了好几个人打听,才找到夏嬷嬷他们。盼儿是第一次坐船,前些日子想想还很激动,可是真的上了船了,看到船下面全是水,心里就开始害怕起来,人也觉得开始晕眩了。夏嬷嬷在旁边劝了她半天也不见好,正让阿风去把大夫叫来,就听人说有个小丫头跟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在船下找他们。

    夏嬷嬷一猜就是珍儿来了,下来一看,果然是。码头人来人往的,而且夏嬷嬷他们是跟着周府的人一起走,肯定不能太随意,珍儿也就把东西给了他们,又叮嘱让他们保重身体,以后常写信之类的,就让夏嬷嬷回船上去了。

    夏嬷嬷上船不久,下面就有人叫要开船了。珍儿跟贯仲两个站在岸边,直看着船走远了,只能看到一个白点儿在水上飘了,才转身走了。

    珍儿回到家,先是跟简月娘两个人在家里商量了半天时间,然后又一脸凝重的去医庐跟叶老爷子商量了半天,直到傍晚才耷拉着脑袋回家。

    第二天叶家还是一如既往的为叶白芍的婚事忙碌着,没有一丝异样。珍儿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叹了口气。

    没过几天,就是叶白芍出嫁的日子。因为前些天办过一场婚事,怎么说大家也都有了经验,这回事情就办得顺畅多了。

    蒋氏知道她没有毛氏人缘好,也没有毛氏能压得住人,所以早早就拜托毛氏在这一天多操心了,把一切的大事小事都交给毛氏来决策。

    全福人还是请的村长夫人。姐姐妹妹都请同一人。既给村长夫人长了面子,又不显得厚此薄彼。蒋氏对这样的安排很满意,她也想跟村长他们拉近关系。

    这回陪着叶老爷子在堂屋里招待那些长辈的是叶苏叶了。他嫡亲的姐姐出嫁,他就是再觉得羞于见人,也还是要为他姐姐忙碌。而自从他得天花好了脸上留疤以后,他就不出门见生人了,毛氏也是怕他在外面招呼人,被不懂事的孩子嘲笑闹出事儿,才让叶老爷子带着他在堂屋里的。

    这回正赶上学堂放假,叶春水也回来了。虎子一见到他。就黏着他,不管走哪里都跟在他身后,嘴里还不停的问他一些学堂里的事儿。

    今天开春以后。村里有好几个小子都去学堂上学了。榆树村没有自己的学堂,他们是去十里八乡唯一的一个学堂上的学。学堂离村子比较远,所以他们都要很早起床往学堂赶,可是就是这样也磨灭不了他们上学的热情。

    读书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受人尊重,而且得到优待的。这回赶上他们放假。毛氏就把这几个读书的小子也给请来了,还特地安排了一桌给他们,让他们随意的吃喝。叶春水跟小尾巴虎子来的时候,几个人都站起来,各自打了招呼才重新坐了下来。

    毛氏远远的看着那几个学子,想着去年他们还是泥猴子。到处捣蛋惹人烦,这才进学几个月,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心里觉得人还是要进学的好。

    叶苏叶出来端茶水的时候也看到那单独开的一桌了,看着那些人明明是泥腿子,却还装作读书人的样子,说着四不像的之乎者也,那个叶春水还一脸赞同的样子。心里就憋了一肚子火。他要是还在进学,才看不上他们这些泥腿子。连进门都不会让他们进自家家门的。

    可是他也只能这样想想,他是犯了杀头罪的人的儿子,要不是这件事牵连甚广,朝廷有意压下了这件事,又有爷爷、大伯他们多方周旋,他跟娘、姐姐、妹妹们,早就身首异处了,又何谈苟且偷生呢?

    叶苏叶握着茶壶的手上青筋直突,过了半晌,他才咬着牙,阴沉着脸去了庖下。

    叶白薇今儿也回来了,她正抱着小茵陈在陪几个婶婶说话。这一个月来小茵陈都是吃的羊奶煮粥,胃口不错,人也长得胖胖壮壮的,只要一逗她,她就裂开嘴笑,特别惹人怜爱,几个奶奶辈分的人都喜欢逗她。叶白薇抱了小茵陈一会儿,她都没有尿尿,叶白薇正想给她把尿,就感觉到手下一片濡湿,把尿布拉来一看,她果然尿了。叶白薇抱着小茵陈正要回房去给她换衣裳换尿布,正好看到叶苏叶仇恨的目光。她顺着叶苏叶的目光看向叶春水他们坐的那一桌,心里打了个突。

    新郎来了以后,院子里又是一阵喧嚣。

    叶白芍的未婚夫长的很是俊俏,再加上家里也有些资产,穿着打扮也很显身份,村里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看到这么富贵的人娶村里的姑娘了,都跟着过来凑热闹,跟叶白薇成亲时一样热闹。

    不过,叶白芍走的时候却没有叶白薇那么不舍了,就连眼泪流的都不怎么凶。

    珍儿觉得,要不是有哭嫁这么一个说法,她或许还不会流泪。她对这个乡下的家从来没有太多的留恋。

    送走了客人,一家人都累的没了力气。

    珍儿留下来帮忙把东西随意收拾了一下,就回家睡觉了。忙完了大事,剩下的慢慢来就可以了。

    这次虎子回来是珍儿专程去接的,她不想因为一些小事惹得蒋氏跟叶白芍有怨言,所以叶白芍出嫁第二天,她就把虎子送回寺里了。

    晌午吃了饭,她去叶家帮忙,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叶白芷一脸怒气的在洗碗,蒋氏、孙氏则是各自抹着泪,叶白芨一边小心的瞟着她姐的脸色,一边手不停的洗碗,这会儿她也不敢嫌弃洗碗油腻了。

    叶白果则是最不上心的一个,屋里气氛沉闷,没人跟她说话她也不敢开口,正无聊着,看珍儿进了门,忙一蹦一跳的跑过来。

    “怎么回事?”珍儿把叶白果拉到墙角,指着屋里个人不一样的表现问道。

    叶白果咬咬唇道:“我爹跟二伯死了,爷爷晌午说了,他要去府城把我爹跟二伯的尸体运回来,让他们入土为安。大伯跟大伯娘不同意,说是爷爷身子不好,要去就大伯跟大哥去。然后,大伯说他今儿先去跟帮工交代一下地里的活计,明儿他们就去。喏,我娘跟二伯娘听到这个消息就哭,一直哭到现在都没停过。白芷姐脸色也不好看,白芨姐怕白芍姐,也不敢惹她,都没人跟我说话了。”

    珍儿摸了摸叶白果的头,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娘为什么哭?她爹不在了,她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完全不懂?

    这个消息本来就是阿风哥临走的时候告诉她的,那天她回来就是跟叶老爷子说这事儿,她当时还不知道叶老爷子会不会把叶白芍的婚事延后。谁知道叶老爷子却比她想的还要想得开。

    珍儿什么也没说,拿了个洗碗的布子就蹲在叶白芷旁边,跟她一起洗碗。

    看到珍儿,不知道为什么叶白芨就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她姐就是再生气,珍儿都有办法对付她,所以对珍儿笑笑,继续忙着手头的活儿。

    叶白果无聊的在屋里转了两圈儿,家里气氛太沉闷,她也不敢往外跑,只好拿着布子也蹲在珍儿边上,把她洗过的碗放到木盆里再净一遍。

    叶白果把盘子往水里一扔,盘子打着旋儿的落到水底,叮当一声响。她觉得好玩,就一个接一个的这么扔着,旋转的水涡,盘子相碰清脆的声音,逗得叶白果直发笑。

    清脆的笑声打破了整个院子的悲伤跟沉闷,孙氏、蒋氏她们止了哭泣,看着无忧无虑,笑的开怀的叶白果,心里一时很复杂。

    这天是叶白芍回门的日子,叶石韦虽然心急,却也耐着性子陪着叶白芍的丈夫说着闲话。可是这一个是城里的有钱人家少爷,在外面做着生意,一个就是个地道的庄稼汉子,而且之前也没有什么交集,两人之间没有什么话说。叶石韦也只好一遍遍的叮嘱他要照顾好叶白芍什么的。

    好不容易熬到吃了晌饭送走叶白芍夫妇,叶石韦就带着叶苏木、叶苏叶去城里了。叶石斜没有儿子就算了,叶石燕还有个亲生儿子叶苏叶呢,他肯定是要去扶棺的。

    珍儿带了信儿,让贯仲跟他们父子俩一起去。贯仲陪着叶老爷子去了两趟县城,对城里已经很熟悉了。再则,他人也算圆滑,有他带路,比叶石韦父子俩瞎转悠强得多。

    叶老爷子也觉得贯仲稳妥,还顶着叶石韦去了还住他们上次住的那个客栈,最好在找掌柜的帮帮忙。虽说那是已经行刑的犯人,按说带回来没有什么问题。可是有些事情还是小心为妙,要是被人抓住了把柄,或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犯了什么人的什么忌讳就不好了。

    送走了叶石韦父子跟叶苏叶,孙氏、蒋氏天天数着日子盼着他们回来。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三章 兴盛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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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谚语有云:立夏勿下雨,犁耙倒挂起。

    离立夏还有两天,就下起了瓢泼大雨。虽然出行不太方便,但是看到下雨,田地里的庄稼能喝个饱,每个人脸上都漾起了喜悦的笑容。

    自从家里有了简月娘以后,珍儿就更清闲了。除了忙活家里的事,还有偶尔去叶家串串门,简月娘命令禁止珍儿跟村里半大不小的男孩子们说话,嬉戏打闹。

    在简月娘眼里,不管是在哪里,举止轻浮的姑娘都不受人喜欢。更何况珍儿身世还有些特殊。她父母双亡,本身命就太硬,即使改了命,在讲究些的人家里还是会挑刺。而且,五不娶中,丧妇长女不娶这一条,珍儿正对着这一条,光凭这个就能想象珍儿以后的婚事有多么的不顺了。所以现在她就要帮珍儿把名声给竖起来,要让人知道她是一个很能干,而且洁身自好,有教养的人。

    叶石韦他们一行人去了府城,很顺利的就在义庄知道叶石斜、叶石燕兄弟俩的尸骸了。因为有人打了招呼,所以他们没费多少工夫就把两口棺木从义庄带走了。

    棺木进村的那天开始,叶老爷子就不许家里人随意出门了。棺木在家里停放了一天,就下葬了。没有收到消息的时候还能骗骗自己,真的等到棺木下葬了,一家人才开始意识到他们的亲人真的走了。下葬那天蒋氏哭的死去活来,晕过去两三回,回到家里就病倒了。

    孙氏、蒋氏他们要守孝,不能随意出来走动。简月娘剥夺了珍儿外出的机会以后,就每天打发她来跟孙氏学女红。女子的三从四德,女工针黹,她是要求珍儿都学会的。考虑到珍儿目前的情况。她就先从女红上要求珍儿。

    自从见了孙氏绣的双面绣以后,珍儿也很震惊,并且想学,不过她也知道她耐不下那个性子。

    简月娘能有那么大的名声让不少人家都争相请她当教养嬷嬷,这不是光靠她出身王府,而是她本身就有两把刷子。

    “金玉双面绣流传出世也不过百余年间。金玉双面绣的创始人本姓玉,她夫家姓金。她夫家就是做这布匹绣庄生意的,生意做得也大。可是有一年金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家业说败就败了。他们家从一开始的富裕人家落魄到了要靠女子卖绣品为生的地步。金玉氏本身的绣工就很好,再加上为了改善家里的状况。她更是挖空心思琢磨出各种不同的绣品,好多卖些钱。家里生活困难,她夫婿跟儿子们都出去找活做。后来相继病逝,家里只剩下一群老弱妇孺。在金玉氏四十岁那年,她突然琢磨出一种新的绣法,就是这金玉双面绣。她绣的绣品活灵活现,大气磅礴。让人望着就满心赞叹。她的绣品好,卖的也好,慢慢的名气也就出来了。

    不过十余年间,就有重新开起了布庄,而且名气传到京都。太后娘娘听说了她的事迹,就派了找了她来。让她当场绣一副绣品,她绣的就是一朵牡丹花,而背面却还是金玉良缘的四个字。那朵牡丹花栩栩如生。听说连蝴蝶都吸引了,两三只蝴蝶驻足在花上面良久才不甘的飞走。当时太后娘娘就大为震撼,赏了金玉氏不少东西,还封她为从三品的淑人。金玉双面绣从此也成为贡品,专供王公大臣享用。流落到民间的极少。

    前些年,京城的达官贵人都以收藏金玉双面绣为荣。我在王府的时候。有幸看到过一副金家的双面绣,至今也让人难忘。”月娘里的声音里带有钦佩,珍儿一下就听出来了,这应该也是一个奇女子。

    叶白芷一脸与有荣焉的看了看孙氏,不自觉的挺起了胸膛,叶白芨在旁边道:“我娘也会绣金玉双面绣,我娘绣的可好了,周夫人还给了我们家好多钱。”

    孙氏有些不好意思的嗔了叶白芨一眼。

    叶白果眨巴着小眼睛,急切的催促道:“后来呢,后来呢?还有没有故事呀?”

    珍儿拍了拍叶白果的头,也把目光投向了月娘。金家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要不然不可能现在一点儿音信儿都没有了。

    简月娘叹了口气,接着道:“金家富贵以后,还一直保持着低调的作风,对家里的孩子们管教也很严格。经历过之前的事,金家也是伤痕累累,子嗣也开始凋敝,家里只除了几个姑娘,愣是一个儿子都没剩下。金玉氏无法,只好从几个姑娘里挑选了一个绣工最好的留在家里继承金家的祖业,然后为她招婿。从此金家定了绣工传女不传媳的规矩。而每个学了金玉双面绣的姑娘都只能招婿。”

    “那是不是没人愿意入赘,所以金家又败落了呀?”叶白芷急切的问道。

    月娘摇了摇头,道:“错了,金家的姑娘都教导的很好,知书达理不说,为人很谦和,长相也不错,当时是很多人都争相入赘,其中还不乏家世才能都不错的有为青年。”

    “那金家又怎么会……”叶白芷想不通。珍儿也对其中的缘由很感兴趣。

    “这就是家族兴衰的过程了。金玉氏兴盛了金家以后,她养的几个女儿也都是经历过苦难的,心智跟品格都不一般。在她们这一代中,金玉氏选出了一个绣工学的最好的,把金玉双面绣传给了她,也为她招了一个夫婿。他们夫妻也很和顺,生下来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其他的姑娘们也都相继嫁了出去,金家也还算是比较平和。到了下面几代就不成了。金家没落的那一代中,有两个都非常聪慧的姑娘,当时选谁继承祖业都有一番争执,后来选了一个性格比较谦和的姑娘。而落败的那一个姑娘争强好胜不说,心里还不服输,她跟外人勾结陷害金家,最后害得金家家破人亡,从此就没落了。我想二夫人会金玉双面绣应该也有一番机缘吧。”

    听到一代刺绣名家就这样没落了,而且那么好的绣工却没有传下来的,对于一个爱刺绣的人来说。是很惋惜的。孙氏听到简月娘问她话,怔愣了一下才点点头,道:“是,我娘以前是金家的家奴,她从小在金家绣坊长大,也学会了一种绣法。”

    “一种绣法?金玉双面绣有很多种绣法吗?”珍儿惊奇的问道。

    孙氏道:“是有很多,金玉双面绣有十二种绣法,每一种绣法都不同,但是绣出来的东西都一样的好。听说,金家的家主还能把一根线分成二十四股绣双面绣。绣出来的东西跟真的一样。连当朝最有名的画师都自愧不能画出那么真的东西来。可惜,我娘生下我不就金家就败落了,她跟我爹也因为是金家家奴被辗转发卖了。小时候我娘都是偷偷教我双面绣的。还叮嘱我不能往外面说。那些年金家的事闹的很大,外面都不敢跟他们沾上关系。上回我也是听珍儿说周夫人要,我才敢重新绣的。”

    珍儿了然,怪不得周夫人那么轻易就送过了孙氏,原来金玉双面绣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呀!她就是不找孙氏。也还能找到其他会金玉双面绣的人,毕竟有十二种绣法,肯定不会都没落了。

    听完了故事,叶白果砸吧砸吧嘴巴,回味了一会儿,接着问道:“还有没有?我还想听这样的故事。”

    叶白果这话逗乐了一屋子的人。人家听的是一个家族的兴盛衰落,各自感慨不已,她却只听到故事。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听完了这个故事。珍儿是更加想学金玉双面绣了,不为别的,只是想到金玉氏那样一个神奇的女子,她也不想让这样神奇的针法没落了,失传了。

    而叶白芷自从听说金家的传女不传媳的说法以后。大为动心。她每天都去找月娘打听金家是怎么教女的,她也知道她要真的想要招赘。没有一点儿资本是不行的。

    叶白芨跟叶白果两个没心没肺的,则是每天缠着简月娘给她们讲故事。什么大宅院里的事,各种八卦小道消息,她们俩听的津津有味。

    简月娘想着,她们都是些姑娘家,多知道些这大家族里的事儿,不仅能开阔几个小丫头的眼界,也能让她们多长些心眼儿,所以她觉得能讲的又不太黑暗的事情,都挑了一些出来讲给珍儿她们听。

    这个春夏之交的日子,就在叶白芷他们守孝,珍儿学绣工,几个小丫头听故事中结束了。

    夏天到了的时候,珍儿先是把虎子从寺里接出来了,她准备秋天的时候送虎子去城里学堂读书。所以想让他回来先准备准备。

    虎子在寺里呆了这么几个月,很得师傅的喜欢,就是几个师兄也很疼爱他。知道他要走了,以后不去寺里了,大伙不舍的拉他说了好些话。跟他住一起的师兄还差点哭了,后来知道虎子以后会去城里学堂读书,他又高兴的把自家的地址写给虎子,让他以后去他家里玩。

    珍儿很高兴虎子能得这么多人的喜欢,可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虎子大了,总要离开寺庙去学堂的。现在,他是离开了他的师兄们,以后,他也会离开她,去到外面更广阔的天地。珍儿想想都觉得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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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 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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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五月份正是收麦子、插秧、管理农作物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在田地里忙碌着。

    平时简月娘掬着珍儿不让她随意出门乱串门,在这样的时候她却是鼓励珍儿下地干活的。谁家也不喜欢要一个好吃懒做的媳妇不是?

    珍儿全身包的严严实实的,就连头上跟脸上都用布包严实了,一来怕太阳把皮肤晒黑了,二来也是怕被麦秆给割伤。

    简月娘见过的田地都少,更何况是下地干活了。她看珍儿包的严实,也跟着用布把头发跟脸都包裹起来了。珍儿说过不让她下地,让她呆在家招呼家里,晌午给他们送饭去。可是全家人都下地,就连小虎子都要下地,她一个人搞特殊化,她实在是觉得别扭。珍儿坳不过她,只好同意让简月娘下地,不过提前跟她说了,要是她做不惯活计,就让她回家。反正她是来当教养嬷嬷的,只要她教导的珍儿品行不出任何问题,她是不用下地干活的。

    一看面相,觉得简月娘是那种很严肃刻板的人,事实上在关于礼仪规矩方面,她严苛认真的程度确实是一般人难及的。可是刨去这些,她人还是很好相处的,至少没有那些富贵人的通病,嫌贫爱富什么的。对于不熟悉的东西,她也抱着一颗学习的心,从来不仗着身份趾高气昂,方海跟虎子都跟简月娘处的不错。特别是虎子,知道简月娘是珍儿的教养嬷嬷以后,对她总有一股濡慕之情。

    珍儿、简月娘、虎子还有方海一行人到地边上的时候,王大叔跟叶五早就来了,他们俩微躬着身子,正卖力的挥舞着镰刀在割麦子,他们身后已经有很长一段地的麦子已经割好了。

    割完了麦子。地里只剩下麦茬,这要是不小心踩到麦茬或是被麦茬戳到了,那也是很严重的。来的时候,珍儿就让简月娘、方海、虎子他们都换上纳的千层底的布鞋。鞋底儿硬就不怕麦茬了。

    珍儿把稻草绳放到地上,然后解开一个草绳摊在地上,抱了一小抱麦子丢上去,教方海跟简月娘怎么样捆麦子。

    这个活计本来就不难,方海试了两回就知道怎么做了。珍儿见他们会了,她就拿着镰刀去割麦子了。

    虎子小时候也做过这个的,他人小。抱麦子肯定是抱起来了也会洒的,所以来之前珍儿就跟他说好了,他还是把地里散落的没有捆起来的麦子捡起来。不浪费就是做事了。虎子一下地就到处找麦子,去年他跟珍儿两个人光是捡麦子都捡了不少,足够他跟姐姐一个月的口粮,那是最让他骄傲的事儿。今年还捡麦子,他是鼓足了干劲的。

    王大叔年纪虽然大了。可是做了这么些年的农活,手脚很是利落,就连年轻力壮的叶五都差了他一截。眼看着王大叔跟自己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叶五更是加快了胳膊舞动的节奏,割的更快了。

    珍儿拿着镰刀,直走到叶五旁边的一垄麦地里。开始割起来。

    叶五没想到珍儿也来割麦子,顿时停下了镰刀,有些无措的的道:“东家。你歇着吧,这些我们来割,我们很快就割完了。”

    珍儿镰刀没停,道:“五哥,不要紧的。我能做这活儿,你也赶紧忙吧。咱们割完了,你们也能忙自己地里的活计了。”

    叶五还想劝,可看王大叔只是对珍儿笑笑,也没说别的话,还是卖力的干活。想着他家婆娘说的,王大叔跟珍儿的日子久,他们一家又都在为珍儿做事,肯定跟珍儿熟一些,让他跟着王大叔学,反正是不会错的。想着,他也没劝了,只道:“那东家你小心着些,别割伤了手。”珍儿点点头,继续割着麦子。

    庄稼收割的时候就是跟老天爷抢日子的时候。庄稼本来就熟透了,要收割了,可是这天儿要是一变,那庄稼可就全毁了,这一年起早贪黑的忙碌也就白瞎了。

    庄稼人都明白这个道理,收割的时候,只要是十岁以上的孩子都要下地,大些的就抱麦子、捆麦子,像虎子这么大的就是要捡麦子的。捡麦子是个轻松活儿,就是耽搁功夫。大人们忙大面积的收割都忙不过来,哪儿还有精力管那些散落的一根两根的麦子呀,这个时候小孩子就发挥了重大作用。

    不过,就是再勤快的人家,地里也还是会散落些麦子没有捡,所以每次收割完了以后,总有小孩子拎着篮子拿着小剪子在地里扒拉。

    珍儿紧追着王大叔跟叶五哥的脚步,卖力的挥舞着镰刀。可是她人小力弱,再加上一年多没有下地卖力气了,这还没过多大会儿,人就累的不行,汗也跟雨似的直往下滴。

    叶五一直注意着珍儿这边,看她累的不行,还在拼命的割麦子,忍不住道:“东家,你谢谢吧,缓缓气儿再来割。”

    珍儿抬头抹了把脸上的汗,往前面瞅了瞅,这么大会儿他们才割了三分之一的,还有几亩地都没开割,这功夫也太慢了。后头看了看简月娘跟方海他们,都是没有做过庄稼活的人,两人脸上也是被汗流的一道道黑印,却还是在干活。

    “大家都喝些水,歇歇吧。”珍儿扯开嗓子喊道。

    方海听到珍儿叫喊的声音,就是他从来不抱怨做活累,也忍不住大声的长叹口气。简月娘看着也累得够呛,她从来不知道做农活这么累。

    叶五抬抬脚正准备去地边上坐一会儿,想想又不对,回头看王大叔还在卖力的割麦子,一点儿要歇下来的样子都没有,他抬起来的脚又退了回去,弯下腰接着割麦子。

    珍儿把他的动作看的清清楚楚,知道王大叔不歇着,叶五就是歇着也歇的不安生,于是对王大叔道:“王大叔,歇一会儿吧,这天太累,别给熬坏了。”

    王大叔抬头用袖子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用镰刀指着前面道:“东家,你们去歇着吧,这一垄只剩下这一点儿了,我把这些割了再去歇着。”说完他又微弯下腰忙碌了。

    珍儿见劝不动他,就叫叶五歇着,没想到叶五跟王大叔耗上了,非要割完了再去歇着。珍儿见他们这样,也只好自己走到地边上去歇一会儿了。

    歇了一会儿,等大家缓过劲儿来了,就又下地了。珍儿以为简月娘会提要求回家,没想到她也是个能忍的,一声不吭的又跟着下地了。

    珍儿本想劝她回去,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下去了。她就是个乡下的小姑娘,即使请了简月娘来当她的教养嬷嬷,也是为了让简月娘约束一下她,在她懈怠、怯懦的时候纠正她的错误,不让她走错路。不管是什么时候,她都没想过要靠简月娘的名声嫁到那些富贵的人家。有些事她有打算,却不知道简月娘是个什么想法,就让简月娘通过这些来看清她的身份吧。

    又忙了一个时辰,到晌午了,方海跟简月娘才回家准备晌饭。他们不捆麦子,虎子就没地方捡,珍儿就让虎子也回去。没想到小虎子还不乐意,后来还是简月娘说让他回去灌壶水送来,他才蹦蹦跳跳的跟着回去。

    临到晌午吃饭的时候,地头上都是送饭来的媳妇、小姑娘们。饭菜一送过来,不用叫喊,忙活了一上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人就从地里起来,去地边上的大树下,端着饭碗,美滋滋的吃起了饭。

    榆树村其实并不怎么富裕,很多人家也只能达到温饱的地步,有些甚至温饱都达不到。他们平时在家里都是吃的玉米碜混着粗米煮的粥,一天之中有一顿吃糙米干饭就算是不错的了。可是,到了农忙的时候,劳动量大了,要是吃不饱就没有力气收割,所以每到这个时候,基本上家家顿顿都是吃干饭,而且菜也炒的足,能让人吃饱吃好。

    还没到一会儿,地里就没什么人在忙活了,地边上倒是聚集了不少人在吃饭。看着一望无际金灿灿的田地,吃着可口香甜的饭菜,汉子们都觉得这是最让人享受的事儿。他们一边吃着饭,一边高声说着话,地边上一时热闹非常。

    方海、简月娘他们回去的完了,这会儿饭还没送来。叶五听着地边上碗筷相互碰撞的清脆声,跟大口哈拉着饭的吞咽声,顿时觉得肚子更饿了。他偷偷瞟了一眼王大叔跟珍儿,见他们俩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像是不饿一样,心里暗暗鄙视自己连个小孩子都比不过。

    “姐。”虎子高声叫了一声,抱紧了怀里的瓦罐,飞快的往这边跑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比他高半个头的小子。

    远远的没看清,走进了珍儿才发现那个小子是叶五家的小儿子,比虎子大一岁,却比虎子还虎头虎脑的,特别可爱。

    “爹,娘让我给你送饭来了。”叶五的小儿子小山紧跑几步,把怀里的篮子递给叶五,篮子上面也没盖个东西,珍儿一眼就看到里面的窝窝跟有些发黄的粗面馒头。

    叶五结果篮子,想着王大叔他们也还没吃饭,就道:“东家,王大叔,要不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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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蔼凌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 送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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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头上的人看到珍儿家来人了,都停了手里的筷子,扭着头往这边瞅。

    他们家的伙食好,那是有目共睹的。据说去年帮工的时候,顿顿都给老王、老钱炒肉吃,而且人家炒菜舍得放油放盐,那香味儿,不知道这一片儿馋倒了多少人。

    叶五拎着篮子,有些羞赧,可是他们家里穷,像这样的粗面馒头也不是常常吃到的,要不是今儿他要下地干活,晌午肯定也还是吃稀饭。

    珍儿往前走几步,在篮子里瞄了瞄,捡了一个窝窝,笑道:“正好饿了,谢谢叶五哥。”

    王大叔看了看珍儿,又看了看手足无措的叶五,暗叹口气,也跟着拿了个窝窝,道:“走,去地边上歇着吧,这天儿也太热了。”

    他们都拿了窝窝,叶五才觉得松了口气,他刚刚一开口就有些后悔了,珍儿家有钱,她除了会下地干活,其他什么都跟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一样,还请了教养嬷嬷,村里人都说她不一般。而王大叔家里,三个人都跟着珍儿干活,听说去年他们挣了不少工钱,今年开春连房子都给整修过了。他们在家肯定没吃过这么寒酸的东西,要是嘲笑他可怎么办?

    他没想到珍儿跟王大叔这么给他留面子。

    到了地埂上,大伙看叶五家送了饭来,心里纳闷的同时,又觉得这样才对,哪有给帮工工钱了,还管饭的呀?而且吃那么好就更让人难受了。

    这会儿看珍儿他们都拿了窝窝头在啃,大伙觉得心里顿时平衡了。

    小山看珍儿跟王大叔一人拿了他家一个窝窝头在吃,嘴一瘪,眼里就闪着泪珠了,偏还有人看不懂脸色,还问道:“叶五哥。我能吃一个窝窝头吗?”

    虎子眨巴着眼睛看着叶五,叶五忙不迭的点头把篮子送了过来。

    虎子拿了一个窝窝头以后,小山往篮子里一瞅,只剩下一个馒头了,想着晌午他娘为了让他爹吃饱,没人只给他们吃了一个窝窝头一个馒头,他都没有吃饱,可是他们省出来的吃的却被别人给吃了,他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他这一哭,让珍儿纳闷了。旁边地埂上的人也都往这边看着。

    叶五被人看的脸红了红,拉过小山,问道:“你怎么啦?哭什么呀?谁欺负你啦?”

    小山一边抹泪一边道:“他们吃了爹的饭……把爹的饭都给吃没了。那是娘专门给你做的……都不让我们吃,爹没饭吃了……”

    珍儿跟王大叔看了看手里的窝窝头,有些哭笑不得。虎子还是小孩子,忍不住气,道:“什么吃完了。月娘跟方海哥已经在做饭了,还炒了红烧肉,说要好好犒劳犒劳王大叔跟叶五哥,我姐早上还让熬了野鸡汤,喏,我都给抱过来了。你小不小气。就吃你一个窝窝罢了,等会儿,我还给你。我请叶五哥吃白米饭。行不行?”

    小山听的止了哭,两眼泛着泪光的瞅着虎子怀里一直抱着的瓦罐,揉了揉眼睛道:“真的有白米饭?还有红烧肉跟鸡汤?”他说的时候不自觉的舔舔嘴,咽了咽口水。

    虎子轻轻的摆摆瓦罐,骄傲的道:“当然啦。我姐不让我说谎的,我怎么会说大话?”

    小山一听高兴起来。抓着叶五的手臂高兴的道:“爹,你晌午有白米饭跟红烧肉吃,还能喝鸡汤,你不用担心,你能吃饱饭的。”叶五听的脸红起来,憨厚的农家汉子也舍不得大儿子,只轻轻拍了拍小山的头。

    旁边的人听这边两个孩子的话,顿时心里不是滋味,本来觉得美味的菜也变得寡淡,丢了筷子,各人抱了罐子灌了两口水,就坐下歇着了。

    王大叔又咬了口窝窝,道:“叶五,东家每年农忙的时候,都会管饭的,你跟你家的说一声,明儿不用送饭来了啊。好好干,东家不会亏了你的。”叶五憨憨的笑着,直点头。

    小山听说他爹有吃的,心里也觉得少了三个窝窝头也没事儿,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净了,就捡着篮子,道:“爹,你有吃的,那我就先回去了。娘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小山年纪小,还是个男孩子,却已经知道心疼人了。看来也是个心喜的。而且听说这边有好吃的,或许是他过年都吃不到的,他也没有赖在这里不走,反而要赶着回家。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节气,珍儿只觉得叶五的娘子会教孩子。

    “小山,在这里等会儿吧。你看,我们家的饭还没送来呢,要是没有白米饭跟红烧肉,你爹不就得饿着啦。我要是你呀,我就等着把饭送来了再走,你说是不是?”珍儿道。

    小山还小,人就是再懂事,也不明白珍儿话里的弯弯绕绕,只觉得要是虎子骗他,那他爹就没饭吃了。就停了动作,坐在叶五旁边等着方海他们送饭来。

    虎子看了他姐一眼,他没有说谎,他来的时候红烧肉都下锅了,白米饭也蒸上了,为什么他姐说没有?

    “虎子,给我倒碗汤喝,光吃窝窝有些干。”王大叔苦着嘴对虎子道,他也是看珍儿给叶五攒面子才跟着拿个窝窝的,他哪里知道叶五家的窝窝这么硬邦邦的。

    虎子点点头,跑到他们放喝水的罐子旁边,把碗都给拿过来了。农家下地干活,都是只带一个装水的罐子,谁要是渴了就抱起罐子直接喝水,这个喝完了递给下一个,也不嫌这样不好。

    珍儿跟简月娘都有些受不了这个,所以来的时候珍儿除了带了装水的瓦罐,还带了六个碗过来,每个碗都不一样,只要记住自己用的是那个碗就成了。

    虎子把碗摆开,然后打开陶罐上面的封口,顿时一阵鸡汤的香味扑鼻而来。别说是珍儿、王大叔、叶五他们到现在都还没吃饭饿的不行的人了,就是那吃了四大碗饭刚丢筷子的人也觉得馋的慌。

    虎子把珍儿、王大叔、叶五的碗里都倒了鸡汤,然后看了看小山,又把自己碗里又倒了一碗,递给小山。道:“喏,给你喝。”

    小山舔舔嘴,手碰到碗了,又忙缩回来,扭头看他爹,两只眼里都是乞求。叶五不想要小山喝这鸡汤,这是给帮工的喝的,可是小山却什么也没为珍儿做。看着儿子眼里的期盼,他怎么也说不出不让儿子喝的话。

    端起自己的碗,叶五本想把他的给小山喝。却没想到珍儿抢在他前头开口了,“小山,快拿着。别看虎子年纪比你小。按辈分,你可得称他一声叔叔呢。叔叔就是长辈,长者赐是不能辞的,快接下吧。”

    小山回头看了看他爹,又看了看王大叔。然后才看了看虎子,低声道了谢,端起碗小口小口的抿着,一脸的幸福满足。叶五眼睛有些酸涩的转过头。

    虎子虽然没喝到鸡汤,可是心里却很高兴,他凑到珍儿耳边。小声的问道:“姐,我真的是小山的长辈,他得喊我叔叔呀?”

    珍儿好笑的点点头。也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对呀,你看,你叫他爹哥哥,那他就得叫你叔叔,就跟小茵陈叫你叔叔一样。所以你以后要有叔叔的样子,可不能跟小孩子打架、吵嘴。知道吗?”

    虎子眨巴着小眼睛,坚定的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会保护他们的。”小小的童言让珍儿笑开了,王大叔还夸奖虎子懂事。

    没多大会儿,月娘跟方海把饭送来了,篮子一打开,里面红烧肉跟白米饭的香气就飘了老远。附近的人猛地吸几口气,像是要把香气全吸进肚子里一样。

    吃饭的时候,珍儿给小山也盛了一碗饭,不过他人胆小,也不敢夹菜,还是虎子这个叔叔给他夹了小半碗红烧肉到碗里,他才敢放开了吃的。

    吃了饭,叶五只觉得更有力气了。他没想到珍儿家待帮工这么好,之前只听说工钱给的足,过年还分些肉,却没想到平时都有这么好的待遇。他实在是想不明白钱大叔怎么会舍得辞了这么好的工作。

    下晌叶五下来狠力气,竟然比王大叔割的还快,让王大叔欣慰的同时也更加的卖力了。

    珍儿倒是没有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暗暗较劲,她正在赶小山走呢。小山觉得他没有给珍儿家做事却吃了他们的饭,心里很过意不去,非要留下来给珍儿帮忙做事,珍儿怎么劝他都不走。

    叶五在给她帮忙,家里的事都落在他媳妇跟大儿子身上,像小山这样的小孩子在他们家都有大用处,她可不敢用一顿饭就把人给留下了。劝了半天也没劝走小山,后来还是虎子的一句话把他给打发走了。

    “我是你长辈,我说的话你就得听,你现在回家去你我嫂子帮忙,我们家不用你帮忙,快走。”虎子长辈的架势摆得足足的,小山竟然还真得吃这一套,低声叫了声“叔叔”就跑走了,愣是把珍儿给看得目瞪口呆的。

    方海不知道虎子这长辈的由来,一问之下也跟着笑。

    简月娘道:“有些时候,对付小孩子就要用小孩子的方法。”她这话是对珍儿说的,过了很久,珍儿才想明白将月娘是暗自她做事太过成人化了,缺少了孩子的童真。

    ************************************************************小的时候都喜欢长大,我小外甥女去走亲戚的时候,碰到一个一岁的小姑娘,我们说她三岁了,是那个小姑娘的姐姐,她果然立刻就进入角色,吃饭也很认真,回家就到处说她是小姐姐了,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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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号:2826216

    作者:呆萌静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小偷出没(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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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割好的麦子都要用板车拉到稻场上去堆着,等到地里的活计都做好了,就铺开来晒干,然后就要打麦子了。

    一直到天擦黑了,王大叔跟叶五才把地里收割好的麦子全部捆好了拉到稻场上堆好了。

    去年的时候珍儿家还没有稻场,她要晒东西很不方便,今年开春,天晴好了,她就让王大叔跟叶大伯帮忙赶着石磨轧了两天才给压出了一个稻场。为了方便,稻场就在她家侧面,站在墙根上,垫个凳子都能瞅到外面稻场上。

    地里的麦子收割完了就得全部捆回来,乡下人家虽然淳朴,但是也不是没有那些偷鸡摸狗、偷奸耍滑的人。前些年就有人家没忙过来,割好的麦子没捆,半夜被人给偷了的。

    自从知道这个事儿,方海就担心的不得了。他现在是知道种地的不易了,要是他们辛辛苦苦收割的麦子被人偷了怎么办?

    晚上洗漱完了,他就卷着铺盖要出门。珍儿出门倒水,正好看到了,就问他干嘛。

    方海担忧的道:“我去稻场上睡,我去给麦子守夜去。”

    珍儿觉得没有这个必要,稻场离家里这么近,而且旺财鼻子也很灵,珍儿每次也不是好吃好喝的养着它的,有时候还让大壮带着它上山打猎,它看着也是一副凶狠的相,要是有人靠近屋子,它肯定会叫的。

    简月娘却是跟方海一样的想法,他们费了那么大的劲才把麦子给收回来,要是真的丢了,她也不甘心,而且防范于未然总是好的。

    方海得了简月娘的支持,高高兴兴的抱着铺盖去稻场了。好在现在天热了,睡在外面也不怕着凉。不过。珍儿家离山太近,她总归有些不放心,就给方海拿了把斧子防身,又把旺财给了他,要是晚上有个什么事儿,旺财也警醒些。

    方海不在家里住,旺财也不在家,珍儿住在这里这么久,才第一回觉得有些睡不安稳。晚上她把屋子前后都看了一遍,门窗都锁好了。才放心。

    从寺庙回来以后,虎子愣是说他长大了,不愿意再跟珍儿睡了。珍儿也觉得他要长大要独立。就在方海睡的茅草屋里收拾出来一间屋子给虎子睡。

    今儿晚上方海不在家,珍儿不放心他一个人睡,跟虎子说了一通道理,虎子才不情愿的跟她挤一间屋子。

    一夜平安无事,可是家里全是老弱妇孺。一晚上珍儿跟简月娘都睡得不安稳。又是怕小偷又是怕山上的野兽下来,两人半睡半醒间,听到外面传来旺财的叫喊声都要起床四处察看一遍。

    第二天一早,见屋里屋外,稻场上都没事儿,珍儿还想劝方海晚上不要睡外面。却见二妞气喘吁吁的闯进门。

    “珍儿,你家里没事吧?昨儿晚上又没有什么人来过?旺财拴好了没有?”二妞倚着门,连声问道。

    月娘跟珍儿都看出她脸色凝重。忙问道是出了什么事。

    二妞缓了缓气道:“村西边的稻场昨儿被贼偷了,那挨千刀的小偷,把稻场边上的麦子偷走了四五捆哩。”

    四五捆麦子,这可不是个小数目。穷困人家少了这么多粮食,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是谁家被偷了?稻场里面昨晚没人守夜呀?”珍儿问道。村西的稻场是村里最大的一个。有五六家的麦子收了都堆放在那儿。有那么多麦子在那儿,应该有人看守才是呀?怎么会无声无息的就被人给偷了?

    二妞这会儿气息已经匀了。可是提起那个可恶的小贼却还是咬牙切齿的,“那挨千刀的小贼,用了跟抹了药的骨头把狗给药倒了,看稻场的人又累的睡死了,他们这才偷了麦捆去。你们家怎么样啊?今儿晚上可得小心着些,要是实在不行就让方海睡外面去守着稻场,晚上可得警醒些呀。”

    珍儿听的点点头,道:“方海昨儿晚上就睡外面了,旺财我也给他了,应该是没事的。”

    二妞放下心来,就要回去了。她也是担心珍儿才跑的这一趟。现在农忙的时候,谁家有闲心思到处磨蹭呀,就是昨儿晚上被偷了麦捆的夏大叔家,也就是夏大婶早上嚎哭咒骂了一阵儿,现在不也照样收拾了心情去地里忙碌了吗。

    简月娘听二妞说的惊险,心里一阵后怕。珍儿家在村尾,还紧挨着大山,要是遭了贼,除了叶家还找不到人呢。

    “今儿方海就不用去地里了,你在家看好家跟稻场,晌午早些做好了饭送到地里去,啊。”简月娘吩咐道。

    珍儿心里也是想留个人在家里的,不过她想让月娘留在家里,可是这会儿月娘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反对。只叮嘱道:“你晌午去送饭的时候,把旺财栓到门口,还有让爷爷帮忙看着家,知道吗?”方海点点头。

    叶老爷子年纪大了,而且他这么些年都没有下过地,所以每年农忙的时候他都是在家看门的。叶石韦跟叶苏木父子又是能吃苦的,家里那么多田地,他们请了帮工又自己跟着下地,等别人家活计忙得差不多了,还会请人来帮忙,倒是也能忙得过来。

    上半晌去地里干活的时候,到处都能听到人们谈论昨儿晚上贼偷麦捆的事儿,多为夏家唏嘘不已。不过很快大伙就没闲心谈论这个了,地里的活计都忙不了了,谁有心说闲话?

    王大叔跟叶五知道这个事了,都叮嘱珍儿要看好家看好稻场,王大叔还想让他二儿子晚上来给珍儿看稻场,不过被珍儿拒绝了。

    现在家家都忙,王越还要去铺子里帮忙,王大叔在她家地里忙活,王大叔的二儿子每天肯定也累的够呛,哪里还有精力来这边守夜。

    珍儿拒绝了王大叔,叶五却想来守夜,珍儿感念他们的好心,却都没同意,倒是起了把贯仲他们叫回来一个帮忙的心思。

    晚上回家。珍儿刚端起饭碗吃饭,就听到旺财的叫声,没过多久,门口就传来两狗对叫,还有大壮的呵斥声。

    珍儿丢了饭碗出去,就看到大壮牵着一只大黑狗在门口跟旺财对峙着。珍儿想笑又觉得不厚道,咬着唇把笑忍回去了,才叫了声旺财,旺财马上丢下大壮跑了过来,蹭了蹭珍儿的手。

    大壮看的撇撇嘴。“这狗真没良心,还是我给它抱过来的呢,这么快就连我都不认识了。”

    珍儿摸了摸大壮的头。又把它的晚饭倒进他的饭盆里,让它自个去吃饭了,才问道:“大壮哥,你怎么来了?吃饭了没有,要不要一起吃?”

    大壮摇摇头。摸了摸手边的黑狗,道:“不用忙活,我吃了才来的。喏,这是我家的大黑,我爹说最近村里有小偷出现,让我把大黑牵到你们家来。给你们守夜。”

    珍儿看了看目露凶狠,一直紧盯着吃食的旺财的大黑狗,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道:“我们家有旺财呢,这狗用不着,你牵回去吧。”

    大壮往院墙外面看了看,道:“二妞不是说你们家旺财晚上要在稻场上看麦堆嘛,给。大黑你拴着吧,它很乖巧的。也很机灵,晚上就栓在堂屋门口,保管你一夜睡到亮都没事。”大壮又拍了拍大黑,就把栓狗的绳子递了过来。

    珍儿接过绳子,把它栓在堂屋门口,又找了旺财的绳子把它牵到大门口栓住,连吃饭的盆也给它端了过去。

    这两只狗一看就知道不对付,她可不想没让它们看到门,反而内讧起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收割更卖力了,大家都想早些收割完了,就早些晒麦子,轧麦子,把麦子收进各家粮仓大伙才能放心。

    忙碌了将近十天,好在天公作美,一直都是大晴天儿,地里的麦子才都收割完了。

    珍儿给了两天时间让王大叔跟叶五先回家忙活他们自家地里的活计,她跟虎子则赶着这个时候去地里捡麦子去。

    方海没捡过麦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听虎子骄傲的说他去年捡了不少麦子,就也想去地里帮忙。

    月娘觉得方海的性子太过内敛,要不是生错了,他就是个小姑娘,还是个细心勤劳的小姑娘,也觉得让他出去走走好。就让方海跟珍儿他们一起去捡麦子,她则留在家里看门。

    今年时间赶的紧,二妞也没能像往年那样时不时的在田地里跑跑,留意哪块地里的麦子多。这回完全要靠运气了。好在,珍儿家有她、虎子、方海三人。二妞家里也是她们三姐妹,人数上倒是都一样,所以自然免不了要比一比看谁捡的麦子多了。

    小孩子一有了竞争就特别有干劲,珍儿还好,剩下的五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不怕苦不怕累,拎着篮子到处去捡麦子。

    头一天珍儿他们没有比过二妞姐妹,第二天方海跟虎子为了一雪前耻,还连夜商量了作战计划,无外乎是虎子紧盯着三妞,而方海紧盯着四妞。他们紧迫盯人,省得两个小丫头片子捡的比他们多。

    珍儿听完他们的计划,差点没笑弯了腰,虎子说是为了多捡麦子,其实私心里是要摆脱四妞。头一天捡麦子,四妞拎着个篮子追在他后面不停的叫“虎子哥哥”,两人你追我躲,都没有捡到多少麦子。珍儿没想到虎子还有这头脑,想出了这个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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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田里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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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完了麦子,接着就要打麦子,插秧、插红薯、种黄豆、点花生粉、种棉花……地里的活计都出来了以后,基本上村里人都是起早贪黑的,没日没夜的在地里干。走在村子里看到人们都是一脸的忙碌,就是有个新鲜事也没有心思去瞅,脚步不停的在家跟田地之间忙碌着。

    珍儿家里除了要忙麦子跟插秧,她家种的几亩荒地里的大蒜也该收了,更重要的是草莓这个能挣大钱的东西。

    地里的草莓不收,珍儿也不敢让王大叔、叶五他们进后院来。发生了钱大娘的事以后,她真心觉得“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说的有多对了。

    自家家里的事,瞒得了外人,可是瞒不了一个家里的人。简月娘住进来几天后,珍儿看她挺能适应,也没嫌弃农村条件艰苦,太过脏乱,茅草屋太过破败,就这样安心的住了下来。她这样把自己当成自家人,而且主动找珍儿签了卖身文书,珍儿把她当自己人的同时,也对她更加恭敬,就带她来看了这片草莓地。

    简月娘一眼就认出来那结的青青的果子是草莓,她震惊了一下以后就平静了。既然知道珍儿不平凡了,她做一点儿出人意料的事也在情理之中。

    草莓成熟以后,珍儿先是去了趟景春堂,见了杨掌柜,他给的还是去年的价,然后两人又定了拉草莓的日子,珍儿就带着贯仲紧赶着回村里了。

    农忙的时候,家家都忙不过来,珍儿听说王越母子每天下晌回到家,都是在地里忙到黑灯瞎火的才回家,早上还起个大早去地里干一个时辰的活儿再赶到铺子里来。田地里的活计这么重,他们母子俩又这样不分白天黑夜的做活。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垮了呀。

    珍儿想了想,跟曹叶氏、王大娘、贯仲他们商量了,每天早上王越母子来铺子里帮忙,忙完了早上那一阵儿他们母子就回家。贯仲也跟着回村里帮忙,铺子里就交给曹叶氏跟南星两人招呼着,他们俩也不用太赶功夫,只要把早上没卖完的包子卖了就能把铺子关了,这样人也轻省些。

    有句话叫有人不疑疑人不用,贯仲、南星跟简月娘都是签了卖身契的,也就是说他们的身家性命都压在身上珍儿身上。珍儿好他们才能好,珍儿要是自身难保,他们当然也没有活路。所以珍儿并不担心贯仲、方海把她种草莓的事情泄露出去。至于简月娘,她本身就无依无靠,厌烦了大宅院里的虚伪才想回乡的。像她这样从小就进府当差的,对家乡本就没什么感情,卖身给珍儿也是欣赏她。想找个依靠罢了,她就更不会出卖珍儿了。

    自家家里有了人手,珍儿趁着王大叔跟叶五两人忙着打麦子的时候,就把后院的草莓给摘了,等杨掌柜派人来拉走。

    卖了草莓,又是一大笔进项。珍儿给了来帮忙的二妞、叶白芷、叶路远一人十两银子,又奖了贯仲、方海、简月娘他们一人一两银子,还剩下四十二两就都给收起来了。加上前些日子叶白芷还她的六十两还有她卖方子的五十两、包子铺的进项、野味的进项、收蘑菇的进项等等。林林总总加起来,手里又有了接近二百两银子。

    田地里正是这一茬收割了种下一茬的时候,家里等着用银子卖田卖地的也有。珍儿手里拿了银子就又动了心思,银子放到手里是死的,放在那里是多少就是多少。可是做些别的就又有进项了。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金银财宝拿在手里都觉得空。只有田地实实在在在那里的东西才让人觉得有安全感。

    珍儿想再买些地,她把打算跟简月娘一说,她也同意了。只不过,她却还有一层考虑。“你这就这么几亩田地,忙起来都能把人给累死,你这要是再买几亩,就这么几个人,怎么忙得过来?你看白芷姑娘家,他们二房、三房都是自己找的人帮工,一家请了四个帮工忙活那十亩地还累的够呛,你这要是再买地,人就得多请了。”

    珍儿也在烦心这个事儿,她上回请叶五就闹的村里人很多有意见,大家伙都想来她家帮工,她请谁不请谁都不好,这回再一请人,要是搞不好就得罪人了。她一个无根无蒂的,在这个村里只有广结善缘才能住的踏实。

    “其实我是想着买铺子的,种田稳妥是不错,可是这看天吃饭,谁知道明年是个什么年成,有个铺子也稳妥。”简月娘说了自己的想法,却看珍儿更加烦闷,出主意道:“你要么去问问叶老爷子跟叶大爷,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两个人见识也有,或许有法子。”珍儿一听,收拾了一通就去了叶家。

    叶大伯还在地里忙活,家里也就是孙氏、蒋氏做着针线活,照看着小茵陈。叶白芷他们几个,连带着叶苏叶都被叶大伯带去地里干活了。

    珍儿跟孙氏他们打了招呼,就去医庐里寻叶老爷子了。说明了来意,叶老爷子也是一阵沉默。农家一年到头也落不到个几两银子,可是自从这珍儿落户榆树村,不是能挣到大笔的银子,连带的上回孙氏都挣了三四百两银子。这珍儿真是个挣钱的好手。

    叶老爷子想到村里的人家,没有银子过日子了忧愁,这珍儿有了大笔的银子了不知道干什么还是忧愁。这人呀,日子过得好不好舒不舒坦,不是看有没有银子,而是端看心里是怎么个想法。

    珍儿听到叶老爷子这一通道理,沉思了一会儿,笑了起来。这日子可不就是这么个过法吗?

    心里有了主意,珍儿第二天就去了城里找袁中人,让他帮忙看看离榆树村附近有没有要卖的中上等的田地。

    干中人这一行的,就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对于这有生意的事儿,大伙都是眼睛擦得雪亮的。袁中人家里也有记的哪里有田地卖,哪里有铺子卖,哪里有房屋出租等等明细的本子。珍儿一说要买地,他就翻查了一下,榆树村村东头那儿有一片地还真的要卖。

    珍儿一听,就带着贯仲跟着袁中人去看地了。

    地倒是真的离榆树村很近,就在村东头。地看着也是中山等的。可是珍儿在附近看了看,离最近的河都有不远的距离,而且那河下面有十几亩都是水田,这要是赶到干旱的时候,这挑水可得累死人呀。

    这样的地,让珍儿有些犹豫。

    袁中人也是跟珍儿打过交道的,对她家也多少有些了解,这小姑娘家里就她跟一个六岁的弟弟两个人,手里有一个小铺子,手里还做了些小生意,能买地看来是挣了不少银子的。他也不想因为一点儿的佣金就把这地强卖给这小姑娘,到时候要是惹得这小姑奶不快,以后不再找他做生意,那可是因小失大了。

    想清楚了这些,袁中人道:“齐小东家,这个地主家开价十两银子一亩,这里一共有五亩地,都是一样的中上等的地,这几年收成好,,种地也不亏什么。而且这个地离村里近,照看这也方便,小东家要不要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这个地要说,也就是离水源太远了,种地的时候挑水是个大问题,要不然还真的是不错的地。

    珍儿说了要回家考虑考虑,就跟袁中人告辞了。

    “村东头的五亩地是离咱们村子最近的,剩下的最少也有三里地,太远了,平时照看又不方便。”珍儿苦着脸道。

    种田种地这些简月娘都不懂,但是听珍儿这样分析,她也觉得那地买了不合意。

    “要不,就先缓缓,反正这个事情也不急。别现在急着买地,买的却也勉强,等到真的遇到合意的了,手里却又没了银子。”简月娘道。

    珍儿一想,也是这个理儿,就回了袁中人。

    不急着买地,珍儿又把目光投向了家里的地上。收了草莓以后,珍儿才让王大叔跟叶五进后院去收地里的大蒜。因为草莓种的地方跟大片的地里还隔着一小洼菜畦,有茄子秧跟辣椒秧这些东西挡着,远远看过来只能看到绿油油的秧苗,却并不能看清种的是什么。

    收大蒜要用手拔,要是用䦆头挖一个不小心就给挖坏了,挖缺损的东西是要不得的。

    拔大蒜全靠人手劲,这个太伤手,才拔了一天,王大叔跟叶五他们手就磨得气泡了,方海更是手上磨破了皮。就他们三人不停歇的拔,也才只拔了一亩地的,眼看这还有不少大蒜没收,可是王大叔他们的手却都伤了,珍儿只好跟简月娘一起想法子。

    后来还是一起用狍子皮缝了三双手套让王大叔他们戴了拔蒜瓣,才算是保住了他们的手。

    王大叔他们拔大蒜,珍儿、简月娘还有虎子就扎把。十二到十五根带着柄的大蒜扎成一把,然后搭在竹竿上把它们晾干。等到外皮干燥以后,就要收起来了。

    大蒜这个东西,每年家家户户都要用不少,特别是等到过年的时候拿去卖,还能卖个好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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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 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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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家最近也忙得脚不沾地,叶白芷跟叶白果几个小姑娘也没时间来找珍儿玩。珍儿除了送了两回吃的过去看到她们,好几天都没见到人,不过就这一下也觉察出她们身上明显的变化出来。

    叶白薇、叶白芍相继出嫁以后,以前还觉得拥挤的叶家一下子宽松不少。特别是孙氏跟蒋氏又同时在孝期,两人就更觉得惺惺相惜了。蒋氏还把西厢房收拾出来两间屋子让孙氏娘仨搬过来跟她一起住。

    孙氏住东厢住了那么久,也习惯了那么拥挤的房子,突然让她搬她还很不舍。还是蒋氏跟叶白芷说了一通道理,孙氏娘仨才搬到了西厢。

    东厢住了叶大伯一家,叶苏木又是娶妻生女了的,以后肯定还会有孩子,等孩子大了就得滕房间出来了。要说以后腾屋子,还不如现在孙氏就搬到西厢去,一来她跟蒋氏两妯娌有个照应,二来也可以为叶大伯、叶苏木他们腾出个空间来。

    孙氏从来没想过这些,听蒋氏说的头头是道,她也动了心,两人去跟毛氏说了半晌,毛氏才松口让孙氏搬过去。

    叶老爷子是最喜欢看家里人和和气气的,他也听叶白薇说过叶苏叶心里还记挂着去学堂读书的事儿。他知道叶苏叶心气儿高,只觉得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读书人清高傲慢的性子在他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叶苏叶看不起穷苦人家,连数典忘祖的事都做得出来,他现在就是去进学,他爹犯了事儿,又有哪家私塾愿意收他?再者说了,他就是学得再好,也不能参加科举。还去死命的读书干啥?没得把人给读傻了!

    叶老爷子下了决心要为叶家三房留一条根,就把叶苏叶接到自己屋里亲自带着。蒋氏知道自己目光短浅,以前连谁对他们一家好都不知道,现在叶老爷子要亲自教导叶苏叶,她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不情愿。

    虎子从寺里回来,先是跟叶老爷子黏了几天,后来地里忙了以后他就回家去给珍儿帮忙了。去寺里待了这么大半年,虎子不止人长胖了长壮了,就连以前毛躁的脾气都改了不少。叶老爷子看着欣慰的同时。也起了把叶苏叶送去寺里修身养性的心思。

    六月初六既是晒衣节,也是姑姑节。这天一早,等太阳出来了。珍儿、方海、简月娘就在院子里支竹架子,准备晒衣裳。虎子不会支架子,可是他想帮忙,就睁大眼睛一脸乞求的看着珍儿。珍儿最是受不了他这个样子的,就让他帮着递竹竿。递麻绳这些。能出力帮忙,虎子高兴的不得了,也不在意他做的是些小事。

    这边院子里欢声笑语的支架子晒衣裳,那边叶家就迎来了两位新姑奶奶回门。

    叶白薇、叶白芍都穿戴一新,在新姑爷的陪同下进了门。

    叶家昨儿就开始准备了,叶白薇、叶白芍她们这回回来是要住几天的。孙氏跟蒋氏两人在家里忙活了两天,把她们俩要住的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出了嫁的姑娘不是随意就能回娘家的。更何况这娘家还是新孝。为了怕过了晦气,毛氏跟蒋氏都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叶白薇跟叶白芍没事不要回娘家,就是有事也让人带口信回来。这是除了回门那回以后,两人第二回回娘家。以前即使觉得家里再不好,可是出了嫁了。还是觉得娘家更亲切。两人激动了良久,今儿一早收拾停当了就回来了。

    新姑爷要来,毛氏他们当然不会把衣裳都拿出来晒在院子里,那多不好看呀,所以就一人拿一件衣裳出来晒晒,意思意思就成。

    叶白薇、叶白芍进了门,跟众人寒暄了几句,就各自拉着各自的娘,躲回屋里说悄悄话去了。

    看着娘几个哭的好不凄惨的样子,孙氏看着她两个还承欢膝下的姑娘,觉得很幸福,就带着叶白芷去庖下里准备烧午饭了。

    娘几个再次见面,欣喜心酸各有,堂屋里的气氛却很奇怪了。蔺城晄来过叶家几回,跟叶石韦这个岳丈,叶苏木这个大舅哥都还算是熟悉,聊些田里地里的活计也还算是有话说了。可是那厢叶白芍的夫婿沈光就别扭了,他跟叶白芍的婚事来的太突然,准备的时间太短不说,成亲前他也忙着生意没来叶家多走走,就连叶白薇出嫁他也是随了份儿礼,人都没到。这会儿跟叶石韦他们坐在堂屋里,又没个话说,无聊的不得了。叶苏叶是沈光的小舅子,他哪里看不出沈光的别扭,跟叶石韦打了招呼,就带着沈光出来逛逛了。

    这边珍儿还不知道叶白薇他们回来了,正跟简月娘一件件的把箱笼里的衣裳往外捡。这一收拾,珍儿才发现,她跟虎子自从落户着榆树村,也做了不少衣裳。一人的都比他们之前在齐家庄这么些年做的新衣裳还多。

    珍儿跟简月娘两人一边往外收拾衣裳,一边感慨着。

    “这件衣裳是二伯娘去年初冬才给虎子做的,说是里面穿个马甲刚好,去年把腰这里收了收,他穿着正合身。今年把腰那里放一放,应该还能穿,就是袖子可能有些短了。”珍儿有些惋惜的把那件衣裳拎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

    简月娘把衣服接过来看了看,比了比袖子,道:“我记得你屋里前儿上城里买的布有一匹跟这个颜色挺像的,明儿拿去让叶二夫人看看,她应该能给接得看不出来。”珍儿一听点点头,把那件衣裳单独收拾了出来,怕到时候给忘了。

    两人又在箱笼里翻腾,忙活了一个时辰才把一家子的衣裳都给翻出来晒了晒,那些有需要改动的衣裳,珍儿单独给晒了一根竹竿上。

    农家人穷,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做一件新衣裳。有很多孩子都是头一个捡大人的衣裳,剩下的就捡头一个孩子的衣裳,这样衣裳穿了一人又一人,直到衣裳不能缝补了还舍不得扔了,留下来糊了浆糊备鞋底,到时候纳鞋底的时候还是用得上的。

    像虎子跟珍儿之前都是捡的她娘,凤儿跟齐强的衣裳,就是那样,他们的衣裳也都破破烂烂的。齐凤儿有时候不高兴还会拽着珍儿的衣裳扯,说是她的。

    这才一年多是时间,她跟虎子就没人做了这么多新衣裳。珍儿既觉得心酸,又觉得她当初置之死地而后生,往山上跑的决定是对的。她跟虎子不顾生死,或许还有一条活路,要是还留在齐家庄,在刘氏手底下讨生活,那是真的一点儿活路都没有了。

    这边虎子看着满院子花红柳绿的衣裳,特别是简月娘那些绸缎的衣裳,在太阳下迎风飘扬,感觉很好看,猫着腰跟方海两个在竹架子中间穿梭着躲迷藏。

    简月娘也不责怪他们这样没个正形的,还关切的叮嘱道:“慢着些跑,别摔了。”回头她对珍儿道:“你看他们俩,平时看着跟个小大人似的,其实骨子里呀,还是个孩子。”

    珍儿也觉得他们这样玩闹才有些小孩子调皮的样子,也不拦着他们。自个拎了篮子去后菜园里捯饬去了。

    叶白果见不得她娘拉着她姐在屋子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还有她姐一回来就拉着她训,又不让她跟珍儿玩,又不让她跟白芷姐玩儿,还不让她出门……林林总总啰嗦了一大堆,反正就是没有一句是赞赏她的话,她听到厌烦,又没有耐性,没等她姐唠叨完,她就跑了。

    叶白芷、叶白芨都在庖下里忙活,孙氏也是在跟她们说着女子出嫁,这婆家娘家的重要性,以及怎么摆正自己的身份,不要像杜云那样,等等。

    虽说孙氏那句像谁谁的没有细说,不过叶白芷她们一听就知道是指杜云。

    上回毛氏不留杜云回来,她也就真的不会来了。叶白薇出嫁的时候,家里想着总不能到时候大嫂不出面吧,就让叶苏木去把她接回来。可谁知道她还犟上了,说什么也不回来,非要给叶白薇一个没脸。

    叶苏木去接她本就含着怨气,她不回来那就算了。反正这附近村子里的人家也都知道理亏的是他们杜家。

    他们这边不去找杜云,杜家这回竟然也没急。叶白薇出嫁没几天,还听说杜云跟他们村里几个姑娘去城里什么地方做工去了,听说工钱还挺高。听到这个消息,叶家人明显不高兴,却也没说什么,但是有眼色的人都知道杜云跟叶家的关系是越来越远了。

    叶白果见家里走到那里说的都是这些,她又听不懂,就往珍儿家跑来了。她本就是个爱闹的,看虎子跟方海在躲迷藏跑的小脸通红,就也跟着一起玩了。三个孩子的笑声简直要把屋顶给掀翻,珍儿在后院听是叶白果的声音,也就没往心里去,继续在后院忙碌着。

    叶白芍跟她娘说完了私房话,一起携手出了门,出来饶了一圈没看到叶白果,蒋氏就知道她去了珍儿家。

    感情她讲了半天都没人听进去,叶白芍气的错牙,捏着帕子就准备去珍儿家把叶白果给捉回来,刚打开门,就有一个人撞了过来,接着就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哎哟,我的闺女哟,你这让娘可怎么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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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易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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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 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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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氏皱眉看着坐在她家门前,蓬松着头发,浑身脏兮兮,脸上一坨鼻涕一坨眼泪,还在哭嚎着的杜云娘,一脸嫌恶。

    “你家死了谁了?跑到老娘门口哭什么丧?”毛氏一肚子的火气,出口的话当然不会很好听。

    杜云她娘一看到毛氏,两眼就冒出仇恨的光,一手撑着地上,一边起身一边喊着:“我要杀了你,你陪我的阿云,你把我的阿云赔给我!”

    她这样一喊,毛氏当然有防备。她身子一侧,杜云她娘就撞到了门槛上,顿时脑子一嗡,跌坐在地上。

    毛氏等了一会儿,见她摇了摇头,人也清醒不少,才问道:“你家杜云不是在娘家呆着么,给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我赔你的?”

    叶苏木也是一脸的茫然,杜云不是好好的在杜家呆着的么,什么赔不赔,命不命的?

    叶家其他人也都纳闷着,都紧盯着杜云她娘,看她说出个什么花儿来。

    “怎么不怪你?要不是你不要我们阿云回来,她怎么会憋着口气要去城里做工?她要是不去做工,现在又怎么会一点儿音信都没有?都怪你,都是你害的,今儿我要为我的阿云报仇,我要掐死你。”杜云她娘已经陷入疯癫,疯狂的往毛氏这边冲着,连脚上的鞋子掉了都没有感觉。

    看着直冲冲的往这边跑的杜云她娘,毛氏惊骇住了,反应过来忙背过身去。她手里还抱着小茵陈呢,这伤了她不要紧,小茵陈要是受了伤了可不得了。

    意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毛氏诧异的回头,就见叶石韦紧紧的抱着她,后背被杜云她娘撞的生疼。忍不住呻吟着躬下腰。

    杜云她娘冲过来的身后叶苏木还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他爹已经被撞伤了,他气红了眼,也不管杜云她娘还是他丈母娘,拧了她的胳膊就把她给制住了。看到手边有人递了根绳子过来,叶苏木也猩红着眼,也没看是谁给的绳子,接过去就把杜云她娘捆的死死的,就连杜云她娘骂骂咧咧的嘴也被他用臭汗巾给堵住了。

    这边毛氏、沈光、叶白芷他们把叶石韦给扶进屋去了。叶老爷子二话没说就开始给他看伤。毛氏留在医庐里。看到叶石韦褪下衣裳后背露出的大片青紫,心疼的哭了起来。

    叶石韦忍着疼,轻轻握了握毛氏的手道:“你放心。不疼。你照顾好小茵陈,别让她给吓着了。”他这样一安慰,毛氏哭得更凶了。

    那边捆好了杜云娘,叶苏木心里愧疚难当,颓丧的坐在堂屋门口。不敢来医庐这里看他爹。

    叶白薇红着眼睛顿了热水,看了看她哥,就往医庐过去。蔺城晄正守在门口,听到里面叶石韦跟毛氏的话,手不自觉的握紧了。

    叶白薇不好进去,就把盆子递给了蔺城晄。

    珍儿从菜园子里摘了不少新鲜的蔬菜。他们家的菜有方海精心照料着,长势很喜人。从庖下里拿了个干净的筲箕,珍儿捡了几样菜。又捡了些熏肉想拿到叶家去让他们尝尝。

    珍儿端着筲箕走在前面,叶白果跟虎子两个手拉着手,一蹦一跳的跟在后面。

    三人一脸笑意的进了门,才进去就看到院子里捆着的人,还没等他们看清楚。就感觉到叶家怪异的气氛。

    叶白芷跑过来接过珍儿手里的筲箕,拉着她去了庖下。把这事儿跟她说了。虽然现在都不知道杜云去县城做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不过想来是不好了,要不然她娘也不会疯了似的往叶家来找毛氏的麻烦。

    听到叶白芷说杜云她娘伤了叶石韦,珍儿气愤不已,到堂屋的时候,看到被捆着还骂骂咧咧的杜云她娘,走过去踹了她两脚。

    要不是这个不消停的搅和精,叶家现在又怎么会这样!

    虎子一听叶石韦受了伤,直溜的跑到医庐里去了。叶老爷子正在给叶石韦上药,青紫的后背这一会儿全紫了,看着也更吓人了。虎子一看,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叶石韦以为他是被吓到了,还揽过虎子,轻轻的给他擦了泪,安慰道:“虎子不怕啊,去找姐姐们玩去,乖,啊。”叶石韦把虎子往门外推送了一下,没想到虎子哭的更厉害了,他转过头,一边哭,一边道:“大伯不疼,虎子给大伯呼呼,大伯不疼。”他说着,就跑到叶石韦背后,对着他后背直吹气。

    凉凉的气加上虎子吹出的口水,让叶石韦背后凉津津的,可是他的心却热乎乎的,眼睛也觉得酸涩起来。拉过虎子,叶石韦把他抱到怀里,看他一会儿就哭的跟小花猫似的脸,强笑道:“嗯,虎子呼呼以后,大伯就不疼了。虎子真乖。”

    毛氏抱着小茵陈也在旁边掉眼泪,看到虎子跟叶石韦这样,她也哭的更凶了,连带着小茵陈也跟着哭起来。

    叶老爷子被一屋子的哭声哭的烦闷,就让毛氏他们都出去,他好给叶石韦上药。毛氏从来不违背叶老爷子的命令,再则这命令是为叶石韦好,她就更不会违背了。

    “走,虎子,咱们出去吧,爷爷在给大伯上药呢。”毛氏伸出一只手要拉虎子走。

    虎子往叶石韦怀里缩了缩,紧紧搂着叶石韦的脖子道:“大伯娘,我不出去,我要陪着大伯,大伯疼,我给他呼呼。”毛氏还想拉他,叶石韦给拦住了,“算了,让他在这里吧,虎子听话,没事儿的。”毛氏一听,也没说什么,抱着小茵陈出去了。

    屋里叶老爷子在给叶石韦上药,虎子就在旁边使劲的吹气。本来很疼的后背,这会儿叶石韦竟然感觉不到疼了。

    珍儿听虎子哭的凄厉,也不知道叶石韦到底伤的怎么样,只觉得心里一阵烦躁,邪火也直上升。出门瞪着杜云她娘几眼,一溜烟的跑了。

    叶白芍看珍儿跑的比兔子还快,不屑的撇撇嘴。忍不住呸了一声。叶白果离她近,看她这样,忽闪着眼睛看着她。

    叶白芍拍了她一下,道:“看清楚齐珍儿的嘴脸没有?以后可别跟她这样的人来往了,听到没有?”叶白果看着她,问道:“大姐,你担不担心大伯呀?”

    “当然担心啦。”叶白芍敷衍道:“不过有爷爷呢,他肯定没什么事儿的,你也不用瞎担心了。去,跟娘说赶紧做饭去。下晌你姐夫还要赶回城里去,家里生意忙着呢。”

    叶白果跳下凳子,大大的眼睛里黑白分明的看着叶白芍。道:“大姐,你一点儿也不担心大伯,我不喜欢这样的大姐,我不喜欢你了。”说完转身跑到叶白薇身边,紧紧的依偎着她。

    叶白芍被叶白果这话气的不轻。可是这会儿叶白果又跑了,要不然她铁定要打她几下的。

    珍儿一路跑到大壮家,交代了他几件事,两人就赶着牛车去了二妞家。二妞这会儿正好在家给晒的衣裳翻面儿,听到珍儿叫她,把卷起的袖子扯下来。就出了门。

    大壮赶着车,拉着二妞两人一会儿就出了村。

    珍儿心里担心叶石韦,撒开脚丫子跑到医庐门口。想想又不对,又拐回了家。简月娘跟放假正在庖下门口摘菜,看到珍儿风风火火的回来,还没等他们开口她就一路冲进了房里。

    珍儿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先拿大的钥匙开了箱笼上的铜锁。在箱笼里翻找了半晌,拿出一个小紫檀匣子。又用一个小钥匙打开了匣子,看到里面保存的好好的东西,拿了块布包好了匣子,出门找了个小篮子放进去,拎着就往医庐跑。

    砰砰砰,珍儿敲了好几下门,才听到叶老爷子的声音,随着他声音落,门也开了。

    “爷爷,给,这个给你,要是用得上,你个大伯用了。”珍儿把篮子递过去,一脸坚定的看着叶老爷子。

    叶老爷子有些疑惑的结果篮子,把布打开,又打来了里面包着的匣子,然后一根赤灵芝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这是上回珍儿差点连命都没了采的那根灵芝!

    上回珍儿晕了过去,叶白芷给她换衣裳的时候找出了这根灵芝。叶老爷子怕这根东西引来别人的觊觎,就偷偷的给藏了起来,等他把灵芝收拾好了,珍儿的病也好了以后,就交给珍儿了,还让她好好保存着,以后有急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看到这根灵芝,叶老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想到屋里还有一个对着叶石韦后背吹了半天气,吹的口干舌燥也不舍得停下来的虎子,叶老爷子两眼有些酸胀,把灵芝包好又放了回去,揉了揉珍儿的头,叶老爷子道:“你放心,你大伯就是后背青了一块儿,没多大事儿,用不上这个。给,拿回去赶紧放好,以后可千万别再随意拿出来耍了。”

    珍儿怕叶老爷子舍不得用这灵芝,又纠缠了一会儿,直到叶老爷子再三保证说叶石韦没事,珍儿才把灵芝又个拿了回去。

    叶石韦在屋里也听到外面的话了,虽然不知道珍儿拿来的是什么,但是她有这片心,他心里就觉得熨帖。

    出了这档子事儿,不管是叶家还是珍儿家都没了吃饭的胃口。可是新姑爷在,又不能不吃饭。这边叶家的菜才刚端上桌,那边就听到拍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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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休书(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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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姜是老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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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杜云她爹娘跟村长,门一关,毛氏就沉了脸。

    二妞跟大壮也都是有眼色的,知道这是要解决家里的事儿了,他俩也顺道告辞了。珍儿送他们到门口,还没开口叮咛他们要保密,两人就发誓不会把今儿的事说出去。

    叶苏木这会儿心里很难受,也还是耐着性子坐了下来,把事情的经过都给说了。毛氏一听,脸就阴沉的很,手指着叶苏木,半天也说不出来话。

    “娘,这事儿就这样算了吧,要是再闹下去,以后小茵陈她,她可怎么办呀!”叶苏木把头埋进手心里,肩膀也开始耸动起来。

    儿媳做了这样的事,最痛苦最伤心的莫过于叶苏木这个当事人了。他是眼睁睁的看着杜云给他戴了绿帽子!

    儿女都是母亲的心头肉,叶苏木哭的有多伤心,毛氏心里的伤就有多重,她红着眼抱着小茵陈回了自己屋。

    珍儿眼睁睁的看着平时走路都挺直了腰板的毛氏佝偻着腰,有气无力的往屋里走,心里担心她但却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好好的住六月闹成了这样,叶家的沉闷甚至盖过了接回叶石斜、叶石燕两兄弟的棺椁的时候。

    叶石韦受了伤,他要是回屋里,毛氏看着肯定更伤心,于是他让叶白薇去劝毛氏,他自己就住在医庐里。

    珍儿带着虎子回了家,心里也是烦闷不已。她想着简月娘见过的事情多,就把这些烦心事跟简月娘说了。

    简月娘听后只道了一句,“难怪!”像是早就料到这些事情一般,珍儿忙细问。

    “我来的那天晚上,你不是带我去了叶家吗?我当时看着叶大夫人抱着个六七个月的小姑娘,叶家人你都带我见过,却没说谁是小茵陈的母亲。初时我以为小茵陈她娘是生她是难产没了。后来一看他们家没有戴孝,就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在叶家没人提起那个人,我就知道有内情。这又是别人家的事,我也就没往心里去。只想着,小茵陈那般小就在喝羊奶,要么是她娘性子倔,跟家里闹翻回娘家了;要么是别逼无奈受不了跑了。可我冷眼看了许久,那叶大爷夫妇跟苏木都是不错的人,对小茵陈也是无微不至的关怀着,那这其中的故事就耐人寻味了。

    小茵陈那么小。没有母乳怎么成?她娘要是真心疼爱她,不管受了多大委屈,都回为了她回来。可是我都来了这么久了。都没看到她的影子,只能说她也是个心狠的。既然她连这么小的姑娘都能舍弃,现在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说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珍儿听的暗暗咋舌,这简月娘吃的盐比她吃的米都多。也确实是说话做事不一般。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至于你出的这个主意,倒是挺不错的。只不过,这是人家家的家事,你这样贸贸然插手不好。即使人家不把你当外人,可是有的时候人要自己认清自己的身份地位,不要人家给了三分颜色就耀武扬威起来。要知道。人最不可取的就是没有自知之明。”简月娘教导着,“另外,这件事你找的村长当见证人。人家帮了忙,又守了秘密,你们也要拿出点儿诚意来。”

    “好的,月娘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等明儿大伯娘心情好些了,我就去负荆请罪去。”珍儿道。

    简月娘见她知错能改。也能听得进话,心里也很高兴。

    叶家这件事虽然闹的一家子心里都不舒坦。可是他们也没有多少时间在悲秋伤怀。一家人恹恹了两天,就都又下地了。正是农忙的时候,哪里有时间让他们这样耽搁的。

    叶白薇是出了嫁的姑娘,没得道理回来住个六月还要下地干活。毛氏把小茵陈交给叶白薇哄,她拿着锄头跟着叶石韦下地了。

    小茵陈眉眼有些像杜云,毛氏现在看着心里有些堵着慌。

    叶白薇接了小茵陈,就抱着她来了珍儿家。她这回回来,一来是来住六月,二来也是来辞行的。下个月她就要跟着蔺城晄一起去书院了。

    这几年因为守孝,出了孝又忙着成亲的事儿,蔺城晄的功课落下了不少。明年就是下场的时候了,要是再一耽搁,就又要等三年了。他虽然年纪轻轻的就是秀才了,可也不敢骄傲,那些头发花白还是下场考举人的比比皆是。

    叶白薇听说珍儿请了个很有名气的教养嬷嬷,老早就带了信儿过来,想让简月娘指导一下她规矩。

    珍儿把叶白薇的性子还有她对自己的帮助跟简月娘一说,她二话没说就答应帮着教导一下叶白薇。

    后院里王大叔、叶五正在犁地,方海跟着在后面施肥。虽说农家肥味道不好闻,可是肥力大。珍儿也没嫌弃味道难闻,正在后园子里捯饬菜园子,顺便让方海帮着把菜园子也给施一遍肥。

    叶白薇一进门,就看到那个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针线缝补衣裳的妇人,她旁边还放着个箩筐,里面也放了不少布料跟衣裳。

    简月娘做的认真,再加上旺财没有叫,她还没注意到有人进屋。虎子正在跟旺财两个闹着玩,嘻嘻哈哈的笑着,一抬头看到叶白薇抱着小茵陈站在门口,马上扬起了声,高兴的跑过去:“白薇姐。”

    叶白薇蹲下身子半揽住虎子,捏了捏他明显长胖了的脸,笑道:“虎子长高了不少嘛。”这半年多来,在寺庙里每天按时吃饭,还要练武跟打扫寺庙,虎子吃饭吃的多了,人长壮了,个头也蹭高了不少,看着像个六七岁的孩子了。

    虎子最近经常听到这样的夸奖,一开始他还很骄傲,后来简月娘教导他要谦虚,跟他的名字一样要虚怀若谷,他就收敛了些。这会儿听到叶白薇这么夸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从虎子出声,简月娘就抬起了头。她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叶白薇,觉得她跟珍儿说的一样,看着是个性子好的。就是有些太柔弱了些,看着是个降不住人的。想到珍儿说要让她跟叶白薇说的话,她一开始还有些不愿意,现在却是有些明白了。

    虎子去后院叫了珍儿回来,珍儿一看到小茵陈,就把她抱了过来,然后抱着她在院子里玩儿。留下叶白薇跟简月娘在屋里说话。

    之前虎子是家里最小的,叶苏木、叶白芷他们都宠着他,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这会儿有个小丫头要叫他叔叔,他立马觉得自己长大了,是个小大人了。看珍儿把小茵陈放在小孩子坐的那种椅子上,他就在旁边拿东西逗小茵陈,直让她不住的呵呵笑。

    珍儿看虎子跟小茵陈玩得开心,她就拿了针线在旁边继续绣着双面绣。上回孙氏给她布置的任务,她到现在也都没完成,好在最近叶家事多,孙氏也没想起这个。

    简月娘跟叶白薇这一说起来,直到晌午头上了,珍儿才看到叶白薇红着眼睛,一脸委屈难过的从屋里出来。抱起小茵陈,她语带凝噎的说了两句,就回去了。

    珍儿有些担心她,不过想想,蔺城晄学业那么好,人长得也不赖,以后肯定能做官。现在让叶白薇知道那些大户人家里的龌龊事儿,让她心里有个准备,总好过以后碰到了六神无主。

    不过珍儿很快就知道她瞎担心了。叶白薇既然是毛氏的女儿,怎么会那么弱不禁风。她也就是头一天听到这些接受不了,第二天她就一脸坚定的来见简月娘了。看她这样坚强,珍儿真心的为她骄傲。

    一直过了十来天,蔺城晄来接叶白薇回家的时候,她也都是每天来跟简月娘学规矩,听些大户人家的迷信跟御下的手段。她自己没觉察出什么来,珍儿他们却是一天天的看到她的变化了。毛氏看她这么苦,心里既心疼又欣慰。

    送走了叶白薇,地里的事情也告一段落,珍儿还是想着买地的事儿。期间袁中人也来找过珍儿两趟,带她去看了几块地。可是都不怎么如人意,这事儿也就这么拖了下来。

    转眼到了七月半,这天是传说中的盂兰节。前些天珍儿上城里就买好了火纸、蜡烛这些。这天一大早,方海把车架好,等珍儿、虎子、简月娘都上了车,才赶着骡子往嵩山寺走去。

    这头骡子是才买不久的。那回从城里回来,简月娘看珍儿他们用牛拉车,深深的不赞同。在她的印象里,是什么就做什么的活儿。牛本来是用来耕地的,现在用来拉车就是大材小用,把好好的东西给糟蹋了。

    珍儿见她对用牛拉车这么反感,就想着买头驴或者骡子来拉车,反正这是小事。没想到她这个话一出,王越跟王大叔都很高兴。原来他们都是不喜欢用牛拉车。

    对于庄稼人来说,牛是他们的伙伴,在犁地的时候帮了他们很大的忙。就是在地里忙碌的时候他们都舍不得用鞭子抽打牛,更何况是让它做不属于它的工作了。

    珍儿后知后觉的了解了他们的心思,当天就找人相看,买了这头骡子回来。没想到用着比牛更好。

    去寺里烧了香拜了佛,晚上珍儿、虎子他们又早早的在村前的路口烧了纸,一行人当晚就早早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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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推荐好书 作者名:翡翠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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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清朝的奋斗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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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进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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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八月,很多地都耕种上了,这个时候要想买到上等的田地,基本上是没希望了。

    地买不到了,珍儿心里小小失望了一下,就把目光投向山地跟城里的铺子上头了。

    今年春天她后院里种的那些果树,竟然都结了果,虽说不算多,可是个个个头大。珍儿看着觉得很欣喜,就想着要买山地,种果树了。

    买山地种果树这个还是大壮的姥爷跟珍儿说的,当时珍儿说要种果树,大壮专门带着她跟二妞去了他姥爷家的果园子里看过。那果园子大不说,里面的果树也多,结的果子也厚,看着很是喜人。

    大壮的姥爷种了几十年的果树,积累的经验简直太多太有用了。他当时也是不知道,才用了中等的地种的果树,一开始还亏了不少银钱,后来种的久了,摸索出来了,才开始进银子。他知道大壮他们家在帮珍儿做事,而且有了珍儿给的酬劳,家里也宽裕不少。听说珍儿想种果树,也没藏私,把他懂得的都跟珍儿说了。

    珍儿认真听了大壮他姥爷的话,又在果园子里转悠了好几天,才觉得种果树这个法子不错。

    榆树村背靠大山,挨近村子的有不少的小山包,这样的小山包,开荒嫌地太荒,石头太多。整理起来太费劲不说,没个三五年的,地里还结不出个什么来。所以有很多人家都愿意冒着危险进山里打猎都不愿意种荒地。榆树村后面就有好几个荒芜的小山包,紧挨着珍儿家后面就有一个。

    珍儿带着方海在山包上饶了几圈,才下定决心要买下这个山包。

    叶石韦带着珍儿、虎子去村长、里正家说她要买山包的时候,里正跟看怪物一样的看着珍儿。那些个山包,都是太荒芜、石头太多不好整理的,真正的肥沃一些的山包,早就让人给抢走了。哪里轮得到他们?

    村长倒是见识过珍儿的手段,上回他给叶家做见证,珍儿事后又好好酬谢了他一番,这会儿听说珍儿要买山包,他倒没怎么惊讶。

    “里正伯,村长,我想清楚了,我要买山包种果树。”珍儿坚定的道。

    听珍儿叫了声伯,里正就以长辈的态度,语重心长的道:“你可知道那个山包很荒芜?你买了种果树。这头一两年是不会有收入的,而且这卖果子也不能挣多少的银子,除了那些早就找好销路的。你叫我一声伯伯。我就跟你说实话,你就是买块下等的地呀,那也比买山包强。”

    珍儿知道他们是为了自己好,还是开口道:“我知道,里正伯。我是想清楚了才来的。我就买我家屋后的那个小山包就成,他离我家近。”

    “你,你这丫头,怎么就不听劝呢?你家屋后的那个山包就是最贫瘠的一个,你忘了你家盖房子那地儿的小石头了?那个山包上这样的石头更多。”里正吹胡子瞪眼的道。

    说起她家盖茅草屋的时候的石头,村里很多人都记忆犹新。因为当时是村里人一起帮着盖的茅草屋,搭的院墙。

    珍儿紧抿着唇站着不说话。

    里正长叹一声,摆摆手。道:“算了,随你,你们现在的小孩子呀,都是不听老人言的,等你们吃了苦头。才知道我们说的都是为你们好。”

    珍儿感激的冲里正笑笑,道:“里正伯。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姐弟好,我这也是没法子了,想多谋条生路。您的好心我们姐弟都知道。”

    虎子也跟这坚定的点头,道:“里正伯,买了山地,我一定会跟姐姐一起干活的,我们一定把果树种好。”

    里正跟村长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闪过无奈,可人家两姐弟铁了心要买,这叶家都不阻止,他们说那么多干嘛。

    两人做好了文书,就交给珍儿看了,要是没问题,他们签了字,交了钱,他们就要带去县衙加盖公章了。

    珍儿结果文书看了看,睁大了眼睛看了看笑眯眯的村长跟一脸痛心疾首的里正,眨巴了两下眼睛,珍儿问道:“里正伯,村长,这上面不是写错了吧?”那么大一个山包,只收她十两银子,一亩中等地的价钱?

    村长还是一脸的笑意,点点头,道:“写的没错,就是这个价。你看着没问题,就赶紧让虎子画押,交钱吧。”

    他们这样说了,珍儿当然不会傻傻的磨叽,把文书递给虎子,就让他自己签字盖手印。

    里正看虎子端端正正的拿笔,心里很是惊讶,后见到他能把自己的名字写出来,忍不住看了两眼珍儿。

    从村长家出来,珍儿心里一阵轻松,她又有地了,虽然是山地。

    叶石韦看她笑的一脸幸福的样子,揉了揉虎子的头,道:“这回你姐不要好地,买了山地,可不行糟蹋了,跟着姐姐好好干呀。”虎子握紧小拳头,坚定的点点头。

    珍儿有些不好意思,叶石韦这是在跟她说呢。

    第二天,村长跟里正正好要去城里办事,就把文书给办下来了。

    珍儿拿着文书,留了里正跟村长在家里吃饭,又让虎子去请了叶老爷子跟叶大伯来,还有何猎户跟二妞她爹作陪。晌午珍儿心情好,好好的露了一手,炒了好几个拿手菜,就连简月娘看了都啧啧称奇。但她也看出来那几样菜不是乡下人会做的,太过精致不说,也太讲究。不过,她什么也没说。

    送走了吃的心满意足,挺着肚子的村长、里正他们,珍儿高兴的回到屋里,也没避讳简月娘,把几张房契、地契、还有今儿新添的地契放到一起。

    简月娘看着珍儿拿出来的几张纸,心里暗暗吃惊着。她落户也就才一年的时间,这家底攒的可够厚的。

    买下了山地,珍儿就开始忙碌了。她每天早上带着大壮跟虎子,一人拎一个竹篓,拿着个小铲子,每天去山包上面捡石头。

    那里石头太多,就是用犁了也不成。估计石头还会把犁给打坏,要是坏了犁,种地的时候可就麻烦了。现在盐铁是官营的,当初买这个犁就费了不少工夫。珍儿可舍不得折腾,只好他们自己辛苦些了。

    不过好在,有时候还有大壮、二妞、三妞、叶白芷、叶白芨、叶白果他们一群人跑来帮忙。这倒是快了许多。

    忙活了将近十天,珍儿他们才把山上的石头都给捡的差不多了。王大叔跟叶五这才赶着牛来犁地。而大壮则按着珍儿要求的树苗,跟柱子两人去他姥爷家买树苗了。

    这回要的树苗多,珍儿也不想占人家那么大的便宜,好说歹说才让大壮他姥爷收了树苗的钱。

    地耕好了,可是太贫瘠。珍儿想施些肥,可惜家里的肥已经没有了,只好拜托大壮他们去收野味的时候帮忙问问哪里有粪肥,他们去买。

    方海看村里平时也有老头早上拎着铁锹跟篮子在村子里转悠着捡牛粪,就每天早上也出去转悠。虎子现在干活的尽头特别足,又听说还有半个月珍儿就要送他去上私塾了,更是每天鼓足了干劲,每天早晚都跟着方海在外面捡粪肥,让珍儿哭笑不得。

    树苗种下去以后,没两天就是学堂开学的日子。珍儿托了叶大伯帮忙一起送虎子去学堂。

    这进学是个大事,要是每个长辈的跟着,私塾的先生还以为你是闹着人家玩呢,还会把人给轰出来了。

    虎子很喜欢叶春水,珍儿就把虎子送去给叶春水一个私塾了。虽然不在一起上课,不过离的进了,每天也都能看到对方,两人倒都挺高兴地。

    学堂里也有供学子住的地方,就是比较简陋,而且伙食也不怎么好。能去城里学堂读书的人,要么是住的近,要么就是家里好有些家底。所以住在学堂的人很少,就连叶春水都是借住在他姑姑家。

    珍儿实在不放心虎子那么小就住私塾,就在铺子里收拾出了一个房间给他,让他住在铺子里,每天从铺子里去学堂也方便,最主要是吃的有保证。

    简月娘看珍儿每天担心虎子吃不好,穿不好,不习惯什么的,就想起叶家的那头羊来。

    没过两天,城里的铺子里跟珍儿家里就都多了一头奶羊。

    “奶羊营养好,是最补人的。你跟虎子都是长身子的时候,喝这个好。你们可别跟那些没见识的一样,觉得这是畜生的奶就嫌弃。前些年京城就有很多人开始喝羊奶了,人家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都不嫌弃的,你们嫌弃什么?”简月娘一通训,让虎子跟珍儿连个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两人每天皱着鼻子喝羊奶,过了十来天习惯了这个味道,才觉得能接受了一些。

    没过多久就到了中秋节,这天晚上,珍儿把贯仲、南星、曹叶氏也都叫回了村里,一群人围在一起,吃了一顿实实在在的团圆饭。

    吃完了饭,贯仲在院子里摆了桌子,方海把珍儿跟简月娘两个鼓捣出来的点心也端了出来,一家人围着桌子吃点心,看虎子、方海、南星几个玩闹,热热闹闹的过了节,不管是珍儿,就连简月娘都觉得他们这群人生来就应该是一家人,过着这样平淡的日子。

    *****************************************************好书天天推 书号2634697 作者:潇洒女仙

    小说作者:xyh诗情画意

    简介:本书很新奇,很搞笑,很爽!让你体验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嘿嘿,你懂的……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会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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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快看这个,这个大吧,我摘了给你。”密密的树枝间,传来虎子清脆响亮的叫喊声。

    珍儿站在树下焦急的看着,心里担忧不已,面上却不显,只道:“好,你看着好的就摘了,不过要注意脚下的树枝,不能去那细枝上。”

    扒开面前的树枝,虎子小小的头就伸了出来,对着珍儿甜甜一笑,道:“姐,我知道的,你把背篓拿好,别把果子掉在地上了。”说着又扔了一个过来。

    虎子跟南星跟个猴似的在树上上蹿下跳,还乐此不疲,珍儿担心了半天,看他们有分寸,就没管他们了,手脚麻利的捡着树下的果子。方海倒是一点儿不担心树上的两个小家伙,他一边捡着树下的果子,一边傻乐着。

    那边大壮跟他姥爷、姥姥、舅舅,还有舅舅家的表哥表弟们听到这边的声音,也都往这边瞅着。眼见得几个小孩子都不算调皮,才放心的让他们在这边自己摘果子。

    “大壮哥,你们那个什么珍儿的,他们不是种了果树了吗,怎么还来咱家果园子摘果子呀?”大壮的小表妹嘟着嘴,一脸好奇的往珍儿他们那边瞅,眼见得那边树上又扔下来一个树枝了,嘴噘得更高了。

    大壮顺着她的目光往那边看去,正看到南星低着头,一步一挪的往珍儿那边走。隔得这么远,他都能感觉到珍儿身上那种慑人的气魄。

    “珍儿想买些果子自家吃还有送人,我就带她来姥爷的果园子看看。正好他们家明年就能吃到自家的果子了,她也想跟姥爷学学怎么样收果子跟剪树枝,这不就来了嘛。”大壮解释道,看他表妹还是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就道:“你的嘴可别噘那么高了,等会儿舅娘看到了。又要说你了。”

    小姑娘明显很怕她娘,浑身抖了一下,嘴就瘪了下去。

    忙活了一个上午,珍儿他们摘了三四篓子果子,才罢了手。虽说新奇过后,各个都累的不行,可是看到一篓篓整整齐齐的果子,大伙还是觉得心里畅快。

    “爷爷,这果子一共多少钱?”推辞了大壮他姥爷、舅舅热情的留饭,珍儿问道。

    大壮姥爷吸了口旱烟。才道:“这要啥子钱,都是人家不要剩下的,不要钱。姑娘爱吃就好。”

    珍儿他们摘的果子,都是那些收果子的人来过了一遍,把大的摘了以后,剩下的不要了的小果子。

    珍儿一脸认真的道:“爷爷,那可不成。您把种果树的经验都告诉我都没收钱。我哪儿能还白要你的果子。这果子怎么说也是爷爷跟大伯你们辛苦一年才种出来的,我们可不能不劳而获。”

    大壮的舅舅从珍儿说要给钱就一脸激动的站在旁边,听他爹说不要钱的时候,心里还有些怨怼,没想到珍儿却是个懂事儿的,还知道给他们一个辛苦钱。

    大壮他姥爷浑浊的眼睛里透出欣慰。却还是道:“你们几个小孩子来姥爷这果园子里吃几个果子,哪里还得要个钱哟,乡里乡亲的。这说出去不是让人戳我脊梁骨嘛。你们要不在爷爷这里吃晌饭,爷爷也不留你们,快些回去吧,要不然家里该等急了。”

    大壮在旁边,也跟着道:“我姥爷很好的。他说不要银子,就是不要银子。珍儿,咱们回去吧。”

    眼见着大壮他姥爷是真心不想收这银子,可是旁边他舅舅却是一脸的不甘愿。自己已经占了人家那么多便宜了,可不能因为这些果子再让人家家里不安稳。珍儿心想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装着银子的荷包,走到大壮最小的表妹跟前,把荷包塞到她手里,道:“小妹妹,姐姐这回来的急,也没带什么东西,这荷包你拿着,自己买糖吃吧。”

    “爷爷,大伯,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今儿谢谢爷爷跟大伯了,下回去村里,你们可一定要去我家坐坐呀。”珍儿说着就跳上骡车,跟大壮他们一起冲大壮他姥爷们挥挥手,车子就动了。

    直到远远的骡车的身影都消失了,大壮他舅才不甘心的道:“爹,咱们那么多果子就给孩子换了几颗糖吃?”

    大壮他姥爷把烟枪往门上敲了敲,回头瞪了他舅一眼,道:“你呀,就是个没成算的。你妹夫直到珍儿要果树的时候,就带了信儿来,说是要咱们跟这个小姑娘打好关系,她是个有背景的,手里还有钱。要是咱们关系好了,以后卖果子的时候搭一搭人家的路子,那每年也不会有那么多果子砸手里了。你妹夫都看得懂的事儿,你怎么到现在都看不明白?”

    “可是,那果子可是有一两百斤呢,就这样给了人家?”诺诺的声音里还是听出了不甘心。

    大壮他姥爷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背着手进了门。大壮他舅回头看了女儿手里的荷包一眼,也跟着进了门。

    屋里大壮他舅娘已经把饭菜都端上了桌,见公公跟当家的都进屋了,忙摆了碗筷让他们入座。等一家人都坐好了,她才发现女儿还没进屋,忙出来找。一出门就看到拿着个荷包在抖来抖去,一脸傻呵呵笑着的女儿。

    那荷包看着很是精致,虽说用的是棉布绣的,可也不是乡下人家用得起的,大壮舅娘心里一咯噔,忙过去拽过荷包,问道:“闺女,这荷包是哪里来的?”提着里面还装了东西,大壮舅娘只当是孩子装了石子,也没太在意。

    “刚刚那个珍儿给的,爷爷也看到了,不是我要来的。”小姑娘怕她娘训她,忙解释道。

    大壮舅娘听说是珍儿给的,心里的大石才放了地,她生怕孩子跟着村里的野孩子们学坏了。随手打开荷包,大壮舅娘呆了呆,忙惊慌失措的往屋里跑,一边跑还一边喊:“孩子他爹,你快来看。”

    “……一百九十五,一百九十六,一百九十七……”大壮舅娘还在一个一个的数着,被大壮姥爷个打断了,“不用数了,这一看就看得到,是二百文整。”说完又抽了一口旱烟。

    屋里沉默着,只听到大壮舅娘小心翼翼的把铜钱装进荷包里的声音。

    大壮他舅脸上青了白,白了又青,过了一会儿,才喃喃道:“我没想到,没想到……”

    “你没想到的事儿多着呢。”大壮姥爷接了一句,“你那些破果子,是有百十来斤,可现在市面上是什么价,那是一文不值的东西,谁稀罕吃你这些东西,还是人家挑剩下的。也就你是个眼鼻子浅的东西。”

    “那爹,那现在怎么办?”大壮他舅眼睛瞟到那鼓鼓的荷包上,目光就移不开了。他们满园子的好果子也就才卖了六百都文钱,那还是个头大,长的好的,这被人挑剩的都能给这么多钱,那个齐珍儿还真有钱。

    “你瞧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大壮姥爷用烟枪指着他舅,气的直喘粗气。

    “算了算了,那小姑娘是个知道人情世故的,人家就是怕咱们自家人心里不舒坦,这才给了钱。你们要还这样闹腾,不是负了人家一番心意了嘛。”大壮姥姥打着圆场,“人家钱给的多了,这也不好退回去,等过些天剪枝的时候,大石去一趟,好好教教那小姑娘,也算是把这事儿给挽回来。”

    大壮他舅看了他爹一眼,忙不迭的点头应和着。

    珍儿他们坐着骡车,一路是高声回去的。大壮平时不显,珍儿没想到他唱山歌还不错,声音高亢嘹亮,甚至还有山里的樵夫跟着应和,一路上你来我往,你高声唱我低声喝,倒也有趣。

    到了家门口,珍儿还没跳下车,月娘就迎了出来,看着几篓果子,也是一脸的喜气。

    把东西都搬进屋了,珍儿他们洗了手,就去堂屋里吃饭了。忙活了一上午,看到满桌子的饭菜,珍儿他们都觉得饿了,坐下来就开始大快朵颐。

    “珍儿,你七叔上午来了两趟找你,你都没回来,这不刚回去吃饭去了,你等会儿吃了饭去他家一趟,我看着他找你像是有急事儿。还有村里的年轻木匠,说是有什么桌子的样式不能确定,他说他下午会再过来一趟。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说是隔壁村子的石匠,说你要的东西得到下个月才能回来,问你急不急?”简月娘一边吃着饭,一边跟珍儿说着上午家里发生的事。来珍儿家这么久,她也慢慢适应了村里的生活。虽说她是珍儿的教养嬷嬷,不过这入乡随俗总没错,所以在饭桌上,她也没很刻板的要求食不言寝不语。

    听简月娘说起这些事儿,珍儿忙搁下碗筷,道:“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来来,大伙都说说想要什么样的房间跟家具?还有图案也可以自己选。来,都说说。”

    虎子纳闷的瞅着珍儿,问道:“姐,什么房子跟家具?”

    “我准备明年开春了就动工,咱们重新做房子,就做城里那种青砖青瓦的大房子。连家具我都托人在打了。”珍儿淡淡的投下一个重磅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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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娶悦

    作者:秋风竹

    简介:东汉追妻,路漫漫兮。
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章 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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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子、南星、方海、简月娘都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消息,一时间惊诧的都不敢相信。

    “姐,姐,咱们真的还要盖新房子呀?”虎子拉着珍儿的胳膊,急急问道。方海也是一脸急切的看着她。

    珍儿点点头,道:“真的,当然是真的,那家具我都托人在打了,还能有假呀?”想想那么多好木头打出来的家具,珍儿就觉得这房子要好好规划了建才行。

    “那这又是房子又是新家具的,听你这意思都不打算太随便了,这钱够吗?”简月娘忧心道:“我这里这些来也还存了些钱,你要是不够用就开口,啊。”

    珍儿幸福的眯了眯眼,挪了挪身子,抱着简月娘的胳膊道:“月娘,你可不行这么宠着我,哪有我请了你来不给你工钱,倒还要你贴钱来让我盖房子的?”

    这话说的简月娘也笑了起来,嗔怪的点了点珍儿的额头,道:“那你银子够,咱们就好好说说这个事儿,要盖房子,就盖的让大伙都满意,怎么样?”

    “当然好啦,”珍儿大力点头,“当初爷爷要给白薇姐、白芍姐她们打嫁妆的时候,那些木头就给我了。全部是村里人去深山里伐的好木头,就连金丝楠木都有,不过当时他们卖给城里人了,给爷爷的都是楠木,在村里也算是很好了。我这不是看那金丝楠木不错嘛,就又托了人进山帮我伐些好木头回来,这回我准备咱们家的家具都用好木头。我还要打好床,咱们一人床。还有箱笼,书桌,给虎子的书柜,给月娘你的梳妆台……唉,这一说得好多东西呀。也不知道明年开春了动工。这房子跟家具能不能一起弄好。”

    简月娘看着珍儿虽然一脸苦恼,可是眉梢间还是一脸喜气的样子,忍不住又点了点她的额头。

    “姐,我的书桌能有春水哥那么大吗?能不能两个人一起在上面写字呀?春水哥的书桌好长的,可是每次我趴在上面写字,他就拿着书来看。我一开始还不知道,后来是春枝姐跟我说,书桌不够两个人同时写字,春水哥那是让着我呢。”虎子说着高兴的道:“那要是我有了大书桌,我就能跟春水哥一起写字了。他就不会因为让我而去看书了。”

    珍儿揉了揉虎子的头,高兴的道:“好,到时候一定给你做一张大书桌。还给你做一个书架,让你放书,还有笔架这些小东西,姐姐也一并给你办齐,怎么样?”

    虎子一听。高兴的直蹦蹦。

    南星跟方海还沉浸在没好的新房间,属于他们的大床的梦幻中,两人想想都忍不住想笑。

    还是简月娘最先反应过来,问道:“那叶七叔他们都是来问你盖新房的事儿?”

    珍儿笑笑,道:“不是的。我前儿去找七叔来帮忙把屋顶上的草给换了。这过了一年,屋顶上的草很多都已经湿透了。冬天肯定就很冷了,这个时候换草刚好。木匠大哥是来问打桌椅的事儿,我把一些小的家具交给他了。其他的是找的他师傅帮忙打的,那么多贵重的木材,我这也不是怕给糟蹋了嘛。”珍儿不好意思笑笑,继续道:“那个问石料的就是帮我拉石料的了,他要是再来你就告诉他。我不急着用,只要明年三月份给我弄回来就成了。”

    简月娘暗自把这些话都给记在心里了。才点点头。

    “月娘,下晌我要送虎子去城里,他明儿要回学堂了。这回我估计得在城里呆两天。这些果子,你看看,挑一些能入得了眼的送去让爷爷、大伯、七叔他们尝尝,剩下的先晒着吧,等我从城里回来了咱们试试做果脯。怎么样?”珍儿问道。

    “好,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方海给我帮忙,我们忙得过来。”简月娘伸手舀了碗汤递给珍儿,道:“给,快把汤给喝了,还有你们几个小的,这一说就忘了吃饭,菜都凉了。”

    南星、方海傻笑了半晌,端起碗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吃了饭,方海去庖下里洗碗,南星收拾桌子,虎子扫地,各尽所能的做些事,只有这样才能压下他们快要溢出来的幸福感。

    珍儿正在跟简月娘两个收拾要带去城里的东西,交待着要注意的事,就听到门口响起大壮的声音,以及虎子、南星他们高兴的欢呼声。

    珍儿才出门,就看到被南星高高举着的黄色小狗。

    “这是哪儿来的?”珍儿问道。

    大壮揉了揉怀里抱着的一只黑色的小狗,道:“这两只狗是我大哥捉回来的。他今儿跟我娘去隔壁村子里相看,回来的时候看到有一家正下了小狗崽,这也是狼狗,这不就说逮两只给你么。”

    珍儿看了看两只狗,确实都不错。而且两只眼睛闪亮亮的,谁说话它就把头转过来盯着那人,一看就是有灵性的,她一看就喜欢上了。

    抱过小狗,珍儿揉了揉,道:“大壮哥,替我谢谢柱子哥啊。我还正说家里就旺财一只狗有些势单了,想再捉一只狗呢。”

    送走了大壮,虎子他们围着狗不停的逗弄着,一群人嘻嘻哈哈的笑着。旺财见这边热闹,跑过来看了看,见是两只小东西,用鼻子拱了拱两只小狗崽,只把它们吓的吱吱呀呀颤颤发抖,才不屑的从鼻子里大出了口气,昂着高贵的头颅走了。

    珍儿收拾好了东西,这边南星也把骡车架好了。从村里到城里这一路上都是官道,人来人往,安全的紧。以前是珍儿他们这些小家伙们赶着牛车,现在是赶着骡车,珍儿一点儿也不担心路上碰到什么事儿。

    这骡车也就是在村里看着稀奇一些,等到了外面全是大马车,这骡车就看着寒酸了。

    “珍儿,你跟虎子去了城里,一定要记得每顿都要喝羊奶,知不知道,不能嫌不好喝就给偷偷倒了。”车都走出老远,月娘还在门口大声嘱咐着。珍儿摆摆手表示知道,却跟虎子都偷偷的吐吐舌头。

    月娘把盯着他们喝羊奶的任务交给了曹叶氏,曹叶氏又是个认死理的,珍儿他们要是不喝,她就哭,直哭的你心烦了,认输了,喝了奶了,她才回放过你。珍儿跟虎子都怕她哭,哪里敢不喝?

    珍儿去城里,除了是送虎子去学堂,也是来跟醉云楼结账的。从五月份开始,她跟醉云楼都是一个月结一次银子,这样也方便些。结了账,她又把铺子里的账给总了总,大致都给算了一遍,又把要用的东西给添置了,才算是把事情都给办完了。

    从城里回来,珍儿跟简月娘忙活了几天才把果子都腌制了。制好的果脯,不止叶白芷她们几个丫头喜欢吃,就是叶老爷跟毛氏都夸了好几回。

    乡下没有零食吃,哪家里要是打了枣、收了红薯都能让孩子乐得蹦个半天的。珍儿这精心制作出来的果脯一送到二妞家,他们家几个孩子就给抢着吃完了。

    做爹娘的还是最疼最小的儿子的,二妞她娘只让他们几个姐妹尝了尝,剩下的都收了起来留给她弟弟吃。

    四妞没吃到味儿,馋的不得了,她也不找她娘要,反正也要不到,她拉着二妞、三妞的手直接来珍儿家。想吃就过来吃,吃好了再回家去。现在她娘也不敢得罪珍儿,也不敢指使她们姐妹过来找珍儿要东西,她们轻松的很。

    话说,现在这附近几个村子的,谁愿意得罪珍儿呀?除非是不想挣银子了。

    那叶明义她娘子跟莲婶在背后说珍儿跟叶家的坏话,珍儿也不在村里说什么,就是收蘑菇、收榆钱、收韭菜的时候不小心把他们家给遗忘了。光蘑菇、韭菜这些他们家就不知道少挣了多少钱,还有今年,村里家家榆钱卖的都不够,哪里还有吃的,只有他们家的榆钱烂在树上,最好连树枝都砍了直接喂猪了,不知道笑掉了村头多少奶奶的老牙!

    还有那隔壁村子姓李的,以为得了珍儿家的方子,以为找了城里大酒楼当靠山就敢跟珍儿家抢收野味的生意啦?还找人去大山里猎鹿,也不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结果好了,进山的几个人遇到了狼群,死了一个,重伤两个,还有一个眼睛也坏了。现在那几家人天天堵在李家门口找他们赔钱。那说出来的数量就是把他们一家人都给卖了也挣不回来呀?听说那姓李的前些天趁着夜黑天高,背着行李跑了,连家里的媳妇孩子都不顾了,最近他们家门口天天有人去唱大戏。

    最悲惨的还是数钱大叔一家。钱大娘本来偷了珍儿家的方子卖了姓李的,就让人家心里不舒坦。虽说收了钱大娘在家里帮忙,可人家也怕钱大娘再反咬他们一口,所以都不敢让钱大娘挨近正屋门口。每天也还给她很重的活计让她做,一刻都不让停的。那李家人也不像珍儿那么仁慈,听说做的一个不满意,就扣工钱。打碎了碗,扣钱;洗的不干净,扣钱;细绒毛没清干净,扣钱。李家说的工钱是比珍儿这里还高五文钱,可是每天都鸡蛋里面挑骨头的,这里扣那里扣的,一个月连珍儿这里一半的工钱都拿不到,让钱大叔夫妇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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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宁重生后,努力改变前世的命运,保护好祖母和母亲。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 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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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秋九月,丹桂飘香。桂花树两丈以内都能闻到浓郁的桂花香,这样的日子里,别人是赏花闻香,珍儿跟简月娘还有方海却是每日耗在庖下里,折腾着各种小点心。

    四妞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一边晃悠着小腿,一边催促着:“珍儿姐,我都闻到香味了,怎么还没好呀?”

    珍儿走到门口,用手点了点四妞的小鼻子,看上面留下个白色的面粉印,忍不住笑道:“你个小馋猫!就快好了,你去看看你姐她们在哪儿摘野菊花,让她们赶紧过来吃桂花糕。”

    “哎,好嘞。”四妞高声应了,跳下板凳就往门外跑。

    珍儿到屋里拿了个干净的小篮子出来,简月娘已经捡好了一盘刚出炉的桂花糕。还别说,闻着这香气,她也觉得有了馋意。

    珍儿把糕点装进篮子里,又把手上的面粉洗净,就拎着去了叶家。

    叶老爷子在医庐里给人看病。珍儿直拐到正门进去的。叶老爷子他们都不喜欢姑娘家在医庐里跑来跑去的。

    屋里,孙氏、蒋氏、叶白果坐在门口剥玉米,看到珍儿进门,叶白果丢下手里的玉米棒子,跳起来就往这边冲,好像珍儿是来带她脱离苦海一般。

    “好香呀,是什么?”叶白果吸了吸鼻子,就闻到香味,也不等珍儿说话就接过篮子。

    孙氏跟蒋氏脱下手上戴着的用葛布缝制的手套,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孙氏道:“珍儿,你怎么又在做吃的呀?地里的活计做完了没有?你这天天不务正业的,小心大大伯娘又要说你。”

    珍儿眯着眼睛笑笑,道:“二伯娘,三婶。我可没有不务正业,这不是月娘会做点心嘛,我们就先试试,要是做得好吃,以后或许还能开个点心铺子呢。”

    孙氏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蒋氏笑笑,道:“这呀,还是珍儿她们有想法,哪像我们这呀,就靠在那几亩地里扒拉着吃食。哟。我闻着这味儿也挺香的,是桂花的味儿吧,真香。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叶白果抬起吃的满脸掉渣的脸,舔舔嘴,道:“娘,好吃,可好吃了。你尝尝。”

    蒋氏跟孙氏一人接了一块儿尝尝。都忍不住点头赞赏。

    “哎,珍儿,你这桂花是在哪儿摘的?咱们村子里好像没有人种桂花呀。”孙氏问道。

    桂花谐音通鬼,不是什么好寓意,所以乡下没人会在院子里种桂花。

    还有像槐树、银杏、桑树等等,都是不能在后院里种的。

    “是大壮在下河村那个河边桂花树上摘的。月娘说那花儿开的不错。我们这才决定要做些糕点。其实要是有多的,存一些以后做桂花酒也不错的。”珍儿有些惋惜的说道。

    孙氏也觉得这桂花糕做的真不错,她在城里也吃过那些铺子里卖的很贵的糕点。味道还没有这个好呢。

    又跟孙氏她们说了一会儿话,珍儿就回家去了。家里还真有很多事情要忙。

    回到家里,二妞姐妹们早就来了,正狼吞虎咽的吃糕点呢,旁边简月娘一边皱着眉头。一边呵斥道:“吃要有个吃相,姑娘家的哪儿有你们这样不注意形象的?都给我放下。出去洗了手再进来吃。”

    二妞她们吓得一个哆嗦,这些天简月娘对她们松懈下来了,她们竟然忘了她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三姐妹一口把整块糕点都塞进嘴里了,才急急忙忙的往外跑去洗手。

    珍儿看她们噎的伸长了脖子,却还舍不得把糕点给吐出来的样子,笑的腰都弯了。

    洗了手重新坐回屋里,几个小丫头都吸取了教训,拿了糕点,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看着斯文不少。

    珍儿就问了她们今天野菊花摘的怎么样,她想摘些野菊花,然后晒干了当枕芯,给虎子用。叶老爷子说这个对人好。

    几个小丫头正说着下晌去哪儿摘野菊花,人就被人推开了,南星冲了进来。

    “你怎么回来啦?是城里出了什么事儿吗?”珍儿问道。这个时候南星不在铺子里守着,回村里干啥?

    “东家,月娘,是贯仲哥让我回来的。”南星坐到凳子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咱们隔壁的那个铺子要卖,贯仲哥让我回来问问东家要不要去看看。”

    隔壁?珍儿想了想,惊讶的问道:“就是我们隔壁那个前两年才死了爹娘的那户人家?”那倒真的是隔壁了,他们家跟包子铺就是门挨着门,院子里的院墙都是两家共用的,如果真是那户人家的话,那是多少银子珍儿都要买下来的。

    南星点点头,忙道:“对,对,就是那家。他们家常在咱们铺子里吃包子,那个邱爷跟贯仲哥也说得上话,他早上来吃包子,说要去找中人,想早些把院子给卖了。他还劝贯仲哥,说咱们两家连在一起,本来就是个大院子拆成了两个小的,两家住着都觉得拥挤,要是合在一起不知道多好。他还说他们家还有一个后门,门开的也大,这马车什么的也能进去,要是东家想买他们家的院子,就明儿去看看,他还能给个便宜价呢。”

    珍儿听的有些心动,她早就想买个铺子了,就是一来没看好,二来那卖的铺子都太贵了,她手里的银钱根本不够。不过这隔壁要是卖房子,想来价钱应该跟包子铺差不了多少的。

    “那他说什么价了没有?”珍儿问道。

    南星摇摇头,道:“这个他倒没说,不过我看着他是不想找中人,在中间再付一遍钱,这才来找东家的,到时候应该可以压一些价的。”

    珍儿一想应该也是这个理,倒是没想到南星还能想到这些。珍儿看着简月娘,还没开口,月娘就笑道:“这是还要去城里了吧,你去收拾东西吧,等把城里都给安顿好了,再回来。家里有我跟方海,地里有你王大叔跟叶五哥,你就放心吧。”

    珍儿进屋打开箱笼,收拾了两件衣裳,打开装银子的地方,看到里面的一百多两银子,想了想都捡了出来,贴身装好了。

    出了门,又把家里的事情都给交代了一遍,珍儿才拎着包裹跟着南星出门。

    “哎。珍儿,你要的野菊花也别担心,我保证给你摘好的。啊。”二妞冲着珍儿叫道。

    珍儿回头笑了笑,表示知道了,这才跟着南星拎着篮子出门。到了大壮家,柱子跟他也刚从地里拉了一车包谷回来,两人卸了包谷。正坐下歇息,珍儿就进门了。

    把糕点递给大丫,让她拿去吃,珍儿才说了让柱子送她进城。

    她一个小姑娘随身带着一百来两银子,也太不安全了。

    柱子听了这话,也没推辞。只让大壮去跟他爹娘说一声,他架好了车,就拉着珍儿跟南星去城里了。

    下晌有了空闲。珍儿就跟贯仲、王大娘一起去了隔壁院子看了看。

    从外面看是一样的屋子,走进去才发现还是不一样的。门前跟包子铺一样是三间门面,走进院子才发行这院子比包子铺的要大个三分之一,而且院子里还有口井,这可是比包子铺好多了。铺子里平时要用水。还是去巷子里唯一的一口水井挑水吃。这要不是有贯仲、王越他们,只吃水都是个问题。

    后院儿也是四间房。只不过房间大一些。后门也果真如屋主邱爷说的那样,能进马车。

    看完了院子,珍儿他们也都挺满意的。那个邱爷看珍儿他们都满意,也就开了价。

    珍儿听着虽然比包子铺贵上二十两银子,不过就看这铺子的位置,跟大小,这多的二十两银子也值了。

    只不过,她手里只有这么些银子了,要是买了这个铺子,就剩下不到五两了。家里收蘑菇、收野味都要银子,而且还得下个月才能结账,这一个月中间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儿,她手里一点儿周转的银子都没有。

    珍儿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跟邱爷说了要考虑一晚上,就忧心着回去了。

    王大娘他们虽然对这个院子很满意,可也不敢说别的。一百多两银子呢,那是他们一辈子都挣不到的。这要是他们瞎说,到时候害了珍儿,那可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珍儿回了铺子里,一路思索着进了屋,拿出虎子的笔墨纸砚,开始写写画画算算。

    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珍儿才一脸轻松的从屋里出来。贯仲他们看珍儿的样子,不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心里的大石也跟着放下下来。

    虎子一回家看到珍儿,高兴的不得了,拉着珍儿就开始讲今天在学堂学了什么,先生怎么夸他字写的好,他的同窗谁谁认的字比他还多,他跟哪个同窗处的好等等。

    珍儿微笑的听虎子讲这些,看虎子每天高高兴兴的脸,也跟着高兴起来。

    第二一早,邱爷来吃包子,珍儿就说了要买下院子。吃完了早饭,他们找了人做了见证,当场就把银子跟房契办妥了。那邱爷也是个好心的,跟着珍儿一起又去县衙把房契上的名字给换成了虎子的大名,这才高兴的回家收拾东西搬走。

    从买了隔壁的院子,珍儿就耗在城里。那院子年代久远,有些地方得翻修,而且她要做生意,还得好好收拾一通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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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醉饮桂花酒

    十一月依旧日更九千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 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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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份的天气已经有些冷了,树上的叶子掉的也差不多了,就连城里也感觉到了这份萧条之意。而珍儿的铺子却红红火火的开起来了。

    隔壁的院子从买下来,到整修,收拾,再到打家具,珍儿都亲力亲为。期间简月娘跟毛氏、叶石韦夫妇来过一趟。这一花就是一百多两银子,他们也心疼的不行,当然想把铺子好好捯饬捯饬,早些开起来。

    隔壁的铺子是之前就开的包子铺,而且生意还不错,珍儿顺手接下来,倒也能开起来,而且有前任老板给攒的人脉,生意还越做红火。

    不过这边的铺子就没那边好了,听说之前这边铺子也做过不少生意,可是都没成事儿,之前邱爷的老爹还在,家里也还有个家底,这铺子也还勉强能维持生计,可是邱爷那个人除了吃喝玩乐,风花雪月,对做生意是一窍不通。这几年有他媳妇在支持着铺子,可也不成,生意一天比一天差,最近这是家里没银子了,他才想着卖了铺子得一笔银子回乡下去。

    这边生意本来就做的不好,街坊邻居对这家店也是失望透顶,珍儿要想扭转局面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关于铺子里面卖什么,简月娘、毛氏都不敢随便给主意,这是个大事,他们都不懂这些。只能靠珍儿自己琢磨,她说出来的主意再让简月娘他们给参考一下。

    换新瓦,还有铺子重新粉刷,都是一笔大钱。珍儿手里买了铺子就没钱了,也不知道毛氏跟简月娘怎么知道的这个事儿,一人拿出来十两银子给她用。反正都是一家人,珍儿也没虚伪的推辞,拿了银子就尽力把铺子收拾的好一些。

    直到铺子快重新修好了。珍儿才想到铺子里卖什么。她家里本来收的就有蘑菇跟各种野味,虽说是直接送到醉云楼去的,可是醉云楼没个月要的数量都不一样,这样她每次都剩了不少东西要存着。这些东西一存着就掉价,她还不如直接开个铺子,在铺子里卖掉。

    乡下人家种的又有包谷、米、面、黄豆、绿豆、花生等到这些,自家地里产的东西多,每年到了收获的季节,每个人一来为丰收而喜悦,二来却担心谷贱伤农。特别是这两年风调雨顺。珍儿自己都感觉到今年的粮价比去年要降了一些。更让人生气的是,每年去村里收粮食的人都刻意压价,一斤的价格要比城里少一文钱。有些家里有条件的还会拉到城里来卖。可是有些却是低价卖给了收粮的人。

    珍儿想想那些人吃人不吐骨头,她就有气。人家一年到头,脸朝黄土背朝天,起早摸黑,累死累活的才有了这么点儿收入。全被这些周扒皮给掏走了。村里有很多人家的孩子不能上学也跟这个有关系。

    她这铺子要是真的开起来了,就卖些村里人自己产的东西。她这个主意一出,马上得到了毛氏跟叶大伯的赞同。

    确定了卖什么,珍儿家开始规划着铺子里面东西怎么摆置。还有人家铺子里都有的那些拜访东西的架子什么的。她自己觉得不想跟别的铺子用一样的架子,可是她自个拿着笔画了两天,又使劲跟大伙解释。却没有一个人明白她说什么。

    珍儿很是郁闷。

    这天她正在铺子里想怎么拜访东西,虎子下了学拉着叶春水兴冲冲地跑进屋。

    “姐,你说要什么架子。跟春水哥说,他会画。”虎子眨着乌黑的大眼睛,微喘着气道。

    珍儿看了看叶春水,见他因为奔跑,脸色微红。跟平时总是一副不拘束的样子完全不同,嗯。看着更有人气了。

    叶春水对珍儿拱了拱手,也不像之前那样对她那么生疏、客套,珍儿还是觉得好受了很多。

    找叶春水帮忙?想到上回他跟虎子嘲笑她画的真丑,珍儿心里就郁闷,也不想再在叶春水面前丢人现眼。

    叶春水见珍儿微侧着头,嘴角紧抿,跟他妹妹平时赌气的时候一模一样,心里就知道珍儿是怎么想的了。

    “珍儿妹妹,我听虎子说你要画什么架子,不知道我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叶春水问道。

    “有有,春水哥,你画画那么好,我姐说出来的东西你一定能画出来的,是吧,姐?”虎子望着珍儿,好像珍儿一定会赞同他的话一样。

    人家都开口了,而且还是虎子去请的人,珍儿也不好抚了他的面子,只好道:“那我先谢谢春水哥了。”

    珍儿带着叶春水把院子前后都个看了一遍,又把她要卖的东西跟一些想法说了。没想到叶春水看着是个读书的,却也不死板,还能给珍儿提出一些很好的意见。

    “我们家的粮仓都是特别建的,里面是两个大木箱,木箱下面支着腿,跟地面之间不挨着,这样就是夏天雨多潮湿的时候,也不用担心会把粮食会发潮长霉。其实你这屋子也挺大的,也可以盖两个大箱子放着,上面有盖子可以活动,这样的话存放香菇这些干货也不怕潮。”

    “两外,院子里有井,洗菜、吃水都方便。就是我看也没个排水的地方,你看那水什么的都倒在院子里,湿漉漉的。反正现在你在整修屋子,要不就让人在院子里修一条排水沟。”叶春水道。

    他说的有理有据,听着也是那么回事,珍儿倒真的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架子这个我有一些想法,就是还不具体。”珍儿拿出自己随手画的,看不出轮廓的东西,道:“我是这样想的,就是把架子做成跟书柜那样的,一层一层的,这样东西摆在上面看着就整齐。可书架又太小,摆不了什么东西,而且具体的东西设置我也还没想好。”

    叶春水看了看珍儿画的纸,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又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忍住嘴角的笑意,道:“来,你把你的想法再细致的跟我说一遍,我看看能不能画出来你心里想的东西。”

    珍儿想到上回画那个锅子,他也是这样说的,那么一张模糊不清的纸,他都能按着她说的意思画出来,说不定这回也可以。

    两个人,一人说一人画,有些不懂的地方,两人还要讨论一会儿。虎子在旁边拿出纸笔认真的描红,也不哭闹着要珍儿他们陪他完。

    这个时候天黑的格外早,直到叶春水把最后一笔画完,珍儿拿起来认真的看,两人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桌边上一灯如豆,珍儿看了看旁边在认真看书的虎子,问道:“虎子,这灯是你点的?”

    虎子点点头,道:“嗯,我看姐跟春水哥都没察觉到天黑了,就给你们点上灯了。叶姑姑早就把饭做好了,可是看你们忙,也不敢来叫你们,饭菜都热了两遍了,要是再不吃就吃不成了。”

    虎子这一通埋怨,珍儿才觉得肚子饿了,歉意的对叶春水笑笑,才请他一起出去吃饭。

    饭桌上,曹叶氏照例端出来一大盆的羊奶,给每人都舀了一碗,放到手边上。羊奶喝了才能吃饭,要不然吃饱了饭就会找各种理由不喝羊奶。

    至于大家都喝羊奶,那是珍儿说的。反正每天能挤那么多羊奶,要是不喝就浪费了。而且每次都是她跟虎子痛苦万分的喝羊奶,南星还在旁边幸灾乐祸,珍儿实在是很憋屈。

    一桌子的人都没脸痛苦的端起羊奶来喝,连小虎子都没有特别,叶春水端起手边的羊奶,也慢慢喝了起来。

    珍儿三两口灌了羊奶,看叶春水那样喝,跟喝什么顶级的茶一样,很是享受,顿时觉得刚喝下去的羊奶在胃里翻滚,端起茶水一口灌了才压下那股恶心。

    吃了饭以后,珍儿看叶春水的目光明显不同了,别人没察觉,叶春水这个主角却是明显感觉到她目光的变化------一脸的敬畏。

    珍儿拿着叶春水给画好的图纸,找了木匠,又细细说了一通,那木匠才懂了她的意思,还保证会做出她满意的架子来。约好了来看样品的时间,珍儿又匆匆忙忙的去忙别的了。

    一直忙碌到十月底,珍儿的铺子里里外外才收拾好,等东西都摆齐了,十月二十八那天隆重开业了。

    从买了铺子,到整修的时候,附近就有很多人好奇这铺子在干什么,珍儿也趁机让贯仲、南星他们逮着机会就告诉来包子铺吃早点的人说隔壁铺子换东家了,还要重新开张,试图让人家慢慢扭转铺子的不好印象。

    两家铺子珍儿不打算合并在一起,里面也是重新在牙婆那里买的两个机灵的小子,送回乡下让简月娘帮着调教调教。签了卖身契的人,珍儿也不怕他们不老实。而且人还是简月娘挑的,珍儿相信她的眼光。

    后面的院子里,珍儿也没把中间的围墙给拆了,只是开了一道门,两边来往也方便。

    开业前几天,来看的人多,买的人少。

    铺子里卖的有地里自家产的东西,也有晒干的蘑菇、野味等等。每一样都按质量好坏给分开了,价钱也不一样。

    前几天生意差,珍儿也不急,这家铺子之前把口碑给弄坏了,不是这么轻易就能扭转过来的。她相信她慢慢的来,总会让人知道这铺子跟之前的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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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作者: 猫咪爱吃糖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 杂货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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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冬月(十一月),下了几场大雪,气温骤骤的往下降。好在之前珍儿就找叶七叔帮忙把屋顶的茅草给换成新的,还加厚了一些了,要不然这冬天可怎么过?

    孙氏跟蒋氏因为家里热孝,这一个秋天都没出过门儿,两人在家里忙完了家务活就做针线活。孙氏跟珍儿、虎子、简月娘、贯仲他们都做了不少新袜子,新鞋面。

    珍儿今年又在简月娘的监督下,好好的学了绣活,手艺也拿得出手里,也给家里每人都做了新棉衣,这不,天刚冷,南星、方海他们就穿着新衣到处炫耀,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到了冬月,家家户户就要开始准备办年货了。而不急着办年货的一般有两种,一种是有钱人家,人家有钱,相办什么时候都成。另外一种就是格外穷的,手里没有几个钱,又想过的好一些,只好算计着花,想等到年根上,看看要买的年货会不会便宜一些。

    而珍儿家铺子附近的几条街上的人家,大多都是中等的人家,所以进了冬月开始,就陆陆续续的出来办年货。

    开了一个多月,再加上贯仲他们卖力的叫好,像别人推荐,铺子里来的人越来越多,生意也慢慢好了起来。慢慢的也有了回头客。

    珍儿家的铺子里,因为卖的是自家地里产的东西,卖的也杂,她就把它当个杂货铺的开着,名字起的也简单,就叫齐记杂货铺。她是看城里那个钱记杂货铺就是这样命名的,简月娘也觉得这样命名比较好,简单好记,人家一眼就知道东家姓齐。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很多东西都会涨价。而有的铺子里还以次充好,很多人都怨声载道,可是那也没有办法,谁叫这个时候河水结了冰,不能行船了,很多东西都短缺呢?

    珍儿的铺子一开始名气是有了,不过铺子太小,里面也只有两个小伙计,让人很难相信这个小铺子。

    到了年根上,情况却好了很多。大伙都想花最少的钱,卖到足够过年的东西,所以很多人都抱着试试的心态。进了齐记杂货铺。

    铺子里的东西都分门别类的摆放好了,旁边也贴了纸说明价钱、东西的名称等等。有人进门,两个小伙计就迎了上去,问明人家要什么东西,就往那一片儿带。要是人家只是来看看。也客气的让人家随便看。

    两个小伙计在简月娘的调教下,待人热情,却不过分热情,说话有礼有度,不会让人觉得难堪。珍儿每天呆在铺子里帮着打下手,暗暗观察着。心里对两人很满意。

    因为怕两个小子压不住场子,珍儿好说歹说,劝了简月娘好几天。才说动她来铺子里充当了半个月的老板娘。她保养的好,气质也好,一看就是有身家的人,特别是那个不怒自威的眼神,不管是谁都渗着慌。之前才开业的时候。有人来捣乱,简月娘就两眼一眯。往那儿一站,就让人觉得害怕。后来又有衙门的人三不五时的来这边巡逻,珍儿这铺子就安全了。

    现在铺子里就是只有两个小伙计,也没人敢打铺子的主意。

    珍儿跟简月娘商量了,又听从了叶春水的建议,铺子里的东西分三个等级,一个等级一个价。她最好等级的比市面上的贵两文钱,中等的比市面上的价格低一文钱,而最下等的就便宜得多了。所以,只要是进了铺子里的,不管有钱没钱,都能买到你想要的东西。这十几天来,铺子里的生意一下子好了很多,两个小伙计完全忙不过来了,珍儿无法,只得让大壮跟大妞过来帮忙来了。

    自从大妞来珍儿家帮过忙以后,珍儿也认真观察了一下她。其实她人品也还不错,就是之前家里太穷,再加上她爹是个靠不住的,随着她年纪一天天的大了,家里连个提亲的都没有,这才急了,跟着杏花他们胡来的有些失了本心。珍儿问过二妞,从她家里回去以后,大妞就再也没去跟杏花、叶娘子、莲婶她们一起胡混。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大妞既然想好好的过日子,珍儿也愿意帮她一把。她三个妹子,二妞、三妞、四妞都是小小年纪就自己挣钱在攒嫁妆了,她要是愿意吃苦,珍儿就给她一个机会。

    大妞年纪大了,又正是说亲的时候,珍儿也没让她去前面抛头露面,她跟曹叶氏两人换了个活计,她在后面洗碗、包包子,曹叶氏来杂货铺帮忙招呼客人。

    曹叶氏的嗓子早就好了,可是她还是说不出话来,叶老爷子说她是心理问题,得慢慢来。让她去前面招呼客人,她心里还是有些抵触的,特别是她不能说话,再加上是一个被休的人,心里很是自卑。简月娘开导了她良久,她才下定决心来前面帮忙。

    冬天是小偷出没最频繁的时候,他们也想多偷些东西好过一个富足点儿的年。村里只留方海一个人,珍儿他们都不放心。势单力孤不说,方海太老实了。屋子又是在村尾,还是茅草屋,土坯墙,太不安全了。

    简月娘看铺子里他们几个忙得过来,就回村里去住了。在村里住久了,她反而不适应城里的生活了。

    一个冬月跟腊月,杂货铺的生意都非常的好,不管是黄豆绿豆,还是花生,红枣,干果这些,都卖的非常好。这儿他们每天累得不行,好在吃饭是王大娘他们做好了送过来的,要不然第一次遇到这么忙的时候,珍儿他们肯定忙不过来。

    到了腊八那一天,包子铺还是早上施了一早上的粥,等四锅浓稠的粥都施完了,铺子才歇业了。

    有了去年的名声,今年来吃粥的人多了不少,还有些乞丐还认识贯仲,跑过来套近乎。好在贯仲这一年多来历练出来了,还应付得来那些人,珍儿也就没有插手。

    夏天的时候,天气热。东西又不禁放,铺子里每天卖不完的稀饭跟包子,珍儿都让南星拿去送人了。他送给什么人,不用想到知道。而这来吃粥的人却像是好久没看到贯仲,又想跟他套近乎,一看就知道跟贯仲他们其实并不熟。

    包子铺歇业了,贯仲他们也没什么事做了。当初说好了两家铺子要分开的,所以珍儿也没让贯仲、南星他们来杂货铺帮忙,而是让他们俩回村里去看家,让方海来。

    杂货铺正赶上过年生意好的时候。珍儿怎么说也不会早早的关门。她这要是不挣些钱,连年都过不了了。

    忙碌了将近两个月,到了腊月二十二的。珍儿才关了杂货铺。二十三的是过小年,也是个很重要的节日。

    二十二关了铺子,珍儿把一年的账本都给包好,就带着虎子回了村子里。

    贯仲、南星要在铺子里祭完了灶王爷、扫尘、看门,到了除夕那天晚上才能回村子里来。

    祭灶神、除尘忙完了。珍儿就把蒸大馒头、炸油果儿、煮肉这些事情交给简月娘、方海跟曹叶氏三人忙活了。她得在年轻就把账给算出来,还要还简月娘跟毛氏的银子呢。

    除夕那天早上,方海就赶着骡车,车后面拴着旺财,一路飞奔着去了城里。

    把门上的对联都贴好了,又画了桃符。几人把铺子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方海又给旺财喂饱了饭,才把它关在铺子里。

    贯仲又拎着珍儿跟简月娘做好的精致的点心。去左邻右舍拜访了一遍,让他们帮着照看院子,这才放心的跟方海一起回村里团年。

    除夕前的这几天,家家户户都在蒸大馒头,煮肉、蒸肉、熏肉的。村里到处弥漫的浓浓的年味儿,下孩子们因为过年能吃好吃的。还能走亲戚,穿新衣裳,各个高兴的不得了。

    方海他们的骡车已经村子,就感受到浓浓的年味儿。路上碰到熟识的人,也会跟方海他们打招呼,方海都是憨憨笑着回应。

    村里人早习惯他的憨傻,也知道他很勤劳,今年珍儿家年根上,杀了一头猪,卖了两头猪,现在猪圈里还关着一头,听说都是方海一个人养的。乡下人都喜欢勤快朴实的人,方海很得他们的好感,连带的,大伙对不常呆在村里的贯仲跟南星也很喜欢。

    再加上,几年一年,他们从珍儿手里也挣了不少银子。家家过年都比往年富裕了不少,对珍儿一家人就更喜欢了。

    珍儿自家的人就越来越多,她也不好拖家带口的去叶家吃团年饭,更何况他们家今年还是新孝。

    早上珍儿把给叶老爷子做的新棉袄,还有给叶大伯做的新鞋送了过去,就跟他们说晚上不过去了。叶老爷子嘴里说着不让珍儿给他破费,脸上的笑容却是更加深了。叶白芷也趁机把给叶老爷子做的新鞋,叶白芨做的袜子都拿了出来。叶老爷子一个个的摸了半天,脸上的笑意一整天都没消散过。珍儿他们就知道叶老爷子其实是喜欢子孙们亲近他的。

    而虎子送的礼是他自己抄的佛经,有三十张那么厚。那是他一笔一划写的,叶老爷子收了也很高兴。只有去寺庙呆了几个月的叶苏叶,像是懵懂无知的小孩一样,什么都没准备,连叶白果都说了几句吉祥话,他却无动于衷。

    晚上的团年饭,因为人多,再加上今年新买进来的两个小伙计,川朴跟山姜,都是一群半大的孩子们,屋里热闹喧嚣的差点把屋顶给掀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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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 歪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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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一一大早,贯仲、方海他们都穿戴一新,一看到简月娘跟珍儿就开始拜年。

    贯仲他们的工钱,珍儿也是每月按时给他们的,他们要是自己放着不放心,也可以都存在珍儿这里,等他们要用的时候来取。年底的时候,珍儿给王大叔、叶五、王大娘、贯仲他们,没人都多发了十文钱,算是一年到头的辛苦钱。

    初一早上,按说东家是要派发红包的。珍儿也没省着这些,一人又给了五文钱。简月娘算是一个长辈,再则,她手里也有钱,也不在乎这一点儿,一人也给了两文钱,意思了一下。

    在家里吃了饺子,珍儿就跟虎子去了叶家,给叶老爷子、叶大伯他们拜年。

    晚上几个小孩子熬不得夜,过了子时放了鞭炮,简月娘就让珍儿、虎子还有贯仲他们几个孩子去睡觉了。所以这一大早的他们气的早,也很有精神。

    珍儿跟虎子去叶家的时候,叶老爷子他们也才刚起来,各个脸上多少都带着些疲惫。

    珍儿跟虎子陪叶老爷子说了一会儿话,叶白芷、叶白芨、叶白果他们都起来了。几个人,按年龄大小一个个的上前去给叶老爷子磕头拜年,然后拿了红包。

    小茵陈现在已经一岁了,离一岁还有几天的时候,她自己坐在床上玩,毛氏他们在旁边做针线,一个没注意她就自己站起来了,然后在床上走了几步。毛氏发现的时候,都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各个一脸惊喜的让她再多走几步试试。

    现在小茵陈走路已经很顺溜了,毛氏把她放在地上,让虎子牵着她一起给叶老爷子磕头。她倒也乖巧。跟着虎子一起跪了下来,不过磕头去没做到,即使这样,叶老爷子跟毛氏也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一家人一人手里拿了用红纸包着的红包,珍儿一摸就摸出来里面至少有五文钱。叶白果比较积极,她拿着高兴了一会儿,就迫不及待的撕开了红纸,一个个的数完铜钱,她高兴的叫道:“哇,有八文钱呢。”

    叶白芷也跟着一激动。忙抢过来,道:“我看看。”等她数完,也跟着笑道:“呀。爷爷今年给了好多钱呀,珍儿,咱们十五去城里看花灯吧。”

    叶白果听的欢呼起来,叶白芨也是一脸的期盼。

    “好,到时候我跟爷爷还有大伯娘说。咱们去城里看花灯,然后就住在珍儿的铺子里。珍儿,你不会不收留我们几个吧?”叶白芷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

    珍儿捏了捏手里的红包,笑道:“你要是能说动爷爷跟大伯娘,我是没问题的,反正城里的房间多。你们都去也住得下。”叶白果跟叶白芨都跑过来抱着珍儿,又蹦又跳的。

    叶苏叶看了这群疯疯癫癫的小姑娘,不屑的哼了声。讥笑的打开红包,侧过身数完了以后,高声叫道:“哼,才八文钱就高兴成这样,活像没见过钱似的。我这里可有十文钱呢。”

    “你……”叶白芷气不过的回了一句。被珍儿拉住了,大过年的。他们这闹起来了,好不容易有点儿喜庆的气氛就又给破坏了。

    叶白果欢呼一声,跑过去拉着叶苏叶的胳膊,撒娇道:“哥哥,你是见过大钱的人,肯定看不上这十文钱,给我吧,给我好不好。这样十五那天我就能在集市上买个特别好看的花灯,还能买面具戴。好哥哥,给我吧。”

    “可这是……”叶苏叶的话还么说完,叶白芷就大声道:“哟,这就是见过大钱的呀,连十文钱都舍不得给妹妹,我算是见识到了有钱人的嘴脸了。”

    叶苏叶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把铜钱往叶白果手里一扔,瞪了叶白芷一眼,就回了西厢,把门给摔的左摇右晃的。

    叶白果完全没感觉到哥哥姐姐之间的火花,高兴的拿着钱数了有数,跟叶白芨两人商量着元宵节那天要买什么,完全忘记了这件事还没得到大人的同意。

    珍儿拉着叶白芷到一边,道:“你惹他干什么?白白把自己给气着了,还惹得家里人都不痛快。“

    叶白芷撇撇嘴,到了嘴边的脏话又给咽下去了,今儿是初一,她要是说出来了,珍儿肯定会让大伯娘教训她的。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个样子,活像人家欠他一百两银子似的。你说,他们家落到这个地步,是我们害的不成,他天天使脸色给谁看呀?爷爷生辰他忘了,他姥爷生辰倒是记得清楚,可你看看,这一年多了,有人来看他们没有?爷爷说他心里怨气大,把他送到寺里去消消怨气,我看呀,他这一辈子就这样了。从小心思就长歪了,小小年纪就调戏人家小姑娘,现在长大了满口的之乎者也,活像就他一个人高人一等似的,我们活该给他做牛做马,还落不到一点儿好。可能在人家眼里,我们连牛马都不如呢。”叶白芷气愤的说个不停,这要不是顾虑着是初一,她估计得破口大骂了。

    说起这叶苏叶,珍儿也不知道他脑袋是被哪头驴给踢了。叶老爷子生辰那天,虽说不是整寿,可就连村里的叶姓本家几个小辈也来给叶老爷子贺寿了,虽说送的礼小,可也是心意不是。珍儿跟叶白芷、叶白芨、叶白果几个小丫头送了一件衣裳,虎子让叶春水教他写寿字,写了满满一张大字,唯有叶苏叶一点儿表示都没有。更可气的是,三天以后他姥爷过生日,他非闹着要给他姥爷贺寿,自个偷偷从寺里跑了。等叶老爷子他们得到消息的时候,叶苏叶自己灰头土脸、垂头丧气的回了寺里。

    后来珍儿他们才知道,叶苏叶去他姥爷家,却被他舅舅给赶出来了。人家怕被叶苏叶他爹的事儿给牵连到。

    珍儿好奇的问道:“哎,他小小年纪调戏谁啦?”

    一提起这个,叶白芷也忘了刚刚的气愤了,偷偷摸摸的左右看看,拉着珍儿去了她房间了,开始细细的讲起来。

    “……那个时候,叶苏叶也才十岁,那是他进学的第三年,也不知道从哪儿学了些不好的诗回来,他自己也不懂得,就出去显摆。那时候大壮他们院子里还种了几棵桃树,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桃花开得特别好看,大壮他妹子就在桃花下面站着,叶苏叶正好从他们门口走过,门开着,他往里面看了一眼,就看到大丫了,结果就把那歪诗给念叨出来了,当场就气的大壮冲了出来,两人厮打了起来。他一个文弱书生,哪里是大壮的对手,大壮把他打得鼻青脸肿,可他还解释不清楚,嘿嘿,这梁子不就结下了么。这么些年,大壮是看到他一回,就抡一回拳头,这个只会在家里横的,愣是连门都不敢出。”叶白芷说的一脸的幸灾乐祸,一脸的喜气洋洋。

    珍儿知道大壮跟叶苏叶有矛盾,可不知道起源是这个,于是问道:“那歪诗你知道是什么吗?”看叶苏叶那死板的样子,也不像是会说艳诗的人呀?

    叶白芷皱眉想了想,道:“我也不太清楚,我这也是听二妞后来跟我讲的。好像那诗前半句是去年桃花也开的很好的时候,他在这里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可是今年他再来看的时候,桃花还是很漂亮,可是漂亮的姑娘却长丑了。大致就是这个意思吧,原句我不记得了。”

    这解释也太概泛了,她还真不知道这会是哪句诗句。珍儿忘了一眼暗自高兴的叶白芷,忍住了做不雅动作的冲动。她刚刚说的什么“花下姑娘”,“正好路过”,“往里看了一眼”,说的跟真的,她当时亲眼目睹的一样,原来却也是道听途说。

    外面传来叶老爷子招呼虎子一起去给村里的长辈拜年,珍儿跟叶白芷也不好呆在屋里不出来。两人收拾了一通,送走了叶老爷子跟虎子,她自个也回了家。

    珍儿跟虎子对于榆树村来说,也是个外来者。好在他们姐弟俩侵略性比较小,又因为一番机缘,得了村里人的好感,这才能在村里安身立命。他们两人相依为命,在村里出了叶老爷子这个挂名的舅爷,还真的就没亲戚,所以这个春节,别人家都忙着走亲访友,珍儿家却很安静。

    安静只是相对于外面的人来说的,家里都是一群半大不小的小子们,想安静也安静不到哪儿去。特别是新来的山姜跟川朴两个,度过了一开始惴惴不安。小心翼翼的日子,最近跟贯仲、南星、方海他们混熟了,每天都嘻嘻哈哈的逗乐着。以后也未必有这样轻松的日子了,珍儿也没掬着他们。

    一整个春节,珍儿心里都记挂着叶苏叶惹了大壮的那句歪诗。她总觉得那句诗她听过,而且不是什么艳诗,可是就是想不起来是什么诗,主要是叶白芷说的太不具体了。

    十五的灯会,叶白芷果然没有拿下毛氏他们,自然他们几个小丫头就不能去城里看花灯了。只不过珍儿是十六的要开铺子了,所以她倒是提起来了城里,还去小逛了一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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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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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份的天气已经开始回暖了。珍儿搓着手站在门口往街口瞅。往常这个时候虎子都已经回来了,今儿怎么到现在还没看到人影呀?

    杂货铺这段时间正好是空闲的时候,山姜跟川朴一人拿了一个鸡毛掸子,不停地这边摸摸,那边蹭蹭,一刻也不停下。

    简月娘说了,人一旦闲下来,就会变得懒散,连带的整个铺子的气氛就会显得低迷、消沉,那样客人进门了肯定会觉得这家铺子不好。

    “东家,你别担心,小少爷常跟着叶家小哥一起,不会出什么事儿的。门口冷,东家去里面坐着等吧。”川朴刚挨近门口,正好一阵风吹过,他一下子就瑟缩了脖子,看珍儿像是没感觉到外面冷一样,仍然坚定的往外面瞅着,忍不住开口劝道。

    夜幕一点点的黑下来,珍儿心里担忧不已,让川朴跟山姜两个把铺子关了,她跟管仲从后门出来往学堂方向走去。

    一路上,珍儿跟管仲四处瞅着,也不敢大声喊叫,怕打扰了人。一直走到学堂门口,都没有看到虎子的身影,珍儿心里更加忧心。

    “东家,你看学堂里好像还有灯光。”管仲趴在学堂的门上,透过缝隙往里面看,屋里有灯光,而且印到窗纸上,还能明显的看到人影。

    珍儿也顺着门缝往里面看了看,正看到一个摇头晃脑的高大身影,有人在就好。

    管仲大力的拍了拍门,没一会儿就听到里面有说话声传来。

    开门的是一个小姑娘,手里提着气死风灯,看到门口站着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跟一个跟她一般高的小姑娘,愣了愣,才开口道:“你们找谁?”

    柔柔弱弱的声音。听着让人觉得心生怜惜,可是她目光清澈,嘴角笑意盈盈,人倒是跟声音完全不一样,看来是个外柔内刚的人。

    “姑娘,我弟弟齐怀谷是你们学堂的学生,他到现在还没回去,所以我来问问。”珍儿道。

    不知道是不是珍儿的错觉,她说齐怀谷的时候,感觉到那个小姑娘一瞬间目光如炬。可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小姑娘回头往屋里看看,道:“你就是虎子的姐姐齐珍儿吧,常听他跟春水哥提起你。没想到今儿就见到了。快进来吧,他们俩还在学堂里跟我爹念书呢。”

    珍儿跟管仲一路跟着小姑娘往里走,这么耽搁了一会儿,天色又暗了不少。气死风灯的光也不够强烈,四周看着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珍儿屏气凝神跟在小姑娘身后,看她到了学堂门口,恭敬的站在门口,高声道:“爹,太晚了,齐怀谷的家人寻了来。”剩下的话她没说。可是意思表达的很明确:天晚了,人家家里人都不放心来找人来了,您快些放人吧。

    珍儿忍不住抬头看了小姑娘一眼。没想到她倒是挺会说话的。

    “知道了。”里面高声应了一声,听这声音,这位夫子应该年纪不大。

    很快叶春水跟虎子两个出来了,到了门口,回身向屋里行了礼。才又转过身。

    跟小姑娘告辞了以后,珍儿他们就回去了。

    路上。虎子看着珍儿阴沉着的脸,心里瑟缩了一下,还是自己认错道:“姐,今儿是我不对,我不该晚回去也不跟姐说一声,让你们担心了。”

    “说说吧,今儿是怎么回事?”珍儿沉声道。

    “其实这个事怪我……”叶春水的话还没说完,珍儿就打断了他,“先让虎子说,你的问题待会儿再谈!”

    叶春水被这训斥声呛的一窒,忍不住咳嗽出来。

    虎子知道他姐这是生气了,连春水哥她都训斥了,他也别想着逃避责任了。

    “……春水哥就快要去府城考试了,他想多看看书。可他姑姑家孩子多又皮,每天都闹哄哄的,他不能安心看书,就想在学堂里多呆一会儿。我想着回去早了也没事做,就陪春水哥在学堂念书了。后来夫子看学堂里还有灯光就进来看看,然后就给春水哥讲学,这一讲就到了这个时候了……”

    寥无人迹的街道上,虎子的声音飘得很远,他低头认真的说着,说的都是实话,完全不加一点儿感情进去。旁边珍儿牵着他的手,同样认真的听着,是不是的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柔和。

    她并不是想责怪虎子,她只是想让虎子认识到错误,不要养成逃避责任的习惯。

    想到刚刚珍儿训斥他时不怒自威的表情,叶春水忍不住嘴角上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敢这样无拘无束的对他大吼大叫的呢?好像是从去年夏天他跟虎子在村子里胡闹开始的吧。

    去年夏天,从叶春水学堂放假回家开始,虎子就每天长在他们家,跟叶春水两人形影不离的。

    叶春水看着是个读书人的样子,其实骨子里跟个小孩子一样,爱玩爱闹,上山下河,凡是乡下孩子会做的事,他一样不少。

    他带着虎子疯玩,不是上山掏鸟蛋,就是下河摸鱼捉虾。那段时间,虎子每天回家来小脸都是脏兮兮的,可是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灿烂。

    天牛、嗡嗡虫、蚂蚱等等这些小东西,虎子每次回家都拿了好几个,好骄傲的到处对人说是叶春水跟他一起捉的,看的珍儿每次又好气又好笑。

    珍儿家的荷塘去年夏天长了很多莲蓬,摘莲蓬那天虎子跟叶春水两人非要凑热闹,一人拿了一个帮了镰刀的长竹竿在荷塘边跃跃欲试。方海会水,所以珍儿也没不怕他们谁落了水,也就随他们玩了。

    后来虎子在荷塘边找到了一个小洞,里面灌满了水,他高兴的叫道:“快看,我找到一个虾洞。”然后卷起袖子就准备伸手去掏虾。

    珍儿吓了一跳,忙拦住虎子道:“你小心着些,着荷塘里面我都没有放虾,又怎么会有虾洞的?这要是蛇洞怎么办?不许掏。”

    叶春水听到动静也过来了。往洞里看来看,道:“里面有水,洞口也这么大,肯定不是蛇洞。我估摸着也是虾洞,放心吧,没事儿的。”

    他说的云淡风轻,珍儿可没他那么轻松,忍不住呛道:“既然你觉得是虾洞,那你掏吧。”

    珍儿拉了虎子到一边,好整以暇的看着叶春水。

    叶春水看看珍儿。又看来看虎子,就开始卷袖子,虎子狗腿的跑过来帮忙。即使天气很热。洞口的水却还是有些冰凉。

    其实对于未知的东西,人本身的带有丝恐惧跟胆怯,可是叶春水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异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珍儿刚这样想着,就看到叶春水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眉毛也都挤在了一起,她心里一个咯噔,忙拉着叶春水的胳膊道:“怎么啦?快吧胳膊拿出来呀!”

    叶春水的胳膊却没有动,过了一会儿他脸上的红色渐渐退去了,他才慢慢的把胳膊往外抽。

    珍儿看的倒抽一口冷气。

    叶春水的手上捏着一个虾的后背,手指间还扯了另一只虾的胡须。又带出了一只虾。

    令珍儿震惊的不是他一下子掏出了两只虾,而是他的手明显刚刚被虾子给夹上了,他却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得意洋洋的把虾子在珍儿跟胡子面前展示了一遍。才松开了手。

    珍儿看着流了不少血的手指,忙拉着他往自家跑,给他包扎的时候也忍不住埋怨了两句。

    他是个读书人,这手是要拿笔写字的,他现在伤了右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要是影响了写字怎么办?

    有人训斥他,他不觉得心里不舒坦。反而觉得暖洋洋的,就像冰冻的湖水好不容易等来了温暖的阳光的照射,然后开始慢慢的解冻一样。

    从那回以后,珍儿看叶春水的目光跟看村里同龄人一样了,再也不会因为他平常举止得体,是个读书人就对他另眼相看,看他做错了事,也不会认为他是读书人觉得他可能不懂,而是相信他其实是个笨的。虎子去找叶春水的时候,珍儿也会忍不住的念叨叮嘱两句,他们两个人,一个太崇拜对方,一个完全是小孩子心性,真让人不放心。

    虎子还在跟珍儿说道着:“姐,春水哥姑姑家人多又挤还嘈杂,太不利于春水哥看书了,我们让春水哥住我们家好不好?”

    叶春水住他姑姑家住了这么久,要想搬早搬了,村长家里又不是没钱?他现在这要考试了就搬出来,还是搬到一个小姑娘家里,说出去会惹人非议的。

    珍儿知道虎子是舍不得叶春水。他三月份就要去府城考试了,要是过了就是秀才了,年纪轻轻的秀才,说出去就让人敬佩。而且看叶春水对问山书院的向往,他要是考上秀才了,肯定会去那儿读书的,这样虎子以后跟他见面就难了。

    蔺城晄就是在那里读书,叶白薇跟他去了以后,只年前送了两封信回来,年后是一点儿信也没传来,毛氏天天在家里念叨着。

    珍儿想着这些,回头看了叶春水一眼,正好看到他也盯着自己看,目光闪亮一点儿也不避讳。

    “那你明天去帮春水哥把东西搬过来,你跟他住在一起,可别瞎捣乱打扰了春水哥看书。”珍儿叮嘱道,完全没问当事人的意思就自行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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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儿修了三四个小时的电脑,连系统都给换了重装,结果都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今儿电脑还是一样的开不了机,痛苦ing

    抱歉昨儿没有二更,今天会补回来的
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搬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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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珍儿跟曹叶氏、王大娘在庖下里忙碌着,听到院子里传来喧哗声,她擦了擦手,出门一看,就看到管仲跟王越两人抬着一个箱笼,后面跟着的叶春水跟虎子都抱了不少的书。

    手里拿着重物,还是压抑不住心里的高兴,虎子开心的小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看着这个场景,珍儿有种想拍自己一巴掌的冲动。她昨晚的话明明是敷衍虎子的,这拒绝的话肯定不能由她一个主人家说出来,那多辱了叶春水的面子呀。他懂人情世故的话,就应该是他来跟胡子说,不管是他在姑姑家住的挺好,还是他觉得住过来太麻烦太打扰之类的,随便找个理由,虎子都容易接受。虎子那么崇拜他。

    他够可以的,也不知道昨儿晚上他跟虎子两个怎么说的,两人大清早的就兴奋异常的跑去叶春水姑姑家把东西都给搬来了。

    吃完了早饭,送走了虎子跟叶春水两人,珍儿把铺子里的事儿交代了一下,也收拾东西回村里去了。

    她下个月就要建屋子了,最近找工匠,确定图纸,还有送石料,问家具的人天天过来,简月娘一个人又忙不过来,早两天就带消息让她早些回去了。她本来想再耽搁两天把城里的事情给安排好的,杂货铺就山姜跟川朴两个人,他们俩也应付不过来。特别是他们俩还是半大的小子,镇不住场面。现在可好,叶春水住过来了,她要是还呆在铺子里,村里的人要是知道了,还不定说什么难听的话呢。

    “叶姑姑,你有事没事的去杂货铺看看。山姜跟川朴两个人还有些忙不过来,有什么事你们再带消息回村里。”珍儿又叮嘱了一遍,才一脸心事重重的走了。

    珍儿家这会儿也是热闹非凡,拉石料的人已经把石料给拉过来了,非要简月娘给检查一遍,乡里乡亲的,虽说不至于相互欺瞒,可是这关系到银钱的事儿,大伙儿还是弄清楚些好。

    这边方海又刚好跟柱子一起去别的村子里逮小猪崽去了。去年他一个人养了四头猪,过年的时候自家杀了一头。卖了两头,这还剩下一头,珍儿准备等到五月份叶老爷子做寿的时候杀了的。一年养了四头猪。还把猪养的这么好,就是村子里也没几家人家做得到,方海的信心大增,今年准备养五头猪的,这不信心满满的去逮猪崽去了么。

    家里没个人看门。简月娘哪里敢出门呀。

    门前还有人在量地,这两年家里增加了不少人,而照目前的情况看,以后家里的人还会更多,珍儿就想把屋子做得大些,就做成个四合院的形式。这不。十里八乡的除了地主跟乡绅家里,还没有哪个农家人盖过那么好的屋子,一般的泥瓦匠都做不出来珍儿想要的屋子。她找人打听了一些日子。才从城里找到一批泥瓦匠来。人家今天是来测量地基、规划一下的,这也是离不了人的地儿。

    简月娘在家里急的团团转,她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应付不了这么些人呀。她正在想要不要去叶家找叶老爷子他们帮忙忙,珍儿就顶着细雨进了门。

    “你怎么回来啦?”简月娘看珍儿身上被细雨给大湿了,头发也是一个个的贴在脸上。忙拿了布巾给她擦脸,“你这是走回来的呀?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小姑娘不能淋雨,对身子不好,你就是不听,等以后吃亏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简月娘说的生气,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珍儿就知道她这是刀子嘴豆腐心,忙讨好的笑笑,转而问道:“方海呢?怎么没看到他?门前那些人是干嘛的?”

    “隔壁村子有人家家里前些日子下了一窝小猪崽,最近在卖猪崽了,方海就跑过去看看,他想喂猪你又不是不知道?”简月娘把布巾给珍儿,她去箱笼里给珍儿找干净的衣裳,“门前那些人说是你找的,他们今天抽空来量地基的。还有,等会儿送石料的人也来了,他们要咱们检查石料,我不懂这些,等会儿你去看看。”

    简月娘说的一脸平淡,好像理所当然应该是这样,珍儿瞪大了眼睛眨巴两下,又把眼睛瞪了回来。好像是理所当然她去看,这是给她盖房子呢。

    可是,简月娘吃的盐比她吃的米还多都不懂这些,她一个毛丫头片子,哪里懂得?

    珍儿换了身干净衣裳,撑了伞就往叶七叔家跑。不管是招待人还是量地基,看石料这事儿,叶七叔肯定懂得。

    送走了来来往往的人,叶七叔也累的够呛。珍儿跟简月娘早就开始做晌饭了,叫了叶老爷子来吃饭。今儿是毛氏的娘的生辰,他们一家都过去给毛老太太庆贺生辰去了。晌午桌上珍儿跟叶老爷子、叶七叔、简月娘他们就敲定了房子的事儿。

    那些人来测地基,照着跟珍儿早就确定的房子的结构跟类型,她的新房子就是建的跟叶家在一条线,空间也有些小了,只能把茅草屋的前面半部分给推到,建个后院子,而且还要往两边扩大一些,这样建才能达到珍儿的要求。

    就是这样一来,新房子还会占一部分荒地。虽说地是荒的没人耕种,可总是属于村子里的。现在她要是不打声招呼就占用了,以后要扯皮的时候也是个麻烦。

    叶老爷子虽说平时看着很随和,但也有他自己的原则,就是不属于自己的,他就不会想着要占便宜。他听说要占荒地,嘴张了张却没有说什么,村里也不是没人占荒地,这荒地不要钱,就是买也跟白送一样,像珍儿当时就花了那么一点儿银子,就买了这六七亩地的。珍儿占的也不多,他要是随意开口,人家或许还觉得他太死板。

    珍儿一直留意着叶七叔跟叶老爷子的表情,也没有错过他沮丧的表情,反复想了想,就明白叶老爷子为什么不高兴了。

    “爷爷,我看我门前的这么大片都是荒地,我想再买一些,就是没想好买几亩,爷爷觉得四亩好还是六亩好?”珍儿一脸苦恼的问道。

    叶老爷子听的一笑,看着珍儿的眼睛满是欣慰,道:“买四亩或者六亩太多了,我看买个两三亩就成,你这建房子用一部分,剩下的建个菜园子种些才也成。就是你这前面荒草丛生,里面林子也深,估计得个一年多的时间才整的好。”

    这个倒是不麻烦,她本来就只想着买些荒地的,她也不想以后有了什么事儿,牵扯到村里这些荒地,扯皮扯到她头上了麻烦。而且她家这么有这么大片荒地,她买了村里还给她个便宜价,其实也不算亏本。

    商定好买四亩地了,珍儿下晌就跟着叶老爷子一起去村长家说买荒地的事儿。叶七叔则被珍儿拜托着去帮忙买砖瓦去了,珍儿觉得她反正不懂这些,还不如找个懂行的全权负责,而这个懂行的又让她相信的就是叶七叔了。

    叶松心里也是喜欢做泥瓦匠的,想着一块块的砖头被他给盖成了宽敞明亮的大房子,他心里就觉得有成就感,可惜的是因为胳膊手上,他再也不能拿砌刀了。这一年多来,每次想想他就觉得难过,现在珍儿把这个事交给他,让他也觉得全身又有了干劲。

    珍儿家这一年多来,又是做生意,又是买铺子、买地、买荒山、买下人,请教养嬷嬷,最近又在热热闹闹的说要盖新房,村里人已经习惯了她跟大伙的不同。而她每次办文书都找村长,再加上她知礼,人情世故也做得不错,每个节日都没少送礼,村长对她印象也不错。这回听说她还是要买荒地,也没多唠叨,直接签了文书,没两天就把盖了衙门打印的文书给她了。

    这些天天气才开始回暖,土地也都还没解冻,拿了文书珍儿也没急着让人动工,而是提前在村里放了消息要招帮工的来帮忙捡石头,挖地基。给珍儿做事,工钱给的足,就是不管饭,她也把饭钱给补出来,这是村里人都知道的。

    清闲了一整个冬天,各个家里都想着趁着农活都还没下来的时候挣些银子,村里得了消息,很多人都来打听,其中还不乏隔壁几个村子的人。这十里八乡的几个村子,不是这个村子的姑娘嫁到了那个村子,就是那个村子的小伙子取了旁边村子的姑娘,这样一来多少都带点儿亲戚关系。珍儿知道消息会传出去,却没想到传的这么快。

    珍儿在村子里住了一年多,对村里人的习性也多少有些了解,对村里踏实肯干的年轻小伙子也多少有些了解,心里也差不多有了人选。

    王大叔带着个小伙子来找珍儿的时候,她还愣了一下。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他们家三个人都在给她帮忙,在外人看来,肯定算是她的亲信一类的。三姑六婆有个心思活的,肯定就想让他把自家的小子带来让珍儿看看,也好找个门路。

    那个小伙子看着跟管仲差不多大,也有十五六岁了,手上有很多老茧,看来也是常做活的。看到珍儿,他明显的有些瑟缩,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目光就又坚定了起来。

    “这是老钱家的二儿子。”王大叔说完紧张的看着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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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 荐人〔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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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钱大叔的二儿子?

    珍儿又认真看了看那个小伙子,眉眼轮廓确实跟钱大叔有些相似。

    看到珍儿在仔细的大量自己,钱顺心里忐忑不已,明明是一个比他还小的小丫头,却能决定他的命运,想想就让人难受。

    珍儿见钱顺的手不自觉的在衣角上蹭,忙笑道:“大叔跟这位小哥进屋里说话吧。”

    钱大叔自从离开了珍儿家,就没找到帮工的活儿了。去年他自己在山上开了荒地,他又不像珍儿那样有钱从别人家买粪肥,地到现在还荒芜的很,累死累活,一年到头也没挣到几个钱。

    那个姓李的现在自家都难保,哪里还顾得上钱大娘他们这些帮工的呀?去年八月里头钱大娘就没了活做,姓李的还欠了他们这些帮工的一个多月的工钱没给,去要他们家里也只剩下孤儿寡母,一说还钱就要死要活的,闹得比讨债的还凶。

    家里的人没了活儿做,两亩三分地儿的收成连温饱都成问题。

    王大叔跟钱大叔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两家的大儿子也是前后天出生的。说来钱大叔的大儿子还大王越两三个月。当初王大叔跟钱大叔一起在珍儿家帮工,两家的条件也差不多,头一年珍儿给的工钱足,钱大娘又在家里帮忙清洗野味,一家两个拿工钱的,说出去在村里也算是头几分了。很多人家的姑娘都看中了他们家,钱大娘挑挑拣拣选了一家家境还算不错的人家,说来人家比钱家条件还好些。就是看中钱大叔跟钱大娘每月固定的进银子。人家才答应这门亲事的。谁知道定亲还没多久。钱大娘跟钱大叔双双都被辞退了。后来那家打听到内幕了,没两天就死活跟钱家退了亲。年前那家姑娘已经出嫁了。

    这边钱家大郎退了亲,本来就心里烦躁,那边王越却也说亲了,三月末就要成亲了。人家说的姑娘比他们家之前说的那个姑娘还好,还是城里的姑娘,村里的人提起这个就羡慕的不得了。这几年老王家的日子过好了,盖了新房。买了地,家里三个人都拿大工钱的,现在还要娶个城里媳妇,这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了。

    王家的日子过得越好,越让人念叨,钱家人心里的怨气,火气就越大。家里人都埋怨钱大娘,天天不是吵闹声就是苦嚎声,钱二郎钱顺实在是受不了了,又听说珍儿家找短工。他就想来做活。他也知道自己在珍儿面前没什么面子,这才找了王大叔帮忙说项。

    他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靠家里他是娶不到媳妇的,什么都得靠他自己。

    珍儿含笑的听着王大叔磕磕巴巴的说着来意,以及反复夸奖钱二郎勤劳、踏实、肯干的话,只等到他口干舌燥,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才开口道:“大叔,你喝口茶。”

    然后看着钱二郎,问道:“要做什么你知道吗?这可是个重活?”挖地基这个活儿重不说,还累。而且她家划的面积大,这才是她要找村里人帮忙,闹得这么大的原因。

    钱顺紧巴巴的点点头,想想,又使劲点了点头,紧着声音道:“我知道,我知道的,我不怕累,我能干重活。”

    “那就好,那到时候你就过来吧,工钱是一天七十文,我们家不管饭,我每个人再加五文钱,一人是七十五文钱,怎么样?”珍儿问道。

    钱顺瞪大了眼睛,显然是有些不相信。这就成了?

    珍儿有些好笑的说道:“大叔推荐的人,我就是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不是,你那天早点过来就成了。”

    直到出了门,钱顺还显得傻呆呆的,一脸的不可置信。王大叔这会儿倒是早就想明白了,心里对珍儿是既感激又敬畏。

    他头一回卖了面子来求珍儿,她要是不答应,他这张老脸算是在十里八乡都给丢尽了,到时候他哪里还好意思出门?而珍儿怕是也想到了这些,所以即使钱二郎是曾经背叛过她的钱大娘的儿子,她也看在自己的面子上给收下了。这是珍儿在抬高他呢!

    “二郎呀,别嫌大叔啰嗦,我也就是想着跟你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好好跟着东家干,别看她小就欺辱她,也别打那些歪心思。你看东家那个样子,是个随意被人欺负的吗?你再看看她请的那个教养嬷嬷,那气度,那举止,那就不是一般人家请得起的。小东家跟知县夫人交好,人家这才肯来咱们这山窝窝。你呀,好好的收收心思,这回好好表现表现,到时候要是东家看上你了,以后还有你的活儿做。跟着东家,踏踏实实的做一年,你这娶媳妇的银子就出来了。”王大叔一脸的语重心长。

    钱顺听的心里惊诧不已,都说齐家给的工钱足,可怎么个足法却是传的乱七八糟,大伙都不相信有那么高,每次都当笑话听。可这会儿听王大叔的意思,却是比他爹那个时候的工钱还高一些。乡下人娶媳妇,俭省点儿的一两银子就够了。

    等人都走了,简月娘才对珍儿道:“你今天这事儿呀做的对,御下就应该这样,该捧捧,该摔摔。既要让人敬畏你,也要让人感激你,这样才能压得住人。虽说乡下地方用不到这么多的勾心斗角,可你看看,你这又是铺子又是田地的,你跟虎子年纪还都小,要是每个拿捏,那就是被人欺负的相,知道了吗?”

    简月娘一脸严肃,珍儿也不敢嘻嘻哈哈,肃声道:“知道了。”

    其实今儿王大叔不管带谁来,珍儿都会收下的,这是之前她就跟简月娘商量过得。

    去年年前的时候,王大叔的亲妹子带着他外甥来到王家,要王大叔把他外甥介绍到珍儿铺子里当伙计。王大叔的外甥是个好吃懒做的,从小又被他爹娘给宠坏了,什么伙计都没干过,还整天喜欢装大爷。王大叔都看不上他外甥,更何况是把他介绍到珍儿铺子里了,那不是害人吗?他当时就厉声拒绝了,谁知道王大叔他妹子不乐意,在院子里撒泼。愣是把王大娘的火气也给弄出来了,拿了扫帚就把他们娘俩给赶出来了。

    这件事王大叔他们从来没有说过,可是有二妞这个包打听,第二天珍儿就知道了这事儿。听说王大娘之所以懂扫帚是王大叔他妹子骂了珍儿两句,王大娘这才气不过把他们娘俩赶出来的。还在外面放了话了,自己底子不好的,别想等他们的门往珍儿家讨路子。

    她这么一番维护珍儿的话传来,连简月娘都对她赞赏有加,当时他们就说了,王大叔要是哪天真的介绍人来,不管怎么样都先收下,要是实在用着不合意再辞退就是了。不能让他们夫妻以后出来不好做人。

    回到家里,钱二郎难掩心里的高兴,脸上挂的笑容把最后的一点儿寒意都给融化了。

    钱大郎正好心情郁闷的进门,看到他脸上的笑意就觉得有些刺眼,就好像是外面那些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嘲笑他一样的,想着他就气愤不已,不问缘由,冲上去就照着钱二郎的脸挥了一拳。

    钱二郎被这拳挥懵了,反应过来的时候见他哥骑在他身上不停地挥拳,忙伸手来挡,也不管他是不是大哥,开始反击。

    钱大叔他们听到声音,出门就看到两兄弟在院子里厮打着。钱大娘尖叫一声,就开始不停地念叨让两人松开,自己却不敢靠近,离的远远的。这会儿两兄弟都打红了眼睛,谁还听劝呀?

    钱大叔看不下去,跑到两人身边去拉架,脸上被打了一拳,肚子上也挨了一下,痛苦的弯下腰,两兄弟才反应过来,停了手,忙把钱大叔给扶回了屋。

    过了半晌,等肚子上的疼痛缓解了,钱大叔才问两兄弟打架的原因。

    钱二郎也郁闷的不行,他怎么知道他哥跟疯了一样,见到他就打,他又没惹他哥?

    钱大郎愤恨的盯着钱二郎,道:“我打他怎么啦?我恨不得打死他?他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只会跟着别人嘲笑自己人,要这样的弟弟做什么?”

    钱二郎听他说的没头没尾,想不明白他什么时候吃里扒外了,想着难道是今天的事,辩解道:“什么吃里扒外?我去齐家帮工,不也是想帮帮家里?一天七十五文的工钱,别人能挣的,我们为什么不能挣?”

    听到七十五文的工钱,钱大郎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忙问道:“什么七十五文?什么齐家?”

    钱二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跟大哥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不过这会儿家里人都看着他,他只好把珍儿请人,然后他找了王大叔说项,去珍儿家帮忙的事说了。

    钱大叔听后,沉默不语。

    钱大娘却一脸激动,一天七十五文钱呀,听说珍儿的房子盖的大,那要是挖十天的地基,就是七百五十文哩,有了这笔钱,家里再添两个就能给大郎娶亲了。

    钱大郎也是这样想的,他两眼亮晶晶的瞅着钱大叔道:“爹,你也带我去找王大叔,咱们爷仨都去挣这七十五钱的工钱去。”

    “对,当家的,快去找老王。”钱大娘也是一脸的催促。

    钱大叔看来看屋里的人,一巴掌拍到了钱大娘的脸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 挖地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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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份的时候,河水才刚化冰,河上走船的少,相应的码头上的搬工就少,来铺子里吃饭的人也就少了。

    开了这么久的铺子,珍儿他们也掌握到了规律,像是这样的淡季,做得包子少,关门也关得早。

    忙完了早上那一阵儿,晌午在铺子里吃了晌饭,王越母子就步行回村子里了。庄户人家本来就稀罕牛,以前是没法子才赶牛车,现在珍儿他们不用牛车了,王越母子宁愿每天走路来回也不愿意再折腾牛。自从珍儿买了骡子以后,王越他们就把牛车给解了,牛就专门在家里耕地,平常是他最小的弟弟跟妹妹两人去放牛的。

    一进门,王大娘就看到王大叔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手里剥着花生,可是眼神却很空洞。

    “老王,在干啥呀?你今儿去东家的地里看了没有?你没事的时候多去转两圈,要是得除草跟施肥了,你也早些跟东家说。”王大娘一边往庖下里走,一边念叨着。

    “啊?哦,我明儿去转转。”王大叔猛然醒过神来,回道。

    “你不是说你今天去转转吗?你今儿去哪儿了,这么魂不守舍的?”王大娘关切的问道。

    王大叔想着这个事儿,怎么也瞒不住的,就《天天书吧》了。他本以为王大娘会发飙,当时他妹子来说,她可是拿了扫帚赶人的。

    王大娘沉默了一会儿,道:“老钱家这日子也是过得越来越寒碜了,咱们能帮就帮一把算了。不过老王啊。你记得。东家对咱们好。那是她心地好,咱们可不能当成应该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外面都传什么是咱们家做牛做马才让东家富贵起来的,那都是放屁。咱们做了多少事,拿了多少工钱,那是只有咱们自己知道。外面的人这么说,还不是羡慕我们,想着让我们出错呀。咱们出了错,失了东家的心,他们才又机会把我们挤开不是?咱们可别因为人家的一点儿吹捧就迷失了本心。”

    王大叔点点头,又想着这样的话题太沉重,转了话音道:“你这在城里呆了一年多是不一样了啊,看事情比我这看的都清楚。”

    王大娘被夸的脸色微红,却道:“那是,夏大姐跟月娘那是什么人?我跟她们一起呆了这么久,怎么说也学到一分了吧。”

    “老不知羞。”王大叔笑道。王大娘看了孩子们一眼,嗔怪的拍了他一下。这下一屋子里都笑开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三月份。这一段时间。珍儿跟简月娘每天都在忙着盖新屋那些琐碎的事,地里也只去看了一两趟。剩下的就全交给王大叔跟叶五哥两人忙活。

    买砖瓦这些有叶七叔帮忙,给珍儿省了不少力气。可这别的琐碎的事情也是千头万绪的,让珍儿忙都快忙过来了。

    等到盖房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只等着明天找的短工来按要求挖好地基就可以动工了,珍儿在灯下一算账,惊了一跳,这买东西什么的把她身上的钱给刮完了不说,还用了简月娘五两银子。

    明天要给短工工钱也要一大笔钱,珍儿愁得头都疼了。

    简月娘在给珍儿做着春衫,看珍儿愁得不行的样子,劝道:“银子不够我这里也还有。你大伯娘也说她手里这还有刚收的城里铺子的租金,你要是缺银子跟她说一声。还缺多少银子?”简月娘问着起身就准备去翻她的箱笼。当初从王府出来,她是领了一笔银子的。后来为了报恩来周家,周夫人的娘家人也给了一笔酬劳,还有周夫人给的银子。她其实银钱也不少,就是回了祖籍当个富贵闲人也不怕。

    可她这大半辈子孤独怕了,她不想老了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银钱也都不知道保不保得住。看到珍儿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小丫头对她的脾气,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却没想到现在越住心里越舒坦,让她产生本来她就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错觉,现在她连棺材本都拿的这么甘心情愿,不得不说,她真的变了。

    珍儿出声阻止了简月娘要拿银子的举动,揉了揉头道:“这不是银钱够不够的问题?我是看着杂货铺这一个多月来,连包子铺挣的多都没有。月娘,你说那杂货铺可是比城里很多铺子收拾的都好,怎么生意就是起不来呢?”

    简月娘想了想,好像是这样子,杂货铺也就是在年前办年货那段时间生意很不错。到了现在,铺子的生意又一落千丈了,里面的货还都是好货,可是生意却怎么也起不来。

    “珍儿呀,你听没听说过大宅门里的管事?”简月娘突然福灵心至,问道。

    珍儿点点头,道:“听过呀,夏大娘跟我讲过,大户人家都有分内管是跟外管事。内管是是管宅院里的事儿,外管事就是帮主家管理田庄、铺子这些的。”

    简月娘道:“你看,像周夫人他们那样的,有钱有权,他们也会做生意,他们自己不会管,所以就有管事来帮他们管。管事平时管着铺子,到了年底的时候来给主家报账那个,你看这样不是也挺好吗?”

    珍儿凝眉想了想,她明白简月娘的意思,可是,“那管事都是各家的,还签的又卖身契,我去哪里找得到愿意来帮我的管事?”

    简月娘皱眉,平时见珍儿很机灵的,怎么就没想到这呢?不过想想又释然,她从小在乡下长大,就是有些见识也不懂得大宅门里的弯弯绕绕。

    “你还记不记得叶二夫人说的她娘的事儿?她娘就是金家的家奴,后来金家犯了事,她娘那些签了卖身契的就被官衙交给人牙子重新发卖了。那管事们对于主家来说,不也都是奴才,主家犯了事,他们也跑不了,还不是一个被发卖的命运。”

    珍儿一下子豁然开朗,惊喜的抱着简月娘,道:“月娘,你太聪明了。明天我就让人带消息去给管仲他们,看看楚州府附近有没有犯了事的人家。我也要买个管事回来帮我打理铺子。”

    简月娘揉了揉珍儿的头,看她像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似的,一脸欣喜,也跟着高兴起来。

    转眼间珍儿就十二岁了,这几个月来她顿顿喝羊奶,跟虎子都长得很快。她的眉眼张开了,脸上长了肉也白了不少以后,再加上她一举一动都经过训练以后,要是不说,完全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一样,哪里会想到是个乡下的小姑娘呀?

    珍儿的礼仪规矩不是简月娘教的,她也听说夏嬷嬷曾经指导过叶白芷、二妞她们几个小丫头,还以为是夏嬷嬷教的。不过叶白芷跟二妞的规矩却是一团乱,而珍儿不管行走坐卧却都能做的一丝不差,就像是从一开始就这样学的一样。简月娘也怀疑过珍儿的身世,不过她倒宁愿相信珍儿那个要去投奔亲戚的谎言。

    她要是真的是哪个大户人家逃跑出来的小姑娘,那她身世也太凄苦了些。

    第二天一早,钱顺就早早的赶到珍儿家门口等着。方海起来开门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好在简月娘还记得他,让他进了屋子里来等着。

    珍儿出门看到缩着手蹲在门口的钱顺,愣了一下就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跟他打了招呼。早晨方海早早就起床做了早饭,等珍儿起床以后,香喷喷的白馒头、白粥就端上桌了。

    珍儿洗漱好了,一脸高兴的坐到饭桌上,刚想开动,看到门口的钱顺,笑着问道:“钱二哥,早饭吃了没?”

    闻着白面馒头的香气,钱顺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嗫喏道:“吃了的。”

    乡下人家早上吃什么,珍儿有切身体会,想着前些时候听二妞说的钱家日子现在不好过,钱顺早上肯定没吃饱。

    捡了两个馒头在大海碗里,又夹了些菜,珍儿端到门口的小桌上,又给方海使了个眼色。他也不算太呆,也夹了些菜拿了两个馒头到了门口的小桌上坐着。

    “钱二哥,早上在吃些吧。上晌是要下死力气的,不吃饱可没有力气干活。”珍儿道。

    方海也跟着道:“对,小哥,过来坐。我一个人吃饭也不香,你来给我做个伴,我吃的还欢快些。”

    钱顺连连推辞,珍儿早就说过不管饭,但多给五文钱的饭钱的,他可不行拿了钱还吃人家的饭。

    珍儿跟方海又劝了一会儿,又把碗塞到钱顺手里,他才端了碗开始吃起来。

    嘴里吃着白面馒头,全白面的白面馒头,钱顺幸福的眼眶直发红,他微微侧过身。

    方海狼吞虎咽的一会儿吃完了一碗饭,起身准备去再夹些菜,正想问问钱顺要不要,就看到他微侧着的身子在不停地颤抖。想了想,他自己端着碗进了屋。

    吃晚饭没多久,珍儿请的泥瓦匠跟短工就来了。几人拿着渔网线把地基什么的标画出来,然后短工们照着印子跟要求开始挖地基。

    有那么多工钱支撑着,再加上都想入了珍儿的青眼,以后好再得个活计,各个都下了力气拼命的做活,倒没有一个人想着偷奸耍滑把挖地基多拖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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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号2985605(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 挨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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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茅草屋前的新屋如火如荼的建造着,珍儿在屋后也一样忙着。茅草屋后面的几亩荒地也要开始除草了。

    荒地上的草长得特别厉害,你前脚刚把草都给拔了,下一场雨它就又起来了。这也是很多人家不愿意种荒地的原因,费了很大的劲却未必能有收获。

    今年方海果真买了五头小猪崽回来,再加上去年的一头大猪,还有今年又捉的小鸡跟小鸭,光是这些家禽,方海一个人照看的就够呛。还有菜园子,三只大狗:旺财、旺福、旺寿,他每天也忙得够呛。

    家里又增加了几亩山地,还有后面的坡地,只有叶五跟王大叔两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珍儿想了想,又从几个短工里选了一个老实可靠的当帮工。

    前些日子大壮的大舅又来帮忙把荒地给整理了一笔那,告诉珍儿他们怎么在春天的时候照料树苗,使珍儿他们少走了不少冤枉路。

    前面在盖房子,整天敲敲打打的,人又多。珍儿怕把小鸡、小鸭它们给吓着,就让方海每天早上把小鸡赶到后面的坡地上,小鸭赶到旁边的池塘里,让他们自己觅食去。没想到一个月下来,小鸡跟小鸭都长得比在家里养的还壮一些。

    珍儿想了想,就让人做了栅栏,把坡地给围了起来,这样一来不怕有野兽跑下去把鸡给偷吃了,而来秋天的时候也不怕有人偷果子了。

    盖房子的事儿又叶七叔看着,珍儿很放心,看着家里的石料什么的都够用。她又收拾了东西去了城里。

    三月下旬。府城就要开考了。叶春水早在十天前就去了府城。他在铺子里住了大半个月,愣是把王大娘、曹叶氏、王越、管仲他们的心都给俘虏了。他走的那天各个舍不得,却也都真心的祝他考取童生资格。虎子是最舍不得叶春水的,哭的稀里哗啦的,好几天都恹恹的。珍儿去城里陪了他几天,又给他买了两本书,也没哄好他,直到叶春水从楚州府寄了封信回来。他才重展笑颜。

    这回珍儿去城里,还是要想法子改善一下杂货铺的情况的。这几个月来,每个月挣的银子太少,她心里忧心不已。虽说也让管仲、南星他们打听哪里有犯了事儿的下人要卖,不过这个事儿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儿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等待,也不能完全把希望寄托在不知道的管事身上不是。

    珍儿在城里住了半大多月,直等到叶春水都从府城回来了,铺子里的生意也没什么起色。

    她不是个做生意的料子,简月娘也不懂这些。

    叶春水人挺自觉。回来以后,直接就到了铺子里。两个大箱子往院子里一摆,就没有要走的意思。

    曹叶氏、王大娘他们稀奇他稀奇的很,叶春水又会做人,从府城买了一大堆东西来送人,各个收了东西高高兴兴的,哪有人会赶他走?

    珍儿心里郁闷,再加上铺子生意不好,心情更加烦闷,记挂着房子房子盖得怎么样了,又收拾了东西回村里。

    叶春水看着珍儿脸拉的老长的背着包袱走了,心里有些歉疚,可让他走,他又舍不得。要说舍不得什么他也不知道,就是心里不想走罢了。

    珍儿跟叶春水这样王不见王的,两三回之后王大娘他们就感觉到了。乡下人家其实没有那么多讲究的,再说了,珍儿又没有爹娘,稍微讲究点的人家都会挑剔。虽说无忧大师给改了命,还说是个富贵的命,看到珍儿家现在这么富裕,相信这话的很多。可是大伙心里也知道珍儿以后婚姻艰难---丧妇长子不娶。

    叶春水从小就寄托了村长甚至是整个榆树村的期望,他本人也争气,学业好不说,人也斯文有礼,十里八乡跟他一样大的姑娘都不敢往他身边凑,怕玷污了他。有了他的优秀在前,大伙都觉得他跟珍儿完全没有可能性,所以觉得珍儿这避讳避的有点儿多此一举。不过想想珍儿的教养嬷嬷,大伙又觉得她知礼,对她也多了些恭敬。

    珍儿回到村里,一眼就看到门前卖力盖房子的工人们,方海拎了茶壶,在给歇息的工人们倒茶。旁边放茶壶的小茶几上海放着几盘野果子。

    叶十一哥跟叶十三哥两个人正拉着建工在旁边指指画画,不停地问着各种问题。

    这个建工在城里名气都不错,人也不倨傲,待叶十一他们也和气。知道叶十一他们也是泥瓦匠,问这些问题也是抱着求取上进的心。反正他们一个在城里一个在乡间行走,不会有什么冲突,那建工也对他们知无不言。叶十一哥他们两兄弟感激的同时,也很认真的听建工给他们讲解。

    人家建工都没有藏私,珍儿就更不会管了。每次叶十一哥他们来,珍儿还让方海好好招呼他们。

    珍儿进了家门,见简月娘在后面园子里栽菜苗,也换了身衣裳,去了后园子。

    “城里安顿好了?”简月娘见珍儿有些低落的情绪,问道。

    珍儿吸了吸鼻子,抱怨道:“月娘,人家不是说大户人家的管事嬷嬷最重要的就是要懂得察言观色的么,那你怎么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呀?”她脸都拉的这么长了,简月娘会不知道她心情不好?

    简月娘听的忍不住笑起来,她当然懂得察言观色,要不然她这么些年在高门大院里是怎么混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呆在乡下越久,她心里就越轻松,人也觉得越惬意,现在就连笑都多了。上回去周府给周夫人见礼,周夫人都感慨她变了。

    “我这不就是察言观色以后,觉得你心情不好,就挑开话头,让你把心里的烦闷说出来,我好帮你想法子吗?”简月娘道。

    说得倒是头头是道,可是珍儿心里总觉得月娘现在的表情就跟二妞看叶白芷笑话时幸灾乐祸的表情是一模一样。

    “能有什么事?还不是铺子里半死不活的生意!唉,我就知道我不是做生意的料子,当初就是觉得那铺子实在是好,就下了血本把它给买了,你看现在,我穷了不说,铺子也那样萧条!”

    “这个也就算了,这是我自己做的孽,我活该受罪,可月娘,你说那小子是什么意思?他又不是没地方住,还成天往铺子里跑,明知道咱们家就那一亩三分地,还白占着地儿。我是主家也,倒最后还要我给他腾地方。他还诱拐我年幼无知的弟弟,想想我就想揍他!”珍儿说的咬牙切齿。

    简月娘强忍着笑意,沉着脸道:“谁教你这样说话的?你看看你说的,哪里像个小姑娘啦?活脱脱是白芷姑娘跟二妞姑娘的合体!她们俩上面都有长辈,平时接触的也都是这些村里人,行为举止粗鲁一些不为过,可是你呢?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就要做符合自己身份的事,别成天这也学那也学的,到最后却学个四不像!

    公卿世家也不是没有嚣张跋扈的人,可是人家就是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也还要有个忌惮,平素也是和气待人的。要知道,上位者的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是大忌。下次即使是心里也有气,表面上也要给我风平浪静,大度宽容,知道没有?“

    珍儿心里一凛,道:“知道了,月娘,我以后会注意的。”

    无缘无故被训斥了一通,珍儿心里更恨叶春水了。都怪这个没颜色的家伙,霸占了她的地方,把她给赶走了不说,还让她挨了顿训!

    简月娘看着珍儿绷得直直的小身板往前院走,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笑过之后却又觉得有些荒凉。

    这珍儿要是父母俱在,有了这样的家底早就搬到城里去住了。不说大富大贵,至少能过个温饱的生活,以后也能嫁个城里人,日子过得也轻松些。

    可世事往往不能尽如人意。她没有长辈,两个孩子才不敢离开这个能包容他们,给他们温暖的地方,在这乡下扎根发芽。

    珍儿生日早,过了年就十三岁了。要是父母在,早就得筹划着给她想看人家,等到及笄以后就要出嫁了。这说来说去也就三五年的事儿。现在没有人给她张罗,她自己也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对这些问题好像从来没想过似的。

    简月娘想到叶老爷子问珍儿家具的事儿,心里又是一叹。或许她已经想好了。

    她打家具的木头竟然全是叶老爷子给她准备打嫁妆用的!

    她这是个什么打算呀?

    要是叶家的小子不是那么优秀,简月娘倒是觉得他配珍儿挺好。可是他书读的好,家里人又期望过重,这样的人家未必会接纳珍儿。看来这个事儿得好好想想,小孩子家现在还不懂这些没往那方面想,要是真闹出点儿什么事儿,到时候吃亏的可就是珍儿了。

    对于村里人说,盖房子就是个大事儿,像珍儿盖这样大的房子,还专门从城里请了泥瓦匠来,那就是个轰动的事儿了。

    每天晚上收了工,好多人都端着碗或站或坐在叶家门前的两棵楝树下,远远的往这边张望。他们都期盼着看这种高门大院是什么样儿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 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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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清早,珍儿跟简月娘去河边洗完衣裳,还没到村头就听到村里热闹喧嚣的。

    “胖婶,发生什么事啦?村里咋这么热闹?”村头树下一个年轻媳妇拉住一个胖妇人问道。

    那叫胖婶的妇人道:“咳,这不是村长的孙子过了童生试了嘛,听说下个月要去府城靠秀才哩。你说说,这么小的秀才,那可是咱们村的光荣呀。这会儿族长,村长,里正他们都在祠堂哩。”胖婶摆摆手,脚步匆匆的往祠堂方向跑去。

    那个年轻的媳妇跟旁边的人唏嘘了两句,也急匆匆的跟着跑过去了。

    这是大热闹呀。

    这还没考上秀才呢就这样轰动,要是他真的考上了,那不万人空巷了?珍儿撇撇嘴,又觉得,叶春水这么小的年纪,要是真的考上了秀才,那也真算是十里八乡头一份儿了。听说,蔺姐夫当年考上秀才都还比叶春水现在大两岁呢。

    简月娘眉眼不动的看了珍儿两眼,见她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心里放心下了。她就怕珍儿没有摆清自己的位置,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到时候吃亏受伤的还是她。

    珍儿跟简月娘一路往家里走,村里人各个喜气洋洋,满脸笑容的三五成群的往祠堂走去。想来村里出了个这样的人物,大伙都与有荣焉。要是下个月叶春水真的考到了秀才,估计隔壁几个村子的也要来贺喜了。

    珍儿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叶春水三个字。这个人抢了她屋子还抢走了她弟弟,现在虎子都不跟她亲了,出口就是春水哥怎么样。春水哥说什么。她这个姐姐早就被丢到天边儿了。

    到了家门口。珍儿以为会安生点儿,却没想到正好听到叶十一哥骄傲的再对泥瓦匠们炫耀,“那是我们村长得孙子,小伙子长得好,又识文断字,斯文讲理,往人前一站,根本开不出是乡下孩子。嵩山寺的无忧大师给他算过。以后是人上人。”周围的人听了都赞叹几句,叶十一哥就更高兴的,就跟别人夸的是他自己的孩子一样。

    珍儿实在受不了到处都在谈论叶春水的事,把衣裳晾好了,拿了个小??头去了屋后的小山包。

    开春的时候,大壮的舅舅过来的勤,帮着看了看树苗,又指导着珍儿他们施了肥,根据时间浇了水,只要有一点儿枯萎的树。他都让挖了又重新送了树苗来。现在后山上一片葱郁,每个果树上都结了几个果子。大壮的舅舅说。照这个苗头看,最迟后年果子就能把树枝给压弯。

    珍儿拿着??头,看树下有草就给锄掉。种树苗的时候,珍儿是让王大叔跟叶五哥他们把整个山包都给犁了两遍,然后又在挖好的坑周围施了肥的,这样树苗长得也旺盛些。整个山包王大叔他们也给弄的跟天地一样,一垄一垄的,然后再按距离种上的树苗。这样种树苗间看着也整齐些,而树苗间的间隙还能种些喜阴的庄稼。

    珍儿在山里溜达了一圈儿,估摸着外面的热闹应该已经散尽了,才扛着??头晃悠悠的回了家。

    屋里热闹非凡,珍儿一听里面有虎子的声音,高兴的把??头放下就往屋里跑。

    “虎子。”珍儿跑进屋,一眼就看到坐在简月娘旁边,拉着她的手兴高采烈的说着话的虎子。才两天没见,她就开始想他了。

    听到声音,叶春水回身。屋外的阳光灿烂,正好散落在门口的人后面,因为逆着光,他一时没有看清她的脸,却也从声音了听出了她的高兴。知道自己考上了童生,她也这样高兴吗?

    珍儿这几天心里一直记挂着虎子,上回她从城里回来,看到虎子的眼里只有叶春水,有些小小的吃味,没精打采的道了声别她就一个人走了,现在想来,她当时太孩子气了。前世今生加起来,她都十七八岁是个大姑娘了,怎么还跟虎子一个七岁的孩子使脾气,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珍儿这两天也暗暗反省了一下,心里一直在告诫自己要大度些,虎子这样的小孩子,当然不能整天跟在她身后,这要是给养坏了可怎么办?再者说了,小孩子有个崇拜的人,又年纪相差不大,也有利于成长。她自己想了好多,才觉得以后见到叶春水也不应该有气,人家帮着指导虎子功课,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要感谢人家。

    抱着虎子问了好些话,珍儿的高兴才缓了缓,她正想说让虎子去跟监工见个礼,抬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里的叶春水,眸光一暗,暗地里错了错牙。

    “春水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快坐下喝口水?”珍儿松开虎子,殷勤的端茶倒水。

    叶春水眸光一闪,认真打量了一下珍儿,看她完全没有异样,见到他跟村里那些人一样热情,可他就是觉得她的热情里包含了一些东西似的。就像刚刚,他明显感觉到她的目光有异,一瞬间却又消失了,就像他多心看错了一样。

    “我跟虎子一起回来的,不过你眼里心里都是虎子,自然没发现我。”叶春水也不客气,端起珍儿递过来的茶水就小啜了一口,然后拿起桌上的糕点尝了尝,味道果真比城里点心铺子卖的还好。

    珍儿看他一脸惬意的喝茶吃点心,眯着眼,恨不得咬碎了牙根。虎子是她弟,她稀罕是正常的,他又是哪根葱呀,来她家耀武扬威。她觉得自己的火气都快忍不住了,从来没想过村里还有这么厚脸皮的人,还好意思自诩是读书人。要不是简月娘在旁边看着,珍儿都想指着叶春水的鼻子骂,让他快点从铺子里搬走,马上从她眼前消失了。

    叶春水虽然在喝茶吃点心,却也一直认真注意着珍儿的表情,见她目露凶光,拳头也是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就知道她动了气,他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珍儿,反正这回从府城回来以后,珍儿看他的目光就有异。但他却很享受这种感觉,珍儿生气的时候,目光很生动,跟她平时笑意盈盈的样子完全不同。他觉得她这个样子很有趣。

    想让一个人记住你,不一定要讨她欢心,有时候生气或者是记恨也是一种纪念的方式。相对于齐珍儿,他宁愿她莫名的生气,也不要她对他跟村里人一样,只把他当做一个前途无量的人。那样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了。

    叶春水心里一凛,他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了吗?

    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从这天开始,叶春水每天都来珍儿家找虎子玩。偏偏虎子很高兴,而简月娘在旁边监督着,珍儿也没找到机会让叶春水消失。

    好在,叶春水这回回来也只能在家里呆三天,这是他学堂的夫子给他的假期,让他轻松三天,然后再去学堂,他指导叶春水一下,叶春水就要去府城备考了。

    这一回叶春水去府城,虎子再没了之前的不舍,而且满脸的高兴,他也知道叶春水这一趟去府城关系着他的命运。

    昨儿叶路远休息,他带回了一个消息,说是杨掌柜的在汐成县的县令犯了事,男丁判了斩首,女眷没入奴籍。那县令家里也有些家底,有好几个铺子,而且手底下的几个管事都比较可以,就问珍儿要不要去看看。

    这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珍儿特别高兴的收拾了东西,从简月娘那里借了些银子,就去城里。她得找杨掌柜问问具体的情况。而且要去汐成县,也得有个章程。

    叶春水去县城,虎子也要回学堂,他们要一起走。正赶上珍儿要去找杨掌柜打听消息,也要去县城,只好跟他们一起了。

    以前她跟叶春水两人同行也一起走过几回,一开始陌生的时候,她还觉得叶春水在读书人里面,算是很好的了。不酸腐、不清高、不孤傲,待人也亲切,可是现在她宁愿他不可一世,不要跟自己再搭上任何一点儿关系才好。

    虎子跟叶春水两人谈的兴高采烈,只要是书上的问题,他都懂得,叶春水都能够答出来。在虎子的眼里,叶春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叶春水跟虎子两人说话,也没有遗忘珍儿,没回答虎子一个问题,他都会接着问一句,“珍儿妹妹,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珍儿忍着抓狂的冲动,每次都笑着答,“春水哥说的很对。”然后虎子就很高兴,小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小幸福。而叶春水还会特别的对她笑笑。

    珍儿无比确定叶春水是故意的!

    好在这回去城里,叶春水要住在他学堂的夫子家里,好方便夫子指导他功课,要不然珍儿就不确定她还忍不忍得住脾气了。

    叶春水走了,珍儿也带着管仲随着景春堂的车队一起去了汐成县,一下子最亲近的两个人都要走,虎子心里还是有些不舍的。

    临走前一天晚上,他破天荒的要跟珍儿一起睡,把珍儿给高兴坏了。虎子还是最亲近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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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汐成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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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掀开车帘,入目的是绿油油的田地,麦子长高了抽穗了,一畦畦一垄垄,看着煞是喜人。地里忙碌的人们,直立起一直弯着的腰,一手叉腰,一手抹了把汗,抬手搭在眼睛上方,眯着眼睛瞅了瞅天,然后三五吆喝着就从地里起来往庄子上走去。

    河边的绿柳已经垂下丝绦,正迎风招展。

    过了河,沿着护城河走了一段路程,车队才拐弯进了城门。

    守门的护卫看来看文书,又有人来检查了一边马车,帘子掀起来就落下,珍儿还没看清外面的情形,马车就开始动了。

    马车一路走着,听到帘子外面的喧闹声、叫卖声,珍儿忍不住把帘子掀开一条缝趴在窗子上往外面看。

    管仲看到珍儿的动作,嘴唇动了动,最终扭过头去。简月娘让他看着珍儿,不要做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他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看着珍儿,虽说知道珍儿是个有分寸的人,可是简月娘吩咐了他又不敢阳奉阴违。不过,他是真的不知道什么是不合时宜的举动。反正在他看来珍儿的举动都挺好的,就连景春堂跟车的那个管事见了他们东家都客客气气的,有一回拉着他吃酒还夸他们东家气度好。

    汐成县明显比济阳县还大还繁华嘛。一路上叫卖声不停,路上来往行人穿着也比棘阳县好,大铺子也有很多,还有很多事百年老店,她在拐角的地方还看到了最云楼的招牌,这让珍儿有些小激动。不知道这里卖的有没有熏肉?

    小摊贩到处都是,只要前面有人站了看东西,小贩主的嘴就不停地介绍着,最后每个走的人手里都拿了一两样东西,脸上却还带着满足的笑容。珍儿看的暗暗点头。这样做生意才又赚头嘛。

    “管仲,你看外面,看人家的小贩是怎么招呼客人的。你看人家的东西卖的多好,你说我回去要不要让山姜跟川朴也跟着学学?人家的生意这么好,我们的生意却那么差,说不定就是伙计不得客人欢心的缘故。”珍儿一边细心观察,一边跟管仲分析道。

    这里是主街道,来往的人多,小摊贩也多。车队顾忌着人群,一路上都不敢走太快。

    管仲顺着珍儿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几个小贩口若悬河的说着话,几个守在铺子前的人一边听一边说着话,手里激动的比划着。看样子是在讨价还价。最后小贩整张脸都挤在一起,微侧过头挥了挥手,像是极不情愿的样子。然后那几个围在摊贩前的姑娘就发出低低的欢呼声,一个个低头掏荷包,然后把几个铜板递到小贩手里。欢喜的做了。

    “又做成了一笔生意。”珍儿低声道。

    车队在客栈门口停下来,珍儿抬头看了一眼----双福客栈,名字起的挺好。

    拉下帘子,珍儿挺直了腰板,正襟危坐。管仲看了她一眼,也跟着挺直腰板。头却微低,眼观鼻鼻观心的坐着。

    外面传来说话声,然后帘子就被掀开了。景春堂那位四十多岁,圆脸的管事的脸出现在眼前。

    “齐小东家,我们到了。”管事道。

    珍儿笑着点点头,看了管仲一眼,管仲马上起身。先下了马车,然后回身伸出手要扶珍儿下车。

    珍儿出了马车。入目就看到管仲的手,忍住浑身的颤抖,搀扶着管仲的手下了马车。

    这一路上,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了。搀扶主子下马车的活儿明明是小丫鬟做得,可简月娘非把这个规矩交给管仲。临走的时候还把她的短衫都给换成襦裙,穿着行动不便不说,还特别累人。每次下车搀扶着管仲的手她浑身都忍不住的颤抖。既然没有丫鬟,干嘛要她扮小姐?

    管事引着珍儿在伙计的带领下,一边往客栈里面走,一边介绍着:“齐小东家,我们每次来汐成县落脚都在这里。这双福客栈是家老客栈了,东家跟我们家是世交。我们每次来这里都受到不少优待。”

    管事的说完,里面就又一个穿长衫的人迎了出来,看着像是管事、掌柜的一类。

    果然。

    “范掌柜,好久不见了呀。”圆脸管事这一笑,整个脸都挤在一起,显得更圆了,却也看着一团和气。

    范掌柜作了揖,一掌拍在管事肩上,寒暄道:“孙兄,可不是好久不见了吗?怎么从年前开始都没见到你了,来送货的也是你们另一个管事。我还在纳闷你怎么没来了呢?”

    孙管事满脸喜气的解释道:“年前家里有些事,走不开,大少爷开恩就让我忙着家里的事儿。”

    范掌柜一下子反应过来,道:“哟,我记得你大儿子成亲有两年了,这二儿子也到了成亲的年纪了吧。”

    孙管事点点头,道:“是,范掌柜记性好。年前得了个孙子,开了年老二也成亲了。这过两年老三也成亲了,我也就能享享清福了。”

    “这是好事呀,走,晚上我办一桌,咱们哥俩好好絮叨絮叨,你这要是真的享清福了我可就见不着你了。”范掌柜开怀笑道。

    孙管事满脸通红,却还是抑制不住的喜气。抬脚随着范掌柜走了两步,才回头见珍儿跟管仲离了他们五六步的距离,脸上带着丝丝笑意。懊恼的一拍头,歉意的对珍儿道:“小东家,你看我这一遇见老友就忘事,您莫怪。”

    她跟着景春堂的车队走了这么远,人家看在杨掌柜的面子上把她照顾的好好的,吃住都给她解决了,她感谢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

    珍儿笑道:“孙管事可别这么说,这一路上多亏了管事的照料,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然后对范掌柜行了礼,道:“这几天住在贵客栈,还请范掌柜多多照料。”

    范掌柜愣了一愣,见孙管事面色恭敬,又称呼小东家。只以为是景春堂哪个合作人的女儿,这是跟他们随行,忙回了礼。

    进了客房,珍儿瘫倒在床上。扯了扯裙子,手又无力的掉在床上。才两年多的时间,她就不适应每天穿着长裙,见人屈膝行礼,说话之前想了再想的日子了。

    小伙计送了茶水跟饭菜过来,珍儿洗漱了吃了饭,又好好的泡了澡。倒在床上一觉睡到大天亮。

    这一趟来汐成县,正好景春堂也要送货过来,景春堂的车队不止有自己的护卫。还请的有镖局,这趟路也走了很多遍了,安全很有保障,珍儿就跟着他们一起来了。

    可能杨掌柜之前打了招呼,这回随车的孙管事对她跟管仲特别优待。单独给她安排了一辆马车。吃饭也是单独给他们送过来的,完全跟镖局的那些人分开的。对于这一点,珍儿真的很感激。

    第二天一早,珍儿神清气爽的开门,管仲已经等在门口了。他的房间在珍儿隔壁,看样子他也缓过来了。一脸的精神。

    这五六天坐马车,头一天的新奇过后,剩下的几天就是煎熬。每天都腰酸背痛的。

    早上在大堂吃了饭,孙管事他们要送货到景春堂去,珍儿说了一声,就跟管仲两个人在集市上随意逛逛,打听消息。

    汐成县据说这两天是个什么节日。每天集市上都热热闹闹的。珍儿跟管仲逛了一个时辰,就没了兴致。人挤人的。什么也看不到不说,还要防止走散了,实在是让人提不起来兴致。

    两人走累了,正好看到旁边有一个茶铺子,就走进去准备歇歇脚。

    “下晌孙管事就带你去县衙,你先去看看,让孙管事帮你掌掌眼,他们这样常在外面跑的人,看人最准。孙管事看上了哪个,你记着,明儿我过来的时候咱们再细看。”珍儿道。

    管仲点头道:“我晓得,来之前月娘已经交代过了。她跟你说的一样,都是先看孙管事的意思,最后由你定板。”

    珍儿听他这么说就放心了,她就怕管仲觉得这是自家的事,不喜欢外人插手。另外怕请了管事以后他们不好做事,想先来给管事一个下马威。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喝了杯茶,歇了歇脚,珍儿就想着回客栈了。孙管事他们应该也回来了,她得去跟孙管事说说这事儿。他们一路上走了五六天,也不知道那管事被别人买走了没有。

    出了铺子,还没走两步,珍儿就听到身后传来喧哗声。

    “哟,小姑娘,看你长得白白净净,穿的也像模像样的,感情还是来吃霸王餐的呀!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刘二是什么人,吃了我的东西不给钱就成呀。”刘二说着挥了挥手手里的拳头。

    人群中央传来一个轻快的声音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不是都说了我不是吃霸王餐,我的钱袋被人偷了,我吃饭之前也不知道不是?再说了,我最讨厌洗碗的,都愿意给你洗完来还债了,你还揪着不放,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气?”

    “哈!”刘二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扯着嗓子对周围看热闹的人道:“哎你说说,有见过这么嚣张的人吗?她吃了霸王餐,还说我小气。我小气?我刘二开了这么些年的铺子,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人呢。你们大家给评评理,到底错的是谁?”

    “来,我看看是谁在我管辖的地方闹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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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年头主角虐身又虐心,没想到配角也是丑兽遍地,魔头追堵啊!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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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锦衣的公子,手里拿着把扇子装模作样的摇着,嘴角却带着撇撇的笑,再看他身后带着的一群虎视眈眈的家丁,就知道这又是哪家的纨绔公子。

    自从出了丁大少的事,珍儿就特别恨那些仗势欺人的纨绔,再想到刚刚人群中传来的那个声音,热不住抬脚往那边走去。

    管仲一看珍儿这动作,心里就一急。他也听说过珍儿拿斧头砍丁大少的事,外面传的又多神奇,当时就有多惊险。直到现在铺子门口还插着把斧子,进进出出的人无不心存敬畏。

    担心珍儿一个冲动又出头了,管仲忙跟上去。

    “东家,这里不是棘阳县,有事您忍忍呀,要不然我怎么跟月娘他们交代?”管仲低声劝道。

    珍儿眼睛还透过人群往中间瞄去,随口敷衍道:“我知道,我有分寸的。”管仲看她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也不知道她到底听进去没有,却还是伸手帮她挡着人群,怕人挤到她了。

    “……哟,还是个俏姑娘。”锦衣公子的目光在那个小姑娘身上逡巡了一遍,闪过邪恶的欲念,转头对旁边点头哈腰,一脸谄媚的刘二道:“刘二,这小姑娘欠你多少钱,小爷我给了。”他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一个跟班推了刘二一下,凶神恶煞的问道:“说,多少钱?”

    任谁也知道这不是要给钱的态度。刘二腰更往下弯了弯,道:“不要钱,不要钱,能请成少爷吃饭,是我刘二的荣幸,不要钱的。”那跟班听他这么说,才松开了他。转身回到他家少爷身后。

    “哎,怎么不要钱啦?我刚刚说给你洗完抵债你都不肯的,怎么有好心人帮我给你你就不要了。我看你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小姑娘瞪着眼睛瞅着刘二,活像是你不说个一二三来,我今儿还不罢休的架势。

    珍儿揉了揉额头,这小丫头怎么就看不清形势呢?她被恶棍缠上了,不想法子脱身,还跟就着刘二干啥?

    听小姑娘这么说,又见她因为生气红扑扑的小脸,成少爷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往前走了两步,离小姑娘又近了一些,才道:“对。姑娘说的对,这钱应该给。栓子,给钱。”他嘴里叫着人,眼睛却一刻也不离小姑娘,身子更是往前倾。像是整个人都要扑到小姑娘身上去,还吸了吸鼻子,一脸的登徒浪子样。

    “你靠我这么近干嘛?不热呀!”小姑娘一把推开成少爷,两眼还盯着刘二,道:“看到没有,这就是活雷锋!哼哼。我以为多少钱呢,就一个铜板,你都不肯放过我。真是个铁公鸡,一毛都不拔。”

    成少爷没有防备,也没想到这小姑娘力气挺大的,一下子被推到地上,还没反应过来。看小姑娘应为说话,一喘一喘的胸脯。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珍儿正站在那个成少爷对面看热闹,见他这样,心里一阵恶心。见那边的小丫头还插着腰,一只手指着人群,在说什么五讲四美,团结友爱,日行一善,人人争当活雷锋之类的,虽然不知道她讲的是什么,不过珍儿觉得她也是个傻的,估摸着是脑子坏掉了,要不让连七岁小孩子都能看清楚的状况,她却傻傻搞不清楚。

    珍儿不忍再看下去,这样一个没有脑子只有美貌的姑娘,悲惨的下场已经是注定的了,再看下去就没意思了。拉着管仲,两人挤出了围观的人群。

    还没走远,身后就传来那个小姑娘尖利的叫声:“你个登徒子,你给姑奶奶放开!敢摸姑奶奶的手,你不想活啦!”

    “哟,还是个烈性子!小爷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烈性子,去,给我把她抓起来,我倒要看看你在我身下的时候,还怎么烈。”成少爷说完,对周围的人道:“听着,她是我的十三房小妾,小爷我今儿晚上就洞房,你们都来吃喜酒啊!”

    周围传来贺喜声,却没人说去喝喜酒的话。

    听到后面传来小姑娘挣扎咒骂的声音,珍儿的脚定住,一步也挪不动了。要是她处在小姑娘的位置,是不是也想让人救救她?

    珍儿指了指巷子口,对管仲示意了一下,就猛地回头,往人群跑去。

    “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姐姐!”珍儿扯着嗓子,飞快的狂奔到小姑娘身边,一把推开架着她的两个汉子,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继续扯着嗓子道:“姐,你咋不声不响的就跑了呢?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脑子不好,这要是走丢了,连家在哪儿都不知道。”

    围观的人见珍儿穿着缎子襦裙,头上梳着双丫髻,看着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而那个小姑娘身上穿的不错,听珍儿说她是个傻的,又想到她刚刚的那番动作,看她的目光就不自觉的带着同情。

    吴玲玉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珍儿,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情况,不过他确实知道她不是这小丫头的姐姐的。于是开口,道:“小姑娘,啊!”

    她一开口,珍儿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使劲掐了她个胳膊,止了她下面的话,珍儿继续扯着嗓子道:“姐,我知道你得了病,快要死了。大夫还说可能会传染,可是咱爹不是没说把你给一出去么,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呀?咱们家那么大,我求娘给你拨个院子,咱不出门,不就传染不到别人了么,你别再一声不响的走丢了呀?你这让我怎么办呀?”

    一声有传染病、会死从珍儿嘴里说出来,她明显感觉到围观的人都往后退了两步,就连刚刚架着小姑娘的人也不自觉的把手在衣服上面蹭了蹭。

    看到珍儿使的颜色,电光石火间,吴玲玉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跟着嚎道:“爹不喜欢我,爹让我离他远远的。家里没人跟我玩,他们都笑话我要死了,还说我会传染给他们。他们不给我饭吃,我饿。”

    珍儿眨了眨眼睛,这姑娘入戏太快了,一会儿就都涕泗横流了,看着真跟个傻姑娘一样。

    “走姐,跟我回去。我去求爹,我去求娘,我帮你惩罚那些不听话的下人,我让庖下给你做好吃的,啊。走,姐,咱们回家。”珍儿吃力的扶着哭的昏天暗地的吴玲玉往外走,她们动一下,围观的人也往外退一步,很快就让开了一条道让她们走。

    走出人群不远,珍儿跟吴玲玉刚松了口气,就听到后面喊:“小丫头片子,连小爷都敢骗,快,去把她们俩都给我抓回来,今儿小爷要十三姨娘、十四姨娘一起纳。”

    听到后面的脚步声,珍儿跟吴玲玉撒腿就开始跑。急急忙忙的跑着,珍儿还在四处看管仲在哪里。

    “快,往这边跑。”珍儿拉住要往左边跑的吴玲玉,进了右边的巷子。巷子口管仲推着个板车,上面放了好几个麻袋,等珍儿她们进了巷子,他就把板车推倒堵在巷子口。追过来的几个跟班没有注意,一下子倒了三四个人。

    一直到这边巷子口,珍儿回头看那边的板车还没有推出去,那个成少爷气急败坏的在哪里挥着扇子骂人,笑了一声,跟管仲飞快的跑回客栈。

    一直进了房间,珍儿才算是真正的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直喘粗气。想想刚才的惊险,一脸后怕。

    “东家,现在怎么办?”管仲气息不匀的问道,他也是怕的不得了。要是东家真的出了什么事儿,他万死难辞其咎。

    珍儿看来看吴玲玉,她正在喝水,小啜了一口,可能茶水不合她意,端到眼前仔细看了看,渴得紧了,她又皱了眉毛一口灌了下去。

    “姑娘,这到晌午了,你要是再不回去,家里人该着急了。你住哪儿,我让我哥送你回去吧。”珍儿道。

    吴玲玉放下茶杯,看了看珍儿,又看了看管仲,道:“你不是叫我姐吗?我是你姐呀,我得跟你回家的,你刚刚说的,现在又想把我送去哪儿?”

    珍儿一窒,有些明白那个刘二的感受了,这小姑娘脑子可能真的有问题。

    “姑娘,我那不是为了救你才那样说的吗?我要是不那样说,咱们怎么脱身?你看我这么好心救你的份上,你就自己走吧。今儿帮了你,我们兄妹还不知道会惹上什么麻烦。你要是感谢我们,咱们就现在分开吧。”珍儿劝道。

    吴玲玉点点头,珍儿以为她同意了,正要开口让管仲送她回去,她却道:“也对,你们救了我,我要这么走了,不就是忘恩负义么。我看我还是陪着你们兄妹吧,这样等那个登徒子真的找到咱们,你们兄妹又逃不掉了,我就自己主动献身,来还了你们的救命之恩。怎么样,我高尚吧?”

    珍儿现在知道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她好心却带回来一个麻烦。

    吴玲玉在屋子里看了一圈,打着哈欠往床边走去,道:“我先睡会儿。自从钱袋被偷了,我都两天没有睡个好觉了。对了,等会儿让小二给我送些饭菜来啊,饿死了。”

    珍儿揉着眉心看着一会儿就在床上睡死过去的吴玲玉,半晌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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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 温婉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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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饭饭都吃完了,孙管事才带着景春堂的伙计,还有镖局的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回来。

    管仲尊了珍儿的吩咐,去找孙管事商量着买管事的事,就连他们今天外出救了个人的事儿也说了。珍儿就在屋里写信,顺带看着吴玲玉。她真怕她一个不注意这个小姑娘又惹出什么麻烦来。

    “东家,孙管事说等歇了晌,他下晌就带我去看看。”管仲压低了声音,“孙管事说今儿他找人打听了,那知县家的五个管事里,只有两个是能用的,其他三个都有些倨傲,为人也贪婪,要咱们去看的时候仔细着些。”

    这就是有人帮忙的好处,要不是靠了景春堂这棵大树,他们来不来得到这里还两说,就是来了也是两眼一抹黑,选错了人也是十有八九的。

    给了管仲十两银子,让他去打点人用,还有好好酬谢孙管事。她则一下午都呆在屋里,心神不宁。

    窗外夜凉如水,皎洁的月光映照在窗棂上。珍儿坐在窗前远眺,心里各种思绪纷繁踏来。

    也不知道虎子现在歇下了没有?还是跟曹叶氏、南星他们在庖下里忙碌?

    家里鸡鸭猪一大群的,方海跟简月娘也不知道忙不忙的过来?

    也不知道新招的帮工怎么样了?最近田地里正是最忙的时候,他之前还干的挺好,要是这两天偷懒,王大叔跟叶五两个可就得受累了?

    珍儿还在胡思乱想,门口传来小二的声音,珍儿忙去开了门。

    “姑娘,晚饭我给你送来了。孙管事吩咐了,让我们以后把饭菜送到房里来。”小二机灵道:“姑娘还有什么吩咐吗?”

    珍儿想了想,道:“那麻烦小二哥等会儿给我送些热水过来。”

    “林镖头。”珍儿看到小二哥身后走过的身影,开口道。

    镖局的人也是刚吃完饭。林镖头听到有人叫他,忙回头。见是孙管事特别照顾的那个小姑娘,忙抱拳行礼,他一个大老粗跟珍儿一个小姑娘不好多说话,寒暄了两句就走了。

    珍儿一路上跟这些人都是这样,见面了客气的打声招呼,也不太过热情,也不太倨傲,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有让人帮忙的一天呀?

    珍儿见镖局的几个人回了房,也都是在她房间附近。正好把她、管仲、孙管事、景春堂的几个伙计的房间围在中央,心里很是踏实,关了门。进了屋,一转身却吓了一跳。

    吴玲玉筷子飞快的在各个盘子里跟嘴之间来回,她小嘴动的飞快,动作却也不粗鲁,一看就知道是受过良好教育的。见珍儿看她。吴玲玉也不脸红,费力的咽下嘴里的菜,道:“快坐呀,再不吃可就没啦。”她刚说完话,就忍不住嗝了一声,脖子也伸得老长。

    珍儿见状。忙倒了杯水给她,直灌了两杯水,她才好了。把杯子往旁边一放。她又开始飞快的夹菜。

    看到这样的场景,珍儿不由想,她当时在叶家醒过来,也没她这么狼狈吧?

    “你饿了多久啦?”心里想着,珍儿不自觉的问出了声。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自己莽撞了。

    不过吴玲玉却没注意到这些,大口咬了一口馒头。她这会儿也顾不得嘴里包着菜不能说话的规矩,直接道:“我两天前钱包被偷了,到今天也就在那刘二的铺子上吃了一碗面。那刘二做生意不老实,那么大的碗就放了一丁点儿面,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就这样还死耐着那一文钱不放。”

    “那碗面要三文钱,”珍儿无奈道:“那成少爷明显是个地头蛇,刘二一个做小生意的哪里敢得罪他?当时都说了不要钱,是你非死乞白赖的要给人家,刘二无法才想着意思意思收一文钱走个面子光的。”

    吴玲玉被说的脸一红,动筷子的手只停顿了一下就又飞快挥舞起来。

    桌上的两盘菜,两个白面馒头,一碗白米饭还不够吴玲玉吃的,珍儿看着桌上的残羹冷炙,也懒得动筷子,只想着等会儿让小二再送碗面上来。

    “姑娘,你家里在哪里?我们这回同行的人里也有镖师,要不然我托他们送你回家吧?”珍儿说着叹口气,“圣人常说,父母在,不远游。看姑娘孤身一人,穿着也不粗鄙,想来家里也是有些家底的人,你一个人流落在外,家里还不定怎么着急呢?”

    珍儿闻声劝着,她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这个小姑娘看着也不是个省油的,带着她太费劲了。

    “嗤”吴玲玉嘴里的东西一下子喷出来,紧接着是开怀的大笑:“你比我还好,还叫我小姑娘,哈哈,笑死我了。”

    珍儿觉得她脑门都开始疼了,这小姑娘油盐不进,还蹬鼻子上脸,她是专门叫她小姑娘的。那会儿为了救她,她编了谎喊着姑娘姐姐,她就耐着这个称呼不肯放开他们了,自己要是还傻得喊她姐姐,那这狗皮膏药就真的揭不下来了。

    放下筷子,吴玲玉打了个饱嗝,摆出一个自认为优雅迷人的笑容,道:“小妹妹,看样子我应该比你大,那我就不客气以姐姐自居了。我叫吴玲玉,你可以叫我玲玉,玉儿,小玉,玲玉姐姐,小玉姐姐,玉儿姐姐。你喜欢哪一个,随你挑。不过本人喜欢人家叫我玉儿姐姐,因为它比较能突出我温婉的气质。”

    珍儿目瞪口呆的看着吴玲玉,突然觉得她们实在是谈不下去了。这人,脸皮也太厚了,不止油盐不进,还刀枪不入。

    珍儿正想着怎么打发她,外面传来了孙管事跟管仲的声音。

    珍儿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吴玲玉眼睛四处瞄着,把屋里给大量了一遍,又想着自己已经两天没有好好梳洗了,就着屋里的盆里的水,洗了把脸。

    过了一会儿,斜对面传来关门的声音,然后脚步声响起,珍儿就起身,还没等她到门口,就听到敲门声,然后管仲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珍儿拉开门,让管仲进来了。

    “她怎么还在这里?”管仲目瞪口呆的看着吴玲玉。这都过了一个下晌了,她怎么还没走?

    “哎,你怎么说话的?我不在这里我在哪里呀?我还得报答,恩,这位妹妹的救命之恩呢。要是我走了,那个登徒子找来怎么办?”吴玲玉说的理直气壮。

    管仲被气得没话说,这人要是走了,那个登徒子还找他们干嘛?

    珍儿早就了解了吴玲玉的胡搅蛮缠,拉着管仲到桌边坐下,问道:“怎么样啦?”

    管仲瞪了吴玲玉一眼,才回道:“那些人虽然还关在大牢里,可是名字已经记到官府的人牙子那里了,只要看好了人,直接去人牙子那里去登记交钱就可以领人了。”

    那这样就好办了。珍儿沉吟着,要是还要去衙门里打点,那她真的考虑考虑。她做得是小本生意,还不知道那管事有没有真本领,要是花了大力气回去买了人却又没用,她可真是得不偿失。

    “人见到了吗?”

    管仲点点头,道:“见到了。这边景春堂的掌柜的早就接到杨掌柜的信,也一直留意着,人也给打点好了。我们今儿去报了景春堂的名头,狱卒二话没说就带我们进去了。”

    “一共五个管事,有三个名声不好的,孙管事连看都没看。剩下两个,孙管事还专门跟他们说了两句话,家里的情况也问了问。一个管事姓李,一个管事姓赵。姓李的家里人丁简单,有一个夫人是续弦,现在正怀着身孕。先头跟原配还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到了娶妻的年纪,听说已经定了亲,不过现在这样又黄了。女儿已经出嫁,这回没有波及到。

    姓赵的家里人就多了。他上有老母,下面还有两个妹妹,都没有出嫁。听说子嗣上有些艰难,成亲十多年了才得了个儿子,生下来的时候挺弱的,不过我今儿看着倒没什么。人不太娇惯,看着很是忠厚,我过去了还给我问好了,我看着跟方海有些像,跟南星不像。前年听说又得了个闺女,长得也挺壮实的。”

    珍儿听得暗暗点头,管仲问的挺仔细的。

    “十几年没有怀上,姓赵的没有在外面胡来吗?”珍儿问道。

    管仲奇怪的看了珍儿一眼,珍儿纳闷了一下,立马脸红了。她怎么忘了她现在才十二三岁,哪里知道这些?

    “妹妹是在问你那姓赵的有没有在外面勾三搭四,寻花问柳,干出令人不齿的勾当来。”吴玲玉道。

    “我知道东家问的是什么,用不着你多话。”管仲没好气的道。

    就是知道他才奇怪,这些天他形影不离东家半步,她是从什么地方知道这些的?这要是让简月娘知道了,还不得剥了他的皮呀。管仲仿佛感觉到简月娘那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从他身上扫过,人也禁不止抖了抖。

    吴玲玉等来半晌见管仲只顾得发呆了,推了推他道:“哎,问你话呢,他有没有在外面花天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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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 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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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仲回过神来,懒得理会吴玲玉,往珍儿旁边走了两步,道:“没有,听说姓赵的人很敦厚,对他结发妻子也很尊敬,从成了亲,两人感情就很好。赵娘子的爹娘也都是那府里的老人了,跟姓赵的家里一直很好,后来两人大了,也就自然而然成了亲。姓赵的老子爹弥留之际,姓赵的在外面,就是赵娘子送走的人,家里困难的时候,也是赵娘子到处奔波。为了这些,姓赵的很感激赵娘子,那几年没有孩子,两人也只是求医问药,就是姓赵的娘也没有说过什么,只是叮嘱赵娘子养好身子。

    儿子生下来以后,姓赵的怕他娘跟赵娘子太溺爱孩子,求了那府里的护院头头,把孩子拜在他身下,一来给孩子压灾,二来又有个人管一管孩子,省得把孩子给宠坏了。“

    珍儿笑了笑,没想到这姓赵的,还是个又脑子有远见的。而管仲也明显对他有好感。

    “拜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的身下,还能压灾,我头一回听说,嘿,你们这儿的规矩还挺笑人的。”吴玲玉好笑的道。

    珍儿看了她一眼,好心解释道:“拜在身下,是请那人给孩子当干爹的意思。我们乡下都有这个讲究,给孩子拜干爹干娘,能压灾避难。”然后看向管仲道:“孙管事怎么说?”

    管仲道:“孙管事说两个人都挺好的,一个家里简单,人也精明,一个家里人虽然多,但是人却很实在。”

    反正就是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短。

    不是自己家里的事,没有人愿意承担责任。珍儿也能理解孙管事的心思,他这样帮他们把事情都给办好了。已经是莫大的人情了,至于最后到底定下谁,就得看自己的了。

    “我想见见那两位管事的家眷,不知道方不方便?”珍儿沉吟道。

    管仲对于珍儿的话没有异议,道:“那我明儿问问孙管事。”珍儿点点头,让管仲去歇下了。他奔波了一天也很累了。

    管仲才打开门,正好碰到抬着水来的店小二。

    吴玲玉一看到大桶大桶的冒着热气的水,立马高兴的两眼发光,跑到门口,把门大大打开。催促道:“快进来,快进来,我都两天没有好好洗洗了。身上都馊了。”

    小二有些无措的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把目光转向了珍儿。

    珍儿有些无奈的偏过头,对他们点点头。

    管仲见这小姑娘一点儿也不见外,又见珍儿一脸头疼的样子,本能的就对她没什么好感。临走的时候还压低了声音在吴玲玉的耳边威胁道:“我们好心收留你,你就看清自己的身份,别给我们东家找麻烦,也别惹我们东家不痛快。她要是不痛快了,你也别好过。”

    吴玲玉被管仲凶狠的目光吓住了,一时呆在门口。珍儿回屋了见她还没关门。道:“吴姑娘,你怎么啦?”

    被珍儿这一叫,吴玲玉才醒过神来。本能的把门关上,等关了一边的门,又觉得这样气势太弱,又使劲把门打开,冲着外面叫道:“你别以为你凶我就怕你。我告诉你,我吴玲玉不是吓怕的!”

    珍儿唬了一跳。忙跑过去捂住吴玲玉的嘴,咚的一声关了门。

    吴玲玉被珍儿捂得喘不过气来,拍了拍珍儿的手,又指了指她涨红的脸。

    珍儿黑着脸松了手,道:“吴姑娘,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从哪儿来?不过看你的样子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我就想不明白了,你怎么就不知道姑娘家的闺名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你刚刚那样,败坏的是你自己的德行,你知道吗?”

    吴玲玉有些无措的看着这样严厉的珍儿。这个小姑娘明明比她小,可是凶起来却比她还可怕,想到刚刚管仲的话,她一下子又来了兴致:“我听刚刚那个人叫你东家,你是什么东家?是不是山寨偷匪头子的东家?不对,你年纪这么小,怎么可能当土匪头子。哦,那肯定是你爹是土匪头子,所以他们叫你东家了。在外面要低调,我懂得。”

    珍儿不明白这个笑的一脸诡异,还直冲她眨眼睛的吴玲玉懂得什么,她只知道,她跟吴玲玉一点儿话都说不上来,他们完全是来自两个地方的人一样。她看着她刚刚有些不安,还以为她明白自己错了,可转瞬间她就忘了教训,像是发现新东西一样,一脸的神采熠熠。

    “还不去梳洗,水要凉了。”珍儿淡淡道,她已经放弃了说服吴玲玉的想法。

    吴玲玉惊呼一声,忙跑过去,三两下扯了衣裳就进到木桶里面。全身泡在热乎乎的水里,吴玲玉舒服的呻吟一声。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吴玲玉一边痛快的洗澡,一边欢快的唱歌,觉得日子过得真舒服,她越来越觉得这回她的决定是做对了。

    珍儿拿出纸跟笔,把姓李的跟姓赵的情况一一写了下来,认真思考着。听到身后的欢乐声,回头看了一眼,正看到吴玲玉光着身子在提装着热水的桶,往木桶里倒水。

    “啊”珍儿惊呼一声,忙回过头来,有些气急败坏的道:“你怎么也不注意一下呀。”

    吴玲玉低头看看光溜溜的自己,又看了看耳根子都红了的珍儿,好笑道:“这有什么药注意的呀?咱们都是姑娘家有什么好害羞的?你是不是觉得我身材比你好,所以自惭形愧了呀。哎哟,其实不用的啦,我年纪比你大,身材比你好是正常的啦。等你的到了我这么大的时候,身材也会变好的,即使没有我的好,也能有我的六七分,你不用不好意思的。哎,我这里还有好几个丰胸的秘方哟,你要不要啊。你肯定想要了,是不是不好意思说呀。你们这些小姑娘呀,就是脸皮薄,还别扭,想要就直接说嘛,我跟你关系这么好,我肯定会给你的啦……”

    聒噪声代替了欢乐的啦啦声,珍儿觉得头疼的更厉害了,脸也更红了,是被气得。

    吴玲玉洗澡洗了三刻钟,重新续了两桶热水,才觉得身上洗干净了,人也舒服多了,这才满哟哟的擦了身子,光溜溜的出来。

    珍儿也懒得理会这个脸皮比护城墙还厚,歪理一大箩筐的疯女人了,满心在想着明天去见人的事儿。

    直到身后没了水声,又传来吴玲玉打呵欠的声音,这才回过头去。

    地上散落的到处都是衣裳,鞋子也一个在木桶旁,一个在床边上,木桶旁四溅的都是水,不知道的还以为木桶坏了呢。

    珍儿皱着眉看了看,叹了口气把地上的东西个收拾了。

    等她看到空荡荡的木桶,目瞪口呆了半晌,回身看床上凸起的那一块儿,恨的牙痒痒。她今天就不应该发善心,这个姓吴的要真被那个成少爷抓走了,到时候抓狂的还不定是谁呢。

    认命的拎着两个水桶,珍儿打开房门往外看了看,空旷的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昏黄的灯光照着,看着还挺瘆人。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庖下里还有没有人。

    珍儿握着木桶的手紧了紧,刚抬脚,隔壁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东家?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刚刚洗漱完,一身轻松的管仲看到珍儿愣了一下,等看到她手里的桶,就完全明白了。

    这么晚了,珍儿下意识的压低声音,道:“我想去庖下看看有没有水,这样的天,不洗漱一下,睡着不舒服。”

    管仲点点头,珍儿是有些爱干净。年前她住在铺子里的时候,冬天那么冷,隔个三五天还非要洗一回澡。他们都觉得她太讲究,也不怕受凉,简月娘却对东家大加赞赏。

    “东家,天太黑,外面也不好走,还是我去吧。”管仲说着伸手接了水桶。

    珍儿犹豫了一下就把桶给管仲了,管仲力气大,他提一桶水很轻松,她却未必了。而且屋里还有一个睡死过去的人,她也确实不敢随意走开。

    “只提一桶热水就够了。”珍儿冲着管仲的背影,小声叮嘱道。

    屋里那大木桶里的水还没有倒,水提多了她也不能高高兴兴的洗个澡,还不如省省力气。

    简单的梳洗了一下,珍儿也有些累了,打了个呵欠往床边走,她其实也不太习惯跟人睡,可这客栈里只有一床被子。

    唉,下晌也忘了找小二哥要床被子,她好像还没吃饭呢。揉了揉瘪瘪的肚子,珍儿叹了口气,算了又不是没有挨过饿,挨饿不算什么,至少还能睡个舒服的觉。

    珍儿这样想着,脸上的表情又轻松起来,一手掀开了被子。

    望着眼前白花花的一片,愣了愣,珍儿尖叫出声。

    尖利的声音中,吴玲玉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坐了起来,嘟哝道:“你怎么啦?”

    随着吴玲玉的动作,她上半身盖的被子都掉了下来,珍儿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又想尖叫了。

    “东家,你怎么啦?”屋外传来管仲焦急的声音。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 监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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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叫声梗在嗓子眼,珍儿看了看迷迷糊糊揉着眼睛的吴玲玉,扯了被子把她给盖住,深呼一口气,才道:“没事,我刚刚看到老鼠了,吓了一跳。天晚了,你也早些回房休息吧,明儿还有事要忙呢。”

    在外奔波了一天,管仲也累的不轻,他忍不住打了个呵欠,道:“那东家也早些休息,明天我再来帮你捉老鼠。”

    珍儿应了一声,直到隔壁传来关门声,她才呼了口气。

    这一会儿功夫,吴玲玉又睡死过去了。珍儿瞪着她裸露在外面的胳膊,半晌才叹了口气,找了两件衣裳包在身上,把吴玲玉往里挤了挤,窝在床边凑合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珍儿发现自己已经睡在床沿上,身子也缩成一团,一动就觉得腰酸背痛,而吴玲玉呈个大字形,把整张床都给占满了。

    揉着酸疼的胳膊,珍儿一边碎碎念,一边把昨儿拿出来的衣裳收起来。好在现在已经五月了,夜里不算凉,简月娘又给她装的是几件新做的襦裙,要不然她昨儿夜里就更惨了。

    洗漱完了,珍儿回头看吴玲玉还睡着,一点儿醒来的迹象也没有,过去推了推她,她嘤咛一声,转个身继续睡。珍儿看天不早了,知道孙管事时间赶的也紧,他把货送到汐成县,也算是完成了这趟差事,要赶回信阳去回话的。能在这里为了自己耽搁个一两天,已经是不易了。

    回头看了一眼,珍儿果断的关了门。

    楼下大厅三三两两的坐了三四桌人,管仲跟孙管事已经在吃早饭了,看到珍儿两人还愣了一下。

    “小东家,这么早呀?”孙管事笑着问道。

    珍儿点点头,道:“家里事忙。出来这一趟也不容易,想着早些办完了好回去。”

    孙管事赞同的点点头,管仲已经叫了小二过来。

    重新上了一份早饭过来,孙管事看珍儿是个不拘小节的,想着她跟自家闺女还小两岁,也就没避讳,在饭桌上跟珍儿商量着见人的事儿。

    吴玲玉醒来的时候,太阳都升的老高了,从开着的窗子往外看,阳光明媚。树上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像是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一样。她又一瞬间有些迷糊自己在哪里,直到听到外面走廊上传来几个人推推搡搡。高谈阔论的声音,她才知道还在这里。

    睁着眼望着破旧的蚊帐发了半天呆,直到肚子里传来咕咕声,吴玲玉才回过神来,肚子又饿了。

    一坐起来。就看到床边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吴玲玉捡起上面的字条,轻声念完,忍不住笑起来。

    这小姑娘太善良了!

    要是真想赶她走,就应该对他不闻不问,甚至是拳打脚踢。恶语相向,这样她才会怕,才会自己离开他们嘛。

    吴玲玉又看了看字条。忍不住笑容更大了。这小姑娘又是给她新衣裳,又是给了她二两银子的盘缠的,这么好的人,她怎么舍得离开呢?

    吴玲玉慢悠悠的穿着衣裳。虽说珍儿身量比她小,可这襦裙穿起来。也没差多少,看着也不算太寒酸。太怪异。

    吴玲玉臭美的在屋里转了两个圈,才推开门,让小二哥送了些热水她洗漱,然后就出去了。

    这会儿都到晌午了,客栈里也有很多人吃饭,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

    吴玲玉看着这样热闹的场景,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

    凭什么他们犯了错要让她来补偿呀?凭什么她做了什么都是好的,她就是那个要被牺牲的?

    我就不顺你们的意,我看你们这回怎么圆场!

    吴玲玉得意的想着,顿时觉得豪情万丈,高声道:“小二,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给我端上来。”

    这喊声一处,整个大堂顿时陷入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吴玲玉,她就是脸皮再厚,这一会儿也忍不住了。色厉内荏的叫喧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呀?”

    顿时私下的目光都转走了。吴玲玉还没高兴起来,就听到有人小声叨咕着:“真没看过这么丑的美女!现在怡红楼的姑娘都这么嚣张呀?一点儿也不温婉。”旁边就有人小声附和着,然后话题就转到评论哪个姑娘高贵冷艳,哪个姑娘多才多艺,哪个姑娘温柔似水了。

    吴玲玉站在楼梯口,小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姑娘,这饭菜送到哪儿去?”小二笑着问道。

    吴玲玉往大堂看了一眼,觉得不能再丢脸了,丢了句“送回房”就落荒而逃了。

    眼见吴玲玉的身影消失了,大堂里靠窗户的那一桌的两个人,黑瘦的那个推了推另一个稍微胖一些的问道:“看清楚了没有?是不是?”

    微胖的那个眯了眯眼,断定道:“就是她,昨儿虽说是邋遢了一些,但是这个嚣张的声音我是不会认错的。”

    黑瘦的人一听他这么说,立马喜笑颜开,就像已经拿到了银子一样。

    “快走,去跟爷说一声,小心迟则生变。”微胖的拉着黑瘦的,丢了块碎银子,两人飞快的出了客栈,往左跑去。

    珍儿跟着孙管事,带着管仲一行去了监牢。打点了狱卒一些银子,她顺利的进了大牢。

    虽然听说过里面很骇人,但是真正的身临其境,才会感觉到那种恐惧跟绝望。

    目光从一件件刑具上掠过,看到捆绑人的架子上斑驳的血迹,珍儿觉得胃里一阵阵的抽着疼,整个人也不自觉的打着寒战。

    管仲来过好几次打牢,对里面的恐惧已经小了些,但每次想到第一次进楚州府大牢时的恐惧跟惊骇,他做梦都会吓醒。来之前珍儿说要进来见见人,他是无论如何不同意了。可是他劝了半天,珍儿也不为所动。

    从进了大牢,管仲就时时刻刻注意着珍儿,见她皱着眉,一脸不适,忙道:“东家,要不你先回去吧,这事儿我让孙管事帮帮忙。”

    珍儿强忍着胃里的不适,挥挥手,“我没事,我可以忍的。”

    狱卒在前面看的直皱眉,见珍儿还强忍着,不耐烦的催促道:“快走,别在这儿磨蹭。”

    要发卖的人应该是要送到牙婆府上的,不过这次的人太多,牙婆那里收不下,上头又怕到时候出了什么纰漏,就把一部分人还关在大牢里,等牙婆那里腾出来空间了,这些人再过去。这也是过了这么久,那几个管事还没有被人买走的原因。

    越往里光线越暗,传来的鬼哭狼嚎的声音也更惊悚,珍儿紧贴着管仲的身子,小步的往前挪着。

    “冤枉啊,我是冤枉的!”

    “姑娘,救救我吧,姑娘,你救救我。”

    “姑娘,可怜可怜这孩子吧。”

    监牢两边关着的犯人都使劲的把手从栅栏缝里往外伸,嘴里还不停的叫着。珍儿看着那些手,那些无助的眼睛,癫狂的人们,突然有些明白,有的时候,人不惧怕生死,而是惧怕死之前的等待。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狱卒拿了跟棍子在栅栏上敲敲,有的时候不注意还会敲到那些伸手期盼着希望的人的手,让他们痛呼一声缩回手去。

    珍儿垂下眼睑,对于他们的苦难,她能理解,却帮不了他们。

    一直走到了牢房最里面,狱卒才停下里,敲了敲牢门,冲里面叫道:“唉,有人来看你们了。”然后对珍儿道:“快些啊,他们只是暂时收押在这里,能不能相看上头还没说,我这可是冒了天大的险带你们来的。”一脸的居功至伟。

    珍儿笑着道谢,又冲管仲使了个眼色,管仲就是不愿意,也还是掏了几个铜板给她。狱卒高兴的拿着钱走了。

    等狱卒一走,牢房里面的人就都趴到栅栏上,哀求道:“姑娘,大爷,求你们救救我吧。”

    这个人一开口,后面又有两个孩子开口求救了。

    先开口的是一个容貌比较秀丽的妇人,虽然在牢房里待了些日子,人看着有些憔悴,但是也没有失了她的颜色。想到管仲说姓赵的跟姓李的关在一起,姓李的后又续了弦,想来就是她了。

    “大爷,你买下我吧,要不了多少银子的。奴家以后就是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管仲一个不察被李娘子捉住了衣裳,他想拉回衣裳,又不敢彭李娘子的手,一时有些无措,脸也涨得通红。

    珍儿看了笑了一下,转过目光看向牢房里,还没看清,又回头看了看急得连耳根都红了的管仲,心里一动。

    “他是我家的下人,今儿是我来买人的。”珍儿淡淡道。

    李娘子看了看珍儿又看了看管仲,眼睛眨了两下,就松开了抓着管仲衣襟的手。

    珍儿跟管仲一进来,他们就看出珍儿穿的比较好了。可是她年纪太小,不像是能做主的那个,李娘子这才向年纪大些的管仲求救。她长得不差,不相信连管仲她都拿不下来。

    “姑娘,你一定要救救奴家,奴家是清白人家的姑娘……”珍儿见李娘子光哭诉却没有一滴眼泪,还时不时的偷瞄她,对她的印象就不好了。转头往监牢里一看,就看到靠墙坐着的一个老人家揽着个七八岁的小子,旁边一个妇人怀里抱着个两岁的小女孩。

    见珍儿目光往这边大量,那个妇人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咬了咬牙,扑了过来。
正文 第三百章 买人〔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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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求求你救救我们吧,这孩子已经发了两天的烧了,再不就她就没命了。姑娘,你发发慈悲,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我报答你。”那个妇人跪在地上,使劲的磕头,三两下,头上就出血了。

    “哎,明明是我先求的人家。”李娘子踢了那个妇人一脚,道:“你都这么老了,上面还有个更老的,更别说下面还有一个半大的孩子跟一个快要死的姑娘,人家救你干嘛?买回去也是糟蹋粮食。”

    那妇人可能没料到李娘子会动手,毫无准备的被踢到在一边。醒过神来刚想继续磕头,听了李娘子的话,马上反驳道:“不是的,不是的,姑娘,我们当家的很有力气,他什么都能干。我娘会做饭,我儿子也能帮着烧火,我也会做针线活的,姑娘,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吧。”

    珍儿看着痛哭流涕,哀恸不已的妇人,心里有些不忍。

    “你看看你自己,轻轻碰一下就碎了,能干什么呀?姑娘,我说,你可别看他们可怜就买了他们,他们都是没用的,买了回去也做不成事。我们家那可就不一样了,我那当家的会做生意不说,两个儿子也都成年了,有一把子力气,老二还跟着学了几天算盘,就是我这小子,也能帮着跑跑腿了。你看,买我们家多划算呀。”李娘子一脸得意的道。

    珍儿心里暗叹口气,她就是想着跑这么远买人不容易,要是买不好就损失大了。她那铺子里就是缺一个能来事的管事,这人要是买的没用。她又不像大户人家那样。这个职位不适合他。给换到别处去。更何况,简月娘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买那拖家带口的回去,这样那些人以后也能踏实的给她做事。

    李娘子说的没错,买他们一家,虽说几个成年男子的价钱贵些,可是作用也大些。

    那妇人见珍儿直勾勾的盯着李娘子看,一点儿也没注意到她,不由悲从心来。大声痛哭起来。

    “赵婶子,我家不在汐成县,而在离这里二万多里的棘阳县,坐马车要坐六天。你看,你们一家人愿不愿意跟我走?”牢房里就住了这么几个人,看这人的年纪,珍儿就猜到她是赵家的娘子。

    听到珍儿开口,赵娘子止住了哭,目瞪口呆的看着珍儿,又回头看了看同样呆滞的婆婆。

    “你们可以先想想。不用急着回答我。”珍儿道。不是什么人都愿意背井离乡的,特别是里面还有一个知天命的老人家。

    “不。姑娘,我们愿意跟你走。”赵娘子回头坚定的道。

    珍儿看看老人家,道:“赵婶子,你也不用急着回答我,先跟老人家商量一下再说。我等会儿出去让人去郎中那里买些治伤寒的药,熬好了给你送过来。”要再请个郎中过来,还不知道得多少银子,她手里已经没多少钱了。

    “不是的,姑娘,我是真的想清楚了,我们愿意跟你走。”赵娘子急道:“我们家也是先一辈落户在这里的,在这里也没什么亲戚,就是走了也没什么留恋,更何况两地之间也不太远,我们……”

    说到后面赵娘子猛的收住了话,她这还没跟人走就想着回来,哪家听了也不想要他们一家吧。

    珍儿听出了她的话音,却没有说话,要是到时候找管事做的好,帮她带出了人了,她会放他们一家回来的。

    “好,既然婶子愿意跟我走,那我现在就去办文书,很快就能接你们出来了。”珍儿说完,对赵娘子他们笑笑,就转身往外走。

    李娘子犹有些发懵,这是怎么啦?明明买他们一家比较划算,这个姑娘怎么买了一群废物回去?

    “哎,姑娘,你听我说,我们一家都有用,你买我们吧。”李娘子犹不死心的叫道。

    珍儿却没理会她,脚步不停的往外走。这个阴森的牢房,她再也不想进来了。

    有些时候,有些事,你越是躲避他,却越是逃不开他。

    管仲见珍儿走了,忙把手里拎着的篮子放到地上,道:“这是我们东家备的一些吃食,是给你们的。”说完就走了。

    听到是给他们的,李娘子也顾不得追着珍儿喊话了,蹲下来就把篮子捏在手里,叫喧着:“你们马上就能出去了,这些吃食也就用不上了,还不如留着给我跟我儿子。”她儿子也跟着护住篮子。

    在牢房里待了这么些天,大伙都没吃饱过。赵娘子想着李娘子说的也对,他们马上就能出去了,以后就不怕没有吃的了。再说,李娘子这个人凶狠泼辣,还是个爱吃独食的,她年轻力壮,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别为了抢些吃食又挨一顿打。

    “娘,我饿。”赵家和看了看拿着白面馒头狼吞虎咽的李娘子娘俩,不自觉的看看口水。

    赵娘子对他笑笑,道:“家和乖,等会儿出去就有吃的了,啊。”赵家和听了,果然乖乖的不再叫唤着要吃了。

    赵娘子盯着额头的血痕挪到赵老太太身边坐下,满脸高兴的道:“娘,你听到了没有?等一会儿我们就能出去了。”

    媳妇满脸笑容,赵老太太却满脸的忧愁,“那小姑娘看着比家和也大不了多少,她这样也不知道做不做的了主,别不是哪家的姑娘跑出来看稀罕的吧。”

    赵娘子听婆婆这么说,心里也有些害怕,犹强笑道:“不会吧,有哪家的小姑娘会到监牢里来看热闹。不会的,不会的,娘,你别瞎想。”

    连吃了三个大白馒头,李娘子才觉得饱了,对着赵娘子讥笑道:“我早就看出来那小姑娘有问题了。谁家还派个小孩子来买人,还是来大牢这种地方。我看呀,说不定就是来看个稀罕的,也就是你们这样的人才会把人家的话当真。”

    一席话说的赵娘子快哭出来。他们家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碰到人来买人,要是真的不买他们,那妞儿怎么办?

    赵娘子抱紧了怀里的女儿,忍不住掉下泪来。李娘子看的心里一阵高兴。

    管仲把篮子留下,走远了往这边看,见李娘子霸占着篮子,忙走到门口去找珍儿。

    珍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带着管仲走了。

    孙管事帮着去牙婆那里交了钱,收了文书,就跟牙婆一起去大牢接人了。

    赵家人一家在牢门口团聚,痛哭了一场,当时就给珍儿跪下了。珍儿忙让管仲扶起了他们,一行人去了客栈,小二就帮着叫了郎中来。

    珍儿早先就帮着订好了两间中等房,等赵家人来了,直接带了他们过来。

    赵福大小曾经也是个管事,管的铺子也不算小,一看就知道这是中等房,价钱也不低。

    “东家,我们一家蒙受了您这么大的恩情,不能让您再破费了,我们住下等房就成。”赵福诚惶诚恐的道。

    珍儿还没开口,旁边的小二就道:“我们的下等房已经住满了。”

    “那柴房也成,我们不讲究的。”赵福道,赵娘子也跟着直点头。

    珍儿笑笑,道:“赵管事,赵大婶,这房间订好了就是要住的。你们也不用有负担,你们一家人愿意背井离乡跟着我走那么远,我心里已经很感激了。这房间你们就安心住下吧。现在先让郎中给小妹妹看看病。”赵福一听,也不再推辞,忙让开让郎中看诊。

    赵娘子家的小姑娘叫丫丫,本身小孩子身体就弱,又经过一场变故,受了些惊吓,在监牢里也没有照料好,这才病了。

    大夫诊了脉,开了副药,叮嘱要休息几天才好。

    珍儿派管仲去抓了药,她安抚了赵家人几句,就跟着孙管事出来了。

    “今天这事儿多亏了孙管事了。”珍儿道谢。

    孙管事道:“东家不用客气。我跟老杨也是十几年的交情了,他托我办这点儿事,我还是得帮忙的。就是,我明天就要回信阳了,这小东家这……”

    丫丫还要休养两天,她那么小的年纪,身子要是养不好,肯定经不起长途颠簸的。

    珍儿也有些发愁,他们这一行人都是靠跟着孙管事还有镖局的人一起走,才能平安到达这里的。要是到时候就她,管仲跟赵家的人,路上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事儿。

    孙管事见珍儿一脸的苦闷,道:“林镖头去他们这里的分镖局了,他们每次护送我们过来,都会顺道押运一批货回去。等下午他们回来,我帮你们问问他们这回去哪儿,看你们能不能顺路。”

    珍儿高兴的道了谢,回了房。

    一进门就看到翘着二郎腿晃着凳子吃着水果的吴玲玉。

    “你怎么还没走?”珍儿道。

    吴玲玉笑容甜甜,道:“不是妹子你盛情邀请我留下来的吗?你这没希望我留下来,我怎么会让你伤心,失望呢?”

    珍儿拍拍额头,懒得理会她,看屋里有干净的水,就洗了手洗了脸。

    “哎,妹子,你今儿去哪儿了?是不是真的去大牢了?大牢好玩吗?你怎么不叫我呀?”吴玲玉一脸好奇的问道。

    珍儿想到那黑暗的好像没有边际的监牢,就全身发寒,还没等她答话,外面就传来一阵喧嚣声。

    “爷,就是这里!”

    珍儿一听,说话声就在门口。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三百章了~~感谢各位亲一路来的支持!云水在这里鞠躬感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登徒子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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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在门口呀?你惹来的爷?”吴玲玉一脸坏笑的瞅着珍儿,伸手就要拉门。

    珍儿也顾不得脸上的水没擦,一下子冲到门口抵住门,一脸凝重的对吴玲玉摇了摇头。

    管仲在屋里洗了脸,正要出来吃饭,顺便去看看赵家一家人,就听到门口有动静,人来人外的,踩得地板咚咚响。那些人的态度还很恶劣,走廊上有人走都被他们给骂骂咧咧的推搡开了。

    悄悄的把门拉开一条缝,管仲往外面一瞅,一眼就看到那个登徒子成少爷了。

    “这样等那个登徒子真的找到咱们,你们兄妹又逃不掉了,我就自己主动献身,来还了你们的救命之恩。”

    吴玲玉那天的话回荡在耳边,管仲忍不住在心里暗骂道:“那个死丫头真是个乌鸦嘴,这回看她怎么献身。”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吴玲玉就是脑子再大条,也知道外面出事儿了。她学着珍儿的样子,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成少爷,我们兄弟今天看的很清楚,那丫头就住在这里。”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旁边有另一个声音跟着附和道:“就是,就是,我们兄弟还专门跟着瞅了瞅,那丫头进了这间房就没出去过。客栈的小二也说这屋里住着两个姑娘。”

    成少爷一脸的喜气,搓着手,眼里冒出猥琐的光,伸手就要来推门。

    管仲看着越来越靠近门的身影,心里急的不行,待看到门口挤了十几个大汉,知道凭自己的力量是救不出珍儿她们的。四下看了看,管仲拿了个方凳在手里,一手悄悄的开了门。

    就是救不了,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东家落入那些人的手。

    “哟。这是干嘛呢?怎么都堵在门口?”孙管事的声音突然在走廊上响起。管仲紧了紧握住手里的凳子腿,感觉手心里的汗有些湿滑。

    “死老头,没看到我们爷在这儿吗?给我一边呆着去!”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然后珍儿他们就听到孙管事痛苦的叫了一声,心里都是一紧。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一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去,来两个人把他给我扔出去。”刚刚那个叫喧的人叫道。

    想到孙管事年纪那么大了,那些人下手又每个准头,要是出了事可就不好了。

    手落在门环上,珍儿刚要拉开门。外面先是传来一阵惊呼声,然后就是讨好的笑声,珍儿突然就放松下来。

    “成大爷。稀客呀!您怎么来啦?”赵顺讨好的对成大少笑着,周围的人都让出一条道来,他畅通无阻的到了成大少身边,“成大爷,不知道二夫人可还好?上回送过去的燕窝不知道二夫人用的还好?之前我在无双居的时候。多亏了二夫人照料,一直想着找个机会感谢一下二夫人,可是你看我这……今儿遇到成大爷,真是上天眷顾,奴才就给成大爷磕个头,算是老天垂青奴才。了了小的一个心愿。”赵顺说到后面语带哽咽,再配上他刚从牢房出来的憔悴,苍老。看的人心生不忍。

    成大少虽说平时比较混,人也不讲理,可他怕的人除了他爹就是他娘了。他娘从一个风尘女子入成府十几年,把正室挤到小佛堂里,独自掌管内宅这么些年。连二夫人都是上了族谱的了,就知道多有手段的了。这个老头子跟他娘相熟。要是在他娘面前露了口风,那他……

    成大少想到他娘不怒自威的脸,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人也往旁边侧了侧,躲过赵顺磕的头。

    旁边的人看成大少有些萌生退意,心里不由的焦急。成大少这一走,可就不会承认他们哥俩的功劳了。两人对视一眼,黑瘦的蹭到成大少旁边,谄媚道:“爷,那无双居是之前县太爷夫人的陪嫁,这会儿不是被查封了吗?这老头子是怎么出来的?”

    成大少一听,对呀,无双居已经被查封了,就是这个老头子跟他娘相熟,那也进不了成府去见他娘呀?这么一想,成大少的腰板又挺直了。

    刚刚赵顺来的及时,那些人还没接近孙管事就被赵顺吸引了。孙管事一直在旁边看着事情的发展,这会儿见赵顺独木难支,忙开口道:“赵管事,这位爷是谁呀?”

    赵顺也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他刚刚在楼下找小二哥打听,知道这屋子是珍儿他们的,这成大少堵在门口是为了谁就不言而喻了。这会儿孙管事愿意出头,他是再高兴不过了。

    快走几步,赵顺一脸客气的扶起孙管事,帮他拍了拍身上的衣裳,然后向他引荐道:“孙管事,这位是住在城东五岭的成大爷。”然后指着孙管事,道:“爷,这是孙管事,我们东家最得力的管事,很得东家器重。”

    “没有,没有。东家这回得了赵老弟,那才是东家的左膀右臂,以后赵老弟可得多照顾照顾哥哥呀。”孙管事谦虚道。

    赵顺一脸得意的笑,是人都看得出来他的骄傲自大。

    成大少斜睥了相互恭维的两个人,道:“你们是谁家的管事?没看到爷在这儿呢,你当爷是什么?”

    孙管事跟赵顺忙惊慌的道歉。

    赵顺道:“爷,小的这也是没法子,今儿才从那牢里九死一生出来,心里实在是心酸。这要不是我们东家,要不是孙大哥在东家面前帮着说了不少好话,我这还出不来呢。我这心里……我这心里难受呀!……我就怕我这是在做梦呢,我在牢里天天想着没给二夫人磕头,我就想着,要是能出来,我一定要给二夫人磕个头。可,可我这东家他是外地的,我们明儿就要启程了,我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赵顺说的几度哽咽,让人听了忍不住落泪,“好在,上天还是怜悯奴才的,这不是让小的遇到大爷了吗?”

    成大少不耐烦的看着赵顺又是哭又是笑的没种样儿,不耐烦道:“你磕完了头,谢完了就给爷滚开,爷今儿来是有事儿的。”

    赵顺连连点头,顺从的往旁边挪了一小步,一脸的恭敬样儿,弯腰连点了两个头,见成大少往门前走了一步,而他身后的孙管事呼吸一紧,忙开口道:“成大爷,你这找我们家小姐,有事吗?”

    “你们家小姐?”成大少挑眉:“这小辣椒什么时候成你们家小姐了?”

    赵顺腰弯的更狠了,道:“小的也是今儿才入的这齐府的门。这屋里住的是我们小姐,她一个还没及笄的小姑娘,又是从小在老夫人身边长大,规矩什么的都要求的严,这,这不便见外男。”

    成大少胎教就踢了赵顺一脚,直踹的他连连后退,才目露凶光的道:“见不得外男?谁告诉你爷是外男了?你们小姐今儿是要回去给爷当姨奶奶的。就是你,以后也是爷的奴才,还敢拦着爷,给我打。”

    几个混混应了一声,各个摩拳擦掌想要狠狠的揍赵顺一顿。

    管仲在屋里看的心惊,一把拉开门就冲了出来。

    走廊上的人都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被这么多人凶神恶煞的盯着看,管仲一下子清醒过来,整个身子忍不住的颤抖。

    “哟,还来个讨打的。”那个黑瘦的人盯着管仲手里的凳子,一脸不怀好意的道:“哥几个,好好伺候他。”

    看着有人往这边走来,管仲额头的汗忍不住直冒,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知道要逃走,可是腿却一动不能动。

    “哐当!”屋里传来洗脸盆落地的声音,然后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

    “快,进去看看,别让那两个小丫头片子给我跑了。”成大少大手一挥,他身后的混混应了一声,就要去踹门。

    “吱呀”一声,门却从里面开了。众人还没看清是什么情况,屋里就冲出来一个人。成大少下意识的伸手一栏。

    “啊!”成大少惊叫着松开的手,另一只手气急败坏的把人一推。

    “我要咬死你!咬死你!我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这样我就能长生不老了。哈哈,哈哈哈!”吴玲玉浑身脏兮兮的,头发也乱糟糟的,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手还不停的挥舞着。目光癫狂,看的让人瘮着慌。

    门口的人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成大少等手臂上的疼痛缓解了,正要出声咒骂,一看吴玲玉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立马脸色苍白连连后退。

    珍儿在屋里看他们都被吓住了,这才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忙跑出门去。

    “姐姐,姐姐,你别乱跑呀!”珍儿跑出门,见到门口很多人,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满脸错愕,眼里饱含泪水,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就看到靠门坐在地上,一脸凶狠的不停挥洒着手,念叨着要吃人肉,要长生不老的吴玲玉,马上眼泪就落了下来,跑过去握着吴玲玉的手臂,轻轻摇着:“姐姐,姐姐,你怎么啦?姐姐,咱们回房吧,这里人来人往的,让人看到了,爹又会责怪你了。”

    珍儿费力的拉着吴玲玉,却没有效果,孙管事跟赵顺有颜色的过来帮忙,管仲也忙跟了过来。

    成大少看几人把吴玲玉给拉住了,松了口气。

    “我要吃你的肉长生不老!”一个黑影扑来,成大少被扑倒在地。
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半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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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玲玉使劲压着成大少,照着他的肩膀,使劲的咬着。这个时候,她非常后悔为什么穿越的时候没有把她戴了一年半的刚牙传过来,要不然怎么说也能咬一块肉下来。

    “啊!”成大少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管仲,孙管事,赵顺忙着去搀扶吴玲玉,那边成大少带来的跟班想把他从吴玲玉的身下扯出来,一群人也没个章法,挤成一团,也不知是谁绊到了谁,最后一群人都跌到了,正好压在成大少身上。而吴玲玉却早就被成大少的人给推搡到了一边。

    膝盖碰到墙,让吴玲玉忍不住低声痛呼了一声,见那边叠的很高,又忍不住高兴,对着珍儿挤眉弄眼。

    珍儿看他们这边叠成这样,最下面的成大少已经开始哭爹喊娘了,忍不住侧过身子,肩膀却一抖一抖的。笑了一会儿,她看到吴玲玉的鬼脸,忙跑过去,使劲掐了她一下。

    吴玲玉发出尖利的叫声,叫完还没开骂,珍儿就把胳膊塞到她嘴里了。

    “姐姐,姐姐,你醒醒呀,我是玉儿呀,姐姐,你不认识我了吗?”珍儿一边抽气,一边痛哭的喊着姐姐。

    这边压在成大少身上的人已经起来了。听到珍儿的叫声,看她痛的五官都挤在一起,而吴玲玉却用非常凶狠血腥的目光看着她,众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待吴玲玉的目光扫来,众人再也顾不得别的,搀扶着成大少,飞快的跑了。

    咚咚咚,乱七八槽的下楼声让行人都贴着墙退避,吴玲玉心里别提多痛快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还没笑两声就被珍儿捂着嘴。拖回了房里。孙管事,赵顺,管仲也跟着进了屋。

    屋里四人都面露凝重,只有吴玲玉少了束缚,笑的异常欢快。

    “还自称爷,哈哈,就这样子还敢出来混,哈哈,笑死我了,你看他们刚刚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吴玲玉拍着腿。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珍儿看刚刚赵顺对那个登徒子恭敬的样子,就知道那是个不能惹的。她只是想顺顺利利的到这里来买个管事回去,现在目的达到了。她也不想节外生枝。更何况这个意外情况还牵着到了景春堂,她心里有些愧疚。

    “赵管事,那个成大爷是个什么人?”现在人已经得罪了,自怨自艾也没用,还不如知己知彼呢。

    赵顺皱眉一副厌恶的道:“我们汐成县有南汐北成的说法。一是指县城姓汐跟姓成的人多,二是指整个县城被汐,成两家占着。汐家在城东,是大家族,做的也是正当生意,跟黑白两道相熟。这些年来生意越做越大,隐隐有称霸汐成县的势头。而成家却是做的占地收费,开赌场妓院这样的龌龊生意的。也不知道成家是不是做的孽太多。在子嗣上一直都不繁盛。好几代都是只有两个儿子,而且人也不是能提的起的。为了昌盛子嗣,成家的男子十四岁就娶妻,第二年就纳妾,一个人至少都是有二三十个妾室。而那没进家门的就更不知道有多少了。”

    “哇塞,这简直就是种马中的人渣呀!”吴玲玉笑了半天没人理会。笑的也没劲,正好听到赵顺在讲故事,一下子就被吸引过来了。

    赵顺没接吴玲玉的话,继续道:“成老爷的父亲那一代,也只有兄弟两人,可到了他那一代,却只有他这一个儿子,自然是当宝贝疙瘩一样养着。为了延续子嗣,十三岁他就开了荤,家里给他准备了四个通房丫鬟,他在妓院里还有七八个相好的,可就是这样,也是到了三十岁,才有了成大爷。

    那些年,成老爷这一支血脉不旺,而他叔父那一代却嗣孙昌盛。有人说成老爷这一代到了他这一代就要败落了。外面传的热热闹闹,成老爷子气得不轻不说,他几个堂兄也动了心思,几人闹到族长那里,要把成老爷的族长位置给夺了。听说当时闹得严重,成老爷还动了刀,最后砍断了他一个堂兄的腿,这才把事情压下来。

    成大爷出生以后,成老爷狠狠的扬眉吐气了一回。开了三天的流水宴,还让人在街上敲锣打鼓,让整个城西的人都去恭贺成老爷喜得贵子。成大爷的娘也成了二夫人,独宠专房多年,就是后来又有人为成老爷生了两个儿子,也没能动摇她的地位。

    这个成大爷,除了会吃喝玩乐,欺凌弱小,强抢民女,就没做过好事。他每天带着一班跟班还有街头的混混在集市上横行,见到有点姿色的就调戏,要是见到角色的就要抢回家当姨娘。这整个城西像样点儿的姑娘都不敢出门。”

    叹了口气,赵顺问道:“不知道东家是怎么得罪了成大爷?”

    珍儿闻言,斜睥了一眼吴玲玉,道:“总之是一言难尽。”珍儿也懒的说这个话题了,转而问道:“我们刚刚这样把他给弄走了,他还会不会回来?”

    “成大爷那个人,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他今儿受了这样的侮辱,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的。”赵顺肯定道。

    这就糟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镖局的人也还没回来,孙管事他们也没有心去大堂吃饭,让小二送了饭菜到房里,几人都没什么心思的吃了饭。

    吴玲玉这会儿也意识到她惹了大麻烦了,有些无措的看着静静望着窗外的珍儿,嗫喏道:“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那人这么坏,还这么有权势。”

    珍儿望了一会儿外面,才淡淡开口,道:“这事儿也不怪你,我要是不出那个头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吴玲玉一听这话,一口气梗在嗓子眼,她的意思是后悔救自己了?

    窗外的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常。这是城东才有的景象,那个城西,还不知道被成家人弄成了什么样。相信那里有很多人都想汐家人早日打败成家人吧。

    “你看,我救了你一命,给我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你要是有心感谢我呢,就自己主动回家吧。我这里也有一堆事儿,而且我们这几天就要走了,真的不方便带着你。吴姑娘,你现在也看到外面有多乱了,还是早些回家吧。”珍儿说完又看着窗外了。

    “你看你,什么都做不好,老是让我们帮你,真麻烦。”

    “你没看出来吗,昱哥哥最不喜欢你了,什么都不会,还那么多话。你知不知道你很惹人烦!”

    吴玲玉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一个穿着小褂的小姑娘指着她的鼻子骂她笨,说她烦,说她惹人讨厌。她一转头,就看到那人侧过头跟小姑娘说笑的温馨来。

    珍儿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直到觉得有些累了,才转身。

    她昨儿夜里一夜没睡好,今天全身都感觉不舒服,还是去休息一下吧,等睡醒了,脑子清醒了,再去跟孙管事他们商量看接下来怎么办。

    一转身,珍儿就看到趴在桌子上,肩膀不停抖动,哭的一塌糊涂的吴玲玉。

    呆了一呆,珍儿才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吴玲玉又哭了一盏茶的功夫,见珍儿只是从窗户边上换到她旁边来发呆,看她哭也没有一点儿表示,心里更觉委屈,哭声也不自觉的放大。

    震耳的哭声就在耳边,珍儿只觉得脑瓜疼,忍不住道:“你怎么啦?谁惹你了?你先跟我说,要是我不能帮你,你再哭怎么样?”

    吴玲玉本来就哭累了,只不过珍儿也不劝劝她,让她觉得自己停下来很没面子,这才一直扯着嗓子嚎,这会儿珍儿开口了,她却更觉委屈了,哭诉道:“你们都是坏人,你们都欺负我,你们都嫌我烦,你们都不喜欢我。”

    珍儿一听就听出来她这是在家里受了委屈,这才跑出来。想着她说自己的钱袋被偷了,她应该是一个人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这才一直死皮赖脸的跟着自己吧。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你说说,我怎么欺负你了?昨儿我冒死救你,管你吃管你喝这就不说了,今儿那个坏蛋来了,我还想法子把他赶走,我为什么呀?早知道你说我是坏人,我就应该把你送给那个混蛋,让你去当十二姨太。”珍儿赌气道。想想那个成大少,她就一阵心烦,这哪里有心情来哄这个大小姐呀。

    “我……”吴玲玉也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正想开口道歉,这边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东家,镖局今天下午要押送一批货物去楚州府,他们正在收拾东西,孙管事让我来找你,看我们怎么办?”管仲一脸的焦急。

    孙管事明天就要启程回信阳了,镖局的人要是一走,那他们这些人怎么办?

    珍儿也跟着急起来,“走,我们去看看。”

    赵顺也听到消息赶了过来,跟着珍儿一起去了林镖头的房里。

    孙管事正跟林镖头话别,见到珍儿他们进来,林镖头一阵歉意。

    “这回也是个急活,我们大当家的要我们等会儿就坐船走,还准备收拾好了东西去跟小东家道别呢。”

    珍儿强扯了扯嘴角,却觉得满嘴苦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知这船是镖局的还是租的?”珍儿急忙问道。
正文 第三百零三章 约法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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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下的江水有一种梦幻的美。

    低飞的水鸟,倒影在水面上的夕阳跟落霞,远处的如蒙了一层纱的绿山,勾勒出一幅美好的画面。

    珍儿站在船尾,看着远处越来越小的汐成县,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哇啊,好漂亮!珍儿,珍儿,你看那边,那一群水鸟排的好整齐呀,飞的太有曲线美了。果然,最懂美的是动物。”吴玲玉唧唧哇哇的感慨道。

    珍儿对她的大惊小怪已经免疫了,看着远处的山峦,想着很快就能回家,就能看到虎子,叶老爷子,月娘他们,心里就异常的高兴。

    唉,这回也没在汐成县好好逛逛,还没给虎子,爷爷他们买礼物呢。珍儿想着小小的失落了一下。

    管仲帮着赵家人安定好了,出来就看到珍儿跟吴玲玉两个在甲板上说笑。

    “赵管事他们安顿好了吗?丫丫怎么样啦?”珍儿问道。这回走的急,也不知道丫丫能不能受得住。两岁的孩子得了伤寒,还受到了惊吓,要是出了点儿什么事,赵顺夫妻还不知道会怎么伤心。

    管仲想到丫丫苍白的脸,心里很不好受,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

    “赵大婶把大夫开的药煎了,刚哄了丫丫吃了药,又喂她吃了碗粥,这会儿她已经睡下了。”管仲道。

    能吃药,也能睡着,这就是好现象。

    “你等会儿去跟林镖头还有船长他们道声谢,我们这临时跑到人家的船上来,还要人家帮忙腾房间出来,也不知道给人家添了多少麻烦。”他们来的匆忙,连招呼都没打一个,上了船林镖头就拉着船长去一边说了半天话,想来也是为了他们费尽了心思。也不知道承了人家多大的人情。

    这么多年,人情冷暖管仲也看了不少,再加上最近跟着跑楚州府,跑浠水县的,管仲对这些人情往来多少了解了一些,闻言忙道:“我等会儿看林镖头他们有空闲了就过去。”

    一路走来,珍儿发现管仲成长的很快。书上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看来果然是有道理。

    管仲回到他住的房里,把包袱打开,里面是他们临走的时候范掌柜送的一些点心。说是让他们路上吃。

    三四样点心摆在眼前,管仲也不知道送什么给林镖头,送什么给船长。一时有些犹豫不决。

    一直到丫丫睡着了,赵大娘也累的睡着了,赵顺才揉着眉心,满脸疲惫的推开船舱的门。

    “赵管事,你来的正好。”管仲一看到赵管事。就放佛看到救星一般,连忙起身,“东家说要送些谢礼给船长跟林镖头,你看我们送什么好?”

    人情往来这些赵顺驾轻就熟,但是看到床板上摊着的几样高点,他深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东家跟林镖头是一路从棘阳县走到汐成县的。现在又跟着林镖头去楚州府,这一路上走来,大家也算是熟悉。东家是个什么情况,这答谢也就是看个心意,跟东西好坏没关。”赵顺说着扒拉了一下几包点心,道:“我看这两样就很不错,你等会儿先去给林镖头道谢。然后再拿着这两样东西去向船长道谢,这样林镖头面子上好看。船长心心里也舒坦了。”

    管仲听赵顺说的很有道理,忙把赵顺说的两样点心拿了出来,重新包好去找林镖头了。

    一直到吃了晚饭,管仲才打着酒嗝回来。

    赵顺在牢里呆了这么些天,一开始担惊受怕,后来却是每天望穿秋水的等人来买他们,在那里面一天一天的煎熬着。男牢那边跟女牢不同,他们那天每天都有行刑的人,也每天都有人被上刑,整个监牢里让人压抑的想疯。那些天他无数次的想着出来后的场景。

    现在他终于出来了,虽说他的东家是个小姑娘,虽说他要背井离乡,可是看到景春堂跟镖局的镖头都对她恭敬有加,他就觉得一切都还有希望。

    完全放松下来以后,赵顺一会儿就进入梦乡,连晚上管仲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管仲虽然喝了酒,可是也还没醉,接着外面昏暗的灯光,看到赵顺睡的沉,他也没往床上去,随意铺了件衣裳在地上。躺下去不久,就有震耳的鼾声传来。

    那边睡的香甜,这边珍儿却还板着脸。

    “喏,下晌咱们说好了的,你要跟着我就要卖身。别忘了,你的卖身契还在我手上,现在我是主子,你是婢女,听到了没有?”珍儿严声问道。

    吴玲玉打着哈欠,没精打采的点着头,应到:“听到了。”

    见她这么好说话,珍儿接着道:“那我们就先约法三章:一,晚上睡觉不准不穿衣服。二,谨言慎行。三,要听话。就这些,你能做到吗?”

    吴玲玉瞪大了眼睛瞅着珍儿,满眼的不相信,“哎,珍儿,我跟你说。你们其实都不知道,裸睡对人很好的,特别是姑娘家,能帮助睡眠,还能减轻失眠,要是你痛经,还能帮你减轻痛经呢……”

    “你说那么多也没用,我就是不允许睡眠。”珍儿的神色很坚定:“你要是不同意这约法三章,明天船靠岸补给,我就让人把你扔下船。不穿衣服睡觉还是下船,你自己选一个。”

    好汉不辞眼前亏,吴玲玉嘟着嘴点点头,道:“知道了。”

    “还有,谨言慎行那些也是跟你说的,你记得你是姑娘家,别跟今天刚上船似的,看什么都稀奇,都凑上去问问。这船上都是男人,传出去有损闺名,你要是明天再去找人家问东问西的,我就把你给卖了,你听到了没有?”想到今天那些人看吴玲玉的目光,珍儿就非常后悔当时心软答应带她走。

    这一点下午她都检讨过了,没想到珍儿还记着呢,太小气了。吴玲玉撇撇嘴,点头应是。

    珍儿看她都同意了,才放过她。两人洗漱完了,就睡了。

    早上珍儿是被冻醒的。她一睁开眼,就感觉到有阵阵风吹来,而她身上却感觉到冷。侧着身子一眼,果然吴玲玉把被子全给卷走了。

    哀叹一声,珍儿认命的起床穿衣。洗漱好了,拿了梳子才觉得麻烦,看了看睡得跟死猪时的吴玲玉,就知道不能指望她。正要随意梳个辫子,就听到门口传来赵大婶的声音。

    拉开门,赵大婶端着清粥跟小菜站在门口,看到珍儿,她蹲身行了礼。

    “大婶早啊,快请进来吧。”珍儿往旁边让了让。

    赵大婶把饭菜放的桌子上,看着床上卷着被子睡的正香的吴玲玉,暗暗摇了摇头。

    “东家早,这粥是刚熬好的,我给东家送来了。”赵大婶说着看了看桌上的茶壶,见里面空着,就拿起来准备去接些热水来。

    “谢谢大婶了,这么早起来就开始忙碌了。”珍儿把披散的长发往耳后拢了拢,问道:“丫丫怎么样了?大娘昨儿睡的可好?”赵大娘昨天有些晕船,一上船就觉得不舒服,还是找船长要了药,还好些。

    想到早上起来,女儿红扑扑的小脸,撒娇的叫着她娘,赵大娘觉得心都要化了。“都好了,丫丫早上还吃了一碗半的粥,娘也觉得晕的好些了。”

    珍儿听的点点头,这才放心了些。赵家老的老小的小,要好好照顾。

    赵大娘拿着茶壶走到门口,看珍儿还拿着梳子一脸苦恼,道:“东家,你要是信得过我的手艺,不如我给你梳头吧。”

    珍儿一听,大喜过望,忙把梳子递了过去。这船上住的都是一群大老爷们,也没想着在船舱里放个铜镜,她什么都看不到,也不知道怎么梳头。

    赵大娘一脸笑意的接过梳子,把重新放回桌子上,问道:“东家喜欢梳什么样的发髻?”

    她又没有及笄,梳个简单的就成。珍儿想着,道:“那就梳个双丫髻吧。”

    “是。”赵大婶拿着梳子,没几下就输好了头。

    虽然看不见,珍儿用手摸了摸,梳的不是一般的好,笑着道谢。

    赵大婶毕恭毕敬的道:“东家是我们一家人的恩人,可当不得您的谢。再则,这主子给奴才脸面就是对奴才最大的恩赐,可不能太过恭敬,主仆没了尊下。”

    这话就是已有所指了。珍儿看了看床上还死睡着的吴玲玉,一下子就明白了赵大婶的话。这话说的就是真心的了。

    赵大婶打了壶热水来,珍儿就把她赶回去照顾丫丫跟赵大娘了。

    坐在桌边,喝着清粥吃着小菜,珍儿嘴边是止不住的笑意。

    她跟赵顺一家都是半路才结的主仆缘,他们现在对对方都不熟悉,都在摸索阶段。赵家的老人跟小孩都不舒服,再加上一家人受了惊吓,正是心里不好受的时候。她还等着他们缓过来这口气,然后相互之间再慢慢熟悉。没想到赵大娘跟赵顺都是会做人的,有这样聪明的下人,她以后应该会很轻松吧。

    也不知道是心情好,还是解决了大麻烦,珍儿早上的胃口特别好,把慢慢的两碗白粥都吃完了,才觉得饱了。

    去赵大婶他们住的船舱去看了看丫丫跟赵大娘,见她们都有了精神,珍儿才回到自己住的船舱,还没推门,就听到船尾吴玲玉的尖叫声:“我还没吃饭呢,怎么就没饭吃啦?”她突然觉得心情更好了。
正文 第三百零四章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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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针错了,边上明明有印子,你怎么还会缝的差那么远,你到底会不会呀?”珍儿指着吴玲玉手里的针线跟衣裳,感觉快要崩溃了。

    “算了,你这缝好了家和也不能穿,等会儿还得我们拆。你去帮忙给丫丫熬药吧。”珍儿收了吴玲玉手里的针线道。

    赵家之前的东西都被官府收走了,他们出来也只剩下身上穿的一套衣裳,还脏兮兮的,当时走的匆忙也没顾上。

    第二天船靠岸补给的时候,珍儿让赵管事去问了船停靠的时间,又请船工带着管仲跟赵顺去市集买了布跟针线,他们几个赶赶,也能为赵家人一人做出一套换洗的衣裳出来。

    看到珍儿他们裁衣,缝衣,吴玲玉也跃跃欲试,还夸海口说她的针线是得了哪个有名气的绣工的真传。珍儿嫌她烦,就才好了衣,让她帮着缝家和的衣裳。本想着小孩子的衣裳就那么几针,她应该能应付得了,却没想到,她除了拿针的架势挺像那么回事,其他的就让人想把她海扁一顿。

    先是线配错了,石青色的布她配红线,看着煞是刺眼。然后就是衣服拼接错了,给她说了她还死犟着,然后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才拆了重新缝。再然后就是珍儿刚刚说的,明明都做好了印子,只要照着那条线缝下来就成了,她也能缝的跟个蜈蚣似的,真是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

    正在窗边拿着扇子熬药的赵家和看吴玲玉吃瘪,捂着嘴偷偷的笑。

    珍儿不让吴玲玉跑出她的视线去找船工们说话,她嫌无聊,就来折腾赵家和。偏偏赵家和是个憨厚,倔强的性子,每次都被吴玲玉欺负却又不会告状,直接导致就是吴玲玉更喜欢欺负他了。

    “去。一边儿玩去。”吴玲玉恨恨的抽走赵家和手里的扇子,轻轻拍了他一下。

    赵家和也没跟她一般见识,欢呼一声,跑去找他爹跟管仲了。男孩子都喜欢跟比他大的男孩子玩。

    赵顺跟管仲这几天一直跟镖局的人还有船工们在一块儿。男人们说说话,喝喝酒,一会儿就熟悉了。再加上赵管事又是个会说话,有些见识的人,跟这些走南闯北的人更能聊到一起。

    管仲这几天跟着赵顺学到不少东西,让他觉得很开心,也更觉得自己懂的多。想到上回赵顺机灵的阻拦成大少。而他却只会拼蛮力,他就觉得羞愧。

    管仲有事也不瞒珍儿,他把这几天跟着赵顺的事对珍儿一说。她也很赞同管仲跟着赵顺一起学习。她总要培养自己的管事的。

    没了吴玲玉在旁边唧唧歪歪的打岔,珍儿、赵大婶、赵大娘三个没两天就把衣裳给缝好了。穿着新衣裳,赵家和跟丫丫别提多高兴了。两人在船上到处炫耀。

    丫丫的病喝了三天的药就全好了。

    楚州府到棘阳县坐船只要几个时辰,路近又方便,珍儿跟林镖头还有船长他们在码头就分开了。

    船上行了几天。船工跟镖师们都对珍儿一行人照顾有加。到达楚州府的时候,珍儿出钱让赵顺请他们去酒楼吃了一顿,算是感谢他们。船工跟镖师们都吃得很满足。林镖头跟船工都说下次有事情让珍儿尽管说。

    好不容易来一趟楚州府,吴玲玉整天念叨着要来看看。珍儿心里有些意动,却像早些回家去。她这一出门就是大半个月了。

    后来还是赵顺说想看看楚州府的繁华,顺便看看各大商铺的状况。珍儿这才决定在楚州府停留两个时辰。

    赵大娘年纪大了,走了没多久就有些累了。珍儿找了个茶馆,让她跟赵大婶坐着歇息。

    赵管事带着管仲去各大铺子看看。珍儿跟吴玲玉就带着家和跟丫丫在茶馆附近的街上逛逛。

    楚州府比棘阳县跟浠水县不知道繁华多少倍。就是外面摆的小摊上都有一两样棘阳县没有的小巧的东西。吴玲玉逛的连连尖叫。珍儿要照顾赵家和跟丫丫两个,也不敢松开他们的手,就是远远的看着,都觉得震惊。

    好在赵家和跟丫丫都很听话,珍儿卖了饴糖给他们吃。两人就手拉着手跟着她一起,也不乱跑也不乱叫。珍儿这才抽空买了些东西。

    给叶老爷子买了灰鼠皮帽。给毛氏、孙氏、蒋氏他们买了香胰子,给叶大伯、叶苏木买了头巾,给虎子买了个绘竹笔筒,给简月娘买了个苏绣的很精致的手帕。然后又买了一大堆的绢花、络子、素帕、头绳这些,准备回去送给叶白芷她们这些小姑娘的。

    回到茶铺的时候,赵顺跟管仲已经回来了。两人手里空空的,什么也没买,看到珍儿、赵家和手里拎的抱的一堆东西,两人还小小震惊了一下。

    从楚州府去棘阳县有客船。这种船就是个大的乌篷船,里面两边安放了板子,让人坐的。因为这种船便宜,坐的也都是些普通老百姓,所以也没用个帘子什么的隔开,上了船各自都找相熟的或者是想坐的位置做好。

    珍儿他们一行人多,又有孩子跟老人,就一起坐在了船尾。

    路上赵顺把他在楚州府看到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楚州府水域发达,有一条大河贯穿整个府城不说,就是附近的几条支流也在楚州府汇聚,可谓水运非常便利。我去几个杂货铺看了,他们卖的东西五花八门,玲琅满目,很多还都是从海外运来的奇珍,可就是这样,价钱也不贵。”赵顺说的唏嘘不已。

    珍儿听的也很感兴趣,从外面运来的,价钱却不贵,“这里面有什么门道?”

    赵顺听的一愣,却又很快露出高兴的笑容。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看出了关键。跟着这样的主子才不费劲。

    “我找旁边的人问了下,楚州府这边有专门出海的船,而且还很大,行船也有十几年了,这路子已经走顺了。而城里的几个大铺子背后的人也都把关系给打通了,所以他们能以很低的价格成批的拿到很多奇珍。”赵顺想着那些人说的价格,只觉得心动难耐。

    权势才是最关键的。

    “这样的事,我们现在也只能想想。凭我们现在的实力,却是达不到的。”珍儿道。

    赵顺听的却是精神一震,他就怕珍儿听到他说这些,要么是听不懂,要么是说些风凉话,要么是很沮丧,却没想到她竟然都懂,而且还有信心以后能做到这些。

    “东家放心,我一定尽心经营杂货铺,不说十年,就是五年,我也能帮东家跟这样的船家打通关系,咱们自己的铺子也能拿到那些海外来的珍宝。”他说话落地有声,听着就让人精神一震。

    “赵管事有这个决心,那这铺子交给你我就放心了。”珍儿笑道。

    等船靠了岸,珍儿他们等其他人都走了,他们才起身。

    在码头上招了辆牛车,珍儿他们一行人直接到了杂货铺门口才停下来。

    山姜跟川朴正在门口迎客,看到珍儿他们从牛车上下来,两人喜笑颜开的迎了出来。

    王越跟南星在包子铺门口也看到了,刚走了两步,想到珍儿不想让人知道两间铺子是一家的,又把脚给缩了回来。南星机灵的跑到后院去,没一会儿就看到珍儿、管仲他们进来了。

    “东家、管仲哥,你们回来啦!”南星高兴的迎了上去。

    管仲拍了南星的肩膀,然后搭着他的肩膀往里走。

    王大娘、曹叶氏他们听到消息,也丢了手里的活过来杂货铺后院了。

    珍儿看人到齐了,就把赵家一家介绍给他们认识。听说赵顺是珍儿找来的管事,王大娘跟曹叶氏的态度一下子客气起来。

    王大娘跟曹叶氏帮忙安顿赵家人,珍儿跟赵顺两个就开始查看杂货铺。

    珍儿让山姜跟川朴两个过来见了赵顺,又让他们领着赵顺看铺子,给他讲解。

    赵顺四处看了看,又问了问他们几个问题,两人答的也都不错。

    “东家,这铺子其实不错,东西摆置的也很好。我哦看这两个小伙计也教的很好,我想问题可能出在别的地方。”赵顺想了想,道:“等我再仔细观察两天,到时候再给东家回话。”

    珍儿笑着点点头,她很欣赏赵顺这个态度,做事踏实,人不急功近利,有野心,懂得审时度势。

    珍儿把买的礼物拿出来给大家,屋里一时闹哄哄的。虎子刚进门就听王越说珍儿回来了,他喜出望外,一路小跑着进了后院。

    珍儿跟虎子两个见面,两人又是哭又是笑的,抱在一起良久,情绪才平静下来。

    把赵家人、吴玲玉又给虎子介绍了一遍。赵家人都很有礼貌的行礼称虎子“小少爷”,只有吴玲玉给不着调的直接捏虎子的小脸,还不停的揉搓着,说:“好可爱,好萌的小正太。”

    虎子被她捏的小脸皱在一起,还是珍儿看不下去才把虎子从她的魔爪中解救出来。

    晚上珍儿跟虎子两个闹了老久才歇下。

    第二天珍儿回村里去,自然又有一番契阔。
正文 第三百零五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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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给爷爷的,爷爷你戴着试试,我听人家说很暖和我才买的。”珍儿把帽子递给叶老爷子,叶老爷子嘴角漾溢着幸福的笑,一遍遍的摸着帽子,看得出他有多喜欢。

    蒋氏捂着嘴笑道:“珍儿,这可是快到六月的天儿了,你还让你爷爷戴这么暖和的帽子,不怕把头上捂出痱子呀?”

    珍儿一听,羞赧的笑笑,她一时高兴,还真的忘了这个。

    等把礼物都分完了,珍儿又让赵家一家人跟吴玲玉来见叶老爷子跟叶大伯他们。

    除了最小的丫丫,赵家人的态度都很恭敬,就是赵家和都已经懂事了,他也知道现在他们家的情况不同了,进门的时候还很紧张,连头都不敢抬下。

    吴玲玉见赵家人都行礼了,也跟着行了个标准的福礼。行完了礼,稍稍抬起头来,用眼角扫视了一下屋子。

    珍儿着重看了一下吴玲玉,见她很乖巧的行了礼,也没跟平时一样没大没小,扎扎娃娃的,意外的同时,更多的是松了口气。也不枉自己好话歹话尽敲打了她一路了。

    叶老爷子见赵管事眼神清亮,人虽然有些憔悴,精神头却很好。他们一家的礼仪规矩都不错,对他们也没有流露出异样的情绪,对珍儿也很恭敬,他心里很高兴,叮嘱了两句认真做事之类的,就让他们走了。

    珍儿还要带赵顺他们回家安顿,跟叶老爷子说了几句话就回家了。

    二妞在门口翘首以盼,远远的看到珍儿领着一行人往这边走,拔腿就迎了上去。

    刚刚珍儿他们一进村,就有人看见了,珍儿还跟人打了招呼。二妞是个乡村百事通,各个村子有事她都知道。更何况她一直都关心着珍儿什么时候回来。听到信儿,她连丢了箩筐就往珍儿家跑。

    “二妞姐。”珍儿也看到往这边飞奔过来的二妞,半个多月不见,这一见面才知道她是多么想他们。

    珍儿跟二妞两个抱在一起,又是说又是笑的,连旁边正在给房顶上瓦的工人看到了都打趣道:“小东家,你这个姐姐这几天一天三四趟的往这边跑,你们的感情可真好。”

    珍儿跟二妞对视一眼,扬眉骄傲的道:“那是,这是我亲姐哩。”

    “哟。我这才跟你分开一会儿,你咋又找了个亲姐呀?”

    珍儿回头一看,是叶白芷带着叶白芨、叶白果过来了。

    “白芷姐。”珍儿甜甜叫道。

    叶白芷过来摸了摸她的头。跟二妞一左一右的走在珍儿两边,三人说说笑笑的往珍儿家走。

    路上赵顺已经听珍儿说家里正在盖新房了。他既然是珍儿买来的管事,而这个家里又没个大人,那内外的事他都是得管的。他看了看这房子,从外面看。也占了四五亩的地,里面就是没有个三进也有个两进,在乡下这是大户了。

    还没走到门口,珍儿就看到站在门口含笑望着她的简月娘跟一脸傻了呵的方海了。珍儿松开挽着叶白芷跟二妞的手,飞奔往门口跑去。

    “月娘,方海。我回来了。”

    简月娘伸手接住飞奔而来的珍儿,仔细打量了一下她,又捏了捏她的脸。怜惜道:“这才长了一点儿肉,这就又消下去了。”

    “东家瘦了,瘦了好多。”方海也皱眉符合道,好像珍儿瘦得跟皮包骨一样。

    珍儿捏捏脸,喃喃道:“哪儿有瘦了?没瘦呀?我没天吃的很好。事情又有孙管事帮忙,来回又有林镖头照顾。我一点儿心思都没操,怎么可能会瘦?”

    “哦,对了,月娘,我给你介绍一下赵管事他们吧。”珍儿话音刚落,赵顺他们就行了礼,因为不知道怎么称呼简月娘,他们都只行了礼。

    这一群人又是老人又是孩子的,简月娘有些纳闷珍儿怎么会买了这样一家人回来,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她却一点儿也没显,还侧过身算是避了赵顺他们的礼。

    “走,先进去吧,咱们进去再说。”珍儿招呼着。

    这会儿天气正热,很多人都从地里回来了,不少人都在新屋前看泥瓦匠们盖新房,这会儿珍儿家门口站了这么些人,他们就都往这边看。

    她可不想这刚回来凳子还没坐热,外面关于他们家的言流言都到处传了。

    珍儿带着赵顺他们一家进门。几人多低眉顺眼,显得很恭敬,只有一直不和谐的人保持着她一贯的不和谐。

    “这就是传说中的茅草屋吗?还真的是茅草屋呀!你看,上面全是草,也不知道下雨天漏不漏雨?大风一吹是不是都得给吹走了?那冬天也太难熬了!”

    “哇,那是猪圈吗?有两头猪耶!快看,还有 鸡耶!鸡应该不咬人吧,。我讨厌鸭子,以前我就被鸭子咬过,我现在看到这些东西就害怕。呀,这里还有鸭子,谁来救救我呀!”

    吴玲玉一蹦三尺高,一脸惊慌的瞅着悠闲的刚进门的鸡跟鸭,抬腿飞快的冲进堂屋,反身就把门给关了。要不是方海反应快往后退了一步,估计就被门给磕到鼻子了。

    “原来她也有个怕的东西呀!”珍儿笑道。

    赵家和也笑呵呵的跟着应和道:“玉姐姐天天说的她很英勇,原来是骗人的呀。她连鸭子都怕!”赵大婶忍着笑轻轻拍了他一下。这刚到新主人家里,什么情况还没搞清楚,大家也都不熟悉,家和这样做要是惹人不喜可怎么办?那个简月娘看着就是个不好相处的。

    “谁说我怕了?我只是不想杀生罢了!”吴玲玉把门稍稍的拉开一条缝,强辩道。

    珍儿使劲推门进去后道:“你想不想杀生我不管,反正那是我家的鸡跟鸭,要是少了一只,小心我不客气了。”吴玲玉瘪瘪嘴,没有吭声。

    待屋里人都坐定了,珍儿才开始把赵家人跟简月娘相互介绍着认识。

    “这是月娘,是我的教养嬷嬷,以后家里的事都由她管。”随着珍儿的话,简月娘蹲身行礼。

    这位是赵管事,以后铺子里的事都由他管。”珍儿简短的介绍着。赵顺也跟着起来对珍儿行了礼。

    把家里的事情简单交代了一遍,毕竟家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而且新房子也快盖好了,很多事情都要好好商议一下。

    家里再来多少人,方海都不急,他只是想着珍儿刚回来,一路上吃了不少苦不说,人也瘦了。他想帮珍儿分担一些,可他也知道自己不会做什么。这会儿见珍儿他们说话告一段落了,就起身道:“东家,你们慢慢聊啊,我去庖下准备晌饭了。”

    听了这话,赵大婶看了方海一眼,怎么是个半大的小子去做饭?

    “我也去帮忙吧,我这还不知道庖下在哪儿呢?”赵大婶笑着起身。丫丫扯着赵大婶的衣角,两只大眼睛盯着方海看。

    “我也来帮忙摘菜、烧火。”赵家和也跟着站起来。

    听到她把内宅的事交给简月娘,能表现的这么淡定,还积极的融入进来,是真的不想争,还是心机太深?

    “乡下地方,规矩没有那么重。你们这一路走来也很辛苦,先坐下歇歇。这头一顿接风宴就看我们的了。”简月娘淡淡道,虽说她没有笑,面上的表情也还算柔和,可是却让人看着心里发寒,不敢对她的话提出异议。

    赵大婶低声道:“是,那麻烦简嬷嬷了.”

    “嗯,”简月娘淡淡的应了一声,走到门口才道:“以后大家都叫我月娘吧。”

    月娘走了,她的话却让屋里静默了一会儿。

    珍儿见赵大婶有些不自在,就道:“赵管事,家里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也看到了。家里我走不开,杂货铺就交给你了。你们以前是多长时间查一次账,我们以后也照着那个规矩来。另外,家里屋子也小,前面的屋子还没盖好,家里也没地方给你住,我想的是你下晌还回铺子里去住,衣裳先去成衣店买两件穿着。这两天赵大婶在家里再帮忙缝两件,你看怎么样?”

    连衣裳这些都给考虑到了,他哪里还会有意见。

    “东家就按你说的办。这头一个月我就先在铺子里住着,等以后慢慢好起来了,我再常回来。”赵顺道。

    珍儿看了看前面盯着太阳上瓦的工匠们,道:“可能也要不了一个月,我看前面的屋子还有个五六天就要盖好了。到时候上梁、办过屋宴还的麻烦赵管事回来帮衬着。”

    “这是我应该做的,当不得帮衬的话。到时候东家让人捎个信就成。”反正铺子里的生意也不是太差,耽搁个几天应该是没问题的。

    老人家身子骨差,赶了这么些天的路,又一路奔波着到了村里,赵大娘的精神有些不济。

    珍儿跟赵顺说完话就看到赵大娘不停的揉眉头,忙道:“大娘,你也累了,先回房歇歇吧,等饭好了再起来。”

    家里正屋只有两间,一个东屋一个西屋,当时只想着是珍儿姐弟俩住,又没有多余的银子,有这么个安身之所就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这才两年的时间,家里一下子增加了这么多人。

    屋子现在很是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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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号:2826216

    作者:呆萌静
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 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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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月娘昨儿晚上得了王越他们送来的信,就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搬到珍儿房里,把西屋腾出来给赵大娘、赵大婶跟丫丫住。赵家和就跟着方海住在门口的茅草屋里。

    还有一个人,吴玲玉却是个麻烦。

    “珍儿,我住哪儿?”吴玲玉好奇的问道。

    她从进门就一直好奇的打量着屋里,见屋顶虽然铺的是茅草,屋里却也很宽敞透亮,窗户上也是新换的白棉纸。家具桌椅虽然都很普通,可是都摆放的很整齐,看着也很干净。屋里的摆设简单却很舒适。

    这会儿珍儿把别人都给安顿好了,就是没提她的名字,她怕珍儿又要跟她什么约法三章,忙自己开口问。

    这个还真是个问题。珍儿思忖着,正屋后面都带着两个小耳房,就是平时放些东西的,里面很小,也很逼辄。既然不能委屈简月娘,那就只能,“你住我房间后面的耳房。”

    “我不是跟你睡吗?”她很喜欢跟珍儿睡呢,不管在哪儿,她只要跟珍儿一起睡,都能一觉睡到大天亮,连在家里都没这么安心过。

    珍儿想到她那个不穿衣裳睡觉的陋习,打死也不想跟她一起睡。

    “你睡耳房,要不然就睡后院的茅草屋,不过那里挨着山,晚上要是有野兽下山,我们可不保证会去救你。”珍儿说完,也不管吴玲玉一脸的不情愿,对赵顺道:“赵管事,我们先去拜会一下前面盖房子的监工吧。”

    这是要把他正是介绍给外面的人,赵顺应是,跟着珍儿出去了。

    这边叶白芷跟二妞两个跟看稀奇一样的盯着吴玲玉。这个小姑娘说话太有趣了。

    “她要把我羊入虎口,太残忍太血腥了,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吗?”吴玲玉觉得自己遇人不淑。简直太可怜了。

    “她在说什么?”叶白芷蹭了蹭二妞的胳膊,两人咬耳朵。

    二妞也一脸的迷惑,道:“我也不知道。她好像是说珍儿不应该让她睡后面的茅草屋吧。”

    “你也觉得我不应该睡后面是不是?你说要是真的从山上先来一个野兽,我不就香消玉殒了吗?就是不来野兽,有禽兽听到我一个如花似玉,冰清玉洁的小姑娘孤身住在那么破旧的茅草屋,起了歹心来残害与我,那也是一个红颜薄命的悲剧呀!”吴玲玉声泪俱佳的诉说着这可能出现的悲惨场景,心里一时悲伤莫名。

    “你们能体会我现在的心情吗?太难过,太悲伤。反而觉得心里平淡了。”吴玲玉双手捧心,一脸悲戚无助的望着叶白芷跟二妞两人。

    “她是个傻子吧!”叶白芷跟二妞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在对方眼里看到这样的这样的想法。

    “哎。你们回来,我还没说完呢!”吴玲玉对着落荒而逃的两个背景喊道,“你们怎么都不懂我伤悲呢。”

    珍儿跟赵顺和监工见过面了,确定还有六天房子就可以盖好了。

    赵顺又就排水沟、水井、净室这些提了他的看法,监工觉得他的想法不错。还说看看能不能在明天拿出可行的修改。

    “东家还是在自己跟小少爷房间后面盖一个净室的好,就是空间不够,盖小一些也成。”赵顺想着刚刚看的屋子,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简月娘也提过这个,不过珍儿觉得就她一个人多一个净室,感觉太独特了。不太好。没想到现在赵顺也提出了这一点,看来她之前的想法还是太简单了。

    珍儿跟赵顺慢慢的往屋里走,一边商量着铺子里的事。迎面碰到叶白芷跟二妞两人。

    “你们俩干嘛去呀?这都晌午了,你们不在我家吃饭呀?”她们俩跟遇到鬼一样,珍儿一时摸不清她们俩怎么啦。

    二妞拍拍胸口,小脸煞白道:“珍儿,你怎么把个傻子带回来呀?你不知道她刚刚说的那话。哎哟,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听着太瘆人了。”

    叶白芷也跟着连连点头,“什么又是野兽又是禽兽的,还说她自己如花似玉,冰清玉洁,我看她真的是病的不轻。你要是同情她,就让爷爷给她开两幅药吃,可千万别收她在家里呀,太恐怖了。”叶白芷说着抖了抖,一脸的心有余悸。

    珍儿听了半天,也没弄明白她们俩说的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这个吴玲玉也太能闹腾了,在才几句话的功夫就把两个还算有胆色的人给吓跑了。

    “没事儿,白芷姐,二妞姐,吴玲玉她脑子没事,就是人太事多了点儿。你们俩也不是没经过事儿的人,怎么这么轻易就被她给吓住了?”珍儿说着拉他们俩进屋。

    几人一进门,就看到丫丫追着鸡在院子里跑,嘴里还跟着叫:“鸡咯咯,鸡咯咯。嘎嘎,嘎嘎。”她小胳膊小腿,一脸笑意的在院子里欢快的跑着。不知道他们背井离乡了,不知道他们又换了主子了,不知道他们什么都没有了。就是这么单纯的快乐着。

    赵顺看着这么健康快乐的丫丫,眼里有些红。有了这个孩子的时候,他是那么的高兴,还想着要努力争当铺子的大掌柜,可是还还没等他再进一步,知县就被人弹劾贪墨,他们也被牵连进了大牢。

    坐牢的那些日子,他觉得整个天都跟着踏了下来。特别是铺子里那些大管事、大掌柜们,每天被严刑逼供,有的还受不住走了,他心里就更害怕了。

    判决下来,别人都欢喜有了盼头,就他心里一沉。他没有根基,也没有家底,外面连个帮忙打点的人也没有。这么些年,好不容易从个小厮熬到了铺子二管事的位置,却也没有多少实权。外人不知道有他这个二管事,就更加不知道他的能力了。再加上家里有老有小,很多人都看不上他这样的。他也曾担心要是有人把他们一家分开怎么办,丫丫还那么小。

    他们一家能团聚,能活着,真的得感谢东家。

    珍儿让赵顺去看看他娘,毕竟下晌他就要去城里了,好几天见不到,老人家肯定会想的,还是让他们好好说个话吧。

    “珍儿,听说你们去了楚州府,那里大不大?是不是有很多海外人?我听说楚州府还有胡人呢,是不是真的?你看到没有?”二妞一脸好奇的问道。她长这么大,就去过县城,其他的地方哪儿也没去过,听珍儿去过汐成县又去了楚州府,她就羡慕的不行。

    叶白芷斜了她一眼,道:“什么海外人,什么胡人的,再漂亮也没有咱们自己的人长的漂亮。还是说说你带回来的那些东西,我听三婶说,你送给爷爷个那个灰鼠皮帽可不便宜,咱们县城只有有钱人家的老爷舍得买那么成色好的皮帽,是不是真的。”

    “还有皮帽呀,怎么不让我看看呀?对了,你有没有给我带礼物?”二妞一脸羡慕的道。

    没有出过门的人对外面的世界总是那么好奇,珍儿也没理会热热闹闹已经讨论起来的叶白芷跟二妞,把她买的礼物拿了出来。

    “这个绢花好看,配白芷姐的那个褙子正好,给你。”二妞摸了又摸绢花,微侧过头,一副忍痛割爱的模样把绢花递给叶白芷。

    叶白芷刚刚挑了个一对丁香耳钉给她了。

    叶白芷噗哧一声笑出来,道:“我还在守孝呢,哪儿能穿红戴绿的,给你吧,这么娇嫩的颜色配你正好。”二妞接过绢花就塞进了袖子里。

    叶白芷跟珍儿看得一笑。

    最后两人又挑了一两样小东西,心满意足的在一起叨咕着。

    “呀,好大片的草莓!”

    惊讶的叫声从屋后传来,珍儿一听就听出来是吴玲玉的声音,她怎么跑到那里去了。

    叶白芷跟二妞看珍儿慌张的往后面跑,也跟着起身。

    吴玲玉走进地里,弯下腰,扒开叶子,看着下面一个个半青半红的草莓,只觉得口水直流。她最喜欢吃的水果就是草莓了。

    珍儿才一进园子,就看到蹲在地里的那一片桔黄。

    “吴玲玉,你在干嘛呢?”珍儿厉声问道。

    吴玲玉听到声音,手里举着一个草莓,高兴的道:“珍儿,你看,草莓快熟了。哈哈,我最喜欢吃草莓了。当初走的时候还想着今年还吃不到草莓了呢,我前些天做梦都在想它,没想到珍儿你种的就有啊,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珍儿看她手里举着一个还没成熟的草莓,心里就来气,等看到她的脚放在草莓苗的空隙之间,没有踩到苗跟果实,这才心里好受点。

    “你先起来,我有话跟你说。”珍儿走到地埂上,望着吴玲玉,见她从地里起来了,才暗松口气。

    叶白芷跟二妞忙跑到地里去看了看,见她还有分寸没有伤到苗,心里才踏实了。

    去年草莓卖了钱,珍儿也给二妞、叶白芷、叶路远他们分了银子。那可是一大笔银子,就是辛苦种地种一年他们也挣不到那么多钱。不过,去年苗少一些,草莓卖的其实还没有第一年珍儿他们摘山凹那里的草莓卖的多。好在有了前一年种苗的经验,去年珍儿他们有种出来不少草莓苗,现在已经有将近两亩的草莓了。

    “你去把赵管事叫来,我有话要说。”吴玲玉不想跑腿,她想去看草莓,可是珍儿沉着脸的样子还是挺吓人的,她只好乖乖的去叫人了。
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 立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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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饭,赵顺连午觉都没有睡,就想去城里。珍儿看他那么心急,也没强留他,带着他去了大壮家,让柱子赶牛车送他去的城里。

    赵顺要真是把做生意的好手,珍儿就决定把家里的生意都交给他打理,那何猎户一家他也应该熟悉熟悉。

    接下来的两天,珍儿跟方海两个人就在地里到处转悠着。五月是个农忙的季节,庄稼人都一个多月整天起早摸黑的在地里忙活了。可是秧苗还没有插上,黄豆还没有种完,大家伙都不敢松懈。

    自从去年有人偷麦捆以后,稻场里每天都安排人守着,白天是家里的小子守着,晚上就是两个成年汉子外加一条狗看守着。可能是防守的太严格了,今年倒是一直风平浪静的。

    珍儿跟方海不在家,吴玲玉成天欺负赵家和,蹂躏丫丫,闹得家里不得安生,珍儿无法只好把她拉着一起在田里转悠。

    她倒像是出了笼子的鸟儿一样,整天出门都乐呵呵的,给她草帽,她还嫌弃草帽太丑,不愿意戴,然后回家就一直抱怨说她晒黑了。见到家里有一只羊,而且还是一只奶羊,她高兴的不得了,要用羊奶洗脸。可惜,家里的羊已经断奶了。珍儿这一出门,家里没人喝奶,简月娘跟方海也走不开,就没去买羊。

    整个家里,吴玲玉最怕的就是珍儿。连一直板着脸,骨子里都透露着威严的简月娘,她都能在她面前嘻嘻哈哈。偏偏珍儿一板着脸,她就安生了。

    她怕珍儿,珍儿却听简月娘的话。于是为了她的美白大业,她每天在简月娘面前夸羊奶好,羊奶怎么怎么好。

    简月娘也知道羊奶好,但是吴玲玉的很多好处她却不知道。不过珍儿这一年来喝羊奶。明显长高了,皮肤也白了,她也不愿意珍儿断了羊奶。

    开年珍儿就十三岁了,葵水还没来过。

    自从了解过珍儿的身世,知道她以前过的苦了,简月娘就有些担心。

    吴玲玉念叨了两三天,简月娘都受不了她的聒噪了,只好让珍儿带信,让赵顺他们帮着买了奶羊送回来。

    几天功夫,赵家和跟丫丫已经很适应了农村生活。赵家和跟着方海喂猪、喂鸡。每天去外面挖猪草,挖野菜。丫丫也高兴的帮着把切好的野菜跟米糠掺着喂鸡、喂猪。

    也不知道是以前吃惯了野菜,还是现在吃惯了自己种的菜。想吃些新鲜的,整个家里包括珍儿,都挺喜欢吃野菜的。野菜处理好了,味道比一般的菜还好吃。

    赵家和跟方海两个人每次出门都挖大大的两篓子野菜回来。这样一天喂猪、喂鸡、喂鸭的都有了,而且那些鲜嫩的野菜他们也能自己吃。

    小孩子都喜欢表现自己。也喜欢长大,赵家和这么大的孩子,正是心思敏感又开始懂事的时候。他也知道珍儿是花了大价钱把他们一家买回来的。他们家里,奶奶年纪大了,这几天总是有些恹恹的,妹妹又太小。不能做什么事,他要是也整天无所事事的,他怕珍儿会嫌弃他们一家。有些人家买的下人不好。就会转卖给人牙子。他怕珍儿不喜欢他跟妹妹,会把他们给卖了。

    六月初一,珍儿家的新房子盖好了,这天就是上梁的日子了。

    五月二十九赵顺就从城里回来了。家里买菜,请客。借桌椅,请大厨等等。都是虎子跟赵顺一起去的。珍儿也是想趁着这一次机会,让大家都认识赵顺。

    到了正日子那天,村里人多人早早就从地里回来了,回家洗漱了一下,大伙就赶到珍儿家了。

    这么大的房子,还分内院、外院,都是青砖青瓦的,看着就让人觉得激动。整个十里八乡都没有这么大的房子。

    既然房子分的有内外院,珍儿干脆就趁着这次机会把内外院分开。也让人知道她请教养嬷嬷、请管事不是闹着玩儿的。

    一个家里的规矩越是严格,格调越是高,就越让人敬仰。简月娘说的对,她就是不想着以后嫁人的事,也得为虎子想想。

    赵顺跟虎子在外院接待男宾,来的女眷们就被赵大婶引到了内院。七岁以下的孩子可以不分内外院的乱跑,七岁以上的男孩子却是不能进内院的。

    山姜跟川朴两个守在内院门口,遇到想进内院的男子,都客气的把他们给挡回去了。两个人都是被简月娘训练过的,有在铺子里当了半年多的伙计,两人说话做事都有了章法。再加上两个人长的白白胖胖的,年纪也不大,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农村人都没进过这样的高门大院,一进来新奇不说,还觉得莫名的紧张跟肃穆,所以山姜跟川朴两人在门口拦着不让进二门的男子,大伙也不敢说什么,只在心里叨咕珍儿家规矩真大。

    厨子请的也是醉云楼的一个厨子。是醉云楼大掌柜听说珍儿家要过屋,专门把厨子给送来的。

    来客一听说是醉云楼的大厨,各个都伸长了脖子等着饭菜上桌。

    大酒楼的饭菜讲究色香味俱全,饭菜还没上桌,香味就飘出老远。

    蒋氏从来都是个长袖善舞的,可惜她还在孝期,是不能出门做客的。听着珍儿这边欢声笑语的,她就有些按耐不住。跟低头认真做绣活的孙氏抱怨了两句,她就说头疼,回房去了。

    这边毛氏作为珍儿的长辈,被珍儿请来帮忙陪客,她人缘好,说话做事也妥帖,再加上珍儿家这么快就盖了这么大的房子,还在城里买了铺子,大伙都想知道她是怎么挣到这么多钱的,都拉着毛氏说话,一个晚上她累的够呛。

    饭菜上桌了,来客看着色香味具全,鸡鸭鱼肉都不少的饭菜,各个两眼放光。

    虽说农忙时节家里都会做些好吃的犒赏下大力气的汉子,吃的也比平时好,可是顿顿吃鱼吃肉却是没有的。一时间看到珍儿家一顿过屋宴办的这么浓重,怎么可能不激动。

    有心的觉得自己送的礼少了,没心的只想着怎么就没没带碗来。

    乡下人家请客做客,妇人们都会带个碗来,看到有好肉好菜了都会往碗里扒一些带回家去给孩子解馋。可是今儿看到珍儿家盖的大房子,家里的孩子们也都闹着要来,大人们拗不过,也想让孩子们长长见识,就带着孩子来了。大人孩子来了一堆,就是再厚脸皮的妇人也不好意思带碗来了,所以今儿竟是村里这么久以来,头一回都没带碗来吃宴的。

    不能带走,大伙就敞开了肚皮吃。一时间,不管是内院还是外院,都只看到筷子飞快的舞动,跟盘碗之间碰撞发出的清脆声。

    前院厅里,坐着的照例是村长、里正、族长、族老他们这些村里有身份的人,叶老爷子跟叶大伯、叶七叔在帮着陪客,叶苏木跟赵顺两个在屋里屋外招呼着客人。叶路远、大壮、柱子、管仲、王越、方海、南星他们是上菜的。

    厅里坐的人有身份不说,大多年纪大了,吃饭的速度不快不慢,细细品味着。而坐在其中的叶旌德却坐立不安。

    自从家里出了事,他又不是族长了,他就没好意思出门了。虽说也有两年了,可他这心里还是觉得难受。这回珍儿家请客,也去他家请了他跟儿子叶重,他本不想来,可儿子说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再说,他们也不能跟村里人越走越远,他这才来的。

    儿媳莲婶也想来,是他给拦住了。前年珍儿家办过屋宴,她来闹了一通,还跟孩子抢吃的,把人都给丢尽了。这两年她又时不时的在村里说人家的坏话,人家哪里会欢迎她来。

    莲婶自己来不了,就非让把小豆子给带过来。她一个人在家里照顾孙子叶权都忙不过来,就更照顾不了小豆子了。

    叶旌德也知道,只从前年小豆子被药烫过以后,整个人都傻呆呆的,特别是她身上还留了很明显的疤痕,以后还不知道嫁不嫁的出去。他也是对她有一份怜惜之情,就答应带她来了。

    可谁知道珍儿家要内外院分开,小豆子今年也七八岁了,放眼望去,整个院子都没有小姑娘,人家都去了内院,他也不好让小豆子在外院带着,就让她也去了内院。也不知道她那么小,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看菜都上齐了,赵顺找了虎子来,领着他从厅里开始敬酒。珍儿家买的酒一直都不错,大伙都吃的好,喝的好,虎子来敬酒也没刁难他,很干脆的就把酒给喝了。

    内院这会儿珍儿也在敬酒。不过内院喝的是果子酒,味道清甜不说,还带着一股子清淡的香气,吃了鱼肉再喝点酒,感觉特别好,就是不喝酒的妇人也忍不住喝了几杯。

    毛氏带着珍儿一桌桌的敬酒,她也不忘看看吴玲玉在干嘛。这个小姑娘太能闹腾,珍儿实在是不放心她。昨儿晚上耳提面命了一晚,她今天才收敛了一点儿。

    因为孩子太多,珍儿又单独辟出来一桌专给孩子们,又让吴玲玉去照顾他们。她性子活泼,跟别人在一起还觉得憋屈着慌,孩子们却很喜欢她。看她在细心的给孩子们夹菜,还细心的照顾着小豆子,珍儿这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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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阔别了五天,电脑终于又回来了,只想说,好想它呀~~~
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 喜事〔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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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六那天,是个艳阳高照的晴朗天气,一大早起来看到亮晃晃的太阳光,感觉到的不是六月的炎热,而是令人精神一震的喜悦。

    这天是姑娘节,跟珍儿家没有太大的关系,她跟简月娘一大早吃了饭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把秋冬的衣裳翻出来了。

    赵家人跟吴玲玉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现有的几件衣裳也是来了以后赶出来的。不过他们也拿了一件衣裳出来,算是过节了。

    方海跟赵家和去后山上锄草,捡鸡蛋、鸭蛋去了。赵大婶在院子里洗衣裳,赵大娘跟丫丫两个在摘菜,吴玲玉一个人无聊,跑来帮珍儿他们翻箱子。

    “月娘,这件褙子好漂亮呀,还是暗纹绣了金线的,怎么没见你穿过呀?”吴玲玉歪着头大量简月娘,这件褙子可不便宜,而且没有身份的人也穿不起,她一个乡下姑娘的教养嬷嬷怎么穿得起这样的衣裳?

    简月娘还在认真的翻着箱子,去年住在茅草屋里,虽说干燥透风,可这好东西放在箱子里久了,又没有见过光,还是有小小的损伤。去年是不好拿出来晒,太惹人眼。今年住进了这高门大院里,也不怕太打眼了。

    “那是以前在大户人家做事,夫人赏的。现在穿着不合适。”淡淡的语气,也没有太多的感伤,像是这样就很对一样。

    吴玲玉虽说有些不懂乡下的是,但却看得懂脸色,知道简月娘不想说这个话题。

    “这个是妆花缎吧,摸着真舒服。”

    “这是翡翠?哇,月娘,你还挺有身家的嘛。”

    “一整套的足金头面!”吴玲玉咽了咽口水,“这就不是有身家了。”

    “月娘。其实你跟珍儿是失散多年的亲人吧?要不然就是你跟她爹或者她娘有旧。相当初,你因为某种原因而离开了他们,等到若干年后,你们再相遇,你才发现已经物是人非,而那些你想寻找的人也已经离去,只留下两个可怜的孩子相依为命。你想跟他们相认,却又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好,正好珍儿在找教养嬷嬷,你就自告奋勇。凭你的身份。你顺利的留了下了,然后用心教导他们俩。很多年后,珍儿嫁了如意夫婿。虎子也高中状元娶了如花美眷。当有人问到他们一生中谁是对他们最重要的人,他们回答你时,你太激动,又怕两个孩子知道真相以后会怨你,恨你。所以你不辞而别。又等到若干年后,你白发苍苍,弥留之际,他们两姐弟才找到你。并告诉你他们很久之前就已经知道真相,但是他们把你当亲人,不在意你曾经跟他们爹有关系。然后。你笑着离去……”吴玲玉做捧心状,“哦,这个故事太唯美。太感人了。”

    珍儿看简月娘的脸越来越黑,生怕她真的生气,扔了一抱衣裳给吴玲玉,推着她出门,“你怎么那么多话?整天脑子里想什么呢?快去帮我晾衣裳。”

    “哎。你不觉得我说的很合情理嘛?虽然狗血了一些,但是生活不就是有很多狗血泼出来的么……”

    隐隐还有吴玲玉跟珍儿争辩的声音传来。简月娘摇摇头,真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一个小姑娘,说话颠三倒四的,这么大的人了,比珍儿还不如。她可要以此为鉴,可不能把珍儿教导的跟她一样,四六不分。

    叶家,叶白芷、叶白芨正跟着孙氏学分针,毛氏在旁边给小茵陈做单衣,几人正说着叶白薇。

    “也不知道在那里住不住得惯?这都多久了,也没来封信。”毛氏念叨着。

    叶白芷伸手逗了逗小茵陈,道:“大伯娘,白薇姐不是上个月才来了封信吗?姐夫在那里上了这么久的学,肯定已经熟悉环境了,你放心吧。”

    “那都是上个月的事儿了,你说这一个月能出多少事儿啊?远的不说,就说珍儿,她这才一个月,铺子里请了管事,还搬进了新家,屋里人也越来越多。那珍儿一个小姑娘,家里就这么多事。你看你白薇姐跟你姐夫两个人,愣是一点儿信都没有。我这心里急呀。”毛氏放下手里的针线,烦躁道。

    叶白芷跟叶白芨两人对视一下,挤眉弄眼的笑。孙氏拍了她们姐妹俩一下,道:“你们这是不懂得当娘的心思。你看你三婶,前两天就去寺里把苏叶接回来了,今儿一大早又忙活这,忙活那的,把白果都给指使的团团转,可却连动手都不让我们动,只想着让闺女跟女婿能体会到他们一家的心意。所以说呀,这当娘的有多不容易,你们那儿体会得到。”说到这里,就有些让人感伤了。

    “死丫头,听到娘的话了没有?以后可得好好孝敬娘。每年这个时候,要早早的回来。嗯,平时也要常回来看看。听到没有?”叶白芨捂着额头,委屈的看着叶白芷,眼里含着热泪点点头。

    孙氏被叶白芷的动作逗笑了,拍了她一下,道:“你呀,就只会欺负你妹妹。”

    “娘。”有人撑腰,叶白芨立马柔弱的扑入孙氏的怀里。

    毛氏抱起在地上跑来跑去的小茵陈,亲了亲她红扑扑的脸颊,道:“小茵陈,你看你两个姑姑,以后可千万别学她们。一个那么大了还不害臊,嫁不嫁人的天天挂在嘴边。一个还在娘的怀里撒娇。”

    小茵陈听不懂话,却被毛氏咯吱的直发笑。

    “大伯娘,你就会打趣我们。小心明儿我不让珍儿帮着你送信给白薇姐。”叶白芷威胁道。

    毛氏一点儿也没被她吓到,“珍儿才不会跟你一样呢。她呀,送信送的比我还勤,哪里会不给你白薇姐送信。”

    珍儿一直念着叶白薇当初送她旧衣裳的事儿,总觉得她现在能越过越好,离不开叶白薇送给她的福气。自从叶白薇走以后,她就常写信过去,简直比叶家人还关心叶白薇。

    “东家,东家。”南星进了门,也顾不得给坐在门口的赵大娘打招呼,摸了一把窝在门口的旺财的头,就往内院冲。好在他还有分寸,知道珍儿现在不让他们进内宅了,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往里喊。

    吴玲玉跟珍儿两个在院子里晾衣裳,正说笑着,听到叫声,吴玲玉几步走到门口,见是南星,问道:“有急事呀?”

    南星顾不得头上的汗,道:“这是大车店刚送过来的信。是叶家大姑奶奶的,管仲哥说东家肯定等着呢,让我给送回来。”

    珍儿听到叶家大姑奶奶几个字,就高兴的跑了过来,接过信就忙不迭的撕开。

    几下看完了信,珍儿对吴玲玉道:“我去趟叶家,你跟月娘两个把衣裳晒了,就去后面园子里看看。”还没等他们应话,珍儿就快步跑了出去。

    叶老爷子接过信,展开看了看,就念了起来。

    每次叶白薇跟蔺城晄送信,都是送三封。一封是叶白薇写给珍儿的,一封是蔺城晄写给叶老爷子他们的,还有一封是写给蔺家的。

    写给珍儿的那封信都是些姑娘家的私房话,跟蔺城晄写给叶老爷子的信看着亲切些。要是没有什么别的事,一般珍儿也会把那封信念给毛氏他们听。

    “爹,照这么说,下个月他们就要从楚州府路过,女婿跟白薇还能回来一趟?”叶大伯关切的问到。

    叶家虽说闺女多,可他们都疼闺女。特别是叶白薇,是叶家孙子辈的第一个闺女,不管是叶老太太还是叶老爷子都是疼爱有加,而叶大伯就更不用说了,对闺女比对儿子还疼一些。这快一年没有见了,一家人都特别想她。

    叶老爷子满脸的笑意,道:“信上是这么说的。只是他们夫妻要跟着山长家一起去京城。山长家的儿子要去京城给外祖母祝寿还要在京城呆几年,这要带的东西多,出行的日子还没定下。”

    即使没有确定的日期,但是知道就在下个月就能回来了,毛氏他们还是觉得有了盼头,一个个脸上喜笑颜开。

    珍儿看屋里气氛这么好,也想把这个好消息给他们分享。

    “爷爷,白薇姐也给我来了一封信,你们要不要看看。”珍儿笑嘻嘻的把信递给叶老爷子。

    叶老爷子好笑的把信推回去,道:“你们小姐妹说些私房话,我们看什么,收回去,收回去。”

    话音刚落,珍儿就飞快的把信塞到袖子里,朗声道:“这是爷爷说不看的,可不是我不给的。”

    叶白芷看珍儿一脸古灵精怪的样儿,就猜到里面有事情是他们不知道的,忙道:“谁说不看了,把信拿出来。”

    珍儿捂着袖子不给,叶白芷跟叶白芨跑过来,一人拉住她一个胳膊,叶白果也笑着跑过来把珍儿的手给掰开,把信拿了出来。

    叶白芷接过信就拿出来看,越看眼睛瞪的越大,看完了信,一脸惊讶的看着珍儿,问道:“这是真的?”

    “信上都写了,能是假的吗?”珍儿反问道。

    只要关于女儿一点儿的消息毛氏就特别关心,现在叶白芷跟珍儿都是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忙焦急的问道:“怎么啦?怎么啦?是不是你白薇姐出了什么事?”

    “白薇姐,有身孕了!”叶白芷甩着信道。
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起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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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止是喜事,这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这是真的吗?”毛氏简直不敢相信。叶白薇嫁过去也一年了,她也一直担心着这个问题。新婚夫妻,头两年是最容易有身孕的。这一年来都没有消息,毛氏不是不急。现在听到消息,她却又不敢相信了。

    还没等叶白芷开口,毛氏就喜极而泣了,“白薇这总算是熬出头了。”

    叶老爷子也是一脸的喜气。叶大伯瞪大了眼睛,道:“芷丫头,信给我看看。”叶白芷把信递过去,叶大伯展开信,一下子就看到那句叶白薇让珍儿给小外甥做新衣那句,还说有七个月让她慢慢做,这样看来,是满了三个月才告诉他们的。怪不得上个月一点儿信都没有透呢。

    叶大伯把目光在那一句话上来回看了五六遍,才不舍得把信递给珍儿,他的眼眶却有些红了。

    “白薇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儿,也不在信里说一声,还得让珍儿来告诉我们。”毛氏哭完,又开始抱怨,“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头几个月是最要小心的,她身边也没个懂这些的人,也不知道她害喜严不严重。”

    毛氏忧心着,珍儿却想着叶白薇在信里说的,道:“大伯娘,你也不用太担心。白薇姐说了,她这也是过了三个月才写信回来的,她害喜不严重。只是早上起床以后会有些恶心。大姐夫也不知道从哪里给她买了些青梅回来,她吃着刚好,这几天能吃能睡的,一点儿事也没有。她还说,山长夫人知道她有了身孕,身边没人照顾,还派了个老嬷嬷去照顾她。现在她连饭都不用做了。”

    “哎呀。这可真是遇到贵人了。”蒋氏高声笑道,“我们白薇就是个有福气的人,这么快有了身孕不说,姑爷也是个知道疼人的。这书院都还派人去照顾他们的衣食住行,这可不是天大的好福气?”

    毛氏听得笑起来,满脸的喜悦怎么也藏不住。

    叶白芍跟叶白薇一个月出嫁,现在也没有消息传来,毛氏有多着急,蒋氏就有多着急。

    “三弟妹也别担心,白芍也是个有福气的。估计很快就有好消息传来。”毛氏劝道。

    蒋氏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变得勉强了,涩涩道:“借大嫂吉言了。”

    有了这个喜讯,叶家一众人都高兴的不得了。只有蒋氏脸上的笑越来越少,最后连庖下里准备了一半的菜都不管了,借口腰疼,回了房。

    毛氏也多少能理解她,二话没说。带着孙氏、叶白芷几个去了庖下接着忙活。

    一直等到晌午,门口才有辆马车停下里。

    蒋氏在屋里歇了一会儿,心里才好受了些。等她出来见毛氏跟孙氏帮忙把饭菜都准备好了,道了谢,就在门口焦急的等着了。

    叶白芍刚下马车,蒋氏就迎了上来。目光不停的往她身后看。

    “姑爷呢?可是有事耽搁了?”马车里空空如也,蒋氏低声问道。

    叶白薇不能回娘家,二房的两个闺女都没有出嫁。今儿就是叶白芍这一个独角戏,她可是高兴了好久,今儿怎么说也要让女婿在众人面前露露脸。

    “铺子里有事,他今天走不开,就让我回来了。”叶白芍略带怨气的道。

    蒋氏还想再说什么。赶车的车夫开口道:“这位夫人,您这到地儿了。是不是先把车钱给我,我还赶着回城呢。”

    “哦,好,你等等。”叶白芍说着回身从马车上拿出个包袱,又抽了五十文钱给车夫。

    蒋氏惊讶的瞅着叶白芍手里的包袱,道:“你拿包袱干什么?刚刚那个不是你们府上的马车呀,你怎么还给他钱?”

    叶白芍看了眼笑着走到院子中央,要来接她的叶苏木,低声道:“娘,这些事咱们待会儿说。”

    蒋氏呆呆的点头,“哦,哦,待会儿说。”

    晌午虽说沈光没来,可是有了叶白薇的喜讯,再加上叶白芍说要在家里住两天,整个家里的气氛还是很高兴的。

    叶白芷从刚刚知道喜讯开始,就拉着珍儿两个人叨叨咕咕的低声说话,就连叶白芨都不让他们听。闹得叶白芨跟叶白果老大的意见 。

    吃完了饭,丢了碗,叶白芷对叶白芍道:“白芍,我先出去一趟,等会儿回来我们好好说说话啊。”

    叶白芍矜持的点点头,虽然她跟叶白芷两个没什么话好聊。

    叶老爷子高兴的看着她们姐妹相亲相爱的场景。

    “你们两个,一个人洗碗,一个人扫地,认真干呀,等会儿回来我检查的。”叶白芷对叶白芨跟叶白果吩咐道。

    叶白芍微微皱眉。叶白芨跟叶白果却高声,道:“知道了,大姐。那我们等会儿做完了能去找玉姐姐玩吗?她说今天要给我们讲故事的。”

    乡下地方小,人也少。再加上守孝,叶白芨跟叶白果被拘着不能去串门,也不能去城里,两个小姑娘觉得很无聊。后来吴玲玉来了,虽说她说话颠三倒四,常常说的话珍儿他们都听不懂,但却很得两个小姑娘的欢心。特别是她能讲好多的故事。

    “你们做完了事就可以去了。”叶白芷倒是不拦着他们出去。

    叶白果高兴的蹦了蹦。

    蒋氏见叶白芍脸色不好看,拉了拉叶白果,道:“你姐刚回来,你就不行跟她好好说说话啊。”

    “姐姐不是还要在家里住两天吗?我晚上回来再跟她说话。我先去听玉姐姐讲故事,晚上回来给姐姐讲。”叶白果没心没肺的说着,就开始手脚麻利的收拾桌上的碗筷了。

    叶白芍惊讶的看着她的动作。她才离家一年,这个家里怎么看着这么陌生了?

    珍儿跟叶白芷两个趴在书桌前,一人翻着一本书再找着字。

    “你说福禄寿喜,哪一个好?”叶白芷问道。

    珍儿忍着满头的黑线,道:“哪一个都不好,太俗了。”

    “那,仁义廉信呢?”

    “更不好了,太多重名。”珍儿翻着手里的书,头也不抬的答。

    “那你说什么好?”叶白芷没法子了,她识字不多,更何况这取名字了。

    珍儿把手里的书丢开,整本书都没有找到一个看的顺眼的字。

    “其实,大姐夫的姓氏就很少了,应该重名的不多吧。”叶白芷喃喃道。

    珍儿没搭理她,继续翻着。

    叶白芷想的都是男孩子的名字,可他却喜欢小姑娘。她觉得小姑娘可爱些,就像小茵陈。每次见到她了,都伸开胳膊让她抱,还奶声奶气的叫她,珍儿姑姑。

    珍儿想到小茵陈软软香香的身子,觉得心都快化了。

    吴玲玉端着盘桂花糕进了屋,见书桌上摊着好几本书,惊讶的问道:“呀,这是要发奋呀?”

    叶白芷正无聊着,她识字太少,翻了一本书,不认识的字比认识的还少,她早就没心思找字了。现在吴玲玉进来了,她马上分享她的好心情,“我白薇姐有身孕了,再过几个月我就要当姨了哟。”

    吴玲玉又拿了块点心塞到嘴里,道:“恭喜。”

    “你一点儿喜色都没有,连个笑容都没有,也太没有诚意了吧。”叶白芷嘟着嘴道。

    吴玲玉耸了耸肩道:“又不是我当姨,我不用普天同庆吧?再说,我连你白薇姐长啥样都不知道,我这高兴,她也不知道呀。”

    “你这人呀,太冷血,太没劲。”叶白芷懒得理会她,翻过身,拿了本三字经看。

    这么一说,吴玲玉不干了,她丢下点心盘子,双手叉腰,道:“我怎么冷血了?你出去问问,谁不知道我吴玲玉是最善良,最有爱心,最轻快,最温婉的小姑娘了……”

    “你们觉得静姝这个名字怎么样?”珍儿亮晶晶着大眼问道。

    “什么东西?”吴玲玉被这一打岔,刚刚积累起来的一点儿气势顿时消了下去。

    珍儿把这两个字写在纸上,越写越满意,“给白薇姐的小孩取的名字呀。”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吴玲玉念道,“还不错呀。”

    “你念的是什么?”叶白芷好奇的问道。

    吴玲玉又吃了一块糕点,道:“诗经呀。”

    “珍儿还懂经书呀。”叶白芷羡慕的道。

    “嗤!”吴玲玉嘴里的糕点一下子就喷了出来,“诗经是经书,哈哈!”

    叶白芷就是再不懂,也知道她闹了笑话。

    珍儿看叶白芷的脸都红了,瞪了吴玲玉一眼,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好听。”两人异口同声的道。

    珍儿一下子就高兴起来,她也觉得这两个字不错。

    “那你快给白薇姐写信,告诉她呀。”叶白芷催促道,她也有好多话要跟叶白薇说。

    珍儿把写了名字的两张纸小心翼翼的折了起来,“谁说我要给白薇姐的?蔺姐夫是秀才,他看的书比我们多,起的名字肯定比我们好。我们就不用班门弄斧了。”

    叶白芷想想也是,后知后觉道:“那你干嘛拉着我翻了半天的书?”

    珍儿笑道:“我就是想自己试试嘛。再说,你喜欢的那几个字我也帮你记下来,等你有了孩子,咱们就从里面选,也算是未雨绸缪了。”这话说的叶白芷的脸又是一红。

    吴玲玉还唯恐天下不乱的赞同道:“对对,是得记下来,等以后要用的时候直接拿出来。”惹得叶白芷满屋子追着她打。
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 不露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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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蔺城晄跟同窗两人,一路说着学业上的事,直到了家门口,他同窗才止住步:“子城,你那篇文章我拿回去看看,要是有不懂的我再来请教你。”

    子城是蔺城晄的表字。

    蔺城晄点点头,跟同窗分别了。进了屋,他一眼就 看到手里拿着信,笑的一脸开心的叶白薇。

    “珍儿她们又送信过来啦?”蔺城晄洗漱完了,见叶白薇还在看信,问道。最近珍儿她们寄信寄的很勤,还说让他们不用回信。

    叶白薇把信递了过来,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珍儿说,这几天娘跟二婶天天都在给孩子做小衣裳,连白芷跟白芨的针线活也不抓那么紧了。白芷成天挂在嘴边的都是这孩子是个福星,从小就知道要孝敬姨母。”

    蔺城晄听得也笑起来,却没有接信,扶着叶白薇坐下,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恶心的感觉?”说着摸了摸她的脸,从怀孕以后,她好不容易长的一点肉又消下去了。

    叶白薇摇了摇头,把手放在肚子上,一脸的甜蜜幸福,“孩子很乖巧。石婆婆把我照顾的很好。”

    蔺城晄把手放在叶白薇的手上,两人相互依偎着,感受着这个小生命。

    从去年来了书院,叶白薇就没有歇下过。蔺家家境不是很好,叶白薇带的嫁妆虽说在乡下算是很丰厚了,可是在城里却算不上什么。而她也知道蔺城晄这么有骨气,也未必会愿意用媳妇的嫁妆过日子。好在她有一手还算过得去的女红,蔺城晄也在空闲的时候去摆摊帮人写信,卖些字画一类的,生活也还算是过得去。

    “今天怎么回来的晚些?”平时蔺城晄酉正就下学,酉时一刻他就到家了,今天整整晚了两刻钟。

    蔺城晄想到今天山长的话。还有夫人不停的叮嘱,忍不住笑了起来。平时看着那么沉稳的赵家少爷竟然让山长跟夫人那么不放心。

    “出行的日子定了,就在七月十八,夫人说早些跟我们说了,我们也好早些把东西收拾好。”下意识的蔺城晄没有把今天山长找他说的重点给说出来。半大的小子是最好自尊的,要是白薇因为这事见了赵家少爷笑话他就不好了。

    叶白薇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那就只剩下六天时间了。家里的东西好收拾,也没多少东西,再说这段时间我已经把能收拾都装起来了。就是,石婆婆怎么办?”

    石婆婆是赵夫人专门派过来照顾叶白薇的。这段时间叶白薇害喜多亏有她,要不然他们两个还不知道怎么办好。

    蔺城晄想到那个一脸不放心,反复叮嘱他一路上看好赵家少爷的赵夫人。觉得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句话真不为过。

    “夫人没说让石婆婆回去,那应该是要跟我们一起走吧。这回我们是做马车,一路颠簸着,我怕你受不了,有石婆婆在也好。我也能放心些。”蔺城晄握紧了叶白薇的手,道:“就是夫人不说,我也是要求夫人让石婆婆跟我们一起的。”

    “蔺相公,夫人,吃饭了。”石婆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叶白薇飞快的抽回被蔺城晄握住的手。嗔了他一眼。

    叶白薇自从怀孕以后,没有发胖,脸色也越来越好。她那一眼让蔺城晄眼里的笑意更浓。

    石婆婆是赵夫人从京城带回来的,怎么会不懂规矩乱闯进来?

    珍儿随手翻着账本,就是她不懂这些,也看得出来这是内行人做的。各个明细写的很清楚,这一个多月来的各个进项出项。哪些是从村里买来的,哪些是从外面买来的。就连山姜跟川朴的工钱也登记在上面了。

    “赵管事做的很详细,生意也开始有慢慢的好转,你辛苦了。”珍儿合了账本,听着外面山姜热情招呼客人的声音,只觉得就连这热气都消散了不少。

    赵顺微躬下身子,道:“这都是小的该做的,当不得东家的夸奖。”他前几天回村里去看,他娘身子骨很好,精神也好。珍儿也不拦着她,每天还让她出门去逛逛。村里的大槐树下坐着不少像他娘那么大岁数的老太太,他娘每天有个去处,跟别人多说说话,再加上乡下民风淳朴,日子过的很悠闲。他都有很多年没看到他娘笑的那么开怀了。

    还有丫丫跟家和两个,每天吃的好,还会帮着做事。珍儿跟他商量着想让家和以后给小少爷当个书童,他当然是千万个愿意的。现在家和在跟着东家还有吴姑娘学识字,听说东家连笔墨纸砚这些都随着他用,这让他怎么能不开心。丫丫每天跟东家一起喝羊奶,最近长高了也长胖了。那些天消下去的脸也长起来了。

    怪不得人家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们家总算是否极泰来了。

    “生意虽然有了好转,但是也太慢了些,赵管事觉得咱们铺子是不是还有哪里没有做好,要么怎么来的人多,买的东西却很少。”这是让珍儿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她也曾去别杂货铺看过,同样的东西人家铺子里卖的还贵一些,去的人却多些,买的人也多。

    赵顺斟酌了一下,道:“东家,你说的这个事我也去看了看。这开铺子呀,不是说东西便宜买的人就多些。”

    这是什么道理?珍儿倒是没听过,谁家买东西不是想用最少的价钱买的更多的东西的?

    吴玲玉忙把嘴里的莲子咽下去,开口道:“这个我知道。有些人呀,其实不是想买东西,她就是想炫耀一下身份的。你看看咱们铺子里卖的那些东西,都是乡下自家产的,当然除了赵管事从外面买来的哪些。香菇才三文钱一斤,整只的野鸡才五十文一只,野兔六十文一斤,便宜了不说,还都是些小东西。普通人家舍不得买,有钱人家都有专门的供货渠道,哪里会来你这小铺子今儿买一只明儿买一只的。你看看县城的几个大铺子,那都是五花八门,玲琅满目的商品,不止是自家地里产的,还有从楚州府买来的好东西。那说那些东西往那里一摆,不是很让人看着欢喜么。像那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夫人的,随便进去挑个一两件,那就是三五两银子,你说这怎么不挣银子?”

    这话说的太直了,简直都是直接在说珍儿不会做生意,卖的东西不好,铺子的生意才不好的。

    珍儿转头看向赵顺,他点点头,道:“东家是这个理。咱们铺子的东西,就是附近街坊来买的多,但是像别家那样三五两银子的买的,还真没有。”

    平时缺个什么,也都是一点一点的买的,反正珍儿家铺子离得近,价钱也便宜,要是没有再来买就是了,要是买多了坏了不就糟蹋了么。

    “那赵管事有什么想法吗?”珍儿请教道。

    “哎,要我说呀,赵管事也去楚州府进一些新奇的东西回来,这样呀,铺子里的人气肯定很旺盛,那些人看到这些东西,还能舍不得掏钱。”吴玲玉一脸激动的道,她整个小脸都闪亮起来,“赵管事要是不知道买什么好,我可以牺牲一下陪你走一趟哟。”

    虽然不明白吴玲玉嘴里的人气是什么,但是珍儿却很明白她想去楚州府逛逛的心思。

    “这个,我觉得行不通。”赵管事道,“咱们这一条街都是小铺子不说,后面都是住房,不算是繁华的一条街。就是铺子里卖再贵重的东西都不会有太多人来,再者,这样的铺子卖太多太贵重的东西,人家或许会觉得是假的。”

    “人不来咱们请人来就是了呗,咱们可以做宣传单出来,到处发,让人家知道咱们铺子不就成了。”吴玲玉犹不死心道。其实她也知道赵管事后面的一句话很有道理,就是前世有很多人背很名贵的包包,别人看着也是假的是一个道理。可是她真的很想出去玩玩,整天憋在家里太难受了,这里没有娱乐消遣不说,珍儿还逼着她学针线,她的十根手指都快被针戳穿了,这回还是她又哭又闹,撒娇耍赖珍儿才勉强同意她一起进城的。

    “宣传单?怎么做?怎么发?”珍儿问道,还不等吴玲玉答话,接着问道:“你知道一张纸多少钱?你知道整个棘阳县有多少人识字?”

    “也是哦,唉我怎么忘了这里的教育有多落后了。文盲太多,不利于经济文化发展,不利于子孙后代繁衍,不利于……”吴玲玉还在碎碎念,珍儿却没有理会她了,继续跟赵顺商量着,“那这么说,这铺子就有些不上不下了,这能等着过年那段时间挣些钱吗?”

    赵顺心里还在想着吴玲玉刚刚的话,沉吟了一下道:“也不竟然,东家,反正咱们这里靠近住宅地,不如就做些小生意,虽说挣得钱不多,可这积少成多也不失为个法子。就是铺子里全卖咱们自家产的东西,也确实太过单薄,不如就照吴姑娘说的,去楚州府买些小东西回来,也不要太名贵,只要价钱上差不多就成。咱们这附近住的人都是住了十几二三十年的,也还是有些家底的。”

    珍儿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到时候就是卖的不好,反正都是些便宜的东西,就当是少挣了。给了赵顺十两银子让他去楚州府看看。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一章 儿行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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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氏把手搭在眉毛上,极目远眺,一望无际的水面上连个水鸟都没有,哪里还有船的影子。

    “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会不会不是今天到?要不然就是路上耽搁了?”毛氏急的不行。

    珍儿想了想,按信上说的路程算,他们应该是这两天到呀。他们已经在码头等了三天了,这还没有回来,难道真的是在路上耽搁了?

    吴玲玉撑着把油纸伞,那帕子扇了扇风,总感觉得这在码头就能闻到一股鱼腥味,可是珍儿他们都没说什么,她要是一抱怨,珍儿绝对会让她去买两条鱼拿回去中午加餐。她真的做的出来的!

    “这里就是这点不好,要是有个手机或者是有个导航仪,他们这会儿到了哪里一下子就能知道了,哪里还用的着在这里傻傻等着。”吴玲玉小声抱怨着。

    蔺城晄的妹妹跟她站的近,听她说话有趣,有意亲近,问道:“什么是手机呀?是信鸽吗?”

    只有信鸽送信,才能最快的得到消息。

    吴玲玉一窒,她最近怎么这么松懈,忘了这里是古代了,说个话连个把门的都没有,什么话都往外冒。难道她是因为太放心,太有安全感,所以下意识的松懈下来了?

    “你怎么啦?”蔺城晄的妹妹推了推发呆的吴玲玉。

    吴玲玉猛然间惊醒,对呀,她这是怎么啦?最近老是抱怨珍儿这个,抱怨她那个。不是对她太多要求,就是让她做这做那,却忘了珍儿还是一个比她小的小姑娘,她却下意识的去依靠珍儿了。

    “是信鸽,我以前有一只信鸽,我给它取名字叫手机。不过很可惜。它死了。”吴玲玉嘴角一直往上翘,看了看皱着眉头,满头大汗却还往远方看的珍儿,三两步跑到她身边,把伞举到她头上。

    突然一片玫红色落下,珍儿抬头看了看头顶的伞,又看了看举着伞的吴玲玉,把她的手往边上推了推,道:“我不撑伞。这大热天的,你放眼望去。谁举把油纸伞在头上。傻不傻呀?”

    吴玲玉一口气梗在嗓子眼,刚想回两句,想到珍儿对她的包容。又把满心的委屈压下,道:“好珍儿,好妹妹,我就是怕人家说我是傻子,这才拉着你一起的。你看看你。光风霁月,亭亭玉立,人家看到你只觉得是仙人一般不可冒犯,或许还觉得这撑伞是个很高雅的举动呢。你就让姐姐我沾沾你的光呗。”

    珍儿被她一番话说的抖了两抖,叶白芷却跟着附和道:“嗯,玲玉果然会说话。”

    她不只是会说话。她是很会说话。简月娘说过,吴玲玉这张小嘴,要是真想说。甜的时候,甜死人不偿命。而要是惹了她了,她也能说的让你悲愤欲绝,自我贬低的想死。她就是人太活跃了一些,其实心地还不错。这也是珍儿跟简月娘愿意收留她的原因。

    “珍儿。珍儿,你快帮我看看。那是不是有船来了。”毛氏颤抖着手指着远方,激动莫名。

    珍儿他们往远处看了看,也都高兴起来,“大伯娘,真的有船来了。”

    “亲家,他们真的回来了。”毛氏握着蔺城晄老娘的手,激动的道。

    蔺夫人也是一脸的激动。她本来想在家里等着蔺城晄回来的,后来毛氏约她一起来码头接。她很想来,可是又不放心家里。蔺老爷看出来她的心动,再加上那几天她有担心两个孩子,做事丢三落四的,林老爷实在是看不下去,就让她也跟着过来了。

    “大伯娘,只是来了艘船罢了,还不知道白薇姐跟蔺姐夫在不在这船上呢。”叶白芷垫着脚尖看了看,只能远远的看到一个小点,谁知道是什么船,她可不想毛氏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你这死丫头,就不行让你大伯娘高兴一下呀。”毛氏也不计较叶白薇的没大没小,拍了她一下,道。

    等船靠了岸,毛氏跟蔺夫人三两步就往船边走去,还是船工拦着不让她们上船,要不然她们就要往船上去了。

    一直到船上的人都下来了,从外面往里面看去,没有人了,毛氏紧绷的肩膀才又塌了下来。

    “还是没回来吗?”蔺夫人问这话,沮丧里面还带有不死心的期望。

    “回来啦,回来啦,白薇姐。”叶白芷站在最里面,手指着船,又蹦又跳的直叫嚷着。

    毛氏跟蔺夫人低下去的头一下子抬了起来,两人激动的望着船舱。

    叶白芷看蔺城晄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叶白薇,肩膀上还背着个大包袱,一看就知道不方便,她也不顾船工的阻挠,三两步就跑过去扶着叶白薇的另一个胳膊。

    “白薇姐。”叶白芷甜甜的叫道,声音却有些哽咽。

    叶白薇应了一声,眼眶也红了。刚走出来,蔺夫人跟毛氏就一人拉着叶白薇的一只手,激动的看着她。

    珍儿看了看一直微笑注视着叶白薇的蔺城晄,叫道:“姐夫,一路辛苦了。”

    即使跟珍儿不熟悉,但是来往了那么多信,对这个不是叶家的正宗亲戚,却对他们家有这特殊存在的珍儿,他还是很了解的。蔺城晄点点头道:“珍儿妹妹,劳你们在此等候了。”

    蔺城晄的妹妹也跑过来,对他道:“哥哥,我也在这里等了你好久呢。你们今天要是还不到,娘跟亲家婶婶不知道得多伤心哩。”

    那边毛氏拉着叶白薇的手,跟蔺夫人两个一句接一句的问了她身体怎么样,听她说很好,就也想起来这个被他们忽略了的女婿,“城晄,你们这一路走的安顺吗?”

    蔺城晄行了个礼,才开口:“岳母放心,我们这一路是跟着赵家的马车一起走的。赵夫人知道内子有了身孕,还特地打了招呼,让我们路上走的慢些,马车里面也垫了厚厚的垫子,颠簸也小了很多。”

    毛氏也是个没出过远门的,听蔺城晄这么一说,点点头,放下心来。村里人对读书人都有一种莫名的敬畏,觉得他们说的话就是有见识一些。

    “这样热的天,就是不颠簸了,坐在车里也热吧。”吴玲玉咕哝着。她从来不知道低调为何物,也从来不知道说话轻声细语,这一声不亚于说话的咕哝,让在场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蔺城晄以为这是责怪他没有照顾好叶白薇,脸有些红。而毛氏看了叶白薇一眼,也确实是见她瘦了。

    珍儿回头瞪了吴玲玉一眼,然后笑着道:“蔺婶婶,大伯娘,这码头太热,还有股怪味。姐夫跟白薇姐也劳累了一路了,咱们先回去再说吧。”

    “对对对,快回去,咱们回去再说。”毛氏高声道,跟蔺夫人一左一右的往外走。

    南星个机灵的,刚刚看到蔺城晄他们下来船,他就小跑着去叫了两辆马车来,再加上自家的一辆骡车,这也够做了。

    叶白薇看着高头大马,有些为难道:“这里离珍儿的铺子也不远,咱们走回去就成了。”她其实还是被颠簸怕了。

    “姐,你到我那儿去走就成了,你回家怎么办?”珍儿笑着招呼大家都上车。

    从后门进了铺子,马车停在外面,南星拿了些自家做的糕点请车夫吃,又端了壶茶水给他们,车夫很是感激,保证到会在后门等着。

    “珍儿,我这才走了一年,你这又买了个铺子,真快呀。”叶白薇感慨道,眼里除了高兴,没有一点儿嫉妒。珍儿看着很是高兴,她就怕外面的繁华迷了人眼,果然,毛氏他们教导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

    叶白芷也在旁边跟着道:“姐,你这走了一年,哪里止这一点儿变化呀。”说着指指铺子前面,道:“珍儿还跑到汐成县去请了管事回来呢,她家里还盖了好大的房子,从正门走都要走一阵儿,害的明明她家正门跟我们正门在一条线上,我还得从医炉过去,天天走后门。”

    叶白薇听得开心的笑起来。

    在铺子里做了一会儿,等叶白薇缓过劲儿了,蔺夫人就想回家去了。这几天住在珍儿的铺子里,进进出出都是人,虽说大伙对她挺恭敬的,可她却觉得浑身难受,特别是看那些小厮们言行举止都不一般她就更怕自己失礼了。

    毛氏也不是反应迟钝的,见蔺夫人坐立难安的样子,就知道她急着回去。现在地里也还有事做,她能出来这么几天就不容易了。

    蔺城晄一直推辞着,珍儿却还是让他们坐马车回去。

    “我这又不是请你们坐的,我是在讨好我小外甥哩。要是他以后跟我亲,你们可都不行嫉妒。”珍儿小心的碰了碰叶白薇的肚子道。

    叶白薇被她娇憨的样子逗笑了,想着珍儿对虎子照顾的无微不至,也就没有驳了她的好意,摸了摸她的头,道:“那珍儿可得多对你小外甥好些,他可是很难伺候的。”

    “我也对小外甥好!”叶白芷也跟着保证道,像个小姑娘一样,毛氏他们都被逗笑了。

    看着马车远远的走远了,毛氏的眼泪又下来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可是好不容易女儿回来了,却还是要回人家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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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 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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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安、静思两个亦步亦趋的跟着赵旸铭,即使是赵旸铭吩咐他们去买东西,也必留一个人跟着他。

    一开始赵旸铭只在心里想着这次进京的事,还没察觉到静安、静思的异样。等他进入茶楼,看到跑的气喘吁吁的静安,然后又看了看一直悠闲跟在他身后的静思,突然间就全明白了。

    “说吧,谁让你跟着我的?”赵旸铭问道。

    静思打量了一下赵旸铭的脸色,心里思忖了一下,小步的往后退了一步。静安个大大咧咧的没感觉到到异样,抹了把头上的汗,道:“少爷,哪有谁让我们跟着你。”

    “嗯?”赵旸铭挑眉。

    静思心里打了个突,这是少爷要发火的征兆呀。

    “是夫人呗!夫人说也不知道你这回也不知道会不会安生到京城去,还说,赵家人都不怎么听老人的话。而且你又跟二老爷关系好,她怕你会跟二老爷来往。”静安毫无心机的全说了。

    赵旸铭握着扇子的手紧了紧。说来说去还是怕他跟二叔有来往。有用的时候就找人家,没有的时候就一脚踢开,还真是赵家人会做的出来的。

    “出门之前,少爷不是让我把书送去给老爷吗,我在书房外面看到族长的身边的小厮了。少爷也知道,我跟他相看两不厌,我也懒得搭理他,就远远的躲开了。想着族长他们每次来都很快就走了,谁知道我等了半晌族长他们才出来,我还没进书房,就听到里面有老爷摔杯子的声音。”静安说到这里抖了抖,好像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害怕似的,“后来老爷一直没叫人进去收东西,我怕老爷还在生气。就拐去花厅找夫人了。没想到碰到正在收拾茶杯的小丫鬟,听她说族长夫人也刚走,然后,夫人就把我跟静安叫去,一直叮嘱着让我们跟着少爷,说路上就是碰到事了,让我们往京城送信去,也不能找二老爷。”

    赵旸铭抬头看了一眼静思,静思肃着眼点点头。

    这群混蛋!

    “少爷,我听说前面不远处就是贡院。不如我们去看看吧。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贡院呢。”静安从窗户那边看到不少穿着直缀带着头巾的学子三三两两的从那边过来,一脸兴奋的道。

    静思强忍着要掐死他的冲动。把头扭到一边,深呼吸。

    赵旸铭把手里快捏的变形的扇子扔到桌子上,点了点茶杯,静思有眼色的忙倒了一杯茶,又招呼小二送些点心。

    “少爷。你看那个人,长得真是好看,英俊挺拔、器宇轩昂的,你看他走路,看着也赏心悦目的。”静安的头伸出窗外,叽叽喳喳的叫着。连旁边窗子的人都伸出头来看。

    静思心想,他要是现在一脚踹上去,静安是会一命呜呼还是半死不活?

    赵旸铭轻轻用手敲了敲桌子。静安一下子就安静了。束手束脚的走回到静思旁边站好。

    坐了这么一会儿,赵旸铭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起来。他这一趟出门,一是为了给他外祖母贺寿,二来是想去见他二叔的。可是他娘这一告诫,他到了京城就是路过二叔家的门。他也是进不去的。

    赵旸铭起身,往窗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一个身量跟他差不多的学子的背影。静安说的没错,光看那背影跟走路的姿势就能看得出他是个多么光风霁月的人。

    叶春水跟着同窗正在讨论着今天看的那篇文章哪里有可取之处,哪里是他们没想到的。拐角正好有一个买珠花、绢花、头绳的小摊,他的脚一下子就停住了。

    同窗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小摊,打趣道:”春水贤弟,这是要给哪个小姑娘买东西?”说完才反应过来,“是愚兄愚昧,忘了春水兄这是要给令妹买东西呢。不过我们还没有考完试,现在买了也不能拿回去,还不如等考完了好好出来逛逛。”说着推着叶春水往前,道:“快走吧春水贤弟,子谋兄在酒楼订好了包厢,咱们要是去晚了,可就失礼了哦。”

    叶春水被推着往前走,却还是回头又看了看小摊,那个枚红色的绢花远远看着就像个蝴蝶,要是戴在她的头上,一定很灵动。

    “白薇,来快吃块点心,这是娘昨儿跟月娘一起学着做的,你尝尝。”毛氏端着盘点心,往叶白薇身边推了推。

    昨儿叶白薇跟着蔺城晄回了家。蔺夫人他们也体谅她一年没有回家了,今儿早上就催着蔺城晄带叶白薇回娘家来看看,为了怕她走路累着,还专门花钱请了牛车送他们过来。

    “娘,我这才刚吃完早饭,临出门的时候,我婆婆还端了碗鸡汤给我喝,我哪里还吃得下。”叶白薇把点心往旁边推了推,她这一回来,婆婆昨晚就又杀鸡又熬汤的,一晚上逼着她喝了三碗,早上又喝了两碗才放过他。相公昨儿还打趣她,说婆婆对她比对他这个儿子还好,让她哭笑不得。

    毛氏见她眉宇间洋溢的幸福,再想到她今儿早上就回了娘家,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她那个婆婆也是个老实人,要不然也不会让她跟着女婿一起去了书院。

    “对了,这回女婿去京城应考,你怎么办?是留在家里还是跟着去?”毛氏忧心的道:“你的肚子都这么大了,也经不起颠簸,而且京城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我看你还是留在家里安心养胎,到时候生个大胖小子出来,也好让他们蔺家双喜临门,这也是功劳一件呀。”

    叶白薇听的有些迟疑。去年去书院之前,她娘专门让她跟着珍儿的教养嬷嬷简月娘学了两天规矩,简月娘又给她讲了那些大宅院里的事,她以前觉得不相信,世上怎么会有那么阴暗、腌臜的地方, 可是这出去走了一遭,她才知道她的见识有多少了。

    “婆婆也说让我留在家里安胎,让相公一个人过去。”叶白薇道。

    毛氏高兴的握着她的手,道:“这才对,女婿这是上京求学,带着你像个什么样子。反正明年五月底女婿就要回来了,到时候你也生了,一家人团聚不是更好。”

    叶白薇却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这些外面的事情,他们都不懂得,她怕她一个走错了,就万劫不复了。

    “珍儿呢,她没有回来吗?”叶白薇往外面看了看,堂屋屋檐下,叶白芷跟叶白果正在逗着小茵陈,小姑娘嘻嘻哈哈的笑着,看的人也跟着笑起来。

    毛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跟着笑起来,道:“珍儿在家里,说是今天老何要称猎物,然后让你哥给送到城里铺子里去,这不是忙着吗,忙完了就会过来了。”语气很是随意。

    叶白薇点点头,却道:“娘,那我过去看看吧。”

    “你挺着大肚子呢,跑来跑去的干嘛,有事我让白芷去把她叫来就成。”毛氏拉住要起身的叶白薇,抬头就要往外面叫人。

    叶白薇忙止住她,“娘,我刚刚进门的时候看到珍儿家的了,也确实挺大的。说来她这搬了新家我还没去看过呢,我去看看就回来。”

    毛氏想想也是这个理,姐妹姐妹,就是越走才越亲近,这要是断了联系谁还记得谁是谁。

    “那你慢点,我让白芷陪你去。”毛氏说着喊了叶白芷进来。

    叶白薇在堂屋门口对跟里面说话的蔺城晄说要去珍儿家,他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叶白薇跟这个珍儿的关系很亲厚。

    “白薇姐,这里有些乱,你先进去坐一会儿。”珍儿手里站在旁边跟着简月娘一起检查了一下野鸡、狍子这些东西,然后报了数让吴玲玉记下来。两人身上都沾了不少的鸡毛,手上也很脏,见叶白薇进门,忙让叶白芷把她扶进后院。

    忙活完了,方海跟叶苏木、柱子、大壮几个把东西都装到竹笼里,放到墙角去。珍儿跟简月娘梳洗完了,又把外面罩着的衣裳脱了,才进屋去的。

    这外面的罩衣是珍儿跟孙氏按着吴玲玉说的,琢磨的做出来的,别说,有了这衣裳,做事方便多了。每次做伙计外面都穿上,也不怕把衣裳给弄脏了。

    “白薇姐,你怎么来了。我还说等会儿去看你呢。”珍儿一边拍着身上沾着的几根鸡毛,一边道。

    叶白薇把屋子里四处打量了一边,看跟她在书院见到的赵夫人接待她的那个花厅样子很像,心里有了谱。

    “你这搬了新屋我都不知道,也没能回来给你过屋,这不是来看看嘛。”叶白薇笑道,“你这房子可真大,我看着有两进吧。”

    “没有,是三进的,后面还有一进。”珍儿道,然后倒了杯白水给叶白薇,“白薇姐,月娘说你不能喝茶水。”

    叶白薇感激珍儿跟简月娘的贴心,问道:“月娘呢?”

    “在庖下里忙活,大清早起来就跟方海两个在鼓捣着熬乌鸡汤,一直用小火熬着,这会儿应该差不多了。白薇姐,等会儿留下来喝了汤再走。”珍儿道。

    叶白芷捂着嘴笑道:“白薇姐,你不知道月娘对珍儿多好。”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 触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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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薇果然来了兴趣,问道:“月娘为了珍儿做什么啦?”

    “做的可多了!”叶白芷笑道:“那时候珍儿买了铺子手里没钱周转,她想把灵芝卖了,是月娘不同意,还拿了自己的钱出来给珍儿用。就是这房子呀,也是月娘帮着出钱盖的。”

    叶白薇打趣的看着珍儿,“是吗?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下人给主家掏钱的,珍儿,你这是捡到宝了。”

    珍儿小脸一红,嗫喏道:“我这不是赶的巧嘛。”

    “珍儿,珍儿,快来帮忙端着,好香的乌鸡汤呀。”吴玲玉还没进门就叫开了,珍儿听到声音,不用猜都知道她又做了什么不靠谱的事,忙接出去。

    “不是有托盘吗?你怎么这样就端来了?”珍儿一边接过手,刚碰到汤碗旁边就感觉到烫,却又不敢松手,抱怨道。

    吴玲玉一边吹着手,一边道:“我这不是怕你等急了,想早点给你送来嘛。”

    等的再急也不差这一会儿,珍儿叹口气,肯定是吴玲玉等简月娘盛好了汤等不及那托盘就端着跑了。

    “你手要是烫着了就放到耳朵上,摸着耳垂一会儿就好了。”珍儿快步往屋里走,却也没忘记个跟吴玲玉说这个。

    吴玲玉看了看烫的通红的手,试着摸了摸耳垂,果真一会儿就不疼了。她高兴的跑进屋子。

    汤碗的盖子珍儿给打开了,放在一边,这样鸡汤也能凉的快一些。

    熬了一个上午的鸡汤,一打开盖子,浓郁的鸡汤味儿就飘散出来。

    吴玲玉吸吸鼻子,道:“珍儿,方海的厨艺又提高了。这回可比上一回香多了。”上次吴玲玉说了个清汤的法子,反正家里什么调料都有,方海被她给说动了,想试一试,又怕这儿舍不得鸡。还是吴玲玉磨了简月娘一整天,说了无数个鸡汤对珍儿如何如何的好,简月娘才同意方海杀鸡的。

    吴玲玉知道,只要说是为珍儿好,一般简月娘都会答应。她屡试不爽。

    结果,那天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吴玲玉跟方海两个,一个只会吃,一个厨艺还学了没多久。鸡汤做出来总有股怪味,后来还是珍儿在里面放了辣椒跟酸,压了怪味,又让它有了辣味,一家人这才勉强把鸡汤喝完。

    这回何猎户去别的村子收野味。有一家养了乌鸡,问他们要不要。何猎户也不敢随意做主,就买了一只回来。

    吴玲玉看着乌鸡就觉得口水泛滥,又磨着简月娘要给珍儿炖汤吃,这回简月娘倒是一口答应了。还让珍儿自己熬汤,吴玲玉这才知道。方海的厨艺还是跟珍儿学的,让她惊讶的不止一小下。

    简月娘端着托盘,上面放着碗跟汤匙这些。一见到可怜巴巴望着汤碗的吴玲玉就板着脸训斥道:“我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

    简月娘一开口,吴玲玉就立马站直了身子,转头看着珍儿,为低下头,态度恭敬的道:“小姐。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守规矩,我错了。我认罚。”嘴里说着认错的话,态度也还算恭敬,眼神却直往汤里看,珍儿哪里不懂她的心思,无奈的叹口气,道:“月娘,算了,跟她生气白白气坏了身子。回头罚她抄三十篇的女戒就好了。”

    简月娘听的脸色微霁。

    吴玲玉却叫嚷了起来:“三十篇?我上回的二十篇还没抄完呢!”

    “哦,对,这两回加一起是五十篇,后天交给我,要是抄不完,你就等着被扔出去吧。我们这山里可是有野兽的哟,而且路上还有抢匪。我都碰到过的,真心不骗你的。”珍儿道,然后不再理会一副如丧考妣样子的吴玲玉,盛了一碗汤递给叶白薇。

    “白薇姐,这个汤是大补的,你多喝一些。”

    叶白薇接过珍儿递过来的汤,正想说她来之前喝过了,接过一闻到清香的鸡汤味,胃口大开,忍不住喝了一口,一点儿油腻腻的感觉都没有。

    “里面就加了一些枸杞跟姜,其他的什么都没放,味道还不错吧。”珍儿问道。

    叶白薇三两下就喝完了一碗,点点头,道:“确实不错,没有一点油。”

    吴玲玉骄傲的扬起头,道:“是我把油给撇了哟,怎么样,是不是更好喝了?”

    珍儿知道她接下来就会趁机邀功,然后想把那五十遍女戒给逃掉,接口道:“你知道这鸡汤有多珍贵吗?你知道你浪费的哪些油都是很宝贵很有营养的东西吗?你知道这里整个村子有多少人一个月吃油也吃不到那么多吗?你也说过浪费粮食可耻,回去再加十遍女戒!”

    “这跟女戒有什么关系?”吴玲玉痛苦的哀嚎。

    珍儿没理她,转而问道:“白薇姐,我看你眉头一直皱着,是不是有什么事呀?”

    叶白薇下意识的摸了摸眉头,扯了扯嘴角,道:“有这么明显吗?”吴玲玉坚定的点点头,“有!”

    “白薇姐,有什么事你说出来,正所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咱们这么多臭皮匠总能抵个诸葛亮的。”珍儿劝道。

    叶白薇本想着她私下跟简月娘说这事的,可看了看关切的看着她的珍儿,还有跟吴玲玉两个大眼瞪小眼的叶白芷,她这一耽搁还不知道姻缘在哪儿,现在看着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以后怎么办?

    “是这样的。你姐夫的先生因为家里出了事,三个月前就回了京城,一直到明年开春都不能回书院。你们也知道,你姐夫明年八月就要考乡试了,他这耽搁不得。先生就让他去京城入学。”叶白薇说到这里却说不下去了,总觉得说出来会让人觉得她不识大体一般。

    珍儿跟叶白芷都焦急的看着她,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嘿,白薇姐,你是不是怕蔺姐夫被外面的富贵繁花迷了人眼,会做出抛弃糟糠妻子,迎娶富贵人家的小姐的事?”吴玲玉一副别否认,我肯定你是这么想的。

    珍儿跟叶白芷惊讶的看看叶白薇又看了看吴玲玉。

    “你怎么知道?”叶白芷问道。叶白薇没有反对,就证明她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

    吴玲玉一副我料事如神的样子,高深莫测的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乱花渐欲迷人眼,京城的繁华谁看了不会迷了眼?再说我看蔺姐夫也不是个肚里没货的。他长得不错,有有真才学,不就是那些高官眼里的东床快婿的最佳人选么?”

    听到东床快婿几个字,叶白薇的脸一下子煞白,忍不住开始吐起来。好在简月娘眼疾手快,拿了痰盂过来。

    叶白芷小心的拍着叶白薇的背,珍儿倒了杯清水给她。吴玲玉也知道她说错话了,手足无措的看着吐的撕心裂肺的叶白薇。

    忙了一会儿,叶白薇才缓过劲来。

    “你也不用成天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简月娘劝慰道:“你现在怀着身孕,忧思过重,对孩子对你都不好。”

    叶白薇低着头,手轻轻的放在肚子上,一脸的惊慌。

    “月娘,我也是担心。相公的一个同窗,住的跟我们只隔了三个院子,平时为人也豪爽,课业也好。很多人都说他要考取举人没多大问题。学院里很多人都喜欢他。”叶白薇斟酌了一下,道:“可是有一天,突然有一个穿着很破烂,满脸沧桑的妇人抱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跑到学院来,她跪在山长面前说,她是那个同窗的结发妻子。她说那个人嫌家里穷,供不起他读书考举人,就跟他们县城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姐勾搭上了,那时候她正怀着五个月的身孕。那个同窗先是骗她回家养胎,然后就娶了新人。后来新人知道他结发妻子的存在了,找了人去想解决那个妇人,被妇人给躲过了,孩子却早产了,从小就身体不好。这都三岁了,看着跟个一岁的孩子一般大,不会说话,不能走路。”叶白薇说着像是感同身受一般,痛哭起来。

    怀了身孕的人就是多愁善感一些。

    珍儿跟叶白芷都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只好求助简月娘。

    吴玲玉却一脸兴奋的问道:“接着呢,接着呢?”

    叶白薇又哭了一会儿,才擦了擦眼泪,道:“山长派人去那人的家乡查了,事情果真如那个妇人所言。山长气愤难当,当场就把那人给逐出了学院,还派人带着妇人回到家乡见了当地的父母官。后面的事我就不太清楚了。”

    人品这样恶劣,而且还闹到了父母官面前,那个人的前途也就没了。要是能找到证据,说不定还要定他的罪。毕竟他新娶的妻子想占住正室的位置,可是找过人要害原配的。

    珍儿看着简月娘带着叶白薇去了内室,也不知道她们俩说了什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叶白薇才满脸通红的从屋里出来,一点儿也不复刚刚的伤心欲绝。

    “珍儿,我这一来又打扰你了。”叶白薇有些羞赧的道。

    珍儿连连摆手,道:“白薇姐,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来我家,我高兴还来不及。咱们姐妹不能这么生分。”

    叶白薇本也不是个虚伪的人,再者这些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姐妹,展颜一笑,道:“那好,等过段时间你们空闲了,就来我家看我。”

    这一说,她不走了?
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章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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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儿她们很好奇简月娘跟叶白薇说了什么,不过她们俩既然避开了她们这几个小姑娘,就证明这话是不能让她们几个小丫头听的。珍儿还好些,有些事她知道是不能问的。吴玲玉却是个藏不住话的,每天跟在月娘身后,不是大献殷勤就是死缠乱打,可月娘的口风却一点儿也落,让她郁闷了好几天。

    蔺城晄是要跟赵家的人一起去京城的,这回人家能停几天,让他回家一趟就已经是很大的人情了。

    叶白薇在叶家歇了两个夜,第三天一早,蔺城晄就来接她回去了。回了家,叮嘱好他娘照顾好叶白薇,他也要赶紧去府城跟赵家人会合。

    依依惜别的送走蔺城晄,叶白薇强忍着泪意与不舍挥了挥手。

    蔺城晄坐上牛车,回头又看了一眼家门口站着的一排家人,又看了看挺着大肚子的叶白薇,内心更加坚定。

    挥了挥手,蔺城晄就让车夫赶车了。

    一直到牛车远远的成了小点,蔺城晄的脸都看不清了,叶白薇才开始失声痛哭。

    他们成亲这么久,这是第一回分别。

    蔺夫人刚刚哭了一会儿了,这一会儿刚好情绪平复了,她搀扶着叶白薇,劝道:“媳妇,城晄他这是上京城求学,一年多时间就回来了,你别哭了,你这还怀着身孕呢,小心哭坏身子啊。”

    蔺城晄的妹妹也在旁边劝着,叶白薇越哭越伤心,扑在蔺夫人的怀里。

    叶白薇被蔺城晄接走了,毛氏他们觉得心里若有所失,叶白芍却有些坐立不安。

    她回娘家这么些天了,沈光没来接她回去不说,连派个人来问问都没有。家里人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看她的眼神却都知道出了问题,待她也格外的客气。想到叶白芷什么都让着她,就让她觉得想吐血!

    她叶白芷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么大岁数了还没定亲,脾气不好,名声也差,她要再在家里守大半年的孝就成了老姑娘了,谁还看得上她?

    自己都是个破罐子了,还每天嘻嘻哈哈的。没心没肺的,跟个傻大姐似的,装给谁看呀!

    她叶白芍还不懂你叶白芷。每天晚上肯定躲在被窝里哭吧!小时候就喜欢做这事,没想到这么大个人了,还整天做这样的事,丢不丢人呀!

    什么不想出嫁,以后要招婿入赘为家里支撑门庭?说的好听。还不是嫁不出去不好意思了,才说这样的话来撑门庭的!她以为她是谁呀,撑门庭用得着她招婿吗?他们叶家是没有子孙了是吧!叶苏木、叶苏叶他们不能支撑门庭是怎么的,还要你叶白芷招个外人进来支撑门庭?

    叶白芍越想越气,豆大的眼泪也吧嗒吧嗒的开始掉。

    “二嫂,劳烦你了啊。这也是白薇喜欢吃着瘦肉蒸蛋。你说他们城里人,吃得就是讲究,这蛋羹单吃还觉得没味道。还非要加些肉末在上面。肉末也挑剔,还要先做个半熟,然后放上去蒸,这样入味什么的。”蒋氏说着发出一连串开怀的小声,好像要吃这样的蛋羹的是她一般。

    孙氏从鸡窝里拿了四个蛋出来。腼腆的笑了笑,“城里人就是讲究。咱们白芍也是从小在城里长大的。见识多,吃穿的也好,现在嫁了人,婆婆跟相公又疼着,吃这点子不算什么。”孙氏说完就去了庖下忙活,反正要给小茵陈蒸蛋羹,多蒸一份也不算什么。

    蒋氏又发出一连串爽朗的小声,这才推开门进了西厢。

    “娘,你刚刚在干什么?什么城里人讲究吃的好,你这是想让二伯娘他们笑话我呀,跟个暴发户似的!”叶白芍自怨自艾了一会儿,见蒋氏进来,忍不住就迁怒道。

    蒋氏见她红肿的眼睛,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收敛了,板着脸绕过叶白芍进屋里去。

    叶白芍见她娘这样给她使脸子看,气的更狠了,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掉了起来,“你们都看不起我!你们都嫌弃我!我知道,我爹犯了事儿,我就不再是那个爹娘捧在手心里的宝了,你们随意的想怎么摆弄怎么摆弄,想怎么折辱我就怎么折辱我!不想养活我了,嫌弃我拖累了,随意找个人都能把我给嫁了!……当是在大牢里得天花死了的怎么不是我呀!我要是死了,或许还能得家里人一些怜惜!”叶白芍说完,趴在桌上痛哭起来。

    蒋氏刚刚在外面强撑着,这会儿被叶白芍一番夹枪带棍的话一说,也跟着一边掉眼泪,一边道:“你说我们嫌弃你,我们作践你,你也不想想,咱们家风光的时候你过的是什么日子,就是那城里的千金大小姐能比得过你的有几个?那个时候,那么多人跟我说想让你过门当媳妇,你不是嫌弃人家这家底子薄,就是嫌弃那家婆婆太严厉,挑来挑去都挑不好,我说了你两句,你还说自己年纪好小,不着急。好啊,你爹出了事,咱们一家子进了大牢,出来了身上就不好看了,你还作!你爷爷让守孝,你不乐意,怕守孝出来了年纪大了找不到好的了。我为了你,忤逆你爷爷,连你大伯娘都给杵了一顿,好不容易争取到了时间给你说亲事,你又挑!不要乡下的泥腿子,不要小户人家的次子,不要寡母养大的孩子!咱们是什么家庭,你非要这样挑那样选,我连这张老脸都不要了,去城里找你舅娘帮忙,人家把我给轰出来呀,人家嫌弃我们,人家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我跟人家没有关系了……”

    看到靠在床头痛哭流涕的蒋氏,叶白芍的哭泣也停止了,她也知道她娘为了她做了多少事,可是她就是心里有一口郁气难平!

    叶白芍走过来坐在蒋氏身边,拍了拍她的背,劝道:“娘,你别伤心了,我刚刚不是有意责怪你的,我是生沈光的气!我这嫁过去才一年,他娘就是我不能生养,要给我沈光纳妾。娘,你不知道我婆婆说话有多难听,她话里话外都是说我当年坐过牢的事,还说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被那些人看过身子……”叶白芍羞愤难当,却还是道:“成亲第二天一早,她就冲进了新房,拿了元帕看,还把沈光叫去问这元帕有没有作假,为了这事,沈光不知道给了我多少脸色看。我也是心里憋屈,这才口无遮拦的。”

    蒋氏疼惜的看着叶白芍,心里早先的那点子委屈这会儿也消散了,“怎么娘俩的命怎么这么苦呀!”叶白芍跟蒋氏抱头痛哭起来。

    “白芍,这事,不管你婆婆怎么说,你都不能跟女婿使脸子。这纳妾的事,说一千道一万还是看女婿是个什么态度。他要是不乐意,你婆婆也不能逼着他不是?他们沈家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底气还能足的跟人家一样,想怎么纳妾就怎么纳妾?我看你婆婆也是个外强中干的。”蒋氏说着,靠近叶白芍低声道:“你呀,只要把女婿的心留住,好好的把他留在屋里,早点怀上孩子,你婆婆呀,准保稀罕你稀罕的不成。”

    叶白芍眼神一暗,想着这样的事,要是不能跟自己的亲娘说,那还能跟谁说,“娘,沈光他,他已经有三个多月没跟我,跟我那个了。”说完,满脸的红霞。

    “哪个了?”蒋氏见她扭扭捏捏也说不清楚,忙问道。话一出口,又看叶白芍是这个神情,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岂有此理!这是他们欺负我们叶家没有人了是吧!”蒋氏拍了一下床柱子,气愤的站了起来。

    叶白芍被尖利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隔壁屋的方向看了看,忙拉她娘坐下。

    叶白芷他们搬到西厢房,跟蒋氏他们毗陵而居了。

    静静的等了一会儿,叶白芍见隔壁没有动静,想着叶白芷去齐珍儿家了,叶白芨应该还没醒吧,这才抱怨道:“娘,你这是见别人看不到我们家的笑话了是吧!”

    蒋氏听她这么一说,下意识的收敛的动作,声音也放轻了。等坐下以后,才明白过来,“白芍,现在咱不是爱面子的时候。娘家这个时候不出面,难道等你婆婆真的给你找个妹妹回来,咱们去吃喜酒啊?走,我们去找你大伯娘,让你大伯还有大哥、弟弟去给你撑腰!”

    蒋氏拉着叶白芍就要往东厢房去,叶白芍去拉着床板不愿意走。

    叶白芷刚一进门,就看到孙氏端了个碗站在西厢房门口,一脸的踌躇。

    “娘,你端的是啥?好香啊。不会是趁我不在家偷偷的做好吃的了吧?”叶白芷笑着,把篮子放在屋檐下,几步走到孙氏面前。

    孙氏强扯了扯嘴角,看了看西厢房紧闭的门窗,笑道:“庖下里还有一碗蛋羹,你去拿了喂小茵陈吃。”

    叶白芷看了她娘手里端的蛋羹,笑道:“你这是给白芨开的小灶吧。我告诉你,可不兴这么惯着她,姑娘家哪里能贪口腹之欲,说出去多难听呀!”

    “你才贪口腹之欲呢!娘那是给白芍姐吃的,又不是给我的。而且,玉姐姐说了,吃饭皇帝大,爱吃也是有讲究的!”叶白芨趴在窗户上,大声反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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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 说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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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白芨说话声大,孙氏又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窗,一脸尴尬。

    叶白芍的脸都气红了,站起来就想冲出去理论,被蒋氏给拉住了。他们现在出去,只是自讨其辱。白芍说的对,他们不能出去示弱,要不然以后白芍回来了,这腰板怎么挺的直?

    这一会儿功夫蒋氏就改变了心意。

    叶白芷看了看趴在那边窗子下的叶白芨,又看了看紧闭着窗户的北边厢房,低头瞄了一碗蛋羹上的一层肉末,不屑的撇撇嘴,一扭身进了庖下。

    “你都不知道,家里出了小茵陈平时吃些这个跟羊奶,谁没事开小灶呀,就连白果人家都很听话。也就是这大少奶奶回来了,才有这待遇,哼,也不知道有没有那福气,吃个蛋羹还要洒些肉末!”叶白芷撇着嘴,一脸嫌弃的道。

    叶白芨也在旁边点头附和,“就是,白芍姐太讲究了。人也懒,回来了什么事都不做,筷子掉在她脚边上她都懒得弯个腰,宁愿傻呆呆的坐着。也就是我娘人好,说她是回了娘家的姑奶奶,不能干活,还去庖下又给她拿了双筷子,我看她真能一直坐在那里看着别人吃饭。”说起这个她真的有气,都是出了嫁回娘家的姑娘,白薇姐人就很和气,不止见了人就笑着打招呼不说,还帮着做些事。只有白芍姐,跟个大小姐似的,晚上还要她帮着端洗脚水。她又不是小丫头!

    “你的针错了,你看看你下针下到哪儿了,远了那么多,这绣的还能看吗?”珍儿指着那歪到十万八千里以外的几针,恨不能代替她绣了算了。

    “你绣完了花能换个线绣树干吗?你有见过粉色的树干吗?”珍儿无奈叹气。简月娘严令他们不能背后说人是非,要他们做个内心明亮的人。可这再严令也拦不住一个两个满肚子抱怨,还有一个很乐衷听这些的吴玲玉呀。这几天来。他们几个天天说叶白芍怎么怎么的烦人,怎么怎么的高姿态,弄得她也烦不甚烦。

    “她这回家住六月可已经住了一个多月了,村里谁家闺女回娘家住这么久?前几天二妞过来,还说村里已经有闲话了。莲婶跟叶娘子到处说她是被休回来的,还说叶家的姑娘脾气都不好,是个泼妇。你看看这说的有多难听?他们现在说别人还只当他们是嫉妒,可是时间久了,人家心里就会有动摇了,你回去跟她说说。要是在娘家住够了,就早些回去吧。”珍儿道。叶白芍回去了,她也能清静清静。

    “沈姐夫不会来接白芍姐的。她自己哪里好意思灰溜溜的回去?”叶白芨嘴里含了块点心,口齿不清的道。

    珍儿绣花的手一顿,“怎么回事?你沈姐夫为什么不会来接她?”

    叶白芷也一脸莫名的盯着叶白芨,只有吴玲玉一双小眼亮晶晶。

    被这么多人盯着,叶白芨梗了一下。糕点就卡在嗓子眼了,叶白芷忙递了被茶给她。喝了茶,叶白芨觉得好些了,清了清嗓子,道:“那天,我在睡午觉。被三婶的大嗓门给吵醒了。她让娘帮着给白芍姐蒸蛋羹,我心里气不过,她让娘蒸蛋羹。还说话嗓门那么大,就跟怕人家不知道她家闺女家的好一样……”

    “说重点!”叶白芷拍了她一下,道。

    叶白芨揉揉被拍疼的胳膊,也不敢抱怨,接着道:“然后三婶就进了屋。她跟白芍姐两个……”

    叶白芷听的脸青的可怕,吴玲玉也咒骂着:”渣男!种马!”

    珍儿一脸沉思。怪不得去年叶白芍跟沈光一起回娘家,连住一夜都没住就回去了,今年灰溜溜的一个人回来不说,住了这么些天也不说回去,原来是沈光在外面胡来,婆婆也不喜欢她呀。

    “那这事儿,大伯娘他们知道吗?”珍儿问道。

    叶白芨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也是在睡午觉,被吵醒了,这才偷听到的。”

    “我估计,我娘可能也知道了。”叶白芷想到她娘这两天神魂不定,看着她跟白芨也是一脸忧心的样子,就猜她娘那天在门口肯定是偷听到了。

    “哎,你说这男人是不是都朝三暮四,朝秦暮楚,三心二意,永远都想着走拥右抱的呀?”吴玲玉又想到这村里大多数男人,补充道:“我说的是有那么点子闲钱的人。”

    叶白芷的脸阴沉的可怕,叶白芨有些怕她,一直小心翼翼的瞅着她,也没太注意吴玲玉说什么。

    珍儿则是在想,叶白芍有的时候真的是傻的可以。脸面什么时候要不行,非要这个时候打肿脸充胖子。要是沈光真的纳了妾,她才是没有脸回娘家了。

    “珍儿,我咽不下去这口气!”叶白芷恨恨的道:“我们叶家的姑娘就是让他这样糟蹋的?”

    珍儿看着这样的叶白芷,总觉得属于她身上的那股精神气又回来了。

    珍儿跟她头一回进城的时候,出城门她也说了这样一番话,然后珍儿给她出了主意。也就是因为那一次出主意,廖家五姐嫁了别人,她们认识了管仲、南星他们,叶石斜没有纳成妾。

    “那你有什么想法?”珍儿问道。有的时候,你要先想清楚人家的想法再想自己能为别人做什么。她在长大,叶白芷也在成熟,她不能相当然的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的身上。

    叶白芷摇摇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反正我就是不想沈光纳妾,也不想叶白芍受到委屈。”

    有些人,你就是再看不惯她,再不喜欢她,也每天都欺负她,跟她对着干。可是,你再怎么欺负她都成,却不乐意别人动她一根汗毛。骨肉亲情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

    “那这事儿咱们得从长计议了。”珍儿道,“沈光咱们都不熟。说实在的,就是现在走在大街上,迎面碰到,我都未必知道谁是沈光。”这不是自嘲,这只能说明沈光有多不重视叶家,多不重视叶白芷。平时逢年过节,沈光虽说也跟着回来送礼,但都是赶在饭点上来,要么就是来了就走。而自从过了年,简月娘就以珍儿是大姑娘了,把她掬在家里,沈光他们来的时候,珍儿就避开了,没去叶家。

    叶白芷想了想,半天也没想起来沈光长啥样子,只记得些微有些胖的一个人,说话只要一张口,就必会说到他哪个铺子上个月又多挣了多少钱,他给叶白芍买的什么东西花了多少钱。反正就是开口必谈钱就对了,反而那张脸没什么太深刻的印象。

    “我也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就是觉得没有蔺姐夫看着好看,也没有蔺姐夫风度好。他那一张眼睛瞅着里,你觉得里面是笑,却又觉得还有别的东西,反正就是觉得不舒服。”叶白芨叽叽哇哇的道。

    “猥琐!”吴玲玉捏捏小拳,愤愤道。

    “什么?”

    吴玲玉解释道:“你觉得沈渣看着你觉得怪怪的,其实就是因为他有一种猥琐的表情。哼,连个小姑娘都不放过,真是个渣男!”

    珍儿看着义愤填膺,把沈光骂得体无完肤的三个小姑娘,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其实在她看来,沈光这样做也没什么不对,他不就是好在外面花天酒地嘛,男人哪个不爱这样的?就是出外做生意还有逢场作戏一说呢,沈光这样还真不算是什么。自古以来,婆媳问题才是最难解决的,叶白芍要想在家里站稳脚,一要留住沈光有个孩子,二就是跟她婆婆处好关系。

    叶白芷、叶白芨两个因为姐妹受了委屈而气愤是应该的,怎么吴玲玉也这么生气?

    吴玲玉见珍儿一副奇怪的表情看着她,很快就明白了,暗地里提醒自己不能太得意忘形,一边解释道:“像沈光这样的渣男,祸害了叶白芍还要去祸害别人,这行为太可耻了。身为女性同胞,我们也要鄙视他,仇恨他!我们要结成一股绳,把这样的渣男做掉!”

    吴玲玉的话,你得在一堆废话里自己寻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相处的日子虽然不长,珍儿却已经能自动找到她话里的关键了。

    沈光是个渣男,她们只要是女人的,都要恨他!

    “这个事,我觉得应该让大伯娘他们知道。”珍儿解释道:“婚姻是结两姓之好,叶白芍在婆家受了委屈,照正常的路走,应该是大伯娘他们出面,为她讨个说法,也好让沈家知道我们叶家有人,让他们有些忌惮。”

    叶白芷点点头,一脸认真的看着珍儿,等着她继续说。

    “沈家既然是做生意的,就是人诡诈一些,应该也不会无耻到一点儿也不要名声的。”信誉对于商家的重要性,就连珍儿这个做小生意的都很在意,就更别说沈家这样家业不算小的了。

    “我会让管仲他们去帮忙打听消息,这样知己知彼,到时候遇到什么情况也不会手忙脚乱。”珍儿想了想,又道:“这个事,从里面嘴里说出来不合适,最好是你们露个口风,到时候让大伯娘自己去问。”

    叶白芍可不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再加上中间隔着她的老对头叶白芷,她最后别恼羞成怒就是好的了。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六章 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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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儿看着严阵以待的毛氏、蒋氏、叶大伯、叶苏木,还有委委屈屈跟在后面的叶白芍,心里很是担心。

    毛氏他们是乡下人,沈家本来就瞧不上这些穷亲戚,逢年过节两家走的也不勤。毛氏他们这样贸贸然让门去理论,给叶白芍撑腰,肯定会受到沈家的慢待,就是说些风凉话都是有可能的。

    简月娘看出珍儿的担心,劝道:“你大伯娘没你想的那么弱。”简月娘在村里住了这么久,对村里的事多少也听到一些,毛氏在外面的名声不错,而且听说也不是一味软弱的人。

    “你大伯娘做事有分寸,他们是去劝和的,又不是去劝离,人去的多了人家还会觉得你仗着人多欺负他们呢。”简月娘知道珍儿昨天就捎了信去县城,让赵顺、管仲他们做好准备,今天要是实在不成也跟着去沈家给毛氏他们撑腰。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让赵管事跟着走一趟。他在外面遇到的事儿多,处理这样的事也有经验,而且一个管事的身份在那儿,沈家或许还会高看叶家一眼。”简月娘道。

    珍儿想想,也是这个理,就让大壮给城里送了信过去。

    晌午一家人都有些心神不宁的,等着毛氏他们回来,也不知道城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吃了饭,珍儿怎么睡也睡不着,只好铺了纸坐在书桌前练字。

    二妞一脸兴奋的跑进珍儿家,一进门就看到赵大娘坐在门口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旁边方海在编着麻绳。

    方海对二妞笑笑,旁边是睡着的赵大娘,他也没敢大声说话,指了指后院,二妞点点头。自己往后院走去。

    后院也是静悄悄的,要不是刚好看到靠窗的书桌上珍儿在认真的写字,二妞就要回去的。

    “你怎么来了?人想看的怎么样?”珍儿打趣道。今天有人来想看了大妞了,二妞他们也高兴的不得了,早前几天就来珍儿这里漏了口风,这两天她们几个姐妹也没出门乱跑,都在家里帮着收拾,就怕人家来了瞧不上他们家。

    大妞今年都十八岁了,家里穷,十里八乡也都知道她爹不喜欢闺女。这出嫁的时候嫁妆肯定是没有的。乡下人家本来就穷,谁还愿意娶这样的媳妇呀。

    好在这两年大妞跟着珍儿做事,手里也攒了一些钱。而且她做事手脚也勤快。在外面怎么说也还有个好名声。她几个妹妹跟珍儿熟又是众所周知的事,这才有人起了心思。这回这个是大妞他们细心挑选的,家境也还算过得去,人也老实能干,家里田地也不算少。大妞一家都挺重视的。

    二妞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我爹娘都挺满意的。我大姐也满意。三妞也说好,四妞跟宝财连个人捣乱,那人也没有生气,还笑着说他们俩是小孩子,皮实一些好。”

    珍儿听她这么说,也觉得高兴。大妞要是真的嫁的好。二妞他们也轻松一些。毕竟有一个这么大了还没出嫁的大姐,二妞他们的压力也很大。

    “我跟你说,你才我刚刚在村头碰到谁了?”二妞一脸神秘的问道。

    珍儿想了想。实在想不出来她看到谁会有这么一副神情,老实的摇摇头。

    “哎呀,不就是杏花嘛。”二妞见珍儿猜都不猜就摇头,一脸的无趣样,“你知道她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娘家吗?”

    杏花嫁的村子离榆树村还是有点距离的。她专挑人家都在家里歇晌的时候回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了。

    二妞没等珍儿开口。就迫不及待的为她解惑了,“杏花一脸的鼻青脸肿,一看就知道是挨了打了。问她怎么啦,她还藏着掖着,说我多管闲事。哼,别以为她不说我就不知道。”

    二妞撇撇嘴,道:“没出嫁的时候她就仗着那么点子姿色整天搔首弄姿的,跟村里那些个男子们也不清不楚的,现在好了,出嫁了也不收敛。你不知道,她男人在隔壁村子帮忙办白事,她就趁机跟奸夫勾搭。半夜的时候他男人回家,奸夫从窗户那里跑走了,可是留了一只鞋在屋里。她男人拿着鞋追问她姘头是谁,她非咬紧了嘴说没有姘头,那鞋是她给她男人做的。哼,骗谁呀!那鞋都快穿坏了,还新做的。”

    珍儿听的一脸郁闷,怎么她们都喜欢听这些事情呀,难道是她以前在齐府里把性子掬的太狠了,现在连一点儿好奇心都没有了?

    “她男人拿着鞋照着她的脸就开始抽,听说直打了半宿,第二天连床都起不来了。就这,她也没说那骈头是谁,还叫嚣着说她男人冤枉她,说是捉奸在场,有本事就把那男的找出来。”二妞说着叹了口气,“唉,可怜她男人呀,就是手里握着证据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出来找人,谁愿意把头上的绿帽子给人看呀。”

    照这看来,杏花还是个聪明人。她男人找不到人,她就更不能说出来人是谁了,要不然这事就是板上钉丁的,她到时候就真的成了红杏出墙的女人了,她就是被她男人打死,她爹娘也不能说出一个不字。珍儿想着,心里一震。当时应该提醒一下叶白芍的。

    这样的事在大宅门里太多了。妻妾之间,想要害了谁,弄个红杏出墙是杀人最狠的。跟个小厮有暧昧,或者干脆把人迷晕了扒了衣裳跟别人放在一张床上。到时候谁管你是不是清白的,只要是男人看了这个场景,还能心平气和的待你一如既往,他就不是个男人!

    沈家可还没有大宅门里的规矩森严,他们家又是商贾出身,家里只怕也是乱糟糟的,外男进内宅也不是个大事。珍儿心里一阵担忧,只能祈祷这回毛氏能把沈家给镇住,让他们有些忌惮,不要做得太过分。

    “……不是说起不了床了吗?怎么还能跑这么远,自己回村子里,唉,这传言果然不能全信!”二妞还在碎碎念,“她回娘家肯定是要让她娘给她撑腰。她娘那个火爆脾气,谁敢惹她呀。这回杏花她男人把她打那么狠,她娘不把他家给掀了还是好的!”

    感情杏花家里还不知道她出事了啊,珍儿惊讶的看着二妞,“村里人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二妞笑的一脸骄傲的道:“我这包打听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这事儿是前儿晚上出的。昨儿晚上杏花她男人又喝多了,在家里打的她哇哇叫,隔壁的人听见了,这才把事情闹开的。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

    珍儿听的默然,就是这个速度已经比别人快多了。二妞这个本事其实也不错,跟南星那个机灵鬼也不相上下。

    二妞像是为了更加突出她的消息灵通似的,一脸神秘的道:“有一个消息,别人肯定是不知道的。我看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你吧。”

    珍儿抿抿嘴。吴玲玉的影响力太大了,这才没多久,叶白芷跟她无话不谈不说,二妞说话也受了她不少影响,以后还是要对她严加管教,不能再让她去祸害人了。

    “你知道钱顺跟家里闹不和吗?”

    珍儿摇摇头,这事她还真不知道。钱顺是钱大叔的二儿子,上回她盖房子还让钱顺来帮忙挖地基了。那个监工的看他做事有把子力气,人也不偷懒耍滑,后来还让他帮着搬砖,他也得了不少工钱。

    “这么重大的事你都不知道呀?你最近都在干什么呢?”二妞一副你也太闭目塞耳的表情。

    想到自从钱大叔从自己被辞退以后,家里情况就不好,现在钱顺又跟家里闹翻了,珍儿总是会想到“人穷百事哀”这句话。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我看着钱顺跟钱大叔的性子挺像的,他怎么会无缘无故跟家里人闹翻?

    “唉,这还不是你闹出的事。”二妞一副都怪你的神情,道:“钱大叔一家现在日子过得艰难你不是不知道的,前些日子钱顺不是在你这里做事吗,也得了九百多文钱,这也算是一笔大财了。”

    珍儿点点头,眼神盯着二妞,让她继续说。

    “说来,钱大郎今年都二十岁了还没成亲呢。之前他们家里说了一家,后来人家嫌他们家穷,给退了,现在孩子都快满一岁了,你说钱大郎怎么会心气顺?”二妞想到她姐,突然有些感同身受起来,“而且,王越大哥跟钱大郎是一起长大的,两家之前的情况也差不多。后来王家跟着你越过越好,钱家却越过越差。前些时候王越成亲,办的隆重不说,你也送了大礼。你看,一起长大的同伴,家里过好了,还娶到了如花美眷,这钱大郎心里肯定就更不是滋味了呗。他每天都在家里酗酒,喝醉了就在家里骂骂咧咧的。钱大娘心疼儿子,也舍不得骂他。偶尔钱大叔说两句,钱大娘还跟他对着吵。”

    看来问题出在这钱大郎身上。

    “钱二郎拿了钱回去,给了一半给他娘,剩下一半他说想攒着以后娶媳妇用。结果银子没藏好,被钱大郎给摸去了。钱大娘帮着他瞒着,最后用这钱说了个穷人家的媳妇。知道前些日子小定,钱二郎说要拿钱给他哥买些东西,这才知道钱没了。”二妞说着唏嘘不已。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七章 将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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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儿听的沉默。钱二郎倒是心里记挂着哥哥,可是哥哥却又对弟弟有几分真心?

    “听说,当是还有媒人在,钱二郎红着眼睛问银子谁拿了。钱大娘想大事化小,毕竟这是家丑,就让钱二郎消停一会儿,等人走了再会。可那会儿钱二郎都气红了眼睛了,哪里还听得见别的?钱大郎也是个蛮横的,直接说银子是他拿了,还说只要没分家,家里挣的钱就是大家伙的,谁都能用。这钱给他用来娶亲天经地义。”二妞也气得牙痒痒,道:“你说他这话有多没人性,也怪不得钱二郎当是就气不过一拳头挥了过来。”

    “钱大郎被打,钱大娘心疼得不得了,指着钱二郎的鼻子就开始骂,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来。钱二郎一脸的伤心欲绝,还是钱大叔出面劝阻了钱大娘,这才没有闹得太难看。钱二郎被他娘跟他哥伤了心,当是就提出让他爹当场给他们兄弟分家,之前的钱他也不要了。”二妞说到这里,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直闪。儿子就是这点好,跟爹娘过不下去了还能分家,她这些当女儿的,却只能出嫁。

    一脸的伤心欲绝?二妞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描述的还挺详尽。珍儿坏心的想,别是人杜撰的吧。

    “那分家分了没?”珍儿好奇的问道,媒婆的嘴是最不严的,钱家的事是在他们这样的人面前给抖落出来的,肯定很快就传很远了。

    “都闹到这个份上了,还能不分吗?”二妞长叹口气道:“钱大叔倒是不想分来着,还威胁说要是钱二郎想分家就尽身出户!没想到钱二郎是个硬气的,连件衣裳都没拿,就那么走出家门了。他倒也还不算笨,出了们就去找了王大叔。那个时候你出门了。王大叔跟叶五他们正在忙着你们家的地。钱二郎在王家吃住,他倒也乖觉,每天跟着王大叔在你那地里帮着忙活,也不要工钱,只要管吃住就行。王大叔本来就怜惜他,又带着想劝他回家的心思,就留了他在家。”

    那都是两三个月之前的事了,珍儿心想,她最近是被吴玲玉给弄的头昏脑胀的,每天都迷迷糊糊的。她这地里多了一个人都不知道。

    “钱二郎在王家住了将近一个月,一点儿想回家的意思都没有,这下钱大叔着急了。他去找钱二郎。钱二郎也只说既然分家了,他也没有还在家住的道理。钱大叔说他住别人家也不合适,他却说等过一个月码头上忙了,他去码头上当搬运工去。钱大叔见劝不会来他,就想把家里该分给他的东西给他。钱大娘跟钱大郎都不答应。最后家里又闹了一场,钱二郎就更不会要那些东西了。”二妞说着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是该赞赏钱二郎有骨气,还是说他笨,有房不住,有东西不拿。偏偏寄人篱下。

    跟二妞两个东拉西扯的说着村里的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一直到赵管事进门,珍儿才知道毛氏他们已经回来了。

    毛氏虽然一脸的疲惫。可是神情还是很轻松的,看来这回沈家是让步了的。

    珍儿看蒋氏一脸的赔小心,就知道今天在沈家毛氏他们还是受了气的,当即也不好多问什么,给叶老爷子说晚上去她家喝汤。就回家去准备了。

    吴玲玉是个爱吃的,方海是个爱做饭的。两个人碰到一起,每天都变着花样的捯饬各种吃的。赵家和跟丫丫两个每天闻着香味趴在庖下门口,就怕吴玲玉偷吃,弄的家里整天闹哄哄跟过年似的。

    简月娘说,反正当初留下吴玲玉也是出于一片好心,怕她继续在外面流浪遇到什么坏人。现在她整天在家里捯饬着,家里人吃了好东西不说,还连带的哄了两个孩子,也还算是有功劳,也就不计较她每天闹出的那些个事了。

    罚吴玲玉抄女戒,珍儿才发现她其实看的书挺多的,对于很多话还有自己的一番见解。虽然听起来像是歪理,可是仔细一琢磨却又有一番道理。自从知道吴玲玉也算是半个博览群书,珍儿就把教赵家和识字的事交给她了。

    赵家和人太老实,说的准确点是有点儿憨实,珍儿觉得让他给虎子当书童是不错,可又怕他太老实被人欺负。把他交给吴玲玉教正好。吴玲玉的歪理一大堆,做人虽然失败了一些,不过死搅蛮缠的本事却很好,赵家和就是只学的她一两层,也就够用了。

    赵家和成天吃吴玲玉跟方海捯饬出来的东西,对吴玲玉还是很亲近的。而且珍儿对他来说是主子,每天跟着珍儿学习,他有些放不开,人也紧绷着。现在听说让他跟着吴玲玉学识字,他眼里的喜悦是明显可以看得出来的。

    晚上叶老爷子跟叶苏木一起来的,叶苏木还抱着小茵陈。珍儿帮着搀扶叶老爷子进屋,吴玲玉抱过小茵陈,丫丫跟在后面“妹妹,妹妹”的叫着,屋子里一会儿就闹腾腾的。

    坐定之后,方海跟赵家和两个就开始摆碗筷。

    “方海、家和,你们也下去吃饭吧,要是冷了就不好吃了。”珍儿道,叶老爷子也跟着练练点头,让他们下去。

    方海傻呵呵的笑道:“家和去后院跟赵大娘他们一起吃吧,我在这里伺候老爷子。”

    叶老爷子笑道:“我要你伺候什么,快去吃饭吧。”方海看着珍儿,直到珍儿点头,他才行了礼退下去。

    屋子里没了别人,就连丫丫也被吴玲玉他们抱去后院了,叶老爷子才舒坦的长舒口气。

    “珍儿,这两年,咱们这十里八乡就你家里变化最大了。”叶老爷子感叹道。叶苏木看着这高门大院,还有后山个果树跟旁边的喝汤,也跟着点头赞同。

    珍儿想到二妞提起的莲婶,笑道:“爷爷可别这么说,我这有现在这个样子可是忙活了两年,再加上些机缘巧合。可是你看,这家里要是落败,却是一眨眼的功夫。”

    一代好媳妇,三代好子孙!媳妇娶的贤了,才能引导好下一代。

    叶老爷子听的眨眨眼,然后看了看旁边的叶苏木,道:“你也不是那心思深的,今儿让我过来吃饭,还特意提了要带小茵陈来,我就知道你有话说。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珍儿看了看完全没听出来她话里意思的叶苏木,暗叹口气,她还是说的太隐晦了。

    “大哥,小茵陈这都快过两岁生辰了,这说来也就快懂事了,你有个什么想法?”珍儿直白的问道。

    “嗯,啊?”叶苏木迷茫的抬起头,有些没明白珍儿的意思,“什么想法?”

    “嗯,”珍儿觉得这个事既然毛氏他们拗不过来他,或许她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还好些,“苏木哥,我小时候,四岁多就懂很多事了。我知道我爷爷奶奶不喜欢我,我大伯娘讨厌我。我爹娘疼我却没有办法保护我。可是好在那个时候我爹娘都在,有他们疼我我还觉得很幸福。可是虎子三岁的时候,有一天哭着回来问我,娘在哪里?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说娘是生他的时候难产走的,我怕他想太多。可是后来外面的人就传的很难听。他人小,有些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却知道不好听,还经常跟庄子里的小伙伴们打架,我也怕他学坏,那个时候很担心,却不知道能做什么,我们连吃饱饭都是问题。”

    珍儿顿了顿,看叶苏木抬起头一脸伤痛的盯着自己看,就知道这些话他听进去了,“后来来了村里,生活慢慢好了,我才觉得虎子有些问题。他很虽然很东西,可是脾气有些小暴躁。有我在还好,要是没有我在身边,他很难跟村里的其他同龄小朋友玩到一起去。他怕别人嘲笑他。”

    叶苏木想到虎子刚来村子的时候,每天都呆在家里不出门,有时候珍儿上山摘野果子没有带他去,他就搬个小凳子坐在医炉门口望着进山的路,一坐能坐好久,然后看到珍儿就欢快的飞奔过去。

    难道他想小茵陈以后跟虎子一样被人嘲笑?

    叶苏木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一会儿在油里炸,一会儿又掉进了冰窟窿。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珍儿。”沉吟了一会儿,叶苏木才开口道。

    看他一脸坚毅,珍儿就知道他想明白了,也做了决定。这个问题太沉重,珍儿怕老人家听了心里不好受,笑着盛了碗汤给叶老爷子,“爷爷,这是咱们自己荷塘里的菱角,玉姐姐跟方海两个捯饬着做的菱角焖排骨,味道不错,也还挺养人的,你尝尝。”

    叶老爷子也了解珍儿的心意,也没有再想那些让人不开心的事,笑着接过碗。

    一顿饭,珍儿专门挑些开心的话题来说,叶老爷子也跟着问了好多虎子现在的情况,听到珍儿说虎子在学堂很听话,先生还夸了他好几回,叶老爷子脸上的笑意就更甚了,就连饭都多吃了半碗。

    吃了饭,叶老爷子打发叶苏木去后院门口接小茵陈,他拉着珍儿问话。

    珍儿知道今儿这事瞒不住叶老爷子,但她也没打算瞒,开口道:“管仲昨儿传来消息,说在城里看到一个人,很像杜云!”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 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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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转眼就到了九月份了,树上的叶子都开始慢慢变黄了。后山的果子也都成熟了,忙活了四五天,王大叔、叶五他们才把树上的果子都摘了下来。

    大个的、长相好的,珍儿单独挑了出来卖了,剩下的小的,个头不够好的,珍儿跟简月娘看着能不能做成果脯。

    头一年种果树,虽说收获的少,可也算是积累了经验。大壮他舅舅那两天也还来帮了忙,告诫珍儿他们摘果子的时候要小心,还有秋冬的时候要怎么照顾果树。可以说,珍儿家今年果子结的不错,多亏了大壮舅舅他们帮忙。

    摘了果子,珍儿让方海给叶家,叶七叔家,二妞家还有大壮家都送了果子过去。就连大壮舅舅家业给送了一篓子橘子过去,虽说人家家里也有果园子,可这心意的东西还是不在乎这些的。

    昨天才刚把果子摘了送到城里,今天王大叔又来了。听到赵家和传的话,珍儿写信的手顿了顿。

    让简月娘盯着吴玲玉绣花,珍儿洗了手去了前院。

    一进门,珍儿就看到微低着头的王大叔跟坐立不安的钱顺。方海奉了茶,站在珍儿旁边。

    珍儿有些别扭的看着方海,刚刚应该把吴玲玉带出来充数的,也省的方海跟个丫鬟一样不伦不类的站在这里了。

    看了看一脸愧疚跟不忍的王大叔,又看了看一脸坚毅却又不安的钱顺,珍儿有些纳闷,前几天她才听说钱家的事,这么快她就见到人了。果然是不禁念叨。

    “王大叔,地里的活怎么样,还忙得过来吗?地里的苞谷你看什么时候掰好?”珍儿看王大叔一脸别扭的不好开口,只好她先开口挑起话头。

    说到自己熟悉的领域。王大叔的神情一下子放轻松下来,他笑了笑,道:“地里的活忙的过来,叶五他们都是年轻力壮的,干活快不说也舍得下力气,今年有了他们帮忙,我轻松了不少。”王大叔激动的一脸通红,“孩他娘还说,今年铺子的人手也足,热热闹闹的。做事也轻松不少。这都是东家对我们的好,我们都知道。”

    珍儿笑笑,却也没有说什么。铺子的生意越来越好。她也需要多的人手。而且两个铺子后院都相连,有时候两边相互帮帮忙是应该的。最方便的应该是杂货铺后院有一口井,挑水轻松了,这才是对王大娘他们来说最大的好处。

    屋子里静默了一阵儿,钱顺抬眼看了一眼王大叔。满眼乞求。王大叔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好,他心里总觉得自己这是在害钱顺,可是这却又是钱顺求了他的。

    钱顺见王大叔还是一脸的犹豫不决,怕珍儿没耐心,一咬牙,直接跪在地上了。

    珍儿被嗵的一声响震了一下。看到钱顺对着她跪着,忙站起来避过去,对方海道:“去帮忙扶起来。”然后对钱顺道:“钱二哥。你这是做什么?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有话你起来好好说就是了。”

    王大叔看了看珍儿,也帮着把钱顺往起扶,“我跟你说过,东家不讲究这些虚礼。你有事就说事。做这个样子不行,跟那些逼迫东家的人有什么区别?”

    王大叔这话说的有些狠。钱顺两眼一红,看了看王大叔,又看了看珍儿,哽咽道:“东家,我没这个意思,我就是想请东家收下我。东家也知道,我跟家里闹翻了。现在分了家什么也没有了,我不求别的,只要东家管我吃住,我以后就跟着东家。我嘴笨不会说话,可是我有力气,我做事也不偷奸耍滑,而且我什么事都做的。东家,你收下我吧。”

    珍儿看了一眼不停往地上磕头的钱顺,给方海使了个眼色,他咬着牙把钱顺往起拉。

    “钱二哥,你要来做事,这个咱们好说,你也别磕头了,我当不起的。”珍儿道,然后对王大叔,道:“王大叔,你看看让钱二哥跟你们一起去田里做事,你看怎么样?”钱顺的箱子珍儿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现在他求到自己门上来了,她要是不帮着拉一把,别人或许还以为她铁石心肠,家境好了以后就忘了村里人。她当是找叶五他们来家里帮工也是存了这个心思的。

    王大叔哪里听不出珍儿这是想要留下钱顺了,笑着直点头,“我看可以。前些时候钱顺就一直在地里帮忙,那段时间东家不在家里,我也没来跟你说一声。就是晚上也是他跟方海两个轮换着住在稻场里的。不是我夸他,他做事还是挺踏实的。像他这么大的孩子,做地里的活都不挑三拣四,偷懒耍滑的也不多见。”

    珍儿点点头,反正她最近还在看着买田买地,到时候还是要请帮工的,现在钱顺跟王大叔求到她面前了,她就当是卖个面子了。

    “那钱二哥你以后就跟着王大叔吧。地里的活计你也是做惯了的,应该也不难。”珍儿道。这样就算是定下来了。至于住的地方,珍儿想着看钱顺是个什么想法,他年纪也不小了,这说着也到了成亲的年纪了,他既然想攒钱,那这些应该也都想过。

    “东家,我想卖身。”珍儿一只脚都跨出门槛了,听到后面钱顺的声音又收了回来。

    珍儿看钱顺脸上闪过伤痛,可是很快就又转成坚定,心里很是纳闷,问道:“钱二哥,你知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吗?”

    钱顺抹了把泪水,咬紧牙关,道:“东家,我知道。我知道你收留我是好心,我也知道因为我娘的关系,其实你不太喜欢我们家人。你人好心地善良,就是我娘那样出卖了你,你也没跟她计较,现在知道我跟家里闹翻了,以后每个出路,还想着帮我一把。东家,我钱顺是不识字,也不懂什么大道理,可是知恩图报这句话我是知道的。”

    珍儿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钱顺看着整个人都蒙在光晕里的珍儿,觉得被她那样纯净的眼睛看着,他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毫无隐瞒的道:“要是我娘跟我大哥知道我给东家做事了,肯定会来找我的。可是他们这回这样对我,我觉得很难过。我不想让他们在打我的主意了。而且,我是净身出户的,现在手里什么都没有,我给东家帮工,就是东家给的工钱足,我手里要有些积蓄也得等个三四年。我想过了,与其过个三五年的苦日子,我宁愿跟着东家。村里人都说,跟着东家是祖上积了几辈子的福了,方海兄弟他们在村里走,也都挺直了脊背,没有人瞧不起他们是下人,大家伙都还很热情的跟他们打招呼。我也不想人家逮着我就对我指指点点的。”

    钱顺这话说的,肯定是他的心声。珍儿寻思着,虽说想法是上进的,可是这话怎么听着都有些怪异。

    王大叔也是一脸焦急的瞅着钱顺,来之前就叮嘱过他,不会说话就不要随意开口,你看看这话说的,就像是心里想着借着东家的光出去耀武扬威一般。东家家里请的有教养嬷嬷,铺子里也专门从别的地方请了管事回来,下人们也都是用心教了规矩的。你看看人家站在那里,总是跟东家保持一定的距离,对东家既敬畏又忠心。出了门,人家也是礼仪规矩一步不错,现在村里谁不说东家会教人,下人们看着比村长家的少爷还讨喜。从这都可以看出东家对下人的约束有多严格了。你这些话说出来,东家肯定从心底里就不喜了,哪里会留下你?

    “钱二哥,这卖身的事也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成了的。我看你再回去好好想想。其实,我这给帮工的工钱也不低的,农忙时候的伙食也好。”珍儿说完,对王大叔他们笑笑,就抬脚去了后院。

    钱顺的话不管真的是他心里想的,还是他不会说话把意思表达错了,珍儿都不会这么轻松就收下他。

    王大叔叹了口气,拍了拍还跪在地上的钱顺的肩膀,叹口气道:“算了,起来吧。我就说了,东家能同意你来帮工就不错了,咱们也别想卖不卖身的事。你说,就是东家能同意,你爹你娘他们也不得同意的。你跟方海他们不一样,他们无牵无挂的,跟着东家他们还能吃口饱饭,而且对东家又是绝对的忠心。你看你呢?要是你爹娘闹到村长、里正那里去,你还给东家惹麻烦。算了,你还是回去找你爹娘,把分家的事弄好了再说,这样也能有个住的地方。等拿到了工钱就好好攒着,没两年,你就够娶媳妇了。”

    钱顺耷拉着脑袋跟着王大叔一起往外面走,回头看了看珍儿家,压下满心的苦涩,道:“大叔,我不想回家住。你看我能不能也跟东家之前那样,先盖个茅草屋住?”

    王大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无奈的摇摇头。

    简月娘听了珍儿的话,也摇了摇头,“要不人家怎么说一代好媳妇,三代好子孙呢?这她男人的伙计丢了是因为她,儿子闹着要分家连家都不回也是因为她。你们以后可得记着,做人不能这么糊涂。”
正文 第三百一十九章 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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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毛氏很忙。在家的时候她得忙着给小茵陈做新衣裳,给叶白薇的孩子做衣裳,还要忙着给叶老爷子他们纳鞋底,出门她就是在十里八乡给叶苏木相看去了。

    自从叶苏木从珍儿家出来,他就露了口风同意再娶妻了。毛氏听了不知道有多高兴,压在她心里一年多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当时就不停的念叨着要去寺里烧香还愿。

    出去跑了两趟,毛氏有些心灰意冷。叶苏木是二娶,而且下面还有一个快两岁的女儿。条件好一点人家的闺女不愿意一嫁进来就当后娘。条件差一些的,毛氏看不中不说,人家还狮子大张口的要很多聘礼,毛氏就更看不上了。这样左看右看,上挑下选,事情就给拖着了。

    没两天隔壁村子里传出消息,杜云穿着非常华丽,还坐着高头大马车,带着一个丫鬟一个婆子,风光无限的回了娘家。

    因为之前珍儿漏了口风,毛氏他们倒是很平静。叶家二房、三房因为守孝没有出门,外面的谣言传不进来,里面的话也穿不出去,别人不知道叶家对于这事的态度,慢慢的热情就消下去了。再者,叶苏木这两年帮着珍儿在十里八乡收蘑菇,基本上很多人家都跟他打过交道,知道他人忠厚,而且,大伙都不想得罪他,也就没人敢当面给他难堪了。所以这件事对叶家的冲击还不算大,就是毛氏没有心思出门去给叶苏木相看了。

    这么敏感的时候,就是哪家有心思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同意这桩亲事。叶苏木休了的前妻风光无限的回来,何尝不是一种炫耀,一个下马威?乡下人家看到杜云穿着华丽,又有仆从跟随的,下意识的就起了对比的心思。而且还会在心底里猜测叶苏木看到杜云这么风光是不是后悔了等等。

    好在这段时间叶白薇的肚子慢慢大了起来,毛氏担心她头一胎,蔺城晄又不在家,过个三五天就去看她一回。好在蔺夫人也是个好相处的,她自己也有闺女,很能明白毛氏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有什么想法。

    叶白芷他们因为守孝,乡下地方有忌讳,她们就是心里担心叶白薇也不能去看她,这倒便宜珍儿跟着毛氏去了几回。看着叶白薇的肚子越来越大。她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舒心,珍儿就知道她现在心态平和,在婆家过的也不错。心里就放心了不少。

    蔺城晄第一封信送来的时候,管仲也没敢耽搁,当即就让南星拿着信回了村子。珍儿接过信看到不止有蔺家的还有给叶老爷子的,愣了一愣,却更觉得高兴。

    蔺城晄这个动作。无疑是让叶家高兴的。他这是看重叶白薇尊重她的表现。

    棘阳县很少有到京城的大车店,珍儿怕蔺城晄寄信回来不容易收到,特意去林镖头他们镖局打听了一下,知道他们镖局在京城也有分局,跟楚州府也常有往来,就跟他们说了一声让帮忙带信。

    蔺城晄虽然在外面读了几年书。可是跟这些镖局、大车店什么的关系还没有珍儿好。珍儿找到人帮忙带信,也给他省了不少麻烦,他感激还来不及。当然不会有什么自命清高的想法。一到京城,安顿好了以后,他就写好了信,一路打听着到了威远镖局。也是他赶的好,镖局正好要押一趟镖去楚州府。这才为他省了不少事。

    蔺城晄送了信,一脸轻松的回了暂居之地。这次跟赵家一起进京。他把赵旸铭送到了杨家,在杨家耽搁了一些功夫,现在还住在杨家客房,不过他今天就是要回来收拾东西搬走的。先生已经给他找好了暂住的地方。

    赵旸铭歇息了两天,这几天路途的劳顿就缓过来了。这天看天气不错,就带着静安去外面逛逛。走到门口看到一脸笑意的蔺城晄,想着这一路上受他的照顾,他年长些又是父亲的得意门生,就先行了礼。

    “致远这是要出门?”蔺城晄看赵旸铭的一副天气好出去赏秋的样子,笑道,“听说香山的红叶正是最好看的时候,我们来的巧,要是不去看看倒是负了这一副美景了。”

    虽说当初赵夫人说的很隐晦,但是蔺城晄心思细密,也隐隐猜到可能是跟家族的秘辛有关。这一路上又见赵旸铭的两个小厮一进大的店铺就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就有了计较,所以这一路上他也是尽量带着赵旸铭去游山玩水。

    赵旸铭微微一笑,蔺城晄这是把他当小孩子了,还是委婉的在提醒他爹娘交代的事?

    “子城满面春风,这是去哪儿了?”赵旸铭突然觉得让他带着静安这个处处使心眼的贴身小厮,还不如带着蔺城晄,至少后者即使是拒绝都让人觉得很容易接受。“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香山的红叶,我听闻子城画得一手好山水画。”

    蔺城晄想到家里父母,算着日子,照石婆婆说的,白薇的肚子现在应该大起来了。想到再过几个月这个世上又会出现一个跟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蔺城晄少见的露出憨憨的表情,“刚刚去了趟镖局,托他们给家里送了封信。”

    托镖局给家里带信?赵旸铭随口问道,“为什么不让府里的回事处帮着送信?”

    世家大族家里都有专门管这些事的人,赵旸铭从小给二叔、外祖家送信都是写好了信直接送到回事处去,他们会办的妥妥当当的。

    蔺城晄笑笑没有答话。

    静安知道他们家少爷说这话绝对没有瞧不起蔺城晄的意思,他只是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就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罢了。咳嗽两声,静安低声道:“少爷,这里是杨家,蔺相公可能是觉得不好麻烦人家罢了。”

    赵旸铭也曾多次出门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公子哥,这会儿经静安一点拨,看再蔺城晄的神情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是杨家的表少爷,又是外祖母的心头肉,可就是这样,在杨家还是有小厮慢待与他,他也懂得这些下人逢高踩低的本性。他只是来暂住的,哪里能跟舅舅家几个正宗的少爷比,于是心态也放的很平和。蔺城晄只是跟着他一路进京的穷学生,或许别人还会觉得他是个汲汲营营的人,想靠着他们赵家搭上杨家呢,这样想着,下人们对于蔺城晄是个什么态度就很明确。

    拍了拍蔺城晄的肩膀,赵旸铭道:“子城,现在时辰还早,正是去看红叶的好时候。”

    蔺城晄大笑一声,也不急着回去收拾行李了,跟着赵旸铭一起出了门。

    马车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门口的小厮见赵旸铭出来,忙殷勤过来侍候着。蔺城晄看赵旸铭对待下人不远不近的态度,有的时候也不吝啬的赏赐,心里有了计较。

    这一回受了山长跟赵夫人所托,他一路上处处留心赵旸铭。以前没有太多的接触,他也看多了富家公子的德行,以为赵旸铭跟很多世家弟子一样,有些狂傲,有些任性。没走之前,他心里还有些忐忑没有底气,又看到赵夫人那样忧心的样子,心里就更不敢放松了。可是这一路接触下来,他却觉得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了。

    赵旸铭虽说也有些大少爷的脾气,可相处起来却也能感觉到他一点儿也不倨傲,甚至因为从小读书的缘故,说话做事都能感觉到浓浓的书生气。两人又都是从小读书的人,虽说赵旸铭比他小了好几岁,不过因为是在书院长大的缘故,耳濡目染,学问见识都不比他差,两人也有不少话聊。蔺城晄觉得他们相处还是很愉快的。

    叶老爷子拿了信,迫不及待的撕开看,看完又递给叶大伯,让他念念。

    毛氏听说蔺城晄已经平安到达京城,也跟先生联系上了,先生还帮他找好了住的地方,地址也写上了,以后回信也有了地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珍儿看毛氏的样子,抿着唇跟叶白芷两个咬起了耳朵,“蔺姐夫写个家的信肯定也是跟这个一模一样。”

    叶白芷两眼一瞪,低声惊呼道:“真的?”

    叶白果听她们俩说悄悄话,也跑过来挤在一起要听,好奇的问道:“为什么是一样的信呀?”

    珍儿给了个你笨的眼神,解释道:“你看,这送信报平安不都是给家里送信么。蔺姐夫直接往自家送信就成了,他为什么还要麻烦一趟往这里也送一封信呢?”

    叶白芷想了想,道:“这信不是送到你铺子里去了吗?这信一到,咱们不都知道他往家里送信了吗,他可能是觉得不好意思才多写了一封信的。”

    珍儿点点头,道:“这也是其中一个理由。但是你想想,蔺姐夫这么细心的人,连写信写两封都想到了,他会在别的地方做的让人觉得有差别对待吗?所以,我猜测这两封信应该大致是一样的,剩下的也就是家里的那封会多问些白薇姐的情况。”

    “玉姐姐跟月娘也这么想的。她们说蔺姐夫会做人,让我们多学着些。”珍儿道。叶白芷眼里闪过深思。
正文 第三百二十章 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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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里连下了几场雨,天就一天比一天冷了。

    今年下半年,铺子里的生意有赵顺看着,田地跟山上有王大叔他们照应着,珍儿很是空闲。她现在身量长起来了,已经有了少女的韵味,简月娘、毛氏也不再让她们几个小姑娘出门了,珍儿有了空闲练女红,倒做了不少衣裳。

    家里的分工也很明确,方海管着庖下,做着一日三餐,还要做劈材、喂家禽的家务活,好在有赵家和帮忙,两人也忙得过来。

    赵大娘年纪大了,又经过了一段时间牢狱之灾的煎熬,到了棘阳县又有些水土不服,身体虽然没什么大碍,就是精神不济。她也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事,就每天帮着带丫丫,看看大门的。

    九月初珍儿就把赵大婶打发到城里去了。她也是个不会做农活的,庖下又被方海给霸占着,她每天抢着要做活计,可是也抢不过方海这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所以就显得无所事事的。她心里不安,珍儿知道。每个做下人的,最怕的就是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如果你对主人家没有贡献,那就是一个能随意丢弃的弃子。

    珍儿一开始没让她去城里也是怕赵大娘跟赵家和、丫丫他们舍不得赵大婶。没想到等赵大婶求到她头上,赵大娘他们还显得很高兴。珍儿想让丫丫跟赵大婶一起去城里,她还不乐意。最近她正跟小茵陈玩的高兴,两个差不多大的小丫头友谊来的很快,每天睁开眼就叫着对方的名字,到了晚上吃了饭都舍不得分开。毛氏之前还跟珍儿抱怨说小丫头还没养大就不着家了。

    叶家人怜惜小茵陈小小年纪就没了娘,吃了不少的苦头。又怕外面的人笑话她,让小孩子心里产生阴影,她长这么大却很少抱她出去玩。平时也就是叶白芷常把她抱到珍儿这里来玩。现在有了同龄玩伴丫丫。她不知道多高兴。叶苏木也觉得她现在的笑容多了,要出门的时候就把她抱过来让珍儿帮着哄一下。

    最近想开了,珍儿觉得叶苏木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不少。杜云那阵儿风刮过以后,生活照常继续着。叶家的家境不错,即使是二娶,也不少人动心。而且前段时间,有人为了帮忙维护叶家,把他们在城里有一个很大的铺子,一年能收四十两银子租金的事儿扯了出来。一想到叶家孙子辈男孙只有叶苏木跟叶苏叶两人,动心的人就更多了。

    毛氏这回是除了人品。别的什么事都不看的。上一回就为了听婆婆的话,害了苏木这么些年,她心里不是不苦不怨的。还跟简月娘抱怨了好几回。最后还是简月娘劝的她,现在又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怎么也要给儿子选一个好媳妇回来。

    可能是期望过高,也可能是觉得谁配自己儿子都有些委屈儿子,毛氏整整忙活了半个月。在最后三家条件都不错的人上面犹豫不定。

    这天,珍儿在书房写字,旁边吴玲玉在教赵家和识字。赵家和为人跟他精明干练的爹一点儿也不像,老实的性子倒像他娘。吴玲玉是个没耐心的,每次教赵家和,她都忍不住发火。而这个时候珍儿只要眼睛一瞪。吴玲玉的语调就降下来了,可是过不了多久她又会故态复萌,珍儿就再瞪她。如此往复,赵家和不觉得难堪倒是很乐意看到吴玲玉吃瘪的表情。每天上午讲课时间,书房就热闹的不成。

    简月娘喜欢感受这些孩子们的活力,而且人多说说话做事也不那么枯燥,她也常常在这边做些针线活。

    珍儿看了看简月娘手里的袄裙。眨了两下眼睛,垂下眼睑继续写字。自从上回去汐成县她穿了一路的襦裙。简月娘像是突然发现她长大了一样,现在热衷于给她做各种裙子、褙子、袄裙,还美其名曰她已经长大了,要穿的像个大姑娘。短短半年时间,珍儿光是裙子一类的都塞满了一个大箱子。

    珍儿说过,叶家的人来了都不用通报,让他们直接进来就是。

    毛氏走在院子里,就听到吴玲玉气急败坏的声音,还有珍儿的劝解声,然后就是赵家和跟简月娘的笑声,在院子里站了站。天上灰蒙蒙的,不知为何毛氏突然想到她第一次看到珍儿时的样子。那个时候她瘦瘦小小的,却紧紧牵着虎子的手,突然就被叶白芷推到了她眼前。那个时候大家都觉得她跟虎子两个小孩子不能在这世间存活,老二跟老三还抢着要珍儿给他们当丫鬟。可这短短两年的时间里,珍儿从一个小茅草屋,跟着弟弟两个吃了两个多月的野菜,到后来九死一生救了人得了一百两银子,然后买了铺子、做起来生意,到现在盖了大房子,拥有了管事、教养嬷嬷,十几个下人跟帮工。这一路走来,珍儿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她都是看在眼里的。一个小姑娘都有这样的魄力,她却越活越回去了。不就是相看人吗?她也是经过事的人了,有什么好慌的?

    毛氏深呼两口气,觉得全身都通畅了许多,人也重新有了精神跟斗志。

    “大伯娘,”珍儿惊喜的声音从窗户那儿传来,“您怎么来啦?地上湿您快进来。”

    前两天下了场大雨,这两天也是阴沉沉的,地上到现在还是湿漉漉的。毛氏看了看自己一脚的泥,又看了看光滑的能印出人影的地面,一点儿也没客气的直接踩了进去,身后留下一连串的泥巴印。

    珍儿跟在毛氏身边进屋,看也没看地上的脚印。吴玲玉紧跟着从屋里出来,看到地上的印子,刚想出口提醒,话到了嘴边,没说出来自己倒先笑了。转身进屋端了壶热水出来,吴玲玉拿出前些日子叶路远送来的茶叶,泡好了茶给珍儿他们送过去了。

    毛氏赞赏的看了一眼吴玲玉,对珍儿道:“现在看着规矩多了。我就说月娘现在就是太惯着你们了,要是按她一开始来村子的性子,哪里能任你们瞎胡闹呀。”这话是有缘由的,吴玲玉来了村子以后,看着什么都觉得好奇,什么都要问问。她也是个十三四岁的大姑娘了,一点儿男女大防都没有,比村子里的姑娘还大胆,让毛氏很是看不惯。拉着珍儿训斥了半天,就连月娘也没有放过。为此月娘也拿出了看家本领,把吴玲玉拉着训斥教导了半个多月。珍儿也威胁她要是不守规矩就把她扔出去,她这才老实的跟着月娘学规矩。半个月过去了,她人是老实了,月娘却觉得挫败了。

    珍儿请她回来当教养嬷嬷,其实规矩什么的她倒没有教珍儿什么。珍儿本来什么都会,而她的作用更多的是像个长辈一样,在关键的时候给珍儿出出主意的。现在碰到一个大大咧咧的吴玲玉,本来以为能用她的威严把她给吓住,却没想到她规矩礼仪比珍儿还好,大户人家里面的弯弯绕绕也都懂。

    珍儿早就知道她的出身不简单,却没想到她扮猪吃老虎,把他们都给骗了。

    从那以后,吴玲玉收敛了,珍儿他们也不为难她了,各自相安的过着,珍儿等着吴玲玉什么时候玩累了自己回家。吴玲玉则等着一点儿也不着急的享受着她的田园生活。

    看毛氏眉宇间的郑重,而且还让她们回避,珍儿知道她找月娘商量的事很重要,又联系到毛氏最近忙活的事,珍儿就知道是什么事了。

    月娘从书房过来,珍儿就拉着一脸不情愿离开的吴玲玉回到书房继续让她教赵家和识字了。

    毛氏把三家的情况说了,等着简月娘给她一些意见。

    简月娘也知道毛氏是个有主意的,她的意见毛氏也只是参考参考罢了,也没有藏私的就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这三家呀,我觉得头一家,上头有三个哥哥,闺女是最小的,这性子要么是太骄纵,要么就是太软弱了,压不住人。第二家呢,人太泼辣了,连弟弟跟弟媳都拿捏在手里,这样的姑娘苏木可降不住她。第三家,姑娘虽说命运坎坷,定亲没多久未婚夫就走了,她名声也落下了。可觉着,这么些年她能撑下来,而且跟嫂嫂、弟媳的关系处理好,我倒是觉得她不错。”

    简月娘话音刚落,就听毛氏拍了一下手,高兴的道:“月娘,你可跟我想到一起去了,我也相中了第三家。他们家家境一般,可是家里人关系都处得不错。我也专门过去看了看,老爹、老娘也都是老实的。我跟李媒婆是去讨杯水喝的,她娘可能也知道来意,一直在旁边搓着手,连话都说不擽陈,只一个劲的让我们喝水,我看着都觉得着急。可是回来一想,当初我帮白薇相看的时候可不也跟她一样。”毛氏说完就爽朗的笑了起来。

    简月娘看她高兴也跟着说了几句讨好的话。

    虽说两人眼光一样,毛氏的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叶苏木前一次休妻,名声就有些受损了,这回要再出现个什么事,那可就是真的把名声搞臭了。跟简月娘约了时间一起去相看,毛氏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简月娘也是真心疼小茵陈的,再想到叶家人都不错才愿意帮这个忙。再者说,以后珍儿也是要把叶家当娘家的,有一个脾气性子好的大嫂,对她也有益。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一章 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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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蔺城晄早早的从杨家客房搬进了先生给他租的小院。这段时间池先生不止继续给他授课,有时候也还会带他去京城的文人馆,听听别的士子在讨论些什么话题,还为他介绍了不少大儒。

    每天过的忙碌而充实,但是蔺城晄还是很期待从棘阳县传来的消息。

    因为送信方便,每个月都会有一封信送过来。威远镖局的人也挺好的,每次信都送到门口直接交到他手里。就是他不在家也留了口信让他去镖局拿。这样贴心的举动,蔺城晄挺感激的。

    赵旸铭刚把自己写的文章拿给池先生点评,就看到蔺城晄一脸喜色的进门,两人相互见了礼,各自坐回位置上。

    池先生点评了一二,让赵旸铭自己再琢磨着,回头见自己的关门弟子一脸喜色,打趣道:“又收到信了?”这些天池先生也了解了,每次信要来的那两天蔺城晄就有些坐立不安,拿到信他就高兴的满脸红光。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这个弟子空有一身才干,可惜家境太平凡,为人也太固执。现在还整天都盯着家里的那点子事,有些太拿不起来。可他夫人却很欣赏这个弟子,听他抱怨了两回,反而对蔺城晄更好了,真真是妇人之见。

    蔺城晄起身行了礼,才开口回话,“内子来信说,舅兄要娶妻了,家里正为了这事忙碌着,特意写信告诉我一声,让我也沾沾喜气。可惜,就是不能回家当面恭贺一番。”

    “大丈夫要志在四方,哪里能这么儿女情长?”池先生开口教训了一番。

    “是。”蔺城晄恭敬的答道。池先生这才放过了他,转而跟赵旸铭继续说他的那篇文章。

    赵旸铭心不在焉的应和着,眼神却不住的往蔺城晄那里瞟去。他刚刚是在笑吧?

    一直觉得蔺城晄是一个刻板的人,以后即使考中进士做了官。也是个刻板严肃的大儒。可是这么些天相处下来,他却觉得有些人并不是他想的那样。就像蔺城晄,他或许有固执的一面,但更多的是圆滑。这样的性子可不是那些大儒有的。赵旸铭开始有些了解为什么他爹跟池先生都那么看重他的原因了。

    蔺城晄手里拿着笔在写文章,心里却不自觉的想起刚刚拿到手的那封信。叶白薇来的信里还说,她的肚子越来越大,前些天她还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动了。娘说这是正常的,以后月份大了,孩子动的就更勤了。她还说,爷爷最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过来给她诊脉。有珍儿的骡车。倒也方便。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小事,叶白薇写的很详细,他看着就像是自己在家里亲自感受到了一样。至于后面的一封信就是叶家送来的了。前面都是叶老爷子、叶大伯的话。写的很中规中矩,让他安心念书,不要担心家里云云。后面就是叶白芷他们几个小丫头写的了,也都是些叮嘱他照顾好身体之类的。只有小茵陈的话让他心里觉得柔软,那信估计是珍儿代笔的。话却完全照着小茵陈的口吻,让他下回回去还给她带麻片糖吃。蔺城晄想着,忍不住笑起来。

    赵旸铭一路揣着心思回到杨家,静安以为他是在想文章的事,也没敢打扰。两人一路各自沉思着往里走,刚跨过门。就跟从屋里窜出来的静思撞了个正着。

    “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呢?”赵旸铭往后退了两步,盯着静思道。

    静思好不容易稳住脚步。急急忙忙的道:“少爷,我刚刚听管家说,夫人要来了。”

    “我娘?”赵旸铭疑惑了,“她不是说今年不是整寿,她就不过来了。派我来就成了嘛。”

    静思也是一脸的疑惑,他听了也觉得奇怪。送他们走的时候。夫人明明说她这两年身子不适,不适合长途跋涉,等后年整寿的时候,她再进京吗?这怎么会现在突然要来了?他以为是夫人知道他们这一路上由着少爷的性子到处跑的事让夫人知道了,夫人要来找他们算账了,这才慌了神。

    静安完全不理会不停给他使眼色的静思,看着皱眉冥想的赵旸铭,忍不住道:“少爷,前些天老夫人有些不舒服,你让我把家里带来的药拿过去,在茶水房里,我听老夫人身边的姐姐说,表小姐也到了要说亲的年纪了。表小姐的几个手帕交都相继说了亲事,最近都关在家里,连赏菊宴都没有参加,表小姐很不开心。老夫人跟杨夫人都愁得不得了,你看夫人这次来是不是为了这事?”

    “怎么可能?”静思笑道:“夫人离京都这么多年了,现在京城有哪些跟表小姐适龄的王公贵子她都不知道,怎么帮老夫人出主意。”

    静安没有理会没有头脑的静思,只垂首侍立在一边,他相信他家少爷懂他的意思。

    赵旸铭懂,他当然懂。适龄的王公贵子?他可不就是适龄的人么!

    他七岁那年他们都打了这个心思,这么些年了,他以为离得远了,他们的心思也该歇歇了,没想到到现在还没有死心。

    静思被赵旸铭满脸的戾气吓了一跳,学着静安的样子垂首立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

    看到大步往外走的赵旸铭,静安的脸上浮起笑容,他是真心不喜欢杨大小姐当他们的少夫人!这件事他就是不能搅黄,也要让它生点波折出来!

    自从叶苏木的亲事定下以后,毛氏连走路都带着风,满脸的笑意是怎么藏都藏不住的。现在只等着明年开春以后把房子给整修了,七月份二房、三房出了孝,这婚事就能提上日程了。

    进了十月,天气一天比一天寒了,虽说春捂秋冻,可珍儿身子受不住寒,才十月她里面就穿了薄袄。女子本就体寒,可像珍儿这么怕冷的,简月娘见得少,心里就更担心了。体寒的人不易受孕。

    珍儿想着,她以前也没有这么怕冷的,这个畏寒的毛病好像是从这次醒来就有了。想到刘氏把她打的皮开肉绽,四月的天气还让她在外面跪了一夜,珍儿想可能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后遗症了。

    受了那么重的伤她都能活下来,还跟胡子找到了这样好的地方落脚哦,她心里就觉得上天待她不薄了,这点子小事也就没放到心上了。不过,简月娘跟叶老爷子给她开得药,吴玲玉他们给她做的药膳她还是很听话的吃了的。

    在手炉里又添了一块炭,珍儿捂着手炉,舒服的靠在车厢壁上。吴玲玉吃着果脯,不住的翻白眼,“你说你这身子怎么这么娇贵?吃了那么多药都没让你这怕寒的身体好一点儿,我告诉你呀,你这样是不行的,以后有你受的罪。”

    珍儿斜了她一眼,“这是我乐意的吗?身子不好这个是天生的吧?我后天又不是没努力,你看你们每天灌我药,我不也一滴不剩的给喝了吗?”

    吴玲玉想想也是,珍儿喝药这个真是没得说,她看着黑乎乎的药,闻着草药味都觉得苦,她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一口气就给喝完了,跟喝羊奶完全不一样。

    “珍儿,我听说你有一个紫灵芝呀,要不拿出来使使呗,这东西是个宝,还能补气益血,是个好东西。”吴玲玉眼睛贼亮的道。

    珍儿扯了扯身上搭的小被子,对于吴玲玉的提议一点儿也不动心。最近吴玲玉跟方海两个把家里能吃的东西都给做着吃了一遍,方海的厨艺大涨,信心大增。吴玲玉是吃上瘾,前些日子听说后山上有鹿,竟然也想让人猎头鹿回来。珍儿记得李家就是因为找人上山猎鹿才惹出了祸端的,这才发现不能让吴玲玉在家里乱来了。

    “你不用打灵芝的主意了,那是我给爷爷留的。”珍儿直接拒绝道,“还有,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吃的,这回去了铺子里你好好听话,别成天捣乱瞎折腾。铺子里的人手不是很充足,叶姑姑他们都很累,你去了好好听话。”

    “知道了。”吴玲玉怏怏道,虽说珍儿说是看出她身上的经商才能这才让她去城里帮忙改善铺子,可是她却总有种被人嫌弃的感觉,心里很是沮丧。

    珍儿不明白她刚刚还很高涨的情绪怎么一下子就降了下来,但是想到铺子里住的都是大小子,只有曹叶氏跟赵大婶两个妇人住在那里,吴玲玉住在那里也不太方便,就道:“我知道你委屈,可你看家里,月娘的身份不适合去铺子里帮忙,赵大娘年纪大了,可能也不能来。每年到了冬天村里边就会有盗贼横行,方海肯定是要在家里看家的。这一家人数来数去,还就是你合适一些,而且你不喜欢做女红,却很有想法,对经商也懂得,月娘跟我都很看好你,这才让你过来的。铺子是我们家的根本,只有铺子的生意好了,咱们才能在家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道理吴玲玉比谁都懂,可是从小到大,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从来都是被嫌弃的那一个,有时候她都在想她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可是珍儿这样说,她却觉得很开心,珍儿并不只是因为嫌弃她才把她赶走的,而是确定她能帮赵管事把铺子的生意做的更好!

    “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的!”吴玲玉信心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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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号:2977894

    简介:阴阳相隔,作为一个活人我是不会喜欢死人的!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 备年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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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骡车刚拐过街道,吴玲玉听到外面的喧闹声就忍不住把帘子掀开了一些往外看。

    帘子才拉开一条缝,外面的风就争先恐后的往里挤,珍儿冷的一哆嗦,却也没有阻止。

    这才十月中旬,街上就已经热热闹闹,人来人往了。珍儿发现,外面大多是三十多岁的妇人,穿着也很普通,几人成群结伴的在集市上走走看看,手里拿的也都是些家里常用的东西,像头花珠钗之类的都没多少人看。

    骡车从包子铺前走过,停也没停的直拐进前面巷子里,从铺子后门进了院子里。

    看到珍儿从骡车上下来,曹叶氏的脸上立马展现出笑容,“啊啊”的对珍儿点头打招呼。

    珍儿对她笑笑,看她在井边提水,忙过去帮忙。曹叶氏却指了指她的衣裳,摇手示意她不用帮忙。

    珍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袄裙,讪讪的松了手。她总是忘记她现在穿的不是短衫了。

    吴玲玉指着珍儿笑得一脸灿烂,“就没见过你这么勤快的人?不让做事情还全身都不舒坦!”

    珍儿斜了她一眼,转身往庖下里去了。里面烟雾缭绕的,珍儿一瞬间视线还有些模糊,倒是熟悉了里面环境的王大娘跟赵大婶一眼就看到她了,还跟她打招呼。

    “东家,你这穿的是好衣裳,别进来蹭到油烟味了。”赵大婶见珍儿要进来,忙出声阻止。

    珍儿看了看这淡青色,犹豫了一下,看赵大娘诚惶诚恐的样子,伸进去的脚又退出来了,“那我就不进去了,大娘、大婶你们慢慢忙。”

    “大娘。我中午要吃清蒸鲈鱼哟,也不知道有没有?”吴玲玉趴在门口朝里面笑着问道。

    赵大婶忙笑着应了,“有,有,我等会儿就让山姜去卖鲈鱼回来。”吴玲玉笑着道谢,一蹦一跳的追着珍儿的身影,往前面铺子去了。

    王大娘手里动作没停,却问道:“赵大妹子,现在这么冷的天,到哪里去买鱼呀。还是鲈鱼?”

    赵大婶也在焦心这个事,她也是看东家很久没来了,这吴姑娘是东家身边伺候的。平时东家也对她很好。东家要是有什么想吃的不好意思说,可能就借着这吴姑娘的口了,所以她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下来,现在王大姐一说这事,她才没了主意。

    “我前些天去买菜看到不少卖鱼的。也许现在集市上也还有,咱们这走不开,东家又在杂货铺里跟赵管事对账,我看就让南星跑一趟算了。”王大娘出着主意。

    赵大婶听了连连点头,擦了擦手就往前面铺子去了。南星听说珍儿想吃鲈鱼,二话不说接过赵大婶递过来的钱就往外跑。

    珍儿因为不常在铺子里。包子铺收的钱一直都是王越跟管仲管着的,平时也都是记个钱数,到时候由珍儿定期对账。杂货铺就由赵顺管着钱的。前段时间珍儿把包子铺的账也交给赵顺了。而家里的伙食费是每个月另外算的,这样也省的收益到时候不好算,另一方面也防止有人趁机从中浑水摸鱼。

    “这些东西都是从楚州府买来的,都是些小东西,却也胜在精致、少见。这几个月卖的都不错。”赵顺踌躇了一下,道:“现在已经慢慢进入了储备年货的时候了。这样讨巧的小东西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买,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去一趟楚州府。”

    珍儿看了看账本上记的东西,这几个月也是赵顺花了大心思,又往楚州府跑了十几趟这才买得了一批小东西,有西洋传过来的珠花,小簪子,虽然便宜,但是很新奇,倒也吸引了不少人。还有大量的细葛布、棉布,以为找到门路,拿到的价钱很便宜,这才从中赚了些差价。铺子收益多了,里面卖的东西却杂了,但是整个铺子却给填满了。

    珍儿翻了翻账本,从上个月开始,铺子的生意就有了回落,来买那些东西的人少了,买蘑菇、风干的野味这些东西的人却多了起来。

    “你怎么看?”珍儿把账本递给旁边正在翻着风干的鸭子的吴玲玉。

    吴玲玉巴拉巴拉翻了两下账本,就看到了关键,“我看这些东西也还有些库存,应该够支持这个月,可是下个月就不成了。我觉得还是应该再去楚州府跑一趟,多买些东西回来。”

    珍儿看着赵顺,赵顺沉思着问道:“这是为何?”

    吴玲玉拿了两朵珠花在头上比划,“你看着珠花,上面虽然不是真的珍珠是鱼目,可是这样的东西做工却很新颖,要是不拿在手上看是完全看不出来的。这附近住的人都不怎么富裕,平时也就只能买些这样的小东西戴戴图个新鲜了。你想那个女子不爱俏,这些两三文钱的东西又不贵,很快又快过年了,他们手里怎么说也会有些钱用,这样的东西肯定会很受欢迎。而这样的布铺子里虽说还有,不过新年了基本上有条件的人家里都会做两身新衣,这样的布应该也紧俏。即使卖不出去,存在那里明年照样可以卖,反正又不像蚕丝的会坏。”

    “另外,我觉得香菇、黄豆、大枣一类的东西也应该多存些,过年都离不了这些东西,而且咱们价格又便宜,名气也打出去了,过段时间应该会很忙的。”吴玲玉顺手拿了粒枣扔进嘴里,没有污染的东西果真甜一些。

    赵顺也觉得吴玲玉说的有道理,不过他没有卖过这样的东西,吴玲玉看着又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这倒让他一时不好决断了。

    珍儿看他们俩一个负责说,一个犹豫不决的样子,开口道:“其实我觉得玉姐姐说的有道理。不过,这穷人过日子跟富人不同,像是过年人人多穿新衣的还是少数,很多人家都是大的把衣裳穿小了,当娘的改改再给下一个穿。正所谓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这衣裳要不是穿的旧了不能再穿了,是不会随意的扔了做新衣的。”

    吴玲玉一脸兴趣的听珍儿讲,她小时候也曾听她外公讲过文革的时候他们吃糠咽菜的经历,觉得很艰苦,可是老人家回忆起来却觉得很幸福一样。

    “这白细棉布都是做里衣的,铺子里还有一些,我看这个布倒是不需要再买了。再买些石青色、湖蓝色等等这些沉稳的颜色的布回来是正理。”珍儿建议道。

    赵顺点点头,很多人家都是妇人孩子舍不得做新衣,但是家里的一家之主却是必须做一件新衣的。

    “至于剩下的这些东西,赵管事看还有什么要买回来的。红枣这些要分等次的东西还有没有,今儿我跟玉姐姐都在,下晌包子铺要是不忙了我们都帮着分一分。”珍儿把账本合上递给赵顺。

    赵顺想到后面两间屋子里满满的两麻袋红枣,道:“那就劳烦东家跟吴姑娘了。”

    吃了饭,珍儿跟吴玲玉都换了身粗布衣裳,跟曹叶氏、赵大婶、王大娘、管仲、南星、王越几个一人拎着个小篮子,然后开始分红枣,香菇,大蒜这些,按着好坏分开装在麻袋里。

    这个活虽然轻松,但是很烦闷,吴玲玉又是个闲不住的,她一边帮着分捡东西,一边说着笑话,惹得屋里顿时传出一阵阵的哄笑声。

    可能人多,再加上吴玲玉在旁边说笑,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屋子里六个大麻袋里的东西也给全部分拣开了。

    珍儿又查了查里面还剩下些什么东西,又翻出去年快过年时她储备的过年的东西,心里大概有了谱。

    第二天要往醉云楼送野味跟香菇,珍儿当天就没有回村里去。

    铺子后面的房间本来就少,管仲跟南星住的还是在铺子跟后院口上加出来的一个小屋子。可就是这样,铺子里还给珍儿留了一个专门的房间,里面也还有她的两套换洗衣裳。

    晚上虎子回来看到珍儿在,高兴的不得了,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吃各自洗漱去睡了。

    晚上吴玲玉跟珍儿睡,她显得异常兴奋。珍儿怕她又不穿衣服睡觉,睡前一遍的警告她,要是不穿衣裳明天就把她赶走。吴玲玉怪怪的点头答应了。她本来就是穿衣裳睡觉的,那次只是因为她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突然放松了,这才一时忘了自己在哪里,所以露了馅。好在珍儿不是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个性,而有了珍儿这么小年纪却已经逆天的小姑娘存在,她的那点儿惊世骇俗,大伙只当她是太白痴而已,倒也没有把她当妖怪给烧了。

    其实珍儿的担忧是多余的,吴玲玉只是恰好觉得很喜欢她,很享受跟她在一起的心安的感觉罢了。

    珍儿一夜提心吊胆没睡好,吴玲玉却靠着珍儿睡的一夜香甜。

    第二天吃完了早饭,珍儿跟吴玲玉都在庖下里帮忙,没多久叶苏木跟柱子就过来了。

    到了冬天,醉云楼的生意格外红火,需要的东西也多。这回蘑菇跟野味都是拉了整整一车过来的。

    珍儿换了衣裳就坐着叶苏木的牛车过去了。年底正是忙的时候,大掌柜跟珍儿匆匆忙忙打了招呼就急匆匆的走了。珍儿知道他忙,拿着单子去找账房结账去了。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 甘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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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醉云楼出来,珍儿想到今天也是叶路远休息的日子,就让叶苏木把牛车赶去景春堂了。

    叶路远刚把账给算好,看时辰也差不多有人来接手了,他就回住的地方收拾东西去了。说来他来景春堂也有两年的时间了,虽说他资质愚钝,在这里浸染这么久,又被莫账房带过一段时间,他倒是比一般的人倒是还强那么一点儿。

    不过,他因为没有卖身,再加上算账的本事连珍儿都比不过,一直都没有很得杨掌柜重用,每天也都是算些小账,总总账之类的。

    叶路远收拾好了东西,还没出门迎面就遇上杨掌柜什么的小厮。

    “路远哥,你妹子来接你了。”小厮笑着道。

    叶路远一听就知道是珍儿来了,这两年来,只要珍儿进城有空了都会来看看他,铺子里的人也都对珍儿熟悉了,有时候还打趣他们兄妹关系好。其实只有他知道,珍儿跟他完全没有血缘关系。

    珍儿这会儿正跟杨掌柜在内室喝茶。

    “这是才来的新茶,你尝尝看。”杨掌柜倒了杯茶递给珍儿。

    珍儿忙恭敬的双手接了,小小的抿了一口,赞道:“味道很醇厚,还有回甘。”她其实并不怎么会品茶,这些也是在书上看到的,之前还不明白是什么样的味道,现在喝了这上品茶,就连她这不懂茶的都体会出来其中的真味了。

    杨掌柜爽朗的笑道:“小东家会品茶。”珍儿羞赧的低下头。

    还没说到两句话,就有管事进来回话了,珍儿看叶路远的身影在门外一闪,也跟着起身告辞。

    杨掌柜本来也很忙,刚刚也是恰好送走了客人,又正好碰到珍儿在门口,这才邀她进来品茶。这会儿见珍儿要走。忙让他小厮抱了一捆东西出来,看珍儿面露疑惑,杨掌柜解释道:“这是我们楚州府的掌柜送来的甘蔗,说是让我来尝尝鲜。我这里有不少,这些小东家带回去尝尝吧。”

    珍儿看着那一人多高,紫色皮,一臂粗的东西,心里恍然,这就是甘蔗,就是能制出白糖的甘蔗。

    “谢谢杨掌柜了。”珍儿想到她家里的那本关于制糖的书。之前一直把它给忘了,现在有了甘蔗她说不定可以试试,这样也就省的天天要防着后园子里的东西被人发现了。

    一路欢喜的回到铺子里。珍儿心里迫不及待的想要回村里去看看书上面是怎么把甘蔗制成糖的。想到外面铺子里卖的蔗糖,珍儿想着,要是真能制出来,或许以后她的铺子里也能卖自家产的蔗糖,这可是个保赚的生意呀!

    珍儿兴致高昂。旁边又有好久不见的叶路远,两人一路上跟有说不完的话一样。

    牛车赶到包子铺门口,珍儿一下子就跳下去,回身看着叶路远吃力的抱着甘蔗,正想上去帮忙,管仲在门口看到已经跑出来了。

    “东家我来就成。你先进去喝碗汤吧。”管仲看着珍儿冻的有些乌青的脸。

    珍儿搓了搓红彤彤的的手,揉了揉脸,点点头就往铺子里跑。

    柱子拉着缰绳要把牛车栓到门口的树上。一下子就看到树下栓的一个大物什,“这是谁家的马?”柱子说着想伸手去摸摸,还没等他手靠近,马等了他一眼,大了个响鼻。他就不敢动了。

    “柱子哥,那是铺子里吃饭的客人的。”管仲刚刚看到这样的高头大马也很惊讶。想到那客人板着的臭脸,他忙出口提醒。

    柱子讪讪的抽回手,见叶苏木已经把缰绳栓好了,也牵着牛车往树边走去。

    “东家回来了。”王越一见珍儿进门就笑着打招呼,南星很机灵的端了碗刚盛好的大骨头汤给珍儿,珍儿喝了口汤,满足的舒口气。这天气太冷了。

    从珍儿进门,铺子里唯一坐着的客人就抬眼盯着她看,那张脸平淡无奇,可是眼睛却很闪亮,特别是她满足的舒气的时候,两眼里泛出的光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耀眼。

    “东家,这东西放在哪儿?”管仲抬着甘蔗一头有些吃力的问道。

    珍儿三两口把汤喝了,把碗往桌边一放,道:“先帮我抬到后院去。”

    管仲跟叶路远同时应了一声,两人换了个手往后院走去。

    珍儿跟在后面,一脸的兴奋。

    三人的身影刚消失,没多久后院就传来一声惊呼声,就连前面铺子的人都惊动了。王越见客人一直扭着头往后院看,忙到:“客官,你这还要汤吗?我们这里的骨头汤味道纯正,而且什么都不加。一文钱一碗,不过您要了包子,可以免费为您再盛一碗汤。”

    那人盯着前面的空碗看了看,无意识的点了点头。等到汤端上桌了,他反而有些怔愣了。其实这汤味道纯正是真的,可是也没见到多好喝,他喝过很多比这好的汤。刚刚他眼前闪过那双满足的闪晶晶的眼睛,他竟然鬼使神差的想知道是不是他没有喝出来这汤的美味。

    管仲从后院回到铺子的时候,看到还坐着的人愣了愣。他在后面都耽搁了一会儿了,怎么这人还没走?管仲用眼神示意王越,王越摊摊手,表示他也不知道。

    南星一见管仲进来,把手里的抹布往他手里一塞,几步就跑到后院去了。也不知道刚刚东家拿回来的是什么东西,不过吴姑娘叫的那么大声,应该是个很了不起的东西吧。南星想着加快了脚步。

    管仲捏着手里的抹布,开始擦桌子。刚刚吴姑娘看到那捆甘蔗,冲过来抱住东家又是叫又是跳的,把他们都吓了一跳。东家使劲推她都没推开,还是他跟叶路远把东西扔了,使了劲才把她给拉开的。结果她看到甘蔗被扔到地上,又扑过去抱住甘蔗了。也是因为她,他们才知道这个东西叫甘蔗,以及怎么吃。

    东家说这个东西她有用处,就没人分了一截,等会儿让他们吃,剩下的她要留下来用。

    南星一进后院,就看到没人都抱着一截白白的东西在啃,吴玲玉看到他,立马拿了一截甘蔗递给他,道:“快吃,快吃,你们东家可小气了,那么大一捆甘蔗不让吃,只让没人吃这么一点儿。”

    珍儿也抱着一截甘蔗在吃,虽然冷,可是抱着手炉吃甘蔗,倒也觉得还好。这甘蔗真的甜,虽然甜味没有吃糖浓郁,可是却更甘甜。

    一直到珍儿吃完了甘蔗,想着前面应该忙完了,就洗了手洗了脸,拿着手炉去前面铺子里了。

    一进门看到还坐在那里的客人,她也愣了一愣。这人坐在这里已经有小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没走?

    这铺子里卖的都是包子跟汤一类的,每天来吃的人也都是附近的街坊、逛集市逛累的人跟附近码头上的工人,这些人平时吃饭都挺赶时间的,从来没有人一下子坐了这么久还不走的。

    珍儿愣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坐着的人感觉到后面有人进来,回头一看是珍儿,朝管仲道:“结账。”

    管仲忙过来,道:“客官,一共是八文钱。”

    那人听了,端起碗,也不管里面的汤是不是冷了,一口气把汤给喝了,才道:“我没钱了。”

    管仲一愣,反应过来脸色一变,但态度还很客气:“客官,我们这是小本生意,不能赊账的。”

    这包子铺做的就是一文两文钱的生意,如果说之前还有人打包子铺的生意,时不时上门收下保护费,可是自从珍儿用斧子把丁大少看了,门口还留着一把闪亮亮的斧子以后,这附近的地痞流氓就再也没来找过茬,这铺子已经平静的让管仲差点忘了这集市上并不缺少恶霸、地痞了。

    就是个小孩子来买包子,也照样给了钱的,这人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竟是个吃霸王餐。

    “我没说不给钱,你看我栓在门口的马值多少钱,你扣完了饭钱把剩下的钱给我就成了。”那人转过头,直盯着珍儿道。

    珍儿看着那人,总觉得他不是来吃包子的,难道是因为没了路资,想来这里拿马换钱?

    可是他那马看着很健壮也不像是有疾病的样子,拉到马市去应该能卖个好价钱,那他怎么会来这里呢?

    管仲也有些紧张的看着珍儿。门外的那匹马,他就是不懂马也知道那匹马不错,少了二十两银子绝对拿不下了。可是看这个人的样子,像是价钱随东家给的样子。也不知道东家会给什么价?

    珍儿笑了笑,道:“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看您这一路风尘仆仆的想来也是赶了不少的路,这些包子就当是我这个棘阳县人尽了地主之谊请您吃的,以后要是再路过棘阳县,您再来吃顿包子就成。”珍儿说完,又让管仲去拿几个包子装上想让这人带走。

    没想到那人却开口拒绝了,“这可不行。自小家父就教导在下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今天东家好心不收我钱,我却不能吃白食的。既然东家不要我的马,那不如我就留下来给东家做事,直到还清了我所欠的饭钱,再挣够了路费再走。”

    珍儿还没反应过来,那人接着道:“东家,我叫赵旸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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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不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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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思端了茶水进屋,平时这个时候少爷早就起来在书房看书了,怎么今天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静思一边念叨着一边推开屋子,把茶壶放到桌上,完全没注意到一室的冷清,开口叫道:“少爷,该起了,你不是跟表少爷约好一起去他们书院的吗?”静思一直把茶水兑好,达到他们少爷的要求了,才一脸得意的扭头看向床边。

    “哐当!”在刚走到门口的静安听到屋里一声响,心里跳了跳,最近他们少爷脾气本来就不好,这静思怎么做事还这么毛手毛脚的。

    “少爷!”悲怆的声音传来,静安进屋的脚步一滞,慌忙推门进屋。

    “夫人,夫人,少爷走了!”静思拿着信,一边哭一边往外跑,凄惨的叫声像是经受着什么巨大的痛楚一般,听到的人无不回头张望。

    静安傻呆呆的站在原地,这就,走了?

    赵杨氏接过静思递过来的留书,高升叫道:“我儿……”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屋里一时手忙脚乱。

    过了良久,静安站的已经有些酸麻的腿动了动。他当是只是想阻拦一下杨家小姐,不想让她那么轻易的就成了他们的少夫人。而他敢在中间使些小绊子,那是因为他知道他家少爷并不喜欢这个蠢笨的表妹,他这才有恃无恐。他以为,少爷这回顶多也就是把自己的心意给夫人说说,即使最后他不得不因孝道而同意,至少曾经努力过,心里也不会觉得太遗憾。可没想到,他家少爷的反扑比他想得更为震撼,或许这才是他家少爷的本性吧!

    静安深呼口气,抬脚出门。感觉到眼光照到身上,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样阳光明媚的天气,在京城很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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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玲玉的目光越过整张饭桌,直勾勾的盯着对面正姿势优雅的吃着饭的男子,这小子是哪里来的?

    被这样炙热的目光盯着,就是傻子也会有感觉的。赵旸铭抬头看了一眼吴玲玉,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小样,还挺嚣张?不知道她这来的是前辈么?还敢这样无视她,不想混了?

    没人搭理她。吴玲玉眯着眼,恶狠狠的瞪着对面人一眼,恨不得用眼光杀死他。珍儿察觉到她的动作。轻轻推了她一下。吴玲玉这才不甘愿的低头吃饭。

    吃了晌午饭,珍儿拿了个篮子递给赵旸铭,也不看他迷惑的目光,指了指管仲道:“你跟着他,看他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等管仲、吴玲玉他们一行人都进了屋了,珍儿才叹口气。

    来一个就够麻烦的了,这还来了两个,这是诚心不想让她好过呀!

    铺子前面的内室里,赵顺倒了杯茶给珍儿,疑惑的问道:“东家。你说这人是什么来路?”他心里其实有些猜测,可是习惯性的还是喜欢问一下主子。

    珍儿揉了揉眉心,想到刚刚吴玲玉的举动。道:“你说,有没有可能他跟吴玲玉是认识的?”

    赵顺也有这个猜测,两人行为举止都不凡,一眼就能看出是受过良好家教的。而那个叫赵旸铭的,骑着高头大马。却说什么没有路资了,为了八文钱非要留下来做事。看着就可疑。

    珍儿则想的是,吴玲玉虽然人平时看着疯疯癫癫的,其实做事很有章法,喜欢的人她就缠着,不喜欢的她就无视,可是像刚才那样一副张牙舞爪要把人拆吃入腹的,还真没有过。她觉得,两人是旧识的可能性非常大。

    赵旸铭人长得高大,一路奔波神色也很疲乏,不过看他稚嫩的面庞,应该也才十四、五岁,明显的不大,跟吴玲玉倒也挺相配。难道他就是让吴玲玉背井离乡,流落街头的元凶?珍儿心里一震,突然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东家,要是他跟吴姑娘认识还好说,要是不认识,这事就得上心了。”这几年世道虽然安稳,可也不是没有杀人越货跑路的人,赵顺见多识广,什么样的人也都见过,示意看到赵旸铭虽然年轻,家世看着也不俗,却完全没有掉以轻心。。

    珍儿心里也有这层担忧,这今年虽说世道安稳,可是亡命之徒却也不是没有。那年她不就是在两个亡命之徒的刀下救了赵家小姐,从而得了一百两银子,顶下包子铺的么。

    “赵管事,我去问问玉姐姐,看她到底认不认识这个赵旸铭,要是他们不相识,那这人你就得注意了。”珍儿说完,起身去了后院。

    还没进屋,就听到里面闹哄哄的,吴玲玉的声音尤其突出。

    “哎,我说,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吴玲玉有种一拳头打到棉花上的感觉,她说了那么多话,有好声好语的,有恶语相向的,也有言辞挑衅的,可对面的一句也不答,连头都不抬,眼神也不给她一个,只顾着问旁边的管仲该怎么做,为什么这么做等等,完全把她给忽略了。这简直太伤人了,想当年,她也是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的一朵花好不好?

    吴玲玉觉得她快要吐血了,再跟这样的人呆在一间屋子里,她怕她会忍不住跑过去掐死他!

    感觉到里面吴玲玉情绪躁动,珍儿叹口气,推门进去,“玉姐姐,你出来一下,我有事问你。”

    吴玲玉正被赵旸铭的不理睬气得七窍生烟,听到珍儿的声音,像是找到靠山一般,冲过来道:“珍儿,你来的正好,我跟你说呀,这人太古怪了,问什么都不说,我怀疑他来路不正,可别是什么江湖大盗呀?不过我看他那一双桃花眼,说不定是个采花贼呢,你说咱们要不要把他交给官府呀?”

    交给官府?那是不死也要脱层皮的地方。珍儿觉得她不用问了,光是听吴玲玉这句话就知道他们俩绝对不认识,要不然她不会对自己人那么狠,顶多也就是让自己把人赶走了事。

    听到什么江湖大盗,采花贼之类的,想着吴玲玉平时就这么不着四六,满脑子不正常的想法,突然间笑了起来,或许这人并没有什么问题,他只是个大户人家的少爷,跟吴玲玉一样因为什么原因离家出走了吧。她虽然不是什么大慈大悲的大善之人,不过看赵旸铭也还算是个勤劳的人,她就当是请了个伙计吧,这样想着,珍儿顿时觉得轻松多了。

    “走吧,关于那甘蔗,我还有一些问题要问你。”珍儿打断她颠三倒四的话,拉着她往隔壁院走。

    吴玲玉记挂着珍儿说要尝试着自己种甘蔗,一下子来了精神,走到门口却还回头,恶狠狠的道:“哼,你小子以后别栽在我手里,小心我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直到门再次被关上,赵旸铭才松了口气。管仲坐在他旁边,感觉到他的情绪,笑道:“你别在意,吴姑娘就是这样的。当初她粘着东家的时候,简直能把人给烦死,也就是东家受得了她,看她可怜救了她还把她给带了回来。她也就是罗嗦了一些,嘴里说的狠,其实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不过她以后要烦你,你就去找东家,这个家里,只有东家制得住她。”

    “谢谢。”赵旸铭道了谢,继续低头分着香菇。

    管仲也不介意他的冷淡。人到了陌生的环境总是会有些不适应的,像他跟南星这样没有家的人因为东家的收留,感觉像是找到属于自己家的人很少。

    “东家平时都是住在村子里的,吴姑娘也跟着东家一起,所以你不用担心吴姑娘会找你麻烦。”管仲又道。

    赵旸铭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波动,“住在乡下。”

    “嗯啊,东家一直都住在乡下的。乡下有个大房子,东家、月娘、方海他们都住在乡下,东家还有十几亩地跟一个果林。”

    “那这城里的铺子东家不管?”赵旸铭好奇的问,手里的动作也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管仲手里的篮子已经装满了,里面都是精挑细选的个头大的香菇,他抖了抖篮子,才道:“东家说她不善经营,月娘也说东家打了不适合抛头露面了,就让东家请了管事。赵管事就是今年夏天我跟东家一起去汐成县请的。赵管事可厉害了,很会做生意,现在两个铺子东家都交给赵管事打理。”话音一转,管仲才想起来珍儿昨天说的话,“不过,东家说年跟上铺子里会忙,所以让吴姑娘来铺子里帮忙。”

    那个叽叽喳喳的麻雀来帮忙?她会做什么?赵旸铭不屑的撇撇嘴,却又觉得耳朵开始嗡嗡的响了。

    “东家说,吴姑娘虽然看着不靠谱,但是对做生意还是有独特见解的,这回让她来城里,也是想让赵管事帮忙带带,好好打磨打磨,说不定就成器了。”管仲复述着珍儿的话,虽然他有些怀疑,不过想到当初东家那么小就有那样的魄力,他又觉得这个决定也没什么骇人的了。

    赵旸铭觉得现在他不止是耳朵疼,就连头也开始疼了。那个吴玲玉明显对他有敌意,虽然他不知道这敌意从何而来。可是他是想留下来跟着赵顺学习商道的,现在有个吴玲玉,那以后可想而知他的日子有多苦了。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五章 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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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好在有甘蔗解了赵旸铭的燃眉之急。

    本来年根上,备年货的人都开始出动了,铺子里的人手就会不足了,珍儿专门让吴玲玉来铺子里帮忙。就是不能去前面抛头露面,在后面帮忙整理东西也成,去庖下帮忙把赵大婶换出来都行。

    可是现在有了甘蔗,珍儿心里又有了想法。只不过她对甘蔗不太了解,而吴玲玉很明显很懂这个东西,珍儿又想带她回去了。可这样一来,铺子还是缺人手。这个时候,赵旸铭又来了。

    珍儿想着这里面纵横交错的关系,觉得太复杂,太难解,只好丢到一边去,高高兴兴的带着吴玲玉跟五六根甘蔗回了家。

    简月娘看到这个东西也很惊讶。这甘蔗的名头她也听说过,可是却从来不知道它还能生吃。不过看吴玲玉抱着啃的样子,简月娘突然明白为什么甘蔗难等大雅之堂了。这样抱着啃,实在是太没形象了!

    吴玲玉也只吃过甘蔗,至于怎么种植,她还真不懂。珍儿找出来那本制糖法,跟吴玲玉两个研究了一两天也没有个头绪。主要是她手里的书太少,连个辅助参考的书都没有。

    二妞一进门,就看到珍儿一副挠头抓腮的样子,她也知道甘蔗的事儿,看珍儿这个魔怔的样子,摇摇头,继续去找吴玲玉两个小丫头叽叽咕咕的说话了。

    大妞的亲事定下了,不过人却不是之前看好的那一个。

    珍儿想到这人的缘分,有时候还真不好说。

    大妞之前相看的那个人也挺不错,两家看的也挺好,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那几天二妞别提有多高兴了,整天跑过来炫耀。他们家的没一点变化她都来跟珍儿分享,想让她的朋友们也来分享她的喜悦。可是事情到了关键时候,却出现了问题。而问题还出现在二妞家。

    大妞相看好的那一家姓江,他们家条件也一般,跟二妞家也差不多。家里有四个孩子,两儿两女算是不错了。说的那个是家里的老大,人也老实憨厚,听说种田还是个能手。那江家看中大妞也是看她人长的不错,也有个勤快的名头,这两年有修身养性。平时不出门,也不当在外面嚼舌根,也还有个好名声。

    两家人相互都看中。这就请了媒人来说亲事了。恰好,这个时候江大郎的舅舅回来了。他舅舅很小的时候就出去闯荡了,这么些年没回来,家里也早就当他不在了。结果他却这个时候回来了,而且还是风风光光的回来了。这就是喜上加喜了。江大郎的舅舅跟他娘关系很好,这回回来听说他要说亲,给了他很多好东西,这是当着村里人的面给的,没多久消息就传出来了。村里人听说了,一来羡慕。二来咋舌。年轻的小伙子们都在扒着手指算他们有没有年少就出去闯荡的亲戚。

    大妞他爹听到消息也很高兴,还专门买了酒来喝。他未来女婿有一个这么有钱的舅舅,还给了他这么多好东西。那他这来下聘肯定也会不少好东西吧?这样想着又是一乐,就又拿了壶酒来喝。

    大妞她爹本来就嗜酒如命,现在又赶上喜事,又被外面的人一吹捧,就有些飘飘然起来。明天都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

    到了下聘那天,江家的人跟着媒婆来送聘礼。而大妞家早已挤满了来看热闹的人。大妞她爹穿着一身新衣裳,喜气洋洋的站在堂屋门口,看着众人一脸的得意。等江家人把聘礼送上来,他却又懵了,脸一会儿就黑了。

    江家给的还是之前就说好的聘礼,里面也只添了一块好布跟一个银耳钉罢了。这样的东西在村里也算是中上的了,平时拿这样的聘礼也无所谓,可是现在江家明显得了他舅舅的好多好东西,送过来的聘礼还这么寒酸,就让大妞她爹有些不高兴了。他又是个不善隐藏的,见门外那些人脸露失望跟讥笑,就觉得人家是在嘲笑他,当即就发作起来,跟江家来的人吵起来不说,还说要他们增加聘礼,要不然就不嫁闺女。

    大妞她爹说的聘礼,不光是江家人,就是珍儿听着都觉得有些不合理。可当时他犟在那里了,就连大妞她娘劝的都不听。最后江家人跟媒婆气冲冲的走了,大妞她爹以为他赢了,江家人肯定会低头的。

    可没想到,还没两天,就听说江大郎定亲了,对方还是城里一个小作坊家的闺女。这无异于打了一个响亮的巴掌在大妞她爹脸上,大妞也因为这件事坏了名声,被人指指点点。她在家里哭的死去活来,连想死的心都有了,要不是二妞不放心她,也不会发现她拿着剪子想自裁。

    这件事给大妞家蒙上阴影,二妞姐妹也整天闷闷不乐的。珍儿也不知道怎么开导她。

    大妞因为在家里呆不下去,每天看到她爹就更伤心了。她娘就把她送到她外公家,想让她散散心。她在那边住了半个多月,心里也就慢慢想开了,再加上在别人家住着总没自家舒坦,她就想回来。结果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半路上却突然下起了大雨,她又没带伞,很快就被淋湿了。她一路狂奔着,结果在上坡的时候脚扭了,那里人迹罕至,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大妞想着这些天来受的委屈,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

    钱顺那天正好在地里忙活,突然下雨了,他也一惊,好在他住的地方离地里不远,他二话不说从地里跑起来就往自家赶。走到山坡的时候,看着哭的伤心不已的大妞,他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最后看着雨越下越大,才不得不冒犯的扶着大妞去了他家。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来就不好,再加上淋了雨,衣服都贴身上,看着就更不好了。大妞死活不愿意进钱顺的屋,钱顺也知道她的顾忌,只好让她坐在门口。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大妞又扭了脚不能走。两人心里都着急不已,最后大妞想到了珍儿。

    钱顺披着蓑衣去了珍儿家,把事情一说,珍儿也没让人去通知二妞,怕让村里人看见。她让方海赶着扭着,她跟吴玲玉拿了干净的衣裳去了钱顺暂住的地方。

    那是两间茅草屋,看着比珍儿之前住的还简陋一些,远远的就能看到门口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珍儿下了车,一看就看到大妞,她已经冷的脸色发青了,却仍然倔强的不进屋。

    带她回了家,简月娘早就烧好了热水,也煮好了姜汤,让大妞喝了姜汤,又泡了热水澡,她就沉沉的睡去了,连叶老爷子来给她看伤都不知道。

    第二天,大妞一早就回了家,只说是在路上碰到了珍儿家的骡车,在珍儿家歇了一夜。现在家里都不敢说什么,她自然很含糊的就过了关。

    可是钱顺却是几天心里都不踏实,总会不自觉的想起那个在门口瑟瑟发抖,却满脸倔强不敢进屋的身影,心里不放心,他就老是往榆树村跑,想知道一星半点关于她的消息。这一打听才知道,村里关于她的消息已经满头飞了,不用打听就能知道。钱顺听得越多,对她的怜惜就越多,直到他又一次跪在珍儿珍儿面前,他才知道这些心绪是为何。

    钱顺现在身无分文,就连人也住在两间临时搭建的茅草屋中,他自己有珍儿给的工钱,吃穿是不用愁得,可是要娶妻生子却是不够的。他再一次跪在珍儿面前,只是想着卖身,却又不知道之后该干什么。

    钱顺第一次来村里打听消息的时候,珍儿就知道了。见他没有在自己晃悠,而是单纯的关心大妞,她也就动了心思,她还是需要完全听命于她的人的。

    签卖身文书这些很简单,珍儿也都是做顺了的。而之前钱顺也跟钱大叔他们说过了,他们也没脸来干涉。

    后来找了机会珍儿问了大妞的口风,见她没有嫌弃钱顺现在是个下人,她就起了撮合的心思。大妞她娘现在是再也不敢挑三拣四的了,她家闺女名声现在差的不行。而出了上回的事,大妞她爹也很自责,他也怕大妞砸他手里了,让他养一辈子,现在珍儿他们去提亲,他也不嫌弃人家是下人,只说能拿出上回江家给的聘礼,大妞就嫁。

    这件事办的顺顺当当的,村里人虽然觉得突然,不过大家都是沾亲带故的,也知道大妞跟钱顺两人的品行,觉得两人也挺般配,这倒是个好姻缘,大伙倒是真心祝福两人的。

    现在两人亲事定了,明年开了春就要成亲了。现在钱顺也住进了珍儿家以前盖的茅草屋。他要住在那里看着地里的庄稼,珍儿见他坚持就随了他。

    现在准姐夫在珍儿家屋后住着,二妞没事就跑来这边逛逛。她总觉得珍儿是她家的福星,之前因为珍儿她姐才有了好名声,现在又有了好姻缘,以后还在珍儿手底下做事,得跟珍儿搞好关系。至于她,自从跟着珍儿以后,就是个小富婆了,整个村子,她也算是中上的人呀,心里别提多美了。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章 打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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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月初,吴玲玉在家里呆不住,她磨了珍儿两回,就被珍儿扔到城里去了,她喜滋滋的准备去跟赵旸铭打擂台。

    而天冷了以后,虎子也放假回来了。自从虎子进了学堂,珍儿又要忙着铺子跟家里的事,两人倒是少了很多在一起的时间。现在叶春水在府城,虎子没了玩伴,便每天在家里看书练字,珍儿就在旁边做女红,倒是出现了他们姐弟俩少有的不用为别的事情操心,享受独属于他们姐弟俩的时光。

    夏天的时候,趁着反季这东西便宜,赵顺提前就买好了银霜炭。天冷了以后,珍儿他们就把火盆生起来了,现在屋子里暖烘烘的,倒也不担心做事情冻僵了手。

    入冬以后,头一场雪下了以后,村里的人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这两年因为珍儿收野味,村里的人有点胆识的都跟着进山去狩猎去了。反正一群人进山相互间有个照应,倒也也不怕遇到大型野兽。而进山就是只猎到野鸡、野兔、狍子这些,那也是一笔小财。

    受这种风气的影响,现在十里八乡的很多壮汉子们都在冬天进山去打猎。有些胆大的跟虎子一般大的小孩子尝试着进了两回山以后,就喜欢上冬天跟着大人进山了。

    虎子看着也很心动。他以前也是在山里走过的,虽说山里可怕,可是他却觉得亲近,要是没有那山,他跟姐姐早就不在了。

    没入学之前,虎子成天跟着叶春水上山下河的到处跑,两个人的性子都很随意,这也使得虎子即使现在进了学,也没有以前叶苏叶表现出来的那种清高孤傲,说起这个珍儿还是很高兴的。现在虎子想去,珍儿也不拦着。只是叮嘱他要听话,不能乱跑。而带着虎子进山的柱子、大壮也一个劲的跟她保证不让虎子受伤。

    虎子欢天喜地的跟着去了山上。

    前两天就下了一场雪,山里的雪都没化,也就是再这样的雪天才好狩猎。从虎子出了门,珍儿就记挂着他,心里有事就睡不着,只好拿了针线出来做。

    谁知道,半夜的时候,天空中又飘起了鹅毛大雪。从微微开的一条缝往外看,如柳絮一般的鹅毛大雪漫天飘飞。没一会儿,夜色下黑森森的树上就挂满了白色的雪花,大地一片银装素裹。

    下了雪。珍儿知道山上会更冷了。这样大的雪一个不小心还会迷路的。握紧了手里的手炉,珍儿跺着脚在窗口不停的往后山张望着。

    天灰蒙蒙亮的时候,后山上终于有火把的光亮传来。没过多久,说话声也隐隐传来。珍儿坐不住了,拿了件虎子的厚袄子就开了门。

    “吱呀”一声。珍儿往隔壁看去,正好看到也穿着厚衣服开门的简月娘。原来月娘也担心的一夜没睡。

    简月娘看了一眼珍儿,淡淡道:“走吧。”珍儿点了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前院里,虎子他们已经进屋了。方海屋里的红泥小炉上一直熬着汤,虎子他们一进屋。方海就手脚麻利的倒了汤给他们喝。

    在雪地里冻了一夜,早就手脚冰凉有些僵硬了,滚烫的汤一下肚。让人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喟叹。

    珍儿跟简月娘从窗户那儿看到屋里的情形,又见虎子身上完好无损,提着的心都放了下来。

    “走吧,回去歇一会儿。”简月娘说完,转身往后院走。珍儿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跑上前去搀扶着简月娘。两人在门口分别。被窝里放了汤婆子,珍儿觉得冻僵的的脚一会儿就暖和过来了,没过多久她就进入了梦想。

    这一觉珍儿睡得很舒服,醒来的时候听到院子里有丫丫跟小茵陈的笑声,愣了一会儿,忙麻利的穿好衣裳。

    一推门,珍儿就看到在院子里打雪仗的几个人了。虎子看到珍儿,手上的雪球一扔就跑了过来。

    “姐,饿了没有?方海个在灶上一直给你熬着汤呢。”珍儿揉了揉虎子的头,去年过年的时候,虎子比她还只矮大半个头,几年过年,他矮的却多了。这一年多来,坚持不懈的喝羊奶,再加上方海跟吴玲玉折腾出来的各种吃食,还有简月娘必不可少的汤水,她这一年皮肤好了,个头也蹿了不少,现在跟虎子的差距也拉开了。不过虎子也长高了一大截。

    虎子是雪仗的主力军,他不玩了,丫丫跟小茵陈连个小姑娘一会儿就玩不起来了,也跑了过来。

    “姑姑,抱。”小茵陈冲到珍儿面前,撒娇的张开双手要抱。珍儿点了点她的冻的红彤彤的小鼻子,笑着抱起了她。那边虎子也牵起了丫丫,几人一起去了花厅。

    一边喝着汤,一边听虎子讲他们上山,遇到什么东西,怎么样发现野兽,还有要怎么让野兽卸下防御,虎子讲的神采飞扬,珍儿听的也觉得有趣,特别是看到虎子亮晶晶的眼睛,就觉得她不束缚虎子是对的。

    “那你猎到了什么?”珍儿问道。

    虎子一下子泄了气,“柱子哥不让我上前,他让我紧紧跟在他们身后,还让大壮哥不离我左右,身后也还跟了一个人紧紧的护着我,我都看不到前面有什么。”

    没想到柱子、大壮两兄弟把虎子保护的这么好,他们也是怕虎子有了损伤才把他这么严实的护着的吧?

    珍儿不忍看虎子垂头丧气的样子,再则,她让虎子上山就是为了让他锻炼锻炼的,也是不想让他以后成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句话,珍儿其实也能理解。虎子也是在寺里学了一年武的,虽说没有很好的功夫,可是底子确实打的很扎实的。就是他现在在学堂念书,那也是每天早晚都打一会儿拳的,他现在也是很壮实的。

    因为能进山打猎,虎子别提多开心了,可临到头却是这样,他又觉得受了伤。

    “那,下一回进山姐姐跟你一起去,然后我们让柱子哥跟大壮哥带我们去山里面,虎子用心学打猎,到时候也猎只山鸡好不好?”珍儿笑着问道。

    刚刚无力低下去的头一下子就抬了起来,“真的?姐,你也进山?”珍儿肯定的点点头,虎子高兴的蹦了起来,丫丫跟小茵陈也不喝汤了,举着汤匙跟着一起笑着叫着。

    大壮跟柱子知道珍儿也要跟着进山,震惊以后就是头疼了,有一个虎子他们已经提心吊胆的都不敢却人迹少的地方了,而且还要让人照顾虎子,现在又增加了珍儿,还是个姑娘,就更麻烦了。

    进山前珍儿跟大壮他们好好沟通了,有些还问了虎子的意见。吴玲玉说过,他们姐弟俩相依为命,如果她太强悍,虎子就下意识的去依靠他,反而不利于他独立性格的养成。珍儿想想,也是,她因为虎子从小过的苦,总是下意识的想把好的东西给他,经过吴玲玉这一说,她才猛然惊醒,虎子现在对她确实很依赖。

    这个家以后还是要靠虎子撑起来的,珍儿也不想他是个太懦弱的性格,于是就按吴玲玉说的,做事的时候总是多听听虎子的意见,了解他的想法,逐渐的让他自己拿主意。

    虎子看珍儿不像是说着玩,倒像是真的要他上山去历练历练,也重新打起了精神,问了些打猎的事。

    通过这两年的历练,柱子也知道珍儿不是那种没有主意的小姑娘,事实上,她还很有见识。既然她都同意让虎子进山里面去了,那当然是让他们姐弟俩个自身的实力增强,这样在山里才不会受伤。

    因为上一回进山,好些人都收获颇丰,再加上那场学下了两三天,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都能把人小腿肚给掩盖住了,这样的天气当然不适合再上山了。趁着这个机会,柱子就给珍儿姐弟讲解进山要注意的事项,还有怎么下套、下陷阱这些。

    到了上山那天晚上,珍儿也无端的开始兴奋起来。

    柱子跟大壮从小就跟着他爹一起进山打猎,两人都经验丰富,虽说这两年因为收野味的关系,他们进山少了。可是到了冬天的时候,他们父子三人偶尔还是会进山。只有挣到了钱,才能过个富裕年。这么些年下来,哪里会出现什么样的野兽,柱子他们都有了大致的了解,只不过偶尔也会有突发状况,所以狩猎这个事,一方面要有经验,可以少走弯路,另一方面又不能全靠经验,因为有的时候经验不准。

    进山以后,每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不仅要注意脚下别踩到猎人们留下的陷阱,还要注意周围的动静,小心有野兽出没。

    珍儿也知道一些狩猎的知识,可惜没有实践经验,跟着大壮、柱子他们一起,她也没敢托大,一切都听他们两人的。头一回进山,她什么都没有收获,虎子倒是运气好还逮着一只兔子。

    有了收获就更有动力了,虎子现在迷上了进山打猎。珍儿怕没有她压着,大壮他们会太随他的意,就跟着跑了两三回,后来见虎子跟柱子他们都挺有分寸的,也就放心的让他们自己上山去打猎了。

    后来吴玲玉知道珍儿跟虎子上山打猎了,悔得肠子都青了。她在铺子里一点儿赵旸铭的便宜没占到,还错过了好玩的事,她能不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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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人妖殊途,身为一只鸟我是绝对不会喜欢上一个人类的!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七章 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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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的阳光总是格外的温暖,却总是很稀少。碰到了少有的晴朗的好天气,珍儿跟叶白芷、叶白芨搬了凳子坐在游廊上说话,阳光照在山上让人暖洋洋的。

    没过多久,虎子就蹦蹦跳跳的跑进来了,手里高高举着样东西。

    还没等走进,他就大声叫道:“姐,姐,春水哥回来了。”叶白芨都已经昏昏入睡了,被这声音一惊,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好在叶白芷坐她旁边在,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就这样她也吓了一跳,半晌没有回神。

    “你看看你,把你白芨姐吓的。”珍儿看叶白芨吓得不轻,责怪了虎子一句。

    虎子也知道他莽撞了,忙道:“白芨姐,我错了,你没事吧?”

    叶白芨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拍了拍胸脯,等那一阵心悸过了,笑道:“没事,我就是没坐稳差点摔了,跟你没关系。你刚刚说春水哥回来了?他在哪儿呢?”

    见叶白芨没有怪他,虎子咧开嘴笑,“春水哥刚到家。天冷了,江水结了冰,船不能走了,他是做马车回来的。路上又遇上大雪不能走,耽搁了两天。春水哥说这一路上不好走,他们耽搁了几天,这才到家。”

    今年的冬天来的早,并且还冷。下了第二场雪的时候,江上就结了薄薄的一层冰,后来气温越来越低,很快江上就不能行船了,码头被封了以后,搬运的工人没了,珍儿的包子铺也受了些影响,不过杂货铺的生意却更好了。

    虎子还在高兴的说着叶春水回来的事,“春水哥刚到家,东西都没全卸下,就从他随身背的书袋里掏出这两本书给我了。说是能让我增长见识。”虎子高兴的举着两本书,叶白芷他们想碰,虎子都小心的避过了,一个劲的强调,“这是春水哥送的”,让叶白芷又好气又好笑。

    珍儿就着虎子的手看了下两本书的封面,那是两本游记吧。

    “村长跟族长他们把春水哥,还有村里的几个在进学的人都叫去祠堂了,说是要看看他们学的怎么样。村长说,让我也去。我是回来把书放着的。”虎子说完,飞快的跑进书房,把书放到书架上以后。看着没问题了,才转身一溜烟儿的跑了。

    叶白芨被吓醒以后,就睡不着了,拿起手边的针线,又开始做女红了。转眼间。她虚岁也十三岁了,过了明年,后年的这个时候她就要说亲了。现在她天天跟着她姐,又常听简月娘教导,也知道怎么分辨好坏了。他们家现在已经是这样了,她要是没个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以后可怎么说亲呀。

    “族长跟村长对他们可真够上心的。”叶白芷看着虎子飞奔而去的身影,感慨着,她要是有个弟弟。她也像珍儿一样拼命,无论如何也要送他去学堂,还要看好他不要让他长歪了。

    珍儿做针线的手都没停,道:“这也是沾了叶春水的光,你看看。要是村里不出个这样的天才,小小年纪就考上了秀才。还有廪米,名次也比蔺城晄前了一名,又怎么不让族长他们寄予厚望呢?

    可能也是想起叶春水考上秀才那时村里的喜气跟轰动,叶白芷笑道:“不过这也是好事,村里要是出个状元,咱们村子也能沾沾喜气,不至于这么穷了。”

    一个村子里,别说是出状元了,就是出几个举人,那也是很了不起的,就能让附近的村子里仰望。

    说起秀才,叶白芷就想到蔺城晄了,“蔺姐夫这一趟信怎么送的这么迟,现在都还没来。”上一封信是十月初来的,这都一个多月了,等到了腊月外面就没什么人了,镖局也要放假了,那个时候谁帮着送信呀?

    珍儿这两天也在盼信呢,按说信前几天就应该到了的,“可能是今年天太冷,外面路不好走,信在路上耽搁了吧。”想到叶春水只不过是从楚州府回来都耽搁了这么些天,那从京城过来的信在路上耽搁了也能理解了。

    晌午回来的时候,一脸的喜气洋洋,小脸虽然冻的红扑扑的,精神头却更好了,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

    吃了饭,虎子说了一声,就扎进了书房。珍儿以为他是迫不及待的要去看叶春水送他的书,没想到进去却见他在读书。

    见到珍儿,虎子忙把书递过来,道:“姐,你来听我背书吧。”珍儿翻了看了看,这一段他平时要背得一个时辰,这才半个时辰,他就会了?

    虎子见珍儿接过书,就开始背了起来。还是平时的语气,一点儿也不急,不像是记得不闹靠,想早点背完的样子,看他这样用心,珍儿也就没说什么了。

    背完了书,又抽了两句让他解释,珍儿叮嘱他好好看书,就出来了。

    第二天叶春水就来拜访了。

    听到方海说叶春水是来拜访的,珍儿愣了一愣,直到看到手里的名帖,才知道是真的,顿时哭笑不得。

    他这是想闹那般呀?同一个村子住着,他又是族长、村长的心头肉,现在到她家还装模作样的拜访,这不是想让村里人一口唾沫把她给淹死吗?

    珍儿把名帖给了虎子,他既然说是拜访,那他们就好好的接待他。

    虎子看到名帖冷了一愣,随后在珍儿肯定的眼神中接过名帖。

    简月娘给虎子把衣裳重新整理了一下,才目送他去了前院。

    “这个人呀,都不知道消停!”珍儿无奈叹道。

    简月娘却赞道:“这人读了书识了礼,做事就是不一样。”

    虎子跟叶春水两个在前面说了好长时间的话,中间简月娘趁着送茶水的机会进去看了看,见两人分主次位坐了,虎子也不像平时一样紧紧凑在叶春水旁边,脸上看着也挺端正,说话也中规中矩,满意的点点头。

    这次拜访,双方都很满意。

    没过两天,珍儿觉得应该礼尚外来,也好压下外面的谣言,就让虎子也拿着名帖去拜访了叶春水。

    虎子的名帖是之前珍儿看书的时候想起来的,那段时间吴玲玉还住在家里,两人鼓捣了半天,又是绘画又是写字的,倒是做的像模像样,就是偏女性化了。不过现在时间紧,又没有时间重新做一个,珍儿就抽了一个让虎子拿去用了。

    叶春水看着名帖上气势开阔的字,一眼就认出那是珍儿写的。名帖后面还画了一幅淡淡的空谷幽兰图,轻轻一动,好似兰花活了,隐隐有香气传来。

    叶春枝见她哥拿着个名帖翻来覆去的看,开口道:“哥,虎子已经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了,要不要让他进来?”

    叶春水猛然惊醒,轻轻咳了一声掩饰着他刚刚的失态,道:“你去请他进来吧。”

    叶春枝咚咚咚的一路跑开了,没一会儿,她又小步小步的进了屋,身后跟着抬头挺胸,走路稳重的虎子。

    也不知道这阵风是怎么吹起来的,没两天,村里只要是在进学的几个孩子,都成天拿着名帖到处在村里拜访同窗,虎子也一脸三天都在接待人。

    虽说这事珍儿看着跟小孩子玩闹似的,不过村里的人却看得很高兴,很自豪,觉得读了书的孩子言行举止是不一样了。这样的喜悦自豪一直延续到腊月。

    包子铺还是在腊八那天关门。今年冬天格外冷一些,城里也出现了好多衣衫褴褛的乞丐,珍儿看着可怜,就多加了两锅粥,虽然杯水车薪,不过她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杂货铺是在腊月十八那天关的门,大伙也都是会看天色的,看着天冷了,都早早的办好了年货在家里存着,反正都能放。到了腊月中旬以后,街上已经很少能看到人了。

    铺子里关了门,赵管事夫妇带着管仲、南星,外加旺福住在铺子里看铺子,其他的人都回了村子。

    要回家了,山姜、川朴他们别提多高兴了,即使坐的是牛车,他们也兴致高昂,一路上说着笑着,讨论着去年过年的乐事,想着很快就能看到简月娘跟东家。

    他们说的是赵旸铭不曾经历过的,但是看到他们这么高兴,他也觉得像是感受到了过年的浓浓的气氛一样,全身暖烘烘的。

    前面马车上,吴玲玉拉着曹叶氏也在高声说笑,即使曹叶氏不能回答她的话,她的兴致也不减。她这才离开村子一个多月,就特别的想念。想念月娘板着脸教她礼仪,想念珍儿瞪着她威胁说要把她扔出去,想念跟方海一起每天在庖下里做各种各样的好吃的,想念每天早起跑去跟赵家和一起抢着挤奶的日子……

    这是赵旸铭第一回来乡下,一路走来看到的都是低矮的院墙,用泥糊的强,好些的也是青砖大瓦房,等看到一个高门大院出现在眼前,他还突然觉得不适应了。

    珍儿他们早就在门口等着他们了,看到他们下了车,方海跟丫丫飞快的跑了出来。

    马车刚一停稳,吴玲玉拉起裙摆就跳了下来,看到珍儿跟简月娘站在门口笑着往这边看,她笑着叫着冲了过去。珍儿被她的冲劲往后面退了好几步,好在有月娘拦住了她,然后就开始训斥吴玲玉,她吐了吐舌头,一点儿也不在意。

    赵旸铭站在车旁,看着这一群笑着闹着在一起的人,嘴角也牵了起来。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八章 辞旧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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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年前的那几天庖下是最繁忙的,蒸炸煮一个都不能少,方海这两年厨艺大增,不过实力却还是比较弱,一个人根本搞不定除夕宴,珍儿、简月娘、曹叶氏几人也成天耗在庖下里忙碌。

    年轻吴玲玉去铺子里了,珍儿就让赵家和也跟着去了,这样也好让他继续跟着吴玲玉学识字,另外也能让他跟虎子尽快熟悉起来,也省得以后两人之前太过陌生。而还有一个原因是,吴玲玉跟赵旸铭太不对付,她无时无刻不想找人家的麻烦,最闹心的是赵旸铭也不是个好欺负的,她常常偷鸡不成蚀把米,然后就把铺子里闹得鸡飞狗跳的。有了赵家和这个负担,怎么说也能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消耗一下她过剩的精力。

    “珍儿,你这里有没有事情让我做。”吴玲玉冲进庖下就开始嚷嚷,“我再也不要教赵家和了,他简直让我想吐血了。”一个幼学琼林到现在都还没背会,人家虎子明明比他小,学的都比他远了。

    珍儿手里的活没停,问道:“你真要做呀?把就把木盆里的盘子都洗了吧。”吴玲玉转头在院子里瞄了一圈,总算在靠门口的位置找到了木盆,看着高高堆起的盘子跟碗,她眨巴两下眼睛,“这么多呀?你不会就指望我一个人吧。”

    “当然指望你一个人了,你没看我们都忙着呢嘛,哪里有空管它,你既然自告奋勇,我觉得不能让你失望。”珍儿学着吴玲玉平时的话,顿时把她说的哑口无言。

    吴玲玉一边摆着手一边往门口退,一脸讨好的道:“哎呀,这庖下太小了,你们都忙不过来,我就不来添乱了。家和的书应该背的差不多了。我去看看呀。”说完转身就开始撒腿跑。可惜,她忘了这里不是城里的庖下,门槛高。

    吴玲玉的脚被门槛绊了一下,一个俯冲就要往前摔,她惊叫一声往前一扑,好在有人正好在哪里接住了她。

    惊魂未定的拍拍胸脯,吴玲玉喃喃道:“谢谢啊。”等抬头一看她的死对头赵旸铭,脸立马就垮下来了,冲着他哼了一声跑了。

    珍儿他们在庖下里听到吴玲玉的叫声,忙丢下手里的活赶出来。正好听到看到赵旸铭把吴玲玉抱在怀里,几人都无声的笑了。

    前两天赵顺回来跟珍儿两个对账,也提到过赵旸铭的事。按说他只是铺子里请的伙计。过年他应该是不跟他们一起过的。但是关铺子前赵顺问他过年要不要回家,他沉默了半晌竟然说不回去。赵顺也不好问别的,就留他下来一起过年了。

    这一两个月,赵旸铭在铺子里的勤快大伙都有目共睹的,而且他还识字。会看账,就是算盘差了一些。赵顺本来一个人操心铺子就有些够呛,珍儿让吴玲玉过去也是想给他帮忙的,可谁知道吴玲玉是个没耐心的,她奇思妙想多,可让她踏踏实实的做事她有不干。于是两人也只是在铺子里卖什么东西上面讨论的比较多,这账什么的还是靠赵顺一个人。

    现在知道赵旸铭有这样的才干了,赵顺就想教教他。毕竟教他也快一些。他愿意教,赵旸铭愿意学,珍儿当然不反对,她还让赵顺顺便教教管仲跟南星这些事,平时有空闲也让赵旸铭教管仲、南星识字。她也不指望他们学的多出色。能识字会打算盘就好。

    忙碌的时候总是过的特别快,珍儿只觉得他们每天在庖下里。一忙一整天也才完成了一样事,可眨眼间就到了除夕了。

    大清早起来,空气里就弥漫着浓浓的节日的气氛跟喜悦。

    珍儿在庖下里忙活着,担心吴玲玉他们太闲了会出事,就把包饺子的活计交给他们了,反正都是自家人吃,也不在意这什么的,随他们怎么包都成。

    吴玲玉觉得是稀奇,管仲、南星他们在包子铺锻炼过,还是可以的,山姜、川朴跟赵旸铭就完全笨手笨脚的了。方海在旁边,一个一个的给他们指导示范,这一个上午就在包饺子中度过,几人倒也挺安分。

    下晌开始,就开始有鞭炮声传来了。虎子他们坐不住,跟珍儿说了一声,他们就出去玩去了。

    山姜、川朴、南星说来也是小孩子,看虎子跟赵家和手拉着手的跑出去了,他们也耐不住跟着跑了。

    人都走了,赵旸铭转身进了虎子的书房,开始找书看。他答应教管仲他们识字,珍儿就许诺他可以自由的出入书房,也能随意用纸笔。这些东西,对于穷人家来说,可是很珍贵的。而且自从虎子开始进学以后,珍儿就没给他买太便宜的纸笔。后来新房建好,给虎子布置书房的时候,珍儿跟吴玲玉也是下了大功夫,里面也是花了大价钱的。就是书架上的十来本书,都花了二十多两银子,虽说贵是贵了些,不过有书点缀,书房看着像样子多了。

    书房的墙上挂着的是一幅字画,画还是吴玲玉画得,上面的字是珍儿写的,是一首行路难。吴玲玉说这诗好,大气,又有劝诫人的意思,特别是最后一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一看就胸怀坦荡,还豪情壮志,她念叨两好几遍,珍儿也觉得好,就照她的意思写了又拿去装裱好了,挂在书房,有了这些装扮,书房看着也确实不错。

    年前珍儿跟虎子分离了这么久,想多点时间在一起,虎子就常在后院珍儿的书房读书,现在管仲他们都回来了,他要是还常常往后院跑就不太好了,他就把东西搬到前面自己的书房来了。叶春水来看过他的书房以后,也觉得他的书房布置的古朴、大气,很是喜欢,没事就过来看书,让虎子更加开心了。

    珍儿现在心态也好了很多,她以前是钻牛角尖了,觉得有了叶春水以后虎子对她都不亲了,才会对叶春水有敌意。后来想想,小孩子们不是都崇拜人的么,而且叶春水也的确是有实力,这样一想,她就觉得自己以前狭隘了。现在她对叶春水的态度也好了,不过他们现在不能常见面了,叶春水感觉不到罢了。

    管仲跟钱顺把家里里里外外忙活了一遍,又把猪、羊、鸡、鸭、骡子、赵旸铭的马这些都喂了一遍,连猪圈都给清干净了,见没事情做,他们俩也去了书房,拿了粗纸出来练字。赵旸铭在旁边,偶尔指点他们一下。

    钱顺也是签了卖身契的,他爹娘喊他回家过年,他死活不回去,只说大年初一过去给他们拜年。现在钱顺已经不是钱家的人了,他们也不能硬把他给拽回去,最后只好黯然的走了。

    方海喊他们出来摆桌椅的时候,虎子他们也刚进门,每个人的兜里塞满了哑炮。他们知道珍儿不准他们玩这些东西,他们也就是喜欢跟村里的孩子们一起疯闹,喜欢大家一起抢这个的乐趣罢了。晚上家里有烟花,他们也不稀罕这个。

    爆竹声声辞旧岁!旧的一年就这样过去了,新的一年马上就要来了,想着日子过得这么快,而且越来越好,满屋子的人兴致都很高。

    虎子作为东家,举杯说了两句辞旧迎新之类的话,屋里的气氛更浓烈了,虎子他们那一桌人多,又有孩子又是大人的,浑厚高亢的说笑声都能把房顶给掀了。

    珍儿这边一桌,今年也不算空旷,坐了六个人还加丫丫这个小孩子,也还算是热闹。

    吃完了团年饭,赵顺又带着管仲、南星、赵大婶他们回铺子里去了。铺子里得有人看着,里面的东西也挺多的。

    虎子他们在院子里放烟花,珍儿他们坐在屋檐下看着,拿了瓜果出来一边吃一边守岁。盖新屋的时候,珍儿专门还挖了地窖,头一年用她也不知道好不好用,很多东西都放了一些进去,水果、蔬菜这些都没少。没想到过年前方海下去,说是地窖里面的东西坏的很少,几年过年他们也能可着劲的吃蔬菜瓜果这些了。相熟的几家珍儿也都送了过去,就连叶老爷子看了也说这地窖好。

    初一一早,珍儿跟虎子都穿戴一新去了叶家。叶家堂屋里已经挤满了人,叶白芷他们正在找叶老爷子要压岁钱,屋子里也热热闹闹的。

    珍儿跟虎子得了压岁钱,叶老爷子拉着虎子说话,珍儿就过来跟叶白芷凑在一块儿,看她一副财迷的样子数着荷包里的钱,忍不住笑道:“白芷姐,你怎么说也是个小富婆呀,还在乎这点儿?”

    叶白芷嗔了她一眼,“再瘦也是钱呀。”

    随后,虎子照例跟着叶老爷子在族长、村长、里正、族老他们这些人家转悠了一圈,珍儿则在叶家玩。

    初二初三,珍儿就哪儿也没去了,成天在家里跟吴玲玉他们疯玩,虎子则不是拜访同窗,就是被同窗拜访,村里的几个读书人也相互之间你来我往的,热闹不说,感情也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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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槐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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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 逛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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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正月十五,叶白芷、叶白芨、叶白果几个死缠烂打,又哭又撒娇的,毛氏他们终于松口,同意她们几个去城里看花灯,还让叶苏木跟着去保护他们。

    毛氏一同意,叶白芷她们几个就高高兴兴的跑来找珍儿了。珍儿、吴玲玉再加上叶白芷姐妹三个,五个小丫头在屋里密谋商议了一个下午,总算是弄出了一套还算可行的方案跟路线。

    可是真到了那一天,珍儿他们看着人山人海的街道跟璀璨如繁星的花灯,还是觉得他们低估了这花灯的魅力。

    大道上花灯虽多,可是人更多,珍儿他们大多数是小姑娘、少年不说,还有虎子、赵家和、丫丫跟小茵陈这些小孩子。就是有赵旸铭、管仲、叶苏木、山姜、川朴、南星他们在外面护着,这人太多,一进去也会被挤散。

    考虑到安全因素,珍儿他们还是决定走清净点的道路,路上虽然花灯少一些,可是人也相对的少一些,对于很少能出来逛的人说,已经是很好的了。

    吴玲玉虽然心里有些失望,但也知道这么多孩子、小姑娘们,也太打眼了。

    在这样一年一度热闹的节日里,即使是人少的街道那也是人相对少,一路走来,碰到的都是三五成群的人。在这样的日子里,即使是大家族对于子女的约束也会小很多,所以街上可以看到很多锦衣华服的富家、公子小姐之类的。

    叶白芷他们小时候住在城里,元宵节的时候也会出来看花灯,不过过了这么多年,再加上陪在身边的人不同,心境不同,感受和兴致也是不同的。一路上,叶白芷跟吴玲玉两人指着不同的花灯。不停的比较着。

    叶白芷喜欢玉兔形的花灯,吴玲玉喜欢蝴蝶形的,叶白芨喜欢金鱼形的,叶白果喜欢所有的花灯,几人就着各自喜欢的花灯争执的热火朝天。珍儿一路上要照看着丫丫跟小茵陈两个小孩子,一刻都不敢放松,也就没什么心思看花灯了,叶白芷他们问她,她也是敷衍了事。

    “看,前面有猜灯谜的。咱们过去看看。”吴玲玉惊喜的看着九曲桥上的花灯,看着穿梭在其中的文人雅士,一脸的兴致盎然。

    叶白芷也不知道这里还有这样的地方。看着弯弯曲曲的桥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也很心动,吴玲玉一拉她,她就跟着跑了。

    叶白芨、叶白果本来就是跟着吴玲玉跟叶白芷这两个会玩的姐姐一起跑的,看她们过去了。也忙追了上去。

    珍儿看桥上人虽然不多,但挂满了花灯,很容易就挡住了视线。而这座桥的桥身有很多,曲曲折折,九曲连环,每个桥身都想通。相连,你可能看着是那个地方,但是你从桥身进去却又到的不是你想去的地方。

    九曲桥也叫情人桥。是情人们为了验证他们是不是心有灵犀得地方。两人分别站在桥的两边,随意挑选一条桥身走进,如果两人有缘分,就会走到一起,如果没有缘分就会走岔。是以很有名气。

    珍儿怕到时候她们找不到回来的路,忙道:“苏木哥、南星、山姜、川朴。你们快去跟着她们,到时候别把人给挤散了,要是最后回不到这里来,也别到处逛了,直接把人带回铺子里去。”眼看着叶苏木他们几个追上叶白芷她们了,珍儿才收回目光,看着她揽在怀里几个乖巧的孩子。

    “姐,那是灯谜吗?我可不可以去看看,我不上桥里面去。”虎子望着那么多穿着直缀长衫,头戴方巾的学士,满眼苛求与期盼。

    管仲他们往年也会在这一天来这里看看,也知道这个灯谜会,里面的花灯各式各样不说,要是答对了灯谜,还能得到那个花灯,也吸引了很多人。他们现在来的早,人还少,要是过一会儿人就多了。

    “啊,我猜到了,快点把花灯给我。”即使外面人声鼎沸,珍儿旁边还有一个叫卖炸鱼丸子的,她还是一下就听清楚了吴玲玉的话。

    吴玲玉猜对了一个灯谜,得意的不得了,叶白芷她们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追上来的山姜他们也跟着叫嚷着,引来旁边人的围观,他们也丝毫不觉得羞赧。旁边看着这一趟桥身的小厮忙过来把那个花灯取下来,生怕他们叫嚷的打扰了旁边的人。

    吴玲玉拿着自己赢来的花灯,顿时觉得信心爆满,举着杨桃的花灯,回身对珍儿喊,“珍儿妹妹,你看这是我赢得的花灯,你喜欢什么样儿的,我赢了送给你?”

    随着吴玲玉的声音跟视线,桥上的人都转过头看向珍儿。受到万众瞩目,珍儿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好在灯光暗看不出来,她有些羞恼的瞪了吴玲玉一眼。可惜距离太远,吴玲玉没看到,还使劲甩着手里的花灯,大声的向她喊话。

    珍儿知道不回答她的问题她是不会罢休的,只好弯下腰,问丫丫跟小茵陈,“你们喜欢什么样的花灯,我们要玉姐姐给我们赢回来好不好?”

    “我要大白马的!”

    “我要漂亮山鸡的!”

    两个小丫头异口同声的说道,珍儿笑了笑,直起腰,大声的把她们的话复述给吴玲玉。

    “好!”吴玲玉中气十足的吼了一声,志得意满的往这样的花灯那里跑去。

    珍儿惊讶的发现,吴玲玉一动,桥上的人也开始动了,很快大白马花灯跟山鸡花灯旁边之前站的人都走的干干净净的,像是刻意为她们留下的位置似的。

    知道猜到了谜语以后还能得到花灯,虎子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珍儿看了他一眼,道:“去吧。”又叮嘱管仲,“好好的跟在他们身边,还是那句话,要是不能找到我们,就直接回铺子里,别在外面耽搁。”

    “姐,你喜欢什么样的花灯,我一定给你赢回来。”虎子我握紧了小拳,珍儿笑笑,“你是我弟弟,应该是最懂我心意的,你觉得哪个应该是我喜欢的,你就带回来。”虎子笑着点点头,拉着管仲的手,飞快的跑上桥了。

    珍儿一直往桥上看,但是没过多久,吴玲玉他们一行人的身影就分散了,不过好在每个小姑娘身边都跟着一个人。很快,桥上的人就多了起来,虎子、叶白芷他们的身影就看不到了。

    “姑姑,要吃。”小茵陈扯了下珍儿的袖子,一只小手放在嘴里吸了吸,目光紧紧的盯着旁边的小摊上,丫丫的目光也紧紧锁在那里。

    珍儿低头看了看两个小姑娘,又看了看炸鱼丸,也闻到有阵阵香气传来,笑道:“好,姑姑带你们去吃鱼丸。”一手拉着小茵陈,一手拉着丫丫,珍儿笑着转身,结果一个不足以直接撞到了别人身上,她的额头正好磕在那人的下巴上,一人抽气一人惊呼,同时捂着伤处低下头。

    低头一瞬间,珍儿光看衣裳就知道她碰到谁了。

    赵旸铭也不知道怎么了,刚刚一瞬间魔怔一般的站着,连她们转身都没注意。

    “东家,你没事吧。”赵旸铭揉了揉下巴,很快就不疼了,看珍儿还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她到底伤到哪里了,忙问道。

    珍儿感觉刚刚那一下就像是撞到一个坚硬的骨头一般,让她的头嗡的一下响,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太没骨气了!珍儿自我唾弃了一下,道:“没事。”手放下的时候,珍儿趁机把眼里刚刚涌现出来的眼泪给擦掉了,抬起头来,完全没异样。

    灯光虽然昏暗,珍儿还是看出来赵旸铭的下巴没什么印子,这才放心,重新握紧了两个小姑娘的手,对赵旸铭道:“我们要去看花灯,找吃食,等会儿就直接顺着这条路回铺子里了,你是去猜谜还是跟我们一起?”这一条路到铺子有三条街,都是大街上,人也不算少,还是很安全的。而珍儿觉得,赵旸铭也是个有才学的,肯定也想下去试试,所以才有这么一问。

    赵旸铭低头看了看睁大眼睛望着他的小茵陈,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道:“我跟你们一起吧。”

    珍儿点点头,牵着丫丫跟小茵陈就往前走,先买了两份鱼丸,看她们俩拿着丸子小的眼睛都看不见的样子,也跟着笑起来。

    像元宵节这样的热闹的日子,是小贩出没最频繁的时候,他们也都想在这样的日子里赚一笔小钱。

    一路上走来,除了人,花灯,就是各种各样的吃食,两个小丫头的性子也活泼,知道珍儿很宠爱她们,看到想吃的想玩的,就拉着珍儿的衣袖撒娇,珍儿基本上都会满足她们。

    “姑姑,你吃。”小茵陈用竹签子插了个豆干子使劲的垫着脚想喂珍儿,珍儿笑了笑,弯下把豆干给吃了。小茵陈满足的笑了。

    丫丫不甘落后,也把竹签子递给赵旸铭,道:“铭哥哥,你也吃。”赵旸铭看了看竹签子,目光闪了一下,余光看到珍儿跟小茵陈都一脸笑意的望着他,不露声色的把豆干吃了。

    珍儿笑笑,正准备继续往前走,谁知道小茵陈跟丫丫又有了动作,小茵陈的竹签递给赵旸铭,丫丫的却递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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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逆琳南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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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章 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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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儿有一瞬间怔愣,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却又想不明白,那边赵旸铭在小茵陈期盼的眼神下已经吃了豆干,她要是不吃好像她嫌弃丫丫似的。珍儿捏了捏丫丫的脸,也把豆干吃了。

    看到他们都吃了,小茵陈跟丫丫才一脸高兴的各自抱着自己的东西开心的吃了起来。

    一路走来,看到好看的花灯,珍儿总是会停下来问两个小姑娘那是什么形状的,两个小姑娘以为是玩游戏,都兴致高昂的猜着,就是有的不认识,珍儿跟她们说了,后来再看到她们就能一眼看出来了,学习能力都很强。

    一路上,不是买吃食就是猜花灯的形状,又表演杂耍的珍儿也带着两个小丫头去凑热闹,赵旸铭就在旁边护着她们,不让别人碰到她们三个。本来珍儿是想带她们玩一会儿就回去的,结果这一路上就这么走走看看,他们四个回到铺子的时候,叶白芨、叶白果、山姜、川朴已经回来了。

    看到他们空空如也的手,珍儿就知道他们没有买什么。把买的炒栗子放到桌上给他们吃,珍儿好奇的问道:“我不是给你们钱了吗?怎么也没买东西?”

    叶白芨跟叶白果都好奇的看着搔首挠耳的川朴跟山姜,她们俩带的十个铜钱早就在集市山套圈买小东西花完了,一路上这两人这里看看那里瞄瞄,却什么都没买,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是没钱,原来是深藏不露呀!

    川朴的脸越来越红,嗫喏道:“管仲个说我们都长大了,要多存钱以后好娶媳妇。”一席话说的山姜的脸也红了起来,他脸红的推了川朴一下。

    珍儿好笑的看着他们俩的动作,心里却一动。

    管仲今年可不小了,都十九了。就是在村里都属于年纪大的了,到现在也还没说亲。珍儿心里懊恼,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也是,她年纪这么小,自己还是个什么都不懂得小孩子,再加上上面又没有长辈教导,人家还以为她不懂这些,所以也没有提过。

    心里想起了这事,珍儿心里暗暗道:以后可不能这么马虎了,今年年内一定要把管仲的事给他办了。可不能把他给耽搁了。

    丫丫跟小茵陈到底还小,在外面吃饱了,又看了好多好玩的。很快就没有精神了,没一会儿,赵大婶把两个小姑娘给哄睡着了。

    珍儿跟叶白芨他们坐在桌边,一边吃着炒栗子,一边说着分开以后各自在集市上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

    “那个人真多会喷火。我们站在这里,离他好远的,我都能感觉到那火光冲到脸上的感觉!”叶白芨比划着,一脸的心有余悸。

    叶白果也不甘落后,“那个套圈里面有兔子的,很白很白的兔子。还很小,我本来想套回来送给白芷姐的。”说到后面话音逐渐低了下去,看她回来两手空空就知道没有套下来。

    “不要紧的。下次有机会再套。”珍儿劝道,看她没有丝毫的好转,道:“那下次我让他们上山打猎的时候,下几个套子,抓两只活的兔子回来。你就当是你买的送给白芷姐,好不好?”

    叶白果立马展开笑颜。“好啊,好啊。”

    山姜在旁边不厚道的道:“确实好,你刚刚的那六文钱都能买两个那么大的活兔子了。”惹来叶白果嗔怪的一眼,珍儿他们都笑的肚子都疼了。

    直等到外面的人声都淡了,叶白芷跟南星两个才回来。

    珍儿看她手上还拿了个花灯,倒是惊讶了一下,“咦,白芷姐还才对了灯谜?”

    叶白芷把花灯递给叶白芨,道:“我哪儿有那样的本事,这是玲玉猜到的。”吴玲玉的本事还挺高,珍儿暗暗点头。

    没一会儿虎子跟管仲也回来了。虎子手里还拿着三个花灯,一个是金鱼的,一个大白马的,还有一个竟然是个元宝形的。

    叶白芷跟小茵陈看到各自喜欢的花灯样式,欢呼一声就冲了上去。

    虎子拎着手里最后剩下的元宝花灯,紧了紧握着灯杆的手,道:“姐,这个送给你。”

    珍儿有些惊讶的看着花灯,她说虎子能明白她的心意,让他自己挑一个来送给她,没想到他竟然挑了个元宝的,这是有暗示吗?

    管仲一脸笑意的看着珍儿,刚才还没觉得,现在越看越觉得这个花灯配他们东家。

    虎子见珍儿瞪大眼望着花灯,赧然道:“我本来想挑一只莲花灯给阶级诶的,可是那个谜语太难了,我没有猜出来,这个是旁边的一个花灯,我只注意谜面,没有注意花灯,也不知道是个元宝样式的。”

    莲花样式的,是觉得她很高洁吗?

    珍儿被虎子这番话感动,摇了摇元宝花灯,笑着道:“这话等也很好,还是虎子送给姐姐的第一份礼物,我很高兴。”虎子的嘴立马就咧开了。

    叶白芷也跟着大笑起来,“虎子,这回你到时送了份最好的礼物。你看看,你姐现在可不就是个小金婆么,你送她元宝,她是最喜欢的,你这礼物送的好。”叶白芨、叶白果也跟着起哄,山姜、川朴也都扭着头笑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赵旸铭虽然没有他们表现的明显,可是那脸上也比平时柔和不少,看样子他也觉得这个元宝最配珍儿。

    珍儿的脸都被他们笑红了。

    现在只有吴玲玉跟叶苏木没有回来了。

    叶苏木沉稳,有他跟着最跳脱,最活泼的吴玲玉,珍儿心安不少。可是吴玲玉的破坏力跟精力头太强,他们只要不进门,珍儿都不敢太放心。

    管仲看珍儿急的在屋子里团团转,想起来他们第一回见到吴玲玉的场景,那样的境地里,她不考虑自身的安全,还在跟别人吵闹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他就觉得头疼。不过现在头疼的是叶苏木吧。

    “东家,要不要我们出去找找他们。”管仲看外面天色已经很晚了,也开始心里不安起来。

    南星、川朴、山姜他们本来有些昏昏欲睡了,听到管仲这话,也揉了揉眼睛,站起来要跟着去找人。

    珍儿往外面看了看,街上只剩下零星的行人了,远处热闹繁华街上的喧嚣声也已经听不见了,看来人都回家了,也不知道吴玲玉跟苏木大哥去了哪儿?

    “再等等看吧,这么晚了,他们应该也知道回来了。”珍儿极目远眺,黑沉沉的街上,只有皎洁的月光倾泻了下来,有些没有光的阴影里,看着跟一个个的怪兽似的。

    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叶白果跟叶白芨困的头撑在胳膊上一点一点的了,吴玲玉跟叶苏木才盯着一身冷清推门进来了。

    珍儿他们把他们俩大量了一下,只除了身上衣裳有些褶皱外,倒也没受伤,心里的大石才落了地。

    “大哥,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叶白芷看他们没事,刚刚的担心涌上心头,说话声音也不自觉大了起来,让叶苏木羞赧的低下头。

    吴玲玉把身子往叶苏木身后缩了缩,暗暗祈祷他们不要注意她。

    珍儿不用想就知道问题出在她身上,是以一直盯着她看,这会儿见她心虚,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玉姐姐,你说怎么回事?我有没有说回来的时辰?”珍儿板着脸的样子是吴玲玉最害怕的,她不自居的抖了抖,身子又往叶苏木身后缩了缩。

    “珍儿……”叶苏木刚张口,珍儿就打断他,“苏木哥,小茵陈已经睡着了,刚刚回来还找了你一阵呢,没找到你,她还哭了,不过也是玩累了,一会儿就睡着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叶苏木知道珍儿是在支开他。这是他们家的事,有他在也确实是不好,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叶苏木在信里暗暗对吴玲玉说了声抱歉,点点头就进屋了。

    吴玲玉眼睁睁的看着她扯的衣摆在手里慢慢飘远,对上珍儿沉下来的目光,她讪笑两声,躲到旁边赵旸铭身后,主动交代:“我们从情人桥上回来,看到一个卖香囊的小姑娘,她的东西撒了一地,当是人又多,我们都是好人哈,心地善良大家都是知道的。我跟苏木大哥帮她把东西捡起来了,又觉得她一个小姑娘在路上走不安全,就好心的送她回家了,这不就回来晚了嘛。”说着头一扬,色厉内荏的道:“我们这是善举,应该褒奖的,不应该责罚我们。”

    是我们,不是我!很会找词眼嘛,珍儿眼睛一眯,“玉姐姐,你的荷包呢?”

    吴玲玉往腰上一捏,顿时心里一咯噔,刚刚怎么忘了拿回来。

    “无规矩不成方圆,你犯了错就要受罚,写三百遍女戒,两百遍道德经,大后天交给我。”珍儿直接说了惩罚,就对屋里的人道:“都回去睡吧,明天早上也不用早起,下晌都过来打扫铺子。”

    众人低呼一声,都起身往后走了,完全不管后面吴玲玉如丧考妣的表情。

    赵旸铭轻轻一扯就挣开了吴玲玉扯着的衣摆,心情好,步伐轻松的往后面走,克星之说,果然有理。

    今年的元宵灯会,好像比往年更好看呢!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一章 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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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铺子的开业选在正月十八,两家铺子一起开业,倒也省事。

    正月是淡季,铺子里很清闲,山姜他们事情不多,也都在后面整理库存。

    珍儿记挂着家里的事情,正月二十虎子去了学堂,她就回村里去了。开了春,家里事情虽然不多,零碎的事情却也不少。

    经过一个过年的熟悉,虎子跟赵家和两个已经处的很好了,而且有了同龄孩子比较以后,赵家和的功课也进步很快,珍儿看铺子里赵旸铭也在教识字,赵顺还教他们打算盘,就把赵家和也留下了,让他们一起跟着学。

    吴玲玉觉得铺子里闷,也跟着珍儿回了村里。

    进了二月,气候开始回暖,有勤劳的农民已经开始有事没事往田地里转一圈了。去年冬天来的早,温度也低,也不知道田里的庄稼怎么样了?

    珍儿家的地交给王大叔,根本就没让她怎么操心。现在又来一个钱顺,珍儿就更不用操心了。

    钱顺很勤快,人虽然有心眼,人品却还不错。自从卖身给珍儿以后,他就特别勤快,住在山腰下的茅草屋里,把珍儿家后院的几亩地跟山上的果树照顾的很好。

    去年冬天太冷,之前也没有预料到,第一场雪来了以后,大壮舅舅就过来了一趟。说是冬天冷,要照顾好树干,别给冻死了,还交代可以用稻草绳把树干捆绑起来,这样可以保暖。钱顺听了,就赶着第二场雪没来之前绑树干。他之前闲着没事的时候也绾了很多稻草绳,本来是想等到割麦子、收稻谷的时候用的,现在用着倒也好。不过那些绳子还不够,他就白天缠树干,晚上绾草绳。八天时间,愣是把所有的树干都给缠好了,就连大壮的舅舅都惊讶。

    天气暖和以后,他是第一个下地的,有事没事他都在田间地头转悠,认真的让珍儿都折服。

    二月初,赵顺想趁着现在不忙再去楚州府看看,看看人家杂货铺里什么卖的好。珍儿心里还想着甘蔗的事,就准备跟着一块儿去。吴玲玉这个爱凑热闹的,非闹着也要去。珍儿想她也懂甘蔗,就也把她给带着了。

    叶白芷也心动,但她还没出孝期。知道不能跟着一起出去跑,只好一脸羡慕的送珍儿他们出门了。

    赵顺带着的是赵旸铭,这也是赵旸铭自己要求的。赵顺虽然不知道赵旸铭是什么身份,不过他很热爱做生意,人也很机灵。很会举一反三,他教起来很轻松,现在赵旸铭想一起去学习,他当然愿意带着他。

    江上的冰是已经化了,不过客船很少,珍儿他们是做马车去的楚州府。马车一路颠簸。完全没有坐船平稳。吴玲玉从离家一路上都是坐船的,即使后来跟着珍儿从汐成县到棘阳县,也是坐船的。以至于她坐马车在一开始的新奇之后。就开始吐的天昏地暗,怏怏的躺在车里动弹不得。

    好在坐马车比坐船快,几个小时就到了楚州府。一看到繁华的大街跟旁边开着的百年老铺,吴玲玉一下子就活了过来,蹦下马车就开始往铺子里冲。珍儿拦都拦不住,只好随她。

    赵顺来过楚州府很多回。再加上他会说话,人也有见识,很快就跟常买货的那人熟悉起来,这回珍儿找会种甘蔗的人,也是依赖赵顺找到的人。

    知道明天有一条货船到,赵顺很心动,吴玲玉更心动。可是种甘蔗的事也是迫在眉睫,珍儿也不想耽搁,就商量着跟赵顺分头行事。

    赵顺带着吴玲玉去码头看货,她则带着赵旸铭去乡下找会种甘蔗的人。

    人生地不熟的,赵顺很不放心珍儿。不过珍儿很坚持,家里一大堆的事,他们是不能在外面耽搁太久的。

    赵顺的熟人也很好心,让他铺子里的伙计带着珍儿跟赵旸铭去的乡下。

    在路上,珍儿就看到地里有忙活的身影了。找到人,听说他们是来学种甘蔗的,那人盯着穿着襦裙跟长衫的赵旸铭看了又看,两个小孩子,还穿的这么好,怎么看也不像是来学种地的?

    珍儿也有些赧然,早上她本来是想换了短衫来的,结果赵旸铭却没有短衫,让她狠狠的郁闷了一下。只好穿着这样就过来了,她自己的短衫还带着,等下只好找老乡借一身衣裳给赵旸铭穿了。

    珍儿在老乡家里换了衣裳,前后看了看,没有问题了,她才拉开门。对面屋里也出来一个人,珍儿看着束手束脚出现在门口的赵旸铭,微微侧过头,肩膀抖动。

    赵旸铭扯扯衣角,又勒了勒裤腰带,看了看下身,没有长衫,宽大的裤腿就这么露着,让他怎么看怎么不适应。虽然没有看到珍儿的脸,但他也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很好笑。

    老乡进来见两人都换好了衣裳,笑道:“小哥,小姑娘,咱们下地吧。”

    珍儿好不容易止住笑,对老乡道了谢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赵旸铭微微侧过头就能看到珍儿红扑扑的耳朵,刚刚那张如三月桃花一样绚烂的笑脸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心里急跳两下,他忙收敛了心绪快步跟了上去。

    “……甘蔗不是由种子长成的,一般呢我们都是种蔗苗。”老乡说着拿了个已经发了芽的蔗苗给珍儿他们看,“喏,就是这样的。甘蔗节上会长芽,这个芽呢就会长出叶子,最后长出甘蔗茎来。”

    珍儿把蔗苗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还用手摸了摸那个刚发出来的小芽苗。她当时还好奇甘蔗的节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小疙瘩,问吴玲玉,她也解释不清楚,现在才知道原来玄机在这儿。

    珍儿看完了蔗苗,顺手递给了她旁边的赵旸铭。

    “至于种植,是要把整枝甘蔗分成一段一段的,当然要把芽苗保护好,然后这样平着种或者斜斜的种在这里都成。”老乡人很好心,一点点的说的很清楚,还手把手的做一遍让珍儿他们看。

    珍儿也是从小做活的人,看了一遍就懂了,拿了一截蔗苗照着老乡说的法子种了,问道:“您看是这样吗?”

    “对对对,小姑娘挺聪明的。”老乡笑着夸道,然后又往前走了几步,领着珍儿看前面的甘蔗地,道:“你看那里,是用另一种法子种的。”

    珍儿蹲在地边上,仔细看了看,除了看到那甘蔗是直直的种在那里的,完全看不出别的。

    老乡笑道:“这种法子还是以前一个外邦人来教我们的,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这种法子。”说着也蹲了下来,小心的扒开一个甘蔗苗旁边的泥土,把它的根完全暴露在他们眼前,看着珍儿瞪大的眼睛,道:“你也看出来了吧,这是甘蔗的根。这是一种新的法子,叫宿根法。就是甘蔗熟了以后,只用大砍刀把上面的甘蔗砍掉,至于这个蔗头就还留在这里,等明年你不用再重新种植就能长出甘蔗了。我们这里的人试过,这个法子可行,而且甘蔗一样的甜,味道完全没有改变。”说着话音一转,道:“不过,这个法子只能用三年,三年一到就要把根挖了重新再种了。”

    珍儿听的很认真,抬头看着这一整片的甘蔗地,光是一两年不用重新种苗,就省了很多事吧。

    接下来老乡又给珍儿讲了不少平时怎么护理甘蔗的事,又看了看不同的地里长的甘蔗,珍儿跟赵旸铭也下地去干了一个时辰的活,天就快暗了。

    珍儿跟赵旸铭都全身酸软的回到客栈,赵顺跟吴玲玉也早就回来了。

    桌上摆满了吴玲玉淘到的小东西,她正兴高采烈的这个试试那个戴戴,即使没人欣赏,她一个人也玩的很起劲。

    珍儿一露面,她就把珍儿拉着让她看她的宝贝。都是些色彩鲜艳的东西,姹紫嫣红,珍儿只觉得百花还没齐放,她的眼睛都已经收到很重的色彩冲击了。

    “你看看这个,很好看是吧?还有这个,像不像真的?嘿嘿,其实这个不是宝石,你摸摸,一点儿重量都没有?还有这个花儿,你看这个布很薄吧,唉,其实也就是看着好看,摸着跟咱们自己织的布完全不能比,也就是色彩杂了些,戴在头上看着跟朵花似的。”吴玲玉撇撇嘴,“尽是些投机取巧的东西。还是咱们老祖宗留下的东西靠谱。”

    珍儿揉着有些酸疼的胳膊,正想着蔗种的事。甘蔗虽然能过冬,但是天气要是提前回暖,很多甘蔗就会提前发芽。这样的甘蔗苗还没到播种的时候就已经发芽了,是不能用的了。今年气温虽好,可老乡他们留的种苗也只够他们自己用的,就是有剩也剩不了多少,估计最多也只能再种两亩地,比珍儿预先估计的要少。看来,明天还得出去再找找哪里还有甘蔗苗。

    吴玲玉说了半天,见珍儿只是望着桌上的东西发呆,一下子没了说话的兴趣,她也只是觉得看到这些东西感到亲切,想再吃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感觉。可是真的买了这些东西,她才知道有些东西,不在了就是不在了,她也早已不再喜欢这样的东西了。

    珍儿急着去找赵顺商量蔗种的事,没有注意到她起身以后,桌边的吴玲玉腮边晶莹的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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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二章 种甘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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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的时候,只有两辆马车,轻轻松松的一路到的楚州府,回去的时候,看着身后浩浩荡荡的马车,吴玲玉只觉得豪情万丈,内心激情澎湃,她吴玲玉也要在古代干一场轰轰烈烈的大事了!

    马车晃动,阳光透过晃动的窗帘照到珍儿脸上,她感觉到一阵温暖,翻个身继续闭眼假寐。

    吴玲玉看了看珍儿,抿抿嘴,继续看着车后的甘蔗,激动不已。她现在才想明白,她到了古代,可不是要让她在高门大院的四方天地里当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她的使命其实在她觉得逃离京城的时候才开始浮现,她跟珍儿的相遇就是命中注定的结果。她要从这个小姑娘身上吸取勇气,用她的智慧跟珍儿的魄力,两人双双联合,打造属于她们的天地。

    珍儿侧过头,看了眼双目明亮,手握成拳,对着空气挥来挥去,像是指点江山的将军一样的吴玲玉,内心哀嚎一声,继续假寐。前两天吴玲玉一直很消沉,这两天突然又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激动莫名,昨儿晚上拉着她说了一夜她的豪情壮志,大半宿都没让她睡觉。今儿早上他们早早的上了马车,她还这么有精神,真是少见!

    半路上歇息,吴玲玉跑前跑后的忙活,在赵顺面前晃了又晃,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

    “吴姑娘,你是不是有事啊?”赵顺一边出声提醒搬东西的人小心,一边招呼着吴玲玉,顺便把她往旁边带,省得挡到别人的道。

    吴玲玉一脸谄媚的笑,生生让赵顺打了个寒碜,她才开口,“赵叔。你看我,天文地理略知,人情世故略懂,美貌智慧并存,这样优秀的一个人,你愿意错过吗?”

    赵顺一脸尴尬,“吴姑娘,你,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他有什么动作能让这个小姑娘往这方面想。

    吴玲玉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赵叔,我没误会什么。你知道,你是一个多么值得人尊敬的人吗?你有伟岸的身躯。宽阔的胸膛,岁月沉淀下来的成熟男人的智慧与……”吴玲玉还没说完,赵顺已经拔腿跑了。他的老脸都已经羞红了,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遇到说话这么露骨的人。而且还是一个他一直当晚辈疼爱的小姑娘,这真真是阴沟里翻船了。

    “哎,赵叔,赵叔,你停下,我话还没说完呢。”吴玲玉扯着嗓子冲着赵顺的背影喊着。她喊的越急,赵顺跑的就越快。

    接下来的路程,吴玲玉一直想找赵顺。可是赵顺就是躲着她,就连有事要回话,也是打发赵旸铭过来。一直到回了棘阳县她都没有找到机会跟赵顺单独说话。

    能回到家,珍儿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每天都激动不已。跟她相反的是吴玲玉。她每天无精打采的,一脸怨气的盯着前面赵顺的马车看。珍儿心里想着虎子他们。又在盘算着回去赶紧把甘蔗种上,倒也没注意吴玲玉的异样。

    甘蔗种植的时间一共有两个,一个是二三月分,一个是八九月份。珍儿从楚州府那里回来的时候他们那里甘蔗已经种上了,珍儿也不想耽搁,在铺子里听管仲把这两天铺子里的事一说,又对了账就急急忙忙的回了村里。

    回到家里已经快傍晚了,简月娘跟方海他们每天都在门口看着,就盼着珍儿他们回来。马车刚转过弯,守在门口的方海就看出那是赵旸铭的马了,对于马车里坐的是谁也就猜出来了,他一边高兴的对屋里叫着,一边挥着手跑过来接珍儿他们。

    马车赶到院子里,钱顺也从后面的茅草屋过来了,对珍儿打了招呼,他就去解马车绳子,把马牵到马棚里去,又给它喂了马料。

    赵旸铭在铺子里住下来,这马就被牵到村里来了。平时都是方海照料它,现在钱顺也时不时的来帮忙,马对他们都很熟悉了,倒也不像之前似的生人勿近。

    这边珍儿跟简月娘他们也自有一番契阔。

    说了一会儿话,赵旸铭带着拉着甘蔗的马车也回来了,珍儿忙止了话头,让钱顺跟方海他们俩把柴房给腾空了,抱了一床簸子,上面又铺了厚厚的稻草,才让跟过来的人把甘蔗搬过来放好了。

    看着堆成山似的甘蔗,简月娘好奇的问道,“这甘蔗都是这样的,怎么做种呀?”这跟他们过年吃的甘蔗也没什么不同呀。

    珍儿笑了笑,拿了一根甘蔗,指着上面的芽苗道:“月娘,你看,这就是甘蔗苗。这是一整根的,还没有分开,所以明天我们得把王大叔、叶五哥他们都叫来帮忙。”当然这个活很轻松,珍儿决定把大妞、大壮他们也都叫过来帮忙,按做工多少给他们工钱。现在是要抢种的时候,珍儿当然不会吝啬这点工钱。

    第二天一早,王大叔就来了,顺带的还把他三儿子也带过来了。昨儿在铺子里,珍儿就跟王越说了,让他给他爹带信让他过来。至于王大叔的三儿子,珍儿也是想见见他。王家三个人都跟着她一起做事,在外人看来,算是跟她家有很深厚的渊源了,很多想到她家做事的人都走王家的路子,对他们平时也是小意奉承着。可就是这样,王大叔跟王大娘他们也都是小心做人的,一点儿盛气凌人的样子都没有。村里人说起他们都觉得他们人好,品行也不错。

    王大叔年纪大了,他也不能再在地里忙几年了,而且家里条件好了以后,谁知道他以后还想不想当帮工,所以珍儿一直在留意着村子里人品比较好,也老实憨厚的人家。

    等珍儿他们吃完饭,叶五跟另一个帮工也过来了,叶五带了他的大儿子,今年才十一岁,比珍儿还小,手脚却也很快。另一个帮工也不知道是不敢随意托大,还是不明白珍儿的意思。就他一个人来了。

    等人到齐了,珍儿跟赵旸铭就开始教王大叔他们怎么样把甘蔗砍成一段一段的,好种了。

    把最硬的甘蔗节留下来,从脆弱的地方砍下去很是轻松,就连三妞做着都不觉得吃力。

    除了头一天上午,怕把苗给弄坏了,各个都小心翼翼的,手上的功夫比较慢,到了下晌速度就快多了。忙了一天半,甘蔗就都截好了。

    珍儿家后面的几亩荒地种了几茬庄稼。又有珍儿他们细心照料,早就不是一开始的荒芜了。现在也达到了中等地的土质。从去年想着要种甘蔗,珍儿就把地给留着。只种了一种能肥地的蔓草。之前她去楚州府的时候就让王大叔他们把地给犁出来了,过了这么多天,里面的蔓草早就化成肥力了,现在种跟着正好。

    地是才犁的,土壤很是松散。一䦆头下去,一个坑就挖好了。王大叔他们挖坑,珍儿、二妞、大壮他们就种甘蔗,然后用碎土把苗盖住。都是从小种地的人,除了赵旸铭手脚慢些,别人的速度都很快。

    忙活了四五天。总算是把甘蔗给种好了,珍儿给大妞他们结工钱的时候,大妞还不乐意收。

    二妞等珍儿把串成串的铜钱递过来。看都不看就塞到怀里了,“姐,你就收下吧。咱们又不是她的下人或者帮工,这做了事就应该收钱。”

    大妞有些不好意思,她以前被猪油懵了心。听叶娘子他们的话算计珍儿,可是珍儿却不计前嫌请她做工。后来还替钱顺向她求亲。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钱顺分家的时候是一穷二白,要不是珍儿收留他,他还不知道在哪儿,更不可能跟她有这个缘分了。而且,那下聘的东西都是珍儿帮着操办的,一点儿也不寒酸,比当初杏花的还厚重,让村里人提起来就羡慕的不得了。

    钱顺是珍儿家的下人,她嫁过来以后就是不签卖身契,那也是要在珍儿收下讨生活的。现在给珍儿帮忙,她也是存了巴结珍儿的心思的,哪里好意思收钱?

    可是,这钱看着也不少,也有个两三百文的样子。她跟二妞不同,二妞从小不讨她爹欢心,一直都是被打压的。她爹要早说过以后不会给二妞一个铜板的嫁妆,这都是村里人知道的,所以二妞这些年才这么汲汲营营千方百计的挣银子。而她从小就是受父母疼爱的,她娘早说过,以后会给她办一副嫁妆。可是家里的情况她也知道,就是有钱也被她爹喝酒给喝没了,哪里能给她置办什么样的嫁妆。珍儿手里拿的这二百文钱都可以买一床薄被子了呢。大妞一时犹豫不决。

    珍儿不知道这一会儿的时间大妞心里已经百转千回了,她只是把钱塞到大妞的怀里,道:“二妞姐说的对,这是你们的自己挣得工钱,我可一文钱都没多给。咱们虽然是熟人,可是亲兄弟明算账,这钱该那的就应该拿着,这样以后我才好意思再开口找你们帮忙不是?”

    大妞还在怔愣,二妞却已经明白珍儿的意思。去年她就是帮着种草莓,摘草莓,就挣了十两银子,这是珍儿想帮衬他们呢。

    PS:

    性格决定命运,一直在想怎么把女主那种谨小慎微的性子给转变过来。她敢从齐家庄逃跑,但是除了借助齐凤儿的私心,并没有对刘氏他们怎么报复,这让云水心里一直不爽。即使她受到了伤害,她也不敢对亲人实施报复,因为那是不孝、忤逆,所以以后即使再遇到刘氏也还是会被欺压,这让云水更不爽了!所以才有了吴玲玉跟叶白芷的出现!

    山水有相逢,女主跟刘氏他们还是会见的,所以在这之前要把女主的性子给别过来,让她变得更坚强。而有现代人思想的吴玲玉绝对是一个很强劲的冲击,所以不要觉得这个人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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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三章 春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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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蔗种了下去,也算是了了珍儿一个心事。她把照料甘蔗跟草莓苗的事都交给钱顺跟方海,两人也都尽心,有事没事就过去看看。

    一眨眼就到了三月柳絮飘飞的季节,自从前几天收到蔺城晄的信,说他已经动身要回棘阳县了,毛氏他们就激动得不得了,早早就开始准备了。

    蔺城晄这回回来是要参加乡试的,考中了就是举人。举人就可以选官了,这是一个读书人很重要的一关,很多人很小就考中了秀才,可就是卡在举人这一关,有的到白头都还在考举人。

    对蔺城晄人生很重要的一场考试,不管是叶家还是蔺家都很紧张,他们这种紧张的气氛已经感染了才出月子的叶白薇。

    正月的时候,叶白薇生了个闺女,生辰只比珍儿晚一天,毛氏他们都说那小姑娘跟珍儿有缘分。珍儿也很喜欢那个小姑娘。

    虽然生的是闺女,可是蔺家的喜悦一点儿也没有减少。他们都说,先开花后结果是个好兆头。

    蔺城晄收到信了也很高兴,当即就请他的恩师赐名。池先生也知道蔺城晄很看重家人,给取了个静怡的名字,蔺家人得到名字高兴的不得了。

    叶白薇生怕蔺城晄嫌弃她生了个闺女,心里一直很不踏实,当得知名字是他恩师取的,心里跟吃了蜜糖一样甜。

    三月开始,地里就开始忙了。珍儿家后院的地种了甘蔗跟草莓,剩下的就是外面的几亩地,都交给王大叔他们照看了,她也就不剩什么事了。吴玲玉自从怏了几天,就又开始生龙活虎了。她听说东圃村有一个桃花林,现在正是桃花盛开的时候,特别的妖冶漂亮。就想去看看。

    自从元宵节去看了花灯以后,叶白芨跟叶白果一直都念念不忘,一听有玩的马上来了兴趣。几个人磨着珍儿让她去跟毛氏说。珍儿没敢松口,吴玲玉是个玩性大的,元宵节看花灯都能给她招惹麻烦来,她哪里敢再带她们出去玩。

    珍儿从楚州府回来才知道,她们走了以后,有个小姑娘找到铺子里说是来找吴玲玉。管仲他们一留心问才知道,元宵节那天事哪里是吴玲玉说的那么简单。

    那天她跟叶苏木从桥上下来,她特别高兴。她一个人猜对了四个花灯。满手拿着花灯从桥上下来,看到旁人艳羡的目光,她不知道多得意。后来再路上一路蹦蹦跳跳的。刚好撞在旁边一个人身上。那人也是个地痞流氓,正在调戏一个卖香囊的小姑娘。吴玲玉本来就是没事就能挑个事出来的人,现在又正好撞到这样的事,她怎么会袖手旁观,当即就找那人理论。

    她现在也不是个没有脑子的丫头了。跑出来真正见识到了外面的世界,才知道有很多东西跟以前不一样。她本来嘴皮子就利索,这回又用了脑子,懂得煽动旁边人的情绪,那个地痞流氓一下子陷入众矢之的的境地,吴玲玉也懂得穷寇莫追的道理。瞅了空拉着那个小姑娘就冲出了人群。

    送那个姑娘回到家,吴玲玉才知道那个小姑娘家里很穷,父亲早逝。母亲卧病在床,弟妹还小,她才出去抛头露面,做些事来帮补家用。本来是看着元宵节人多,她才想着去外面卖香囊挣些钱的。谁知道碰上这样的事。

    吴玲玉也是个热心肠,看他们家太穷。就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给了那个姑娘。也不知道哪句话漏了底,那个小姑娘知道吴玲玉住在包子铺了。一开始她也没敢来找,后来听说那个地痞流氓在到处找吴玲玉,她才敢过来通风报信的。

    那段时间吴玲玉跟珍儿他们正好去了楚州府,那个小姑娘来了没看到人,但是知道吴玲玉真是是包子铺的人,就对包子铺的人很感激,有时候来了看人多,管仲他们忙不过来,也会帮着收拾碗筷什么的。一来二去的,她跟管仲他们就熟了。

    不过管仲也知道简月娘不喜欢女子抛头露面,现在连王大娘都不常往前面来了,他也就没好意思让那姑娘帮忙。他一个成年男子又不好跟小姑娘说话,就把她交给王大娘了。

    那姑娘也只是感念吴玲玉的善心罢了,倒也没别的心思。王大娘以前也是个淳朴的乡下人,也知道穷人的难处,对那姑娘还是很怜惜的。

    吴玲玉回来以后听说了这件事,小小得意了一番,但想到珍儿罚她抄的女戒早就完成了,立马又怏了。

    珍儿一直记挂着管仲年岁不小该成家的事,就把这事交给简月娘来办了。简月娘也一直在村子里走动,相看着,但一直没有看到合意的。

    虽然都是珍儿的下人,可是管仲跟钱顺不同。钱顺是附近村子里的,十里八乡的几个村子多少都带点亲戚关系,说白了钱顺也是大家看着长大的,品行什么的还是了解的。而且他也一直住在村子里,虽说分了家,父母也都在,也还算是有个根。

    管仲之前的身份大伙多少都有点了解,就是现在在珍儿的铺子里帮忙,身份不同了,可是底子在那儿,对于不熟悉的人,很少有父母会愿意把闺女嫁过去的。

    珍儿不知道说亲上还有这么多讲究,只是想着成亲是一辈子的事,要仔细思量,好好相看,就让简月娘慢慢看。

    二月里,简月娘去城里买布,就顺带去铺子里看了看,正好看到那个姑娘过来,她跟管仲两个在说话,远远看着倒是很和谐的一幕,她就动了心思。不过管仲是个下人,她也怕太唐突的问那姑娘,到时候要是人家嫌弃管仲,他会伤心,就一直只在旁敲侧击。这回珍儿回来也见过那姑娘,觉得人真不错,就让简月娘去问问。要是他们真的嫌弃管仲,这事就算了。对于嫌贫爱富的人,珍儿首先就不喜欢。

    她其实也一直在想法子,总想要是有机会,她就给管仲、南星他们除了奴籍。不过,他们之前能卖身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就是想除奴籍也不想钱顺那样简单。

    简月娘听说他们想出去玩,倒是动了心思,“让吴姑娘去把徐姑娘也叫上,你们都是姑娘家的,在一起也有话说。”

    吴玲玉也知道他们想把管仲跟徐萍那姑娘凑成对的想法,也在旁边积极撺掇着。珍儿想着这也不失为一个法子,就去找了毛氏。

    到了七月,叶白芷她们就要除服了,毛氏也一直在愁着叶白芷的婚事,她那要招赘的话已经在附近的村子都传遍了,如果说之前还想来提前的人,现在也都熄了心思。看到叶白芷她们期盼的眼神,毛氏想他们要是出了嫁,也未必有这样轻松的在一起玩的时候了,就同意他们去玩了,只叮嘱他们要注意安全。

    早早的跟徐萍说了,她也同意一起出来玩了。出发前一天吴玲玉就去了城里,第二天一早,就让管仲、赵旸铭驾着马车送她去接了徐萍,然后去东圃村跟珍儿他们汇合。

    徐萍是大姐,虽然才刚及笄,不过人很沉稳,也很沉静。跟吴玲玉在一起,也是吴玲玉说的话多,她开口的时候少。这幸亏是吴玲玉话多,要是她跟珍儿两个在一起,估计马车里就沉闷多了。好在,徐萍的两个最小的弟弟跟妹妹也跟过来了,有小孩子打岔,时间过得还是很快的。

    珍儿这边来了虎子、钱顺、方海、柱子兄弟俩、大妞四姐妹、叶白芷三姐妹、赵家和兄妹、叶苏木父女等等,这一行人站在桃花林外面,别提多引人注目了。很多路过旁边要下地的人都会扭过头看看他们,等看到常在各个村子里跑的大壮兄弟跟叶苏木的时候,还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来之前徐萍心里还不踏实,等看到人这么多,而且大多数都是姑娘的时候,她心里就踏实了。

    小孩子是最自来熟的,徐萍的姐弟一开始还很拘谨,后来虎子、赵家和他们主动过来打招呼,又有四妞、丫丫、小茵陈三个小姑娘在疯闹,很快几个小姑娘就玩在一起了,在桃园里你追我赶。

    徐萍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她弟弟妹妹,怕他们跟虎子他们大闹起来,到时候就难堪了。管仲也一直注意着虎子,生怕他们几个猴爬桃树摔下来。

    珍儿本来也跟着虎子的,不过后来被吴玲玉给拉走了。

    “你傻呀你,月娘好不容易才想了这个法子让他们俩能近距离接触,你站旁边算怎么回事?”吴玲玉一副你怎么不开窍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颇浓。

    珍儿前世今生都在为生计奔波,哪里懂得这些。更何况,大宅门里是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的,顿时脸一红,“这样做好像不对吧?”

    吴玲玉一脸贼兮兮笑的看着对面两个站在一起说话的人,“有什么不对的?只要能促成他们就是对的,你看他们站在一起,跟一对金童玉女似的,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们做的事简直是对的不能再对了。”

    珍儿觉得这样不好,可是连最守规矩的简月娘都觉得没问题,她也就不再纠结了。

    吴玲玉见珍儿还远远的站着盯着虎子他们那边看,忙推了推她,道:“你也别站着了,去玩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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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章 桃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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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OCTYPE html PUBLIC "-//W3C//DTD XHTML 1.0 Transitional//EN"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3./TR/xhtml1/DTD/xhtml1-transitional.dtd">    <html xmlns="3./1999/xhtml">    <head>    <meta http-equiv="tent-Type" tent="text/html; charset=gbk" />    <title>泡书吧</title>    <meta name="keywords" tent=""泡书吧,玄幻小说,言情小说,热门小说,最新章节,免费下载,全文阅读,免费阅读>    <meta name="description" tent=""泡书吧提供玄幻小说,言情小说,网游小说,武侠小说,等上万本免费小说在线阅读,最新热门小说尽在泡书吧!>    <link rel="stylesheet" rev="stylesheet" href="/style/css/style.css" type="text/css" media="all" />    </head>    <body>    <div id="header">    <div class="nav">    <div class="logo"><a href=".paoshuba.cc/"><img src="/style/images/logo.gif"></div>" width="184" height="55" alt="泡书吧"></a></div>    <ul class="el">    <li><a class="on" href="<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span>首页</span></a></li>    <li><a href=".paoshuba.ews/List.aspx"><span>新闻公告</span></a></li>    <li><a href="/Book/ShowBookList.aspx"><span>最近更新</span></a></li>    <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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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章 锣鼓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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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桃林回来,珍儿他们就开始准备钱顺成亲的事了。

    钱顺虽然有爹娘,可是他分家的时候家里什么都没给他,狠狠的伤透了他的心。后来他要卖身的时候,他娘跟他哥还打他卖身钱的主意,更是让他心寒。这回准备成亲的事宜,他爹娘想插手他也没同意,而是请了简月娘来帮他操持。

    简月娘的身份在那儿,就是村长、里正的夫人看到她也要以礼相待,更何况珍儿家在村里也是举足轻重的,谁又不给三分面子。现在简月娘帮钱顺操持婚事,不止没让人看轻了去,很多人还羡慕的不得了。

    “月娘,喜饼、子孙桶、柚子、大雁都准备好了,你看看。”方海对着手里的礼单,一个个的清点了三遍,才拿给简月娘看。

    “月娘,姻缘阁的轿子也来了,你看看。”管仲把单子给了简月娘。

    南星一蹦一跳的跑进来,欢快的叫道:“月娘,玉姐姐说的人我也找好了,都是村子里的小子,跟我一般高矮,穿了整齐的衣裳,真的很好看,你来看看。”

    简月娘把手里的单子都对了一遍,看没什么偏差了,才跟着南星出门。

    外面院子里,吴玲玉一手插腰,一手挥舞着,“你们的动作要整齐,我都说了,要跟着索拉的声音,整齐的敲鼓,然后抬脚落脚要配合着鼓点,这样看着才有气势!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院子里十二个小子们整齐的声音响起,气壮山河,让人心里一震。

    珍儿、赵家和、虎子他们都站在屋檐下,看着吴玲玉指点江山,让那几个小子配合着鼓点,慢慢的踏出整齐的步伐。

    “姐,我也想去敲鼓。”虎子趴在珍儿耳边。小声说着自己的渴求。

    珍儿的目光从那些人头顶划过,他们站的高,能一下子看过去,那些人真的是一般高的,又穿着统一的衣裳,腰间配着大红色腰带,动作又整齐,看着很是好看。

    “那等你长到这么高了,就跟玉姐姐说跟他们一起好不好?”珍儿鼓励道,这次选人。吴玲玉很认真的挨个挑的,有那脾气不好的,她早就把人给赶走了。剩下的留下来的也是她仔细调教过了的。

    虎子眼神暗了暗,继续看那些人练鼓。

    简月娘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整齐的鼓声跟踏步声,心里也震了震,没想到吴玲玉瞎胡闹还弄成器了。

    吴玲玉一看到简月娘,忙颠颠的跑过来。“月娘,你来检阅一下,看怎么样?”

    她一脸得意,简月娘就是不看,也知道她有自信。

    “我看着还成,你接着练。真到了那天可别给我出了岔子啊。”简月娘叮嘱道。

    吴玲玉抬头挺胸,拍了拍胸口,道:“我办事。你放心。保管给你办的妥妥当当的。”

    简月娘又看了一会儿,才转身接着去忙了。办完了钱顺的婚事,就轮到管仲了。

    从桃林回来,简月娘专门去探了管仲的口风,他虽然没说什么。不过从他的神情中,简月娘还是看出来他对徐萍的印象很好。

    珍儿觉得要是这事能成。也是一桩好事,就让简月娘去徐萍家探探口风。没想到,徐萍家里也有这个意思,他们也完全不嫌弃管仲的身份,只要求以后的孩子不能入奴籍,简月娘知道珍儿也一直记挂着这事,就替她答应下来了。

    管仲年纪不小了,可是徐萍才刚及笄,家里又是一个烂摊子,弟弟妹妹小,母亲还卧病在床,全家老小都依靠着她,要是她出嫁了,家里怎么办呢?

    管仲倒也是个有担当的,把婚事移到了秋天,又把他这两年来攒的钱给了徐萍,让他们家里先用着。至于徐萍的弟弟,珍儿也一直在想着能不能找个活计给他做。

    钱顺成亲的日子是三月二十六,前一天,钱大叔夫妻并钱大郎就过来了。钱顺虽然生他们的气,但也知道明天成亲拜堂少不了他们,也没跟他们闹起来。

    钱大婶从来没进过珍儿家,以前听说珍儿家盖了大房子,也跟着别人一起远远的看了看,这还是头一回进到里面来。这跟乡下的房子完全不一样,跟城里的房子比,也不遑多让。她儿子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能在这里成亲,她面上不知道有多风光。

    第二天一大早,钱顺穿戴整齐,带着方海、管仲、山姜他们一行人,前面索拉吹的响,紧跟着锣鼓喧天,一行十二个一般高矮,穿着一新的少年,踏着整齐的步子,看着就让人觉得喜庆。有人看到了自家的小子也在中间,还高兴的对旁边的人道:“看,那个是我家的小子。”“那是我家的长河。”“那是我家的平安。”

    后面紧跟着的是姻缘阁的花轿,那是城里人娶亲才用得上的,乡下哪里见过这么精致的轿子。

    村里人一路跟着迎亲队伍到了大妞家,欢欢喜喜的叫着门。

    屋里大妞也很紧张。这是就要出嫁了,以后即使住在一个村子里,她也不能常回家来看看了,就是回来了,也是当个客人一样,再也没有那种亲密感了。她一直盼着早日从这个家里嫁出去的,临到了了,却又不舍。

    二妞也很舍不得,想想当时叶白薇出嫁,她还笑话叶白芷小家子气,现在自己也一样。远远的听见索拉声,二妞忙擦干了眼泪,道:“姐,可别哭了,你看脸上的妆都给哭花了。”

    大妞闻言止住了哭,她也听到了索拉声,还有锣鼓声,想来接亲的队伍要到了,心里顿时紧张起来,手也紧紧的握在一起。

    “大妞,你准备好了没有?来,让娘看看。”大妞娘怀里抱着小五,脸上的笑怎么也降不下去,今儿是她闺女大喜的日子,那些平时看不起他们家的人,这回可都大大的惊讶了一番,怎么能不让她出一口恶气。

    “姑爷就要来了,你赶紧准备准备。”大妞娘说完,对二妞道:“你快去门口守着,记得等会儿找你姐夫多药两个红包,还给小五也要两个。”

    二妞看了看她娘抱在怀里已经四岁的小五,眉头微不可闻的皱了起来,都这么大了还成天抱在怀里,跟没长脚一样,谁家宠孩子也不是这样宠的呀?算了,说了他们也不会听,还会把她给骂一顿,二妞摇摇头,什么也没说,跑到门口去了。

    三妞四妞早就守在门口了,还占据了正中央的位置,把那些想来抢红包的亲戚家的孩子挤到了一边。笑话,他们家的姑娘可不比别人家的儿子差,怎么可能会让别人在自家地盘上截了胡。

    看到二妞出来了,三妞挥了挥手,“二姐,我们再这里。”二妞忙挤过去,跟三妞他们守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钱顺他们来了,叫了一会儿门,里面就传出要红包的声音。钱顺听出是二妞的声音,也没吝啬,一下子塞了五个红包进去,二妞从门缝里接过红包,看也没看,直接放到怀里。里面的孩子看到红包,情绪更加激动,也更猛烈的往门口挤。

    那是自家的姐夫,就是要了红包那也是自家的,跟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有什么关系。

    二妞想到她姐定了亲,几个表婶、舅娘的就过来说她娘给她姐找了个不好的亲事,还让她娘把这亲事给退了,他们给我姐介绍一个。哼,以前没人提亲的时候怎么没见到他们那么好心的给她姐介绍啊?现在亲事都定下了才来捣鬼,还专门介绍那些死了老婆的老鳏夫,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她们打的什么算盘呀?

    看到三妞、四妞也接到几个红包塞到怀里了,二妞使了个眼色,她们姐妹三个一起使劲,一下子就把门给打开了一条缝,钱顺也是个有眼色的,忙上就推了门,把门给推开了。

    挤在门口的几个孩子一时不察,门就开了,有年纪小的看拿不到红包了,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钱顺又拿出四个红包往外一撒,几个孩子都不哭了,跑过去抢红包了,这场风波也算是过了。

    接到新娘子,拜别了父母,上了花轿,索拉声跟锣鼓声更大了,欢欢喜喜的簇拥着花轿走远了。这时,二妞他们才哭了出来。

    人家说接亲的花轿不能走一样的路,而且还不能走的太近。即使珍儿家跟大妞家在一个村子里,也要绕道而行。花轿从大妞家出来,一路出了村子到了钱顺家的村子,在钱家门口走过,又从后山那里过来,到了珍儿家。

    钱顺怎么说也是个下人,珍儿就是想给他做面子,那也不能做的太过。拜堂的屋子是在在旁边的一个小花厅,钱大叔跟钱大婶穿戴一新,早就正襟危坐的坐好了,只等着新人来拜见了。

    拜了堂,把大妞送进了新房,钱顺就出来招呼客人了。这回珍儿家的后院没有开放,所有来的不管是男宾还是女宾都坐在前院,由钱大叔夫妇招呼着。

    虎子是主子不好跟过去,赵家和却是接了命令,一路跟着去看娶亲的,这会儿正手舞足蹈的讲着今天娶亲的场景,说到村里人对十二人的鼓队赞不绝口时,吴玲玉立马得意起来。

    后来村里人娶亲,都来找那十二个人敲锣打鼓帮着迎亲。当然,这是后话。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六章 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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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水化了以后,码头上的货船跟客船就多了起来。人来人往的码头上,吆喝声此起彼伏,自由一番热闹繁华。

    虎子紧紧跟在叶春水身后,不时说着话,脸上的不舍之情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春水哥,你去了书院,别忘了给我写信。”虎子说着握紧拳头,道:“我一定会好好读书,以后也去问山书院念书。”

    叶春水笑着揉了揉虎子的头,目光往后看去。

    珍儿正跟叶春枝再说说话,一抬头正好跟叶春水望过来的目光撞在一起,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他笑着点点头。

    叶春水回以一笑,继续跟虎子说话。

    一行人在码头上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船家催促,才依依惜别。叶春水他娘哭的全身无力,半依靠在叶春枝身上,珍儿看叶春枝也摇摇欲坠,忙过去帮忙搀扶着。

    叶春水考过了问山书院的入学试,得到了进入问山书院读书的资格。他这同一届考上了秀才的人,能进入问山书院的只有八个人,而十里八乡能进问山书院的,蔺城晄是第一个,叶春水是第二个。这不用别人说都知道是个很了不起的事。叶家一面很是骄傲跟高兴,可也很不舍。去了书院读书,只能到过年的时候叶春水才能回来了,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他了。今天珍儿他们就是来送叶春水走的。

    叶春水上了船,站在船头,像还舍不得离开的家人挥手,直到船消失在江上,远远的连黑点都看不见了,村长才抹了把脸,道:“算了。我们也都回吧。”

    一行人转过身,还没走两步,就听到虎子惊讶欢快的声音,“蔺姐夫!”珍儿他们循声望去,可不就是一脸风尘仆仆的蔺城晄么。

    从船上下来,蔺城晄向随行的人道了别,拎着包袱往外走去。这回回来,他没有跟家里说具体回来的时间,就是怕他们又来码头上接他。

    心情愉悦,蔺城晄听到有人叫他还以为是错觉。一回头才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珍儿跟虎子他们。

    “蔺姐夫,你回来了?”珍儿笑着道。大伯娘他们日盼夜盼他回来,还以为得等到下个月呢。没想到他现在就回来了。这要是突然回家,肯定能给百白薇姐他们一个惊喜。

    再次看到亲人,蔺城晄觉得很是高兴,跟村长他们见了礼,才回道:“快要考试了。先生让我先回来好好准备。”

    乡试考试在八月份,从京城到这里要走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要是现在不回来,路上就热了。

    “你们怎么也在这里?”蔺城晄好奇的问,码头上鱼龙混杂,而且还有一股鱼腥味。并不好闻,一般人都不会来码头上。

    虎子道:“我们来送春水哥的,他去问山书院读书去了。”

    蔺城晄一听。高兴起来,向村长道喜。

    问山书院虽然是近几年才崛起的,可是书院的山长背景很大,那是赵家的嫡枝,历代更是出了很多位高权重的人。而且能进问山书院读书的人。不止学问要好,品德也要求很好。很多读书人都把能进问山书院读书当成是一种荣耀。如果说之前蔺城晄还不知道问山书院有多有地位的话,那他这一趟京城之行就完全体会出来了。

    去诗社、文会,他只要说自己是问山书院出来的,很多大儒就对他另眼相看。之前从问山书院出来的人,有的在国子监读书,有的是清贵的翰林,就是最不济的也是外放的知县。问山书院能打败那么多的百年书院,短短十几年间就能有这样的地位,不是没有道理的。

    本来很伤心的叶春水他娘听蔺城晄说了些问山书院的事,知道书院不是她想的那样条件艰苦,心里好受了很多。再看蔺城晄也是从问山书院回来了,整个人气质文雅,完全看不出是乡下出来的,就与有荣焉的觉得她儿子以后也能有这样的出息,刚刚的离别之情一下子就消散不见了。真个人也有了精神。

    珍儿看出来村长他们都想多问一些关于问山书院的事,就道:“五爷爷,这里也不是个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去铺子里吧。”码头上很多人都在往这边看,村长他们也觉察到了,听珍儿这么说,就点点头往码头外走去。

    蔺城晄虽然心急如焚想回家看看,不过也知道村长他们也是担心叶春水,只好按捺下心情跟着一起走了。

    村里人都知道珍儿家开了个包子铺,有些人想来城里买些自家产的东西,或是小吃食什么的,珍儿他们也提供桌椅,让他们在铺子门前摆摊,村里人都说珍儿姐弟心地好。

    村长虽然很早之前就知道有这么个包子铺,可也一直没来过。马车在铺子门前停下,村长一下车,就看到门前正忙着招呼客人的正好是村里的胖婶跟她二儿子、媳妇。

    “村长,春水走啦?”胖婶收了钱,送走了客人,笑着跟村长打招呼,看到跟在后面的珍儿,忙叫道:“珍儿,珍儿,你快来,我专门给你留了一碗豌豆黄,放了好多好东西哩。”

    珍儿笑着摇摇头,道:“胖婶,你做些东西也不容易,留着卖吧。”每次胖婶来这里卖东西,都会给珍儿他们送一些。铺子的人知道乡下人家做些东西卖不容易,都不肯要。后来胖婶也明白了他们的心意,但每次都会给珍儿、虎子他们留一份。盛情难却,珍儿也收了两回,有时候也让管仲他们给胖婶他们送些包子、骨头汤喝,这一来二去去,人也熟稔多了。

    胖婶把她藏着的最后一碗豌豆黄端着递给珍儿,道:“唉,给你你就接着,这是瞧不起你胖婶是咋地?”

    胖婶的儿媳妇也在旁边,腼腆笑着看着珍儿,一点儿也没怨恨婆婆不舍得给她吃一碗豌豆黄却独给珍儿留了。

    珍儿见胖婶坚持,也没再推辞。端了豌豆黄,道了谢。请村长、蔺城晄他们去铺子里坐。

    赵旸铭站在铺子门口,半个身子都隐在门里,偷偷伸出半个头往这边大量,心里很是疑惑,他怎么在这?

    “哎,在看什么呢?”山姜好奇的往外面看了看,了然道:“呀,蔺相公也回来了?这回东家可高兴了。”

    “蔺相公?”赵旸铭问道:“谁呀?他跟东家什么关系?”

    山姜指着蔺城晄,道:“那是叶家的大女婿呀。每个月从京城来的信就是他寄来的。他现在回来了。东家也不用每个月让赵管事请镖局的人吃饭,这不就能省一笔钱啦,东家肯定很高兴呀。”他还记得元宵节的元宝花灯。

    赵旸铭默然。他倒是没想到。蔺城晄跟珍儿他们还有亲戚关系,难道这就是冥冥中自有安排?那他要不要去问问蔺城晄家里的事呢?

    这会儿铺子里也没什么客人了,管仲他们正忙着擦桌子扫地,数钱,看今天买了多少。

    后院全是女眷。隔壁铺子珍儿也不想让人知道是她的,就没带村长他们去后院。一坐定,管仲他们就端了茶跟点心过来。

    叶春枝好奇的大量着铺子,村长他们已经在说话了。

    珍儿想了想,把豌豆黄分了一半给叶春枝,又让方海他们端了点心去给胖婶他们吃。这些点心都是方海、简月娘他们做的。比外面铺子里卖的还好。

    蔺城晄一路奔波,早就很疲惫了。而且一路上也没怎么吃好,这一会儿早就饿了。也没客气,拿了两块点心,没一会儿就吃完了,赞道:“这点心做的不错,跟我在京城吃得差不多。”

    珍儿笑笑。“这点心是月娘他们做的。”蔺城晄点点头,大家都知道简月娘是从京城来的。

    吃了两块点心。蔺城晄就觉得好多了,开始跟村长他们说着话。

    珍儿看叶春枝一脸好奇的到处打量,就提议道带她去后院看看。

    叶春枝很想去,却还是看了她娘一眼。叶大婶正聚精会神的听蔺城晄说话,随意挥了挥手让她自己去玩。叶春枝就拉着珍儿的手,一蹦一跳的往后院走。

    后院,曹叶氏、王大娘、赵大婶他们正在忙活,看到珍儿进来,都停了手里的活计,笑着打招呼。珍儿随意挥了挥手,让他们忙活,就带着叶春枝往屋里走,在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吴玲玉气急败坏的声音。

    “赵家和,你是故意的吧!这算术,我刚刚才教过你,转个身你就忘了个干净,你是什么脑子呀?”吴玲玉在桌上找出一张纸,嗵的一声一掌拍在桌上,“你看看,你这就做对了,这一题竟然给我做成这样,你别以为我没法子惩办你。”

    赵家和一点儿也不怕吴玲玉,古灵精怪的做了个鬼脸,道:“明明是你的问题,同样的一道题,东家一下子就能讲的让我明白,你讲的我根本就听不懂,而且你还冲我发脾气。管仲哥说你是疯婆子,要我们都离你远点,哼,你要再欺负我,我就去告状。”回头又做了个鬼脸,赵家和飞快的往外跑,走到门口差点撞在叶春枝身上。

    勉强刹住脚,赵家和红着脸,道:“东家。”赵大婶看他这样没规矩,忙跑过来。

    珍儿没等她开口,就道:“家和,虎子在前面,你去找他,顺便让南星来一趟。”赵家和高兴的应了一声,飞快的跑了。赵大婶有些踌躇的道:“东家,家和他……”

    珍儿宽慰的道:“婶子,没事,家和还小呢。”赵大婶的脸更红了。

    吴玲玉追到门口,就看到珍儿带着个小姑娘站在那里,马上自来熟的跟叶春枝打招呼。两人都是活泼的性子,一会儿就玩到一起去了。珍儿也趁势把叶春枝交给吴玲玉带着了。

    PS:

    转眼间十一月份就完了,整整一个月双更,偶尔还加更,都有些佩服自己坚持了这么久。这本书也有一百多万字了,真的感慨不已,以前从来没想到会坚持到这里,感谢各位亲的支持!

    另:感谢艺园独秀亲的粉红票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章 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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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地看到马车消失在街头拐角处,赵旸铭才全身放松下来,心里却也觉得怅然若失。

    而坐在马车上的蔺城晄心里也很矛盾,他自己想到自己就快回家能看到小静怡,心里很开心,同时也很能感受到赵夫人的心情。

    赵旸铭留书出走以后,赵夫人悲伤过度,又想念儿子,就病倒了。蔺城晄去探望赵夫人的时候,她撑着病体见他,一直问他知不知道赵旸铭去了哪儿。

    赵旸铭从小到大一直跟父母在一起,只有三次是他单独出门的,一次是在赵家的管事的陪同下来京城给杨老夫人贺寿,一次是在赵二爷家的管事陪同下,送杨婉琳回京城,再来就是这一次跟蔺城晄一起来京城了。总的说来,他虽然也出过远门,可是都是在有人陪同的情况下的,这次他留书出走,连贴身小厮都不知道,又怎么能让人放心呢?

    蔺城晄想了想,赵旸铭平时一点儿也没显露出来他要离家出走的想法,他们在一起谈话也多是说些文章上面的事,一时他还真不知道赵旸铭去了哪里?

    长叹一口气,蔺城晄想,这都过了快半年了,或许他早就回书院了也说不定。

    珍儿回去跟毛氏说蔺城晄回来了,她果然很高兴,当即收拾了东西就要去蔺家。还是叶大伯说着不合礼数,她才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等着蔺城晄上门。

    后院的甘蔗苗都长起来了,细细的、嫩青色的芽苗,怎么看叶不像是能长出那么甜的甘蔗,珍儿觉得惊奇,吴玲玉却觉得期待,想到等明年她就能吃到好多甜甘蔗,心情就出奇的好。就连每次给赵家和上课也笑眯眯的,无论赵家和怎么闹腾,她都不发脾气,让赵家和很是无趣。

    珍儿家屋后的几亩荒地最近成了宝地,钱顺、方海、珍儿跟吴玲玉每天都要去看一遍。后面种的草莓跟甘蔗都是榆树村没有的,就连整个济阳县都少有人种,珍儿也担心怀璧其罪,严令钱顺他们不能往外说。

    钱顺的婚事被珍儿给办的热热闹闹的,很多人都羡慕不已。他心里也是感激不已,再加上大妞现在也转变了观念。对珍儿也是感恩戴德的,夫妻俩又是在珍儿手底下讨生活,自然不会跟钱大娘一样做自掘坟墓的事。于是。这件事连他们老子娘都不知道。

    大妞出嫁了,二妞的岁数也差不多了,村里很多人上门打听,闹得二妞烦不胜烦,常常跑到珍儿家来躲清静。

    “村里谁家姑娘有这么多人上门提亲不是高兴的到处炫耀。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全反过来了呢?”叶白芷一边分着线,一边说着风凉话。

    二妞瞪了她一眼,道:“你这是嫉妒我吧?哼,老姑娘,嫁不出去!”

    “谁是老姑娘呢?反了天了你,三天不挨打上房顶揭瓦是吧?看姐姐今天不教训你!”叶白芷捋着衣袖。凶神恶煞的往二妞那里跑。二妞叫着救命在屋里乱窜,吴玲玉就在旁边喝彩,屋里一时乱的不成样子。

    几个人跑累了。玩累了,摊到在炕上。这是当初盖房子的时候,珍儿顺口提了提,当是也没抱希望能做出来,没想到最后还真的给做出来了。也让她多了一个平时休息的地方。

    吴玲玉喘着粗气,蹭了蹭旁边的二妞。问道:“哎,成亲是个大事情呀,那可是女人的二次投胎,你就不能上点心呀。我跟你说,我实在是觉得你爹跟你娘不靠谱,你要是不管让他们折腾,他们到时候还不定把你定给个什么样的渣人呢。”

    叶白芷也跟着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我也觉得你爹娘不靠谱,你看看你姐前一个人说的,都到了那个地步了,你爹都能给搅黄了,这是多能折腾呀!你再想想,你还没你姐在你爹面前的脸面,他自幼就不喜欢你,这婚事,他要犯浑也是有的。”

    二妞怏怏的扯着衣摆,她又何尝不知道,可是自古以来,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就是平时再要强,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是都得听她爹娘的。再说,那些人图什么她又不是不知道。外面人都说她跟珍儿关系好,就连她姐的婚事也是有珍儿帮忙,才能定下来,还办的这么风光,好多人都是冲着珍儿才来她家的。真正看重她这个人的有多少呢?

    珍儿从没从二妞脸上看到过沮丧这样的神情,她从来都是精神奕奕,风风火火的,只要说做什么能挣钱,她不怕苦不怕累,总是跑在第一个。珍儿头一回见到她的时候,就觉得跟她在一起很能让人充满动力,可是现在这样无精打采的是她认识的那个二妞吗?

    “二妞,你倒是说句话呀?咱们都是姐妹才这样口无遮拦的跟你说这话的,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也跟我们说说呗,人家不都说,三个臭皮匠能顶一个诸葛亮吗?你看咱们这里有四个人,背后还有月娘,她要是出手谁挡得住?”吴玲玉话音刚落,月娘端着盘点心进来了,“我这刚刚可是听到有人提起我了,说我什么呢?”

    吴玲玉一脸谄媚的笑,手脚麻利的过去接过点心,办搀扶着月娘坐下,狗腿的道:“月娘,刚刚是夸你呢,这点心香的,我老远就闻到了,肚子里的馋虫都叫了半天了。”说着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

    月娘拍了她一下,嗔道:“你个死丫头,就是会说话。”月娘也知道她们几个小丫头在说私房话,坐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珍儿、二妞他们也说了一会儿话就散了,关于这婚事二妞有什么想法,她一直都没说。

    到了五月中旬,珍儿他们就开始忙起来了。今年的草莓比去年的还多,她也早早的就跟杨掌柜的谈好价钱了,到了时间他们摘好草莓,杨掌柜他们来运走。

    景春堂自己有船,之前青龙帮管着棘阳县到楚州府这一段河运的时候,为了让自家的船有生意,对别人的船一直都是实行打压政策,码头也被他们紧紧控制着,要是不疏通关系,什么东西都运不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景春堂就是再有实力,也不会跟青龙帮硬碰硬,所以他们的船一直都没完这里来,现在河运握到官府手里了,只要疏通了关系,船随意来往。景春堂的船这才能自由出入码头。

    往年草莓大多都是在棘阳县里出售了,今年有了船,运气来方便不说,船比较平稳,路上颠簸也少,草莓损坏少。所以也不用提前太早摘草莓。

    珍儿他们等草莓有七成熟了,就请杨掌柜来看了看,得到同意他们才开始摘草莓。

    今年珍儿自己家的人手就足够了,二妞、叶白芷他们去年得了钱,今年说什么也不要了。不过还是来帮忙了,珍儿除了管他们饭,还给了工钱,草莓也随他们吃。

    四妞这两年也长大了,从小跟着二妞、三妞做事情,手脚也很麻利。她从小跟珍儿他们亲近,珍儿跟二妞他们说不能把草莓的事往外说,她就一个字也不往外漏,很是听话乖巧。不过小丫头倒是很喜欢吃草莓,每次来都跟丫丫、小茵陈他们几个玩闹着抢着吃草莓,各个吃的满手满嘴的草莓汁,肚子都涨起来了,才不舍的放下草莓。

    虎子还给他的先生给同窗送了一些,都是珍儿精挑细选出来的草莓,品相好,味道也甜,很的虎子同窗的赞赏。

    草莓熟了,珍儿还是给叶家、叶七叔家都送了草莓。叶白薇之前在家里也知道珍儿家种的有草莓,珍儿也给蔺家送了一份。至于来路,那就太多了,在外面做生意的,总是会有个人缘吧,这就是人家送的。

    蔺家没见过草莓,听叶白薇说这是贡品,在京城能见到,在棘阳县很少见,蔺家人就很高兴。一来说明珍儿看重叶白薇,二来能吃到贡品,任谁都很开心。

    蔺城晄在家里呆了十多天,就去楚州府了。八月份就要开考了,现在楚州府已经聚集了很多学子,早些去也能听到更多的消息。而且,早点去还能找个好点的地方住,要是去晚了,那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自从上回珍儿请了马车送蔺城晄他们回家,简月娘把她狠狠的教训了一顿以后,她在对待蔺家的事上就小心了很多,再也不像之前那么莽撞了。蔺城晄虽然没有读书人的傲气,但不代表他没有读书人的傲骨。他家里就是再穷,哪怕坐牛车或者走回去,他也不会觉得丢人或者跟他身份不配。可是要是一直受到别人的恩惠或是同情,那才是能把一个人毁了。

    珍儿听简月娘说了以后,又跟吴玲玉探讨了一番。吴玲玉总是能说些跟珍儿认识不一样的,却又能让人接受的道理出来。她说那是大男子主义在作祟,然后又列举了一些身边的例子,珍儿听了一比较,果然是那个样子,后来就知道怎么样把握那个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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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章 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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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的天,跟娃娃的脸一样,说变就变,刚刚还晴空万里,一阵云彩过来,挡住了太阳,就开始下起了雷阵雨。

    赵旸铭把长衫脱下给珍儿搭在头上,带着她一路狂奔到屋檐下避雨,然后叮嘱珍儿在屋檐下等着,他去前面看看有没有卖伞的。

    “赵旸铭,你把衣裳穿上再去。”珍儿把衣裳给递过去,虽然已经湿了,穿不穿差别不是太大。不过穿上了她心里会觉得好一些。吴玲玉常常念叨,这年头最要不得的就是生病,只要一个发烧伤寒人就没了。

    赵旸铭回头,雨水顺着他额头往下流,一趟雨水的印迹很快消失在单薄的衣裳里。他看着那差不多都湿了的衣裳,本想说不要的,可见珍儿坚持,他还是把衣裳接了过来,三两下穿上就走了。

    珍儿一直看着赵旸铭离开的方向,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青石板路的尽头,才收回目光,有些冷的搓了搓胳膊。

    这里是住宅区,到处都是高高的围墙,一路上走来,都看不到什么人。

    珍儿一个人站在别人屋檐下,一会儿的功夫,天上就乌云滚滚,把太阳完全给遮盖住了,就连天色都暗了下来,她心里也开始着急起来。

    他们这一回来楚州府,是来看作坊的。珍儿把她那一本制糖的书拿出来看了看,又跟吴玲玉他们尝试鼓捣了一阵,倒真的做出来像糖一样的东西,甜味够了,就是形状不好看。赵顺看了很感兴趣,觉得那书可能真的是制糖法,要是他们真的能做出白糖来,那就能挣大钱了。

    有手艺的人家,都不舍得把自家的手艺外传。这些东西一般都是传给子孙立世用的。珍儿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正赶上人家不懂这本书的重要,便宜卖给她了。现在有了制作方法,又有了甘蔗,剩下的就是要盖作坊,自家开始制糖了。

    赵顺的想法是,制糖最重要的东西,方法跟原料,他们都有了,这作坊只要有钱就能建起来。制出来糖了,销路根本不是问题。

    要用糖的地方很多,点心铺子要用。做吃食要用,酒楼里做菜也要用,而且珍儿家自己就有铺子,根本就不用愁销路。

    赵顺跟管仲去乡下找作坊工人,也不知道他们回来没有?珍儿有些担心他们。在楚州府。他们人生地不熟,要是困在城外,这一夜电闪雷鸣的也够让人受的。好像是为了配合珍儿的想法,一个闪电在她头顶炸开,然后就是轰鸣的雷声。珍儿吓得一抖,往屋檐下走了走。

    很快雷声就越来越大。闪电也更密集,珍儿捂着耳朵,心里一直告诉自己没什么可怕的。然后想着虎子、想着叶老爷子、想着毛氏他们,慢慢的也就镇定下来了。

    赵旸铭坐在车辕上,远远的就看到捂着耳朵缩成一团的珍儿,没等马车停稳,他就跳了下去。心里的担心也越来越大。明知道珍儿只是一个才十三岁的小姑娘,即使她平时表现的再像大人。再稳重,她的年纪在那里,还是一个孩子。他刚刚就不应该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的,第一道闪电过来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后悔了。可他那时候已经到了大街上,要是回来就前功尽弃了,他只要压制住心里的担心,用最快的速度找了辆马车过来。

    “珍儿,珍儿,别怕,雷声已经走了。”赵旸铭尽量放柔声音,轻轻的碰了碰珍儿的胳膊,怕再吓着他。握着珍儿的手,赵旸铭轻轻的把抬起珍儿的头,入眼的是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清澈透明,他能从里面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影子。

    看到熟悉的人,珍儿才觉得她紧绷的身子在微微颤抖,扯了扯嘴角,她尽量用最平静的声音道:“你回来了。”

    赵旸铭心里一动,手顿时松了,眼看着雨要越下越大,淡淡道:“大雨就要来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珍儿点点头,赵旸铭就往旁边让了让,还拿出刚卖的伞为她撑着。

    动了动胳膊,珍儿怎么也使不上力。赵旸铭等了一会见珍儿还是保持着那一个姿势,露出疑惑的目光。

    珍儿轻轻捶了一下腿,苦笑道:“腿麻了,走不动了。”赵旸铭动了动,走过来把伞递给珍儿,低声道:“失礼了。”然后一把把她抱起来,往马车上走去。

    从没有跟男人挨得这么近,珍儿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进到马车里,低声道了谢,就把帘子放下了。

    赵旸铭在车辕上坐好了,示意车夫可以走了。马车一直到了他们暂时落脚的客栈门口,等马车停稳了,赵旸铭回身问道:“东家,你能走了吗?”

    珍儿闻言刚消下去的脸又红了,揉了揉发烫的脸,珍儿尽量淡定的道:“我能走了。”一路上她都在不断的揉腿,这一会儿血液已经活泛了,腿也不麻了。

    掀开帘子,珍儿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淡定,踩着马车夫放好的脚凳,慢慢下了车。

    赵旸铭跟车夫道了谢,又给了车钱,才跟在珍儿身后往客栈走。到大厅的时候还交代小二送了热水上去。

    泡在浴桶里,珍儿觉得全身舒畅,刚刚因为冷而凝结的身体也舒展开了。跑了好一会儿澡,珍儿才穿衣起来。

    赵顺他们比珍儿他们回来的还早,心里也一直担心着珍儿他们。

    吃了饭碗,几人聚在一起,说着今天的收获。

    “作坊的人没找到,不过我倒是知道他们的东西是在哪里做的了。”赵顺说着笑起来,“有了这些东西,咱们可以自己尝试着制糖。反正方子有,别的倒还是其次。再者,就是找到了会这门手艺的人,人家也未必愿意离开繁华的楚州府跟咱们去棘阳县。”

    珍儿一听也是,要不是实在过不下去了,谁愿意背井离乡?

    “我们今天去作坊看了看,不过人家不让进作坊里面看,一直带着我们在作坊外面兜圈子,也没有看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珍儿有些沮丧的道。她跟赵旸铭打着要买糖的名号说是要去作坊看看,那人倒是也很热情很客气,带着他们去看了,却不让他们进门,只一直追问着他们是哪里来的?要多少糖等等。

    赵旸铭说着一口纯正的官话,谈吐举止都不俗,再加上珍儿这两年养尊处优,又有简月娘悉心照料,也跟以前那个连土匪都不要的黑瘦小姑娘有了很大区别。那个作坊的管事只以为他们是那个大商户人家的小姐少爷,这是来看看商机的,对他们很是热情,不过该保留的东西却是一点儿也没透露。

    “不过,那管事说,制糖最好的时候是每年的十一月到来年的四月,所以我们的甘蔗成熟了以后,还得往后等一等,才能制糖。”赵旸铭补充到。

    赵顺听了,心里一时也拿不定主意。那能制作制糖机器的地方,是别人跟他说的,也不知道可不可靠。本想着东家他们进去看了,至少能看个大概,没想到那些人防的那么紧。

    珍儿想到那本书上画的很烂的几幅图,心念一转,道:“赵管事,要不我们明天去看看吧,是不是真的,明天一看就知道了。”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赵顺点点头,几人就各自回房歇着了。

    第二天一早,还没起床,珍儿就听到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了。洗漱好了,推开窗子一看,经过雨水的洗涤,树叶格外绿,空气中泥土的味道也像是带着芳香,她深深的吸了几口气,顿时觉得心情好了起来。

    赵顺带着赵旸铭去了铁匠铺,怀里还带着珍儿给的那本制糖法的书。虽然那图画的不甚清晰,不过还是能看出大致轮廓的。铁匠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看的多做的多,或许这些东西人家看了能做出来呢?珍儿想到她那个画得不甚清晰,却还是被铁匠做出来的炉子,就对他们很崇拜。

    赵顺他们走了,珍儿也带着管仲出门了。昨天下了雨,倒不是那么热了。珍儿跟管仲两个,一路上打听着路找到了贡院,只见到门口进进出出的穿着长衫,带着方巾的学子,却不知道怎么找蔺城晄。

    外面人来人往的,珍儿也不好直接往贡院那里凑过去,只好找了个茶铺坐下喝茶,让管仲把信给蔺城晄送过去。

    管仲也是一路波折,找了不少人问,才找到的蔺城晄。

    蔺城晄接到信,很是高兴,跟着管仲从贡院出来,到了茶铺。寒暄了一番,蔺城晄要尽地主之谊亲珍儿吃午饭,珍儿推辞了一番,也就接受了。

    蔺城晄对珍儿多少也有些了解,知道她也不是那等嫌贫爱富的人,再说,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他家什么情况珍儿也是了解的,他也不必打肿脸充胖子,请她去酒楼大吃大喝。

    在路边的小摊上吃了碗阳春面,蔺城晄又借了旁边一个摆摊写书信的人的纸笔写了回信,让珍儿给帮着带回去了,这才回了贡院。

    下晌赵顺他们回来,带来的也是好消息。那家铁匠铺做的东西跟书上的很像,应该是真的。
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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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定了机器的事情,珍儿他们就放心多了。留了管仲在楚州府等消息,珍儿跟赵顺、赵旸铭他们就先回棘阳县了。

    铺子虽然上了轨道,不过很多事情还得赵顺做主,他也不能在楚州府一直呆着。

    每回离家,珍儿都没感觉到吴玲玉说的那种很激动、很想放飞的心情,只有在回家的时候她才觉得激动,觉得归心似箭。

    六月的天气是最热的,简月娘一直不同意珍儿这么热的时候跟着赵顺他们往楚州府跑。不过,对于作坊这些事情,珍儿跟赵顺都不是很了解,他们现在是在摸索阶段,当然是早日准备好,早日进入正轨,她这才大热天的往楚州府跑的。

    一下马车,珍儿就看到趴在屋檐下,伸着舌头在大口喘气的旺财跟旺福。闻到熟悉气息,两只狗抬头看了一眼,飞快跑过来,拿舌头舔珍儿的手,一脸讨好。珍儿摸了摸它们的头,才往屋里走。

    守在门口的赵大娘本来已经快昏昏欲睡了,听到动静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看到珍儿回来她要起身,被珍儿拦住了。

    “大娘,你坐着别动。这天热的,一动就出一身的汗。”珍儿道,又去屋里倒了杯水给赵大娘,看她把水喝了,才拿着杯子进屋。

    “东家,你回来啦!”方海穿着短褂,一出门看到珍儿,忙高声叫道。

    珍儿点点头,道:“你去帮帮忙,把东西拿进来。”方海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珍儿一进后院,就听到里面闹哄哄的声音,其中以吴玲玉的声音最为突出。

    “看棋不语真君子,你们俩也太没棋品了吧。两个欺负我一个!”吴玲玉大声嚷嚷着。

    二妞一脸的得意,“这棋是你教我们玩的,当然是你会的多一些啦,我们两个势力这么弱,结成联盟也是应该的嘛。”叶白芷也连连点头,“谁叫你不让我们三步棋的,活该!”

    “让三步?”吴玲玉惊叫道,“这棋这么简单,我要是让三步,还用得着下吗?”

    这样热闹的家才有感觉嘛。珍儿笑着抬脚进屋。

    吴玲玉坐的方向正对着门口,感觉到光线一暗,她一抬头就看到珍儿了。忙挥手,道:“珍儿,你回来啦?快过来,快过来。她们两个姐姐还欺负我一个小妹妹,你一定得给我主持公道。”

    一路走来。地上跟烤焦了似的,脸上的汗也跟雨水一样刷刷的往下掉,珍儿在前院就洗了脸的,这才走了几步,脸上有汗湿了,她拿了个湿布子擦了擦脸。才看向她们。

    吴玲玉他们还在争辩着。

    二妞指着棋盘,道:“你悔棋?”

    “你们俩都能欺负我一个了,我怎么就不能悔棋了?”吴玲玉高兴的反驳。

    叶白芷跟二妞两个念念叨叨。却都没有吴玲玉脸皮厚,也没她嘴皮子利索。眼看着快要输了,叶白芷把棋子一扫,道:“不跟你玩了,没品的家伙。”

    “珍儿。这回去楚州府怎么样?”叶白芷跑过来问道。

    吴玲玉也早没了下棋的兴致,也跑过来。“楚州府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有大船过来吗?你有没有给我买些新奇的东西?”

    “我听说,楚州府还有很高很壮的外族人,是不是真是?”二妞也紧跟着问道。

    珍儿被她们一个接一个问题,问的头都有些晕了,倒了杯冷茶水喝了,才觉得燥热好了点。

    推开围的严严实实的三个人,珍儿道:“我一路奔波着回来,你们就不能先让我歇歇,或者先关心关心我?”

    吴玲玉撇撇嘴,“你都平平安安,毫发无损的坐在这里了,还有什么好问的。我倒是对乡试很感兴趣,听说到时候整个楚州府的学子都会去考试。哇塞,全是文雅的读书人,穿着统一的长衫戴着方巾,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简直太帅了!我们到时候去看看吧”

    叶白芷跟二妞都有些受不了吴玲玉太过猥琐的笑容,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往旁边挪了挪,力图跟她拉开距离。

    几人坐这说了一会儿话,月娘也醒了,知道珍儿回来,她还专门把镇在井水里的西瓜给拿了出来,让珍儿他们解渴。

    吴玲玉一边吃着西瓜,一边感慨,“这天也太热了,晚上根本就睡不着。要是有冰就好了,咱们能做好吃的,晚上也能降温。”

    “你想的倒挺美的,我听说,整个棘阳县有冰窖的都不多呢。”叶白芷说着风凉话。

    珍儿在跟简月娘说着这趟楚州府之行的事,没有理会她们几个斗嘴。

    “那你们这是回来准备盖作坊了?”简月娘问道。

    珍儿拿帕子擦了擦手,道:“赵管事跟我都是这么想的。机器的事情其实也还好说,实在不行就去官府备案,从官府里面买回来。虽说中间要生些波折,钱也要花的多些,不过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了。”

    简月娘点点头,官府里的炼铁厂,也会制作一些机器卖。不过价格高,而且没有门路也买不到。

    吴玲玉一听要盖作坊,就又来了精神,“作坊盖在什么地方?有主意了没有?其实我觉得,这屋子后面盖一个就成。那个茅草屋就直接给推倒了,那么大的地方,也差不多够了。要是不够,也可以往旁边加宽一些,反正你们乡下的地不要钱。”

    关于作坊建在哪儿,珍儿他们也想过,还就是屋后面那一片还合适。一来附近有池塘,水源是有了,就是不够,再打口井就是了。二来,甘蔗就种在屋后,到时候搬运也方便。三来,离得进了也方便照看,省的作坊盖在别的地方还要专门安排人去看。

    只不过,那个茅草屋是珍儿跟虎子的第一个家,是他们安生立命的第一个地方。当初盖茅草屋也是一波三折,现在要拆却是简单的一句话,珍儿想想总是有些不舒服的。好像本来很重的东西,在别人看来却是一文不值。

    好在现在是正热的时候,盖作坊的事再急也要等到天凉快些了才能动工,珍儿还有时间好好想想。

    晚上吃了饭,珍儿拿着买给叶老爷子、叶大伯他们的东西,跟叶白芷一起回了叶家。

    叶老爷子他们也正在屋檐下乘凉,小茵陈在院子里跟小狗玩,欢乐的笑声让人听了都觉得心情舒畅。

    “白芷姑姑,珍儿姑姑!”小茵陈看到珍儿他们进门,连小狗也不要了,飞快的跑过来。

    珍儿一下抱住小茵陈,在她脸上亲了亲,小茵陈也亲了她一下,揽着她的脖子,叫着姑姑,姑姑的,软到人的心底。

    毛氏正坐在屋檐下跟叶老爷子他们商量事情,听到声音也站了起来,笑道:“珍儿回来啦?怎么样,事情顺利吗?”珍儿这两年已经养成了习惯,有时候即使不需要叶老爷子、毛氏他们帮忙拿主意,她也会把事情跟他们说一声,好让他们心里有底。

    珍儿叫了人,才回道:“事情办得差不多了,管仲在楚州府买机器,这边的天凉快些了,也要开始动工盖作坊了。”

    毛氏听了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珍儿现在有管事,又有教养嬷嬷,都是见多识广的人,她那点子见识,也就不用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珍儿跟叶白芷他们也在屋檐下坐着,听毛氏他们继续刚刚的话题。

    “大嫂,这城里的铺子是个什么价,咱们不知道,他们能不知道?咱们那个铺子,地段好,地方也够大,整个棘阳县也找不出几个这样好的铺子来,那人租了咱们的铺子,挣了大钱不说,想着咱们是乡下人,还想欺负咱们。那铺子的价钱已经够低了,还想少租金,这哪能答应呀?”蒋氏一脸的焦急,说什么她也不能同意减租金,她家里的孩子各个都这么小,需要用钱,苏叶过两年还要娶妻,她要是不给他攒点钱,他们娘几个可怎么过呀?

    珍儿低声问了旁边的叶白芨怎么回事。叶白芨凑过来低声把事情给说了。

    原来是租铺子的那家人,借口说生意不好,要减租金。不过毛氏他们也去打听过,生意不好完全是借口,附近的人都说那家铺子去年挣了不少钱。所以毛氏他们觉得是那人看他们是乡下人,觉得没什么见识,也好欺负,就硬逼着说要减租金,要不然他就不租铺子了。这是想逼迫叶家他们答应他。

    毛氏心里也不想减租金,可是整个棘阳县能出到大几十两租铺子的,简直是少之又少,这人要是真的不租了,那他们家的铺子怎么办?

    叶大伯也是一脸的愁眉不展,把目光投向了叶家的当家人,叶老爷子。

    “既然人家想不租,那就算了。这个价钱是中人帮忙定的,整个棘阳县都是这个价,咱们家要是降了价,那不是得罪人吗?”叶老爷子行的是中庸之道,对银子不是很看重,却比较在意名声跟顺应天理。

    没人租铺子了,那怎么成?蒋氏心里一急,也顾不得别的,急忙道:“那要是这样,咱们就少个一两二两银子呗。”

    珍儿他们跟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正文 第三百四十章 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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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租不租都听她的,她倒是挺看得起自己。叶白芷不屑的撇撇嘴,把头扭到一边。

    珍儿低头跟小茵陈两个玩手指,跟没有听到这话一般。

    从蒋氏那句话说了以后,就没有人接腔了,除了小茵陈偶尔发出的欢快的笑声,屋檐下是一片静默。

    从他们的态度上,蒋氏也明白她刚刚那句话说的有多可笑。叶老爷子刚说完减价不行,她就说要减价,她这不是当众反驳叶老爷子的话吗?

    干干的笑着,蒋氏有些手足无措:“爹,我这也是没了法子,苏叶这转眼就到了说亲的年纪了。你看看咱们这村子,现在说亲要是拿不出来个三五两银子的聘礼,都没人同意。你说,咱们家这孙子辈的也就苏木跟苏叶两兄弟了,咱们家的情况十里八乡都知道的,那聘礼肯定也不能按村子里的算是不?”

    说来说去,都是要给她儿子存聘礼,还要按城里的标准让人家都仰望,好出出风头才行。叶白芷讥笑一声,撇过头去。她就知道,狗哪儿有那么容易改得了吃屎的。

    “苏木是长孙,他到时候是多少聘礼,苏叶也按他的标准,不会亏了苏叶的。”叶老爷子淡淡道,一是为了让蒋氏不要在这事上胡搅蛮缠了,二也是让她有个定心丸,不要好不容易家里和顺了,她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蒋氏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安心,反而更不甘心了,“爹,苏木这可是二婚,我们苏叶那是头婚,怎么能一样呢?”

    这下连毛氏都不愿意了。你要抬自己的儿子,用得着踩着她儿子吗?无论苏木是不是二婚,他都是叶家的长孙,这婚事都得按着他的来。

    “爹,这事我们明天再去城里看看,要不然找找中人也成,这个价都是之前有定例的,不是我们随意抬价。我想肯定有人慧眼识精的。”毛氏看向叶老爷子道,完全不提蒋氏说的事。

    叶老爷子点点头,道:“嗯。你们去看看。中人知道的比我们多,消息也更灵通,要找租铺子的人。还是得找他们。咱们就是出些中人费都成,但是不能胡乱说价,把城里的价给弄坏了,到时候就成了众矢之的了。”

    叶大伯明白叶老爷子这是交代他,毕竟没有女人在外奔波的先例。遂点点头,道:“知道了,爹,明儿我跟苏木去城里看看。”

    叶老爷子点点头,起身往屋里走去,叶苏木忙过去搀扶着他。叶老爷子这两年身子差多了。

    推开叶苏木的手。叶老爷子自己扶着门框跨过门槛,慢悠悠的往屋里走。

    叶老爷子走了,屋檐下顿时又是一阵静默。

    蒋氏张张嘴。刚想开口说话,毛氏就站起身,也没说话就回了东厢,蒋氏喃喃的叫道:“大嫂。”可惜声音太低,就连她身边的人都没有听清楚。

    叶家氛围不好。珍儿也没久待,把东西给了叶白芷。让她帮着分发,她就回家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简月娘正在院子里给那几颗石榴树浇水,看到珍儿回来,问道。

    珍儿也拿起葫芦瓢,舀了水帮着浇树,叹息道:“他们家里有事,我就回来了。”

    简月娘点点头,就不再提叶家的事了,转而道:“珍儿,二妞的亲事怎么样了?我听大妞说,好多人都去他们家提亲了,二妞是个什么想法?”

    大妞跟二妞虽然是亲姐们,两人却从小就不亲。同样是姐妹,爹却对她们的态度不一样。而大妞也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对几个妹妹也不是很关切。像这样的私密话,二妞肯定不会跟大妞说的,她这才拐着弯来问珍儿。

    珍儿皱眉想了想,“她也没说什么,反正就是看着不怎么高兴,可能这些人家都不合她意吧。”

    “姑娘家,有想法是好的,可是不能太有想法。”简月娘感慨道:“二妞看着就是个有主意的,可这婚事一头上,你们都是小姑娘,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你有空跟她说一下。她爹娘不靠谱,有些话还是提前跟他们说一声好,别到时候她爹娘给她定一个她不喜欢的,她再去捣乱,那时伤的可就是她的名声了。”

    珍儿听的点点头,前些时候她没空理会这些,等过两天有空了,她是得跟二妞说说,看她是个什么想法。

    简月娘看了看珍儿,见她一脸认真的浇水,脸上一点异样都没有,暗叹口气。她今年也十三岁了,要是父母都在,就她这家底,这人才,提亲的人早就把门槛给踏破了。可她现在一点窍都没开,自己要不要跟她说说呢?简月娘纠结着。

    算了,虎子还小,也撑不起这门庭,珍儿要是嫁了,也没人能给她撑腰。还是再等两年吧,反正乡下成亲也晚。

    简月娘敛下心思,又跟珍儿说了些别的话头,就跟珍儿各自去洗漱了,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吃了饭,珍儿就拉着吴玲玉坐着马车去了城里。

    赵旸铭赶着车,耳朵却竖了起来,听帘子后面珍儿跟吴玲玉说话。

    “那个铺子很大的,比包子铺跟杂货铺合起来都大,你要真有本事一定能让你大展拳脚。”珍儿肯定的说,当然前提是你要有真本事。

    吴玲玉握拳,“我告诉你,等到我发光发热了,一定亮瞎你的狗眼,让你知道你以前埋没了怎样的人才!”

    “狗眼?”珍儿阴森森的道。

    吴玲玉一抖,忙顾左右而言他,“珍儿,你这发展也太快了吧,看看,前不久才盖了大房子,现在又要买大铺子,你们那村里肯定又要羡慕嫉妒恨了!”

    珍儿看她怪模怪样的样子,笑意怎么也没忍住,拍了吴玲玉一下,道:“我才走几天,怎么月娘就把你惯坏了,礼仪规矩越来越差,看来得重新学一遍呀!”

    吴玲玉哀嚎一声倒在软垫上。那是之前做熏肉的时候,剥下的野兔皮缝制的,很是柔软。虽说夏天垫着很热,可吴玲玉非说马车里面太颠簸,非要垫上,然后又在上面铺了用竹片串成的垫子,清凉又舒服。

    简月娘不是惯坏了她,是知道她早晚会回到牢笼里,怜惜她,这才对她放松了管教,想让她多轻松两年,过些无拘无束的日子罢了!吴玲玉看着珍儿,笑的格外甜,她当时也是随便抓了个人,却没想到有这样的运气。老天其实对她不薄。

    到了铺子里,珍儿就去找赵管事商量了。

    “那个铺子我听过,位置不错,又处在最繁华的三条街的交汇处,生意怎么会差?”赵顺也觉得很意外。

    珍儿笑了笑,道:“你看我们一下子都看出问题来,这说明什么?”

    吴玲玉忙接道:“说明其中很有问题。”

    赵顺点点头,道:“看来那人是知道叶老爷子他们是乡下人,以为他们没什么见识,才寻了这由头。”

    昨儿晚上珍儿一晚上没睡,心里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我觉得,他们一年能挣这么多银子,未必看得上那几十两的租金。”

    赵顺也有这种感觉,只不过没有证据才没敢说,却没想到珍儿竟然也看出来了,还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关键,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珍儿感觉到他的目光,好奇的问:“赵管事,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赵顺摇摇头,“东家说的有理,这事肯定不是这么简单。你看咱们铺子里,去年下半年就卖了些楚州府的新奇玩意儿,加上年前忙活了一阵儿,年底结余的时候也有三十两银子。这些都是小东西,利润很薄,而且我们的铺子位置也不是很好,东西也少都能挣这么多钱,那个铺子挣得只会更多,不会少。”

    这一说,吴玲玉他们也觉得问题大了,珍儿想了想,道:“赵管事,我大伯跟大伯娘他们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我估摸着他们今天也未必会打听出什么。这个事,我想劳烦赵管事帮忙操操心。”

    赵顺道:“东家放心,这事我一定尽快打听出来其中的内情。”珍儿点点头,也没问他有什么法子,反正做生意的人都有自己的法子。

    下晌回家,珍儿一下马车就往叶家跑,屋里还很安静。她拐了弯,直接去了叶白芷屋里。

    叶白芷正在绣荷包,叶白芨也被她拘着在旁边动针线。有叶白芷的严加管教,再加上孙氏的良好遗传,叶白芨的针线活竟然也不差。之前是孙氏太宠她,才没有要求她学,这过了两年,她的针线活也能拿得出手了,平时也跟着叶白芷一起绣荷包拿去卖。

    “珍儿来了,快坐。”孙氏从凳子上起来,拿了个凳子给珍儿。

    “二伯娘不用忙活,我自己来就成。”珍儿笑道。叶白芷也跟着道:“娘,珍儿又不是别人,你这么客气还让她心里不舒服。”

    听他们这么说,孙氏才重又坐了下来。

    “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不是去城里了么?”叶白芷问道。

    珍儿从荷包里掏出两串铜钱递过去,“白芷姐,这是这回的荷包钱。成衣铺的掌柜说,下次最好弄几个新花样,上次的花样很受欢迎。”

    叶白芷喜滋滋的接过钱,“既然好,等会儿我再去找玉妹妹让她给我画两个新样子。”

    “大伯娘他们回来了没有?事情怎么样了?”珍儿问道。

    叶白芷收起脸上的笑容,长叹一声摇摇头。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一章 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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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家这两天的气压很低,叶白芷她们几个小丫头受不了家里的气氛,都往珍儿家跑。

    珍儿家有水镇的瓜果吃,屋子宽敞也凉快,吴玲玉又是个会玩的,简月娘也常做好吃的给她们,要不是孙氏每天来找,几个小丫头连带着小茵陈都不想回家。

    叶大伯他们去了城里几趟,每次都是无功而返。跟租铺子的人协商,人家的态度比叶大伯还嚣张,像是给那些租金都是给了叶大伯天大的好处似的,还隐隐有威胁之意。而中人那里也没什么消息传来,本来很好的铺子,租金也不算贵,可是突然间像是个烫手山芋,愣是没人愿意租。

    毛氏他们心情不好,蒋氏也不敢再火上浇油,只不过每次吃饭的时候,总是会念叨两句:他们家叶苏叶十四岁了,到了说亲的年纪了,要不早点下手,好姑娘都被别人家订走了等等,让人烦不胜烦。

    一直到六月底,眼看着叶家要出孝了,赵顺那边才传来消息。

    珍儿看毛氏这段时间心里很是烦躁,也没敢打扰她,只把事情跟叶大伯说了,带他去了城里。

    “东家,这事还真不是只为了租金。”赵顺等珍儿跟叶大伯坐定,慢慢的把打听到的事一一道来,“叶家的铺子之前租给的是一个叫王海全的人,那王海全忠厚老实,做生意却很有手段,把铺子打理的很好。可惜,前年夏天出去做生意的时候,出了意外死了。王家有兄弟两个,他走了以后,铺子就被弟弟王海林接手了。这个王海林是个惯会吃喝嫖赌的,加上手上银子多,花钱大手大脚的。跟城里的三教九流关系匪浅,人也还有些脑子。铺子之前的底子打的好,他接手以后也没怎么改动,还是照着他哥哥的法子经营着,这不到了年底,一盘帐,还赚了不少银子。”

    叶苏木有些好奇,“他既然赚了不少银子,怎么还说铺子没赚钱要减租金?”

    赵顺看了眼不急不躁的珍儿,点点头。继续道:“这就是内情了。我也是托了不少人才打听到的,王海林爱吃酒,有一回在酒楼里喝醉了。大放厥词,说自己多会做生意,很有本事,家里还有一个大铺子等等。结果那里也有知道内情的,就说那铺子是他们家租的。不是他们家的。也就是说王海林在说大话。”

    吴玲玉跟着接话,“那王海林肯定是不乐意人家这样接他的短,他喝大了又爱面子,肯定说着铺子很快就是他的了,是不是这样?”

    赵顺赞赏的点点头,“事情就是这样。王海林说这话的时候,旁边都是他常来往的狐朋狗友,跟在旁边起哄。后来酒醒后。他就开始折腾了,也不知道谁给他出的主意,就说先看看叶家是个什么态度。要是能把租金压下去,就证明叶家软弱可欺,到时候他找几个三教九流。长得凶神恶煞的人来吓一吓,这铺子到时候还不被他们手到擒来。”

    叶大伯气得一拳拍到桌子上。叶苏木也握紧了拳,青筋直突。

    “中人那里又是怎么回事?”珍儿很好奇,王海林总不至于有本事连中人都听他的吧。

    赵顺叹了口气,“王海林也不知道走了谁的路子,在外面放了话,那铺子是他的,别人要租要卖都不行。”这样谁还敢打那铺子的主意?

    叶苏木气的不行,还是年少气盛了,站起来就要冲出去找王海林算账。

    赵旸铭拦住了他,“他们那样的人,又不讲道理,都是些地痞流氓,就是去了,吃亏的也还是你。”

    “苏木,坐下,这事还得从长计议,冲动无济于事。”叶大伯淡淡道。

    叶苏木很不甘心,却还是转身回来坐了下来。

    “这事,不知道赵管事有什么主意?”叶大伯态度诚恳的道。他是个地道的农民,这做生意上的事,他还是得听赵顺他们的。

    赵顺的眉头也一直皱着,见叶大伯问他主意,倒也没太谦虚,道:“那王海林平时也没做什么大恶事,要拿住他把柄不容易。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铺子收回来。铺子在自己手里才好放开手脚做事。”要不然逼急了,王海林一不做二不休,一把火就能把铺子给毁了。

    叶大伯明显也想到这个可能了,心里一突,那铺子是整个叶家的,还是孙氏辛苦了大半年才挣了那么些钱,怎么也不能在他们的手里给毁了。“我先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现在知道人家不是打的租金的主意,而是想吞了铺子,这事还是得跟家家里说一声。

    叶大伯跟叶苏木气冲冲的走了,珍儿却留下来,她看得出来,赵顺还有话说。

    “东家,我查这件事的时候发现,这中间不止有王家的手在里面,还有棘阳县大家族廖家的。”在棘阳县半年多,整个县城的弯弯绕绕,各种交错复杂的关系,他也早就搞清楚了,这廖家当初他也是花了力气去打听的。

    又是廖家!珍儿揉了揉眉头,这廖家怎么就不能安生了。先前要嫁女儿就使龌蹉的手段坏人家的祠堂,现在想要人家的铺子就借刀杀人,他们也太心黑了吧。坏人别人做,好事全是他们得了,还真会精打细算。

    赵顺看珍儿的面色,道:“东家,这廖家你认识?”

    珍儿叹口气,道:“这里面有些渊源。赵管事,你最近还是多下些功夫盯着王海林跟廖家,有什么事情就让管仲他们去给我捎信。”

    赵顺看珍儿对叶家的事这么上心,本来不想说的话也说了,“东家,我看这事还是早做打算的好。王家跟廖家都打铺子的主意,怀璧其罪,我看他们可能会使些阴暗手段对付叶家。”珍儿也明白,当即也不久呆,带着吴玲玉回村里去了。

    毛氏他们听了这事的缘由,也气得不轻。蒋氏整个脸都涨红了,红了又青,青了又白,跟个调色板一样,煞是好看。

    “大嫂,我真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样的缘由,这些挨千刀的东西,看见人家的东西好就惦记着,真是该下十八层地狱的畜生。”蒋氏恶狠狠的诅咒着。

    毛氏他们都没有闲心理会蒋氏,好在他们当时一直坚持没有减租金,要不然王海林那畜生肯定早就使手段要抢铺子了。

    “爹,现在怎么办?”叶大伯看向叶老爷子,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话不是说的假的,老人们见识多,总是在小辈们无路可走的时候为他们出主意。

    叶老爷子凝眉想了半晌,也没什么主意,那人背后有人,而且还都不是能讲理的人,他们这群乡下人对上那些人,不也是秀才遇到兵,有什么法子?

    “要是妹夫现在就考完乡试就好了,咱们家有个举人老爷,那些人怎么敢打铺子的主意。”叶苏木恨恨道。

    其他人随着这话都叹了口气。乡试在八月,放榜是九月,这中间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谁知道这中间会出个什么事?而且,他们也不能肯定蔺城晄一定能考上举人,那么多考到白头翁都没考上,他们也不能把希望全放在蔺城晄身上。

    举人?叶白芷想的眼前一亮,“蔺姐夫靠不上,我们还有珍儿呀!”

    “珍儿?”蒋氏念叨了一遍,眼神也亮了起来。

    “对呀,珍儿。她跟知县夫人认识,平时也常有来往。月娘更是从周家出来的,平时也常常去陪周夫人说话,过年的时候周夫人还派了府里的婆子来送礼,这关系怎么也不会差的。那些人就是再有本事,那也大不过知县呀。”叶白芷笑道。

    叶苏木他们都觉得像是走过了一段长长的黑暗的路程,突然见到了光明一样,心情都变得轻松起来。

    毛氏沉默了一会儿,却摇头道:“不能找珍儿。”

    “为什么不能?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当初要不是我们家收留她,她跟她弟弟早就不知道在哪儿了,现在他们日子过得好起来了,跟贵人搭上了,就不管我们死活了,她忘恩负义,就不怕天打雷劈呀!”蒋氏急的口不择言起来。

    “你给我闭嘴!”毛氏一拍桌子,狠狠的瞪着蒋氏,把蒋氏的声音一窒,“你是长辈,嘴给我放干净点,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大嫂,你是不是怕这事让珍儿出面,会给她惹麻烦?”孙氏低声问道。

    毛氏点点头,道:“我们当初是收留了珍儿,可人家姐弟俩有现在的家业可跟我们没有一文钱的关系。咱们家也不是那种施恩图报的人,现在找人家讨人情,不是让人戳咱们脊梁骨吗?再说,珍儿去求了周家夫人,这是个多大的人情,人家以后有事情要珍儿做,她是做还是不做?我们只有一间铺子在城里,珍儿那铺子可是已经做了两年多了,也还有一大群人靠着珍儿吃饭,我们可不能为了我们的铺子给她惹来祸事,那些人都不是好惹的。”

    叶白芷被毛氏教训的脸红,不过她想了想,道:“要么,我们就说铺子是珍儿的。我前些时候还听珍儿说要买铺子。”

    毛氏听的心里一动。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章 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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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儿被毛氏的话惊了惊,等想明白了,忙推辞道:“大伯娘,这可不成。铺子里有事,我能帮的一定帮,可是你要我乘人之危,我是做不出来的。”

    毛氏也知道,这事说是给了珍儿家一个便宜,其实也把她给放在了对立面,要是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珍儿家是乘人之危,看到叶家有难,就趁机便宜买了人家的铺子。

    “珍儿,你是什么样的人,大伯娘知道,你爷爷、大伯他们也知道,我们没人会说你坏话。而且这个铺子,说实在的,放在我们手里没什么用不说,还老是招人觊觎,可是在你手里就不一样了。你跟知县家相熟,你能保住这铺子。你还请的有管事,铺子在你手里,不管做什么生意都能挣钱。我们也是怕那些人真的鱼死网破,把好好的铺子给毁了,那才是得不偿失呢。”毛氏说着声音低下去,本来想买个铺子好有个根底,以后子孙们想种地还是想做生意,都能撑起来,可谁知道,就是一个铺子还能惹出这么多事来。

    珍儿有些犹豫,毛氏说的话也在理,把铺子卖给她,叶家能拿回来卖铺子的钱,家里也不用继续愁云惨淡的。再则,铺子买下来两年多了,一直是租给别人,叶家其实跟铺子的感情不深,如果王海林他们出个合适的价钱,叶家未必不会卖,可惜他们打的是歪主意,照叶老爷子的性子,就是铺子真的毁了,也不会便宜那些豺狼虎豹的。

    “大伯娘,这个事我先跟赵管事他们商量一下,要是不用走到这一步,铺子还是掌握在你们自己手里好些。”珍儿劝道,蒋氏这两年虽然收敛了很多。不过最近之前的性子又有了苗头,谁知道她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毛氏点点头,沮丧的走了。

    叶白芷他们正在院子里玩,看到毛氏进来,忙跑过来,问道:“大伯娘,怎么样,珍儿怎么说?”今天是说大事,她也知道轻重,就没跟过去。

    毛氏有心无力的叹口气。扶着叶白芷的手往堂屋走,随口问道:“你娘他们呢?”

    叶白芷知道那个他们包括她娘跟三婶,自从那天三婶说了大哥的坏话。大伯娘就不再理会她了。

    “我娘觉得有些头晕,在屋里歇着。三婶出门了,你前脚走,她后脚就跟着出门儿了,我还以为她跟你一起呢。”叶白芷道。

    毛氏点点头。也没说什么。

    眼看着孝期就要满了,最近蒋氏常玩外跑。

    听说叶家有意把铺子卖给珍儿,赵顺别提多高兴了。

    “东家,这个事,我看能成。那个铺子位置好,铺面也大。当初叶家买到手也算是捡个漏,现在有人打铺子的主意,光靠他们自己是守不住的。”赵顺说着顿了顿。“其实我之前就有这个想法,不过不知道叶家想不想卖铺子,也不知道东家是个什么意思,也就没说。”

    简月娘也同意让她买下铺子,吴玲玉也觉得铺子买下来好。既帮叶家解了围,她也得个好铺子。这是一举两得的事。

    赵顺看珍儿沉默,接着道:“咱们铺子里卖的东西都不错,整个济阳县来说,那也是排在前面的,可是这铺子不好,地方也小,很多事情都伸展不开。而且我们本来就打算买个铺子的,东家你不想别的,只想你要买铺子,而这里又有一个合你意的铺子要卖,你会不会买?”

    珍儿仔细想了想,点点头,“我肯定会买。”

    赵顺听到珍儿的话,就不不再说别的了。

    回到家,珍儿正准备去叶家,就看到叶白芨惊慌的跑过来。

    “怎么啦?出什么事啦?”叶白芨脸色卡白,明显是受了惊吓。

    “珍儿,你快去救救我姐,三婶要打死我姐。”叶白芨惊慌的叫道。

    珍儿也是一惊,简月娘跟吴玲玉都凑过来,关切的问道:“发生什么事啦?你三婶怎么会跟你姐杠上的?”

    叶白芨受了惊吓,惊慌之下,说话也颠三倒四的说不清楚,珍儿也懒得耽搁时间,拔腿就往叶家跑。吴玲玉也要凑过去看看,被简月娘一把拉回来了,她吐吐舌头,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劝着叶白芨。

    叶家现在很热闹,在院子外面,珍儿就听到里面传来蒋氏恶毒的谩骂声跟孙氏的哭声。

    一推门,珍儿就就看到被蒋氏抓住,头发披散着,脸上有着抓痕,目光呆滞的叶白芷。孙氏使劲想掰开蒋氏的手,却怎么也拉不开。

    蒋氏那带着嗜血的目光,叶白芷痴呆的样子,满院子乱糟糟的,叶家肯定出了大事。

    “都给我松手!”毛氏的暴喝声在院子里响起,就连疯魔的蒋氏也被吓住了,收下的动作一慢,孙氏就把叶白芷抢过来了。

    珍儿忙过去把叶白芷拉回屋里去了。蒋氏想追,却被毛氏给拦住了,“白芍醒了,你去看看她。”

    蒋氏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放过叶白芷那个死丫头。

    孙氏看到叶白芷脸上被抓花的红痕,伤心不已,泪水也跟不要钱的一样,哗哗的流。

    有孙氏在这里,是什么话都问不出来的,珍儿只好把她支开,“二伯娘,你去找爷爷要些药来,白芷姐脸上的伤要是不及时抹药,可能会留疤的。”

    孙氏也担心这个,听珍儿一说,她忙跑出去了。

    珍儿把叶白芷的头发给扒开,轻声道:“白芷姐,我是珍儿,你能告诉我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吗?”

    叫了半天,叶白芷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珍儿只好先帮她把脸情理了。

    孙氏很快回来了,手里还拿着药膏,递给珍儿,让珍儿帮忙擦药。

    “二伯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白芷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珍儿问道。

    一听问话,孙氏又开始哭了起来,珍儿眼睛一瞪,她的哭声就发出来,哽咽着道:“今天白芍夫妻回来了。我本来只以为是她想回娘家来看看,就没注意,跟白芷、白芨她们在屋里做针线。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她三婶过来叫我们去堂屋,说是有事情商量。我们就跟着去了。”

    孙氏吸吸鼻子,接着道:“去了堂屋,我才知道,是白芍他们听说我们要卖铺子,想把铺子买过去。他们说,大家都是一家人,我们有难,他们肯定帮。这个铺子,他们还按之前我们买的价钱给我们,不会让我们吃亏。然后她三婶就让我们表态,说是铺子我们也占一大份,我们有权做主。还说,要是我们同意了,以后白芷跟白芨成亲的时候,白芍还给我们送一份大礼。”

    “后来呢?”珍儿问道,这事肯定不是这么简单就完了的。

    “我拿不定主意,然后白芷就问大嫂,大嫂看沈光也在,不好说话,一直犹豫着。白芍就说了好些话,说以后帮白芨介绍个好人家,让她也嫁到城里去,说白芷要是以后想招赘她帮着张罗,一定给白芷招个老实忠厚的回来。还说,苏木要成亲了,到时候她一定回来吃喜酒。沈光也跟着说,到时候他一定送份大礼。她三婶也说,大家都是一家人,这铺子就是卖给了沈光,那也还是自家的,还能避了这个灾难。”孙氏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叶白芍跟沈光这是面面俱到啊,每个人的弱点都给掌握到了,看样子之前也是仔细思量好了的。

    “爷爷怎么说?”这要是别人,不想卖给他,毛氏他们肯定早就说了,可这开口的是嫁出去的姑奶奶跟姑爷,他们怎么说也会给叶白芍这个脸,好让她不被婆家瞧不起。

    孙氏这会儿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叹了口气,道:“老爷子也没说什么,然后白芷就问白芍,她是从哪里知道家里要卖铺子的。白芍没开口,她三婶说是她说的。说着铺子是自家的,就是要卖,也不能便宜了外人。还说,明明自家有人有本事买这铺子,干嘛还要上杆子求别人买铺子。你也知道你三婶,她急了就会口不择言,说了两句难听的话,然后白芷就火了,跟她三婶吵了起来。白芍当时站在白芷跟她三婶之间,也不知道是谁碰到她了,她一下子就跌坐在地上了,然后就开始叫疼,身下也开始流血。老爷子一诊脉,这才知道她这是动了胎气。她三婶看到那血就红了眼睛,抓着白芷的头发,另一只手就往她脸上招呼,说是白芷推的白芍,她要白芷给白芍偿命……”孙氏说着,嘤嘤的哭了起来。

    “血,她留了好多血!”叶白芷终于有了反应,她握紧了珍儿的手,目光有些呆呆的道。

    珍儿一看她这个样子,就想到之前常珊那件事,叶白芷那回也是魔障了,后来知道是常珊他们陷害她,她才慢慢的好了起来。

    “叶白芍她现在怎么样啦?”珍儿问道。

    孙氏刚刚去医炉找叶老爷子拿药,也问了她的情形了,“说是没什么事了,可能平时思虑过重,再加上最近没有好好休息,这才动了红,以后小心着些就好了。”

    算计了这个又算计那个,她怎么会思虑不重?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章 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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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儿把叶白芷接到了自己家,她怕叶白芷在家里,蒋氏会更不依不饶,她那样的人,有时候说不得理的。

    简月娘看到叶白芷的样子,也吓了一跳。这脸对姑娘家有多重要,不用别人说也知道。

    “谁跟她有这么大的仇啊?下这样的手!”简月娘怜惜的道。常常跟叶白芷接触,她很喜欢叶白芷的性子,虽说泼辣了些,不过心地很善良,不像有些人嚣张跋扈的。

    珍儿叹了口气,把叶家的事情说了。简月娘跟吴玲玉听了,都沉默了。一个连自己的孩子都能算计的女人,这心是有多狠呀!

    叶白芨愤恨的道:“原来她是陷害我姐的,我要回去跟大伯娘说。”

    “回来!”珍儿叫道,“你去说有什么用,你当大伯娘不知道呀!”

    “那知道为什么还不为我姐说句话?”叶白芨不忿道。

    吴玲玉感慨道:“太年轻呀,还是太年轻呀!”

    珍儿把叶白芨拉了回来,耐心给她解释:“不管今天是不是白芷姐推了叶白芍,她都动了红。她在叶家动了红,即使她本身是叶家的人,可那孩子是沈家的,沈家要来找麻烦,大伯娘也没法子,到时候事情闹大了,白芷姐的名声就坏了。大伯娘不为白芷姐说话,也是想保住她。”

    叶白芨也知道这事的严重性,不再闹了,一个人坐在旁边生闷气,掉泪珠子。

    “月娘,白芷姐这两天就在我们家住着,你好好开导开导她,有些话我也不好说的,就劳烦你了。”珍儿看着叶白芷呆呆的样子,心里很难受。为什么这样的事情总是会发生在她身上。前有常珊,后有叶白芍,她们都不能安生的过日子吗?

    “珍儿,我能不能也住在这里?我想陪着我姐。”叶白芨看着叶白芷,眼泪又开始刷刷的掉。

    简月娘看她们姐妹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们,唯有叹息道:“我去给她们姐妹俩收拾屋子。”

    “谢谢月娘,”叶白芨有礼貌的道谢,然后低声道:“我想跟我姐住一起。”

    她不放心叶白芷。珍儿明白她的感受,不过却道。“你还是单独睡一间屋吧,晚上白芷姐跟我睡,我想跟她说说话。”

    叶白芨点点头。没再坚持。她知道要说亲近,她姐跟珍儿更亲近些,她们在一起常有话聊,有些话她姐都不会跟她说,却会跟珍儿说。

    看到叶白芷这个样子。珍儿他们心情也高兴不起来,晚上吃了饭,大家都早早的回房了。

    叶白芷呆呆的坐着,你让她做什么她也做什么,就是没有别的反应。想到刚刚吃饭的时候,叶白芨不小心把滚烫的鸡汤递给叶白芷。她看也没看的就开始喝,等珍儿她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鸡汤都喝了大半了。端着碗珍儿她们都觉得烫。也不知道叶白芷是怎么喝下去的。

    给叶白芷洗漱好了,珍儿帮她脱了衣裳,“白芷姐,早些睡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叶白芷听话的闭上眼睛。珍儿吹了灯,睡在叶白芷旁边。有心劝她两句,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月娘说的对,她这是魔怔了,只能自己想清楚,别人是帮不了她的。

    第二天一早,珍儿吃了饭就带着叶白芨回了叶家,走时把叶白芷交给吴玲玉,让她们好好说说话,最好讲些大宅门里的龌蹉事。吴玲玉高兴的接了任务,反倒让珍儿心里不安了。不过好在旁边有简月娘看着,倒也不怕吴玲玉说的太过火。

    叶家静悄悄的,跟平时的氛围大不相同。珍儿跟叶白芨两个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本来叶白芨想去西厢回她们屋找她娘的,被珍儿给拦住了。

    珍儿拉着叶白芨两人一路去了东厢,刚站定,就听到开门声。叶大伯看到珍儿她们愣了愣,打了声招呼就侧过身就让她们进门了。

    “大伯娘,你没事吧?”平时精神抖擞,早早就起床的毛氏没有起床就算了,还一脸病容的躺在床上,怎么能让人不担心?

    毛氏听到声响,撑着胳膊往门口看,“是珍儿跟白芨啊,快进来吧。”

    “白芷怎么样啦?”毛氏关切的开口,昨天那种情形,她也不好开口,要不然蒋氏会更不依不饶。不过看到蒋氏下那样的狠手,她心里还是一阵心凉。

    珍儿搀扶着毛氏坐起来,低声叹道:“白芷姐还是那样,傻呆呆的坐着,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可人看着就是魔怔了。我让月娘跟玉姐姐看着她呢。”

    毛氏听了也跟着叹息。

    “大伯娘,他们走了吗?”珍儿指了指西厢,问的当然是沈光夫妇。

    毛氏一脸嫌恶的撇过头,“没有,住着呢。从昨天见了红,叶白芍就一直哭,沈光就一脸伤心的坐在屋里,不停的自责,蒋氏就在院子里又哭又闹,还大骂。昨天也是做的太过火了,老爷子发话,把她训了一顿她才安生了。要不然昨儿就要闹到你们门前去的。”

    毛氏的歉意珍儿收到了,她握住毛氏的手,道:“大伯娘,这事跟你没关系。要说算计,他们母女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咱们也犯不着跟他们死磕着。”

    珍儿没等毛氏开口,就继续道:“大伯娘,这事我昨儿晚上回去也想了想,那个铺子对我来说,是太大了。我手里那点钱你也是知道的,这要盖作坊,又要买机器,剩下的也就没多少了。这铺子我本来也没想买这么大,既然沈家看中了,你们卖给他也一样。不过,现在城里的铺子价钱都涨了不少,你的铺子大,格局好,位置也好,本就是个抢手货,哪里还能按之前买进来的价贱卖,你说是不是?”

    毛氏听的眼前一亮,拍了拍珍儿的手,道:“就是这个理,就是亲兄弟也是明算账的,我就是看在他沈光是我叶家的姑爷的份上,给他算便宜些,却也不能给的价太低。你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

    珍儿笑笑,“大伯娘,我也不懂,就是这么一说。沈姐夫他们常在城里做生意,肯定懂得的比我多,这要说嘴皮子利索,咱们村最泼辣的人也说不过这些生意人的。”

    毛氏没说什么,心里却有了计较。

    出了东厢,珍儿的心情顿时豁然开朗,拉着叶白芨就去了庖下。

    孙氏早早的就起来做早饭了,这会儿正忙的汗流浃背的。

    听珍儿他们说叶白芷很好,孙氏就放心了,不过眼眶还是红的。

    “我在家里没事。你们拦着白芷,这两天别让她回家。你三婶他们心情不好,要是看到了,他们说不定还要闹起来。这转眼就要出孝期了,白芷的名声本来就不好,她要是这个时候再跟她三婶闹起来,以后……以后她可怎么办啊?”孙氏忍了半天的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叶白芨跟孙氏两个抱着哭,珍儿也觉得心里难受,就退出来了。

    一处庖下,正好西厢的门开了,蒋氏看了珍儿一眼,想着昨天就是她把叶白芷拉走,要不然她能把叶白芷的脸挠花,让她一辈子都出不了门见人。不过,想到昨儿晚上女儿千叮咛万嘱咐这个节骨眼上不要得罪齐珍儿,她只好忍下这口气,哼了一声,又回屋里去了。

    珍儿也懒得理会她,明明之前都好好的,自从去年叶白芍夫妻闹了一场,叶白芍回来住了一段时间以后,蒋氏就开始故态复萌了。想到自从叶白芍出嫁以后,叶家的宁静和谐,珍儿真心希望她以后过的顺遂,永远不要再来打扰叶家了。

    回到家,吴玲玉正在声情并茂、手舞足蹈的跟叶白芷讲那些肮脏龌龊,见不得人的手段,她本来表情就比较丰富,说话又有感染力,讲这些事跟讲故事一样,珍儿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就被吸引了,心也不由自主的随着故事的发展起起伏伏。

    等到故事告一段落,珍儿走近叶白芷看了看,果然见她也正聚精会神的听吴玲玉讲故事,眼里也开始有光泛出,不像昨天一样呆了。

    到了下晌,方海就来回话了,沈光夫妇终于走了。

    叶白芷跟叶白芨却不想回家。

    看到叶白芷脸上的伤,珍儿也不想她回家。那些伤要小心照料才会好。叶家这两天家里接二连三的出事,本来大家就不开心。现在又出了叶白芍的事,蒋氏肯定会趁机发难,来为叶白芍他们争取利益,叶白芷他们还是不要回去的好。

    又过了两天,直到城里王海林开始催促叶家拿出个态度来,沈光他们那里才传来消息,他们要买铺子。

    叶大伯跟叶苏木去城里跟沈光签文书的时候,脸上都不是很高兴。

    之前他们是很希望要卖铺子,可是却不是想卖给沈光,更不是以这样的方式来卖。如果说,之前叶家对沈光还很客气,把他当个姑爷看待,那么经过这一回之后,他们算是彻底认清了沈光跟叶白芍的为人,两家可能以后来往都不会有了。

    叶大伯他们前脚走了,后面珍儿带着叶白芷、叶白芨、吴玲玉也进了城。
正文 第三百四十四章 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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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家的铺子买不成了,珍儿早就给赵顺送了消息,他虽然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很快打起精神,又开始在城里相看铺子了。

    珍儿之前买地、卖铺子都找的钱中人帮忙,她感觉钱中人人倒不错,就介绍给了赵顺认识,没想到两人一见如故,也常来往,这回一说要买铺子,钱中人也尽心的帮他们相看。有些铺子外表看着光鲜,内里却有很多搅合不清的事情,也被钱中人给摸出来了,为珍儿他们避免了很多麻烦。

    珍儿他们今天来就是来看铺子的。

    铺子位于北大街,地方不错,在繁华的街上,还是个大铺子,后面带的宅子也很大。主人家说要铺子宅子一起卖。这里之前也是个杂货铺,听说还开了十几年,不过最近听说老板要去楚州府跟着女婿做大生意,就要把这个铺子给转了。

    一下马车,叶白芷就“咦”了一声。

    “怎么啦?”珍儿以为她看到熟人了。

    叶白芷仔细看了看,又拍了拍珍儿,道:“你看这铺子,不就是钱家杂货铺吗?”

    钱中人站在旁边,听到这话回道:“姑娘好眼力,这之前就是钱家杂货铺。不过钱老板要去楚州府发财了,这铺子就准备转让了。”

    珍儿还没想起哪个钱老板,叶白芷凑过来低声道:“就是那个跟三婶相熟的钱家,他们家的闺女跟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当妾,听说还挺受宠,这钱家也跟着女婿挣了不少钱。”

    这样一说,珍儿就想起来了。很久以前她跟叶白芷还进来看过,这个铺子大是大,里面卖的东西也很全,还有很多是从楚州府买过来的稀罕东西。都是平时见不到的,当然一般人也买不起,都是专门卖给富贵人家的。不过这家老板做生意不老实,以次充好不说,还缺斤短两,珍儿对他印象很不好。

    这个铺子要是真的挣钱,钱老板就是要去楚州府发财也不会转卖了吧,珍儿看了眼钱中人,想着这也是个通透的人。

    可能是要转让,铺子里的东西都清的差不多了。里面也只有一个小伙计在看着。那伙计一个人守着个大空铺子,正百无聊赖的用蒲扇赶着蚊子。

    “于小哥,今儿空闲呀。”钱中人一进去就大声的打着招呼。那伙计听到声音一回头。见是钱中人,立马露出了笑容,“钱中人,稀客稀客呀,快进来坐。进来坐。”那伙计引着钱中人他们一行人往屋里走,到了门口想了想,又跑过去提了壶茶过来。

    “钱中人,这东西都搬走了,这阵子忙乱的,也没好茶。您将就着些。”伙计一脸讨好的笑着。

    钱中人看了看那沏好的茶,茶水暗黑,一看就是伙计们平时喝的下等茶。忙摆手道:“你这是什么茶?也好意思拿出来招待客人?今儿我可跟你说,要是我来了,你这茶招待我也就算了,你看我这带了贵宾来呢,这这茶让我怎么好请人喝?”

    伙计在铺子里做了这么久的事。也是个有眼色的,刚刚也看到钱中人谦让珍儿让她走前面。就以为这是钱中人家的孩子,于是没怎么在意,现在想想却有问题,于是忙赔罪。

    珍儿跟赵顺都没怎么说话,这钱老板的本性钱中人刚刚都跟他们说了,还让他们最好不要把底细暴露的太早,省得到时候钱老板会狮子大开口。于是这伙计不管说什么,珍儿都是一脸浅笑,赵顺则紧皱着眉。

    钱中人看他们的表情,心里暗赞一声,对那伙计道:“快去把你们掌柜的叫回来,还有上壶好茶来,你看看这有个招呼客人的样子吗?”

    伙计脆脆的应了一声,提着茶壶一溜烟的跑了。

    很快外面就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帘子一掀开,屋子里顿时一亮。

    “钱兄,好久不见呀!”钱老板听伙计说有中人上门了,连后院也不收拾了,匆匆赶了过来。他放出要卖铺子的消息已经快一个月了,除了头几天有人来看来问,最近愣是一点儿声响都没了。眼看着他这东西都收拾好了,这铺子要是再不转手,他这行程又得耽搁下来了。一耽搁就少挣银子,他心里急的跟什么似的。

    钱中人给赵顺使了个眼色,就起身跟来人见礼,“钱老板人忙,我这怎么好来打扰呀?这也是听说钱老板要去楚州府发财了,才急忙赶来祝贺的。”

    钱老板一听发财的话,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也不像刚刚那么疏离了,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钱兄请坐,快上茶,上好茶!”钱老板高声对身后跟来的伙计道。

    钱老板早听伙计说钱中人带了人来,看着像是来看铺子的,他还是装作刚看到的样子,先对赵顺行了个礼,才疑惑的道:“这位是?”

    钱中人忙给他们引见一番。

    几人寒暄了几句,就各自坐下,说了会儿闲话,赵顺提出看看铺子的要求。

    这是个合理的要求,钱老板也不好拒绝,就自己引着赵顺、珍儿他们到处看看。

    铺子倒是真的大,虽然比叶家的铺子小了一点儿,不过好在铺子看着新一些,之前又是做杂货铺的,还是有些积蕴的。

    到了后院门口,钱老板抱歉的道:“这后院都是女眷,不好让你们过去,不过我这铺子去年大修整了的,这后院也是一年修整一回,整个棘阳县都没有我这更好的院子了。”

    前面能看出什么?珍儿她们今天来就是想看看后院的,要不然到时候买了个外表光鲜,里面却已经烂了的铺子,那不得气死了?

    见到珍儿的示意,赵顺笑着道:“既然是钱老板的内眷在里面,我们也确实是不好进去。”钱老板听的一笑,正想带着他们往前走,却听赵顺接着道:“那这样吧,我就让这两个小丫头进去看看,这样回去也好跟我们家主子说说这院子里的事,他们也好安排。”

    钱老板笑容一僵,到了这个时候,如果他还拦着不让人去后院看看,要是这人也走了,他这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再等到人来看铺子呢?

    钱老板心里思索着,又见珍儿跟叶白芷两个虽然穿着妆花缎襦裙,不过上面都很素净,连绣花都没有,想来应该也是不受重视的小丫头,没什么见识,也就放心的让她们进了后院。

    珍儿跟叶白芷是跟着守门的婆子进的后院的。那婆子也是得了吩咐的,带珍儿跟叶白芷一直绕着墙转圈子,连个院子都不让她们进。珍儿一进门就发现了她的意图,不过什么也没说。

    绕着墙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叶白芷也发现问题了。说来钱府她也是来过的,对里面的格局还是很熟悉的。钱府的宅子跟这个铺子是连在一起的。只不过门正好是分布在两条街上罢了。也就是说,从铺子这边过来,绕过两道门,其实进的是钱府的后门。要是单论铺子或是单论宅子,两个都是挺好的。可惜,当初钱家有钱以后,非把铺子跟宅子连在一起了,说是这样方便,结果就弄成了现在这个不伦不类的样子。

    叶白芷拉了拉珍儿的衣袖,还没开口,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花园的湖边小亭里,两个涂脂抹粉的女子正在大声争执着。即使没靠近,光听她们说话跟举止,就能看出来她们的身份。

    果然,那个守门的婆子眼见碰上了,又不能避开,只好上前去行礼,“婆子见过五姨娘、六姨娘。”还没等两人开口,就起身带着珍儿她们继续往前走。

    那个穿粉色衣裳的人见这婆子当着外人的面这么不给她们面子,立马发作起来了,“站住!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随便什么人都是能往后院带的?”

    那婆子停住脚,脸上带着讥笑,道:“这是老爷吩咐带她们进来的,五姨娘要是有意见,就去问老爷呀!”

    这无疑真的是打脸了,她咬碎一口银牙,扭着腰往前几步,绕着珍儿跟叶白芷打量了片刻,娇笑一声,“你这婆子,说大话也不打听打听,就这两个丫头,就这姿色,咱们老爷哪里看得上?再者说了,就是真的是老爷让带进来的,那也得先让夫人过目了,才能算是进门了,现在她们这样进来算是个什么事?”

    五姨娘的话音刚落,六姨娘也明白过来,一张粉脸顿时都青了,“咱们都在紧赶慢赶的收拾东西要去楚州府,老爷哪儿有闲心忙活这些,别又是哪个不长眼的送来想讨好老爷的吧?你们这些刁奴才惯会偷奸耍滑的,这样的货色也敢接?”

    叶白芷听她们越说越难听,一张脸也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的,刚想出声,被珍儿拦住了。

    这些人说的越多,她们知道的也就越多。

    那婆子知道珍儿她们的身份,不过她也没怎么重视她们,眼见得这两个平时常对她吆喝来吆喝去的姨娘闹了误会,也乐得让她们继续误会下去,“老爷看不看得上她们我不知道,反正老爷是要我带她们进来的。”

    五姨娘听了,一张脸气得都扭曲了,六姨娘心里去直打突,想着还是把这事往夫人那儿引,于是道:“那既然这样,你还是带她们去见夫人吧。前些时候八姨娘进府,夫人还是把五姐姐后面的厢房重新修整了让她住的,你这又进来两个人,可是没地方住了呀。”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五章 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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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儿跟叶白芷两个脸色苍白的从内院跑出来,像身后有人追似的,一脸的慌张。

    赵顺看到她们的脸色,想开口询问,见珍儿对他摇摇头,当即也不跟钱老板寒暄了,抬脚就往外走。

    钱中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珍儿她们脸色不对,也连声说要走,不过在珍儿她们坐马车扬长而去以后,他还是动作慢了一拍,被钱老板抓住,留下来喝酒,顺便不小心透露了一些珍儿的情况,让钱老板听的差点抓狂。他竟然瞎了眼,被个小姑娘给糊弄了,还让她进了后院。

    下了马车,珍儿跟叶白芷两个一路狂笑着进了后院。

    赵顺也想知道她们到底在后院看到什么,忙跟了上去。

    “……这个钱老板可真是个色中饿鬼,家里都有六七个姨娘了,前不久还又纳了个八姨娘。那八姨娘今年才十五岁,长得倒是挺漂亮的,就是看人的眼神不对,跟蒙了一层雾似的,让人看了还想看。”叶白芷说着打了个冷颤,当时她看得都愣住了,活像那是个深渊,她要溺进去一样,还是珍儿把她给叫醒的。

    “有些钱的男人不都这样,家里有了贤妻,还得有美妾,外面最好还有想好的,这样出门才好意思提起他的后院。”吴玲玉揉了揉手里的帕子,恶狠狠的道。

    赵顺却问道:“那东家,你们刚刚出来怎么那个表情?”毕竟钱老板有多少小妾,那都不关他们的事。

    珍儿想到那个八姨娘得到消息,赶到亭子那里,一脸高傲的看着她们俩,后来觉得她们连自己都比不过,也就没把她们俩当回事,转而说要带她们俩去见钱夫人就觉得恶心。

    五姨娘跟六姨娘可能也想让珍儿她们俩倒霉。顺带着也想给八姨娘使绊子,也跟着要过去。

    一路走过去,珍儿跟叶白芷算是把钱府看了个大概。叶白芷当时就很震惊的说,这钱府跟她以前来的时候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以前是金碧辉煌了些,可是那个时候整个园子还有看头,至少整个布局也算是错落有致,园子也比较大。现在,好好的园子被划得七零八落,东一个香玉阁,西一个箫音园的。一看就知道是小妾们住的地方,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珍儿跟叶白芷对视一眼,都知道这铺子为什么卖不出去了。还没等到钱夫人的院子,两人撒腿就跑。珍儿记路的本事还是可以的,两人照着来时的路,很快就出去了,见到赵顺他们也不敢多耽搁就要回来。

    赵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原来钱家的铺子卖不出去,不是因为铺子不好,而是因为后院。这么说来,也怪不得当是钱老板死活不让他们进后院了。这样的问题肯定之前的人也看到了,所以才不愿意买铺子的。

    又仔细商量了一遍,赵顺才一脸轻松的出门去了。

    钱老板心里不舒坦。又想着好不容易逮着个人,怎么说也不能轻易的放过,就拉着钱中人一直灌酒。从他们都姓钱说起。扯起了族谱,关系很快就拉近到他们肯定还是亲戚之类的,两人也由钱兄、钱老板转换到了大哥、二弟头上。直喝得钱中人倒在桌子上,钱老板才扭扭歪歪的叫人送了钱中人回家。

    赵顺赶到钱家的时候,钱中人还没回来。他等了一会儿才等到醉的不省人事的钱中人在酒楼小二的搀扶下进门。他这个样子也问不出什么来,赵顺只好又回了铺子里。

    珍儿跟叶白芷、吴玲玉几个又去逛了一趟布庄。买了些布料,等虎子下学,又跟虎子说了会儿话,几人这才回家。赶马车的是赵旸铭。

    最近天气转凉了,珍儿就想着作坊要开始动工了。这回她也没找城里的泥瓦匠们。他们的手艺是不错,不过工钱也要的高。这个作坊反正也不是什么很艰难的工程,她想着找叶十一哥跟叶十五哥他们就成。

    而赵旸铭这回从楚州府回来,也翻找了不少的书,对于盖作坊一类的也有了些了解,再加上他也去楚州府看到过人家的作坊样子,珍儿就把这件事交给他了。

    珍儿家的作坊一动工,村里就闹腾起来了。心思活泛的早早的就来找关系,想着到时候能进来做工,那简直就是个天大的好事。如果说之前大伙见到珍儿家的日子过得红火还会说些难听的话,现在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如果一个人比你优秀一点点,你心里会不平衡,会想要努力超越他。如果一个人比你优秀很多,而你觉得自己还是能赶上他,那你就会觉得很嫉妒,很羡慕。如果一个人跟你的距离很远很远,就只能仰望他了,那么这个时候,你除了仰望还是仰望,已经不会有别的想法了。珍儿家对于村里人来说,就是一个只能被仰望的家庭。不过,好在珍儿跟虎子都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清高样,相反他们对村里人很客气,有好事情也会想到村里。去年村里决定重修祠堂,珍儿还捐了五两银子。这让村里人对他们更亲近了。

    天天有人过来打听消息,一说就说半天的闲话,珍儿一开始还去外面应付一二,还很清楚的跟他们说作坊的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到时候要招人让他们再来。可惜大伙跟听不懂似的,就是不肯回去,让珍儿很是无奈。

    后来她就不出门了,让赵大娘跟方海两个应付。

    赵大娘年纪大了,就是喜欢跟人说说话,聊聊子孙,聊聊从前的苦日子,然后忆苦思甜,说说现在日子有多好等等。有人一起说话,时间过得快不说,赵大娘还找到两个说得上来话的人,也算是意外之喜。

    而方海人老实,又不太会说话,每次有人跟他说什么,他都傻傻的憨笑,偶尔也应和两句,一开始别人觉得跟他说话很开心,不过后来一想,才发现他们俩根本就没谈到什么东西。

    除了安排赵大娘他们跟来的人说话,好茶好点心的招待着村里人,珍儿还去村长、里正家跑了一趟,送了些礼,把事情给说了。他们也在村子里说了声,到时候要招人了会再通知,村里人这才消停了。

    叶白芷在珍儿家住着,每天跟几个小姑娘说说笑笑做着针线活,不想家里那些烦心事,过的很是开心。不过再开心这里也不是她家,出孝期的日子到了,她再不情愿还是带着更不情愿的叶白芨回了叶家。

    蒋氏见到叶白芷当然没好脸色,不过有毛氏他们压着,再有,铺子虽然卖给她女婿沈光了,可那钱毛氏他们还没分。按理,当初说铺子他们三房占一成的,那这卖铺子的钱他们也能拿一份。卖铺子的时候她闹腾的太过了,毛氏他们都对她很有意见,最近见到她也是不理不睬的,她也没敢自讨没趣,再开口要银子,不过心里却一直记挂着。

    家里气压低,最受苦的莫过于孙氏了。对毛氏她歉疚,对蒋氏她内疚。现在两边又闹的不愉快,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每天帮着做事,好让自己不闲下来。

    叶白芷回到家,孙氏就一直拉着她,生怕她跟蒋氏又闹起来。今天是出孝期的日子,明儿叶白芷就能说亲事了,她也怕闹起来会坏了叶白芷的名声。

    平平安安的过了一天,还去寺里捐了香油钱,为叶石斜跟叶石燕兄弟俩做了法事,孙氏心里才放松了下来。

    叶白芷回到叶家睡的第一个晚上,竟然怎么睡也睡不着。透过窗子看到外面漫天繁星,心里更加的阴郁。她还以为三婶已经变好了,以后再也不会耍什么小心思了,却没想到,她还是把人想的好了。其实说到底,三婶就是有小心思,也没什么头脑,在背后出主意的,还不是叶白芍那个死丫头。知道她曾经因为常珊小产的时耿耿于怀,就拿自己的孩子来胁迫她,威胁压价,她的心可真够狠的!

    叶白芨也睡不着,在珍儿家,总觉得屋里有一股花香味,闻着就让人很容易入睡。可是在家里,却总觉得很压抑,特别是隔壁三婶屋里,晚上她把叶白果打的哇哇叫,还直接扬言说不让白果来找她们姐妹玩,她就觉得难受。

    叶白芷又翻了一个身,听到叶白芨小声道:“姐,我也睡不着。我想听玉姐姐讲故事了,我还想听月娘板着脸教训人的声音,还有方海端着汤苦巴巴的看着珍儿的样子。”

    暗叹口气,叶白芷低声道:“睡吧。”叶白芨点点头,闭上眼,仔细听外面的蛙叫声,感觉到叶白芷在给她打扇,凉风徐徐吹来,很快就睡着了。

    翌日,叶白芷在蒋氏杀人的目光下,三两口把粥给喝了就准备出门去找珍儿,却听叶老爷子开口了。

    “既然大家都在,现在又出了孝期,那事情我也就好说了。”叶老爷子的目光在满桌人面前看了一圈,缓缓道:“咱们家是早早就分了家的,这村里人都知道。当初老二家的、老三家的遭了大难回来,家里又是孝期,我也不好说什么,现在出了孝,家里的日子也都好起来了,我看这家,还是分彻底一些好。过了今天,你们三家就分开生火吧。”

    叶白芷听的一愣,孙氏也是一脸的无措。蒋氏却高兴起来。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章 自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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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年跟大房、二房一起吃饭,天天都是萝卜白菜的,那蒸窝窝都能当一顿饭吃,偶尔有鱼有肉,却也做的粗糙,跟珍儿家每回送来的精心做的饭菜完全不一样,蒋氏心里早就不愿意跟大家一起吃饭了,只不过之前不好提出来,现在老爷子开口了,倒是解了她一个难题。

    孙氏急的都快哭了,哽咽一声,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说到底,这些年大房一直照顾着她们娘仨,为这还不知道吃了三房多少亏,她不是不知道,心里也很歉疚。可是在她心里,大房就跟一棵参天大树一般,支撑着这一大家子。她也习惯了在大房的树荫下乘凉了,突然有一天这个大树不让她在下面了,她这心里空落落的。

    蒋氏心情舒畅,微微向后仰了仰身子,想着以后他们一家关着门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脸上的笑容就怎么也止不住。看到桌下叶白芷跟孙氏握在一起的手,她不屑的撇撇嘴。二房就是这么点出息,两个闺女嫁不出去要砸手里了,一家人都是只会坐吃山空的,哪儿像她家白芍,就是那么急的时候,也能找到像沈光那么出色的姑爷。这呀,就是命!

    没人出声反对,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下晌珍儿听到叶白芷说这个消息,惊讶的望着医炉的方向。

    “这事说的也太突然了,那你们这新灶还没垒起来,你们吃饭怎么办?”吴玲玉有些好奇,她也去过叶家,知道叶家的情况。屋子是比村里一般人家的大,不过他们家人多,而且都是一人一间房子住的,这样房子就显的有些紧了。现在要打两口灶。这还得重新划地方。

    叶白芷吃了块瓜,才回道:“爷爷给了五天的时间让我们垒新灶,这几天还让我们在庖下里做饭,不过米粮饭菜这些都得自己准备。”说着笑了起来,“我早就知道那人没安什么好心,哼,嫌弃在一起吃饭亏到他们了,现在自己吃,我看他们能吃到什么。”

    吴玲玉一听就有故事,忙缠着叶白芷讲。

    原来。早上说了要分开起火,吃了饭,蒋氏把碗一丢。就拉着叶白果走了,连碗筷都不收,算是彻底的把毛氏惹火了。后来毛氏拉着孙氏去分碗筷的时候,却一样没给蒋氏。

    当初蒋氏他们从大牢里出来,身上什么都没啦。就连衣裳都是毛氏他们给帮着置办的。后来分田地、分铺子,那都是叶老爷子、毛氏他们心里善良,顾念着骨肉亲情,这才给了他们。现在蒋氏这样,一点都不顾及这些,毛氏也懒得给她脸面。给叶白芷他们把碗筷锅铲分好了,一把大锁把庖下给锁上了。

    蒋氏喜滋滋的带着叶白果去村头割了猪肉回来,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了。当即就气的直哆嗦。她也知道自己把毛氏得罪的狠了,再加上不占理,去找毛氏也讨不到便宜,干脆回了屋收拾了东西,带着叶白果去村头坐牛车到城里去了。

    反正这事要瞒也瞒不住。毛氏早就发了话,村里人要问起。就照实说,一个字都不能加。村里虽然热闹了两天,什么猜测都有,却很快就消停下去了。

    既然事情也说开了,叶白芷他们也不藏着掖着,热热闹闹的找人来打灶,在屋后面圈菜园子,建猪圈跟鸡窝。本来叶白芷不想养家禽的,可耐不过孙氏想。她觉得既然来了乡下,也就不用还讲究这些,这些家禽养着,照顾起来也不费劲,过年的时候还能省些开销,一举两得。

    珍儿也想过叶家早晚得分开的。蒋氏一个人还好对付,虽然有小心思,不过人却不精明。可是她却有一个又精明又心狠的女儿,叶白芍现在为了得到沈家的重视,笼络住沈光的心,连娘家、肚子里的孩子都能算计,这样的人,蒋氏对她掏心掏肺,她也不会客气的挖蒋氏的心。他们分开还好些,到时候叶家大房跟二房也能少吃些亏。

    一直到了第四天,蒋氏才坐着沈家的高头大马车回了村子。这样的大马车,就连珍儿家的马车都不能比,一路走来引得不少人的瞩目。马车一直到叶家门口才停下来,后面还跟了不少村子里的孩子们,蒋氏他们一下车,孩子们哄笑着一哄而散。

    这回叶白芍也回来了,她身旁跟了一个婆子跟一个丫鬟,两人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她就想一个瓷器一般,摸一摸会裂,碰一碰会碎。

    “哎哟,慢点,慢点,这地上有石子,小心别硌着脚了。”蒋氏夸张的叫着,成功的引起了屋里人的主意。

    方海站在家门口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了,忙一路跑过去给珍儿他们禀报。

    叶白芷在收拾东西,正准备回家呢,听了方海的话,使气的扔了东西,又坐了回去。

    珍儿示意了一下,方海又跑出去探听消息去了。

    “这死丫头回来肯定没安好心。”叶白芷恨恨道。

    不用猜也知道,蒋家早跟蒋氏断绝了来往,蒋氏还在蒋家门口破口大骂过,蒋家直言没有这样的女儿。蒋氏就是有心要跟蒋家讲和,也得看看蒋家给不给她机会。她一时使气带着叶白果跑了,估计还没走出村子就后悔了,可惜那么多人看着,她也拉不下脸回来。她去了城里,能投靠的只有叶白芍。能忍到今天才回来,看来叶白芍说话挺管用的。

    晌午饭都没吃,沈家的高头大马车又一路疾驰着往村外跑去。此时,珍儿他们正在听方海讲叶家上午发生了什么事。

    “我抱着茵陈姑娘是从医炉到叶家的,他们都没注意到我……我看到老爷子,大爷他们都坐在堂屋里,却没人说话,我也没敢进去,跟茵陈姑娘两个坐在医炉那边玩……后来,听到三夫人在那里哭,说她为叶家生儿育女传宗接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说她吃了多少苦等等。然后又说白芍姑奶奶,说她怀着沈家的孩子,上回差点就小产了,可是她大恩大德没有计较……”方海偷偷的看了眼叶白芷,见她使劲扭着手里的帕子,上面的青筋都看得清清楚楚,咽了咽口水,低声道:“老爷子说,分家是早就分了的,没什么好说的。三夫人就问卖铺子的银子,大夫人什么都没说,拿了银子扔在桌上就走了。屋子里又静了一会儿,他们就全都散了。我怕老爷子看到我,就带着茵陈姑娘又回来了。”

    “她就这么走了?哼,这可不像她的风格。”叶白芷咬牙切齿的道。

    吴玲玉凉凉道:“不走还能怎么办?她娘什么都没有,就是想留她吃饭也得拿得出东西来。你大伯娘甩脸子走人,银子也给了,这可是分得清清楚楚的。她想赖着吃饭,也得看你大伯娘心情好不好。我说,你大伯娘这脾气跟度量算是好的了,她们一家三天两头的算计着自家人,她也能忍,一直没有撕破脸皮,这就是聪明人。”

    听到夸奖毛氏的话,叶白芷也跟着高兴起来,“我大伯娘人很好。”

    叶白芍前脚算计着叶家的铺子,自己断了后路,后脚一个出嫁的姑娘跑回娘家指手画脚,要给她娘做主,这样的人,还想别人给她脸面,痴人说梦呢!她自己走还好看些,要是到时候没人管饭,就连沈家跟来的婆子跟丫鬟都要瞧不起她了。她就是聪明才会自己走。

    当然,珍儿他们只猜到了一半,却不知道其中还另有隐情。

    叶白芍憋了满肚子的气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沈夫人关切的眼神,忙收敛心神展开笑颜。

    “回来啦?吃了没有?庖下里还给你煲了汤,从早上我就让他们熬上了,现在应该差不多了。”随着沈夫人话音刚落,就有小丫头机灵的去庖下了。

    叶白芍握着沈夫人的手,撒娇道:“娘,我很好。不过我听娘的话,没有吃外面的东西,现在还真的饿了呢。”

    沈夫人就是受用她的依赖跟撒娇,两人携手坐下,问道:“你娘家的事情怎么样啦,解决了没有?”

    叶白芍刚刚的笑容一下子收敛了,露出失落的神情。

    沈夫人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唉,你也别太伤心,这事啊,也是你大伯娘他们做的不对,竟然这样狠心的对待孤儿寡母。”沈夫人说着,一脸的不忍。

    叶白芍配合的红了眼眶。沈夫人现在最怕的就是叶白芍不开心,忙劝道:“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了,可不能这么伤心。那些乡下人粗鄙又没有见识,你别生他们的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叶白芍扑倒沈夫人的怀里,嘤嘤哭着,“娘,对不起,我不知道大伯娘他们会因为那件事找上门来,我就是想回娘家多住些日子罢了。”

    沈夫人脸上闪过愤恨,却还是轻柔的拍了拍叶白芍的背,道:“娘知道,娘不怪你。你也是长在大院里的,不懂那些穷人汲汲营营的心思。你嫁到我们家来,天天过好日子,你大伯娘他们肯定心里嫉妒。他们一直想跟我们家搭上话,你这回了娘家也就是给他们一个机会罢了。你现在知道了这些乡下人的心思也不迟,以后远着他们就成了。”

    叶白芍连连点头。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七章 塞翁失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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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叶白芍帮沈家买了叶家的铺子,她在叶家的地位就直线上升。之前是因为有了身孕,沈夫人才对她好了些。可是自从她出主意帮到沈家以后,沈夫人对她的怜惜之中又带着关切,就连沈光也好长时间不出去花天酒地了,日子对她来说又如春暖花开一般,明媚起来。

    “娘,夫君呢?”叶白芍左右看了看,没看到沈光的身影,随口问道。

    提起沈光,沈夫人的神情有一瞬间尴尬,很快又恢复如常,“他出去谈事情了。现在家里有了铺子,以后他就不用常常下江南,跑那么远去挣那些辛苦钱了,也能多些时间陪你。”叶白芍娇羞一笑。

    沈夫人继续画着大饼,“咱们有了铺子,以后也不用天天被那些人克扣我们的钱,到时候铺子里挣了钱,我们也能换个大房子住,家里也能多买些丫鬟来伺候你。”叶白芍想着她很快就能再进入贵妇的行列,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也就没顾上问沈光是跟谁去谈生意了。

    要说沈光,最近也特别的憋屈。他本来就是个爱拈花惹草的人,之前没跟叶白芍成亲前不说成天花天酒地吧,但在花楼里也有一两个相好的,可自从跟叶白芍成亲以后,他就洁身自好,再没跟那些人有来往了。年前的时候,有一回跟人谈生意,又去了花楼。谈生意哪里有不逢场作戏的,他也就是跟花娘们调笑了一番罢了,哪里有什么实质性的举动。可就是这样,叶白芍闻到他身上的脂粉味也不依不饶,跟他好好的闹了一场。他赔礼道歉了也不成,每天给他使脸色,他只好出来找安慰了。谁知道叶白芍更不依不饶了,还闹到她娘家去。让她大伯娘、大哥来给她做主,害他被他娘狠狠的教训了一顿。他只好也收敛了,不再常常往花楼跑了。

    这回,叶家有铺子要卖,明知道他们家是做生意的,却连声招呼都不打,还是他岳母想着他们,来说了一声。

    地段那么好的一个铺子,那么便宜的价,不买的就是傻子。他当即就跟叶白芍商量了。她亲自出面去叶家谈这事,还差点小产了。最后铺子是拿下了,可是叶家却多要了五十两银子。这也就算了。到现在,那租铺子的人还不搬走。说是铺子他们租了,要他们搬走也成,退租金,要么就把铺子卖给他们。

    他们那些人哪里是想买铺子呀。明显就是不想掏钱却想霸占铺子。他这才知道上当了,怪不得叶家卖的那么干脆呢。他心里有气,想冲叶白芍发火被他娘给拦住了,她那肚子里还有他金贵的儿子呢。

    想着今天去催那人搬走,心里憋的火气,沈光端起酒杯。一口就把酒给灌了。旁边伺候的花娘脸上闪过喜色,忙端起酒壶又给他倒了一杯酒,娇笑道:“沈公子。再喝一杯。”

    管仲回来的时候,也带回了机器。他是租的马车回来的,一路直接回到村里的。

    作坊还没盖好,他们只好把机器放到空房间里面。将近一个月没见,管仲晒黑了。

    他也知道自己黑了。搓搓手,道:“我不放心铁匠他们。就没事多去看了两回。”

    看他的面色,那可不是没事多去两回就有的。珍儿也明白他肯定是没事就耗在人家铁匠铺子里,这才能晒这么黑。

    “去洗洗吧,月娘已经在着手准备你成亲的事了,你还有什么要求也多跟月娘说说。”珍儿看管仲黑黑的脸上竟然红了,不厚道的笑了。

    这回盖作坊,有赵旸铭在旁边看着催着,工期又赶得急,很快就盖好了。等把机器装进去,作坊就正式好了。

    这个作坊,不止是得到珍儿他们的重视,就是村里也一直期待着。虽然不知道珍儿他们的作坊是做什么,但是反正是作坊就要招人,这样大家就能挣工钱了。

    村里人都翘首以盼着珍儿家传出招人的消息,他们好去报名,谁知作坊建好了,事情就这样搁下了,外面一点儿消息也没传来。想着上回把珍儿给惹急了,这回也没人敢去他们家门口打听消息,生怕给珍儿留下不好的印象,以后不会招他们去做工。

    到了八月底,天气已经很凉快了。据叶家出孝期已经一个多月,叶苏木成亲的日子也到了。

    出了孝,毛氏就马不停蹄的忙活着给叶苏木准备着,又有孙氏帮忙,她也是办过好几场婚事的,倒也驾轻就熟。

    叶苏木这回娶的姑娘本姓胡,也是家中的长女,村里人说,除了命里带煞以外,人倒是贤惠又勤快的。

    成亲这天,珍儿跟虎子都穿戴一新,早早的就去了叶家。吴玲玉想要去凑热闹,她一说简月娘就同意了,但却给她拿了丫鬟穿的杏黄色衣裤,让她以珍儿的贴身丫鬟身份出场,还要求她到时候不能捣乱。她仔细思考了一晚上,发现自己没什么吃亏的,高高兴兴的竖着包包头亦步亦趋的跟在珍儿身后来了叶家。

    叶白芷她们看到吴玲玉这个形象,笑的肚子都疼了,后来老是逗她,她为了能看农村怎么拜堂的,倒也能忍。

    花轿临门,里里外外围满了人,有小孩子跟在新郎新娘身后凑热闹,被大人给拉回去了。

    这回叶白薇也带着小静怡来了,担心鞭炮会吓着小孩子,珍儿带着小茵陈,陪叶白薇在医炉里坐着。吴玲玉不愿意错过热闹,跟珍儿说了一声,就跑出去看热闹去了。

    等外面的鞭炮声过了,叶白薇跟珍儿才带着孩子们出来。这厢堂屋里已经开始拜堂了,入目的都是大红色,看着格外喜庆。珍儿看了下新娘,个子也还算高,跟挺拔的叶苏木站在一起,也能到他下巴那里。想到下巴,珍儿忍不住想到元宵那天她撞到赵旸铭下巴的事,一想起来,额头就隐隐作痛。

    随着“送入洞房”的声起,外面的哄闹声更大了,半大的小子也跟着叫着,跟在叶苏木他们的身后往东厢走。

    这回毛氏为了给叶苏木做脸面,席面做的非常好,完全不输给他娶杜云的时候。本来很多人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等看到满桌的鸡鸭鱼肉,只恨不得多长一张嘴才好。

    按说,小姑他们要去新房跟新人见面的。珍儿想着第二天就能见到,也就没过去凑热闹,吃了饭早早的带着虎子回去了。吴玲玉虽然不高兴,却也没敢耍脾气。

    第二天一早,算着胡氏他们拜过祠堂了,她又磨蹭了一会儿,才带着吴玲玉去叶家。

    进门的时候,珍儿就看到一个穿着银红色短衫的人在院子里扔谷壳喂鸡。不用说,这一定就是胡氏了。长得也还算周正,脸上也干干净净的。虽然不是很漂亮,不过看着挺舒服。

    看到珍儿他们,胡氏也呆了一下。不过没嫁过来之前她也打听过,知道叶家有一门远亲也是近邻的齐家,就猜测这个小姑娘就是齐珍儿了。

    “大嫂好。”珍儿先叫出声,跟着行了礼。

    胡氏没学过礼仪,也不知道怎么做,点了点头,亲切的道:“你是珍儿吧,快进来坐。小茵陈还没起来呢,白芷跟白芨在后面园子里。”

    珍儿跟在她身后进屋,心里暗暗点头,不慌张,说话有条理,对于一个新妇来说,表现真的是可圈可点。

    吴玲玉也凑到珍儿耳边,低声道:“你这个大嫂倒是通透。”

    珍儿笑笑,最好是真的通透。

    送了一方绣帕给胡氏当见面礼,她高兴的收了,回了珍儿一双袜子,白棉布做的,很简单,针脚却很细密,看来她也是用了心的。

    跟胡氏说了一会儿话,叶白芷她们就回来了。

    叶白芷他们现在还是吃的毛氏他们园子里的菜,不过却是掏了银子的。她们屋后面的菜园子拾掇好了以后,她就上城里买了菜籽来种了。

    到了叶白芷屋里,才知道,胡氏送她跟叶白芨的也是袜子。看来胡氏是做了不少袜子,想着就是不送人,自己穿也是不错的。

    铺子的事珍儿交给赵顺处理了,之前是想压价,赵顺一直没给钱老板一个准信。再加上他跟珍儿其实想要的都是铺子大点,后院小点的铺子,毕竟铺子跟后院连在一起,也很不方便。

    赵顺这些天在城里相看着,也看中了两处,可是比较起来,铺子都没有钱家的大,位置也没钱家的好,他也正烦着。

    钱老板通过钱中人跟赵顺见过两次,也谈了谈,他想的是铺子跟宅子合在一起,作价六百两。按说,这个价也不算贵,毕竟那么大个宅子跟铺子。可是那宅子跟铺子连在一起不说,宅子好好的规划却也给破坏了,整个宅子一点儿美感都没有了。赵顺很不满意这个价,往下压了压,钱老板又觉得吃亏了,这事就这么绞着了。

    不过最近,楚州府那边催的急了,钱老板也实在是不能再等了,只好又找了赵顺,最后以五百四十两银子,卖了铺子跟宅子。前些天签好了文书,珍儿就带着叶白芷、吴玲玉他们去后院看了看,又把要改要毁要留的地方都给圈了出来。那院子里,现在正在好好的修整呢。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八章 否极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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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事!大喜事!蔺相公考上举人啦!”随着报喜的人一路高声叫着,村里很快沸腾起来。很多人自发的跟着报喜的人,一路跑到叶家门口看热闹。

    彼时,珍儿正跟吴玲玉在商量着画屏风的事。叶白芷想尝试着绣大幅的插屏,就来找吴玲玉帮着画些新奇的花样。吴玲玉别的本事没有,画画倒是不错,不管是整体布局还是细节上的处理,都特别到位,最重要的是她的图案都比较新奇,很受欢迎。吴玲玉这才来找她的。

    “外面怎么闹哄哄的呀?”叶白芷停了手里的针线,凝神听着。

    珍儿细细感受了一下,也听到喧闹声了,听声音倒是很高亢,应该是好事。他们正要出去看看,就看到方海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在院子里道:“东家,你快出去看看,外面都在说蔺姑爷考上举人啦!”

    叶白芷一下子惊坐起来,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你说的是真的?”珍儿她们也紧跟着出来,都激动的看着他,方海挠挠头,道:“外面都这么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珍儿想着上回在楚州府碰到蔺城晄,他倒是很淡定,很有把握的样子,看来这回倒是真的了。

    “走,我们也出去看看。”珍儿话音刚落,叶白芷跟吴玲玉已经跑到门口去了。

    “谁来传的信儿?人走了没有?大伯娘有没有给打赏?”珍儿一句句问着,像这样的喜事,有人来报喜一般都有打赏的。虽说蔺城晄只是叶家的姑爷,这个时候他肯定在应付乡绅、官差之类的,未必有机会找人到叶家来报喜,那这个来报喜的人就更应该好好打赏了。

    方海刚刚也只是在门口看了看,没敢过去凑热闹。现在珍儿这么问,他倒真不好回答。

    “是村头的车夫来传的信,人现在正在叶家呢。说是乡绅们都赶去蔺家了,他刚刚正好在他们村子,看到了,这就过来报个信。现在村长、里正、族长他们都在叶家,那报喜的也被人拉着问长问短,现在还没走。”听到回话,珍儿猛然顿住脚,一回头。见是赵旸铭跟在身后,刚刚的话也是他说的。

    方海佩服的看着他,“旸铭。你刚刚去了叶家了,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珍儿也想问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这个时候适不适合去叶家。月娘去了城里,也没跟个人跟她商量商量,要是毛氏来邀她去蔺家道喜。她送什么好。

    赵旸铭看她紧皱的眉头,问道:“有事吗?”

    珍儿张张嘴,看了他一眼,眼前一亮,“你们读书人要是遇到这样的事,一般相互之间都送些什么呀?”

    原来她是在烦这事。赵旸铭了然道:“送些文房四宝就成。”

    珍儿还以为要找些古籍、字画一类的呢。以前在齐府,她在书房做事的时候,常看齐四少送人古籍字画。她刚刚还在烦,那样的东西都很贵重,她找不找得到是个问题,就是找到了买不买得起也是个大问题。好在只要送些笔墨纸砚就成。

    “那这个事情就交给你了,等会儿我给你支钱。你快些去城里买些笔墨纸砚回来,两份。都要上好的。”珍儿对赵旸铭道。

    赵旸铭点点头,就去马棚牵马了。方海拿了钱来给他,习惯性的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早去早回。”赵旸铭笑了笑,出了院子,一甩鞭子,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远处的高坡下。

    村里人都在叶家,跟他们一起分享这个喜悦。珍儿想了想,又回了院子。她这会儿去,肯定有人要问作坊的事,到时候抢了叶家的风头不说,她自个也烦不胜烦。

    叶家这今年糟心事一茬接着一茬的,也是该否极泰来了。

    吴玲玉跟叶白芷两个一回去,就被村里的婶子、媳妇们围在一起打量。特别是叶白芷,她是叶家的人,这回叶家出了个这么有出息的姑爷,以后他们家闺女肯定也水涨船高,现在不早些定下亲事,以后这村里一般人家谁攀得上呀。

    被三姑六婆围着,问长问短,叶白芷心里急着想进屋去听消息,可挣脱不开不说,这些都是长辈,她也不好发火,只好耐着性子好好作答。

    一开始吴玲玉还迷迷糊糊,不知道这些人怎么竟问跟蔺城晄考上举人没关系的事,等过了一会儿,就品出味儿来了。那些人看叶白芷的眼神,不就是在相看,估量着她能不能做个出色合格的媳妇的么。她会心一笑,偷偷的从中间退了出来,跑去找叶白芨了,没想到她附近也围了不少人。不过这些人却比围着叶白芷的年轻一些。

    想想也就明白了。叶白芷比叶白芍大好几岁,看上她的,大多数家里的孩子也跟她差不多大,所以她们的娘或者亲戚应该年岁也差不多。不过,叶白芨今年也才十三岁吧,就有开始相看了——谁说乡下成亲晚来着?

    院子里一会儿就围了好几个圈,各个谈论着自己关心的话题,没人注意吴玲玉,她也乐得轻松,到处溜达着听别人说什么,很快就把问题搞清楚了。又转了一圈,觉得不能打听出什么消息了,才晃悠悠的往齐家跑。

    赵旸铭回来的时候,珍儿正在听吴玲玉手舞足蹈的讲叶家的事。

    “东家,旸铭回来了。”方海照例在院子里说话。这是简月娘说的,既然内院外院已经分出来了,那就得把规矩做出来。珍儿身边没有丫鬟,唯一一个吴玲玉也没个丫鬟的自觉,所以每次都是方海来回前后院回话。不过月娘不准他进屋,他每次都是在院子里回话。

    “走,我们去叶家看看。”珍儿一听东西回来了,高兴的拉着吴玲玉往外走。

    吴玲玉今天已经去过了,除了人多以外,她也没别的感受,遂摆摆手,道:“没什么好看的。我不去,我要去跟方海一起做晚饭。”

    “就知道吃!”珍儿点了她一下,自己走了。

    说到吃,吴玲玉来了兴致,忙跑到院子里,喊道:“方海,晚上做什么吃的?”方海听的脚步一顿,回过头来把家里的食材说了,询问的看着她。

    吴玲玉果然就着有限的食材,发挥无限的想象。提出各种折腾人的要求。两人一路慢慢走着,珍儿早就跑到前院去了。

    书房的桌上,放着一个布包。赵旸铭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张纸,认真看着。

    珍儿拿起墨,认真的看着,果然是上好的徽墨。色泽黑润、坚而有光。

    赵旸铭看珍儿的脸色,就知道她很满意,不过还是开口解释道:“一般遇到这样的喜事,大多会送些礼品墨。”见珍儿目露疑惑,他解释道:“礼品墨的包装精美,但是在选烟用料上并不很讲究。实用价值、质量一般逊于其他类墨。我看蔺家家境一般,送那样外表好看的墨,还不如送些实用性强的东西。就自作主张买了上好的徽墨。”

    珍儿没想到他想的倒挺仔细,赞道:“你想得很周到,东西也买的很好。前些时候赵管事常跟我夸你,我还不信,没想到你进步真的挺快的。”

    赵管事夸他这事他知道。不过,她刚刚也是在夸他吗?

    赵旸铭愣了一会儿。还没想明白刚刚那一瞬间觉得有根羽毛落在他心上那痒的一下是为什么,就见珍儿已经一蹦一跳的跑出门了。

    到了晚上,叶家还很热闹,很多来凑热闹的人都走了,村长、里正他们却留下来吃晚饭。

    珍儿进了院子,看到堂屋里坐了不少人,直接拐了个弯去了庖下。毛氏、孙氏她们都在,就连蒋氏也是一脸讨好的笑着坐在一边,时不时的说些恭维毛氏的话。要是平时毛氏理都不理她,不过今儿她心情好,有时候还应和蒋氏两句。

    “珍儿来了?吃了没有?”孙氏看到珍儿进屋,放下手里的碗,站起来问道。

    “珍儿姑姑!”小茵陈正由胡氏喂饭,小嘴吃的鼓鼓的,看到珍儿她马上高声叫道。

    珍儿捏了捏她的脸,挨个叫了人,才把手里的包袱递给毛氏,“大伯娘,这是下晌我让人去城里买的。明儿你去看蔺姐夫的时候,帮着带过去。一共两套,我送一套,还有一套是帮大伯娘买的。”

    毛氏打开看了看,她也分辨不出来好坏,不过珍儿出手的,总不至于太寒碜。想着今天她光顾着高兴,也没顾上这些,还是珍儿做事细心,“这也是你的心意,那伯娘就不跟你客气了。那文房四宝要多少银子,你到时候说个数,我把银子给你。”

    珍儿点点头,又开始逗弄小茵陈,惹得她哈哈笑。

    胡氏目光在包袱上流连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毛氏一脸的笑意,心里有了思量。

    在叶家喝了碗汤,又去堂屋里见了人,珍儿就回家了。

    今儿听到吴玲玉说有人打听叶白芷的事她还不相信,现在看到孙氏眼里的笑意,她倒是真的为她们开心。即使这是沾了蔺家的光,不过能有人上门说亲,叶白芷以后的腰板也还是能挺的直一些。

    PS:

    对于笔记本已经无力吐槽了————最近常常开机以后不能进入系统,出现一大堆的英文,按F8、F2、F12都没用,维修部也跑了几趟了,换了系统,换了主板,换了硬盘,能换的都换了,不能换的也尽力在换,状况也没怎么改善,电脑反而还变慢了……让我独自哀伤一段时间吧!

    另,人生也不是只有悲剧的,感谢照亮悲惨生活中的亮色,感谢各位亲的打赏、订阅、推荐!(PS:电脑才拿回来,刚刚看到yh_yh1166、云之彩水中月亲们的打赏跟评价票,非常感谢!)
正文 第三百四十九章 不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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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秋九月,丹桂飘香。后山上的几个桂花树有钱顺跟大妞夫妻细心照料,长得格外好,远远的都能闻到香味。

    月娘去摘桂花准备做桂花糕、酿桂花酒的时候还说,钱顺夫妇倒是料理果树的能手。吴玲玉他们也感慨,珍儿识人的眼光倒是不错。

    珍儿他们正在后面上山摘果子,就看到叶白果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珍儿,你快点过来,蔺姐夫要走了。”

    走?去哪儿?珍儿有些疑惑。

    赵旸铭在旁边低声解释道:“应该是要去京城。明年二月就是会试,接下来还有殿试。棘阳县离京城远,现在不走,等过段时间路上结冰了,就更不好走了。”

    这么一解释,珍儿就明了了,蔺城晄肯定是想早些去京城好准备应考,毕竟一个有志气的读书人都不愿止步在举人这一步。蔺家家贫,全家人甚至是全村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他大弟今年也十七岁了,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可家里的条件在那儿,也没说到什么好人家,亲事一直都没有着落,肯定也指望着他这一次考中进士,好扬眉吐气。

    心里这样想着,珍儿脚下不停,先去屋里洗了手净了面,这才跟着叶白果去了叶家。

    堂屋里蔺城晄正跟叶老爷子他们说话,珍儿进去打了招呼,对蔺城晄道了喜就退了出来。

    她进门的时候就听到东厢隐隐有说话声,进去一看,果然叶白薇带着小静怡回来了,毛氏、孙氏、蒋氏还有胡氏他们都在,正在说话呢,屋里氛围很是热闹。

    看到珍儿进来,一直捏着小静怡小手逗她玩的小茵陈马上跑过来。抱住珍儿,甜甜的叫道:“珍儿姑姑。”

    珍儿把她抱起来,把带来的橘子给她,又在她脸上亲了亲,她很乖巧的也亲了亲珍儿,惹得叶白薇吃干醋,“小茵陈,姑姑刚刚回来,你都没亲姑姑呢。”

    毛氏心情好,也打趣叶白薇。“都是举人娘子了,还好意思吃小孩子的干醋。”

    叶白芷也一直想不明白小茵陈怎么对珍儿格外亲近,帮着叶白薇反驳。“白薇姐平时不在家,小茵陈跟她不亲还能理解,我每天在她面前晃悠,还常常跟她玩,那她怎么还是跟珍儿亲一些?”

    胡氏心里一跳。忙道:“白芷妹妹这话可说错了,小茵陈跟她姑姑可是很亲的,你这吃珍儿的醋,可不能把我们小茵陈给卖了。”毛氏她们听的都笑起来,也不计较叶白芷刚刚说错了话。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叶白薇把睡着的小静怡放到床上。对毛氏道:“娘,我想去珍儿家跟月娘说说话。自从生了小茵陈,我好久都没过来了。也挺想月娘的。”

    毛氏想着刚刚叶白薇跟她说的话,点点头,送他们出来。

    “白薇姐,你怎么看着这么疲倦?”珍儿看着叶白薇眼下的青影,关切的问道。

    叶白薇把耳边的头发夹到耳后。涩涩的笑了一下,“你看出来了。”

    这要看不出来很难吧?珍儿忧心的看着她。

    进了门。跟方海他们打了招呼,走在往后院去的回廊上,叶白薇才低声道:“我今天来找你们,也是来讨主意的。相公要去京城赶考,我婆婆说小茵陈还小,家里小叔也要说亲了。婆婆她年纪大了,精力有些不济,想让我接下家里的事,让相公能安心去京城。”

    也就是说想让蔺城晄独自一人去京城,而叶白薇留下来应付那些慕名而来的人。眼看着到了屋里,珍儿也没说别的,只带着叶白薇进屋。

    “你是个什么想法?”简月娘直盯着叶白薇问道,一直敛藏起来的犀利完全暴露了出来,叶白薇在这样的威压下,脸色发白,好像不论她说什么谎话都能被识破一般。

    “我不知道,我脑子里很乱,我不想跟夫君分开,可是婆婆年纪也确实是大了。”叶白薇喃喃道。

    简月娘还是盯着她看。

    吴玲玉拉着珍儿,小声道:“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啊。 ”

    “有话就大声说,偷偷摸摸的像个什么样子!”简月娘一拍桌子,盯着吴玲玉冷冷道。

    吴玲玉哆嗦了一下,还是抱着死不死的心态,道:“我是说,白薇姐应该跟着一起去京城。你看,那古诗上都写了,好多穷困的士子去了京城,被京城的繁华迷了双眼,知道了长安居大不易,就起了各种心思。有些人有些才华,又被高官们看中,想招他们为东床快婿,那些人为了少奋斗二十年,各个瞒着家里有糟糠之妻的事,昧着良心停妻再娶。等如花美眷娶到手,又有了高官厚禄,当初的那么点子良心也不知道喂到了哪个狗肚子里,风风光光的带着新妇回来。糟糠之妻的下场,那是可以预见的。”

    叶白薇的脸色一白再白,浑身颤抖的连凳子都坐不住了,珍儿看着惊心,忙过去握住她的手。抬头看了眼简月娘,见她一脸的淡定,想来这件事之前她们也说过了,现在事情真到了眼前,叶白薇才会六神无主来找月娘商量了。

    屋子里静了一会儿,叶白薇受不了这种安静,都快哭出来了,才听到简月娘的声音响起。

    “我看着,蔺相公的人品还是不错的。可是,他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人品相貌都不差,这样的人,即使他本身没有这样的心思,可也耐不住那些位居高官的人对他的欣赏。要是照我的想法你最好跟着去,可这样一来,就得想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家里人心甘情愿的同意你跟着去,要不然就是不孝了。”简月娘淡淡的分析着。

    吴玲玉也跟着猛点头,“肯定是要跟着去的啊,你要是不去,就便宜那些号称什么贤良淑德的贵族女子了。”

    珍儿轻轻拍了她一下,安慰的对叶白薇道:“这件事,你跟姐夫商量过没有?你们要是好好说说。姐夫未必就会不同意。”

    简月娘也赞同的道:“对,这件事,你说十句未必抵得过蔺相公说一句。而且,你婆婆也未必真的想让你插手小叔的婚事。蔺相公以后肯定不会在她身边养老,她这次能把你留住,下次未必能留住你。以后你跟着蔺相公不管是在京城还是去任上,都不会在她身边伺候。她肯定也想找个贴心的二儿媳在身边。再说,我看你婆婆也不是那等不讲理的,这事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

    叶白薇听的眼前一亮,她怎么没想到呢。

    这边说开了。几人又说了些闲话,前面就有人来说蔺城晄来接叶白薇了。因为这是内院他不好进来,是让方海来传的话。

    送走了叶白薇。简月娘微微皱眉,这家里还是得买两个小丫头回来。

    吴玲玉以为她皱眉是为了叶白薇的事,跟着感慨道:“女人啊,这一辈子得多难!”

    拍了她一下,简月娘训诫道:“什么女人难的。你还是个小姑娘呢,以后别有的没的什么话都说。我让你跟珍儿透露的话怎么样啦,我怎么看她跟一点儿窍都没开呀。”

    吴玲玉揉了揉被拍的地方,嘟哝着,“我说了,可她不开窍。我也不能把她的脑袋掰开来看看呀。真是想不明白了,明明很聪慧的一个小姑娘,什么都懂。可在这男女关系上面一点儿慧根都没有,你跟她说了,她还觉得你说的是天方夜谭。我就告诉她,我以后的相公,除了我以为。不能有通房,更不能有小妾。敢在外面敢花天酒地,我就让他断子绝孙。她跟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唉,我……”吴玲玉也是一肚子的埋怨。

    简月娘打量她一下,京城有名的悍妇家里也有两个通房呀,她敢说这样的话,不是怪物是什么?

    “我是让你跟她说说,姑娘家大了就要谈婚论嫁了,这是天理伦常,不能违背。谁让你说什么通房小妾这些有的没的?”简月娘抱怨着。

    吴玲玉一肚子的苦说不出,“我这不也是想让她在开这个窍的时候顺便知道,女人不必过的那么苦么。你看看咱们珍儿,这人品,这相貌,这家事,可全都是她自己挣出来的,有几个男儿有她这么优秀的,凭什么这样好的姑娘还要被糟蹋?再者说了,珍儿的性子你又不是不了解,说她有原则吧,她有的时候宽容的都没边了,说她没原则吧,只要她能忍的,只要不伤害到虎子的,她都能忍。咱们现在不让她把这个观念改过来,杜绝小妾通房的出现,她以后肯定是要吃亏的。还有,我听管仲、方海他们说,珍儿有时候也挺泼辣的,我就喜欢泼辣的人,泼辣好呀,谁敢惹你呀!有本事的人干嘛受了气要忍着呀!珍儿就应该拿出点儿魄力来,看看谁还敢欺负她。”

    简月娘皱眉看着吴玲玉,过了半晌才叹了口气。她说的对,珍儿有时候是太宽容了,现在家里这些人都是受了她的恩惠,而且本身没有什么坏心思,这要是碰到一个坏人,她早就吃大亏了。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运气比较好!

    “那这事我交给你了,你说话的时候小心着些,珍儿心思聪慧,你开了头,她就知道你要说什么,别话说太过,让她反感了。”简月娘叮嘱道。

    吴玲玉不在意的道:“你说的那是别的方面她聪慧,到了这里,她就是个榆木脑袋,肯定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我就得一点点的给她磨出来,让她知道一夫配一妻才是最正确的。”

    珍儿完全不知道后面有人正在谈论她,正在为她的未来殚精竭虑的操心呢。她这会儿正送叶白薇出门。

    “蔺姐夫大喜呀!”蔺城晄坐在堂屋里吃茶,方海在旁边伺候着,小茵陈跟丫丫两个在院子里跟旺财、旺福玩,是不是发出欢快的笑声。

    蔺城晄回了一礼,几人寒暄了几句,他跟叶白薇才出了齐家。

    珍儿送他们到门口,指着后面的作坊道:“那里就是新盖好的作坊,里面还有些乱,到时候能做出糖了,送些给蔺姐夫、白薇姐你们尝尝。”

    叶白薇笑了笑,打趣了珍儿两句,也没有推辞。

    蔺城晄顺着他们的目光也往后面看去,从外面看屋子还挺大的,怪不得他这次回来常听到人提起珍儿,这个小姑娘真的很有本事。

    人影一闪,蔺城晄想着那个一闪而过的背影,心里疑惑起来,看着真的很像!可是那背影比他高,而且,他一个贵公子哥,没吃过苦不说,还一身的书卷气,找个抄书写信的活都能养活自己,又怎么会出现在珍儿的作坊里?
正文 第三百五十章 又添新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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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蔗九月份就成熟了,不过为了配合十一月的制糖期,珍儿只收了一半甘蔗,一部分卖了,还有一部分自家吃了。

    甘蔗甜,又是个新鲜的东西,小茵陈跟丫丫两个成天抱着甘蔗啃,怎么说都不听,后来嘴里起了两个大脓包,吃饭都不能吃了,才乖乖的不吃了。

    珍儿的甘蔗成熟了,照例给村里都送了些。很多心思灵活的,也打起了算盘,想跟着种甘蔗,到时候卖。有积极的还来珍儿家打听怎么种甘蔗。本来还以为珍儿会藏私,想自己一家闷头发大财,那些人还想好到时候怎么借助全村的人逼迫珍儿拿到甘蔗的种法呢,结果他们一问,珍儿就全说了。还拿了甘蔗来来示范,说是十一月份也可以种甘蔗,哪家要是想种甘蔗,都可以来她家买甘蔗种,她到时候一定尽心的教大伙种甘蔗。这样一来,倒是让心思不正的人臊红了脸。

    收了甘蔗,珍儿也曾让赵旸铭他们照着书上说的试着制糖,可惜总是不能达到要求。失败了几次以后,大家就有些泄气了。

    离十一月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珍儿想了想,还是让赵旸铭去府城一趟,“这次去,也不用急着回来,尽量多在城里住些日子,最好是能带个会制糖的人回来。哪怕多给些工钱,只让他来一两个月,到了过年的时候就让人走也成。”一两个月足够带出来徒弟,只要人悉了整个流程,他们有方子在,也不怕制不出糖来。

    吴玲玉听说赵旸铭要去府城,心里也开始蠢蠢欲动。这个月份府城还有大船过来。到了下个月,天一冷,河水下去了。很多大船不能过来了,楚州府就看不到那么多好东西了。她已经很久没去楚州府看过了,心里有些痒痒的。

    她想去,珍儿也不拦着,只是交代她要多看,多想。新铺子还有八天就要开业了,到时候光是买些自家地里产的东西肯定不成,这回他们从楚州府找些好卖的能挣钱的东西回来也好。

    吴玲玉高兴的领了任务,跟赵旸铭两个去了楚州府。

    新铺子跟宅子都整修好了,铺子的格局改变不大。宅子却跟是全部翻新了一遍一样。好几个当初为了让钱老板的几个小妾住下硬加出来的小院都给拆了,破坏的园子也重新修整了。掉了漆的亭子也给重新刷了漆,前些天她还找蔺城晄要了副对联挂上了。这一整,整个亭子跟之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了,文雅不少。

    钱老板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也是个一毛不拔的。当初珍儿他们狠狠压了价钱,他时间赶得急也没跟珍儿他们磨。不过走之前却把家里像样的家具都给卖了,只留下了些破旧桌椅,看着特别寒酸。不过珍儿也瞧不上他家之前的家具,本来就打算要买新家具的,也没在意这些。

    赵顺引着珍儿、简月娘、叶白芷几个到处看着,刷了新漆。整个宅子看着焕然一新,很是有生气。园子里,赵顺还移了些菊花来。为这样萧瑟的秋天增加了朝气跟生机。

    简月娘看的也很满意,这宅子看得出来赵顺是用了心的。

    珍儿也跟着夸了几句,没想到赵顺的脸却红了,“东家,这是奴才分内的事。可当不得夸。”

    珍儿笑道,“赵管事可不行这么谦虚。咱们家里规矩虽说不是特别重,可这赏罚分明却是要的。这事赵管事做的好,是应该赏的。我想着,赏钱就算了,不如就让家和也跟着虎子一起进学,不知道赵管事意下如何?”

    赵顺当然高兴了,他之前就一直想要让赵家和去学堂。可他们家出了这样的事,能捡回一条命就不容易了,哪里还敢想着想那的。在村里家和一直跟着东家还有吴姑娘学识字他都感激的不得了,现在能去学堂,学些正规的东西,他当然是更乐意了,想着,他当即就要跪下,却被旁边的南星跟拦住了。

    简月娘道:“感激的话放在心里就成了。东家心地好,咱们也不能不知道感恩,欺负她不懂事。只要这铺子经营的好,那才是真的感激东家。”

    赵顺唯唯应是。

    接下来珍儿他们又去铺子里看了看,里面的格局也稍稍改变了一下,动作倒是不大,只不过比之前看着宽敞了。

    后院也隔出来几间房让掌柜跟伙计住的,现在铺子跟宅子是完全分开了。

    十月初六,铺子正式开业。铺子还叫齐家杂货铺。里面卖的东西除了之前那个铺子里有的,还有很多赵顺专门去楚州府买回来的。有会唱歌的铁盒子,有各种各样颜色不一样的石头,还有能能看的很清晰的手镜……零零总总,琳琅满目,看的人眼花缭乱。

    之前这里就是个杂货铺,因为钱老板也常卖些新奇的东西,来看的达官贵人倒有不少。只是一般人家对之前铺子的印象不好,再加上自己觉得买不起这样铺子里的东西,都不进来。

    开业之前,珍儿他们也是做了些宣传的。就连吴玲玉说的在大街上贴告示的法子都做了,可真到了这天,来看来买的人还是没有他们预想的多。

    珍儿跟赵顺都觉得没什么,做生意嘛,万事开头难。

    下晌,珍儿正在内室跟赵顺商量着再招伙计的事。现在有了两个杂货铺,就这几个伙计肯定是不够的。而这人是招,是买,都还得细细思量。

    “东家,掌柜的,钱中人来了。”珍儿正在看着账本,南星过来回禀。

    赵顺眼里的喜色一闪而过,等珍儿说去请,他直接掀了帘子出去了。

    钱中人来果然是来送喜讯的。

    “是新来的一户人家,想买一处宅子,之前也看了两处都不满意,他们要的急,我听人说了,就带他们去宅子里看了,那管事的很满意,说是明天回禀了他们老爷再来看一遍,这宅子要是合了他们老爷的眼缘,很快就能把事情定下。”钱中人一口气说完,才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赵顺也看出他为了这事奔波了,忙道:“南星,快帮着续茶。”南星也听出来这是好事,高兴的应了,手脚麻利的给钱中人蓄满了茶杯。

    钱中人爽朗一笑,拍了拍南星的肩膀,道:“这小子挺机灵的。”

    又说了会儿话,定好了明天看宅子的时辰,赵顺这才一路送了钱中人出门。

    叶白芷从外面回来,就看到铺子里的人个个一脸喜色,忙追问是有什么喜事。

    “那铺子有人看中了,就连我们说的价格都没有异议,这还不是好事?”珍儿也很高兴。没想到,那个宅子就这么随意的一修整,把格局给改变了一下,价格竟然这么高。

    叶白芷听的一愣,“那宅子不是你们自己住?”

    珍儿把账本交还给赵顺,叮嘱了两句,才回道:“我有地方住,住那里干啥?再说,我们家就我跟虎子两个,那么大个宅子住着也太空旷了。”

    这个倒也是,那么大的宅子,就是住在里面还不放心呢。

    “感情之前你们忙活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要把那宅子给卖了呀。”叶白芷钦佩道,这脑子活就是不一样,这宅子一进一出就赚了不少钱吧。

    珍儿高兴一会儿才问道:“你不是去看廖大娘了吗?她腰痛怎么样啦?”

    之前廖三出去挣钱去了,交代叶路远帮着照顾他家。叶路远一个半大的小子,本就粗心,把事情交给叶白芷以后,去的就没之前那么勤了。叶白芷倒是很用心,常常做些针线活送去给廖家人,跟廖大娘也很熟。之前守孝的时候不能来,东西都是托珍儿送的,所以珍儿跟他们也很熟。

    叶白芷闻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还是老样子。她也去看了大夫了,药也吃了几副,就是不见好。”

    “廖三还没消息吗?”几年不见廖三,珍儿倒也挺怀念他。想着他拿着鸡毛掸子赶她们走的样子,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他走了这么几年就是他以前常嫌弃的那个爱听八卦的小姑娘在照顾他们家吧。

    “没呢,就是每三个月送的银子没少,上个月又送来了五两银子,其他的消息却都打听不到了。”叶白芷叹息道,“对了,这是廖大娘跟廖四新做的胭脂。”叶白芷把胭脂拿出来放在桌上。珍儿一个个看过,味道很清新,里面也没有杂质,可以算是中上等的胭脂,就叫了赵顺来。

    赵顺把胭脂记到账上,然后拨了银子出来,一共是三两二钱银子,然后叫了南星来把银子给送过去。

    自从杂货铺开起来了,珍儿就让廖家把做好的胭脂拿过来卖了。开始的时候是廖四送来的,后来都是他们过去的时候带过来再把钱送过去,廖四他们也放心,不怕珍儿糊弄他们。

    廖家的胭脂做的不错,味道清新,用的也很好,之前在城里就有名气了,只不过是包装不够好,一直都卖的很便宜。后来吴玲玉给出了主意,珍儿他们先把包装给送过去,做好的胭脂按成品好坏,装在不一样的盒子里,这样也能按等级卖出不一样的价钱。这样一来,倒是真的挣了不少钱。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一章 想到了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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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珍儿跟赵顺对账,商量货物,吩咐山姜他们做事,样样事情做得有条不紊,沉着冷静,看着就让人心生羡慕跟敬佩。再者,珍儿她不止自己挣了钱,有了安生立命的本钱一起后,她还帮助了廖家,大妞他们,叶白芷心里微微一动,“珍儿,你说我能不能也开个铺子?”

    只要她有了铺子,就能跟珍儿一样做很多事,也能常出来走动,不怕别人说三道四的了。到时候她也能帮助人,还能见识到一个不一样的天地。越想叶白芷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赵顺翻账本的手顿住,有些吃惊的看着她。

    珍儿却是很认真的看着叶白芷,问道:“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一说起这个,叶白芷讪讪笑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也知道,我对这些不懂,我们家也没什么人会做生意,所以当初那铺子才租给别人的。”

    珍儿点点头,这倒也是,所以叶白芷要想做生意,生意不能大,本钱也要能控制,最好是他们熟悉的东西。

    “那你看开个药房怎么样?”叶老爷子是个大夫,之前在县城还有个好名声,不过他都回乡这么多年了,那点名声记得的也没多少人了吧。这么一想,珍儿又有些不太确定起来。

    叶白芷凝眉想想,这个倒是不错,不过,“爷爷说过,药材的事不能马虎,一定要一个懂行的人来坐镇才行。爷爷年纪大了,肯定不能劳烦他,可这懂药材的人都去药铺了,人不好找吧?”

    这也是个问题,珍儿凝眉想着别的法子。

    赵顺看她们像模像样的讨论起来了,觉得有些好笑的,这做生意在她们眼里就这么的容易。两人商量商量就能做成器的?要知道,很多铺子都亏损的厉害,这能挣钱的本就是凤毛麟角,更何况她们还是些小丫头,什么都不懂就想拿着本钱异想天开?

    嘴角都已经翘起了一个小弧度,却又降了下去。赵顺不禁苦笑,或许错的是他也不一定。他连两个小丫头都比不过。她们有了想法就去做,不去想失败了怎么办,不去想亏钱了怎么办,她们只想着要做什么。怎么做,只要尽了力,她们就觉得无悔了。珍儿能从住着茅草屋到有这么大的铺子。不是没有原因的。

    “东家,我看叶姑娘常常卖些荷包之类的,不知道你会不会绣些大幅的绣品?”赵顺突然发问,叶白芷愣了愣才道:“最近正在学着绣插屏。不过,我娘的绣工很好。她还会绣双面绣。”

    赵顺点点头,建议道:“东家,你看叶姑娘他们开个布庄如何?就卖些棉布跟绣品,那荷包大户人家逢年过节要的多,而且我看叶姑娘他们绣的也不差。至于二夫人会绣双面绣那更好了,整个棘阳县有这样技艺的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出一两个来。到时候开张的时候摆两幅双面绣的屏风,一定能一鸣惊人。”

    珍儿跟叶白芷听的都是一喜,会做生意的人出的主意就是不一样。叶白芷激动的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边走边道:“我回去跟大伯娘他们商量商量,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叶姑娘请慢,”赵顺开口叫住她,道:“关于铺子我也有个想法,叶姑娘一起听了再回去商量也不迟。”

    叶白芷顿住脚步。回来重新坐下,一脸不好意思的道:“我太心急了。赵掌柜你说。”

    新铺子开张以后,珍儿就直接提拔赵顺为大掌柜的,铺子里的事都是他做主。

    赵顺看了珍儿一眼,道:“我是这么想的,咱们之前的那个铺子太小了,而且位置也没有这个地方好。到时候这个铺子的名声打出去了,那个铺子的生意肯定会受到影响。要是有的人找到那里去,看到里面的东西一般,还以为我们的名声都是吹出来的,可就不好了。所以我想着,要是叶姑娘真的要开铺子,不如就用那个铺子,到时候跟包子铺在一起,平时也有个照料。另外,叶姑娘家里针线好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要是个大铺子,或许还掌握不好。不知道叶姑娘意下如何?”

    叶白芷把目光转向珍儿,她不懂这些,但她知道珍儿不会害她。

    “晚上回去我们先去跟爷爷、大伯娘、二伯娘他们商量商量吧。”珍儿也没想到赵顺是要把那个铺子给关了,不过细细想想,这样也好,到时候也能少操些心。

    毛氏听了以后,也很赞同这件事。孙氏的手艺不用说,这又是赵顺帮着出的主意,他肯定也会帮着照顾铺子里的事。现在叶苏木又娶了妻,也要为以后打算了。

    听到叶家也要做生意,蒋氏的嘴里比吃了黄莲还苦。她前些日子大吵大闹,还把叶白芍给叫回来逼着毛氏他们把银子给她了,现在她要想插手这生意,毛氏他们肯定不会同意的。眼看着钱生钱的法子要从她眼前溜走,她心里憋屈不已。特别是最近大房喜事连连,他们三房却半死不活的,现在白芍那边也过的不顺遂,她就更烦闷了。

    要说沈家,他们最近不是不顺遂,而是很不顺遂。当时沈光怕把叶家逼急了,到时候再提价,狠了狠心以三百二十两的价格把铺子给买下来。当时买的急,也没把后续的事处理好,更名文书是签了,可铺子还是王家租着呢。他们去要铺子,王家死活不搬,还逼着他们卖铺子。他们不同意,王家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在破坏了他们家两宗生意,抢了他们家两个老客户以后,沈光他们才抵不住压力把铺子卖给了王家。他们忙活了半天,又是算计这个又是算计那个的,最后一点好没落下,赔了二十两银子不说,还把叶家给得罪了。沈光想想就有气,对着叶白芍也就没好脸色,偏生她怀着孩子,他娘也站在叶白芍那边,成天念叨他,他就懒得回家了,最近这几个月他不是出去跑生意,就是在花楼里花天酒地,日子又过得跟之前一样潇洒了。

    抽了个空闲的时间,珍儿、叶白芷、毛氏、孙氏、叶苏木、胡氏一行人去了城里。人多了些,马车里挤得满满的,好在当初珍儿他们做得车篷比较大,还勉强塞得下这些人。一行人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太挤。

    马车一直到后巷,珍儿他们从后巷进了铺子。本来就来过好几回了,毛氏他们对铺子也熟悉,今天也就是让孙氏来看看的,毕竟这个事以后要靠她才成。

    “……这里是庖下,之前山姜他们都是在隔壁包子铺吃饭,有些日子没开伙了,里面看着有些乱,不过该有的东西都不少。这边是个小杂货间,里面比较小,之前是个看门的老头住在这里,后来我们把这里腾空了,给旺福做了窝。这里就是正屋了,有两间住了人,还有一个大间是放货的。”珍儿指着屋子,一点点的给毛氏、孙氏他们讲解着,时不时的看看孙氏的表情。

    胡氏跟着他们,随着珍儿的话到处看着,有时候有不懂的也会低声问旁边的叶白芷。

    晌午趁着人少,珍儿带着毛氏、孙氏他们又去前面看了看。

    吃了晌午饭,毛氏他们就回村子里去了。

    买铺子做生意是个大事,珍儿也觉得应该给毛氏、孙氏他们时间好好商量商量。

    又在城里逗留了两天,看着新铺子的生意慢慢的有了好转,珍儿心里就更放心把铺子全权交给赵顺管理了。

    吴玲玉跟赵旸铭两人一走就是大半个月,期间除了赵旸铭赵顺送信的时候,顺带给珍儿送了两封信说他们在楚州府的进程,吴玲玉却玩的乐不思蜀,一点儿也没想起来要写信报平安,叶白芷她们在珍儿耳边都念叨了好几回。

    到了十月低,叶家买铺子的事确定了,铺子里也开始整修了,吴玲玉他们才回来。

    这回去楚州府,他们也算是收获颇丰,不止买了很多新奇的东西来为铺子打响名声,就连会制糖的人也找到了。

    “严师傅愿意在作坊里做半年,他还愿意帮着带徒弟出来,就是工钱要的高。”赵旸铭见珍儿他们没什么异样的表情,继续道:“严师傅说,他一个月要一两银子的工钱,带徒弟的钱另外算。”

    严师傅不是棘阳县的人,他早晚要回楚州府去。这在棘阳县带出来一两个徒弟他不会损失什么,可是他要养家糊口,再加上年纪大了,本来也是准备再干一两年就回家养老的,所以这工钱就要的高。

    严师傅愿意带徒弟出来这点还是很合珍儿意的,她本来就是打算把自己的人培养起来的,这样也省得到时候要被人要挟。

    “银子不是问题,你告诉严师傅,只要他能制出糖,还带出徒弟,到时候我会有重谢的。”珍儿道。

    赵旸铭点点头,转身准备出去,手捏在袖口才想起来怀里的东西。他犹豫了一下,掏出一个手镯道:“东家,这是我们在楚州府买东西,人家店家送的。我也用不上,给你吧。”他不常跟人解释,这些话说的有些拗口。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二章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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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儿抬头就看到一个碧绿色翡翠镯子在赵旸铭手上,这样收他的东西,好像不好吧?

    看珍儿一脸的纠结,赵旸铭的脸色也奇怪起来:他怎么一时兴起就把这个送出来了呢?

    这个翡翠镯子确实是赵旸铭跟吴玲玉去铺子里买东西别人送的,不过却是吴玲玉死缠烂打、一直磨着老板送的。这个镯子成色好,最主要的是一点儿瑕疵都没有,那老板本来得了就想买个高价的,谁知道东西刚拿回去碰到赵旸铭他们去买东西,而吴玲玉又眼尖的看中了,就想买。老板开的价高了,吴玲玉就得寸进尺的要求老板送给她。她磨了一下午,又是说好话,又是要挟的,竟然真的拿到手了。

    后来两人把买回来的东西分类登记的时候,吴玲玉试着戴了戴。她自我感觉良好,赵旸铭却觉得那个镯子应该戴在一个更加纤细的手上,这个念头刚闪过,一个拿着笔骨节分明的手就出现在他脑海,鬼使神差的他就把镯子给拿了,现在更是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给送出去了,也不知道珍儿会不会觉得他孟浪?

    这边两人僵持着,屋里一阵静默,尴尬的气氛笼罩着两人。

    “珍儿,珍儿,快看我在楚州府买的好东西。”吴玲玉风风火火的一推门就跑了进来。

    珍儿跟赵旸铭不约而同的松口气,从来没觉得吴玲玉的声音这么好听。

    本来应该轻松的,赵旸铭却觉得心里有些憋闷,他正想把镯子收回来,却有人比他的手还快 。

    吴玲玉一把抢过镯子,翻来覆去的仔细检查了一遍,瞪大眼睛望着赵旸铭,撇着嘴。道:“小人,你太阴险了!”

    珍儿的脸一红,她没打算要呢,这应该不算私相授受吧?

    吴玲玉在心里把赵旸铭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却是一脸讨好的对珍儿笑道:“珍儿,你看着镯子,多衬我肤色,跟我的气质多么的般配呀,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你说是吧?”

    珍儿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只期望吴玲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不要乱说什么,听她提的不提这个,忙点点头。

    心里一得意。吴玲玉就把镯子戴在手上,左右打量着,还偷偷的对赵旸铭做了个鬼脸,一脸的小人得志!

    “让你打我小报告,哼!你就是告诉珍儿这个镯子是我用铺子的名义死缠烂打要来的。珍儿也不会充公的,她人那么好,看我喜欢肯定还会主动送给我的,气死你个卑鄙小人!”趁着珍儿不注意,吴玲玉凑近赵旸铭低声道。

    她以为他偷偷藏起镯子是为了向珍儿告状?

    赵旸铭身子一僵,顿时长出一口气。她的想法果然与众不同。

    既然她这么想,那就好办了,赵旸铭脸色一沉。同样低声道:“这个镯子既然是别人送的,那就应该是东家的,你是自己送,有脸面些,要不然等我出手……”说着做了个口型。

    吴玲玉看出了他口型的意思。只觉得脑瓜抽抽的疼,她怎么会惹上这个妖孽?

    瞪了他一眼。吴玲玉毫不掩饰自己想杀他的心,然后不甘愿的褪下手上的镯子,又一脸肉疼的递给珍儿,“珍儿,其实这个镯子我是想要送给你的,它好像跟你更配。”说这话的时候,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里的血在哗啦啦的往外流。

    珍儿有些怔愣的看着她,她对这个镯子的喜爱,她看的清清楚楚,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变卦了呢?

    目光无法从镯子上移开,吴玲玉只觉得赵旸铭就是一只多管闲事的狗,她偷藏镯子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还劳烦他老人家跑来打小报告,害她的镯子现在飞了?

    珍儿见赵旸铭眼观鼻鼻观心,脸上一点儿异色也没有,一时搞不清楚这是个什么状况了。

    “玉姐姐,我看这个镯子也不是个普通的,想来就是老板要送也是看在玉姐姐的面子上送的,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玉姐姐喜欢,那就送给你吧。”珍儿把镯子给推了回去。

    吴玲玉面上一喜,慢慢的动着手指镯子就一点点的被她的手给包住了。

    “吴姑娘这回也得了不少好东西,想来也是不太看得上这个镯子的?再者,我到时觉得这个镯子跟吴姑娘一点儿也不配呢。”赵旸铭突然出声,吴玲玉往回缩的手一顿,心里再次忍不住问候赵家的列祖列宗。

    一把拉过珍儿的手,吴玲玉把镯子戴在她手上,本来还想对赵旸铭说两句狠话的,结果一看,珍儿戴着确实比她好看,顿时更加伤心了。

    看着镯子送出去了,赵旸铭就出来了。

    对着赵旸铭的背影,吴玲玉张牙舞爪的,惹得珍儿一脸诧异的看着她。这一趟楚州府之行,好像里面有好多故事啊。

    “珍儿,那都是血泪史,你这么善良的孩子还是不要听了。”吴玲玉说完,脚底抹油跑了。赵旸铭害她损失了一个镯子,总的让他出点血吧。

    很快铺子里就传来吴玲玉追着赵旸铭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珍儿没理会这些,盯着手里的镯子看,她有些闹不明白。这镯子算是谁送的?

    这回吴玲玉他们回来,带了不少东西,珍儿他们就留在铺子里把东西都给整理好了。然后又等叶白芷他们的铺子开业了,这才回了村子。

    叶家的铺子叫玲珑绣庄,里面除了卖布、棉被、荷包、帕子这些小东西,也卖些成衣。而开业当天最大的亮点,就是两个半人高的插屏,都是用的金玉双面绣,当时就让很多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人震惊了。很快玲珑绣庄有双面绣的消息就不胫而走,传的街头巷闻,很多人都来看。也有人确定是真的双面绣了,就开始订绣大屏风。

    金玉双面绣绣工繁琐,要求极高,孙氏又是个谨慎的,每一针每一线她很讲究,就怕绣的不好砸了招牌,这样一来,绣活出的就慢。一个屏风至少要三个多月,很多人要绣就要提前预定。本来以为这样一来客人会少很多,却没想到,玲珑绣坊的名头却更大了。没两年,棘阳县的达官贵人都以拥有一件玲珑绣庄的绣品为荣,当然这是后话。

    回到村子已经到了十一月,已经下过一场小雪了,珍儿还怕下雪会把甘蔗给冻坏,没想到王大叔、叶五哥、钱顺他们早早就把甘蔗收了放地窖里了。

    严师傅比珍儿还早回的村子,赵旸铭带着严师傅在作坊里都忙了四五天了,还把作坊有个重新整理了一遍。在手工艺这一方面,内行人跟外行人的区别很是明显。珍儿一进作坊就觉得跟之前不太一样,看着顺眼多了。

    作坊里不能没有人主事,以后要是真的能制出糖来,事情更多,得有一个能管事的人才成。赵顺知道珍儿忧心这个,当即笑道:“我当是什么事,要说管事啊,我看赵旸铭就成。他会识字,而且学问也不差,人情世故更是个中高手。虽说年纪小了些,对于做生意也是个新手,不过他跟着我学了一段时间,进步快就不说了,他也勤奋,懂得举一反三。我看着作坊至少也得个大半年才能红火起来,有他一路学着摸索着就成。”

    他这样推举赵旸铭,珍儿惊讶的同时,也有些担心,赵旸铭毕竟不是签了卖身契的或是土生土长的棘阳县人,珍儿倒不怕他拿了制糖方子跑了,而是担心他突然想要回家,到时候去哪儿找个能接手作坊的人。

    赵顺没想到珍儿担心的是这个,一想,赵旸铭的年纪也不小了,这要是在家里这个时候也是该谈论婚事了。可这一时之间倒不好找管事,这事就只好阁下了,作坊也暂时交给赵旸铭管着,方海给他打下手。

    明天就是能出糖的日子,这是严师傅第一回在作坊里做糖,不止珍儿紧张,家里很多人都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珍儿有些头脑昏胀的起床,还没站稳,就觉得下身一阵清凉的感觉。她前世也是经历过这些的,虽然是在她死前半年才来。

    找到简月娘,珍儿支支吾吾半天才把话说明白,简月娘愣了一愣,脸上就绽开了一朵花,她担心了大半年,总算是之前的努力没白费。给珍儿收拾好了,又亲自熬了老鸭红枣汤让她喝,简约娘翘起的嘴角一下都没落下,吴玲玉偷偷跟珍儿说,“那是连小雪都给融化了。”惹得珍儿揉着肚子也跟着笑起来。

    方海风风火火的冲进院子里喊作坊做出糖的时候,把珍儿他们吓了一跳,收拾了一下,一行人就往后面作坊去。

    简月娘见珍儿把手炉放下了,瞪了她一眼,道:“你不舒服就拿着,谁还能说你不成。”

    这还没有下大雪就成天抱着手炉,哪里有那么娇贵?珍儿不想搞的太特殊,一直推辞着。

    吴玲玉心里想去看新做出来的糖,受不了她们一直推来推去的,一把抢过手炉放到珍儿怀里,道:“你的脸色都是煞白的,一看就是生病了,你抱着吧,没人会说你什么的。”更何况她的手还一直捂着肚子,眉头也时不时的皱起来,一看就知道她的身体状况。

    珍儿没再坚持,捂着手炉跟吴玲玉他们一起去了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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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五十三章 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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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坊里也是一片喜气洋洋,除了严师傅在检查糖渣,赵旸铭跟在旁边问话,钱顺、南星都一脸喜色的时不时捏几粒糖塞到嘴里。

    珍儿他们一进门,南星就拿了个调羹舀了一勺糖递过来,“东家,你快尝尝,这是严师傅做出来的糖,味道真好。”

    吴玲玉抢先一步抓过调羹,把糖抖回去一些,浅浅的尝了一点,也忍不住赞道:“嗯,跟外面卖的一样,就是这颜色还带着些焦黄,要是纯白的就好了。”

    南星瞪大了眼睛瞅着她,纯白的糖,那得二百文钱一斤呢,就连整个棘阳县也没有几家有卖的。

    严师傅跟赵旸铭到处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遗漏跟问题了,才过来跟珍儿回话。

    “严师傅辛苦了!”珍儿道,简约娘就掏出一个荷包递过去。

    严师傅高兴的结果荷包,用手捏了捏,感觉是银子,顿时心里一喜,态度也更恭敬,“这是我应该做得。”他不是签了契约的下人,跟珍儿也只是雇佣关系,是以不用用奴才来称呼自己。再者,珍儿也从来没让赵大婶、管仲他们用奴才来称呼,所以也不在乎这些。

    “东家过来看,”赵旸铭引着珍儿他们往装着糖的两个陶罐看去,“这边一个是按照严师傅的法子制的糖,这边是按东家那本书上做得。两个陶罐里的糖颜色差不多,但是味道却有细微的差别,东家的方子做出来的糖味道要稍微甜一些。”

    珍儿往陶罐看去,这要是不说,她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差别,还以为是同一种法子制出来的。

    吴玲玉也两边都尝了尝,凝眉感受了一下,在众人的目光中开口道:“我没感觉到有差别啊。”

    “我也尝过了。没感觉到啊。”南星也跟着附和。刚刚他们都尝过了,也没尝出来有什么不同。

    严师傅接过赵旸铭递过来的纸,解释道:“我这个方子是之前在作坊做工的时候跟着别人学的。在作坊里,为了怕方子泄露出去,都是一个人负责一部分的,我也是在作坊了做了十几年的工才能把所有的工序都学会。而且我看过,我的工序没有问题,做出来的糖也跟外面卖的一样。东家这个方子做得糖却是是好一些,我的味蕾比较好,一些很细小的味道差别我也能感觉出来。再者。用东家的方子制糖,剩下的糖渣里面比较干净,不像用我的方子。糖渣里还带有少许糖分。”

    “那是什么意思?”南星好奇的问,糖渣都是不要了的, 检查那么仔细干啥。

    严师傅笑了笑,道:“糖渣里带的糖分少,就说明里面的糖分全部炸出来了。这样的话。用同样多的甘蔗制出来的糖就多一些。”

    南星一脸受教的点点头,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些讲究跟门道。

    珍儿眼前一花,腿脚软了一下,好在简月娘一直在她身边,早手脚麻利的扶住她了,看她脸色苍白的可怕。就想劝她回去歇着。

    又商量了两句以后制糖的事,珍儿才满眼发花的被简月娘给搀扶走了。

    除了赵旸铭跟严师傅他们看出来珍儿的脸色不正常,南星、方海、钱顺一直围着两罐糖。嬉嬉闹闹的在笑着。

    严师傅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珍儿的那张方子会好一些,扭过头又去检查了一遍。

    一直到淡红色裙角消失在门口,赵旸铭才收回视线,问着旁边吴玲玉道:“珍儿生病了吗?”

    “什么生病,来初癸了。肚子疼呗!”吴玲玉手里拿调羹在陶罐里扒来扒去的,没心没肺的道。“唉,这要是能制出来红糖就好了,女人来了癸水肚子疼,喝被红糖水就好了。”

    察觉到一阵探究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的,吴玲玉手一顿,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话。讪讪的丢开调羹,笑的一脸的谄媚:“啊,珍儿脸色白成那样,我这心里实在是不放心,我去看看她啊。你忙,你忙。”

    看着风一样消失的人,赵旸铭觉得惊奇,他其实猜错了吧,这样的人怎么会出自那样的家族?可是他每次拿这个要挟她的时候,她却又束手无策,明显他是猜对了,到底中间有什么差错呢?

    吴玲玉一脸懊悔的狂奔着,她怎么会这么大意呢?虽然前世小学生上了生理课都知道女子是有月经这一说的,甚至上了初中还有好多男生为心仪的女生买卫生棉,可是这是在古代呀!是封建礼教下的古代,她要是在别人面前说这个,肯定早被人当成那啥啥的女人了!唉,她就不能大意,成天没个约束的,她肯定很快就会把学的规矩都忘光了的!谨言慎行,一定要谨言慎行!

    又喝了碗热汤,珍儿就睡了。

    天快黑的时候珍儿才醒,动了动身子,她明显感觉到肚子没之前那么疼了,心里顿时轻松起来。她以前疼可是疼好几天的,没想到现在身子好了,这个也跟着好了。

    年前的时候格外忙碌,作坊渐渐进入正轨,做出来的糖也天天的增加。好在当初建地窖的时候建的够大,甘蔗放进去了也还有空余,里面照例放了些蔬菜等到过年的时候吃。

    作坊里做出来的糖都送到铺子里去卖了,年底备年货,这个东西有条件的家庭都会买一些,炸油果、做汤圆都要用的。

    同在一个村子,不可能什么事都瞒着别人。不知道谁知道珍儿家的作坊开工了,还能制出糖来,村里顿时轰动了。不少人没事都跑到作坊周围打转,就连村长、里正他们也来问了珍儿。

    反正以后要在村子里招工人的,珍儿也没瞒着,除了她有方子的事瞒下了,其他都一五一十说了。

    村里人听说珍儿是从楚州府请的师傅来做糖,羡慕完了以后,也没别的想法。毕竟人家有钱,请得到人也是人家的本事,这别人要是谁有钱有本事,那也能去请呀!

    不过也有人打着要去作坊做工的心思,天天往珍儿家跟叶家跑。

    叶家现在也有了自己的铺子,叶白芷、孙氏、叶白芨她们忙着做针线活,就连女工一般的胡氏也趁着冬天没事做,跟着孙氏他们一起做些荷包在铺子里卖。而铺子则是由叶苏木管着的。

    为了到时候不再发生纠纷,这回玲珑绣庄是叶白芷她们二房自己出钱开起来的,叶苏木是作为一个请的掌柜在铺子里主持事情的。

    当初说这个提议的时候,叶苏木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后来他准备私下跟胡氏解释的时候,没想到胡氏很通情达理,也没有因为铺子没有他们一房的东西而不开心。

    叶苏木一直都跟着他爹下地做活,就算小时候生活在城里,家里也开着药铺,可他有爷爷还有三个叔叔,哪里轮得到他掌事。后来回到村里,对这些就更不懂了,再加上他是个老实的性子,让人一看就觉得很诚恳。

    这回他也是去学习的,他们家以后肯定会有自己的铺子,他现在不学着如何打理,以后肯定会赔钱。

    蒋氏眼看着大房二房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特别是她最看不起的二房,现在不仅有了自己的铺子,每天还有不少媒婆过门来提亲,就连叶白芷要招婿都有人愿意,而叶白果却没人问津,想想就让她有气。

    不管别人怎么想,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叶苏木要忙活绣庄的事,那收蘑菇就不能再指望他了。他给珍儿推荐了一个人,也是叶氏族里的一个人,说来按辈分他跟叶苏木年纪差不多,却还要叫他一声叔叔呢。珍儿去打听了一下,那人叫叶安平,名声到是不错,也是个勤快的,珍儿就把这事交给他了。

    村里人都不富裕,要不然也不会很多孩子都没上学堂。珍儿请叶安平帮着做事的消息一传开,村里顿时又炸开了锅。不过这回热闹的不是珍儿家,而是叶安平家。好多人都羡慕他们的好运气,有些刀子嘴的还说两句酸话刺他们一下,不过叶安平一家到时表现的不错。大家都是叶姓本家,算来算去都是一家人,他们就是嫉妒,更多的也是觉得珍儿识大体,还没有忘本,知道要找自家人帮忙。这样一想,很多人就安下心了,珍儿说作坊要找村里人就一定会找。

    年底了,一大堆的账目也出来了,铺子的收益,田地的收入,野味、蘑菇的收益,明年剩多少银子,该怎么打算……一大堆的事等着珍儿,她成天都拿着算盘噼里啪啦的扒着,就连吴玲玉也被抓来做了几天苦力。她这样忙碌着,连虎子学堂放了假没回来都没发现。

    “姐,姐,我回来了。”珍儿跟吴玲玉把最后的一笔账本对完了,重新整理了一下,按照吴玲玉的法子又腾了一个账本出来,刚放下笔,就听到院子里传来虎子欢快的声音。

    珍儿一提裙摆,就高兴的迎了出去,刚好跟冲进门的虎子撞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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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更来袭,亲们,求粉红!
正文 第三百五十四章 鬼使神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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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弟俩也有些日子没见了,再加上珍儿每次去都是跟赵顺他们商量铺子里的事,两人也没多少时间说些体己话。这回一见,珍儿总觉得虎子又长高了不少,人也壮了,两人手了手说了不少想对方的话。

    吴玲玉受不了他们姐弟情深的样子,抖了抖肩膀道:“又不是一年半载没见了,有必要这么酸我吗?”

    珍儿刚想反驳她两句,虎子却高兴的拉着她的手道:“姐,你快跟我去前面,我带了个人回来看你哟!”

    想不出来他能带谁回来,珍儿又不忍让虎子不开心,就跟他一起去了前院。

    虎子有些日子没回来了,他的书房却一点儿也不显得萧条。作坊开起来以后,这里就成了赵旸铭做事的地方。平常又有方海早晚两遍来打扫,里面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而赵旸铭在铺子、作坊里做事,珍儿也按着管仲他们的标准给的有工钱。他的马也一直是珍儿他们用,也给了他钱的。

    想起当初赵旸铭是以没有路费为由留下来的,结果这么久了,每个月给他的工钱也没见他存着,都给买书了,这书房里很多书都是他给贡献的呢。

    一进书房,珍儿就看到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高大男子背对着门,正在翻看书架上的书。

    听到声音那人回头,珍儿一看到他的脸就惊呆了。

    “怎么?不认识了?”那人眼睛一眨,一脸笑意的看着微张着嘴,瞪大眼睛的珍儿。

    这是叶春水?才几个月不见,他怎么长高了那么多,之前他还只比珍儿高大半个头,现在珍儿只能到他肩膀那里去了。

    “姐,我就是在城里等春水哥,想跟他一起回来才耽搁了几天的。”虎子一脸笑意的道。

    珍儿揉揉虎子的头,收回了心思,请叶春水入座,方海也很快端了茶过来。

    现在珍儿他们年纪都不小了,又都是读书识字的人,男女七岁不同席的道理都懂。相互见了礼,珍儿就有些不好意思待在屋里了,正想找理由去庖下准备点心出了书房的,却没想到叶春水开口叫住她,“这书房布置的ting雅致的,这诗我倒是没听过,不知出自哪位大家?”

    墙上的字画挂的已经有些时日了,当初吴玲玉画好了画,谁知收笔的时候不小心滴了一滴墨坏了整体意境,她平时大大咧咧的,这个时候却也犯了小脾气,死活不让拿去装裱,这过了大半年的时间,字画上的颜sè淡了不少,纸张也泛着淡淡的微黄,看着竟然有一种古朴的感觉。

    书房建好以后,叶春水都不知道来过多少回了,怎么今天才注意到这字画上的诗?

    心里疑huo,珍儿还是道:“那是玉姐姐写的诗,我也不知道是谁写的。”

    佯装咳嗽一声,叶春水见珍儿不再想着要走了,顿时觉得一阵轻松,就又问了些作坊的事。他还没回来,就听虎子说过他们家换了新铺子,家里还开了作坊,能制出糖来。叶家也开了个铺子,生意也还不错等等。

    叶春水开口谈论的都是村里的事,有些事他也是家里人写信告诉他的,都说的很简短,然后珍儿就给他补充,虎子又在旁边应和着,书房的气氛一下子轻松热闹起来。

    吴玲玉在后院等了半天也不见珍儿回来,好奇虎子带了谁回来,也跑到前院来了。路过窗户的时候,她往里瞥了一眼,顿足脚步,书房里女的jiāo俏可人、男的温润如玉,还有一个小的在旁边憨态可掬,这样一幅场景怎么看怎么和谐。心里略一思忖,她心里顿时轻松起来。抬起脚转了个弯儿去了后面作坊。

    作坊里严师傅带着南星、钱顺正在热火朝天的做事,赵旸铭也带着赵家和在旁边翻查制好的糖,要把里面没有过滤干净的糖渣给清理出来。

    吴玲玉左momo右看看,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可惜她一靠近机器,就被严师傅他们嫌弃她碍事。虽说她是珍儿身边的人,严师傅他们没有摆脸sè给她看,可是这一碰到她就唉声叹气的,是个人都知道她被嫌弃了。

    赵旸铭实在看不下去她在那里挡着严师傅他们做事,出声道:“别在那里碍手碍脚的,过来帮忙做事。”

    吴玲玉一听这话,高兴的蹦了蹦,往前跳了两步觉得自己太不够矜持了,怎么说也要推让一下才对,于是假装清了清嗓子,道:“哎呀,本小姐每天日理万机的,也没有忙不过来的时候,你看看你,这么一点子小事都做不完还要找帮手,真是丢人。不过算了,谁叫本小姐大度,就当日行一善了。这就是能者多劳啊!”

    听她像模像样的一番话,赵旸铭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反倒是赵家和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赵家和作为虎子的书童,又因上次赵管事把铺子跟宅子的事做的好,珍儿就让赵家和也进学堂读书了。他本xing很单纯也很憨厚,不过有一个精明的爹,本身也不太笨。以前跟吴玲玉在一起的时候,xing子就慢慢放开了。后来去了学堂,又见了不一样的人,知道就连富裕人家少爷的小厮、书童之间也有纷争,也多少学了些手段。现在看吴玲玉说的事一脸大义凛然,结果话音一落就慌忙坐了下来,生怕别人赶她走一般,忍俊不禁起来。

    吴玲玉被他笑的脸红,伸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骂道:“你小子,三天不打上房顶揭瓦是吧?姐姐也敢笑,小心晚上不给你饭吃。”

    赵家和今天才跟着虎子一起回来村里,离开了拘束着他的爹娘,觉得自己身上就跟插上了翅膀一样,非常的自由,现在他也不怕吴玲玉了,还嘴道:“哼,你个刻薄的地主婆,我给东家跟少爷做事,他们肯定会让我吃饭的,才不像你呢,每天光吃不做,还装小姐样。怎么,少爷一回来就看不惯你好吃懒做的样子,把你赶出来了吧,不讨喜的老巫婆!”

    任那个年轻爱美的姑娘都不喜欢别人说她老,更何况还是用巫婆来形容她,那就更天理不容了,吴玲玉双手交互着捏手指,啪啪的响声听的赵家和心里一跳,扔了调羹就跑了,跑到门口还会头来冲她做鬼脸。

    吴玲玉本想追出去揍他的,不过怕被月娘看到了又要教训她,说她没个姑娘家的样子,然后处罚她抄女戒,只好把这口气咽下,反正跑得了和尚跑步了庙,赵家和只要一天在村子里,就一天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见她龇牙咧嘴的不停小声咒骂却没有追出去,赵旸铭惊奇的同时也问出了声:“你最近犯太岁了吧?”

    “你才犯太岁了呢!赵旸铭,我说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啊?我上辈子是偷了你媳fu的肚兜了是吧,这辈子还看我不顺眼!”吴玲玉反驳道。

    赵旸铭的脸一瞬间就黑透了,他果然还是低估了吴玲玉,这姑娘什么都敢说。

    “切,你以为谁愿意来看你的死人脸,听你对我冷嘲热讽的!哼,要不是为了珍儿的终身幸福,姐姐早跑去书房跟虎子他们一起叙旧了!”吴玲玉还在念念叨叨,“俗话说的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有缘千里来相会;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月娘每天忧愁珍儿过了年都十四岁了还没人上门来提亲,你说她急什么呀?这不是缘分没到么?”

    “缘分这东西呀,就是太奇妙了,你到处找找不到,可能它就在眼前你也没发现,你说是不是?”吴玲玉问道。

    两人一起在楚州府待了大半个月,赵旸铭是彻底了解到吴玲玉是个话唠的事实,你就是不理她,她一个人也能聊的特别起劲。

    果然,赵旸铭没有理会吴玲玉,她仍然保持着热情道:“我跟你说啊,我刚刚走过书房,看到珍儿跟叶春水在说话,那场景要多和谐有多和谐,要多唯美有多唯美!月娘成天想给珍儿找个好夫婿,我看叶春水就不错。你觉得他们俩合适不?”

    赵旸铭的手一顿,突然心里涌现出一股烦躁,他丢下汤匙抬脚就往外走。

    “哎,你去哪儿呀?”吴玲玉搞不清楚他哪根筋搭错了,问道。

    “去茅房!”冷冷的话音传来,人已经消失了。吴玲玉撇撇嘴,这个扭捏的人呀!用汤匙在糖罐里搅了搅,吴玲玉后知后觉的发现,刚刚在这里忙活的人都跑了,那这活不就落在她身上了嘛。

    心里哀嚎一声,丢下汤匙吴玲玉也准备跑,却被南星眼疾手快的抓住,“玉姐姐,这活还没做完呢,你跑什么呀?你放心,你要是做不完,我一定告诉东家不会让你吃晚饭的!”

    看南星一副我懂你的样子,吴玲玉恨不得一拳挥过去,可惜她把做事的人都赶跑了,要是她也跑了,珍儿肯定会罚她的。哀嚎一声,吴玲玉恨恨的拿起汤匙继续做事,心里把赵家和跟赵旸铭骂个狗血淋头!

    出了作坊,赵旸铭就清醒了,他为什么要去?他这是做什么?心里如同淋了头冷水,赵旸铭清醒过来,正准备回作坊,结果脚却不自觉的往书房走去。RS!。()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五章 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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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的气氛果然如吴玲玉说的轻松和谐,那几个坐在一起说笑的人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谐,就跟是生活了十几年的家人一样,美好的让人舍不得进去打破它!

    赵旸铭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正准备转身往回走,却听到方海的声音。

    “旸铭,你是来找东家的吗?东家在屋里呢。”方海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热茶跟点心,正要往屋里去。

    “东家,旸铭找你有事。”方海放下东西对珍儿道。

    赵旸铭这时候再走又不好,他只好硬着头皮进去,见满屋子的人走看着他,他难得的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铭哥哥,我们放假了,我跟你说,那篇文章我给先生看了,先生说立意很好,内容也很详实,虽说用笔太稚nèn,不过已经有棱角了,以后稍加磨练,肯定很优秀!”虎子一脸的骄傲。

    赵旸铭也为虎子感到高兴,那篇文章是他们先生布置的,当时虎子不知道从何入手,他就教他多看看前些年比较受欢迎的文章,然后吸取比人的长处,又看了几本相关的书,从中间总结出自己的观点。他当时就觉得那篇文章对于虎子这么大的孩子来说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他们先生看问题还是比较深远一些。

    珍儿微笑的看着虎子谈论学问上的事的样子,总是那么的专注、虔诚、认真、骄傲!

    叶春水看着这样的场景,熟悉的同时又觉得陌生。他去文山书院读书以后,虎子常写信给他告诉他家里的事情,一件件的事情都写的很详细,也常常问些学问上的事。

    一开始虎子的信大多数都是问他一些学问上的事,很少提及家里,可就是这样他也会仔细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想从字里行间找出她的一丝影子。后来慢慢的虎子的信写的少了,每封信也越来越薄,连问的问题也少了,更多的是提及一个名字——赵旸铭,说他如何如何的聪明,懂得如何如何的多,学问如何如何的好,学东西如何如何的快。他头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危机感,这种感觉并不是在学术上压倒他,而是一种莫名的恐慌。

    现在看到这样的场景,他不禁想到当初虎子也是这样的仰头看着他,问他各种千奇百怪的问题,跟他一起学读书识字,练字的时候小脸绷得紧紧的,一丝不苟的样子。现在,虎子仰望的人换了,可是对他的感情却依然没变,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那人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珍儿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良久,忍不住回头看去,触碰到她的目光,叶春水一下子笑起来,那笑容如春风一般迎面吹来。

    他这一次回来真的跟之前不一样了呢,珍儿忍不住想到。

    嘴里在跟虎子说话,赵旸铭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盯着珍儿,见她跟叶春水两个相视一笑好像很有默契似的,心里只觉得更加烦闷。

    “铭哥哥,你觉得我这样写对不对,先生说我写的太朴实,一般很难脱颖而出。”虎子说着有些泄气,先生教的很多东西都是参加科举考试的时候用得上的,可是他却觉得那些文章太过华丽,很多都是用各种辞藻堆砌出来的,看着是一幅花团锦簇的样子,其实里面却没有多少实质的东西,他很不喜欢。

    赵旸铭收回视线,微敛心神,想了想,道:“虽说读书都是为了参加科举考试的,不过也不是说文章都是繁花锦簇的,那得看你遇到的主考官喜欢什么样的文风。你现在还小,这些东西都是以后可以训练的,对你来说,目前怎样让你的文章里面更有东西才是最重要的。因为主考官可能是照自己的喜好来定夺,可是到了会试,甚至殿试的时候,好几个主考官一起,甚至还有圣上亲自出题,那时候就是看谁的文章能言之有物了。”

    虎子受教的点点头,一脸的高兴。先生说他的文章不好,他还伤心了一段时间,可是他就是不喜欢那些太过华丽的辞藻,学着写也学不会。

    有这样的见识,还这么的耐心,看来他的出身果真不一般。叶春水想到之前他们还在这书房里谈论文章、品论时事,当时只觉得在这样的乡野之地也能找到一个有共同语言的人很高兴,可是出去走了一遭,他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在人才济济的文山书院,他的资质也就是一般。听说书院山长家的公子学问还好一些,可惜到了京城去给他外祖母贺寿以后就没回书院了,要不然他们还能切磋切磋。

    这边的话告一段落,赵旸铭拿出账册,问了几句件无关紧要的事,总算没让他突然到书房来的事显得突兀。

    珍儿跟赵旸铭谈完了事,也觉得满屋子的男子她一个小姑娘呆在里面不好,就告辞出来了。

    晚上前院备了酒菜为叶春水跟虎子接风,村长家知道叶春水在这儿,倒也没来找人。珍儿家分了前后院,规矩比城里的大户都严,再则,大家也都是乡里乡亲的,这两年珍儿家虽然一直都处在风口浪尖上,但她并不长出现在众人眼前,是以对珍儿的印象大多还留在瘦瘦小小的一个黑姑娘上,因此他们倒也不怕外面传什么风言风语。

    叫上严师傅,前院做得也是慢慢的一桌人。严师傅、钱顺他们倒是能喝酒,不过为了顾及虎子、叶春水他们,珍儿也没让他们喝烈酒,桌上放的是自家酿的果酒,既能助兴又不怕他们喝醉了。

    清清甜甜的果酒,配上珍儿的手艺,还有吴玲玉指手画脚倒腾出来的新菜式,一桌人吃的尽兴而归。

    第二天一早,虎子醒过来,只觉得神清气爽,在城里在怎么也没有家里轻松自在,就连g睡着都比城里的软绵。

    延续了去年的拜访之风,大清早的就有村里的读书人来拜访虎子。他连歇息都没歇,就开始接待来拜访的人,或是回访,后来就连附近村子的学子们也跟着凑热闹,每天引来送往的,方海端茶倒水都来不及,常常前脚人刚走,茶杯他都还没收,后脚又有人来了。就是老实的他也抱怨家里的人不够用,特别是缺一个看门的。惹得吴玲玉还笑话他,要缺也是缺一个端茶倒水的小丫鬟呀,他倒只想着找个看门的老头子。

    一直到腊月初,虎子才算是闲下来。而每年这个时候,城里的包子铺都要关门了。从头一年开铺子开始,不管每年挣多少银子,她都会在铺子里施粥,而这个事当仁不让的是虎子这个铺子的老板来做了。

    腊月初八一早,铺子门口就放好了几个大木桶,往年常来讨粥吃的人也早早的拿着碗在门口排好队了。

    今年叶家的铺子开的晚,关于要不要施粥的事,他们也讨论了一下,虽说现在还没挣银子,不过这要是头一年就省钱不做善事,这名声就打不起来了,所以最后决定也跟着施粥。

    本来他们想跟着珍儿一起的,也在同一天关铺子。不过后来珍儿给分析了一下利弊以后,他们就决定晚两天再施粥。

    珍儿的包子铺开的也有两年了,每年施的粥都是筷子立在里面都不倒的,名声早就打出去了。叶家跟她一起施粥,很难超越她不说,也很难引起别人注意,还不如晚两天再来。

    施粥那天,虎子、赵顺、赵旸铭、管仲一人拿着一个勺子,分别站在是个大桶前施粥。南星、王越他们在旁边维持着秩序,还会提醒过两天旁边铺子也会施粥。这样整个上午忙活下来,很快城里就知道玲珑绣庄也要施粥的事了。

    包子铺歇业,珍儿再给他们最后一个月工钱的时候,每个人都多发了一个月的工钱,算是年底封红。

    管仲拿着钱就笑的合不拢,就连王越他们几个打趣他也不还嘴。等把铺子里都收拾好了,他才找到珍儿,说要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珍儿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是要去徐家,本来想着管仲年纪不小了,最好年前就把婚事给办了。结果这又是忙新铺,又是卖宅子,还有作坊的,珍儿那段时间也忙。管仲就提议年后再办婚事。

    徐家本来里里外外的事都依仗徐萍,她这突然要出嫁,家里还担心突然之间忙活不过来,现在婚事往后延了,怎么说也有了几个月的缓冲时间。徐家很高兴的答应了。

    管仲也想帮扶徐家,最近这几个月的工钱也拿了一部分补助徐家了。徐萍不想要他的钱,可管仲坚持,还是后来珍儿让她来铺子里做事给她发工钱,她心里才好受了些。

    珍儿点头放行,管仲揣进了怀里的荷包,飞快的就出门了。惹得王越、南星他们几个在后面笑话他。

    到了叶家施粥那天,珍儿也赶过来帮忙了。这是他们自家头一年做这事,各个忙的连冷都感觉不到了。

    最后施第一勺粥的是叶老爷子,剩下三个是叶大伯、苏木哥跟叶苏叶。RS!。()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六章 神秘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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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苏叶这两年在寺庙里,每天吃斋念佛,平时还要打扫寺庙,劈柴挑水的,愤世嫉俗的xing子早就被磨圆滑了,现在见到还知道叫人,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叶白芷本来就不是个小气的,就是有什么仇怨,当时可能是气的厉害,过后只要你悔改,她也不会揪着不放,就是个不记仇的。现在叶苏叶改过自新了,再加上叶家男丁少,她一个做姐姐的当然不会还给他使脸sè看,这回让他来施粥也是她主动提起的。

    施粥都快忙完了,叶路远才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路远哥,你也太慢了,要是等着你呀,黄花菜都凉了。”自从开了铺子,叶白芷成天跟吴玲玉两个念念叨叨营销策略什么的,嘴皮子越来越利索,见叶路远来了,嘴一张就把他数落了一遍,然后把勺子递给他让他来施粥。

    叶路远一脸歉意的接过勺子,一边道歉,一边施粥。最后连洗桶的事也做了,叶白芷才算是放过他。

    下午叶白芷就喜滋滋的拉着珍儿、叶路远、叶苏木算账了。

    叶苏木是铺子的掌柜,事情都是他经的手,账也是他记的,当然少不了他;叶路远可是正经跟着师傅学过得,他现在大大小小也算是个账房先生了,算账当然要找他;至于珍儿完全是因为叶白芷觉得她能管理那么大的铺子,手下也有一群人,想让她来掌舵的。

    绣庄的账其实很好算,也就才开了一个多月,里面的账虽然记得不叫混乱,但是有个专业的叶路远在,还是很快就给捋顺了。

    叶白芷瞪大眼睛看着那张纸,半晌才合拢嘴,“这算错了吧?”

    叶路远又拔了一遍算盘,又递给珍儿让她算了一遍,见她也是这个数,才肯定的道:“没错,就是这么多。”

    其实叶苏木也很惊讶,铺子才开了不久,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收益。

    珍儿把账册翻了翻,道:“诺,你们看这儿,这里这么多东西中,要说挣钱的,也就是二伯娘绣的那个双面绣的帕子了,就这一项就挣了八两银子,还有那些布啊、荷包啊之类的小零头,零零总总要是不算买铺子的钱,也确实是挣了七两五钱银子的。”

    叶白芷看了看珍儿指的的地方,对铺子里卖什么东西卖的好一目了然了,忍不住赞道:“这样记账真方便。”

    “虽然挣得不多,不过第一年才开了一个多月,有这样的收益也算是不错了。”珍儿道。

    叶白芷连连点头,道:“我还以为会亏呢,现在挣了这么多银子,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有别的想法呢?”

    算好了账,外面毛氏他们也把铺子给收拾好了。几人收拾收拾正要回家,叶白芷哎呀叫了一声,就让毛氏他们先走,她到时候跟珍儿一起。毛氏他们也没坚持,就做牛车先走了。

    知道牛车走远了,叶白芷才锁了门,交代旁边的管仲帮着看门,才拉着珍儿出门。

    “白芷姐还有事?”珍儿一眼叶白芷往这条路上走,就知道她要去哪儿了,却还是问道。

    叶白芷道:“这不是要过年了嘛,我想去看看廖大娘,她身子不好,一到冬天就一直咳嗽,也不知道现在好些了没有?廖三也每个音信,这两年廖家过年也冷冷清清的,每年到了这个时候,聊大娘就站在门口不停的向路口张望,唉!”

    珍儿本想打趣她两句的,听到她提起聊大娘,话就又咽下了,儿行千里母担忧,也不知道廖三知不知道他娘每天都盼着他回家。

    到了廖家巷子口,一股穿堂风就吹了过来,冻得人缩成一团,叶白芷挂念在门口盼儿的廖大娘,快走几步往廖家赶。

    廖家的门虚掩着,门口也没什么人,叶白芷以为是廖大娘生病了,忙一把推开门进去。珍儿紧跟着她也走了进去。

    堂屋里明显传来说话声,叶白芷在门口叫了一声,等看到廖三的弟弟廖四就出来了。这两年他们家跟叶白芷已经很熟悉了,看到是她来了,他马上高兴的回头叫了一声。

    叶白芷还以为她听错了,结果廖四话音刚落,就有一个清瘦的人走了出来。及时两年多没见,她也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廖三。

    珍儿看到廖三也愣了一愣,他不是没消息的么,怎么说回来就回来了?

    在外面闯dàng了几年,廖三再不像当初一样不能接受别人的好意,全身都是刺了,再加上家里也都说这两年家里多亏了叶白芷跟珍儿两个照顾,要不然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他心里对她们也是充满感ji的。

    “叶姑娘、齐姑娘。”廖三开口向她们问好。

    珍儿回了一礼,眼角余光看到叶白芷脸sè很僵硬,像生气了似的,心里暗暗奇怪。

    进了屋,就看到廖家人都坐在堂屋里,廖大娘看到叶白芷的时候,脸sè僵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不过笑容却不如平时一样亲切,总是带着尴尬。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屋里坐着的一位姑娘,那姑娘柳叶眉弯弯,樱桃小嘴加上瓜子脸,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不过脸上却敷了厚厚的脂粉,把本来清丽的面容给弄的太过艳丽了,倒失了原本的美丽。

    看到陌生人进门,那女子一脸的紧张与害怕,等看到廖三就一脸信赖的跑过去,轻轻拉着他的胳膊。

    叶白芷看到那个拉着廖三的手,瞳孔一缩,脸sè也更僵硬,跟廖大娘寒暄了两句,珍儿见叶白芷脸sè越来越不好,忙告辞拉着她出来了。

    回铺子一路上,叶白芷都hun不守舍的。珍儿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不过被吴玲玉调教了一番以后,她也知道这事肯定跟廖三有关。

    珍儿要在城里处理一些杂货铺的事,就在城里待了两天。

    当晚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廖三就带着礼物登门拜谢来了。

    珍儿接见了他,叶白芷却不肯出来见人。说了两句话,廖三也不知道跟珍儿说什么,寒暄了两句就怅然若失的告辞了。

    叶白芷怏怏不乐几天,就又重新打起精神,跟着珍儿满大街的逛,给家里人买礼物都跑了好几天。当然你只要不提廖这个字,她倒是好好的,但一听到这个字,她就跟泄了气似的。珍儿只觉得她中毒较深,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了两天事情忙完了,珍儿就带着叶白芷回村里了。

    还没到村口,远远的,就看到有个人影在村口的槐树下走来晃去的。管仲说了,珍儿也掀了帘子往外看,远远看去,她总觉得那个身影有些熟悉。等走近了,她不禁皱起了眉毛,那不是在廖家见到的女子么,她怎么会来这里?看了看旁边的叶白芷,珍儿不禁心想,她不会是来找白芷姐的吧?

    放下帘子,马车一路直接驶进村子,独留下槐树下的人还在不停的往里张望。

    很快一个少年就跑了过来,跟槐树下的人高兴的说了很长时间的话。

    珍儿不敢让叶白芷知道那个女子在村口,把她送回家,就盯住叶白芨看着她,不让她出门乱跑。

    虽说事事都安排好了,可珍儿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本来想找人商量的,可简月娘规矩大,只要叶白芷跟廖三要是有什么,肯定会对她不喜。而吴玲玉,她平时口无遮拦的,什么事到了她那里,本来没事的也能给闹得人尽皆知,珍儿实在是怕了她了,也不敢找她,最后这件事只好藏在她心里了。

    不过,没两天二妞跟三妞却都一脸不高兴的来珍儿家玩。珍儿还没问她们发生了什么事,二妞气不过的就吧啦吧啦倒竹筒般的全说了。

    原来这几年三妞一直钟情于叶来福,两人也常来往,虽说叶娘子看不上三妞一个乡下丫头,不过她长得不错,再加上二妞跟珍儿家相熟。自从前些年叶娘子常说珍儿坏话,他们家的东西珍儿就没有收了,眼看着原来家境比他们家差很多的人,现在也越过越好了,她心里也开始急起来,也希望通过三妞他们改善跟珍儿家的关系,所以对于这件事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可谁知道,前两天不知道谁看到叶来福在村口跟个漂亮的姑娘拉拉扯扯的,还抱在一起了。人家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就连叶娘子也没出来辟谣,这谣言就跟长了翅膀似的,很快传的十里八乡都知道了。

    三妞听到消息伤心不已,想去找叶来福问清楚,可又不知道用什么名义去问,自己一个人独自伤心着。二妞实在看不下去,就拉了她出来散散心。这不就来了珍儿家么。

    珍儿听她们这一说,脑海里就闪现出那张sè彩浓厚的脸,想想却又觉得怪异。

    年底了,家家都开始忙碌起来,谁还坐在村口槐树下说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事啊?关于叶来福跟神秘貌美女子的八卦传了两天就消下去了,新年的时候,最不缺的就是好消息。

    腊月二十的时候珍儿又去了一趟城里,一进包子铺,珍儿就觉得铺子里太清净了,想了想,就明白是她一路走来都没看到人。快晌午的时候管仲才急忙进门,看到珍儿他愣了一下,却还是把他发现的事情说了。RS!。()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七章 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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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最近叶姑姑常常一个人独自出去,还一呆就是大半天?”珍儿问道。

    管仲点点头,道:“是这样的,我一开始也没怎么注意,后来她多跑了两趟,我才跟去看看的,我也是怕她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他的话音越来越低,珍儿却理解他的意思。

    曹叶氏到铺子里来了以后,基本上都不出铺子,极少的几次出门也是去买菜的。现在她常往外面跑,任谁也不会放心。

    珍儿想了想,问道:“你看到她跟谁见面了吗?”

    “是个小姑娘,年纪不大,但是画了很厚的妆。”管仲道。

    又是个画了很厚妆的小姑娘,她怎么跟yinhun不散似的,成天在她眼前晃悠啊?珍儿有些想不透,难道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画浓妆?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平时多注意着些,叶姑姑也没什么亲人了,别让她被别人骗了。等会儿我跟她谈谈,至于这跟踪人的事以后别做了,要是心思多的说不定就会想歪了。”珍儿柔声道。

    管仲也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曹叶氏平时就像个长辈一样关怀着他们,他也是怕她出了什么事。跟珍儿保证以后不再做这样的事,他转身去忙了。

    珍儿却一脸头疼的在想等会儿怎么问曹叶氏她去见谁,谁知道等曹叶氏回来,她还没开口,曹叶氏就先哭起来了。

    “叶姑姑,你别哭了,有什么事你说,这里还有我们这么多人呢,肯定能帮你想到办法。”珍儿被她哭的焦头烂额的,曹叶氏好几年没这么哭了,还以为她慢慢坚强了。原来骨子里爱哭的xing子还是没有变。

    管仲听到哭声也跑过来看,结果他跟珍儿两个劝了半天,曹叶氏的哭泣也没停止,后来她可能哭累了,声音才变小了,对着珍儿开始手脚比划着。

    要是平时,珍儿跟管仲连méng带猜都能猜出来她的意思,可今天她像是心急似的,怎么比划也比划不清楚,弄得不止是她。就连珍儿跟管仲也很烦躁。最后只好安慰她,等她心情平复一点儿再说。

    本来还想在城里多留两天的,可看曹叶氏一脸哀怨凄苦的。还动不动就流泪,大过年的看着实在是让人心里烦闷,珍儿收拾东西,当天就回村子了。

    才刚进门,珍儿就听到一个爆炸xing的消息。

    叶白芨一脸笑意的看着她。道:“这事是真的,上个月媒婆就来提过一回了,那人大伯娘也认识,她觉得还不错。我娘相信我大伯娘,也跟她一起偷偷的去看过,人很能干。心地还好,家里穷的叮当响,还救济别人。每次上山挖野菜都给他们村头的那个老头送些去。力气也大。冬天还上山打猎,家里都靠他们五兄弟支撑着。不过家里太穷,娶不起媳fu,后来听说我姐要招婿,他们家才找人来提的。”说着叶白芨笑起来。“我姐一开始不同意,谁提她就板着脸。连大伯娘都不敢提,当时还觉得肯定是我姐看不上那人,以为这事就这么黄了。没想到前些天我姐从城里回来,怏了两天,后来我娘无意中一说,我姐也不是那么反对了,我娘当时就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这事他们听的是喜事,可在珍儿心里却掀起了轩然o。怎么会那么巧,前脚廖三带了个姑娘回来,后脚叶白芷就同意了一直不松口的婚事?

    “那亲事订下了没有?”珍儿忍着心里的惊天骇浪,问道。

    叶白芨把手炉掀开,看了看里面的炭快烧完了,又加了一块,才回道:“没呢,哪儿有过年的时候说亲的,别人还以为急着嫁人呢。”这话应该是毛氏说的。

    瞅着珍儿眉头越皱越紧,叶白芨忍不住问道:“珍儿,我姐说亲,你不高兴么?”

    看她一脸小心翼翼的,珍儿忍不住笑道:“白芷姐说亲,我怎么会不高兴?只是他们俩人不认识,我怕到时候他们xing子合不来。”

    想到叶白芷平时没事就威胁她,不是扔她出去,就是不给饭吃的,就跟珍儿威胁吴玲玉一样,她常常跟吴玲玉两个抱怨珍儿跟她姐是恶婆娘,这回她要说亲了,还真不知道他们合不合得来。

    “不怕,我姐那么凶,肯定没人能欺负得了她!”叶白芨仰起脸,一脸得意的道。

    她觉得她姐能拿捏住她就很了不起了吧,珍儿看着叶白芨越来越白胖的脸,还有脸上舒展的笑容,跟之前那个成天追在叶白芍身后给她姐不对付的小姑娘完全不一样了,可见相由心生这句话是不错的。

    年前事忙,各种事情千头万绪,再加上到了腊月严师傅要回楚州府过年了,珍儿又安排南星送他回去。作坊关了,里面却要收拾好,省的明年开工的时候里面乱的不成样子。钱顺夫fu新婚头一年,就是心里再怎么不想回家,可大面上要过得去。珍儿给他结了工钱,又包了些白糖让他们带回去。家里养了四五头猪,杀了一头自家吃了,赶在年根上,又卖了两头,猪圈里一下子就空了出来。院子里的鸡也早就卖了,家里顿时清净很多。

    千头万绪的事情都牵扯在一起,珍儿也没空找叶白芷谈心。等到再见到叶白芷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五了。

    她一进屋就有气无力的坐在凳子上,珍儿知道她心里不舒坦,还以为她早就想开了,却没想到到现在还对她影响这么深。

    两家离得近,再加上几个小的都喜欢往这边跑,吴玲玉也早就知道叶白芷说亲了,一直找不到机会打趣她,现在她自己送上门,她马上一脸暧昧的凑过去“哎,听白芨说你们昨天去看过了,那人长得怎么样啊?”

    长得怎么样?不就那样嘛。叶白芷懒懒的道:“不就一个鼻子两个眼睛,还能长得三头六臂不成。”

    吴玲玉觉得她太不热情,推了推她道:“哎,我说,这成亲嫁人可是一辈子的事,你怎么能这么随便呢?你不知道嫁人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呀,有什么样的爹娘你没得选,这要嫁什么样的人不还是可以挑一挑的么?再者说了,你这是招婿,选什么样的人还不是你点头。我看你这个样子,莫不是没看中吧?那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等明年元宵节,我跟珍儿到城里去给你逮一个合你意的回来。”

    叶白芷瞥了她一眼“你当你是江洋大盗啊,还敢作jiān犯科?你别理我,我就是心里烦,让我一个人呆着就成了。”吴玲玉见她一脸的不耐烦,吐吐舌头,又溜到庖下去看珍儿他们折腾了。

    叶白芷一个人坐在屋里,脑子里乱哄哄的。这两天在家里,除了三婶,各个脸上都是一脸的喜气洋洋。特别是她娘,这两天非拉着她一起睡,话里话外都是过了年她这婚事就要定下了,就是招婿,这家里以后也多了一个人,她也要收敛脾气做个好媳fu等等,听得她更烦躁,却又不好说些打击她娘1的话。

    珍儿端着汤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叶白芷时不时的挠下头,她本来很整齐一丝不苟的头发已经乱糟糟的了,而她旁边的桌子上,茶杯、茶壶歪歪倒,一看就是被人虐待过了。

    既然不想嫁人,干嘛要强迫自己呢?当时松了。,现在反悔了吧?

    珍儿心里暗叹一声,轻轻咳嗽一声示意屋里的人她要进来了。

    叶白芷把乱糟糟的头发往耳后一夹,扯了扯裙摆,正襟危坐的坐好,等看到进门的是珍儿,刚刚ting直的腰板又缩回去了。

    “白芷姐,你急也没用,这事怎么也得到年后才能提起来。这还有一两个月的时间呢,你再好好想想,要是真的看不上那人,你跟大伯娘、二伯娘说说,她们又不会逼你。”珍儿劝道。

    当初她擅作主张在外面宣言要招婿就让她娘跟大伯娘很生气了,这回她松了。再反悔,还不知道她娘会怎么伤心,大伯娘会怎么生气呢。这两年家里一直不顺畅,好不容易安稳些了,她也不想让大伯娘她们再操心。

    叶白芷哀叹一声,心里恨不得把廖三给揍一顿。他干嘛这个时候回来?

    拉着叶白芷又说了不少话,后来二妞也跑过来多清闲了,几个小姑娘说说笑笑的,又想着明年元宵节还能再出去看huā灯,兴致都高昂起来,叶白芷也不再为那是烦心了。

    今年冬天天公作美,除了全段时间下了大雪,过年那几天都是艳阳高照的,老庄稼把式本来还担心不下雪,地里的虫子没有冻死,等来年庄稼要减产,每天到地里去看看。好在扒开麦苗上面覆盖的一层雪,下面还得麦苗还绿油油的,这才放心的过了个喜庆的新年。

    到了正月十五,叶白芷他们得了允许,还能跟着去看灯会,几个小丫头高兴的不得了。就连小茵陈都高兴了好几天,每天跑过来找丫丫,两个小姑娘也不知道商量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胡氏xing子不错,对小茵陈也视如己出,这半年来也得了叶苏木的欢心,毛氏的认可。家里也算是安定下来。这回去看huā灯,毛氏也让叶苏木带她去看看。乡下人很少能会去城里看灯的。

    PS:这天,太冷了,拖拉了两个多小时才出来一章,手早僵了,更完了,亲们莫怪啊~~

    另:感谢云之彩水中月亲的打赏,yh_yh1166亲的粉红票,云水会继续努力的,为了明天的文文继续奋斗!!。()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章 独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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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里的灯会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各种彩灯挂在一起,远远看去,跟天上的繁星一样璀璨夺目。即使去年来看过了,可是每年的风景都是不一样的,这回出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花一般的笑容。

    小茵陈有了胡氏跟叶苏木照顾,丫丫则跟着钱顺、大妞夫妻,虎子带着赵家和跟着叶春水去参加诗会了,没了几个小的在旁边晃悠,珍儿突然觉得跟失去了活力一般,有些恹恹的。

    远处灯火璀璨,烟花烂漫,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吆喝声此起彼伏,在这样的夜里,好像严寒也被驱散了一般。

    珍儿半倚在城墙上往下看,只觉得芸芸众生也不过如此。从前她也是为了跟虎子两个活下去,每天费尽心机,那个时候不敢想明天会怎么样,只想着今天能活下去就成。就这样每天忙碌着,虽然累虽然辛苦,但更多的却是开心,幸福。现在,她跟虎子的温饱不成问题,甚至省着些花,她手里的钱够她跟虎子这样清贫的过一生。可是,现在她肩上的责任却更多了。

    管仲、南星、方海他们是最先跟着她的,当时只是想着她有几亩地,他们几人就是种地、开荒地也不怕会饿死。那个时候只想着温饱,能走一步是一步,哪里会想到有一天,他们会在棘阳县站稳脚,拥有一间大铺子跟一个小小的包子铺,每天挣些钱不止养活了自己,还能帮助一些跟他们曾经一样的人。而随着这个小小家庭人数的增多,她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却也更觉得温暖。

    赵旸铭站在墙下的yin影处,极目远眺,远处的夜空黑黑的一片,可就是这样的黑暗里,却有他挂念的人。当初那样不声不响的走了,他知道娘亲会很伤心,父亲就是嘴上骂自己,心里恐怕也是担心着他的吧。

    可是,赵家的儿郎都不是在家里长大的。

    他曾祖父十三岁出外游历,二十岁回家,第二年就参加乡试,一路直通殿试,被先皇钦点为状元,是本朝开国以来,第八位连中三元的人,四十一岁的时候就官居一品,是最年轻的丞相兼太子少师。他祖父,十岁过乡试,十六岁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探花郎,一门两父子,当时荣耀一时。他父亲,一岁识字,两岁背诗,三岁读完三字经、幼学琼林,八岁就把先生给辩得哑口无言。就是他,资质不如先祖,可也是出生书香世家,学问也不遑多让的,可惜……

    “走吧,我想先回去了。”珍儿呼出一口冷气,这才觉得站在高处久了,风已经把脸吹僵了,她却完全没有察觉,忍不住用手揉了揉脸。

    头顶上挂的花灯玫红sè的光线映照下来,让珍儿略有些苍白的脸也显得有些嫣红了,跟涂了一层胭脂似的,配上她亮晶晶的眼睛,竟觉得比平时还要艳丽几分。

    看出她的冷,赵旸铭伸出手,想了想又把手缩回去,跟在珍儿身后往城楼下走。

    这是前朝的旧城楼,当时战乱就已经被毁得不成样子了,后来旧城新建的时候,干脆就弃了这个中看不中用的就城墙,重新又往外扩建了一个新的更加坚固的城墙。而老城墙留在这里,就成了很多文人墨客吟诗作画、怀古颂今的好去处,到了元宵节的时候,就会有很多人上城楼上来采采风,感受一下高处不胜寒的寂寥。现在正式最热闹的时候,很多人三五成群的出来逛了。珍儿他们下楼,正赶上别人上楼,一群群的人往楼上挤,珍儿跟赵旸铭两个跟别人背道而驰的就被挤得东倒西歪的。

    靠墙缩着,珍儿无比后悔,当时怎么会想着要上城楼上吹风呢,太傻了!

    他们上城楼的时候,上面还没有什么人,珍儿就是不想跟别人在街上挤来挤去的才上去,哪里想到现在下来却寸步难行。

    “哎呀!”不知道谁推谁挤,珍儿被人踩了一脚,顿时脚尖冒出一阵钻心的疼。

    赵旸铭被人挤得站在珍儿身后不远的位置,虽然一直不能到她身边来,却也一直看着她,生怕她出现意外。没看到她被人踩,却也看到她叫了一声,眉头紧皱着。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什么君子风度,卖力的往前面挤,大跨了两步就挤到珍儿身边,“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珍儿轻轻翘起脚尖甩了甩,感觉那种火辣辣的疼好些了,可是眼眶里刚刚一瞬间疼而挤出来的泪还在,她摇摇头,轻轻道:“我没事,这里人多,我们等他们上去了再下去吧。”

    赵旸铭看她明明眼里含着热泪却还坚强的样子,只觉得心里软软的,要是别的姑娘遇到这样的事,肯定哭哭啼啼的叫痛,要不然也是像他表妹一样,大喊大叫要找出挤到她的人。可她却不一样,她就像一个蒲草,即使长在最贫瘠的地方,也能顽强的生长着,她不jiāo弱,不,迎着风雨越战越强。

    感觉到人越来越多,即使赵旸铭的手撑在两边帮她挡开人群,她也能从不断喧嚣的声音里听出有不少人在往上走,而撑了一会儿,赵旸铭的胳膊已经有些酸麻了,他一个不注意,身后的人一推搡,他蹭的一下往珍儿身边凑近了不少。

    感觉到陌生的气息喷洒在头顶,珍儿的脸都红了,只好又往里缩了缩,想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她从没试过跟人这么亲近过。

    赵旸铭能感觉到珍儿的尴尬,因为他的脸也红了。看下面还有不少人往上走,而后面也有人下来了,赵旸铭道:“不如我们现在下去吧,这要是一直等着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好。”珍儿轻声道,过了一会儿感觉他还没有动作,想是她声音太小没听见,只好又点了点头。

    感觉到柔软的头发蹭着下巴,赵旸铭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他外祖母养了一只蓝眼睛的白毛猫,每天都精心照料着。他不喜欢这样软软的动作,可是最小的表弟却喜欢这样的东西,有一回非塞到他怀里让他momo看,那是他第一次感觉到那样的柔软,因此印象深刻。可是此刻,他却觉得有什么颠覆了他长久以来的记忆。

    赵旸铭在前面开路,珍儿紧跟着他走在身后,短短的一小段楼梯,两人走下来竟然用了不少的时间。

    冷冽的风吹来,花灯摇摇晃晃,那金鱼、莲花像是活了一般随风摆尾招展。珍儿跟赵旸铭拐进了旁边一条清净些的街道,慢慢往铺子的方向踱着步子。

    眼看着铺子就在前面,门敞开着,里面倒映出灯光来,珍儿停住脚道:“现在时辰还早,你要不要去诗会上看看?”年前那段时间,叶春水常常往珍儿家跑,一开始他们都以为他是来跟虎子交流学问的。有一次她往前面送茶才知道,他来事交流学问,却不是跟虎子而是跟赵旸铭。依虎子的说法,他铭哥哥学问很了不起!

    以前珍儿不懂这个很了不起是个什么概念,后来吴玲玉跑去听了两回他们怎么探讨学问的,回来以后竟然不计前嫌很夸了他两回,她才知道他是怎么了不起的。

    他懂时事,懂政治,懂琴棋书画,懂诗词歌赋,基本上世家公子懂得他都懂,就连看问题的角度也比别人更深更广。

    及时知道他的家世可能不错,但也没想过他可能是出自世家大族。那样家里出来的千金少爷怎么可能吃得了这样的苦?

    “不去了,也不会有什么惊才绝艳的佳句出来。”赵旸铭淡淡的说着,抬脚往前走去。

    珍儿撇撇嘴,心里念叨着莫欺少年穷的话来。

    谁知赵旸铭刚好回头,见到珍儿少有的姑娘家的姿态,嘴角忍不住上翘,声音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如果仔细听还能听出有两分的紧绷,“你不认同?”

    他既然问了,珍儿也不好不答,回道:“你也别这样想,有的时候这样小小的县城也能卧虎藏龙的。喏,远的不说,要是没看到二伯娘亲手绣双面绣,我们怎么可能想到她一个软弱的fu人竟然还藏有这样的绝技?还有城东的马秀才,一手画技出神入化,曾有人千金来求都求不到一副;还有马尾巷的酒鬼老江,两个雕工就能雕刻出栩栩如生的狮子、老虎,整个棘阳县的大户门前摆放的石狮子基本上都出自他手。还有蔺姐夫,十岁才进学,中间还守孝耽搁了三年,可就是这样,也还是中了举人……”

    赵旸铭微侧着头,看旁边的人少有的侃侃而谈,脸上被昏暗的灯光méng上了一层光晕,让人看得mi茫。

    “你看,这些人你平时都不怎么看不上,可是他们却也在某一方面是翘楚。所以不要用世俗的眼光去看人,那样会眼睛就méng上了沙子。”说到最后,珍儿喃喃道。她突然想起喜儿了,那个前世在齐府给了她温暖的人,那个教会她要用心去看人的丫头,最后却因为成为齐四少爷的通房被大丫鬟折磨致死的可怜人。

    “你怎么了?”不知道她的眼睛为什么méng上了一层哀伤,赵旸铭突然觉得那样的眼神不应该出现她她脸上,忍不住开口。

    珍儿回神,笑道:“没什么,其实你应该去看看的,就是不能碰到什么大儒,也可以跟一些学子们说说话,谈些诗词歌赋这些。”

    赵旸铭深深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点点头,转身走了。

    晚上虎子回来,异常的高兴。RS!。()
正文 第三百五十九章 上门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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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会的热闹不止在于它有各式各样的花灯,更在于这是个少有的男女老少都可以出门的日子。在这样热闹的日子里,就连平时不能出门的大家闺秀也受不了youhuo,带着家丁丫鬟出门来逛逛。历年来这样的日子里总是少不了一些不和谐的人跟声音。

    “那个人,一脸的横肉,长得也跟个歪瓜裂枣似的,还装模作样在这么冷的天拿把破扇子摇着,也不知道装给谁看。”虎子少有的格外嫌弃的用各种他觉得坏的词来形容那个恶霸,“他怀里揽了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大冷天的连胳膊都lu出来了,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家fu女……”见珍儿嘴一抿,脸sè也严肃起来,虎子忙跳过这个话题,“明明是我们先看到那个九宫花灯的,可是那女子说要,那个横肉就跑过来要抢。芒果直播网这诗会是有规矩的,要照花灯下的提示来作诗,诗得到认可了才能拿走花灯。春水哥作了诗,旁边的人也都来喝彩,可是那个横肉来抢,他们就不做声了。后来春水哥不松手,说让那个横肉作诗,他的诗要是能超过自己的,花灯他就能拿走。”

    虎子说着顿了顿,端起桌上的茶杯来喝茶,吴玲玉听的正起劲,见他这个时候顿住,忍不住催促道:“快说,后来发生什么事了?”

    虎子小眼里闪过得意,慢吞吞接着道:“后来当然是那个横肉作诗了呀!”

    “哎呀,那九宫花灯不是被横肉抢走了吗?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吴玲玉很不甘心。

    “谁说的,要是他抢走了你手上拿的是什么?”虎子瞪大眼睛盯着吴玲玉手上美轮美奂的宫灯叫道。

    吴玲玉拿起手上的宫灯,仔细打量了一下,道:“就这样的也叫美轮美奂呀?”我在宫里看到最差的也比这个好看。最后一句吴玲玉可不敢大大咧咧的叫出来,只在心里腹诽。

    这个宫灯是虎子见过最漂亮的,更何况它得来还不容易呢。

    “后来呢?你们是怎么把宫灯抢回来的?”吴玲玉接着问道。

    说起这个,虎子更得意了,“是铭哥哥帮我们把花灯抢回来的。”

    赵旸铭还是一脸淡然的坐在旁边跟赵顺时不时说两句话,即使听到他的名字,脸上也没有什么得意的神情,这样两相一对比,虎子到是显出了些小孩子的稚nèn来。

    “……那个横肉跟他后面跟的一群人说道了半天,才念了首诗出来,那诗一听就没有春水哥的好,可是他带了一群人,从他开始念诗就在旁边帮着吆喝,把别人的声音都给盖过了,我们反驳都没人听我们的。”虎子说着捏紧了拳头,小脸的涨的通红,“那横肉夺了花灯正要走,这个时候铭哥哥来了。”

    大家的目光顺着虎子的手望向赵旸铭,就像他是一个大英雄一样突然出现,拯救了大家。

    “铭哥哥从台阶上往下走,每走一步都能把那个横肉念的一句诗出自哪里说出来,等走到横肉旁边,他脸一肃,脸一瞪,横肉的小tui肚就开始打颤。还没等我们说什么,他就自己把花灯还回来然后带着那一群跟班跑了。”虎子想着那人灰头土脸慌不择路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这么说来那人的诗根本不是自己做得,而是有智囊从每首诗里面抽一句拼出来的。

    而赵旸铭,他来铺子里的时候,除了他的那匹马也就是一个很小的包裹了,里面也带了两件衣裳,不过他的衣裳用料都很珍贵,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小伙计穿的。后来管仲给他找了身旧衣裳,他看了看却没穿,过两天就出去在成衣铺买了身棉布长衫回来了。看得出来他不喜欢穿短褐,珍儿也不强逼他,后来给他们几个做衣裳的时候,给他做得还是长衫,只不过布料跟管仲他们一样。没想到他除了挑衣服的款式,布料倒是不挑。

    这半年来,他身量长高了些,再加上清俊的面容,身上隐隐带着的气势,即使穿着粗布衣衫也掩盖不了满身的风华。那人一定是以为他出自哪个大家族,被他身上的气势所威慑住了吧?

    “对了铭哥哥,知县大人找你跟春水哥说了什么事?”虎子说完凑到赵旸铭身边,问道。

    怎么这事还牵连到了知县?珍儿心里一惊,生怕他们在外面得罪了不能惹的人。

    赵旸铭也看出珍儿的担心,不善解释的他却开口道:“周大人是微服出巡的,正好想看看今年诗会的盛况,再加上那个花灯是他贡献的,就在旁边等着有人吟出让他满意的诗。当时叶公子的诗就很让他满意,他正准备现身,那人却出来闹事。知县大人也想看看事情会怎么发展,就在旁边静观其变。后来那人走了,周大人就找我们去问了些话。”他没想到,周大人竟是那人的岳父,这关系,好像越来越乱了。

    跟周家打了几年的交道,珍儿也知道周大人跟周夫人人都很好。特别是周大人,这几年为棘阳县做了不少事,很受百姓爱戴。她刚刚惊讶过后就知道,周大人肯定不会怪罪他们。

    几人又说了些闲话,等人都回来了,才都洗洗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珍儿他们就忙碌起来了,正在规整东西,却有客人到访。

    看到廖三,珍儿不能不说是有些惊讶的。自从他回来了以后,来拜访了一回,后来忙起来,珍儿跟叶白芷都没去廖家,也不知道廖大娘怎么样了。

    “我娘身子很好,就是念叨着你跟叶姑娘。”廖三说着,搓了搓手,目光也往屋里瞅了瞅。

    珍儿把叶白芷给廖大娘准备的鞋袜拿出来装好,递过去,见他往屋里瞧,鬼使神差的说道,“旁边就是白芷姐家的铺子,不过她这回没来城里。我大伯娘说过了年就要给她说亲了,之前家里一直有事,她也没想过这些。过年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突然开窍了,她一松口让我大伯娘跟二伯娘别提多高兴了。这亲事我二伯娘愁了好几年,这说亲的风声一传出去,好多媒人都过来打听,估计最早下个月这事就要定下了。”

    廖三的脸一僵,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只是笑容却是干干的,“是嘛,是嘛。”

    如果说经过吴玲玉的强压训练珍儿还看不出廖三的心思,吴玲玉估计就得吐血了。

    “那到时候廖大哥来喝杯喜酒啊。”珍儿甜甜笑道。机会是要自己把握的,叶白芷为廖三做了这么多,她已经无悔了,那廖三呢?

    “东家,东家,这丫头一直在外面鬼鬼祟祟的,一看她藏头méng面的样子,肯定不安好心。”南星拉着个人,拖拖拉拉的到珍儿面前,指着后面一直想挣脱他手的姑娘道。

    珍儿一看那姑娘的身影就觉得她很熟悉,还没等她想起是谁,那姑娘却扑过来拉住廖三的胳膊,“廖大哥,不是他说的那样的。”说着一副泫然yu泣的样子瞅着廖三。

    廖三尴尬的看了眼珍儿跟南星,把胳膊从她手中挣脱出来,解释道:“这可能是误会,齐姑娘你也认识,她怎么会误会你是坏人呢。”

    珍儿看着他们,突然觉得有点腻歪,又有些替叶白芷不值。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让叶白芷转变了对廖三的态度,甚至在他出外打拼的时候还去帮忙照顾他娘,可是你带个姑娘回来就算了,干嘛还三番五次的跑到人家地盘上来炫耀?

    “我看这事可能不是什么误会吧!”珍儿的神情有些冷淡,说出来的话也明显让人察觉到她心情不佳。

    廖三抬头看着珍儿,不明白这个一直笑眯眯的姑娘怎么这会儿就变了脸。

    珍儿斜睥那姑娘一眼,冷冷问道:“我到是想问问这位姑娘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三番五次的出现在我铺子附近,甚至还找到村里去?你想找谁,你又打的什么主意?难道是你觉得我好欺负?”

    那姑娘抬起一章梨花带雨的脸,看了看珍儿,像是被吓到似的往廖三身边又凑了凑。廖三觉得异常尴尬,可又不敢真的推开她,只好一脸歉意的看着珍儿。

    珍儿心里跟吃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亏她刚刚还想着要帮他跟白芷姐,就这样的混蛋,给她白芷姐提鞋都不配!

    “我们这里还有事情要忙,两位慢走,不送!”珍儿说完就拿起旁边的擦桌布子使劲一甩,跟赶苍蝇似的。以前廖三曾这样对待过她跟白芷姐,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不过他记不记得都无所谓,反正从今以后他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南星人机灵,惯会看人脸sè的,知道珍儿厌烦了门前的一对男女,笑着道:“铺子要打扫,里面太脏乱,小心脏了您的鞋子,还请挪挪贵脚。”

    珍儿就是心里不舒坦,可看南星这样有礼,她还是很高兴的。

    “廖大哥,你看她怎么这样啊!”那女子似撒jiāo似抱怨的拉了拉廖三的衣袖,看着他的眼神也充满了哀怨。

    廖三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不过即使他跟珍儿不熟,从他娘的口中也知道珍儿是个善良的姑娘,既然她生气,肯定是自己身边这位做了过分的事。

    他们俩在门前拉拉扯扯的,南星见珍儿脸越来越黑,忙拿起旁边的扫帚,道:“你们走不走啊,难道还真要我送你们呀?”

    那女子最不喜的就是人那扫帚对着她,一时气愤正要破口大骂,就看到有个人影飞快的冲出来拉住了她的手。RS!。()
正文 第三百六十章 原来是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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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分主客位坐定,那女子在珍儿他们的眼神下紧紧的挨着廖三,而曹叶氏则一脸殷切、心疼的瞅着她。

    被那三人之间诡异的气氛给感染了,屋子里一时寂寥无声。

    南星端了茶壶进来,吴玲玉凑在门口不停的往里张望,她的目的太明显,目标又太大,屋子里的人都注意到她,却都没理会她,她就更加的肆无忌惮,一步一挪的慢慢蹭到珍儿旁边,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姑娘。

    那女子在她的目光下,感觉全身都被剥光了一般,不安的挪了挪身子,而这一动,她蒙着脸的薄纱丝巾竟然掉了下来,顿时她一张脸就暴露在众人面前。

    “啊!”那女子惊呼一声,慌忙把丝巾又捡起来蒙上,可是屋子里的人都看到她那张恐怖的脸了,她怨恨的等了吴玲玉一眼,猛然站起来就往外面跑,坐在她旁边的曹叶氏被撞到跌坐在地上。

    听到曹叶氏的痛呼声,跑到门口的女子顿了顿脚步,忍不住回头,却正好看到廖三惊恐的脸,心里一阵哀戚,也没再理会曹叶氏,拔腿就跑了。

    “馨儿!”眼看着人跑了,曹叶氏心里一颤,凄厉的喊道。

    馨儿,曹馨?珍儿心里一动,猛然想起来当初听叶白芷说起过,曹叶氏有一儿一女,儿子曹魏,女儿曹馨。曹馨性子偏执,受不了叶娘子他们的冷嘲热讽,跑到城里做事,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丢了。她是曹馨?

    南星不喜欢那个女子。总觉得她看着很有心机。人也很阴险。虽然不知道她跟曹叶氏是什么关系,不过他也懒得去听,反正吴玲玉会全告诉他们的。他拿了把扫帚在门前打扫,想着过两天铺子就要开张,他又能做事拿工钱就觉得很开心。管仲哥就要成亲了,他还准备给送一份大礼给他们呢。他心里正美滋滋的想着,也没注意到曹馨慌不择路的跑过来,两人顿时撞在一起。这一撞。曹馨捂在脸上的丝巾给撞飞了,南星被撞的窝了一肚子火,正准备骂两句,等看清那张脸,瞪大了眼睛,惊恐的叫道:“鬼啊!”

    直到人影到没影了,南星还跌坐在地上,刚刚看到的场景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转,他一个忍不住,跑到门前的树下撑着树干呕起来!

    珍儿他们追出来的时候早已不见曹馨的身影。只看到南星一个人一脸难受的样子。

    给曹叶氏倒了杯茶,她喝了以后。心情倒是平复了不少。这才开口讲关于曹馨的事,可能是刚刚才能说话,她的嗓子有些暗哑,说一阵就咳嗽几声。

    “馨儿从小就很乖巧,常常帮我做事。她哥哥顽皮闯了祸她也帮着遮掩,外人都说她乖巧懂事,再加上她长得水灵,村里很多婶子都喜欢她,还说要让她当儿媳妇。”曹叶氏像是想起了从前的幸福时光一般,脸上的神情很幸福。

    南星听到曹叶氏说曹馨长得很水灵,刚刚止下去的恶心又泛起来了,跑到一边继续干呕去了。

    “后来她爹给了我休书,把我赶了出来,本来他们兄妹可以继续跟着她爹,可他们心疼我要跟我一起。都怪我没用,当时我要是心狠一点,把他们留给她爹,或许他们今天就不会这样了,都怪我,都是我没用,我没能保护他们兄妹俩。”曹叶氏说着说着就痛哭起来。

    以前只是没有了曹馨的消息,她还能假装骗自己,或许她过得很好,只是不能回来看她罢了。可是现在她回来了,还是这样一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这个做娘的心里怎么好受?

    珍儿心里也觉得难受,可是,就像曹叶氏说的,她要不是那么软弱,不能给她的一双儿女庇护,当年也却是不应该带着他们回来。她哥哥跟嫂子是个什么样子,她肯定是清楚的,可是这样她还带人回来了,他们又怎么会给他们一家好脸色看呢?现在她的一双儿女都离她而去,甚至还有一人弄成了这个样子,跟她真的有很大关系。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屋子里的人都有这种感觉。

    “廖大哥,曹馨怎么会跟你一起回来?”珍儿问道。

    曹叶氏也止了哭,抬头殷切的看着廖三,想从他嘴里知道更多关于曹馨的事。

    廖三咳嗽了一声,道:“这事说来话长。我离开棘阳县以后,跟着一个管事一起去了江南。他们家在江南有一个很有名气的胭脂铺子,他就是看中了我们家祖传的胭脂制作方子,才带我走的。这次出去了几年,我也学了不少本事,钱也挣了一些,就想着回来开个小铺子,也能照顾我娘。我是在船上遇到春红姑娘,呃,曹姑娘的。”

    “春红姑娘?怎么听着那么像……”青楼女子的名字?后面的话吴玲玉还没说完,就感觉到珍儿碰了她一下,顿时明白过来。

    曹叶氏也明白过来,又开始哭起来。

    虽说曹叶氏的哭泣真心不少,可是成天对着一张愁眉苦脸的脸,谁心里也不好过。

    廖三接着道:“曹姑娘当时躲在船舱里,像是躲避什么人。我当时也没怎么理会,后来有一群凶神恶煞的人上船来找人,而曹姑娘又阴差阳错的跑到我的船舱里躲着,我看她一个姑娘家就帮了她一下。本来打算到下一个码头船停了她就下去的,谁知道码头上竟然还有人拿着她的画像在找她。后来知道曹姑娘也是棘阳县人,我跟她一路同行,一路上有个伴走在路上也放心一些。”

    看了珍儿一眼,廖三继续道:“齐姑娘跟叶姑娘那回去我们家,我们也是才刚回来。曹姑娘说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亲人,就想现在我们家暂住一段时间。我娘怜惜她一个小姑娘孤苦无依,就收留了她。年前的时候她也往外跑了几趟,说去找亲人,可是每次都无功而返,这就一直在家里住到现在。曹姑娘在我们家平时都是分开吃饭的,她说自己生了病,可能还会传染,每次都用专门的碗筷。我娘问她是什么病,她也不说,带她去看大夫她也不去,反而自己拿了药吃。过了年,她说怕感染风寒就每天有面纱蒙着脸,其实我也不知道她的脸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无功而返?怎么可能!珍儿想到年前村里的传言,那个时候三妞还以为叶来福在外面勾搭了什么年轻漂亮的姑娘,还伤心了好久,现在想想,那人不就是曹馨吗?曹馨跟叶来福是表兄妹,听村里传的样子,他们俩感情还不错。曹叶氏在她家里做事那是十里八乡都知道的事,叶来福能不告诉曹馨?管仲也说过,曹叶氏跟个年轻的姑娘见过面,现在一对比,明明她们母女见过面,她却骗廖三还赖在廖家。

    众人一想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对曹馨的印象就不好起来。

    吴玲玉一直没说话,她皱着眉细细想,总觉得她见过曹馨的病,但是一下子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曹姑娘的东西都在廖家,我想她总会回去拿东西的,现在去廖家或许还能等到她。”珍儿道。

    曹叶氏一听这个,本来沉下去的心又提起来,双眼充满希望的看着廖三。

    廖三点点头,带着曹叶氏、管仲一起回家要找到曹馨。

    人都走完了,屋子里也静下来了,珍儿心里觉得有些闷闷的。小时候的曹馨可能真的跟曹叶氏说的那样乖巧懂事,可她出去以后经历了那么多磨难,早已不是那个单纯的姑娘了,也不知道曹叶氏了解了现在的曹馨以后,心里会不会更伤心。

    “啊,我想起来了,曹馨是得了花柳病!”吴玲玉两眼亮晶晶,为自己想起这个而高兴。

    珍儿听的心却一下子沉到谷底了,花柳病?这样的病可不是普通的传染病那么简单,曹馨她到底知不知道?

    很快管仲搀扶着哭的快晕过去的曹叶氏后来了,珍儿一看曹叶氏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没接到人。

    “我们去的时候曹姑娘已经走了。廖大娘说她刚刚跑过去,慌慌忙忙把东西收拾了,没说两句话就跑了,像是有人追着她一般。”管仲道。

    曹馨肯定是想到他们会去找她,这才跑了的。

    看曹叶氏的样子,珍儿也不敢把曹馨的病告诉她,要不然她又得哭死过去。

    铺子里开了业,各个事情都上了轨道,珍儿就回了村子里。她一直在想曹馨的事要不要告诉叶白芷。

    廖三的心里多多少少是有叶白芷的,要不然当时听到她说叶白芷要定亲了他也不会是那个样子。可是至于这心里有多少,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叶白芷人虽然泼辣,可是心地善良,人也没什么多的心思,而廖三却一看就是个有心机的人,他们俩在一起也不知道合不合得来。再则,叶白芷好不容易放下他要定亲了,她这一说会不会坏事?

    她这本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却一进门就听叶白芷道:“廖大娘跟廖大哥来了,说是谢谢我们的照顾。”

    珍儿一看她一脸甜蜜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懂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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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名:不吃糖醋

    自古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自身就是一块连城之璧的她该如何在异世皇权世家的倾轧中,宅出一段如意人生……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一章 何处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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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珍儿去叶家,正好听见毛氏跟孙氏在讨论廖三。

    “看着是个沉稳的,这要不是为了出去做事挣钱养家,也不会到这个年纪还没成亲。”毛氏嘴里赞赏道。

    孙氏点点头,“说年纪大,也才十九岁,只比白芷大了一岁。这个岁数的男子说亲刚刚好,懂得疼人。”

    毛氏一听,跟着笑起来。

    没想到廖三就来了一趟就俘虏了毛氏跟孙氏的心,看来是有戏了。

    正月是不能说亲的,廖三跟他娘来,明里是来感谢叶白芷的照顾,但话里话外却都透露出想结亲的意思。

    毛氏、孙氏他们看中廖三,一来是他看着比较沉稳,是个有担当的样子,二来则是廖大娘对叶白芷很满意,她性子也好,以后不用担心婆媳关系。

    不过,叶白芷说了要招婿的,可这廖家一家子的负担都抗在廖三的肩上,他肯定是不能招婿的,也不知道叶白芷同不同意嫁出去。为了了解叶白芷的心思,毛氏跟孙氏这才一唱一和的夸奖廖三。

    叶白芷坐在旁边帮孙氏分线,她虽然没说话,可是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也高高的翘着,任谁看了都能明白她的心思。

    珍儿心里暗叹一声,这可能就是缘分了。这边曹馨的身份一出来,廖三他们就来说亲了,看来也是老天觉得他们相配,不想他们错过了。

    这件事大家都心照不宣,只是家里的喜气任谁都看的出来。

    过了元宵节叶苏叶就念叨着要回寺里去,蒋氏又哭又嚎的拦着不让他去。成天在门口指着他骂。大家都知道她是指桑骂槐。却也没人理会她。

    自从叶白芷家的布庄开起来了。她就成天不阴不阳的说些酸话,他们早就习惯了。不过最近她闹腾的却又厉害了,原因无他,又是出在叶白芍身上。

    叶白芍快要生了,按说娘家要去送产盆的,可惜叶白芍上回做得事太伤人心了,她自己不要脸,毛氏他们也懒得给她做脸面。这都快到了产期了,除了孙氏跑了两趟,毛氏他们连提都没提。孙氏心想,好,你们不提我自己提。趁着吃饭的时候,她当着叶老爷子的面上提了好几回,可这事本来就是女人家的事,他也不好说什么。他不接话音,毛氏他们就装作没听见,当时就把蒋氏给气的破口大骂。

    现在叶家三房的关系降到冰点。蒋氏就成天在门口骂骂咧咧的,可就是这样也阻拦不了叶家大房跟二房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叶苏叶想回寺里。蒋氏不想让他回去,还想给他说亲,他才多大就要说亲?叶老爷子不想孙子被她给祸害了,就把叶苏叶接到医炉,自己亲自带着。

    叶苏叶修身养性以后,人果真跟从前大不相同了。平时医炉有人来看病,他也跟着叶老爷子帮忙照看着。医书也一本本的看着,倒是真的培养出了一些兴趣,现在已经正式在跟着叶老爷子学医了。

    叶石燕当初也是兄弟三个中唯一一个会医术的,现在叶苏叶这样也算是子承父业了,蒋氏又觉得找回了场子,每天都到处炫耀他们家苏叶有多么了不起。

    二月初,前脚胡氏诊出喜脉,后脚叶白芍就生了个儿子,怎么说也是双喜临门,不过毛氏他们却没怎么表现出对于叶白芍喜得贵子的喜悦来。

    叶白芍刚生,沈家就送了信过来,蒋氏觉得她这些年的郁气一下子就消散了。你们大房、二房过得好又怎么样,叶白薇是嫁了举人可惜只生了个女儿,那叶白芷可还没定亲了,怎么能跟她家白芍比?

    蒋氏是个喜形于色的,这回也不在家里摆脸色了,每天开口闭口都是他们家白芍怎么怎么样,沈家对她怎么怎么好,叶白芷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实在受不了她絮叨,每天拿着东西都珍儿家来绣。

    二月初九就是会试的考试时间,即使叶白薇跟蔺城晄夫妻在京城,到了这天,毛氏还是约蔺大娘一起去寺庙祈福了。

    “佛祖,佛祖,求您一定要保佑我儿金榜题名,儿媳早日为蔺家开枝散叶,孙女身体康顺!”蔺大娘默默念叨着。

    毛氏心里也在祷告,“求佛祖保佑公公长命百岁,儿媳跟她肚子里的孩子健健康康,小茵陈平安喜乐,家里一切都顺遂。”

    后面跟着来的孙氏、叶白芷他们也在虔心祈祷着,只有吴玲玉默念了两句以后就有些无聊了,在四处打量着,见所有人都很诚心,又觉得无趣味。

    拜完了佛祖,毛氏他们拿着签要去找人解签,想着这些都不是小孩子能听的,就把珍儿他们给打发走了。

    珍儿每个月都要来寺里上两回香,对嵩山寺很熟悉,吴玲玉也跟着来过几回,后来觉得香火味太重就没来了。她们几个丫头无所事事的到处逛了一圈,猜测着毛氏他们肯定解完签了,正准备回去,却发现碰到了熟人。

    “曹馨!”珍儿盯着前面树下的人叫道。

    好久没听到人叫她这个名字了,曹馨还没来得急怀念,就惊恐的抬头,等看到是珍儿他们,她拔腿就要跑。可她一个病入膏肓的女子哪里比得上珍儿她们几个手脚灵活的小姑娘。

    珍儿、吴玲玉、叶白芷三个把她围着中间,却并不伸手拉她。

    叶老爷子说过,花柳病的传染力非常恐怖,只要沾染上了脓水就会容易传染。

    “曹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叶姑姑很担心你,跟我们回去吧。”珍儿道。

    曹馨讥笑一声,“回去?我还回得去吗?她担心我,她担心有什么用?她除了会哭还会干什么?”

    吴玲玉皱皱眉,“叶姑姑是你娘,你怎么能这样说她,难道你不了解她的一片心吗?”

    “她的心值几两银子?”曹馨冷冷看了吴玲玉一眼,接着道:“我跟我哥这一辈子就是毁在她手上,何呵,我现在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都是她害的!”

    珍儿他们都被曹馨眼里迸发出来的恨意吓着了,她现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们找我回去干什么?想看我笑话?你们别白费心机了,我是不会跟你们回去的。”曹馨的脸随着她的话变的扭曲,轻挑着眉看着叶白芷道:“你喜欢廖大哥吧,哈哈,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我只要一直待在外面,廖大哥心里就会记挂着我,我就是死我也要在廖大哥心里占一个角落,我让你一辈子都过得不安生,哈哈哈!”

    看她整个人癫狂的笑着,珍儿她们都往后挪了两步,三人对视一眼,同样从对方眼里看出震惊。这曹馨如果说之前还装成一个柔弱的可怜女子,那么现在就已经变成一个魔鬼了!

    “叶姑姑心里一直记挂着你们。”珍儿有最平静的声音道,一边说一边观察曹馨的神情,生怕一个字说的太过激进,触怒她,“你走了以后,叶姑姑生了一场大病,她成天以泪洗面,到处找你。后来你哥哥也走了,她还大病了一场,那会差点就救不回来了,是我们在她耳边提起你的名字,她才又有了生存的意志。你对她很重要,甚至比她的生命更重要,她愿意为了你跟你哥付出所有。”

    曹馨的脸随着珍儿的话慢慢平静下来,她喃喃问道:“真的吗?是这样吗?”

    “当然是这样啊,哪儿有娘不疼爱自己的孩子的啊?”叶白芷理所当然的道。

    谁知听了她这句话,本来平静下来的曹馨又开始情绪激动起来,珍儿看她的脸色不对,忙对叶白芷他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不要随意开口。

    “对啊,叶姑姑很想你的,有一回去买菜,在外面看到一个背影跟你很像的小姑娘,她追着人家跑了很长的路,后来知道认错了,在街上就哭起来了,回来还病了两天。”珍儿想到曹叶氏那回从希望慢慢都最后失望后的伤心,怎么也忍不住让他们连最后的日子都不能在一起,“其实我实话跟你说吧,上回你哥走了以后,叶姑姑受不了这个打击,大病了一场,身子都搞垮了,大夫说,她也就这几年的日子了,你忍心在她最后的日子里还留有遗憾吗?”

    “没几年日子了?没几年日子了?”曹馨喃喃着后退,眼里闪过绝望。

    叶白芷随着她的后退也跟着后退,心里也觉得有些酸酸涨涨的,曹馨比她还小一岁,可是却成了这个样子,她比曹馨还是幸福很多的。

    珍儿他们回到死前的时候,毛氏他们已经等了一会儿了,看到他们过来,忍不住抱怨道:“你们跑去哪儿了?这寺里人多手杂的,别到处乱跑。”

    叶白芷扯扯嘴角,道:“没事,就是去后院逛了逛。”

    “呀,白芷你的衣袖怎么破了。”蔺大娘指着白芷的衣袖惊讶的问道。

    叶白芷一看,想到应该是曹馨刚刚扯坏的,却道:“可能是不小心刮到树枝了吧。”

    “下次小心点,别总这么毛手毛脚的。”毛氏训了一句,看了看天,道:“这天儿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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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六十二章 亲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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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毛氏他们听完珍儿的话,都不胜唏嘘。

    “原来你是让方海赶马车送她去找她娘了啊,怪不得你们一个个脸色看着都不对,白芷的衣袖还被扯破了呢。”毛氏感慨道。

    珍儿扯了扯嘴角,却觉得笑不起来。曹馨也不知道在外面经历了什么样的折磨,现在心态已经变得扭曲了。她见不得别人过得好,更是因为别人对她的一点关怀就会紧抓着不放。可能是在廖家察觉到廖三对叶白芷的心思了,所以她对叶白芷怀有很大的敌意。就连叶白芷想帮她,她也觉得她不安好心,刚刚上马车的时候,她腿突然软了一下差点摔倒,叶白芷离她最近好心的扶了她一下,她却觉得她想害她,就抓破了她的衣裳。好在没有受伤流血,要不然后果可就严重了。

    “我打算把她接回村子里来。她那样的病,脑子也有些问题,就怕她在城里会闹出事来。”珍儿忧心道。

    孙氏听的胆战心惊的,连声道:“是要接回来,是要接回来。”

    “接是应该要接回来,不过她这个样子可不能让村里人看见。你也知道这个病有多招人忌讳,她要是一个不小心跑出来了,那可是会给你招来祸事的。”毛氏更多的是担心。

    珍儿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包子铺太小,杂货铺太乱,两个地方都不适合收留曹馨,唯有乡下地方还算宽敞,而且她家在村尾,村里人一般都怀有一点儿敬意。没事不会过来。现在担心的就是曹馨了。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过来住。

    晚上天快黑的时候。哒哒的马蹄声才在门前响起。珍儿跟吴玲玉一直在前院等着他们回来,一听声音就忙开了门。

    方海下了车,把马拴好,忙跑过来小声跟珍儿回话。接着曹叶氏也下了车,然后回身搀扶着一脸不情愿的曹馨。

    曹馨脚一落地,抬头就看到这个跟乡下格格不入的高门大院,眼里都能沁出血来。

    “叶姑姑,屋子已经收拾好了。里面的东西一应都很齐整,你跟着钱顺夫妇去后面看看吧。”珍儿指着大妞、钱顺让曹叶氏看。

    能找到女儿,还收留她们,曹叶氏心里很是感激,当即就弯了膝盖要往下跪,珍儿察觉到她的意图,早就让吴玲玉在旁边扶起她了。

    “东家的恩情我记在心里,下辈子做牛做马我一定还。”曹叶氏感激的道。

    曹馨冷哼一声,“她做这些还不知道图谋咱们什么呢,干嘛感谢她?”然后抬高头对珍儿道:“我要住这里。还要最好的房间。”

    吴玲玉瞪大了眼睛跟看奇葩一样的看着她,这年头还有比她脸皮更厚、更理所当然的呢。

    曹叶氏见珍儿一脸的似笑非笑。钱顺、大妞他们看曹馨的脸色也很古怪,当然明白她说错话了,忙拉了她一把,对珍儿他们歉意的道:“东家别听她的,她就是说笑呢。”

    说笑?这可不是说笑么?

    珍儿轻笑一声,瞅了眼曹馨,道:“曹姑娘在外面久了,可能忘了咱们村里的规矩,我今天就好好的跟你说道说道。第一,这是我的屋子,在我这里就得听我的,我让你住哪儿你就住哪儿,你没有选择的权利。第二,我跟你萍水相逢,要不是看着叶姑姑的面上,你就是在外面饿死、冻死、被人欺负,我都不会看你一眼,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第三,这是在村子里,你生了什么病不用我说你自己也最清楚,要是让别人发现了,后果是什么你也应该很清楚,所以别想着没事往外面跑,要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最后我提醒你一句,现在是我好心收留你,你最好不要做让我不开心的事,懂了吗?”

    珍儿面色清清冷冷,看着让曹馨心里一颤一颤的,她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像是要跳出来一般。

    “懂了吗?”珍儿面色不懂,又厉声问了一遍。

    曹馨觉得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一般,全身都被冰包裹住,忍不住直点头,嘴唇也一直在动着,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屋后,钱顺夫妻带着曹叶氏母女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了,吴玲玉才收回目光,先是叹了口气,还没等珍儿回神,她就一脸兴奋的道:“哇,珍儿你刚刚好有气势,就是我事前知道你要吓一吓曹馨,我刚刚也被吓住了呢。”

    珍儿笑笑。她平时很随和,并不表示她没脾气。就像简约娘现在很温和,可是她板着脸的样子却是多印在大伙的脑子里。就连吴玲玉也是,她平时虽然衣服大大咧咧的样子,可珍儿他们都了解她是大智若愚罢了,她在外人面前绝对不是这样一副没心没肺,没有心机的样子。

    曹馨安顿好以后,也不知道是珍儿那天的话把她给震住了,还是不了解情况她不敢轻举妄动,反正这今天她都很安分,也不怎么出门溜达。不过大妞说她平时在屋里却常常发脾气,他们住在隔壁经常能听到曹叶氏的哭声。

    珍儿的本意也只是想帮曹叶氏了一桩心愿,让她们母女团聚罢了,至于她们怎么相处,那就得看她们自己的了。亲生母女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一双儿女都给毁了,曹叶氏未必没有过错,她既然觉得她每天挨骂就是还债了,那就让她这样吧。

    把看守曹馨的任务交给钱顺夫妇,又请叶老爷子帮忙给曹馨诊了脉,给她开了副药吃,虽然不能治她的病,但也能帮她减轻一些痛苦。做完这些事,珍儿就不再理会她们母女了,开始跟着忙活管仲的婚事。

    管仲的年纪不小了,之前是他的身份问题,再加上珍儿也没想起来,就给他拖着了。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嫌弃他下人身份的好姑娘,珍儿也想给他一个脸面,帮他把婚事办的体体面面的。

    之前有了钱顺的惯例,婚事也好办,该买的该办的也都有旧例可循,这次比上次手忙脚乱,丢三落四的顺畅多了。

    管仲成亲,那些红布珍儿都是在叶家的布庄买的,到时让他们也做了一笔生意。叶白芷、孙氏他们也还都送了礼过来。

    到了正日子,本来珍儿以为来的客人会很少,虽说她给村里人都发了喜帖,可是管仲的身份在哪儿,他既不是村里人,也还是个下人,有些讲究的人都会看不起他。可谁知道,那天一早,柱子、大壮、叶路远他们这些相熟的就来帮忙一起去迎亲,接着平时常来往的几家人都来了,村长家来的也还早,叶春水还没去书院,他也早早就来了,还打趣说要跟着一起去迎亲,他是个秀才,这样的身份管仲可不敢劳烦他,好言谢绝了。当时珍儿正好在旁边,叶春水还做了个苦瓜相,对她道:“唉,百无一用是书生,我想做点事都被嫌弃了。”

    他本来长相不凡,身上又有一种读书人的清冷气质,就是不说话那么站着都是让人仰望的人。可现在这样一个清冷的人既然做出这样的动作,让珍儿忍俊不禁起来。文山书院果然是个妙处,既能教出蔺姐夫那样有担当的人,也能让叶春水更食人间烟火。

    “不是说今天城里说诗会吗?你怎么没去参加?”珍儿好奇的问道,昨儿虎子为了管仲的亲事专门给先生告假回来了,他们说了好些话,自然就提到这个诗会了。他还说,自从元宵灯会以后,叶春水跟赵旸铭就是名人了,只要是办诗会,必会给他们俩发帖子。他们也争气,不是每次诗会都会作诗,可是一作诗就有佳句,就连周大人都对他们俩另眼相看,常常邀他们俩谈论诗文呢。

    叶春水看着门前人来人往的,就带着珍儿往旁边走了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好去的,来来往往就是那么些人,有些富家公子本身也没多少才学,却凭着家里的权势、地位常出现在这样的场合,甚至还盛气凌人,看着就让人不喜。”

    珍儿惊讶的抬头看着他。

    叶春水好笑的看着这个永远都是微带着笑意,一脸无所谓样子的小姑娘脸上的一脸讶异,“怎么?我说错话了?”

    珍儿想了想,道:“没有,只是没想到你会说这样的话。”他以前总是一副肆意风流的样子,好像是一个超脱世俗之外的隐士高人的样子,本来珍儿还觉得他这个样子看着好有违和感,后来习惯了,却觉得他与生俱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可是他才去了文山书院半年多,整个人身上却隐隐有了一种凛人的气势,身上更具人气了。

    “那你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叶春水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等着珍儿给他说道说道。

    赵旸铭正跟着方海两个把喜饼搬出来,他一侧目就看到珍儿跟叶春水两个站在廊柱下,也不知道叶春水说了什么,珍儿笑的很是开怀,那样不带客气跟疏离的笑容,除了跟她最亲近的人,她从不对别人这样笑。

    这是说,叶春水也是她亲近的人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三章 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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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完了管仲的婚事,铺子的人手又要重新分配了。王越成亲以后,家里的事都交给他媳fu在忙活,而他大多时候都住在城里,两人也是聚少离多。这成亲都快两年了,到现在也没个喜信传来,就是不说,珍儿也知道赵大娘心里急了。

    这回管仲娶了徐萍以后,珍儿可不想再耽搁他们了。就打算让王大娘回来在作坊里帮忙,让王越的媳fu跟徐萍都去铺子里做事。

    最近曹馨都一直在山上,很是安分,不过她的病却是越来越严重了,曹叶氏根本就走不开。珍儿就让她在那里照顾曹馨,铺子里另外安排人去。

    过完了元宵节,严师傅就急急忙忙的回来了。他也是个知恩图报的,珍儿给的工钱高,又对他很客气,他也知道要投桃报李,这回来了,带南星他们更尽心了,每个一环节都教的特别认真,还把多年的经验跟他们分享。南星也知道珍儿让他学一技之长是为他的将来打算,学的很用心。每天晚上还抽一个时辰的时间跟着赵旸铭学识字,练字,很是刻苦认真。

    作坊走上正轨了,制糖的量也在逐渐增加,光是靠自家种甘蔗,还是不够一年制糖所需要的原料。珍儿就跟村长商量了一下,问村里谁家愿意种甘蔗,蔗种她提供,到时候收成了,甘蔗都卖给她就成。

    这消息一传开,村里又热闹起来。不过大家都是抱着观望的态度,常常在一起商量却都不见谁行动,就连年前想种甘蔗的也一动不动。

    珍儿知道他们对于甘蔗都不了解,一来不知道这东西产量怎么样,二来也不知道怎么种植。田地对于庄家人来说,就是命根子,他们就靠田地里产出的东西来生存,不是走投无路的人是不会拿它来拼个出路的。

    本来王大叔他们给出了主意,是打算让珍儿买些田地自己种植的。只不过,珍儿考虑到,她自己家在村里出了太多风头,就是大伙不说,也总是有些羡慕嫉妒恨他们的人,这甘蔗她要是不拿出来让别人种,到时候肯定会有人挑事。反正她只要甘蔗,谁种都一样,这才要在村里找人种植。

    最后最先跟珍儿家签种甘蔗文书的是大妞家、大壮家跟玉娘家。大妞、大壮都跟着珍儿熟稔,别人觉得他们都是一伙的,他们种甘蔗那是肯定的。至于玉娘,那是家里太穷,她男人有病不能做重活,婆婆又是个常年药罐子,这几年要不是有珍儿救济一下,家里早就断药了,她要种甘蔗肯定也是要还珍儿的恩情。后来村长家、里正家、叶家、王大叔家、叶五哥家都签了文书,除了他们,村里人只有那么两三家要了两三亩的甘蔗种。

    别人都觉得,这头一年,还不知道会种出个什么来,还是让别人先重着,等明年看收成好了,他们再种也不迟。很多人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会落在别人的后面,还抱怨命运的不公。

    整个二月下旬,珍儿、赵旸铭、方海、大妞、大壮他们就穿梭在不同的田间地头,教他们怎么种甘蔗,平时怎么管理等等。

    二月底从京城传来好消息,蔺城晄考中了贡士,现在只等三月份的殿试了。这消息一传来,蔺家跟叶家都很高兴。蔺大娘还拉着毛氏的手,ji动的说都是叶白薇给他们家带来了好运气,等等,让毛氏也觉得很高兴。来叶家说亲的人也多了起来。叶白薇是个旺夫相,说不定叶白芷、叶白芨也是呢。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草长莺飞。村里村外,田间地头能看到的人越来越多。特别是很多人常常往那些种了甘蔗的低头上跑,都要亲眼看看这稀罕物什是怎么长出来的。

    “白芷姐,你穿着碧荷sè的就很好看啊,清新淡雅。”珍儿拿着衣服道。

    吴玲玉在箱笼里翻了翻,反驳道:“不对,我记得白芷姐有一个桃红sè的裙子,那个才好看呢。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你看再配上白芷姐这样的花容月貌,保证艳惊四方。”

    叶白芨也在旁边凑趣,“对对,我姐应该打扮的漂亮一点。还有上回珍儿送你的珠钗也带着吧,那个珍珠耳环看着好漂亮的。”

    叶白芷手里针线不停,任她们几个小姑娘在折腾着。

    “今天只是媒婆来罢了,我打扮的再漂亮有什么用?”叶白芷淡淡道。最近她常被她们几个打趣,早就练就了铜皮铁骨,这样的话也能很自然的说出来了。

    “哇,白芷姐不害臊,原来是想廖大哥啊。”吴玲玉怪叫道。

    珍儿虽然不会说这样的话,不过一脸笑意的看着吴玲玉,也是一副打趣的样子。

    叶白芨跟着怪叫:“我姐早就想嫁了,你们不知道吧。”

    几个丫头你一言我一语的打趣着,就连屋外的毛氏跟孙氏都听的笑起来。反正是在自己家,随她们玩闹吧。

    屋后的人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把手里的帕子扭成一团,整个脸也狰狞的可怕,眼里的恨意让人心惊。

    “曹姑娘,你怎么出来了。今儿有点风,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你身子弱,吹了风就不好了。”大妞洗完衣裳回来就看到曹馨站在叶家屋后,一脸yin狠。

    听到叫声,曹馨的脸一下子就lu出了笑容,jiāo笑了一声,转身对大妞回道:“钱嫂子,我就是看今儿天气好这才出来走走。哎呀,这走了几步,头还真有些晕了,我还是回去吧。”

    曹馨自以为她的jiāo笑还是跟以前一样千jiāo百媚,却忘了她现在脸上烂了好大一片,看着就吓人,哪里有之前的年轻jiāonèn?不过,大妞见她说要回去,一直紧绷的身子还是放松下来。珍儿交代他们夫fu看着曹馨,不让她随意往外跑,特别是不能让她来叶家,钱顺甚至最近都不让她跟去果园做事,就让她在门口守着,要是曹馨出门一定要把她给拦回去。她要是连这点子事都做不好,那可就要让钱顺跟珍儿失望了。

    曹馨jiāo弱的半依靠在大妞的肩膀上往后山果园走。

    大妞知道曹馨得的什么病,可她又不敢把曹馨推开,只小心着不让她把身上的脓水流到身上。

    曹馨一把推开哭丧着一张脸跑过来的曹叶氏,气冲冲的跑进屋,嘭的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大妞有些怔愣的看着那还在摇摇晃晃的木板,心里总有些怪异的感觉,但她又想不明白。

    廖家请了媒婆上门来说亲,求娶叶白芷。村里人听了,又多了一个热闹的谈资。

    叶白芷那么泼辣,连她爹她都赶拿着棒子打,一般的人家可都不敢要这样的媳fu。这还不算,她还扬言要招婿,这在乡下本来也不算啥,可她名声不好,儿子少的人家都舍不得,儿子多的人家家境又不算太差。这样挑来拣去,她就给耽搁下来了。前些日子蔺相公过了会试,也有很多人家蠢蠢yu动,想跟他们家攀上关系,倒也有媒人上门,可说的人家都不好,更多的还是给叶白芨说亲。而这说的还过得去的,也就隔壁村子的一个小子了,家里也是儿子多,可家里地少,家里穷的家徒四壁了,这才愿意让儿子入赘。可是叶家也没传个信过来,人家还以为这事有戏,谁知转个身,叶白芷要出嫁了,还是嫁到城里去,这让一大群家境不如她,美貌不如她,却有不少人提亲的姑娘们顿时伤心了。

    不管别人怎么想,叶家要嫁第三个姑娘了,每天还是喜洋洋的。

    两家合了八字,都是极好的婚事,并且叶白芷还是个利廖三的八字,也就是说旺夫,这让本来就喜爱叶白芷的廖大娘对她更满意了,还没过门就常通过珍儿往这边送些东西来。

    两人的年纪都大了,这婚事都不打算拖下去,就定在四月十六。

    现在自家开了铺子,银子也有了,孙氏也就两个闺女,也不说太亏了谁,银子也舍得用,什么东西都要最好的,就连城里的金银铺都连跑了三天,龙凤镯也买了两对,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算算光是这些首饰一类的都花了将近五十两,就连毛氏看的都直咋舌。

    叶白芷不好出门,叶白芨就跟个小耳报神一般,每天孙氏他们去城里买了什么都跑来珍儿家说一遍。愣是把二妞这个小八股给招来了,每天傍晚就过来报到。

    “白芨,你母亲还真舍得。”二妞有些眼红的说着,这有个疼爱的娘是不一样。

    叶白芨一脸理所当然的道:“我娘说了,咱们家里的东西都是我姐挣得,要不是她跟珍儿,我们什么都没有。这两年又耽误了她,就应该给她备厚一点嫁妆,以后也好在婆娘ting直腰板。”

    “那你不会有想法?”三妞直言道。

    二妞瞪了她一眼,嘴上真是每个把关的,这话能问。

    叶白芨眼神一暗,道:“我知道,我以前不听话,还老是听白芍姐跟,跟那个坏女人一起欺负我娘。其实我知道的,要不是有我姐,我娘还不知道该多伤心呢。而且,要不是我姐把我给捉了回来,我现在还未必或者呢,我能明白我娘的心。”

    她能自己提起管仲把她从城里捉回来的事,就证明她真的看开了,这是好事。珍儿也真心的为叶白芨高兴。RS!。()
正文 第三百六十四章 天降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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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末,官府的榜文就贴出来了,蔺城晄金榜题名,高中二甲三十八名,名次还算是不错,现在在京城就等着派官了。

    这消息一传过来,蔺家就门庭若市了,每天都有乡绅、学子什么的登门拜访。蔺家前几代家境也还算是不错,可到了这一代,除了出了个读书很好的蔺城晄,剩下的都是一群淳朴的乡下人,看到那些达官贵人都过来拜访,顿时脸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蔺大娘没办法,就想让毛氏帮忙过去招待一下客人。毛氏的爹是个秀才,她自己也是会识字的,这才十里八乡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了。蔺大娘跟毛氏关系好,她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毛氏却比她想得深远,她委婉谢绝了蔺大娘,却推荐了简月娘过去。

    简月娘是谁啊?那是珍儿的教养嬷嬷,那是从京城大户人家家里出来的,还在周家待过,这样的身份放在什么地方都得让人尊敬。蔺大娘一点儿也没因为毛氏的谢绝而不高兴,相反反而很感ji毛氏的良苦用心。

    叶家跟蔺家是亲家,就是关系再好再亲密,这蔺城晄考中了进士,那也轮不到叶家的人在人家家里指手画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叶家是多么的嚣张呢。蔺大娘是被千头万绪的事闹得昏了头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不过毛氏却比她清醒很多。你既然不知道该怎么招待贵客,那我就给你推举一个懂规矩的,而且这人的身份地位都不差,别人知道了也只会夸奖的。再则,就连叶家的姑娘都能沾到蔺家的光,多了很多人上门提亲,那蔺城晄的妹妹的亲事肯定有更多人打主意。没点分量的人估计还不敢上门提亲,正好让月娘过去帮忙教教她规矩。

    有了简月娘,蔺家再待客果然有章法多了。就是周大人过来,带了棘阳县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官员过来,竟然也没出岔子,还给这些贵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三月底,南星、方海、钱顺已经都掌握了制糖的步骤,又有严师傅掌握着大方向,出糖的速度快多了,而且糖渣也干净了很多。珍儿知道这意味着能招工,打量生产蔗糖了,就让虎子带着礼物往村长、里正、族长家都跑了一趟,然后贴出招工的告示。

    消息传出还没半个时辰,就有人去作坊门口应聘了。

    作坊门口放了个桌子,后面摆了两张椅子,南星跟钱顺两个坐在那里,只要有人来了就一个个登记姓名、年纪、家庭人口、兴趣爱好等等,下面还留了个地方,让他们把当时对那人的第一印象写下来。

    才一天的时间,就有十九个年轻的汉子来报名了,而且到了后半晌,还有别的村子的人来。吴玲玉只咋舌这消息传递的快。

    晚上,珍儿跟吴玲玉就着灯光一个个的翻看南星登记的信息,遇到觉得可以的就念出来大家一起分析一下。

    “这个可以,家里兄弟两个,他是老大,从六岁就下地帮忙做活了,平时还帮着编些竹筐、竹篓什么的去卖,夏天还去下黄鳝篓,是个勤快的。”珍儿一字一句的念着,“下面南星也写到,穿着干净整齐,腰圆膀粗,是个有力气的。”

    “有力气有什么用,这样的人头脑都太简单了,做什么事都得你说一样他做一样,太死板。还是这个好,年纪不大,不过头脑灵活,前些年还在走街串巷的卖些胭脂水粉,素帕什么的卖,还赚了不少钱,这两年才回来种田的。南星也在下面写着呢,很会说话,态度也很热情。”吴玲玉甩甩手里的纸,她觉得这个能成。

    珍儿把那张纸放到一边,又拿了一张纸看,淡淡道:“脑子灵活有什么用,我们是招作坊做事的人,又不是给铺子招伙计,他脑子太灵活,我还怕他把我方子给偷了呢。”吃一堑长一智,这回她可没有那么没心眼了,就连南星他们几个,做糖的步骤都不懂,都是一人负责一部分的。

    简月娘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看,点点头道:“珍儿说的对,我们是招做苦工的工人,头脑灵活没有用。而且你说的那个连地里的活都没做顺,说明是个不肯下苦力,总想着投机取巧的。我看,就找这种有力气的,做了多年田地活的,年纪也不要太小,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间的就成。”

    做了多年田地活,说明能吃苦,耐力也好。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的,说明xing子已经沉下来了,不会像年前人一样做了两天就不想干了,而且这个年纪的人大多都成家立业了,家里有老有小,做什么事都会三思而行,不会做出追悔不已的事情。

    吴玲玉人不笨,她很快就明白过来简月娘话里的意思,脸红红的,却还不死心的反驳,“我是觉得那人嘴皮子利索,人又热情,以后铺子里要招伙计,可以优先考虑他,这才提的嘛。”

    珍儿跟简月娘都明白她是死鸭子嘴硬,只是笑了笑,却没再说挤兑她的话。

    把十几张纸看了几遍,有简月娘给把关,珍儿他们只选出两个确定的人选,三个待定的,剩下的就看接下来几天来应征的人了。

    第二天来的人更多的,有的人天刚亮就来作坊门口等着了,想来这次来应聘的人不会少。

    一开始珍儿把这个事情交给南星的时候,他还很高兴,觉得自己得到重用了,还拍着xiong脯保证一定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结果还没两天他就开始叫苦不迭。

    来的人多,有的人不善言辞,你问了几个问题,他嘟哝半天也说不清楚。有的人又太会说,开口就讲家里日子多苦,老人身体有疾,下面孩子还小,好几张嘴张着等着吃饭等等,愣是诉苦都要说半天,非要把他的耐心全部用完了,发了火,那些人才能安生,你问一句他答一句。

    对于他的抱怨,吴玲玉跟赵旸铭两个jiān诈的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所以一开始他们才都找了一大堆借口把这事给推了。

    对于他的悲惨命运,吴玲玉只是强忍着笑意,一脸悲天悯人的道:“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南星瞪了她一眼,早已知道是她把他给卖了的。

    要说吴玲玉还有话安慰,赵旸铭更绝,他直接把南星叫过去训了一顿,话里话外都是做事要有头有尾,不能半途而废等等。他现在管着作坊,又教南星读书识字,南星对他有些小崇拜,听他引经据典的训斥了一顿,心里顿时愧疚的不行,后来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很圆满的把这件事给完成了。

    吴玲玉知道了,直骂赵旸铭yin险。同样不想做这事推给了南星,怎么说她还安慰了南星两句,他呢,把人训了还让人感恩戴德的,简直让她不能忍受。

    简月娘趁机又给她上了一堂御下的课,怎么样恩威并施等等,这才让她把满腹的牢sāo给咽下去。

    忙了十天,终于在叶白芷成亲前两天把人选给确定了,一共招了六个工人,村里三个,别的村子三个。告示一贴出来,有人不服气,觉得珍儿有了好处不给村里人,有些胳膊肘往外拐。听到外面的风声,珍儿家没什么表示,到时村长、里正他们把在外面传谣言的人给责骂了一顿,这事才压下去。

    那些人也不想想,珍儿这还招了别的村子的人,他们要是说珍儿胳膊肘往外拐,那是不是说不应该招那些人,这得罪的可就不是珍儿一个人,那是把十里八乡都给得罪了呀。

    蔺城晄夫fu在京城等着派官,不能回来参加叶白芷的婚事,不过贺礼还是早早就托人送回来了。连带的还有个好消息,叶白薇又有了身孕了。

    蔺家、叶家这守完了孝都是好事连连,村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嫉妒,可争不过人家,还要依靠人家,也没人敢说什么。

    成亲前一天,叶苏木他们压着嫁妆往城里去蔺家,早早的门口就挤满了人,跟叶家亲近些的就去屋里光明正大的看都有些什么东西,懂礼些的就站在门口张望着。

    那些人看着一匹匹上好的布料在装箱,还有两个不大不小的首饰盒,看那些人拿着就有些分量,肯定不是个空的装门面的,里里外外的人很开就传开了。

    叶家这回嫁闺女陪的嫁妆很丰厚!

    曹馨在后山果园里,本来地势就高,再加上离叶家也近,在家里就隐隐听得到叶家传来的热闹的喧哗声。她把手里的帕子都给撕碎了,也没忍住满心的怨恨,站在门口往叶家方向张望着,忍不住想把那些人都给杀了。

    廖大哥是她的!

    曹叶氏看她扭曲的脸,心里也隐隐有些明白她的心思,可就是她没有那些个遭遇都未必能引起廖三的注意,更何况她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馨儿,你听娘的话,你们俩根本不可能的。白芷姑娘是个好人,她跟廖公子在一起才是良配,你忘了他吧。”曹叶氏苦心的劝着。RS!。()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五章 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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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馨脸上的恶毒一闪而过,她却笑着道:“我这个样子,就是忘不忘又有什么差别,廖大哥一定早就忘了我吧。”

    曹叶氏看着曹馨失落的背影,心里也直抽着疼,她可怜的女儿,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还这么年轻!

    婚事虽然急,不过人多就是显得力量大。很快东西都准备齐全,各项事情也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只等着明天叶白芷出嫁了。

    前天晚上,珍儿、叶白芨、吴玲玉、二妞几个来陪叶白芷,毛氏跟孙氏知道她们这几个小丫头也是舍不得,也没拦着她们,只叮嘱她们不要闹的太晚,结果半夜的时候还是听到叶白芷的屋里传出嘻嘻哈哈的说笑声。

    “白芷姐,廖大哥人平时看着那么凶,你怎么会喜欢他啊?”叶白芨低声问道,年前她在铺子里的时候也曾看到过廖三,不过那个时候她完全没想到过了个年,那人就成了自己的姐夫了。而当时廖三微眯的眼睛里透出的严肃还是让她记忆深刻的。

    其实珍儿也想知道廖三跟叶白芷之间发生了什么事的,“可不是嘛,我也ting好奇的。还记得我跟白芷姐第一次见到廖大哥的时候,他拿着鸡毛掸子把我俩赶走,现在想想还生气呢。”

    要出嫁了,就是平时再怎么泼辣的姑娘都会有害羞忐忑的一面,叶白芷这会儿满腔都被一股心绪涨的满满的,要是平时她肯定能发现这是珍儿她们在打趣她,可这会儿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又怎么能发现她们的小心思呢?

    “你别怪廖大哥,他也不是针对我们的。他们家跟廖家关系不好,他是听咱们打听廖家的事,以为我们有什么别的心思这才生气的,你别怪他了。”叶白芷的语气不自觉的带着小心翼翼。她把珍儿当亲妹妹一般疼爱,而廖三又将是她的夫婿,她当然不想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

    “哼!”珍儿微扭过头,一副不愿意原谅的样子。

    吴玲玉最是能了解珍儿心意的,忙跟在旁边附和,“白芷姐还没嫁出去呢,心就便过去了,这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记得我们这些姐妹呢。”

    “我姐才不是这样的人。”叶白芨忙为她姐辩驳。

    二妞现在已经明白珍儿跟吴玲玉的意思了,推了推旁边的叶白芨,却也跟着道:“就是,白芷姐这明显是什么,姑娘外向。”

    “对,重sè轻友!”吴玲玉也跟着道。

    珍儿想了想,道:“重sè轻义!”

    “我姐才不是这样的人,你们胡说!不许你们冤枉我姐!”叶白芨急了,她又不善言辞,被珍儿她们三个你一言我一语的,愣是给急哭了。

    看到她哭,珍儿她们也急了,这一闹,没把正主给闹出什么,她这小妹偏给哭了,看这事弄的。

    “白芨,你哭什么,她们是跟姐姐说着玩的呢,姐姐是什么人你们能不知道啊,别哭了啊。”叶白芷劝道,接着瞪了珍儿她们一眼,道:“还不快道歉。”

    “白芨,我们是闹着玩的,都知道白芷姐是个好姐姐,以后肯定对我们比对廖大哥还好,你放心吧。”珍儿她们齐声道。

    叶白芨听了果然止了哭,她们都这么说了,她再哭好像显得小家子气了,想明白了,她一副愧疚的样子。看的珍儿跟吴玲玉、二妞几人心里闷笑,不管怎么样,叶白芨还是一副好骗的样子,连这么明显的套子都没感觉出来。

    后来叶白芷说了后来她跟廖三之间发生的故事,那是珍儿不知道的,却是廖三跟叶白芷好感产生的时候。

    那天叶白芷去景春堂找叶路远,回来的时候在巷子里看到有人在斗殴,她本来不打算管的,谁知道也不知道是谁蹭了她一下,一下子把她推倒在巷子口,那些人看到有人过来,本来不打算理会的,等看到是个小姑娘,长得也还不错,就起了龌蹉的心思,就过来拉她想把她拉到巷子里面去。她当然是不甘愿的,可惜她一个小姑娘并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后来是被打的那个人拼死一搏,跟那些人纠缠在一起,帮她减轻了一些负担,然后拉着她跑到大街上这才救了她。

    叶白芷说的很简单,可是她话里透lu出的喜悦跟感ji珍儿她们却是感觉的到。

    很常见的英雄救美的故事,虽然这里面的英雄并不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但是在那样的场景下,他自己都自顾不暇,却还愿意伸出手来拉别人一把,这才是让叶白芷念念不忘的吧。后来的故事就很简单了,廖三家里这些年欠了不少钱,那些人就是来讨债的,他为了家人以后不受到那些人的sāo扰,再加上当时有人看中了他们家的胭脂做法,他就跟着那人走了,并且把家里拜托给叶路远照料,可惜叶路远一个半大的小子,自己都照顾不来,还怎么照料这有老有小的一家人,去的也不够勤快。后来叶白芷知道了,就顺理成章的接受照顾廖大娘,常常去看他们不说,还做了好些针线活送给廖大娘。而在跟廖家人的接触中,叶白芷又对廖三有了更深的了解,对他也有了异样的心思。或许当时她并不了解那种心思是什么,所以才会说以后要招婿的话,后来跟吴玲玉在一起混久了,这才了解了自己的一片真心,就这样一直等着廖三回来。

    廖三是回来了,可他同时还带了个姑娘回来。叶白芷的xing子就是这样,她知道自己喜欢廖三,只要他们之间还有可能,她就等他。而当她知道廖三无意,或是他们之间不可能,她也会很潇洒的放下,这才松口同意家里说的那门亲事。

    世事有时就是这样无常,就在她以为他们真的没有可能的时候,那姑娘的身世却出来了。她竟然是曹馨,而且还得了那样的脏病。廖三跟曹馨也并不如他们之前想得那样,甚至廖三对叶白芷也倾心。这可真是峰回路转。

    看到叶白芷熟睡的容颜,珍儿忍不住微笑起来,“白芷姐,你一定要幸福啊。”

    还记得那个时候她刚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叶白芷,她笑的那样亲切,她当时还以为看到了仙女。她的每个一关怀,每一个维护她的举动,她都记得很清楚。她能走到榆树村,能碰到叶家人,能有这样一个对她关怀备至的姐姐,她真的很幸福。

    梳妆打扮好,叶白芷坐在梳妆台前,手不自觉的握紧,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心里总是感觉怪怪的,好像总是有什么事会发生一样。也不知道别的新娘是不是跟她一样,这满屋子的人进进出出,珍儿她们几个又是不懂这些的,她也不知道跟谁说这些才好。

    “新郎官来啦,新郎官来啦!”随着外面的叫声,小孩子的嬉闹声,叶白芷觉得心脏跳动的更快了,一声声的敲在她耳边,让她控制不住的跟着默念起来。

    外面已经把轿夫安排好吃茶点,这边廖家带来的没人们正在钦点被子、蚊帐、枕头这些东西,外面一声声的传来小孩子的欢呼声,想来是廖三在发红枣、花生、撒铜钱吧。

    这样热闹的时候,很多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热闹的廖三,而忽略了很多方面。有个人影就是趁着这个机会偷偷的从医炉那里偷偷momo的挤了进来,一步步的往堂屋接近。

    “新娘子出来啦!快看新娘子!”随着人们的高呼声,廖三也把目光投向那被喜娘搀扶着的面若桃花的女子身上,他知道她长得不差,却不知道她也有这么艳惊四方的时候。

    在喜娘的指引下,伸手握住那盈nèn白皙的纤纤玉手,廖三的心里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新郎、新娘拜谢父母恩!”随着喜娘的声音,廖三跟叶白芷跪下,对着堂上坐着的叶老爷子磕头。站在叶老爷子身后的孙氏看到他们这个样子,嘴角含着笑,脸上的泪水却流的更欢了。

    就在这个时候,说时迟那时快,一个人影要冲出来却有人比她更快。

    方海手上拿着个被单一下子把曹馨扑倒在地,狠狠压着她,南星眼疾手快的把个汗巾塞进她嘴里,省的她乱咬乱吠。

    这会儿拜完了父母,叶苏木背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叶白芷,往门外走。

    “妹妹,以后一定要幸福,谁欺负你就回来告诉哥哥,哥哥给你撑腰。”叶苏木说着也有些哽咽,他是真心把这几个堂妹也当亲妹**爱的,特别是叶白芷,她一直都跟他们大房亲近,从小跟在他身后,跟叶白薇不分彼此,今天她却也要出嫁了,从此后就是别人家的媳fu了。

    “大哥放心,我不会让人欺负的。”叶白芷哽咽道。

    随着新人往外走的步伐,屋里看热闹的人跟来客也都跟着往外走,曹馨眼看着她心心念念的身影已经被拥挤的人群遮挡住了,心里都是生出无限的绝望,挣扎着往前伸手,嘴里嗯嗯呀呀的却发不出声音,眼里更是沁出了血。

    堂屋的人都走了,曹馨这才看到站在对面,冷冷看着她的珍儿,心里顿时一凛!RS!。()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六章 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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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叶氏门前屋后都找了一遍,都没看到曹馨的身影,心里急的不行。大妞也到处看了看,果园里也都没看到曹馨,她就是出去了一趟,前后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怎么曹馨就不见了身影了呢。

    目光下移,大妞心里直打突,忍不住猜测道:“叶姑姑,你说曹馨会不会去了那儿。”

    曹叶氏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心里也开始打鼓,却还是不敢相信,“这会儿轿子都走了,要是她去了叶家,肯定早就闹起来了。你看叶家这会儿还热热闹闹的,一点儿事也没有,她不会去的。曹馨早就放下廖公子了,肯定没去,我们在找找,再找找。”说着就围着屋子团团转起来,看样子刚刚那番话连她自己都没有骗过去。

    大妞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委屈,她怎么这么没用,东家让她看个人她都没看住。

    晚上送走了来客,毛氏他们笑的脸都僵了,心情却还是不错。廖三这两年出去做事,挣了不少钱,这回的聘礼送的也很丰厚,让他们也大大的长了一回脸。

    这回叶白芷成亲,叶白芍并没有回来,推脱说孩子还小,担心到时候人多吓着了,不过把礼给送来了。她从回来就一直呆在蒋氏屋里不出来,就连后来村里的几个堂奶奶、族婶来了,说起她,蒋氏竟然也没提起让她出来见人,很是没有脸sè,也不懂得做人。

    其实珍儿是知道叶白芍最近的日子也不好过的,那沈光其实就是个混蛋,这几个月以来成天花天酒地不说,家里的生意也被人抢走了不少。他成天在外面憋着气,回到家叶白芍还仗着沈母疼爱孙子,给她做脸,就在家里耀武扬威,对着沈光也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把沈光给厌烦的不行,对她也没好脸sè,常常呆在青楼楚馆,夜不归宿。这事在城里已经传遍了,都说沈光娶了个母老虎,吓得他都不敢回家。

    而当初沈光跟叶白芍算计着从叶家手上买的那个铺子,在赔了钱被王家给弄去以后,现在却是在廖家手上。沈光就是满肚子的气,他也斗不过廖家。这口气当然也算在叶白芍的身上,要不是她使了计,或许当初他就得不到铺子,也不会平白无故就损失了二十两银子,还跟叶家、齐家结了仇怨。不过,他却从没从自己身上反思,叶白芍使诡计还不是他指使的,现在出了事到时想推的一干二净,想的ting美。

    随意把院子收拾了一下,里面虽然还很脏乱,不过大家今天都很累了,只好等明天再收拾。

    珍儿回到家,刚坐下就听说曹叶氏跟大妞要见她。她喝了口茶,道:“让她们进来吧。”

    她也想听听她们怎么说,早就叮嘱她们俩看好人,特别是今天不能让曹馨去叶家捣乱。可没想到,两个大活人竟然看不住一个生了病的弱女子,要不是她早有防备,叶家今天就成了笑话,叶白芷一辈子都会记住今天的耻辱,本来好好的一桩婚以后就留下了一根刺,时不时的出来刺一刺叶白芷、廖三夫fu,这要是想不开的,或许这婚事也就作罢了。

    她的心思可真够狠的!

    有些人就是她再可怜,也是不能救的,他们就像是一条冬眠的蛇,在苏醒以后,就会缠上救它的人,甚至咬他一口,给他留下一个永远也磨灭不掉的疤痕。

    “东家,曹馨,曹馨她不见了。”曹叶氏一进门就急匆匆的道,一脸幽怨要哭的样子。

    大妞随后进门,感觉到一个冷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忍不住心里颤了一下。她知道珍儿并不是平时表现的那么温和,你要是不触犯她的禁忌,她可以对你很宽容,可是你要是真的惹了她,她未必会一点儿也不计较。当初钱大娘偷了她的方子,虽然她没有追究钱大娘的责任,却把钱大叔给辞退了,即使没有任何话传出去,可是外面的闲言闲语还是不少。以至于直到现在,她都嫁到钱家来了,可都没有人请她公公跟大伯帮工,而婆婆更惨,村里人都见不得她,觉得她手脚不干净。而她跟钱顺要不是因为婆婆处事不公,事事偏着大伯,早早的净身出户,甚至卖身给珍儿,他们未必能成亲,也未必能有现在的好日子。

    想通了这些,大妞进门就跪在地上,“东家,是我看管不力,才让曹姑娘有机会出了门,是我的过错,请东家责罚。”

    简月娘教过家里人规矩,大妞曾在珍儿家做过一段时间的事,成天看她们的礼仪做得这么好,也曾羡慕过,在心里也琢磨过。钱顺是签了卖身契的,她跪是应该的。

    曹叶氏有些闹不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曹馨,大妞进门就请罪干啥?

    “东家,这不怪大妞,她照料我们母女很用心的。东家,你看现在是不是要先把曹馨找回来,她一个姑娘家,身子也还不好,对村里也不怎么熟悉,要是出了点事怎么办?”曹叶氏说着眼泪又要哭出来。

    珍儿心里忍不住叹气,大妞现在已经懂了怎么样做人做事了,可是,曹叶氏还是这样一副懵懂的样子,看样子,她平时还是对他们太好了,以至于她吩咐的事竟然办的这么不尽心。

    曹叶氏哭诉了一会儿,才发现堂屋里静悄悄的,除了她的哭诉声,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就连她旁边的大妞也头低的低低的。她就是再反应迟钝,也感觉到了异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屋子里又静了一会儿,直到曹叶氏觉得有些站不住了,才听到珍儿开口道:“曹姑姑,你知不知道曹馨今天去了哪儿?”

    “你知道曹馨在哪儿?”曹叶氏满脸惊喜的看着珍儿,完全没注意到她的话音很冷,也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简月娘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摇摇头。就这样一个蠢笨的人,被人逼迫成这个样子,一双儿女也离她远去并不是没有原因的,也不知道她这样一辈子浑浑噩噩的过着,是可喜还是可怜。

    吴玲玉只觉得有一句话说的太对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既然听不明白,那自己就说的清楚些,珍儿的手指不自觉的在桌上弹了一下,道:“叶姑姑,今天曹馨冲到叶家,想在白芷姐跟廖姐夫拜别父母的时候冲上堂去,我想她这样做得后果是什么,你应该能懂吧。当时把曹馨给你送回去我就说过,我可以把你的卖身契还给你,让你跟曹馨一起远离棘阳县,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而你要带着她回来让我收留你们,那就给我安分守己的,特别是曹馨,不能在外面惹是生非。那她今天冲过去是想干什么?这是打我的脸还是不想要自己的命了?她得的什么病我想叶姑姑很清楚,要是这个村子有一个人知道她的病,你就等着她被活活烧死吧。”

    珍儿最后一句说的重,眼里迸发出来的杀气让曹叶氏这么迟钝的人都感觉到了压迫。

    活活烧死几个字并不是珍儿危言耸听,曹馨的病是会传染的,这要是别人知道了,不止是她,就连珍儿、大妞他们这些跟曹馨接触过的人都要受到牵连。大妞想到这里,心脏开始缩紧,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方海跟南星两个把曹馨抬进来扔在地上,曹叶氏看到她被捆的跟粽子似的,心里一阵心疼,跪着的tui动了动,往曹馨那里挪了两步,突然顿了下来,抬眼望着珍儿,目lu乞求。

    “叶姑姑,我收留曹馨是看在你的份上,她本来也没多少天好活了,她自己要是安安分分的,我们也能让她走的体面。可是她要自己作践自己,那我也不会对她太客气。我们这满屋子有多少人你也看到了,我不可能因为她一个人葬送我们这么多人。这次的事,我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的。曹馨身上已经有不少地方开始流脓水了,一个不小心谁碰到了就传染给谁了,我看以后就这样捆着她吧,什么时候她安生了,我再给她解开。”珍儿毫不畏惧曹馨那要吞了她目光,平淡的道。

    曹叶氏心里不忍,却也知道珍儿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不说别的,珍儿拿这么多人的命来赌、来收留她们母女,她也不应该再放纵曹馨再做这样的事。

    看到曹叶氏蹒跚的步履,简月娘也满心酸楚,可这事怪得了谁?要是曹馨安安分分的,不想着在这样的日子闹事,珍儿或许还会原谅她。可现在,一切都只能怪她咎由自取了。不过,家里这些人还是不行,还是得买些小丫头回来好好教导,要不然连主子的话都听不懂。

    简月娘做事倒也干脆,第二天就去了牙行,跟吴玲玉两个挑挑选选半天,选了四个八岁左右的小丫头,又找了一个看门的老头,签了卖身文书,当天就把人给带回来了。

    自从来了珍儿家,简月娘名义上是教养嬷嬷,可实际上也没做什么事,跟来安享晚年还差不多,也就是平时毛氏、珍儿他们又拿不准的事来找她商量罢了。这回买了丫鬟回来,她又重新开始教导小丫头规矩了。倒是让珍儿他们觉得那个严厉的简月娘又回来了。RS!。()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七章 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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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家,你看,这礼单上的都是最近这二十年来,每任父母官离职,世家乡绅们送的礼。”赵顺把礼单寄过去,满脸愁思。

    珍儿接过来,随意看了看,也跟着吓了一跳,“这礼也都送的太厚了吧。”

    可不就是太厚了吗。赵顺从拿着礼单就心思不定,这样厚的礼,不是一般的商家能出的起的,可这送别宴就在五天之后了。齐家在棘阳县落户也不过才刚刚四年而已,而这个铺子也才开了不到半年,可是从珍儿打了那个丁少爷还能毫发不损全身而退开始,就有不少人家盯了齐家,盯上了她,而她跟周家的关系也逐渐浮出水面,现在齐家在棘阳县也隐隐有了要出头的趋势。

    说到底,齐家的生意能做得这么顺遂,一来是他们做生意讲诚信,二来也是因为周家的关系,才有那么多人不敢上门来找茬。现在周大人因为政绩卓著,要提前升迁了,说来是好事,可是以后来的知县会是个什么样,大家还都不知道。

    珍儿看的头疼,这做生意可真不是个简单的,怪不得说要背后有人呢。既然大家都以为周大人跟她有亲,那么这回周大人升迁,她送的礼肯定不能太寒酸了。

    狠了狠心,珍儿咬咬牙掏出一百两银子给赵顺,让他自己去安排,总之送的礼一定要体体面面的。

    他们辛辛苦苦忙碌大半年挣得钱,还要贴进去四十两来送礼,珍儿想想就心疼,可这也没办法的事,就跟吴玲玉说的,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你也别这么心疼,你这属于投资成本。怎么说周大人这回是升迁又不是被贬谪,他只要还屹立不倒,那你这投资的东西早晚会回来的。”吴玲玉一边挨个查着铺子的东西,一边跟珍儿分析着,“这个有些湿了,怎么还摆在这里,要是别人看到了还以为咱们铺子以次充好呢。”

    山姜一脸好奇的跑过来看,“不应该啊,这东西都是每天检查的,怎么可能是湿的。”他仔细扒拉了一下,也隐隐感觉下面是有些潮湿发热了,立刻噤声。

    “有空去后面库房检查一遍,别是库房的东西受潮了。”吴玲玉叮嘱道。

    山姜点点头,心里暗暗记下。

    珍儿看她检查的仔细,就放心把前面查货的事交给她了,自己则到后面库房去看赵旸铭他们入库的情况。这一花就花了大笔的银子,等到新知县到任,他们这些商家还会接风洗尘,到时候又要送礼,唉,她还没怎么挣到钱呢,倒是贴了不少钱进去。

    “一百三十四斤上等的。八十二斤中等的。”赵旸铭看了看,就在旁边的本子上记下了。

    他的话音落了,川朴跟方海两个才放下手里的秤。

    “这糖卖的怎么样?”珍儿往库房里面看了看,发现存放糖的罐子没两个了,知道糖剩下的不多了。

    说起这个,川朴就一脸的喜sè,“东家,糖卖的可好了。有的人家知道咱们家的糖甜一些,专门来咱们这儿买,还说咱们的糖吃起来比海外回来的纯白糖味道一样,就是颜sè没人家的好看。”说到最后川朴又有些不甘心。这差了一道sè,价钱差了好多呢。

    这些珍儿当然也知道。作坊走上正轨,新招的工人做事也上手以后,珍儿就让赵旸铭跟严师傅尝试着看看能不能做出纯白糖来。吴玲玉说过,这些糖都是有焦糖制出来的,只不过是后续还需要加工而已,而她只会吃却并不会做,看来还是要再下些功夫才成。

    从铺子出来,珍儿又去了廖家一趟。最近廖大娘身子不舒服,叶白芷在窗前shi疾,珍儿也有好些天没看到她了。

    赵旸铭一直站在门口,也不知道想什么。吴玲玉看他跟个柱子似的,忍不住拿笔戳了戳他,“嘿,回hun了!”

    赵旸铭怔愣了一下,才回神,道:“事情都做好了?”

    “当然做好了,我是谁啊,我吴玲玉出马,还有什么难得住我的?”吴玲玉一脸的骄傲。

    赵旸铭回头,仔细打量了她两眼,总觉得简月娘说的那话很可笑。

    “库房检查了吗?好好想没看到库房的记录啊。”赵旸铭道。

    库房?库房那么大,还要一袋袋、一坛坛的翻看,要多麻烦有多麻烦,她才不做呢。“珍儿只让我检查铺子里的货,没说还要查库房。”

    赵旸铭轻笑一声,“库房不属于铺子里的?你被东家耍了还不知道,快去做吧,要不然等会儿她回来没看到你登记的,或者查了跟你记的不一样,你就等着吧。”

    吴玲玉这时候也知道自己上当了,珍儿肯定早就想找她来当苦力,却不明着说,还让她求着要来城里,还自己提出来要帮她做事,真是傻得够可以的。

    真是无jiān不商!吴玲玉满肚子怨言,却还是抓着方海一起去库房折腾了。

    一进院子,珍儿就闻到浓浓的药味传来。叶白芷正在庖下门口熬药,浓浓的药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白芷姐。”珍儿叫道。

    叶白芷一抬头看到进门的是珍儿,马上放下手里的扇子迎了过来,“珍儿,你怎么来了?家里都还好吗?”

    珍儿看叶白芷虽然在做事,可是脸sè倒是很红润,整个人也洋溢在春风中,想来日子过的还不错。

    “家里都好,就是爷爷他们都想你,白芨说二伯娘每天都要念叨你念叨好几遍的。”珍儿笑着道。

    听到家里人念叨她,叶白芷的脸上也lu出想念的神sè,“来快进来坐。”

    珍儿往四处打量了一下,问道:“我听说大娘身子不舒服,好些了吗?”

    叶白芷皱紧了眉道:“还没呢,娘感染了风寒,最近一直在咳嗽,药都吃了不少了,也没个起sè,相公担心的不成,说这一剂药吃了还是没有好转就换个大夫看看。”

    廖大娘身子一直不好,平常也好有个头疼脑热的,廖家这么多年家里欠了不少外债,很多都是用来看病了。

    屋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珍儿听了都觉得难受。叶白芷端了茶杯,快步进了屋。

    “娘,来喝点茶。”叶白芷把廖大娘扶起来靠在g头,把茶杯递了过去。

    “大娘,好些了吗?”珍儿关切的问道。

    廖大娘喝了茶觉得也还是一样,嗓子里都跟横了一根树枝一样,痒的难受,咳了又疼。

    “是珍儿来了呀,大娘这病的把你白芷姐也给耗在家里了,你爷爷、伯娘他们怕是想她了吧。”廖大娘说完就有开始咳嗽起来,一连串的咳嗽下来,脸一会儿就涨的通红。

    叶白芷歉意的看了珍儿一眼,忙给廖大娘顺着后背,可就是这样没多大的作用。

    从廖大娘的屋里出来,珍儿忍不住问道:“怎么咳嗽的这么厉害呀。”仿佛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似的。

    叶白芷叹了口气,道:“你也看到了,要是咳嗽的时候,就咳得特别厉害,要是不咳嗽的时候,一点儿问题也没有。咳嗽的厉害也没有痰,看了不少大夫都说不出来是为什么,每天吃了药也没什么用的。”

    家里有个病人是让很糟心,珍儿在廖家吃了饭就回铺子里去了。

    吴玲玉虽然心里不想做,可还是耐着xing子跟方海两个把整个库房给翻了一遍,每样东西都重新检查了上了册的。

    珍儿回来拿着册子看了一遍,听说她是跟方海一起去查的,也就没再查一遍了,只跟赵顺说了,让他帮忙打听哪里有花房出售。

    廖家的胭脂水粉都是用花瓣制的,味道清新淡雅不说,sè泽也更鲜亮,还长久不掉sè,很是受欢迎。廖三这回回来本来还没想好做什么,后来听叶白芷说珍儿家的制糖作坊做起来了,心里也跟着一动,就想办个制胭脂的作坊。他家的胭脂好,这几年跟珍儿合作也很愉快,以后产的多了也可以往楚州府销,应该说销路是不愁的。

    不过,棘阳县根深蒂固的大家族没有多少,每年各家起起伏伏都不少,这两年就连珍儿家也有人说是新起来的富户,也就能看出棘阳县的大致水准了。平常人家有一个像样的花园就算是不错了,自家有花房暖房的还是少,所以整个棘阳县的鲜花卖的很紧俏。廖三想买个花房,可惜拿不出那么多的钱,再加上他娘身子不少,最近也很发愁。珍儿说了,要是廖三来找赵顺帮忙出主意他再伸手,要不然就不用贸然插手。

    赵顺是个老狐狸了,这些事他都知道该怎么做。

    珍儿回去一说廖大娘生病了,孙氏就急了,叶白芷刚嫁过去就要照顾生病的婆婆,下面还有成了年的小叔的婚事要操心,她哪儿能不担心啊。

    好在叶家跟廖家是姻亲,孙氏想去探病也不是不行。叶老爷子听珍儿描述廖大娘的病,还带回了一张廖大娘的药方,仔细研究过了以后,写了三样病出来,然后对症写了药方,让孙氏带去给叶白芷,让他们找大夫看看是不是跟这些病相关。RS!。()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八章 合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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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买回来的四个丫头,珍儿分别赐名木莲、木香、木笔、木蓝,四个小丫头,其中两个是个罪臣的家的下人,被官府发卖的,还有连个是家里太穷,养不起才给卖了的。被官府发卖的两个之前应该也是学过规矩的,剩下两个都是卖到牙婆手上才学了怎么行礼。

    她们规矩一团糟,简月娘看着就闹心。她是要给珍儿培养几个臂膀出来的,所以对她们要求很严格,每次要是做不好就一直做,犯了错就受罚。

    除了头两天木莲跟木蓝两个偷偷哭了好几场,听说木莲是那犯官家的家生子,老爹娘在主子面前也是受用的,她从小也没吃什么苦。还有一个是木蓝,她家里倒是淳朴的庄稼人,可她被家里人卖了本来心里就难受,简月娘又要求的严,这才忍不住委屈哭了。后来知道不管怎么哭都不能少受罚,四人倒是都忍了下来,每天认真的学礼仪规矩。

    木香人小心思却很通透,她从小在大户人家吃了不少苦,看到简月娘教的就知道全是受用的东西,学的很是认真。

    木笔的爹是个秀才,可惜怀才不遇,考了多年都没有中举,反而郁结于心,把身子给拖坏了,家里也家徒四壁,穷的叮当响,她爹刚走,亲戚就来趁火打劫,她也被无量的表叔给卖了。她来了珍儿家,见虽然是住在村子里,可也是高门大院的,家里下人不少,后面还有作坊。早就打算一定要在这里落地生根。在牙婆那里。常常有那些青楼的老鸨们上门挑选长得还不错的姑娘。她那回要不是正好生病,被那个老鸨身上的胭脂味熏得吐了,把那老鸨身上给弄脏了,她早就被卖到那样不堪的地方了。来了珍儿家里,看到同样顶着丫头名头的吴玲玉每天跟个小姐似的,而下人们也很自由,她就知道她来对了地方。

    简月娘人老成精,怎么会不知道这几个小丫头心里的小心思。她不说只是为了等到恰当的时机要把让她们心服口服,以后只能认珍儿为主子,不要再东想西想的。

    彼时,丫丫欢快的跑进来说前院有人拜访的时候,珍儿整拿着铁锹跟吴玲玉两个在收拾小花园呢。

    当初建屋子的时候,虽然地方有限,统共也就差不多将近十二亩地,不过建了三个院子以后,珍儿还是留了个花园出来。没事的时候赏心悦目也好啊。之前一直忙着,这个花园也没顾上。就被方海充分利用给种了菜,吴玲玉看到以后一直抱怨他暴殄天物。想让他把菜给拔了以后种花,可惜她是个懒得,方海又舍不得糟蹋菜,这菜就接连种了这么一两年。前些天廖三说要买花房,珍儿才想起来,这花园是该整整了。

    净了手,珍儿带着吴玲玉去了前院,一进屋就看到正端着茶跟方海说话的袁中人。

    一看到他,珍儿就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来。果然,寒暄了两句,袁中人就道明了来意。

    “昨天我去附近的村子办事,听说那边一个庄子要卖,连带的还有六十亩地。虽说地都是好地,不过,我想着这整个棘阳县一下子能吃了这么多地的不多,就跟那主家说了,想把地分散着卖。”袁中人说着顿了顿,道:“前些日子小东家说要买些地,我一直留心着,现在虽说买地要出青苗费,可是我看过了,那地里的庄家都是长的不错的,地也是上等的,而且都是连在一起的,这方圆十里也再没有这么好的地了,要是错过了这回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到这样好的地了,这才来问问小东家。”

    珍儿听的心动,不过这青苗费还是个问题。所谓青苗费,就是地里还种着庄稼,而且要买地的话就得连庄稼一起买了,庄稼的费用就是青苗费。这青苗费是按庄稼长的好坏来算的,但是有一个问题是,庄稼到收割还有一段时间,这期间不管天灾**都得自己担着,这其中不确定因素太多,要是正好在收割的时候出现天灾,那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虽然有这么多不确定的,不过珍儿还是想先去看看地。

    跟简月娘说了一声,珍儿就带着吴玲玉、赵旸铭跟着袁中人一起去那个庄子了。

    这里应该是哪个地主或者是世家的庄子,庄子建的很好很大,里面做事的人也不少。这么大的一个庄子连带着六十多亩地要卖,在这个小山村里也算是很轰动了,珍儿他们去的时候,也正好看到不少人在旁边相看着。

    地倒真是好地,地里的庄稼也长得很好,地里是按种的庄稼的种类建的地垄,所以要是买的的话,主人是建议要买就买连在一起的一片,省的到时候还要量,地也要划成一小块一小块,特别零散的了。

    珍儿他们去的时候,种了油菜的三亩地、种早麦的六亩、预留的七亩三分田都已经卖完了,剩下的只剩下一个九亩六分的地,还有十一亩水田,其他的就更是大片的田地了。

    小块的卖完了,很多手里余钱不多的,买不起那些大块水田的在地埂上磨蹭了一会儿,见实在是买不到地了,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先回去了。也有的还在那里等着,想看看有那些人家想买的,琢磨着能不能和在一起分一整块地。

    到处转了转,珍儿对着田地最满意的就是附近有水源,而且听说水还挺好的,就是最干旱的时候也没有干涸。水对田地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干旱的年月,就靠放河里的水来灌溉,可是就是有水车,水运输灌溉的也不远,而且还耗时耗力。而庄稼在最缺水的时候要是不能及时得到灌溉,那收成肯定是要减产的。

    田地这么好,可惜没有谁能一口吞下这么多的田地。田地的主人可能是有什么事继续要用钱,这地想尽快出手,最后看还有大片田地没卖出去,就把还逗留在田埂上的人都叫进庄子商量。

    叶大伯跟叶七叔急匆匆赶来的时候,珍儿他们也才刚落坐,十七个人把宽敞的大厅都快给挤满了。

    珍儿招了招手,叶大伯跟叶七叔就过来坐在她旁边,低声问是什么事。

    “这个庄子的主人想卖地,一共六十亩,已经卖出去十几亩了,还剩不少地没有卖出去,现在招了这么些人来商量看到底是怎么个卖法。”珍儿低声把事情的经过给说了。

    叶大伯抬头在大厅里四处打量了一下,果然见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想来也是在商量几家人合伙买在一起。毕竟自己找的人总比到时候随意划到一起的人要可靠一些。

    这里的田地都没有明确的田埂划分开,到时候要重新丈量,要是遇到那无良的,可能偷偷的把分界线给往旁边移了都不知道呢。

    这两年叶路远一直都在景春堂当学徒,家里的田地都落在叶七叔身上。自从他胳膊受伤以后,七婶不舍他太劳累,家里也是请了帮工的,所以他们家的农活也不是很重。乡下人想法简单,家里有了闲钱,有本事有拼劲的就去开个铺子,做些小生意,而更多的却是保守派,宁愿多买些田地来种。叶路远性子不踏实,脑子也不灵活,根本就不是个做生意的料。叶七叔也早就说了想多买些田地的想法,以后就是叶路远不种,也可以佃给别人种,到时候只管收租就成。

    叶大伯的想法跟叶七叔差不多,所以今天珍儿才回留了口信,让他们想买地的也过来看看。

    最后庄子的管事把大厅里人们的意见都统计了一遍,约了另外一个时间,大家聚在一起,争取把田地都给卖出去。

    珍儿跟叶大伯、叶七叔三人私下也商量了一会儿,决定还是不等到时候一起买了,他们三家现在合一起分了田地还好一些,至少选择也多些。

    “我们都要水田,而且一家要个四五亩没问题,庄头看看能不能把我们的田先给我们划好。”叶大伯、叶七叔、珍儿找到庄头问道。

    那个庄头正被主家责问的心烦,这边又没有大手笔的人出现能一口把这么多田地给吃下去,他也烦的不成,现在只想早点卖一点是一点了。听到叶大伯说他们要买田,他高兴的亲自带他们去田边又看了看。

    还真有一个将近二十亩的水田靠近小河,叶大伯、叶七叔、珍儿他们三家分也没什么问题。而且庄头想早点把田卖了,只算了整的十九亩,剩下的那几分田就当是田埂给抛去了,珍儿他们交了押金,约定第二天来交银子办文书。

    简月娘听珍儿说买了田,心里高兴,却更想到另一件事。家里的银子本来就不多,这回为了给周大人送礼,她又抽了一百两出来,说到底她手里还剩多少银子简月娘不知道,但肯定是不多了。

    看到简月娘拿出来的银票,珍儿直接给推了回去。

    “月娘,上次盖房子用了你的银子就不应该了,这回怎么说也不能要你的钱。我手里还有钱,你也不用担心,要是真的不够我再找你就是了。”珍儿推拒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九章 变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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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袁中人就坐着自家的马车来到珍儿家。

    一想到要买地,毛氏跟叶七婶也很重视,两家人都早早的赶到珍儿家。

    对于靠种地来生存的人,买田买地都是大事。特别是珍儿家、叶大伯家、叶七叔家这回合在一起,要买将近二十亩地,这让村里人惊讶的同时,也很羡慕。很多人家七八口人,只能靠着两亩三分地过活,日子过的紧巴巴的,哪里还敢想卖地的事儿啊。

    珍儿吃了早饭,就带着木香出门了。木蓝她们看到木笔能跟珍儿出门,小小的羡慕了一下,结果被简月娘跟吴玲玉趁机教导了一番,三个小丫头就收敛了心思,认真学规矩。

    带木香出门是有原因的。她规矩学的最好,人也最老实,来到家里,也没跟其他几个小丫头闹矛盾,最主要的是,她还常常帮方海喂猪喂鸡,让他能腾出手去作坊里做事。如果说喂家禽的是木蓝或者木笔的话,珍儿倒是不怎么惊讶,毕竟他们是乡下姑娘,可是做这事的是木香,就不能不让人赞叹她心思灵巧了。

    一个才八岁的姑娘能做到这么多事,连简月娘都觉得她是一个可塑之才。

    路上,叶七婶一阵的不安,“这就是要去买地了?”五六亩地哩,别说他们家就只有一个路远,就是再多两个小子,那也是在村里是头几份了。

    这两年家里事情多,有悲有喜的,经了这么些事,毛氏倒是心态平和不少,她握住叶七婶的手,道:“七弟妹,这下你可就要放心了,以后家里再请两个帮工,你跟老七两个就在家里数银子就成,也能实实在在的当个地主婆。”

    叶路远最近正在说亲,看到管仲、王越都是娶的城里姑娘,叶七婶也有些动心思,想给他说个城里媳fu。叶路远在景春堂做账房,这是个好差事,而且说出去也有脸面。这手艺以后还能传给子孙后代,也免得子孙们以后还要跑回乡下来种地。

    叶路远从小在村子里长大,又跟着他爹到处去给人盖房子,十里八乡都是认识他的,也知道叶七婶人好,以后肯定不会刻薄儿媳,从叶路远去景春堂做事,就有好多人动了心思,想要把自己闺女或者是亲朋好友的闺女说给叶路远,都被叶七叔以他还小给推了。现在眼看着叶白芷都成亲了,叶七婶这才坐不住,要给叶路远说亲呢。家里一开始张罗,每天就有不少人上门打听。

    “我呀,也不知道这田地该不该买。”叶七婶说着叹口气,“你说我们家路远,从小就跟个野孩子一样,也定不下xing子,要他去地里做活就偷懒。后来也是仰仗着珍儿给他找了个好活计,能让他去大铺子里做账房,以后都不用在土里刨食了,我这才心里踏实点,这要不然就他的xing子,我们老了这田地里还不得长草啊。”

    父母是对孩子认识最深刻的,叶路远的xing子从小就不定xing,他喜欢做拿固定工钱的事,不愿意操心,这种人,就是你说什么他做什么,你要让他自己去想,他能把你给气死。像他这样的人,有怎么会愿意靠天吃饭呢?

    “可他爹说,咱们家世代都是农民,这年头,有什么都抵不上田地让人心里踏实。以后他就是不回来种地,也能跟珍儿一样,找几个帮工,或者干脆赁出去,这样手里也能有个货。”叶七婶叹了口气,道。

    毛氏听了赞同的点点头,“老七这话说的在理。路远他们这么大的孩子懂什么呀,手里有多少钱都能给败的完,还是田地踏实,怎么说手里也能留个安生立命的东西。”

    叶七婶本来心里还有些犹豫,听毛氏这么一说,她心里那点儿犹豫一下子就消散了,也觉得应该买田地。反正他们家路远也不是做生意的料,家里攒的那些个银子还不如买了地捏在手里。

    马车到了庄子的时候,远远的就能看到不少人在地里转悠。看来这田地一天不卖完,这里就又不少人来相看。

    昨天已经说好了价钱跟田地的位置,珍儿他们也是带了足够的钱来的,本来还以为会很快就办完手续,没想到还是横生了枝节。

    “庄头,你们这样做事可就不讲道义了,我们明明昨天已经说好了,那十九亩田卖给我们,连价钱都谈好了,怎么才一天你就变卦了?你今天无论如何一定要给我一个说法。”叶大伯猛拍了一下桌子,屋里的人听的心里都一震。

    那庄头也自知理亏,本来看叶大伯他们都是地道的农民,还想用人多这项来压他一下的,却没想到他也有脾气,还没等他话说完就发火了。

    “这位大哥,你听我说。”庄头一脸讨好的道:“你看我这外面,那么大一片天地,还有三四十亩没有卖呢,来你看看,看中哪一片你说,我卖给你就是了,我还给你便宜一些,你看怎么样?”

    “哼,”庄头身后坐的不远有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听了他这话轻轻的讥笑了一声,然后拿起了桌上的茶杯,掩饰了脸上的表情。

    他的声音很轻,屋子里的人大多都被叶大伯跟庄头他们这边的话给吸引了,倒是没注意。不过珍儿从进门就发现这个人稳稳的坐在那里,甚至庄头还像是有些惧怕他一样,对他很是恭敬。他的身份就引起了珍儿的注意,所以他这一声讥笑正好被珍儿听见。

    “哪儿有这个说法的?庄头,你不会以为我们除了你们家的地就买不到地了吧?”叶七叔也一脸不买账,抬高了声音质问道。这一声正好吸引了一些刚进屋的人的注意,他们也往这边凑了凑,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庄头当然也发现这个情况了,他心思一转,笑着道:“来,两位大哥,咱们去屋里谈,这里人多嘴杂,好多话也不好说的,你说是吧。”

    叶大伯往珍儿这里看了一眼,见她不为所动,毛氏也扯了扯他的衣袖,马上就懂她们的意思了,蹭的一下就站起来,狠狠的一掌拍到桌子上,震的茶杯都嘭的一声响,“怎么,你看我们是农民,瞧不起我们是吧?昨儿说的好好的,今天来交钱签文书,我们把钱带来了,你却反悔了?这事今天你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就告到衙门里去,就说你们欺诈!这里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们这地到底还想不想卖了?”

    叶七叔也适时的跟着应和:“对,一定得给我们一个交代!你们这么大个庄子,每天那么多人来买地,总不至于今天这个人来了一个价说定了,明天就变卦了吧,你们是耍我们的是吧?”

    “对啊,怎么能这样呢,我还以为这么大的庄子不会欺负人才来看看的呢。”身后有人听了,也开始窃窃si语。

    “我看他们呀,肯定是看自家有钱有势,就瞧不起咱们这穷苦的人。”

    “莫不是有人出了高价,所以这庄头才不想把地卖给他们了吧。”

    后面那人的话一出,庄头的脸sè一变,忍不住往身后一直悠闲喝茶的那人那里瞟了一眼。

    他这个动作一下子就落入了珍儿他们的眼里,几人对视一下,都明白这一番变故肯定跟那人有关。

    外面争论不休,这会儿珍儿他们已经把心思给定下来了。既然有人也想买那一块儿田地,而且看着就是有权有势的,肯定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而这田里现在还种着庄稼,就算珍儿他们争赢了,田买到手了,可这每天人来人往的相看,要是哪天发现田里的庄稼损坏了,连个罪魁祸首都找不到。

    叶七叔跟叶大伯两个又咄咄逼人的质问了好些话,让本来就理亏的庄头额头上直冒冷汗,却一句话都说不顺溜,很轻易的就ji起了后面不少人的愤怒。最后叶大伯指着庄头的脸骂了他好几句,才气冲冲的往门外冲。珍儿他们也瞪了庄头几眼,也跟着走了。

    来的路上很兴奋,回去的路上却都有些恹恹的。叶七婶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些有钱人家怎么还会说一出是一出,昨天说的好好的,今天就变卦了。

    珍儿觉得这事情没这么轻巧,她总觉得刚刚那人给她的感觉很不对,像是针对他们是的,可是叶大伯跟叶七叔都是地道的庄稼人,在村里的名声都很不错,没听说跟什么人结怨啊,更何况看那人的行为举止,穿着打扮,应该还是大户人家的管事,就更不可能跟叶大伯他们有仇怨啊,那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感觉?难道针对的人是她?

    珍儿心里总感觉有些不踏实,路上却一直没表lu出来,只安慰叶七婶,这回买不好地,下回或许会买到更好的呢。

    回到家里,珍儿就让二妞帮着去打听是怎么回事了。传回来的消息却是,就在珍儿他们相中的那水田附近的地,都被人全买了,听说是哪家的大哥要买了给妹子做嫁妆的。

    毛氏他们听到这个说法,倒是还有些过意不去,人家这是喜事,他们这样闹了一通,有些给人添堵的嫌疑。

    珍儿听他们这么说,倒觉得自己之前有些多疑了。RS!。()
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 不进一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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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家的时日过的很平淡,每天都是早早的起床,吃了简单的早饭,就扛着锄头、?头下地忙去了。

    珍儿家就是现在条件好了,在这青黄不接的时候也跟村里人吃的差不多,窝窝头、馒头、腌菜、萝卜条之类的,只不过味道好些,吃食精致些罢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前天下雨夜里冷了些有些受凉了,珍儿早上起来就有些恹恹的,只吃了一碗白粥就吃不下了。简月娘看她脸色不好,又担心她身子刚好又给拖坏了,整盘算着等会儿给她炖个什么汤喝。

    等简月娘、吴玲玉她们都丢了碗筷,木蓝几个小丫头分工合作,木蓝、木香手脚麻利的来收拾碗筷,木莲、木笔端了茶水让她们漱口。

    二妞也没劳烦赵大娘帮忙通报,她自个在前面跟方海他们打了声招呼,就自己跑进屋来了。

    吴玲玉正磨着珍儿想要去城里逛逛,珍儿又精神不济,不能给她预想的热烈回应,看到二妞进门,吴玲玉就跟找到知己似的。

    “二妞,二妞,快过来,我问你,你什么时候去城里卖药草啊?我陪你一起去吧。”吴玲玉笑容可掬的问道,就像她很大义似的。

    二妞哪里不知道她的小心思,拍了她一下,道:“去什么城里啊,我现在连出门都不容易。”

    “呀?怎么啦?谁还敢拦着不让你出门啊?”二妞在村里的名声,吴玲玉来了没多久就听说了,她当时还直对珍儿竖大拇指。称二妞是个有烈性的姑娘!

    二妞一脸烦闷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她不说不代表没人回答。三妞手脚没有二妞快。她刚进门就听到吴玲玉的话,好心答道:“咱们家谁能拿捏住我二妞啊?还不是我娘。”

    二妞她爹不成器,对几个闺女也不亲厚,二妞对她爹没什么感情,但是对那个懦弱无能,不能保护他们姐妹却给了她们生命的娘还是很心疼的,平时也能听得进去她几句话。

    二妞、三妞、四妞姐妹三个都是从小就在村子里乱跑,上山捡柴。下河摸鱼的事也没少做,跟个野小子一般,可村里人都知道她们姐妹以后要自己挣嫁妆,倒也没人对她们都苛责什么。怎么这会儿她娘却拦着不让她出门了啊?

    珍儿也很好奇,关切的问道:“平白无故的,婶子怎么会不让你出门呢?”

    “哎呀,谁管她发什么疯!”二妞气愤道。

    三妞接过木笔递过来的茶杯,掀开盖子小抿了一口,什么味道也没尝出来,直接把盖子放到桌子上。一口全给灌了才感觉出来一点儿珍儿她们平时念叨的苦后有回甘,把茶杯递给木笔。示意她再倒一杯,三妞才道:“哪儿什么平白无故的啊,还不是前儿我姑过来嚼了舌根,说我们姐妹几个一点儿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成天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年纪不大还会招蜂引蝶,外面的人都说我们这样的姑娘家养不住,以后不好说婆家,这不是就让我娘急了么,就掬着我们姐妹,说以后不让我们常在外面跑。”

    二妞的这个姑姑珍儿知道,惯是个会嚼舌根的人,什么事情有个风头,进了她的耳,再从她嘴里传出来就有风有影,有楞有角了,是个有名的长舌妇。不只是这样,她人还会算计,又爱占便宜,在他们村里的名声很不好,可就这样,她一点儿自觉都没有,还常往榆树村跑,农闲的时候就坐村头跟一群老婆子、婶子们说大半天的闲话,晌午也自觉的到二妞家蹭饭。二妞他们一家都对她不喜,可她是二妞她亲姑,平时除了嘴碎点儿,也没犯啥天怒人怨的罪过来,二妞他们倒是不好跟她撕破脸,却没想到她现在管的还越来越宽了。

    吴玲玉听了这个借口,奇道:“不是去年开始就有不少人往你家里提亲了吗,怎么你姑还说你们以后没人要啊?”

    “可不是吗,她自家闺女嫁不出去,心气就不顺,还见不得人家好了?”三妞说的一脸讥诮。她姑家的表姐可是比二妞还大两个月,人长的又黑又胖,偏还把她娘爱嚼舌根的陋习学了个十全十,平时在村里就是个不讨人喜的,可她跟她娘一样没自觉,见到长得顺溜点的小伙就往人家边上凑,他们村里的小伙见到她就躲。

    二妞从小能跟她爹对着干,就不是个扭捏的性子,生了一会儿闷气,这会儿倒也想开了不少,也不认为这是什么不能开口说的事,就道:“小时候,我爹不喜欢我,有一次还想把我溺在外面河里淹死,是我娘舍不得,硬是给拦下了。我爹就是,以后都不管我了,是死是活就看我的命。我们家那个时候家徒四壁的,连爹娘都快活不下去了,更何况我这个赔钱货闺女了。我娘也是没法子,她身子不好,每天又吃不饱,连奶水都没有,眼看着我都满月了还瘦的跟个大耗子一样,她也真怕我活不下去。恰好那个时候我姑家也才添了个表姐,顿顿吃的好,奶水也足,还常在外面说她的奶水吃不完。我娘就想让她奶我,以后就让我跟着我姑家,给我表哥当个童养媳。我姑明白我娘的心思,她哪里看得上我,就怕我赖上他们家,连口奶水都没给我喝。后来还是村长婶子看我可怜,跟村里几个婶子合计了一下,又找了几个正在奶孩子的媳妇子帮了忙,我东家吃口奶,西家喝口粥,这才能活到现在。”

    二妞说的平淡,珍儿却是能感觉到那种挣扎徘徊在生死边缘,却又偏偏无能为力的无奈跟痛苦,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

    吴玲玉简直不敢想还有这样狠心的爹跟自私的亲姑姑,一时气愤的眼泪都出来了。

    三妞握紧了手,恨恨道:“小时候看不上我姐,瞧不起我家,每天赖在我家蹭吃蹭喝,出去竟然还厚颜无耻的说我家穷,连顿白米饭都吃不上,呸,也不知道是谁拿着那窝窝头就一个接一个的往嘴里塞的!”

    “三妞!”二妞低喝了她一声,让她注意言辞。

    别看二妞平时泼辣,在外面得理不饶人,谁欺负了她妹子就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但是对于三妞、四妞她却是要求很严格的,从不让她们跟着外面说些混话、脏话,也不让她们在外面跟人动粗,所以外面说叶家二妞是个泼辣的姑娘,却从没传出三妞、四妞什么凶狠的名头来。

    要是平时二妞不乐意了,三妞就会乖乖闭嘴了,不过她今天也是被气的狠了,竟然也不管二妞高不高兴,反正就是要把她心里憋着的糟心事都跟珍儿他们说道说道,让她们也给她评评理。

    “姐,这话你能忍,我却是忍不得的,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事,她们这样说你就放任不管啊?”三妞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二妞,转过头对珍儿她们道:“珍儿你说,这婚姻大事是能儿戏的么?当初我娘为了给我姐讨口奶水吃,都愿意把她送过去当童养媳了,嘿,人家还看不上送让门的赔钱货,人家拿大扫把给轰出来了!现在好了,我姐长大了,外头又有个精明、能干的名头,还攒了些嫁妆,那些没脸没皮的人倒也好赖上来!也不看看自家那是个什么混账东西,成天好吃懒做,偷鸡摸狗的,娶不到媳妇是他老子娘亏心事做多了,现在报应了,竟然还想癞蛤蟆吃天鹅,想娶我姐,门都没有!”

    三妞这话说的颠三倒四,好在珍儿跟吴玲玉两个理解能力强,听她刚刚提起她姑,就知道这是她姑想为她儿子娶二妞呢。

    不是珍儿看不好二妞她姑一家,他们那家人,简直验证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句话,说到底,一家人没一个是个好的,要说他们做得那些个腌臜事,那简直是说一天都说不完。就她姑家那个儿子,那跟叶权是出了名的狐朋狗友,两人从十三岁就混到一起去了,叶权敢仗着他爷以前是族长,把宗祠的地契都拿去赌,二妞那个表哥就是个连老娘跟妹子都敢拿去抵押的货,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说到亲事,珍儿也不敢马虎,劝道:“二妞姐,三妞这话说的对,这嫁人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你不能选自己的父母,托生在这样的家里,前半生吃了这么多苦就够了,现在可不是赌气的时候,你这一个不管不顾,照你爹的性子,他还真的能把你推进你姑家那个火坑里去。”

    二妞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她只是心里难受罢了。这么多年了,她也常劝自己,干嘛还要对她爹抱有幻想,连她姐的婚事都被她爹搅黄过,她一个从出生就不被他喜的赔钱货,难道还能指望他大发慈悲?可她姑家那是一群什么人,连村南头的瞎大爷都常跟人说,她姑家那就是个蛇窟窿,谁进去了都别想活着出来,他竟然还真的舔着脸跟她说是去亲上加亲,她姑当了她婆婆,以后肯定会加倍疼她,狗屁话!(未完待续。。)

    ps:果然还是凌晨码字有感觉,这一章写的真顺溜,不过熬夜的后遗症估计明天也要出来了~~

    另:这两天忙着准备考试,都没空上网,so,感谢优倩亲的打赏,妖妖爱吃肉亲的粉红票,云水一定会加油的!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一章 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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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大人们每次提起说亲啊什么的都会瞒着小孩子们,总认为他们还小,还不懂。可别人三不五时的打趣一下,再加上从小玩到大的小姐妹们一个个离开家成了别人家的媳妇,总是也有些幻想有些期盼的,这些事谁还能真的不懂啊?

    三妞也知道嫁人对一个姑娘家意味着什么,想到她姑一家的嘴脸,也是一脸的愤愤不平,“前些时候来我家我就觉察到不对劲了,她背着我跟我姐,拉着我娘就在屋子里念念叨叨一上午,我几次进屋,她就停下来,一脸偷偷摸摸的,还板着脸把我给吼出来。晌午吃饭的时候就撺掇着我娘训我们姐妹三个,说我们连点儿规矩都不懂,也每个姑娘家的样子。这两天更是变本加厉,仗着长辈的名头,就在我家为虎作伥的,当谁稀罕她!”

    不管稀罕不稀罕,这长辈的名头在那儿,更何况你老子跟娘都听她瞎掰,被她忽悠,本来是浆糊的脑子就更混乱了,哪里还能记得起来为了你们几个亲闺女好生打算一下啊。吴玲玉看二妞一脸的苦闷,三妞一脸的气愤,心里其实认为她们要不拿出点手段逼迫一下她们爹娘,她们肯定斗不过她们的姑姑。

    送走二妞姐妹俩,珍儿坐在凳子上怔怔发呆。

    吴玲玉跑去作坊里逛了一圈,跟南星几个人闲磨了一会儿牙,回来还看到她跟个雕像一样一动不动,才觉察出来问题。

    “你咋啦?二妞姐妹俩都想明白了,你咋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啊?”吴玲玉完全没觉察出来她出的主意有多么的惊世骇俗。

    珍儿抬眼望了她一会儿,就在吴玲玉觉得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才听到她问:“玉姐姐,你来我们家也两年多了,你想不想家啊?”

    家?吴玲玉怔了怔,她好像真的没想过呢。说起来她好像真的挺没心没肺的。

    “玉姐姐,再过两个月你也要及笄了,这要是还在家里,有父母操心着,估计也早就定亲了,婆家人也一直期待着你及笄,然后就能娶过门主持中馈了吧。”珍儿一脸笑意的道。

    谁会期待她呀?她这样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草,哪里能同日月争辉。同牡丹夺艳呢?估计,她及笄的时候一定是万千星辉,达官贵人都去观礼了吧。

    珍儿像是没看到吴玲玉慢慢耷拉下来的嘴角,继续描绘着一副美丽的画卷:“玉姐姐的及笄礼一定有德高望重的长辈做正宾,相好的手帕交为赞者,还有和蔼可亲的长辈送上各种贵重的礼物以及祝福。待到及笄礼完,成亲的各项事宜也要提上日程了,这段时间玉姐姐应该是闭门谢客的。如果夫家的门第太高,这段时间月姐姐也要跟着嬷嬷学规矩。还要知道夫家都有些什么人,光是理清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都让人头皮发麻,更何况还要知道长辈的喜好,以免以后被人利用,或是不小心犯了忌讳。怀揣着每个一未嫁新娘的美好憧憬,心里紧张忐忑又不安,期盼着那一天的到来,却又害怕。”

    吴玲玉不知道今儿珍儿是怎么了,不过她自己却不自觉的就随着珍儿的话,想着她如果在家里这段时间会做什么。越想越觉得她的生活就像珍儿说的那样。在家里等着嫁人,等着从这一个四房大宅里挪到另一个大宅里,对着另外的一群人演着另外一场戏。人生就这样索然无味的过完,不知道外面的天空有多大,不知道外面的穷人过什么样的日子,不知道不幸的孩子各有不用的残忍的父母。

    简月娘还没进门就听到这屋里静的不寻常,在门口稍微听了听。心里越听越惊讶,脸上却什么都没显出来,轻笑一声,抬脚进屋,“今儿可是个怪日子,你们几个小丫头,平时看着都没心没肺的,今儿竟然都多愁善感起来。还对婚事都评头论足起来了呢,怎么想嫁人了?”

    家里没个长辈。几个小丫头也都是命运多舛的,简月娘也知道乡下地方用不着那些个严苛的规矩,平时对珍儿她们也是极大的宽容,她们就是说些个不该她们这个年纪说的话,只要不过分,简月娘也不多加制止跟苛责。高门大院里的孩子,十二三岁就懂这些东西了,在她看来,确实算不了什么大问题。

    珍儿知道自己还小,这十四岁的生日也才刚过,简月娘就是着急也急不到她这里来。对于她的打趣一点儿也不会感觉到害羞,倒是看到木莲手里端着的汤碗,心里哀嚎一声,脸也皱在一起。

    木莲笑盈盈的把汤碗递给珍儿,道:“东家,这是月娘专门给你熬的红枣莲子枸杞汤,说你昨儿晚上没睡好,脸色也不好,喝了这个正好补补。”

    珍儿身子不好她自己也知道,那年她被刘氏打那么狠,又在地上跪了一夜,能捡回条命就不错了,她也没指望着这身子健健康康的。这几年一到阴雨天她全身的骨头就隐隐作痛,她自己也知道是那年留下的后遗症,家里也没什么多余的闲钱,她也没想过能好好调养。这还是月娘来了,看出她身子不好,一心想给她调养过来,这两年也是汤药不断,各种补药补汤都流水一样的给她灌下了,才把她身子给养好了些。说实在的,这大半年来,她觉得身子好了不少,阴雨天骨肉也不痛了。从上回来了癸水,简月娘见她肚子痛,又给她熬了不少汤喝,现在连肚子也不痛了,她心里已经很满意了,真心不想再喝这些汤药了。

    简月娘见珍儿苦着脸瞅着碗里的汤,也不逼她,反正珍儿是个不浪费的性子,这汤就是冷了,她也舍不得倒掉,最后还是憋着气给灌了的。

    “玲玉,珍儿刚刚那话倒也没说错,你这个年纪要是在家里肯定得说亲了。你看你是不是抽个空回家看看呀?可别到时候耽搁了大事。”简月娘语重心长的劝道。在她看来,吴玲玉的家世肯定不一般,从她的言行举止上就可窥一斑。她在外面玩了这么久,不管怎么说也应该回家看看了,“对了,说到回家,珍儿你有没有问过赵旸铭,他是怎么想的?”

    要说吴玲玉平时大大咧咧的性子还会给人一种错觉,那赵旸铭就完全不用怀疑,就他不经意流露出来的见识,身上的气质,穿着、吃食上的要求,还有学问见识就能看的出来,家里至少也是个书香世家。

    珍儿一听简月娘提到她的名字,一下子就把碗给拿远了,回道:“什么怎么想的?他不是在作坊里做事做的好好的吗?”

    简月娘见她没明白她话里的深意,只好点明道:“我是想问,赵旸铭他这也快过生辰了,他没说过,不过我看他也有十五六岁了,你这无缘无故的收留人家,要是耽搁了人家,那不是好心做坏事了吗?”

    珍儿一听,细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她要是不收留吴玲玉跟赵旸铭,他们肯定早就回家了,他们这个年纪,家里也肯定是帮他们订了亲了,现在估计跟她刚刚说的那样,在忙着筹备婚事了呢。可她这一个好心,把他们都给留下来了,这一耽搁,可别又跟管仲、方海一般的,到了这个年纪她才想起来要跟他们说亲了。

    想明白了这些,珍儿道:“月娘,我就是不耽搁他,这话我也不好问呀。要不你抽个时间问问,反正最近正忙着帮方海想看,他要是不想回家,你就问问他有什么要求、条件,到时候你一起帮忙相看就是了。”

    简月娘想想也是这个理,哪儿有让个小姑娘去问一个小伙子要不要回家成亲的呀?

    “那我抽个空问问他的意思,不过我还是上回那话,玲玉你跟赵家小子挺相配的,他人长的不差,学问也好,做事也勤快,对也也亲切,你看他对管仲、方海、南星他们从不摆架子。月娘我看人还是准的,这赵家小子以后肯定是个好夫婿,你们也一起住了这么久,彼此间也熟悉,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简月娘越想越觉得他们俩凑在一起合适,觉着天赐良缘估计就是说的他们俩,你说要不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怎么都到了珍儿家里来呢。

    珍儿听的心抽了一下,无意识的端起碗,小口小口的抿着,等着看吴玲玉怎么说。

    吴玲玉觉得简月娘总算有了这个年纪的女人都有的通病了-----爱给人牵线搭桥。可问题是,他们做的媒通常都是不好的。

    “珍儿,你看我的样子,我跟那个小肚鸡肠的人有一丁点儿夫妻相吗?谁上辈子是做了多少十恶不赦的大恶事了,这辈子上天惩罚她要跟那个人凑成一对啊?我想想就觉得那人可怜!”吴玲玉拉着珍儿,一脸嫌弃的说着。

    珍儿被她逗的直发笑,不知不觉间一碗汤都被她给喝了。

    简月娘也知道吴玲玉的想法跟一般人不一样,但也没想到她会摆出一副嫌弃的样子,“我说了你还不信,上回我可跟赵旸铭说了,你们俩凑成一对刚好,他都没反驳,看样子心里对你也有想法的。”

    ps:

    年底了,各种事情纷至沓来,云水表示有些精疲力竭,so,抱歉了各位亲,不能加更了!

    另,感谢云之彩水中月亲的打赏,等空闲下来了,云水争取补更哟~~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二章 怕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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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静的清晨总是在一声声鸡鸣声和鸟儿欢快的叫声中到来的。

    喜鹊的叫声在窗外想起,一声一声叫的欢快,把吴玲玉也给闹醒了,她睁开朦胧的睡眼瞟了一眼窗外,嘟哝了一句,翻了个身又睡过去。没一会儿,她又翻了过来,可人已经被吵醒了,怎么也睡不着了,她使气的坐了起来,对着窗外咒骂了一声,不情愿的伸了个懒腰,拿起g头的樱青刻丝祥云纹彩晕锦春衫。看到漂亮的衣裳,心里一下子又好了起来。

    “月娘,早!”吴玲玉一脚踏进花厅,笑容可掬的对简月娘他们打招呼,木笔忙递了碗筷过来。

    简月娘慢条斯理的放下手里的碗筷,接过木莲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又漱了口,才道:“太阳都这么高了,还早?你这说是个丫鬟,可是比珍儿这个东家还享福!”

    吴玲玉没心没肺的一笑,道:“珍儿那是能者多劳嘛。哎,对了,珍儿呢?”她在花厅里看了一圈都没看到珍儿的身影。

    简月娘跟木蓝说了两句话,才对她道:“珍儿早就起g了。昨儿个赵掌柜回来,说是楚州府有人看上了咱们的焦糖,下了订单,珍儿很早就去后面作坊里帮忙了。你呀,别珍儿对你太宽松,你就这样惫懒着,都是大姑娘了……”简月娘说着叹口气。

    吴玲玉最怕简月娘唠叨她,三两口把一碗粥给喝了,扯过木莲手上的帕子胡乱擦了擦嘴,就往外跑,“月娘,我去后面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哎,你……”简月娘的话还没说完,就没看到她的影子,忍不住道:“我话还没说完呢。唉,她这去也不知道是去帮忙还是去捣乱的。”

    木莲有些羡慕的看着吴玲玉远去的身影,同样是丫鬟,她就是跟她们不一样。东家对她跟亲姐妹一般,就连月娘都不说她一句不对,她们还得把她跟小姐一般伺候着。

    木笔推了推发呆的木莲,她一回神就看到简月娘盯着她在看,又见木蓝她们都在收拾桌子,忙上前忙活。

    “这家里,主子都是好说话的,你们要是没有什么小心思,好好的做事,主子是不会亏待你们的。可要是让我发现谁做了对不起主子的事,或是不安分,闹得家宅不宁,我二话不说,提脚就给卖了,你们都懂了吗?”简月娘沉下脸厉声问道。

    想到在牙婆那里每天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担心被卖到那些腌臜的地方去,木莲她们几个都心头一凛,束手站在一边,恭敬的道:“是,奴婢懂了。”

    简月娘对她们的态度很满意,点了点头,让她们继续忙活。

    吴玲玉风风火火的跑进作坊,就看到里面各个忙的热火朝天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忍不住有些好奇,拉着刚进门的南星问道:“我是错过了什么好事吗?”

    南星粲然一笑,“东家说了,咱们这个订单做好了,月底每个人多发十文钱的工钱,以后要是这样的单子多了,也还给多发工钱。”

    十文钱能买不少东西呢,特别是对这些村里的人,他们自给自足,风调雨顺的话,一二两银子都能过一年的,这十文钱虽然不多,可要是以后还这样发钱,他们能多挣不少钱呢。

    吴玲玉了然的点点头,顺着南星手指的方向跑到后面去找珍儿去了。

    珍儿正跟严师傅、赵旸铭他们在说事,想着怎么协调人手才能按时生产出要求的焦糖来。

    “这回我是不打算再招人了,就这么些人,我就全交给赵管事跟严师傅了,该怎么做你们商量好,安排好,要是有人不服是罚是赶人,你们也有权做主,你们意下如何?”珍儿笑着问道。

    当然是好了!这简直是说整个作坊都是他们俩做主,她只要看到最后的成果就成了。这个小姑娘真不简单,都敢把手里所有的权利交出来,严师傅忍不住看了眼赵旸铭,见他脸sè不变,眉头却也慢慢的舒展开,突然觉得嗓子开始痒起来,轻咳了两声。

    “珍儿,你们在说什么呢?”吴玲玉蹭到珍儿身边,低声问道。

    看到她来,赵旸铭本来快要舒展开的眉头又重新皱了起来,瞟了她一眼就挪开了目光,突然眼前绿sè一闪,目光又重新聚集在她身上。

    吴玲玉正在跟珍儿抱怨简月娘今早又念叨她,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目光投注在她身上,忍不住抬头看去,正好看到赵旸铭晦涩不明的目光投注在她身上,想到简月娘的话,心里忍不住打了个突,脸也不自觉的红了起来,胡乱跟珍儿说了两句话,就往外跑了。

    珍儿有些莫名的看着她的背影,搞不清楚她今儿又哪儿不对劲。不过她常常这样,也就没怎么在意。

    人都跑没影了,赵旸铭才收回目光,看了眼珍儿,道:“作坊里的事我们会商量着办的,东家放心吧。”

    严师傅见赵旸铭态度很随意,心里一阵发颤,忙跟着点头保证道:“对对,东家放心,我们一定办好,不会耽误事儿的。”

    他们给了明确的态度,珍儿心里也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劳烦赵管事跟严师傅都操心了。”

    在作坊里又转了一遍,看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各司其职,做事也井井有条,想来有他们协调合作应该能按时完成订单,珍儿心里就放心不少。

    刚出了门,珍儿正在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去城里一趟。周大人已经走了,新的知县还没到任,最近城里到处都闹哄哄的,赵掌柜也说让他们没事就不要去城里,就是要去也要让赵旸铭、南星他们陪着一起。

    “珍儿!”珍儿听到叫声回头,看是赵旸铭,目lu疑huo,还以为他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弄明白。

    从刚刚赵旸铭心里就有些不舒坦,他想也没想的就追了出来,可是看到珍儿一脸的疑huo他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哦,没事,我就是想告诉你最近不要单独一个人去城里。”赵旸铭叮嘱道。

    珍儿点点头,这话昨天赵顺也说过,她当然知道现在不是去城里的好时机啊。还没等珍儿回话,赵旸铭就转身又进了作坊,珍儿有些搞不明白他追出来是问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叮嘱她不要随意去城里?一个两个的都这样神神叨叨的,珍儿搞不清楚他们到底在想什么,不过还有很多事得她操心,也就没在意这些。

    吴玲玉脸颊通红,她觉得自个整个都跟烧起来一般。哎呀呀,真是造孽呀!

    简月娘只看到她捂着脸冲回屋,连叫了几声也不见她应。

    从这天开始,吴玲玉就躲着赵旸铭,平时就是在屋里闷的都快长蘑菇了,也不愿意出门去,就怕会碰到赵旸铭,弄得两个人尴尬。

    月底了,珍儿忙着算账,也没注意她的异样。简月娘跟毛氏两个忙活了大半个月,把媒婆提供的适龄的姑娘都给相看了一遍,就想给方海找个合心意的,也没空理会吴玲玉。

    作坊里也在忙着赶工,每天天亮了,大家就赶到作坊开始做事,直到天黑了才离开。如果说平时做事的时候还说些闲话,凑凑热闹什么的,最近倒是心思都歇了。

    直忙了六七天,眼看着就快完成订单了,南星他们紧绷的一口气才松了下来。看到大家劳累过后都有些疲累的脸,南星就说了些笑话逗他们发笑,不过他知道的就少,很多都是从吴玲玉那儿听来的,还没说一会儿,就没了,这才念叨着:“这吴姑娘惯是个会偷懒的!咱们平时不忙的时候,她一天三四趟的往这儿跑,这会儿咱们赶工,忙的昏天暗地的,这么些天了,她一趟都没来过,可真没义气!”

    这些在这儿做工的都是二十多岁的大老爷们了,家里也都有了孩子了,不像平时那些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们,xing子没定下来,看到漂亮的姑娘还会说几句荤话让他们脸红耳燥的才高兴。吴玲玉常往这边来,她不扭捏,跟这些人也都相熟,平时大哥大哥的叫着,大家也都把她当妹子一般。听了南星的话,还有一个也跟着道:“还真是,吴姑娘这回真的好几天都没出现过了,这要不说我都没发现呢。”

    “吴姑娘这叫那啥,会审时度势!她一个大姑娘,常在咱们这些大老爷们里面混成什么样子。”其中一个家里的孩子正在学堂,平时听到儿子念书,还学了个词。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都觉得说的对,不过还是笑道:“永胜哥还会出口说官话了,这家里有孩子在上学堂就是不一样啊。”众人听的哄堂大笑起来。

    赵旸铭正跟严师傅两个在检查糖的质量,听到这边的说笑声,走过来道:“事情都做完了吗?在这里说说笑笑的成什么样子?”

    珍儿把作坊交给赵旸铭跟严师傅两个管,甚至他们的生杀大权也都交给赵旸铭了,最近这些来做工的人看到这个他们平时瞧不上的毛头小子都觉得害怕,在他面前也不敢随意的说笑,就怕惹了他的嫌弃。

    南星跟赵旸铭熟一些,知道他不是看着的那么不讲情面,为了缓解气氛,嬉笑道:“旸铭哥,我们刚刚还在说呢,最近怎么都没见到吴姑娘过来,旸铭哥,你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吗?”

    听到这个名字,赵旸铭眼神一暗。RS!。()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章 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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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想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

    赵旸铭想到那天吴玲玉从作坊里跑了,后来他专门在前门等着都没见她出来,也不知道她最近怎么修身养性了。

    “她来不来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快些做事,要是到了时间没有完成任务,东家可是有言在先的,到时候大伙的工钱都是要扣的。”赵旸铭道。

    众人一听,都不再说闲话了,刚刚慢下来的动作也快起来。他们做好了有奖,做得不好也是有罚的,珍儿可是早就说了,要奖罚分明的。

    作坊里众人疑惑吴玲玉怎么修身养性了,珍儿也在好奇着。

    瞟了眼瘫坐在椅子上,不停的动来动去的吴玲玉,珍儿忍不住道:“玉姐姐,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出去逛逛吧。”她这些天来闷在屋里,成天的抱怨,惹得满屋子的人都受不了她的聒噪。被人嫌弃之后,她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现在连简月娘都懒得跟她说话了,就怕被她烦。

    吴玲玉趴在桌子上,往窗外看去,那青天白云,阳光是那样明媚,偶尔飞过的鸟儿也是那么的自由,她也很想出去,可是,“唉,明明没有可能的嘛,我干嘛要给他希望呢。我还是躲几天吧,也许时间久了他就忘了呢?都是刚茅塞顿开的小少年呀,我的罪过太大了。”

    珍儿一心还扑在赵顺刚送来的账本上,对她的话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听出里面的意思。

    上回没有买成地,银子是余了下来,赵顺想把生意扩大一下,给珍儿出了好几个主意,她也不知道哪个好,每天挠头抓腮的,偏偏吴玲玉最近也恹恹的,问她什么回答的也是牛头不对马嘴,完全忘了当初是谁雄心壮志的说要成为商业女巾帼的。

    “我怎么都没有感觉到那小子的对我的心思呢?他平时对我那么凶,就是青春期的小伙子害羞了,那也应该是做些恶作剧就算了呀,哪儿像他呀,动不动逮着我一个把柄就威胁恐吓我。”吴玲玉撇撇嘴,“难道他其实是个小腹黑?”

    吴玲玉的碎碎念完全达到了自问自答的状态,珍儿知道她不需要人打扰跟理会,就拿了账本去隔壁屋子找简月娘商量了。

    按照现有的速度,再过两天就能完成任务,赵旸铭跟严师傅到处检查了一遍,各处都收拾好了,就让几个帮工回家去了。

    他们刚回家,就看到木笔在前院跟方海两个说话。

    行了礼,木笔才对赵旸铭道:“赵管事,东家说明儿她要去城里,想让方海帮着驾车,让我来跟你说一声。”

    赵旸铭看了眼方海,然后才道:“正好我明天也要去一趟城里,你跟东家说一声,明天我驾车吧。”

    赵旸铭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大家也都知道珍儿倚重他,见他这么说,木笔当然不会有意见,确定了出发的时间,她就回后院去回话了。

    吴玲玉从吃了晚饭以后就特别的开心,总算可以出去逛逛了,再在屋里这样闷下去,她肯定要憋出病来的。这两年的日子还是过的太肆意了,害得她现在连在家里呆着都呆不住了。

    “珍儿,你看我穿哪一件好看?”吴玲玉拿了一件桃红的褂子跟一件杏黄色的春衫在不停的比划着,自个觉得穿哪件都好,却又拿不定注意。

    珍儿放下手里的话本,抬头看了一眼,道:“穿杏黄色的那件吧。”

    吴玲玉听了,一下子就扔掉桃红色的那件,拿着杏黄色的春衫在看不清人影的铜镜前比来不去的。

    “要是有一人高的穿衣镜就好了!”吴玲玉抱怨完,就觉得这个主意真不错,“珍儿,你记不记得咱们铺子里那种碗口大小的柄镜,我跟你说,我在楚州府还看到有人这么高的镜子,用架子支起来,摆在家里,不止看着好看,就是每天穿衣打扮也方便很多,要不我们也买一个吧。”

    吴玲玉说的那种柄镜跟穿衣镜她都见过,柄镜他们自家铺子里卖的就有,虽说比铜镜清晰很多,脸上什么东西都能看的很清楚,可是巴掌大一点儿的镜子就要好几两银子,好多人看着喜欢,却都舍不得买。这吴玲玉说的那种一人高的穿衣镜,那就更贵了,那买回来也太奢侈了吧。

    “我用铜镜就行,你又长得花容月貌,用不用穿衣镜都没什么,月娘就更用不上了,咱们买了也是浪费。”珍儿顿了顿,又道:“我听赵管事说,这样的镜子还没有铜镜结实,轻轻一碰就碎了,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吴玲玉没想到珍儿脸花瓶这词都用上了,还用的这么对,可见她是这的不想买,心里虽然想要,但是没钱也只能想想了。

    木笔回来回话的时候,吴玲玉的心情还是不错的,即使不能买镜子,但也不影响她的能出门的愉快心情,不过木笔一开口,她的美梦就破碎了。

    “什么?赵旸铭说他驾车?”吴玲玉失声叫道。

    珍儿有些惊诧的看着她,就是赵旸铭要去她的表情也不用这么惊恐吧?

    木笔有些被她吓到,缩了缩脖子道:“赵管事是这样说的,他说他也有事要去城里,作坊里也不能少了太多人,就让方海留下,他明天驾车去。”

    “完了完了,他竟然还跟我死磕上了!我干嘛要这么惹人喜爱呢?”吴玲玉忍不住抱怨道。

    木笔有些好奇的看着吴玲玉,在她看来,家里就这么些人,赵旸铭就是顶着管事的名头,可是能给珍儿赶车,不说是她应该做的,那也是她的分内事,应该做的呀,为什么吴玲玉却反而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呢。

    珍儿想到前些天简月娘说的,赵旸铭对吴玲玉有好感,好说等秋天的时候,他们要是都不回家,就找机会撮合他们一下。这样看来,他们是彼此了解对方的心意了。珍儿挥手让木笔下去了,才拉着吴玲玉的手道:“玉姐姐,你不会告诉我你明白不去城里了吧?说来也奇怪,以前你都不怕赵旸铭的,怎么最近一听他的名字就这副表情,你怕他了?”

    吴玲玉点了点她的额头,道:“不用使激将法,我也不怕他。去就去,反正这话早晚要说开的。我相信他是一时迷惘了,等他想明白了,就会知道我不是他能吊死的那颗歪脖子树。”

    珍儿没明白她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知道她明天陪她一起去城里,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这段时间,城里也确实是变了不少。周大人是个为民办事的好官,在他的约束下,之前的很多陋习都有了改善跟约束,衙差们不敢随意的在街上收保护费,地痞流氓也不敢当街犯事,苛捐杂税也少了很多。不过现在周大人走了,新任知县还没有到任,少了约束的衙差跟地痞们又有了动作,珍儿他们的马车刚进城,就感觉到了那种跟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氛围。

    吴玲玉偷偷的挑开帘子往外张望,“你看,那些人可真是的,人家只是来卖些小东西罢了,哪里还要收保护费了?”

    珍儿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正好看到有两个虎背熊腰的人在一个卖米的老农前面,凶神恶煞的要收钱。眼看吴玲玉的正义感又要爆发,珍儿一把拉住她,对她道:“你看那里,离老农不远的茶铺子里就有两个衙差坐在那里喝茶,他们都不管,你就是去了,不仅帮不了忙,还会吃亏的。”

    吴玲玉往茶铺子那儿一看,可不是有两个衙差坐在那里,手里端着茶在喝,还指着那老农说说笑笑的,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气的她牙痒痒的,“不能说会吃亏我就不管呀?你们忍得下这口气,我是忍不了的。”

    吴玲玉推开珍儿拉着她的手,掀了帘子气愤的叫道:“停车,我要下车。”

    赵旸铭一拉缰绳,马儿乖巧的停下来,还打了两个响鼻,吴玲玉扯着裙摆,一下子就跳下车。

    “你可要想清楚了,现在城里这样乱,你这样不管不顾的冲上去,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说跟我们认识牵连到我们,更加不要指望我们去救你。”赵旸铭看也不看吴玲玉,冷淡的道。

    吴玲玉往车厢里瞟了一眼,入目的除了一直在晃悠的帘子,她压根没有看到珍儿的脸,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不过,她都跳下车了,珍儿还没有拦着她,看来也跟赵旸铭想的一样。

    赵旸铭跟吴玲玉就这样僵持着。

    一阵清风吹过,吴玲玉心里也挂起来狂风,她这会儿脑子也清醒了,也知道刚刚是自己冲动了,珍儿跟也月娘都跟她说过,遇到是请要先想想,不要不管不顾的就冲上去,这样不止自己会受伤,还会牵连到别人。为什么她每次都记不住?

    “玉姐姐,先上车吧,这里人多,要是冲撞了人就不好了。”珍儿在车厢里等了一会儿,见那边的事情了了,吴玲玉还站在车厢外,开口道。

    有了台阶下,吴玲玉也不矫情,瞪了赵旸铭一眼,上了马车。rs
正文 第三百七十四章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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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又动了起来,三人却都没有再开口。

    吴玲玉心里既委屈又难受,她也知道自己刚刚是不自量力,要是她真的不管不顾冲了上去,肯定会闯了**烦的,就是珍儿不忍心去救她,她自己也不好意思再这样坦然的接受珍儿对她的好,反而给她带了不少麻烦。

    珍儿心里也不舒坦。这样青黄不接的时候,那老农还担了两担米来卖,看来也是家里有了急事要用钱,这才把米担来卖的。可最近正是城里乱的时候,他这个时候来,米被人抢走了,回到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没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吴玲玉心里憋着气,也不等赵旸铭开口,气愤的掀了帘子,就跳下车,等下来车,她一抬头才觉察出异样,“这是哪里?我们不是要去铺子里吗?赵旸铭你把马车赶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

    赵旸铭没有理会她的质问,皱着眉四处打量,好不容易才在树后看到人。

    “哎,你去哪里?”吴玲玉看赵旸铭往林子里走,忍不住叫道。

    珍儿掀了帘子,出来坐在车辕上,看了一眼赵旸铭的背影,对吴玲玉道:“玉姐姐,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么。”

    吴玲玉嘟嘟嘴,往那边瞟了一眼,嘟哝道:“他要是去出恭怎么办?”嘴上这么说,但她却知道赵旸铭肯定不是去出恭。他平时看着挺平易近人,不过从一些小细节上还是能看得出来他的家教很好,肯定不会做这样的事。而且他就是要去,也是把马车赶到铺子里啊,到铺子里也比这个荒郊野外近一些吧。

    珍儿好笑的看着飞快追过去的吴玲玉,忍不住摇了摇头。能一直保持着这份纯真真不容易。

    想着,珍儿又有些失落。要是爹娘还在,她跟虎子肯定也是这样泡在蜜罐里长大,哪里会让虎子小小年纪就经历这么多。

    吴玲玉还没走到近前就听到说话声,等她看清跟赵旸铭说话的人,眼睛瞪得铜铃大。

    这不就是刚刚那个被人抢了米担的老伯么?

    “家里孩子病了,正等着银子救命呢!”老伯说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都怪我没本事,米没卖出去,还被人给抢走了,我没脸回去呀!”老伯说着扇了自己一巴掌。

    吴玲玉看的辛酸不已。

    赵旸铭拦住老伯的动作,从怀里掏出荷包递过去,道:“老伯,这里有些银子你舀回去,你就当那米卖给我了,也别自责了。”

    “是呀,是呀,你舀着吧。哎,我这里还有一个翡翠镯子,应该也能当些银子,你也舀着吧。”吴玲玉在旁边道,把手腕上的镯子褪了下来,递了过去。

    老伯连连摆手,道:“这位公子,姑娘,这可当不得,我怎么能舀你们这么贵重的东西呢。”

    吴玲玉把镯子塞到老伯手里,道:“老伯,你家里还有孩子等着救命呢,我们俩也只能帮你们这一点儿了。”她是个攒不住钱的,全身上下都搜不出来一文钱,这个镯子还是她为了显摆今天才戴着的,没想到还派上用场了。

    赵旸铭从看到她掏出那翡翠镯子,脸色就不对,这会儿见那老伯也推辞,就伸手把镯子舀了过来。

    吴玲玉以为他是要合着荷包一起给老伯,就把镯子给他了。

    赵旸铭神色不动的把镯子收到怀里,把荷包递了过去,道:“老伯,最近城里不太平,要是没什么事最好还是不要来城里了。这些钱也不多,你舀回去赶紧给孩子看病吧。”

    那老伯推拒了一番,见他们两人是真心实意的要给他银子,也没推辞,舀了荷包,忍不住跪下来,道:“谢谢公子跟姑娘了,你们的大恩大德,老头子我一定铭记于心。”

    赵旸铭跟吴玲玉搀扶起老伯,劝了两句,看他走了,才叹了口气。

    老人蹒跚的背影一直回荡在吴玲玉的眼前,她忍不住叹道:“这样的世道,最受苦的就是最下层的贫民百姓了。”

    赵旸铭看了她一眼,道:“你这样叹气就看得出来你没有吃过苦。这样的世道还叫苦?你就是没看过古书,也常听老人们回忆往事了,苦的时候没吃的,没穿的,能有树皮啃就不错了。你看这个老伯,虽说米被人抢了,可这个时候家里还能匀出两袋米来卖,就说明家里其实也不是太穷。”

    吴玲玉心里觉得不对,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好道:“好吧,就当我没看清情形,那你把我的镯子还给我。”

    赵旸铭脚步顿了顿,抬头看了眼前面坐在车辕上拉着马缰绳的珍儿,一个转身拉着吴玲玉回到树后。

    “喂,你干什么,那镯子是我的,你别想私吞了。我可不是好欺负的!”吴玲玉佯装凶狠的握了握拳头。

    赵旸铭掏出镯子,问道:“这镯子怎么在你手上?是不是你缠着珍儿要来的?”

    吴玲玉伸手要抢镯子,可惜她没有赵旸铭高,也没有他动作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把镯子举过她头顶,炫耀的看着她。

    “谁说是我要来的,是珍儿自己给我的。”吴玲玉被他惹火了,也顾不得照顾他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情怀,直接道:“赵旸铭,我告诉你,我不喜欢你,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喜欢,你不要缠着我了,也不要怀着什么别的心思了。你长得不错,家境也好,你还是早些回家,听你爹娘的话,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吧,咱俩不合适也没可能!”

    赵旸铭瞪着眼瞅着她。

    吴玲玉心里暗暗反思,她是不是话说狠了?唉,本来还想着委婉点儿的。

    “诺,本来我不想这么直接跟你说的,是你逼我的。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有喜欢的人了,你就是再优秀,做再多的小动作引起我的注意也是没有用的,你知不知道?”吴玲玉补充道,心里还是想着能让他把自个给放下的。

    “你胡说什么呢!”赵旸铭被她一口一个喜欢给骚红了脸,她一个大姑娘家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吴玲玉一副你别装的样子道:“月娘都跟我说了,我知道你对我有心思,不过我们真的是不可能的,我有婚约的。你要相信,你的条件真不错,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让珍儿帮你找还不成么?”

    “月娘说什么了?谁说我对你有心思的?这话珍儿知不知道?”赵旸铭一脸凶狠的问道。

    吴玲玉还以为他是被说中心思,恼羞成怒了,看多了因爱成恨一失足成千古恨的例子,她现在心里也在打鼓,也没想那么多,直接道:“就是前些天,珍儿劝我回家,然后月娘说你也不愿意回家,还说她问你话,听你话里的意思愿意留下来,还说喜欢这里的人。她说提了我,你也很欢喜,还说让珍儿撮合我们俩呢。”

    听到这里,赵旸铭有一瞬间失神,松开紧紧抓着吴玲玉的手,转身就往马车这边来。

    吴玲玉揉着有些疼得胳膊,心里直叨咕:“现在的人呀,真是的不喜欢你还不成啊,还恼羞成怒,一点儿风度也没有,怎么讨人喜欢呀?珍儿,珍儿的,珍儿能不知道吗?家里什么事她不知道的,哼!”吴玲玉碎碎念着,突然脑子里一道光闪过,她还没抓住,就看到赵旸铭又走回来了,他恶狠狠的道:“刚刚我跟你说的话不能跟被人说。还有,我不喜欢你,不要自作动情了!”

    “我自作动情?”吴玲玉伸手指着自己,一脸的不可置信,等回过神,道:“哼,被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喜欢的是珍儿吧!”这话一出口,赵旸铭果然定住了。吴玲玉目瞪口呆之后,才豁然大悟,“原来你喜欢的真的是珍儿呀!”

    赵旸铭红着脸,回头瞪了她一眼,做了个口型,然后道:“刚刚的话,我不希望让第三个人听到,你明白吗?”

    吴玲玉眯着眼错错牙,就会用这个威胁她!不过现在不怕了,她也知道了他的小秘密,看她还不玩死他!

    吴玲玉这样想着,快走几步追了上来,道:“少年,姐姐告诉你,你这样含蓄是追不到姑娘的。你看你不说,珍儿怎么知道你的心意的呢?她不知道你的心意,又怎么会告诉你她的心意呢?她不告诉你她的心意,你怎么知道你们俩有没有可能呢?”

    赵旸铭回头警告了她一眼,低声道:“闭上你的嘴,要不然我就让珍儿知道你的小秘密。”

    “切!小肚鸡肠的男人!”吴玲玉咕哝了一句,却也真的不敢跟他对着干,只好在心里不停腹诽。

    回到马车上,吴玲玉还在为今天发现的小秘密而高兴。

    珍儿见她脸上的笑意,道:“现在知道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该怎么做了吧?”

    “啊?”吴玲玉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道:“哦,珍儿你刚刚已经想到要追到城外来给那个老伯银子了?但是,你都没跟赵旸铭说,他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心有灵犀?吴玲玉腹诽。

    珍儿笑着道:“这还用我跟他说吗?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该怎么做吧?”

    吴玲玉回过味儿来,才明白珍儿是在打趣她。rs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章 阿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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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停到铺子门口,吴玲玉一下子跳下了马车,还回头对赵旸铭得意一笑。

    “傻站着干嘛?快扶珍儿下车呀!”吴玲玉冲着珍儿的方向对他抬抬下巴。

    赵旸铭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把伸过去准备扶珍儿下车。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虽然不知道他们俩有闹什么矛盾,不过珍儿还是觉得跟他们保持距离的好。好在川朴也机灵,很快搬了脚凳过来。

    “你们刚刚在往旁边瞄什么呢?”马车刚停下,这儿就看到川朴跟山姜两个不停的往外张望着。珍儿往旁边看去,旁边的铺子好像在装修,不停的有泥瓦匠进进出出。

    川朴引着珍儿他们一行人往铺子里走,低声道:“是掌柜的让我们注意旁边的铺子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反正最近掌柜的很焦虑,脾气也大了。”

    珍儿听的也有些奇怪,不过赵顺这样安排肯定有他的用意,她倒也没阻拦。

    赵顺出去了,铺子里只有川朴跟山姜两个人在支应着。把南星调到作坊里以后,珍儿本来说要再买两个伙计的,赵顺说有川朴跟山姜两个人就成,这事就拖了下来。

    珍儿跟吴玲玉在铺子里查货物,检查各处安排是否妥当,见赵旸铭一直跟在后面忙活,就道:“你不是有事吗?你去忙吧,这里有我跟玉姐姐就成了。”

    赵旸铭看了眼跟在后面游手好闲的吴玲玉,道:“她在这里也是碍事,什么也不做,左右我也没别的事,忙完了再说吧。”

    珍儿听他这么说也就没别的话说了。

    到了傍晚,要下学了,赵旸铭就驾着马车去学堂接他来铺子里了。

    “姐!”虎子一看到珍儿就高兴的冲过来。

    赵家和在学堂里上学,他爹娘也在身边,又有虎子这个年纪差不多的玩伴,现在倒也没有那么拘谨了,跟在虎子后面过来跟珍儿见了礼,然后就跟吴玲玉两个玩闹到一块儿去了。

    虎子看到珍儿,高兴的不成,“姐,你有好些天没来城里了,学堂最近也不放假,我想回去看你也不成。”

    珍儿揉了揉虎子的头,这两年虎子的个头猛窜,她就是在长也跟不上他,看着让人又欣喜又嫉妒。

    “下回你要想我了就让王越他们带口信回去,姐要是不忙就来城里看你呗。”珍儿拉着虎子,两人往屋里去。

    虎子听话的点点头,道:“下回我要想你了就让王大哥带话。这不是进五月了么,家里忙不忙?作坊里怎么样了?忙得过来吗?我听赵管事说,楚州府要的糖要的急,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制出来。他倒是已经把商队跟镖局都找好了。”虎子是家里的男丁,以后这些事都是要他做主拿主意的,珍儿心里只想他能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长大,倒也没像别的望子成龙的父母那样一心只想着虎子读书入仕,所以平时也让赵顺跟虎子讲些生意上的事。

    珍儿倒了杯水给他,看他喝了,才道:“家里都好。地里的事有王大叔跟叶五哥他们,倒是也不用**心。我还打算等麦子收了以后,看哪里有合适的田地,再买些田地回来。家里的人一年年的多了,就那几亩地里的收成连口粮都不够。”

    “作坊里最近也在赶工,活也做得差不多了,后天肯定能把别人要的糖给制出来。”珍儿见虎子听的认真,也一一跟他说道。

    “学堂里最近怎么样?功课怎么样了?”说完了家里的事,珍儿问到虎子的近况。

    提起学堂,虎子的笑容更加灿烂,“先生说我最近功课有进步,还说要是我准备好了,明年就能下场了。”

    “真的?”珍儿也很惊喜,虎子才进学没多长时间,不过他平时好学,珍儿只当他爱学也没怎么拦着他,倒没想过他还真能在学问上有出息,想到这里,珍儿道:“你要是想下场试试姐也不拦着你,不过事先说好,不管结果怎么样,怎么都得努力。努力过了,就是结果没有预期的好,咱们也无怨无悔了,知道吗?”

    虎子坚定的点点头,道:“姐,你放心,我省得的。学堂里也有几个同窗准备下场试试,我比他们都入学的晚,我知道自己肯定有些地方不如他们,我就是想下场看看自己到底还有那些不足罢了。”

    虎子能有这样的心态,珍儿真的很高兴。

    晚上赵顺他们回来,听说虎子明年准备下场,都一个劲的夸他,珍儿见他一脸谦虚,听到夸奖也没有骄傲自豪,倒是觉得虎子真的长大了。

    虎子有几天没见到珍儿了,很是想念她,珍儿也舍不得他,又恰好最近赵顺要去一趟楚州府,珍儿要留下来坐镇。

    对于让川朴他们关注旁边铺子里的动静这事,珍儿问了赵顺,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道:“隔壁铺子也是做了十几年的,生意一直不错,跟咱们也相熟。可半个月前,突然就转手了。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去找他们掌柜的,人已经走了。接手的人也不知道是谁,反正就看到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每天来监督工人们做事,其他的就一无所知了。”

    珍儿听的也觉得奇怪,按说他们两家铺子在隔壁,旁边铺子里不管谁接手,会做人的都会先来跟珍儿他们打声招呼,以后两家也可以有个照应。

    这样想着,第二天一早,珍儿跟吴玲玉还在整理东西,山姜就跑进来道:“东家,隔壁铺子的掌柜过来了,说是来跟咱们见见,以后两家铺子在一起,要相互照样着。”

    珍儿跟吴玲玉对视一眼,都觉得惊讶。昨儿他们还在说那些人没来,没想到人家今儿早上就上门了。珍儿想着总觉得有些奇怪,就像那些人是为了她而来的一般。可她又觉得这个想法很荒谬,她常年呆在乡下,又不跟人结怨的,谁会专门来找她麻烦呀?

    这边前院赵顺在招呼旁边铺子的崔掌柜,包子铺里也迎来了一个客人。

    管仲激动的拍了来人一掌,眼里顷刻间就蓄满了泪水,道:“你小子,还知道回来找我。”

    好久不见,阿二也有些激动,哽咽着叫了一声:“大哥。”

    虽说有一两年没见了,不过王越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是管仲那个身子不好,不愿意卖身离开了的弟弟阿二。这会儿铺子里人不多,他笑道:“阿二回来了,你大哥常念叨你呢。你还没见过你大嫂吧,管仲你们兄弟去后面叙旧吧,前面有我照应着呢。”

    管仲倒也没跟他客气,拉着阿二就去了后院。

    徐萍跟王越的妻子石氏正在庖下里忙活,听到外面传来管仲高兴的声音,都出来看看。见到陌生的男子,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管仲拉着阿二,对徐萍道:“阿萍,这是阿二,我兄弟。”

    “二叔好。”徐萍把碎发夹到耳后,低声问好。

    石氏年长几岁,倒是比徐萍还大方些,笑道:“管仲兄弟,我跟弟妹一起站在这里,你只跟弟妹介绍,这眼里都看不到嫂子吧。”

    管仲也是刚刚看到阿二,见他人长壮了不少,自己也娶了亲了,就想让他见见自家人,也就没注意太多,这会儿听到石氏打趣,忙告罪求饶。

    徐萍被打趣的面红耳赤,轻轻推了石氏一下,对管仲道:“快带二叔去屋里坐吧。”

    管仲领着阿二往屋里走,走了两步,阿二忍不住回头,徐萍跟石氏都长得不错,很有些小家碧玉的气质,光是背影也能看出些韵味来。

    “阿二,这些年你去哪儿了?我跟南星我们一直在找你,可是你一走就一点儿音信也没有,你这不是让我们急死么?你身子现在怎么样子,还会不会喘不过气?”刚一落座,管仲就不停的问道。

    阿二打量了一下屋子,这是个偏房,里面不大,桌椅倒是齐全,收拾的也很整齐,看的出来主人家是个爱干净的主。

    “我都好。阿三、阿四他们呢?”阿二问道。

    管仲笑了笑,道:“咳,方海不喜欢城里,他爱做些家里的事,一直跟着东家住在村里,每天做做饭、养猪喂鸡的,就他过的最轻松。阿四这也回了村里,东家盖了个作坊,想让他去帮着做事,他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见阿二一脸的疑惑,管仲才后知后觉,解释道:“我们跟着东家都改了名字,我现在叫管仲了,阿三叫方海,阿四叫南星。”

    阿二脸一板,“这是什么名字,咱们的名字有什么不好的,还给改了。”说着拳头一下子锤在桌子上,把刚进门的徐萍吓了一跳。

    管仲对他的反应也有些莫名,看徐萍脸色发白,忙过来安慰她,道:“没事,我们这里叙旧,你去庖下忙吧。”徐萍看了眼阿二,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管仲把茶杯放到桌上,倒了杯茶给阿二,才淡然道:“这也没什么值得生气的,咱们之前吃不饱穿不暖,名字也是按大小排序取的,也没啥寓意。现在跟着东家,人家让咱们吃饱穿暖,还帮着娶妻生子,换个名字本来就不是个事。”

    阿二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大哥,你就愿意一辈子跟在一个黄毛丫头身后,做着端茶倒水的活,就连你的子孙后代也要给人当下人?”rs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六章 不好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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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阿二,管仲怔怔的坐在凳子上。

    徐萍在庖下里看到阿二大步流星的走了,也没怎么在意。这个阿二她听管仲说过,当初因为跟他们兄弟意见不合自己走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混成什么样了,不过她觉得这跟自家也没太大关系。这人看着就是个不好相处的。

    石氏也跟她有一样的感觉,“你家这个二叔是个什么人,怎么以前都没听管仲说过呀?”

    徐萍笑笑,道:“只听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后来走了,这也有两三年没见了,我知道的也不多。”

    石氏轻轻揭开蒸笼,用手按了按,看手指按的地方落下去很快又起来了,就知道包子熟了,这才把蒸笼给拿开,道:“我看着你们家那个二叔没有管仲他们兄弟几个好相处,看人也觉得阴测测的。唉,弟妹,我把包子拿到前面去,你看着灶里的火啊。”

    徐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想到刚刚那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也觉得身上跟沾了冰水一般难受。

    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到石氏回来,徐萍往灶里又添了一把火,去铺子里看了看,见王越夫妇手忙脚乱的在招呼客人收钱的,却没见到管仲的身影,她转身往他们屋里去,一进门就看到管仲坐在凳子上发呆。

    “管仲,你坐这儿做啥呢?前面这会儿正忙着呢。”徐萍轻轻碰了他一下,道。

    管仲一下子从呆愣中醒来,见是徐萍,忙笑道:“看我,都坐忘记了,我这就去前面,你也去庖下里照应着吧。”

    徐萍顺从的点点头,出门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东家,那掌柜的说前些天忙,一时错不开身,今儿空闲些了,听说您在这里,就过来拜访一下,以后两家是邻居要相互照应着。”赵顺说道,不过却略有保留。

    珍儿抬眼望了眼赵旸铭,问道:“赵管事,你觉得呢?”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她来了才来,怎么想都觉得他们别有用心。

    赵旸铭道:“现在倒看不出来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不过,我看他们铺子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左右不过这十天半个月就要开张的,到时候就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了。”

    赵顺也赞同他的话,“只不过,东家最近还是不要来城里的好,城里不太平。”

    珍儿也知道城里最近有些乱,以前的一些陋习又开始暴露出来,甚至经过这几年的压制,突然少了束缚以后,还有变本加厉的势头。

    下晌,珍儿他们又去了一趟包子铺,叮嘱管仲、王越他们最近要多注意一些,有些事能忍就忍。

    而这个时间,阿二已经去了村里。

    方海跟南星两个看到阿二也很高兴。

    方海有些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二哥,你看到大哥没有?他在包子铺给东家帮忙呢,还有大嫂,管仲哥娶亲了,是东家帮忙张罗的。嫂子还是城里人呢。”

    南星在旁边蹭了半天也插不上话,见方海顿了一下,忙道:“二哥,也别站着了,走进屋去坐坐。晚上在这儿吃饭吧,方海哥现在做饭可好吃了,连东家都常夸他呢。”

    阿二翘起的嘴角顿了顿,状似随意的道:“东家对你们很好吧,我看你们常提起她。”

    方海跟南星两个都没发现阿二从来了就没提起过管仲一下,都沉浸在见到他的喜悦中。

    南星点点头,道:“对呀,东家对我们可好了。每个月的工钱都帮我们存着,说等我们成亲了就给我们。她还让赵掌柜教我识字算账,还让我跟着严师傅学制糖的手艺……”

    方海听南星没有提起他,也忙道:“东家还教我做菜呢,我现在手艺可好了,比醉云楼的大厨都差不了多少。东家每个季度都给我们做新衣,我的新衣两个大箱笼都放不下呢。”

    “我还有新鞋,很多新鞋,新袜子。”南星也跟着补充道。

    阿二满脸笑容的看着他们俩,不过仔细看却能看得出来他的眼里一点儿笑意都没有。

    抬眼望了望眼前这座作坊,阿二随意的道:“这就是那座制糖的作坊吧?我能进去看看吗?”

    “这?”方海听的有些犹豫。

    南星推了他一把,对阿二道:“二哥又不是外人,当然能进了。走,二哥,咱们进去歇歇脚。”

    “哎?”方海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不过见南星跟阿二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已经进了作坊,他也忙提脚跟上。

    珍儿跟赵旸铭去过一回楚州府的作坊,见他们外面见的有个专门待客的花厅,这样有人来了不让进作坊又有些不好,进了作坊又怕泄露了方子,一般都把客人带了这里。珍儿跟赵旸铭都觉得这个花厅建的好,当时建作坊的时候也专门弄了个待客的房间出来。

    方海见南星还不算太没有分寸,随便把阿二带进作坊,而是进了待客的花厅,才觉得一颗心落回到了远处。

    “二哥,你喝茶,这是城里景春堂买的茶,味道很好的。”方海把赵旸铭他们平时喝的茶给找了出来,泡给阿二喝。

    阿二刚刚走到门口想进作坊里面去,没想到却被南星四两拨千斤的引到了这里,也知道他们还是有戒心的,就没再坚持,端起方海泡好的茶,他小抿了一口,即使不懂茶,也能感觉到这茶的清香。

    “好喝吧,我反正喝不出来有啥不一样,倒是南星每次跟赵管事两个喝的一脸享受。”方海傻傻的道。

    南星被他说的脸都红了,看阿二也是一脸打趣的看着他,忙转移话题,道:“二哥,你走了以后去哪儿了?我跟管仲哥一直都在城里,没事我们就去找你,可是我们走遍了我们去过的地方,都没找到你,问了别人也说没有见过你。”

    “对呀,二哥,你的身子好了没有?还会不会喘不过来气儿?”方海也一脸关切的问道。

    “都好,”阿二一副不欲多谈的样子,转而问道:“你们这作坊里都有哪些人?平时忙吗?你们是做什么的。”

    “我们作坊里有好几个都是村里的人,平时也还好,就是最近……”方海还没说完,南星就打断了他,道:“二哥,你这回回来了还走吗?我好想你,你留下来吧,东家人很好的,她一定会让你留下来,这样你、我、方海哥,还有管仲哥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方海也跟着连连点头,他也觉得南星这个主意不错,“对呀,二哥,你留下来嘛,咱们一起多好。”

    “我可能现在脱不开身。”阿二手指缓缓的摩挲着茶杯,道:“我现在也跟着东家在做事,虽然没有卖身,但也不能这么随随便便的就走。”

    南星听的若有所思,方海却是满脸钦佩,“二哥,你真棒,还能找到东家,那你现在是做什么的?”

    阿二含蓄的笑了笑,道:“就是做些小生意,东家说我最近干的不错,等新铺子开张了,就让我去当个二掌柜。还说让我好好跟着大掌柜学学,过几年也升我当大掌柜。”

    “二哥,你真能干。”方海真心道,听阿二说他现在过得不错,也不再想着让他来跟着珍儿了。

    南星却问道:“二哥,你们东家是做什么的?以后打算卖什么?你会打算盘吗?你们东家有没有让人教你?”

    阿二被问的嘴角笑容微凝。

    “南星,二哥的东家对他这么好,肯定会帮他想好了呀,你就不用操心了嘛。”方海完全没体会到南星的良苦用心。

    这个话题不能说,那个一说就犯禁忌,三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屋子里一时静寂下来。

    简月娘进门的时候就觉得今天的作坊静的有些不一般。在作坊里转了一圈也没看到方海跟南星的身影,她还有些奇怪。他们俩平时很勤快的,一般都不会这么不负责任的乱跑,一个都不在作坊里面看着大家。

    看到陌生男子坐在待客花厅,而方海跟南星看着跟来人的关系还比较亲密,简月娘有些好奇,“方海,有贵客来了,怎么不上点糕点呀?”

    简月娘的声音打破了屋子里的安静,方海暗暗松了口气,抹了把头上没有的汗水,语气轻松的道:“二哥,你等等,我去给你拿糕点,我们自己做的桂花糕,绿豆糕哟,味道特别好吃。”

    阿二直勾勾的看着简月娘,这么长时间的历练,他也自认为有些眼光。简月娘通身的气派,即使穿着粗布衣衫也掩饰不住,也不知道齐珍儿身边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号人物。

    “不用忙了,阿三,我出来这么久,也要回去了。你跟阿四好好的,要是想我了,就去城里槐花胡同找我,我住在巷子口的第一间。”阿二说完,对简月娘行了礼,也没等她回礼就大步出了门。

    南星跟方海一直把阿二送出门,直到他的马车走的远远的了,他俩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回了花厅,一进门就看到简月娘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看着他们。rs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七章 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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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儿回来听说阿二来找过方海、南星他们了,虽然有些诧异,却也没怎么在意。当初那么艰难的时候,管仲他们都没有丢下阿二,就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多好了。

    这几年他们兄弟三个记挂阿二她也是知道的,她自认为不是一个霸道的主儿,他们兄弟重感情说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简月娘听她说了阿二跟管仲他们之间的渊源,心里觉得阿二为人不行,不过对着方海他们的时候却什么都没说。

    方海见珍儿不拦着他们见阿二,心里很是高兴,接连几天每天都乐呵呵的,没事还唱不成调的小曲,就连南星都觉得他高兴的过了。

    后来阿二又来了几次,每次都只在花厅里坐坐,有时也带方海或者南星去城里,给他们买好多东西。

    方海跟南星知道珍儿看重作坊,每次都只有一个人跟阿二出门,另一个人守在铺子里帮忙。珍儿看他们还有分寸,更加不会说什么了。

    楚州府的订单完成以后,赵顺专门接了对方的管事过来查看,糖都一一检查过,完全没有问题了,才会装好上马车。

    五辆马车一溜趟的走在乡间的大路上,还是很引人注目的。眼看着珍儿家的制糖作坊越做越好,一步步走上了正轨,外面说什么的都有。不过这两年听多了这样那样的话,珍儿他们倒是不怎么在意了。

    拿到奖励的工钱,作坊里各个都兴致高涨。还说好晚上打一壶好酒,买两斤肉,晚上几人一起吃一顿的。赵旸铭平时板着脸,做事一丝不苟。做事的几个人都怕他,倒是跟平易近人的方海跟南星说得上话。

    “方海小哥,南星小哥,赏个脸,晚上一起吃顿饭呗?”其中一个汉子对他俩道。

    方海还是那个憨憨傻傻的样儿,直笑道:“大哥客气了,咱们哥俩要去,也不能光吃白食呀,这钱咱们也要出。”说着他把刚分得的十文钱递过去,南星也跟着递过钱。

    那汉子看他们这样爽快。愣了一下。倒是笑容更真诚了一些。推让道:“自家吃饭,用不着这么多钱。”最后几人推推搡搡,才一人出了五文钱。

    这边商量好晚上什么时辰在谁家了。气氛一时更好了。南星见严师傅跟赵旸铭两个商量着事情从屋里出来,推了推旁边兴高采烈的众人,低声道:“光咱们去,独少了严师傅跟赵管事也不好吧。”严师傅是作坊的核心,作坊能不能做起来就看他了。赵旸铭是作坊的管事,他们都是在他手下做事的,他掌有生杀大权,前些天有一个工人在做事的时候偷了会儿懒,还把糖给洒了,赵旸铭二话没说就扣了他五文钱的工钱。他的雷厉风行吓着他们了。却也让他们做事更尽心了。

    这俩都是他们要处好关系的人。

    刚刚提议请南星他们去吃饭的那汉子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往前挪了两步,涩声道:“严师傅,赵管事,晚上我们几个兄弟准备一起吃顿饭,不知道你们能赏个光吗?方海兄弟跟南星兄弟都去。”

    赵旸铭的目光在这些人脸上扫了一下,他们顿时觉得心里一紧,正以为他会训斥他们,却没想到他说的是,“你们要是不嫌弃,我也凑个份子。严师傅呢?”

    在一起这么久,这些来帮工的又是淳朴的乡下人,严师傅早就跟他们混熟了,也觉得没有那些花花肠子,大家在一起做事很愉快,见赵旸铭问他,他笑着扬扬手,道:“你们要是不嫌弃我这个老家伙吃饭慢,我也去叨扰一下。”

    听说晚上整个作坊的都要一起去吃饭,珍儿听了也只是笑笑,派了前院看门的老头去作坊里看着,就让方海他们去耍了。

    吴玲玉一脸羡慕的看着方海、南星他们欢乐的样子,忍不住感慨:“还是男孩子好啊,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自由多了。”

    珍儿倒是不这么认为,“自由不是外在的,是要看心。心自由了,在哪里都自由。”

    吴玲玉细细品味了一下,不由自主的点点头,回过神,一脸诧异的看着珍儿,“珍儿,没看出来你平时深藏不露的,还没说出这么有深意的话来。”

    珍儿收了话本,笑道:“不是我会说,而是道理你都懂,只不过不愿意认命罢了。”

    吴玲玉一怔,呆呆的坐在椅子上。

    “东家,东家,不好了,出事了。”大妞慌慌张张的冲进来,脸色卡白卡白的,明显受了不小的惊吓。

    珍儿刚脱了衣裳,听到叫声,忙穿了衣裳出来。

    木莲她们四个也跟着简月娘的身后快步进了花厅。

    “怎么回事?”珍儿镇定的问道。可能是看珍儿都能这么镇定,大妞感受到她的情绪,慢慢平复了心情,道:“东家,曹馨看着不好了。”

    不好了?珍儿想到前两天大妞就来说这两天曹馨不能动弹了,连饭也吃的少了,想来应该是时日无多了吧。

    从珍儿吩咐把曹馨绑起来,她就没见过她了,前些天,她身子越来越差了,不可能再下山来捣乱了,珍儿才吩咐大妞把绳子给她解开。这说来,也快半个月了。

    “木蓝、木笔,你们俩提着灯笼去叶家叫爷爷上后山走一趟,去给曹馨看看。木莲、木香,你们俩提着灯笼去把赵管事、严师傅他们叫回来。月娘、玉姐姐,你们看好家里还有后面的作坊。”珍儿吩咐好各自的事,就跟大妞出了门。

    吴玲玉本来想跟珍儿一起过去的,被她给拦下了。就是没看到,她也能想象得到曹馨现在有多恐怖。

    即使心里有了谱,可看到床上曹馨的样子,珍儿还是有些被吓到了。

    她脸上大片大片的烂了,露出的手臂上也有些溃烂,看着完全不像个十几岁的姑娘的皮肤。

    曹叶氏坐在床头,哭的跟个泪人一样,好在还记得叶老爷子的吩咐,没有用手去碰曹馨的伤口。

    珍儿问了大妞曹馨最近的情况,听了大妞的描述,心里明白,她是大限将至了,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曹叶氏好。

    叶老爷子听说是来给曹馨看病,心里早就猜到是什么情况了,叫醒了叶大伯,提着灯笼跟药箱,匆匆的上了山。

    木蓝跟木笔两个还小,很是害怕,来了也不敢进屋,两姑娘紧挨着缩在墙角。赵旸铭上了山,就看到她们俩可怜兮兮的样子,想到珍儿也不比她们大多少,却总是表现出超越年纪的成熟。

    “这里也用不上你们,先回去吧,跟月娘他们说要看好门窗。”赵旸铭道。

    木蓝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连连点头,“嗯嗯,我们回去一定看好门窗。”

    两个小丫头手拉着手,一路小心翼翼的,直到灯笼消失在黑暗里了,赵旸铭才进了屋。

    这会儿叶老爷子也诊过脉了,一见他摇头叹息,曹叶氏的哭声就压抑不住了。

    珍儿看的辛酸,见曹馨除了嘴唇还在微微的翕动着,能看出来她还有生气,心里有些不忍,“爷爷,她还能用上什么药吗?”

    叶老爷子叹了口气,道:“也只能用下人参灵芝之类吊命的药了。”

    人参珍儿没有,不过灵芝,珍儿想到这里,道:“爷爷,我哪里还有根灵芝,你等等,我马上拿来。”

    珍儿说着就往外走,叶老爷子嘴唇动了动,却也没制止她。

    这孩子心善。

    赵旸铭看珍儿急匆匆的往外走,连灯笼都忘了拿,只好拿起门口的蒸笼追了上来。

    气死风灯的光是微弱的,照在这样的黑夜里,其实也不怎么明亮。

    赵旸铭看珍儿穿的襦裙,生怕她不小心绊到脚,一直伸长了手臂把灯照在她前面。

    “我能看得见的,你自己照着路吧。”珍儿看他吃力,推了推灯笼,道。

    赵旸铭还是坚持的把灯笼照在她前面,问道:“我看刚刚叶老爷子的样子,你那根灵芝不简单吧。”

    珍儿笑道,“灵芝不都是一样的,有什么简单不简单的。”她说这话完全是因为,她觉得灵芝就是为了救人的,能救人的灵芝就发挥了它的作用,要是不能救人,就是再珍贵都没有用。

    赵旸铭抬头看了她一眼,即使黑不隆冬,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脑海里却也能想出她说这话的样子。她不是说着高尚,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简月娘也很担心后山的情况,跟木蓝她们都等在前院。

    珍儿一进门,她就迎了上来,“她怎么样了?”

    珍儿拍了拍她的手,道:“不怎么好,也就这一时半会的事儿了,我回来是来取灵芝的,她正等着吊命呢。”

    灵芝?简月娘一下子就想起珍儿很宝贵的那个小匣子了,忙追着到了后院。

    刚走到垂花门迎面就跟珍儿碰上,简月娘见她这么平静,倒是一时说不出阻拦的话,只道:“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灵芝熬了汤给曹馨灌下了,几个喘息的机会,她脸色就好了一些,不过大家却都知道她这是回光返照了。

    曹叶氏趴在她身上哭了半天,结果她却指着珍儿。

    众人都拦着珍儿不让她上前,珍儿却没有犹豫,曹馨在她耳边轻轻动了动嘴唇,旁人的心还没吊起来,她就没了生气儿。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八章 话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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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馨走的时候已经寅初了,正是人们睡意正足的时候。她得的这样的病,也不能大张旗鼓的给她办丧事。珍儿跟曹叶氏商量了一下,决定连夜就给她烧了。

    钱顺、叶大伯、赵旸铭他们办完这事,天已经不早了。担心曹叶氏住在后山触景伤情,珍儿把她给接到家里,让她跟赵大娘一起住。

    忙了大半宿,众人都有些累了,珍儿叮嘱了他们几句,就让回去歇着了。

    即使不熟悉,可眼睁睁的看着一条生命就这样消失了,还不能有一个风光体面的身后事,珍儿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沉甸甸的,躺在床上,半晌也睡不着。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抬眼都升得老高了。木笔在房门口守着呢,听到里面有动响,忙推门进来。

    “东家,你起了。”木笔拿起床尾叠的整整齐齐的衣裳,要服侍珍儿穿衣。

    珍儿实在是不习惯这样一举一动都被人伺候着,可是简月娘却要让她们几个小丫头好好学规矩,这也是要考验她们的,珍儿就是不习惯,也还是认真。

    刚穿戴整齐,木莲就端了洗漱的水进门,珍儿问道:“月娘呢?”

    木莲放下水,笑吟吟的道:“大夫人过来找月娘说事,两人在花厅呢。玉姑娘去叶家给二夫人送新画的花样子去了。”

    珍儿听说大伯娘来了,想来是方海的婚事有着落了,忙洗漱,匆匆吃了早饭赶去花厅。

    花厅里,简月娘跟毛氏两个凑在一起,指着几张小纸笺,说说笑笑的。

    那种纸笺珍儿见过,是乡下的媒婆记录信息写的,巴掌大小,好拿又好藏。

    量媒量媒,双方要经过仔细思量以后才能知道双方合不合适。而乡下的要求要宽松些,要是家里有合适的人要说亲,就跟媒婆说有哪些条件,媒婆会根据你的要求,给你找出合适的人,然后写在这样的小纸笺上,不记名,只写一些基本的情况,这样就算别人捡到了纸笺,也不知道写的是谁家的姑娘或者是小子。

    如果看中了纸笺上的哪个,媒婆跟两边通了气,还能找个机会,让两人远远的见上一面。

    毛氏看到门前人影一晃,忙把手里的纸笺拢到袖子里,简月娘倒是比她淡定不少,动作慢慢的拿起纸笺往怀里塞,一个不小心,其中一张纸笺还掉到了地上,珍儿往前走一步就能捡起来了。

    毛氏看了简月娘一眼,强忍着笑。

    珍儿看她们没有要动的意思,随手捡起了纸笺,一看倒是有些好奇了,“大伯娘,月娘,不是要给方海说亲吗,怎么这里写的是个十五岁的男的?”

    毛氏本来还忍着的笑这会儿实在是忍不住了,拍了一下简月娘道:“我都说这事你实实在在的跟珍儿说多好,结果还非要捂着瞒着的,临到了了,还是你自己给闹腾出来了。”

    简月娘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尴尬的,解释道:“那不是给方海看的,是给你瞧的。”

    “给我?”珍儿诧异了,“我还没过十四岁呢。”

    “再过几个月就过了。”简月娘道,“别看你现在年纪小,这日子过的还不快呀,我现在给你定下,看人家是什么样的人家,还要给你准备嫁妆,这大件的精细点儿的家具,一打不就得个一年多的,你自个的手艺又不行,到时候还要找人帮你绣被子,绣蚊帐,绣礼服的。你也没个像样的首饰,这还得让赵顺帮着张罗了……”

    简月娘随便一说就说了一大串的事情出来,珍儿听的都有些怔愣。

    毛氏还加了一句,“其实我跟月娘是觉得,虎子现在还小,你要是出嫁了,这家里也每个支应门庭的人,还不如给你招个人回来,这不,看的也都是些家里兄弟多的,人老实勤奋的,你要不瞅瞅。”

    珍儿倒是没想到,月娘为她想了那么多,看着毛氏递过来的纸笺,不自觉的接了过来。

    吴玲玉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就看到珍儿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连平时常看的话本都拿倒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姑娘,回魂了。春天都过了还在思春呢,说,想谁呢,难道是送你话本的这人?”

    拿起桌上的话本,吴玲玉随意翻了翻,这么薄薄的一个话本,她一个晚上就给搞定了,珍儿却每回都能看个七八天的,真不知道她平时看账本怎么那么快的。

    “哎,话说,这叶春水也真够坚持的,从他去了问山书院,基本上每隔一段时间送信回来就带两本话本回来,偏偏每本书还都是他自己手抄的,真有心呀。”吴玲玉啧啧嘴,可怜他这个用心珍儿是一点儿也没感受出来呀,“看这字练的,估计到时候他就是学问没起来,凭着这一手的好字,还有对这种话本的了解,也能混个风生水起呀。”

    珍儿抽回话本放到书架上,道:“别说这种话,要是让村长他们听到了,还不定怎么伤心呢。嗯,明儿我就写封信过去,他要是以后再没事抄这种话本,我就不让虎子跟他通信了,没得把虎子也给带的玩物丧志。”

    吴玲玉眨巴了两下小眼睛看着珍儿,莫名的问道:“你以为这话本是给虎子的?”

    “难道不是?”珍儿也莫名了。

    吴玲玉狂笑出声,眼看着珍儿眉头越皱越紧,好不容易止了笑,道:“其实,就是给虎子的。”

    珍儿懒得理会她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回屋换了身粗布衣裳出来。

    吴玲玉一个在花厅里爆笑不止,直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这会儿见珍儿要出门,蹭的一下就跳过来了,“珍儿,你这是去哪儿呀?”

    珍儿弹了弹身上的褶皱,道:“我去地里转转,一会儿就回来,晌午别让月娘下庖房,她这两天有点儿咳嗽,里面烟呛。”

    吴玲玉正觉无聊,就拦下跟在珍儿后面的木香,道:“你留下,我去,记得珍儿刚刚说的话吗,叫方海回来做饭。”

    她这样乱改自己的话,珍儿也不在意。要说起来,整个家里,还就方海跟简月娘的手艺比较不错,木蓝她们几个的手艺都一般,几本只达到了熟了的程度。

    五月一直都是繁忙的时候,村来很多门都锁上了,可是一到田间地头,却到处都能看到人。

    珍儿跟吴玲玉两个,沿着地埂走,第一个经过的是玉娘家的甘蔗地。里面甘蔗苗已经长起来了,也有半人高了。玉娘用的是自家最好的地种的甘蔗,当初种的时候也很小心,里面种下的苗,十有**都成活了,后来补苗的时候她家也是补得最少的。

    这样一片甘蔗地,在附近黄灿灿的麦子的包围下,尤其显眼,却又像是一片绿色的大洲一般,认识让人向往。

    玉娘正带着她儿子在地里拔草。甘蔗丛里的草特别好拔,都是一丛一丛的,一扯就掉了,也不怕伤到苗。

    珍儿看他们干的认真,也没叫他们,跟吴玲玉两个一路往自家地里走。

    珍儿家地里倒是没种甘蔗,这两年家里的人越来越多,地却没增加多少,还要空出来一些地种甘蔗跟草莓,本来就不够吃的,她整愁着呢。

    王大叔跟叶五哥都是认真的性子,平时每个事就喜欢到地头上转悠几圈,村里村外都说,珍儿请了几个好帮工,对她家的地比自家还认真。

    他们做的认真,珍儿也没亏待他们,这两年,每年给的工钱都在涨,外人不知道,他们自己心里都有数。

    还没走到自己地边上,就听见前面闹哄哄的。

    吴玲玉爱凑热闹,听到声响眼睛亮了一下,提脚就要过去看看,不过走了两步,却又退回来了。

    “怎么不去看看呀?”珍儿问道,有热闹不去,可不像是她的风格。

    吴玲玉踢了踢脚底下的石子,嘟着嘴,道:“有人说我明明比你大,却比你还不如,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这么有孩子气的话,也只有吴玲玉能说出来了。珍儿想不出来有谁能给她这么大的影响力。

    “还不是赵旸铭喽。”吴玲玉赌气,道:“上次城门口那个老伯,你跟他都知道要等到人少的地方再去帮他,既帮了人又不会惹得自己一身骚。他还数落我,说我没脑子。”

    珍儿总觉得这样的话不会是赵旸铭说的,他平时不爱说话,怎么会说这么让人讨厌的话来。不过,也许是他在吴玲玉面前表现的不一样也说不定。

    “玉姐姐,你不是没脑子,只不过做事情太想当然了而已。你看你在家里,有爹娘保护着,就是出了门,可能也没遇到什么挫折,后来又来了这里,你又不做事,又没有见过各色的人,怎么会知道遇到什么样的事该如何应对呢?”珍儿细细分析道。

    吴玲玉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她一直觉得自己很聪明,其实确实是相当然了。

    “那要不然这样吧,我安排你到作坊里做事,就每天管着那些工人就成了。”珍儿道。rs
正文 第三百七十九章 莲婶又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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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坊里的几个工人,说到做事倒是都没什么问题,很踏实肯干,也舍得下力气,每个人都各干各的事,也不偷偷打听别人做什么,或者是去地里瞄瞄什么的,以至于后面的草莓到现在也没人发现。

    不过,他们也有些陋习。比方说上完了茅房不喜欢洗手,他们只制糖的,而糖是要入口的,珍儿跟吴玲玉有好几回看到他们这个样子就说过,还专门在门口放了水跟布巾,可他们还是每次有人看着就洗洗,没人看着就省了。而每次就是洗手,也是随便甩一甩,都不用布巾细细的把水擦干。

    为了这事,赵旸铭也想了不少法子,可都不行。他虽说是作坊的管事,可也不能成天呆在作坊里盯着他们看,方海跟南星两个又掌握着制糖最重要的两个步骤,也有自己的事情做。珍儿就想着让吴玲玉去作坊里专门管这些工人。

    吴玲玉倒是没想那么多,听珍儿说让她去作坊里当监工,倒是很乐意,“你放心,这事就交给我了,下次你再去作坊,保证给你一个干净的作坊,一群干净的工人。”

    珍儿看她豪情壮志,也不泼她冷水,只道:“我知道玉姐姐有本事,不过一定不能半途而废,要不然赵管事又要笑话你了。”

    一提赵旸铭,果然引起了吴玲玉的熊熊斗志。

    这边她们敲定的作坊的事,却听前面一阵哄闹,接着珍儿就听到一个熟悉的高音。

    “那好像是莲婶的声音。”珍儿喃喃道。有人正好经过她旁边,附和道:“可不就是莲婶子么,也不知道这正忙的时候,她又闹什么幺蛾子。”那人说完才抬头,看跟他说话的是个浓眉杏眼,唇红齿白的小丫头,顿时脸一红,往前跑着去看热闹了。

    吴玲玉好笑的看着那人的背影。推了推珍儿,低声道:“珍儿,没想到你这么有魅力呀。”

    要是平时在自家随她胡说就算了,这会儿附近人多,珍儿也怕别人听去了。随意乱传传走了样。瞪了眼她,低声道:“在外面说话注意着些,小心回家了月娘让你抄女戒。”

    吴玲玉不甘心的叨咕了两句。还是没敢太胡来,亦步亦趋的跟着珍儿一起往热闹的来源地走去。

    本来这边的热闹把人都给吸引过来了,可不知道是谁一回头看到两个年轻娇俏的姑娘,其中一个还穿着漂亮的长裙往这边来了,顿时年轻的小伙子多往这边瞧来了。

    这么多目光看过来,珍儿顿时有些犹豫还要不要往近前去凑热闹了,正想转身往自家地走去,也不知道是谁往旁边让了让,然后拥挤的人群愣是让出了一个能让二人并肩走过的道。人一散开。珍儿一眼就看到围在中间的可不就是叶重跟莲婶夫妻俩么。

    莲婶披头散发,身上的衣裳也被扯破了,露出里面黑黢黢油腻腻的里衣。这边叶重脸上也被抓出了好几条血痕,看着也挺触目惊心的。

    现在,叶重的手扯着莲婶的衣裳,目露凶光。莲婶一手揪着叶重的头发,一手扯着他的耳朵,两人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偏偏经过几年前莲婶伤了叶七叔的事以后,他们俩再打架,就是打的再狠。也没人好心来拉架了。

    见有人来看着,莲婶越打越起劲,像是为了显示自己的英勇似的,这一会儿工夫叶重的脸上又添了好几处伤口。

    “噗嗤。”也不知道这么庄严肃穆的时候,是谁这么不和谐,发出这样的声音,众人一回头,就看到跟珍儿站在一起的那个穿着襦裙的小姑娘捂着嘴笑的正欢。

    珍儿骚红了脸,有些恼羞的捏了吴玲玉一把,示意她低调安分些。

    吴玲玉咬着手指笑了半晌,才趴在珍儿耳边,跟她小声说话。珍儿只听到她不停发出的小声,至于说的什么话,却没听清几个字。

    莲婶本来打的正起劲,叶重不敢下重手,她已经隐隐占了上风,本来打算一鼓作气,把这两年受的气给还回来,结果也不知道谁笑了一声,让她顿时泄了气。

    松开扯着叶重头发的手,叶重一时不察,手上的力道没减,莲婶顿时瘫坐在地上。这下不止吴玲玉,就是旁边围观的人也哄的一声笑起来。莲婶的老脸都给涨红了。

    珍儿知道莲婶的性子的,接下来一定会破口大骂,她懒得听她的污言碎语,趁着人们没看她俩了,匆匆跑了。

    “哎,还没完呢,你怎么就跑了呀。”吴玲玉被拉的一阵小跑才追上珍儿的脚步。

    眼看走远了,珍儿才松开她,道:“你还准备站在那儿听她骂你呀,我可跟你说,村里的妇人骂人可难听了,什么脏话都说得出口。”

    吴玲玉连连摆手,“那我可不听,我是个文明人。”说罢,才想着不对,“哎,她干嘛骂我呀,我招她惹她了?”

    “你可不就招她了,”珍儿白了她一眼,道:“她打架打得正起劲,谁让你泄她气的。”

    “这也太不讲理了吧,围观连笑都不让笑。”吴玲玉不满道。

    珍儿想着她办过屋宴那天莲婶的做派,有些嫌恶的道:“可不就是个不要脸不讲理的么。”

    吴玲玉一听就知道这莲婶得罪过珍儿,有心想知道里面的八卦,不过见珍儿不愿意说,她也不好问。不过,她不说,总有人愿意说。

    二妞灌了三盏茶才把莲婶这些年来做过的奇葩事给说完,听的吴玲玉觉得比说书还精彩。

    “她一个长辈,还从孩子碗里抢吃的,太缺德了吧。”吴玲玉道。

    三妞翻翻白眼道:“这算什么,怎么说那还不是她自家的孩子呢。你说,小豆子是她的亲孙女,那年被烫伤还不是怪她,现在嫌弃小豆子,每天对她不是打就是骂,还不给饭吃,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瘦的跟个竹竿似的。都说我爹不喜欢我们姐妹,可也没这么糟践我们的呀。”

    珍儿想到那个腿上身上被烫伤了一大片的小姑娘,也有些怜惜,“小豆子她祖爷爷呢,老族长不是还在么?”

    三妞咬了口绿豆饼,道:“他在有什么用,现在精神头一天不如一天,他儿子跟媳妇有不是个成器的,这两年多来,他们家三天两头就得闹腾一遍,冷锅冷灶是常有的事。我听说,就那年他们借的钱一文都没还,还添了不少新债呢。”

    光看莲婶那个做事不靠谱的样子,珍儿也能想象得到他们家过的是个什么日子,只是可怜了小豆子。

    二妞看珍儿沉默着,忙道:“珍儿,你心好是心好,可也得看是对什么人心好。我可告诉你,莲婶这人你也打过交道的,一沾上可就甩不掉了。”

    珍儿叹口气,“我知道,我又不傻。我要是心疼小豆子,让她来我家做事,转身莲婶就敢赖在我家里不走了。”

    二妞看她还知道这事的严重性,倒是放心了。

    吴玲玉倒是想起旁的事,“二妞,你这年纪也不小了,有十六了吧,亲事定下了没?你不会真的不管不顾,让你爹娘给你张罗吧。”

    二妞红着脸坐在一边不说话。

    吴玲玉没看出来门道,珍儿却是看出她的不同来。

    三妞打趣的看了她姐一眼,对珍儿她们道:“定下了,定下来,昨儿个才说定,等这阵子忙完了就要下定了。”

    吴玲玉一听,果然来了兴致,“定了谁了?你认识吗?知不知道品行?”

    三妞粲然一笑,“这人呀,咱们都认识。”

    珍儿把他们都认识的人在心里过了一遍,已经大概有了个谱了。

    二妞也就扭捏了一会儿,被她们打趣两句也就慢慢放开了,红着脸,道:“还不就是大壮嘛。”

    “大壮?”吴玲玉叫起来,细想一下,“你们俩倒是也般配。”

    “是很般配才对。”三妞在旁边附和,“玉姐姐,你说,我以前对大壮哥态度不好,他以后成了我姐夫,会不会给我穿小鞋呀。”

    吴玲玉一副打包票的样子拍了拍她,道:“你放心,肯定不会的。他要是敢给你穿小鞋,你姐还不收拾他。”

    三妞拍了拍胸脯,道:“这就好,这就好。姐姐有本事,就是不一样,连姐夫都不敢欺负我。”

    二妞实在被她们骚的脸都红了,站起来追着她们俩叫喧着,“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屋子里一时都是她们的笑声。

    等她们闹腾够了,坐在那里歇息的时候,珍儿才想起来大壮跟叶苏叶还有一段官司,于是问道:“哎,当年叶苏叶到底念了首什么诗呀,把大壮气的揍了他一顿。”

    二妞也没怎么念过书,对那样文绉绉的诗词记不清楚,“那么久的事儿了,我哪儿记得清楚,好像有几个词是桃花、人脸、人不见了之类的。”

    “还有春风。”三妞补充道。

    还真够零散的,就这么几个词,哪里能听出来是什么艳词呀。

    “就这样,大壮还能听出来叶苏叶调戏他妹子了?”珍儿有些不敢相信。

    吴玲玉凝眉想了想,不确定的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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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章 大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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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对,就是这句!”三妞激动的拍着桌子。

    珍儿跟吴玲玉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闪过诧异,这首诗怎么成了艳诗了?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吴玲玉细细品味了一遍,实在是看不出来哪一句像是艳诗。

    “其实艳诗只是个托词,实际上是叶苏叶作诗说大丫长的丑了,把她给气哭了。大壮气不过,才找找叶苏叶麻烦的,结果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传成是叶苏叶写诗调戏大丫,被大壮给打了。”二妞仔细回想了一下大壮当时的解释,细细跟珍儿他们分辨着:“喏,你看开头不是写我去年在门里看到一个漂亮姑娘在桃花树下,红彤彤的一片,煞是喜庆。可是今年我来了,漂亮的姑娘却没有了,只有风把桃花给吹烂了。你仔细听听,这不就是说大丫长丑了么。”

    这个解释,倒也说的过去。珍儿跟吴玲玉忍着笑,不停的赞大壮有才。

    晚上吃饭的时候,吴玲玉把这事一说,简月娘也觉得大壮解释的好。也不知道是哪个小丫头听了话音给传了出去,第二天珍儿碰到方海跟南星的时候,听他们俩在作坊也在说这个事,最后一传都传,还没一天的时间,这事又在村里给闹腾起来了。

    叶苏叶现在跟着叶老爷子在医炉学医,平时也跟着照看病人。从寺院回来以后,他之前的性子收敛了很多,也不常跟着蒋氏折腾,每晚每晚的看医书,只要不懂的就问叶老爷子,要是叶老爷子也解释不了的,就来问赵旸铭,反正之前那股清高别扭的性子倒是真的没有了,就连毛氏都说他现在完全是变了一个人。

    这回这件事又被闹腾起来了,有去看病的人见他面嫩,还拿出来说打趣他,他也没有生气,还好脾气的说当时年纪小不懂事,委婉的给大丫道歉呢。叶白芨讲的绘声绘色,连当时叶苏叶说到第几个字脸红了都说的清清楚楚,听的吴玲玉啧啧称奇。

    至于故事的另一个主角大丫,则是羞的好几天没出门。有人见了何大娘,还想打趣的问两句,结果还没开口,何大娘就给堵回去了。连着几天,一个闭门不见,一个满脸歉意,这事说着说着,就没了下文,倒是二妞跟大壮的亲事让村里又热闹起来。

    现在定亲,到了年底成亲。中间有几个月的准备时间,倒也够用了。

    只不过,二妞从自家到珍儿家一定会经过大壮家门口,成亲前两人为了避嫌,二妞有好几个月的时间都不能来珍儿家玩,她倒是觉得憋着慌。

    吴玲玉倒是给出了个馊主意,“这还不简单,只是不能见面嘛。这样,你每次要过来,就先让三妞或者四妞去大壮家通知一声,让他躲在家里不出来。等你走过了,他爱咋咋的。你回去的时候也一样不就成了。”

    珍儿觉得这主意馊的不能再馊了,偏偏二妞还真觉得可行。

    三妞倒是很能理解二妞,“我姐这么些年就这样野着长,腿脚都跑惯了的,哪里还能呆得住。”

    第二天下定,前一天二妞说什么也要来城里逛逛。珍儿磨不过她,又有吴玲玉跟三妞在旁边怂恿着,最后也只好决定随她了。

    几人正热热闹闹的商议,到时候去哪儿去,去干什么,就听前院传来闹哄哄的声音。没一会儿,木莲就气喘吁吁的进来道:“东家,村里一个大娘不知怎么的坐在咱们门口又哭又骂的,看门的老杨头不敢拦她,这会儿门口聚了很多人在看着。”

    吴玲玉个暴脾气,一听就拍了桌子,“谁呀,青天白日的就跑咱家门口撒野?”

    木莲吓的缩了缩脖子,摇摇头,“我也不认识,不过听外面的人说,是村里的人。”

    吴玲玉一听,提起裙子就要往外跑,珍儿拦也没拦住,只好吩咐木莲,“你去作坊里找赵管事跟方海他们。”也不知道是谁在闹事,反正家里有个人能顶着门户还是好一些。

    木莲听的点点头,拔腿就往后门跑。后门外不远就是作坊,比从前面绕过去方便多了。

    等木莲走了,珍儿跟二妞他们才赶到前院。

    刚出垂花门,外面就听到骂骂咧咧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吴玲玉的啜泣声。

    珍儿怕她又不管不顾的啥冲上去跟来人发生冲突,忙快走两步。二妞、三妞从小到大都是做惯了活儿的,手脚比她快多了,听到外面热闹,她俩一会儿就冲到门外去了。

    吴玲玉一出门,就看到门口一人坐在台阶上,嘴里骂骂咧咧,还时不时的高声嚎一两嗓子,说的话也无外乎是他们家怎么穷,怎么落败,家里人都吃不上饭,早晚都得饿死。还说村里这两年,运道也一年不如一年,还说要是这么想去,这村里早晚都得落败。说的话倒是有条有理,看着绝不像是这么个落魄的妇人能说得出来的。

    吴玲玉也不傻,这几天她也想了不少,也知道自己以前做事是随心了些。眼见得珍儿比她小一岁多都比她做事圆滑沉稳,她也反思过了。这会儿听了外面的话,她也没有贸贸然的出头,而是仔细琢磨了一遍。

    这一想一琢磨,就听出里面的话音儿来。

    “这位婶子,有啥事你好好说,地上凉,坐着伤身。”想明白了,吴玲玉笑着出了门,往台阶上的妇人身边走去。等她看清那妇人的脸,眼睛连眨两下。这不是昨儿个在地里跟她家男人打起来的莲婶么?

    莲婶听声音这么年轻,还以为出来的是珍儿,抹了把脸也没看清人就破口大骂。

    吴玲玉早就有心理准备跟她隔了一臂的距离,可就这样,还是被她横飞的唾沫给溅了满脸,她忍着要骂人的冲动,觑了眼外面远远看热闹的人,揉了揉脸,露出一脸的委屈。

    “你个小骚蹄子,要不是你跟你弟两个扫把星来了咱们村子,把我们村里的气运都给抢走了,你们怎么富得起来?住这样的房子还找人伺候你,你亏不亏心?晚上睡不睡的着?”莲婶骂完,就又对着外面的人嚎道:“哎哟,可怜我们家老爷子哟,一辈子为了村里人劳心劳肺,到了了还落不到一个好,现在谁还记得你哟,巴不得你早些死了干净。我可怜的权儿呀,你年纪轻轻就躺在床上,还不是这短命的鬼吸了你的阳寿,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

    吴玲玉手足无措的看着她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不停道:“婶子,婶子,你别哭呀,有话咱好好说,咱进屋好好说。”说到最后,也开始抹眼睛起来。

    要是不明真想的外人看着,还真以为他们是婶侄俩,被什么人欺负了的可怜相呢。

    “婶子,家里有茶还有点心,咱们喝茶吃点心,慢慢说啊。”吴玲玉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大声说着,然后回头对门口傻站着的木蓝道:“快去跟东家说一声,就说今儿家里来客了,问晌午是杀鸡还是去村口买肉吃。”

    木蓝也机灵,脆生生的应了声,对莲婶道:“婶子进来说话吧,我去跟东家说一声。”

    莲婶一听有肉吃,顿时不记得哭了,她吸了吸嘴角的哈喇子,正准备就着吴玲玉的搀扶进屋,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一屁股坐在地上,摇头道:“我不进去,你们这高门大院的,谁知道里面有什么龌蹉的事,我要是进去出不来怎么办。咱俩有话就在这儿说,有村里人看着,我觉得我才能活着。”

    吴玲玉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尖着声音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真么里面有龌蹉的事?咱们都是几个小丫头,能忍得了你这么诋毁么。”

    莲婶本来已经降低了声音,就是怕真把人给得罪的狠了,等会儿她什么也没捞着。可吴玲玉这声音一高,她又不乐意了,她哪里忍得了别人对着她呵斥的?

    “哟,你看看,一会儿就恼羞成怒了吧?大家都看看啊,现在的小姑娘骚蹄子,那脸是一会儿一个样,亏得我没跟她进屋呀,要不然还不定能不能活着回来呢。”说着又开始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嚎,“我家都败成这样了呀,老的小的都指望着我养活,他们这黑心肝的还想把我也给害了,老天爷呀,你咋不开开眼呢,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的呀!”

    村里人大多都是叶姓本家,就是平时再不喜莲婶子,这会儿想想老族长,也还是有些同情他们一家的,于是乎感情的倾斜,看问题就有了偏倚。

    吴玲玉当然感觉到了外面的人看她的目光开始不善起来,正急着怎么办,就听到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莲婶,我刚听小丫鬟说有客来了,还当是谁呢?婶子来了,咋不进屋呢?还有外面的叔伯们,这会儿外头太阳大,大家都进屋喝杯茶吧。”珍儿只瞟了莲婶一眼,剩下的话都是对外面的人说的。rs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一章 地痞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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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了,不了,地里还有活儿呢,要做事,要做事,下回再来喝茶。”被珍儿盯着看的一个汉子,他弟弟在珍儿家作坊做工,今年开春他家的小子就能进学堂了,他怎么可能会傻的得罪珍儿。

    其他人也纷纷摇手,甚至有的已经扛起锄头走了。

    珍儿一出现,莲婶还有些怔愣,她没想到这屋里怎么有两个差不多大的年轻姑娘。要说,她虽然来珍儿家闹过事,可每次出面解决的都不是珍儿,都有长辈给她做主呢,再者莲婶也瞧不上珍儿这样一个黄毛丫头片子,所以还真的从没仔细看过珍儿的长相,是以一开始还以为吴玲玉是珍儿。不过,看外人的态度,她现在也明白了,后来出现的这个是珍儿。

    也不知道是恼羞了还是怎么的,莲婶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眼看着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要是再没有动作,等会儿落到珍儿他们手里,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哎哟,反了天了呀,这年头大人还得怕一个黄毛丫头啦,这是啥道理?”莲婶瞪着那走远人的背影,用她最大的声音嚷着。

    珍儿听的微微一笑,却并不阻止,她说的越多,错的就越多。

    那些人走并不是怕她,而是他们跟她本来就没有矛盾,说不定以后还要仰仗她家的作坊。只是在门口看看热闹倒是没什么,现在她明确表明了要私下解决跟莲婶的问题,有眼色的当然知道该怎么做。而莲婶那不经过大脑的话,说的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太窝囊了。他们就是现在不反驳。心里也有着气呢。

    “喂喂。你们回来。我跟你们说,我今儿来,就是要跟这一窝子的扫把星算账的,他们霸占了咱们整个村的财运,还让咱们仰他们的鼻息,想的倒挺美,今儿他们要是不把钱给我,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眼看那些人走了就没回头。莲婶无法,只好使出杀手锏。

    她这一嗓子吼出来,别人只是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走了。但一直坐在树上看热闹的几个痞里痞气的小子却吐了嘴里衔着的狗尾巴草,笑的不会好意的往这边走。

    “莲婶子,要讨债你跟咱们哥几个说呀。咱们跟阿权那可是比亲兄弟还亲,他家有难,就是咱们有难是吧。”领头的那人痞气的一笑,跟着他来的三四个人都跟着直点头应和,“对对。这样的粗活咱们哥几个来做就成了。”

    木蓝被那些人的神情吓得有些怕,本想跑回屋里去。可看木笔跟木香脸色煞白的,却还紧紧跟着珍儿,她咬了咬牙,也站到珍儿身边。

    珍儿冷冷的看着莲婶,她脸上的申请不似作假,刚刚围观的人都走了,她有一瞬间的惊慌失措,可等到这些人出现,她先是愣住然后却有了底气。她有什么依仗,敢这样颠倒黑白的跑上门找她要钱?

    “嘿嘿,小姑娘,家里有大人吗?叫个能说话的出来。”领头的人一边搓着手,一边用无比恶心的语调说着话。他的目光落在吴玲玉身上,她顿时觉得一阵嫌恶,忍不住往珍儿身边凑了凑。

    “我是这家里的主人,你有什么话跟我说吧。我也想知道我家什么时候欠莲婶的钱了。”珍儿盯着那个领头的人,目光冰冷,腰板挺的老直,毫不畏惧。

    两头的人被珍儿的冷冷的目光看着,竟然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等反应过来,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往地上啐了一口,一脸凶恶的往珍儿这边走来,骂骂咧咧的道:“咋?欠钱不还还有理了?”说着还推了珍儿一下。

    珍儿一个趔趄,要不是后面站着的木笔、木香扶着,她可能就摔地上了。

    “你想干啥的?谁说我们欠莲婶钱了?她无理取闹,颠倒黑白,上门来闹事,还有理了,要不咱们去里正、村长那里去说理去?”吴玲玉挽着袖子,梗着脖子道。

    “哟呵,”领头的男子装模作样的笑了一声,对身边的人道:“哥几个看看,这几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还都是小辣椒呢。你们说,要是钱要不到,就用这几个小丫头偿怎么样?”

    木蓝他们几个被说的往一起挤了挤,都一脸的紧张害怕。

    珍儿倒是比她们淡定许多,他们本来就不占理,今儿来闹事,也是看她们都是些老弱妇孺,这才这么嚣张罢了。

    “我倒是挺想知道谁敢动她们!”赵旸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珍儿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木蓝回头欣喜的道:“赵管事。”就连木笔跟木香两人看赵旸铭的目光都充满了崇拜。

    赵旸铭一步步慢慢的往前走,等走过珍儿身边,询问的看了她一眼。珍儿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就带着木笔她们往后退去。

    吴玲玉一边退,一边告状:“赵旸铭,你今儿把他们给好好的揍一顿。竟然跑到我们门前撒野,对了,他,就是这个穿灰色短褐的,刚刚还推了珍儿一下。”

    赵旸铭本来还打算把这些人给赶走就成了,听到那人动手推了珍儿,他的目光一下就加深了。

    “你们先进屋去吧。”赵旸铭回头看珍儿已经到了门口了,对吴玲玉道。

    吴玲玉也知道她现在在这里是碍事的,点点头,几步跑到珍儿身边。

    “珍儿,你放心,这还是在咱们村子里呢,他们这些人渣是占不到便宜的。”吴玲玉握着拳,目露凶光的盯着那些人道。

    珍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我知道,我一直都不担心,我只是觉得今天的事儿不是那么简单的。”

    眼看着好欺负的小姑娘走了,来了的这个明显是个硬茬,那些地痞有些蠢蠢不安起来,对着赵旸铭也推推搡搡的。

    平时看着挺瘦弱的赵旸铭,倒也不是个弱不禁风的,被推的也只是退了几步,气势却一点儿也没有弱。

    “刚刚那个小丫头片子就是齐珍儿,即使她跟她弟抢了咱们村的财运。我跟你们说,她家里现在可有钱了,城里有个包子铺,后面还盖了个制糖作坊。这都是用咱们村的财运啊,一定要她给我吐出来。”莲婶也感觉出来他们的之间的剑拔弩张,退到大树后面,伸出半个头在叫喧着。

    吴玲玉讥笑一声,“她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

    二妞也有些紧张的握着珍儿的手,道:“他们是些什么人?怎么会到村里来闹事?”

    珍儿也很好奇这些人背后的人是谁,她握紧了二妞的手,道:“这儿等会儿闹起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你跟三妞先从后门回家去吧。”

    二妞摇摇头,握着珍儿的手却更紧了。刚刚珍儿他们出去的时候,都不让她们姐妹往前去,这会儿她怎么会丢下她先走?

    珍儿安慰的拍拍她的手,“放心吧,没事儿的。”她的话音刚落,南星跟作坊里的一大群工人就气喘吁吁的赶过来了,“东家,咋回事?谁来闹事?”

    木蓝看他们来的人多,心里还剩的那点儿害怕一下子就消散的不见踪影了,这会儿想起刚刚的胆战心惊,抹着眼泪拍了南星一下,“你们咋来的这么晚?你咋不等人家把我们打死了再来给我们收尸呀?”

    南星也知道他们来的晚了,也不怎么争辩,连赔了几个礼。

    外面那群人因为赵旸铭挡在前头,死也不让开,这会儿珍儿已经回到了屋里,他们也开始有些躁动不安了,推搡赵旸铭的动作也开始粗鲁起来。

    珍儿怕他们下手不分轻重,误伤了赵旸铭,推了南星一把,道:“你们快去给赵管事帮忙,最好把那些人都给扣下。”

    “哎,好咧。”南星应了一声,搓着手带着跟来的工人一起出去了。他们也不跟那些人讲理,上去就揍。

    南星他们出手太突然,再加上都是些从小在地里做事的庄稼汉子,手上有大把的力气,那些小混混逞凶斗狠还行,可拳头没人家的硬,力气也没人家大,就是狠得起来,也没机会施展,没一会儿就被全捉住了。

    眼看那些人都被捉住了,自己这边占不着便宜了,莲婶偷偷摸摸的正想跑,还没走两步就被人扯住了衣裳。

    “怎么,婶子,到了家门口不进去坐坐呀。”吴玲玉咬牙切齿的道:“你个死老虔婆的,竟然敢勾结外人来村里作恶,怎么,还想在村里横行霸道呀!”

    “谁敢勾结外人在村里横行?”威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吴玲玉还没听出音儿是谁来了,莲婶却挣扎的更厉害了。

    “里正伯,村长爷爷,你们来的正好,今儿这事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呀?”珍儿揉着发红的眼睛,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

    二妞搀扶着她,大声安慰着,“珍儿你别怕,里正伯、村长爷爷都是讲道理的人,才不会让那起子小人颠倒黑白栽赃陷害呢。”

    “就是,她今儿眼红你家日子过的红火,联合外人欺负上门来,明儿个还不得在村里横行,连村长爷爷跟里正伯都不放在眼里啦?”三妞也跟着一唱一和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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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二章 大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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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祠堂里的门还是很高大,从外往里望去,只能在暗黑的影子里看到一个个竖立的牌位,像是一个个先人在注视着子孙后代一般。

    珍儿跟吴玲玉她们一众姑娘是不能进祠堂的,只好从门口往里张望。

    赵旸铭跟南星代表珍儿他们进去,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事情的经过,这会儿正跟叶老爷子小声的说着话。

    叶氏族长还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儿把他们给叫到祠堂来,一众族老正围着里正跟村长说话。

    吴玲玉伸出半个头往里面看去,恍然道:“这就是祠堂呀,原来是这样儿的。我们家的祠堂,连门口都不能让姑娘过来,每次去祭祖,只老远的让我们在外面磕头,害我以为里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敢这么说自家祠堂的,也就吴玲玉一个了吧。珍儿指着墙角的一个栅栏,对她道:“你看那里,看见什么啦?”

    吴玲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喃喃道:“不就是一些板凳腿,桌子腿儿么,有什么稀奇的?”

    “但是祠堂里放这样坏了的东西不会不合适吗?”珍儿凑近她,低声道:“那些板凳桌子都是当初莲婶的儿子叶权赌博欠债,然后拿了祠堂的地契来抵押还债,被人追到祠堂来打坏了的。”

    吴玲玉略一思索就懂了珍儿的意思。前有叶权惹来外人闹事,今有莲婶勾结外人来村里作恶,不管怎么说村里人都不会轻易饶了他们的,今儿就是不死也要莲婶脱层皮。

    木笔她们一开始还想不通,等听三妞小声跟她们解释了,顿时都高兴起来,兴致勃勃的等着看莲婶倒霉。

    地里干活的人陆续被叫回来,一个个都一脸疑惑的往祠堂这边来,看到珍儿她们这群小姑娘站在门前,想到刚刚他们看热闹也觉得有些尴尬,却也没想过他们回来是因为刚刚的事。直到进门看到被捆的跟粽子似的四五跟男子。还有莲婶也一脸惊恐的缩在墙角,才觉得事情不简单。

    等人都到齐了,村里闻讯赶来的人都把祠堂门口给挤满了。珍儿她们几个被挤的难受,就决定回家等消息。

    一进家门,简月娘就上来拉住珍儿的手,关切的问道:“怎么回事?我就出去一会儿怎么就有人上门来闹事呢?”

    这么大半天没喝水,刚刚有事记挂着还不觉得,这会儿回来看到桌上的茶壶了,吴玲玉才觉得口渴的不行,连喝了三杯茶。才觉得好了不少。

    “……事情就是这样,我也不知道莲婶怎么就会这样不管不顾的闹上门来。口口声声说我们家占了村里的运道,害得他们家穷成这样,要找我要钱。”珍儿无奈道。

    吴玲玉放下茶杯,讥笑道:“我看她是穷疯了还差不多。”

    珍儿却不这么想,“我虽然跟莲婶不怎么熟悉,可是我见她做事可不像这么有脑子的,你听听她今儿说的话。句句话里有话,而且还懂得拉动旁人的情绪,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味的只知道撒泼。”

    吴玲玉又不认识莲婶,对珍儿的评价不置可否。

    三妞撇撇嘴道:“我没察觉有啥不一样,她还是只知道埋怨别人,也不想想他们家这两年是怎么过日子的,要是都像他们家那样还能富起来,那老天爷真是没天理了。”

    “哎。对了,二妞去哪儿了?”吴玲玉在屋里看了一圈都没看到她的身影,“她不会还没回来吧。”

    三妞点点头,“我姐爱凑热闹,她可能是想看看村长他们准备怎么样处置莲婶子吧。”

    “我才一会儿不在,你们怎么就在说我坏话呀。”二妞进门,正好听到她们俩的话尾音,开口道。

    珍儿也正等着她呢,见她进门忙追问道:“怎么样?有问到什么吗?”

    二妞以手为扇,扇了扇风,道:“先等我歇歇,缓缓再说。”

    吴玲玉跟三妞对视一眼,道:“你让二妞去打听什么啦?”

    珍儿给二妞倒了杯茶,木笔有颜色的端了热水来给二妞净脸。

    二妞接过木香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脸,满足的喟叹,“怪不得有钱人都喜欢买一大堆的丫鬟伺候着,原来真的好舒服呀。”

    三妞喝了口茶,打趣道:“你就是羡慕也没法子,你这辈子是没这个命了。”

    吴玲玉倒是不赞同,“我觉着大壮做事可靠,脑子也不慢,以后说不定还真的成大器呢。”

    二妞笑了笑,道:“你们也别说这话,我同意这么亲事的时候就想过以后会过什么日子。我们这样的穷人家出身,也不图他大富大贵,一辈子过得平安喜乐就好。”

    简月娘倒是难得的在她们小姑娘说笑的时候插话,“二妞这话说的好,什么大富大贵都是虚的,你见过几个男子有了钱不花心的?就说他们出去做事还得逢场作戏呢。我看你们这几个小姑娘,说来都不是个能容人的,还是找个踏踏实实的老实人好,也别图他飞黄腾达什么的了。”

    几个小姑娘听的都如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二妞才想起珍儿让她打听的事,道:“我去问过了,都说这两天莲婶家里没啥事。不过,我问小豆子,她说昨儿莲婶跟叶大叔两人在地里打了起来,她就气跑了,也不知道是回了娘家还是去了哪儿,反正天快黑的时候她才回来。脸上的伤都没擦药,可是神情却很愉快,见了叶大叔也不再冷嘲热讽,晚上还破天荒的烧火炒了两个菜。然后就是今儿早上她一觉睡到那个时候,然后就来你家里闹腾了。”

    “你是怀疑?”吴玲玉拖长了音,“莲婶来咱家闹事,是有人指使的?”

    “不是怀疑,是肯定。”珍儿点点头,道,“从上次买地没买成,我就觉得有问题,不过当时没想太多,也没有太多的苗头冒出来。可这回,莲婶跟我无冤无仇,即使嫉妒我家里富裕了,她也不会想到用这样的理由来我家讹钱,最重要的是,她的脑子想不出这样的理由。”

    “噗嗤。”吴玲玉不厚道的笑起来,“原来脑子笨也是个破绽呀。”

    二妞白了她一眼,道:“不止珍儿觉得诧异,我也不认为莲婶子能想出这样的法子。要是说叶娘子还有可能,不过她最近都在到处跟叶来福相看着,又要忙着家里地里的活计,我打听过了,她跟莲婶也有好几天没在一起说长道短的了,这主意肯定不是她给出的。”

    “你也别这么确定,也可能是她们俩之前说闲话的时候提到过,不过莲婶一直没注意,这回被逼的急了,没法子了,才想起这个理由,上门来闹事的呢?”吴玲玉猜测着另一种可能。

    三妞低声道:“应该不是叶娘子给出的主意吧,她俩都有好几天没见了呢。”

    “唉,你们呀总是把人想的太好。”吴玲玉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看着二妞跟三妞。

    她们三个争辩的激烈,珍儿跟简月娘两个却格外的沉默。

    “珍儿,你觉得这事跟叶娘子有没有关系?”二妞问道,三妞也眼巴巴的瞅着她。

    珍儿想了想,道:“现在咱们知道的还太少,等赵管事、南星他们回来了,听听祠堂里审出些什么来了。”

    吴玲玉他们听的也不再随意揣测了,几个小姑娘说说笑笑,又提到二妞要定亲的事儿上,商议着到时候去哪儿玩去。

    赵旸铭他们在祠堂里,一直到傍晚才回来。

    看他们的脸色,珍儿就知道今儿对莲婶的处罚不可能会轻。

    “怎么样,怎么样,那莲婶个老虔婆是怎么说的?”吴玲玉还记挂着那主意是谁出的,连处罚的事都给放一边儿了。

    南星嘴快,听她一问,就忙道:“莲婶勾结外人来村里闹事,这样的人谁也容不下,还听说,她这两年来,欠的钱不还人家的不说,还在外面说她家里对村里多有功劳,村里人好想都靠着他们家才能活一样。村里人早就很讨厌她了,这回逮着机会,就让叶重休妻,要不然就是责令他们一家人搬走。哈哈,这个处罚真是大快人心。”

    木莲她们几个小姑娘听的也觉得高兴,想到上午莲婶在门口那样闹腾,就觉得这样的处罚还是有些轻了。

    “有没有问出别的什么来?比方说谁让她来咱们家门口闹事的?那些地痞又是谁派他们来的?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珍儿皱着眉,问道。

    赵旸铭心里也有疑惑,不过今儿去却什么也没问出来,“那莲婶只说她昨儿在地里跟她当家的打了起来,一时气愤就想回娘家让她娘家弟弟来给她出气。在村外,碰到一个算命的,说她印堂发黑,这两年家里诸事不顺,轻则破财重则有血光之灾。莲婶想他们家这两年可不就是这样么,家里的钱都拿去给叶权还赌债了,可不就是破财。叶权被人打得半身不遂,只能躺在地上,可不就是血光之灾,她就信了那人的话求着那人给她好好批算了一回。”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三 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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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算命先生说珍儿占了莲婶家的运道?”三妞好奇的问。

    人们对于算命的还是很信服的,特别是那人不认识莲婶,一看她面相就能算出她家里这两年发生的事,怎么听都让人觉得有本事。

    吴玲玉对这样的把戏嗤之以鼻,“什么占了她家的运道?听那人瞎胡说,珍儿家完全是靠她的勤劳跟智慧致富的,跟别人有什么关系。那莲婶只看到珍儿家的风光,她知道珍儿吃了什么苦?要是跟她说她吃这么多苦就能富起来,她也未必肯吃呀。”

    珍儿倒是没纠结着她占没占莲婶家运道的事,接着追问。“那莲婶的话都是那个算命先生教她说的?”

    这回不等赵旸铭开口,南星抢着说,“当然是别人教她的了,要不然就她那个蠢笨的怂样,她会说这样的话?”

    南星说了半天也没说具体,还是赵旸铭给补充了的,“那算命的先生算了一遍,只说是莲婶家的运道是这两年被人占住了的,也是这两年才富起来的。但是因为占了他们运道的人年纪小,所以有些压不住,只要莲婶来家里闹两回,让占了运道的人家里不安生,这样就更压不住他们家的运道。然后莲婶再把从那家人手里要来的钱埋在米缸地下,就能把运道给夺回来了。莲婶听了这话就觉得自家的好日子就要到了,也不想着回娘家了,转身回了村里,找到叶明义家,跟叶娘子两个说了一个时辰的话,才一路好心情的回了家。今儿早上就来咱们闹腾了。不过,她说那几个地痞不是她找来的,她跟那些人也只见过几回面,说是之前叶权的狐朋狗友,叶权没瘫的时候,他们成天来家里找他一起去花天酒地,后来叶权出了事。他们就再没来过了。”

    “对对。莲婶就这么说的。”南星连连点头的迎合。

    木莲白了他一眼,“对什么对,连个话都说不顺溜,还是赵管事有本事。”

    “我怎么说话不顺溜了?”南星不乐意,追着木莲让她说清楚。

    赵旸铭见他们闹得欢腾,嘴角竟然也翘起了一个小弧度,“莲婶这儿没问出什么,不过那五个地痞倒是说了,是有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子去找的他们,说是叶权家要发达了。让他们来看看叶权,顺便给他们帮帮忙。所以今儿见莲婶往这边来。他们就也跟着了。”

    到门口的时候,因为莲婶闹腾的厉害,众人的视线都被莲婶吸引着,倒也没注意那几个男子,后来人都走了,莲婶一个人有些势单力薄,还想打退堂鼓了。那些人适时的就出来了,怎么想都觉得这是个一环接一环的扣儿,要是今儿南星他们不赶来,那些人或许还真的会有过激的行为。

    “那几个混蛋呢?怎么处置他们的?”吴玲玉问道。

    南星一下子有些泄气了,“他们又不是村里的人,村长他们又不好随意的处置他们,只是训了他们几句,让他们以后不要来村里,要不然来一次打一次。然后就放他们走了。”

    也就是只恐吓了一番。别的什么动作都没有。吴玲玉有些失望,“都被别人在家门口欺负了,还这么能忍,真不知道这是什么血性。”

    珍儿倒是能理解村里人,能威胁恐吓一番,已经很不错了,“他们那样的人,都是有依附的,你只看到他们几个来村子里闹事,可你不知道他们身后还有些什么人。现在我们没损失,他们也没受伤,就这样把他们赶走了,怎么说还显得我们宽宏大量,他们就是心有不甘想再来找回场子也没那个脸。要是村长重罚他们,哪怕只是打了几下子,他们也能找到借口讹上门来,村子里都是勤劳朴实的乡下人,哪里是那群亡命之徒的对手。反正这件事他们也是被人当了枪使,最主要的还是要找出幕后黑手。”

    吴玲玉听她这么说,嘴里嘟哝了几句,却也没再说别的了。

    这边的事完了,二妞跟三妞姐妹俩才回家。

    经过白天的事,珍儿他们心里都有些沉重,还有重重疑惑压在心头,吃了饭,也都各自回房歇着了。

    南星跟赵旸铭拎着灯笼,房前屋后,连作坊里也转了一圈,到处都看了,觉得没什么问题了,才回屋准备睡觉。

    “哎,旸铭哥,你看到我方海哥了吗?”南星一脚跨到门口了,才回头问道。

    赵旸铭想了想,“我就早上见了他一面,后来家里出了事,一时混乱,我也没注意他去哪儿了?怎么啦,他还没回来吗?”

    南星摇摇头,“我还以为他去作坊守夜了,刚刚去看是钱顺大哥在哪儿,吃发现他还没回来。”

    “那他今儿去哪儿了?要不咱们再去找找。”赵旸铭说着关了房门,要过来跟南星一起去找。

    南星想了想,摇摇头,道:“今儿我二哥来了,可能是我二哥把他给接走了吧。他跟我二哥在一起肯定没事,旸铭哥累了一天了,回去睡吧。”

    赵旸铭也见过阿二,虽说他觉得阿二看着有些阴沉,不过阿四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肯定不一样。对于他们之间的感情,赵旸铭也不想多说什么,点点头,道:“那你也早点歇着吧,明儿早上还要去看今天的成果呢。”

    阿四听他这么一说,眼睛亮了亮,高兴的点点头,道:“晓得了,明儿早上我起床了叫你啊。”说着也不等赵旸铭回应就关了门。

    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早上鸡刚打鸣,南星翻个身就睁开了眼睛,一点儿睡意也没有了。这大半年来他跟方海一起睡,每天晚上听他震耳欲聋的鼾声已经成了习惯,突然一下子听不到了,还真觉得怀念,也不知道二哥把他带到哪儿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方海现在正所在墙角,一脸怯意的看着眼前的人。

    “说吧,你愿不愿意跟着我们爷做事?”来人一脸的凶神恶煞,特别是脸上的刀疤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得阴冷吓人。

    方海又冷又饿,这里也不知道是哪儿,这些人还一拨一拨的来威胁恐吓他,他觉得自己都坚持不下去了,可是他咬紧了牙,就是不做声。

    “哟呵,还是个硬汉子呢。哥几个,给我好生招待着啊。”刀疤脸话音刚落,后面就过来两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架着方海把他绑到架子上,刀疤脸就转个身一拳打在方海的肚子上,他一下子喷了口酸水出来。

    刀疤脸打了一拳还不过瘾,抡圆了拳头,正准备在再打几下泄愤,却听外面传来哐当一声,铁门就从打开,一个人影站在门口,道:“别打死了,留着他还有用。”

    刀疤脸忿恨的往地上啐了一口,挥了挥手,道:“走!”到了门口,狠狠的撞上门口人的肩膀,带着手下走了。

    没有了支撑,方海一下子跌到在地上,身体撞到地面的响声,在这个昏暗幽闭的地牢里格外的响,那回声好像撞击在人的心里面一样沉重。

    黑影慢慢走近地牢,走到方海的身边,蹲下来身子,痛心的看着他,道:“阿三,那个齐珍儿有什么好,值得你为她做到这般?咱们从小一起长大,那么多次同生共死,难道还抵不过她给了你两年的安乐生活?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东家实力有多雄厚,我可以告诉你,他在这棘阳县的势力是数一数二的,他要是想让谁三更死,绝不会让她活到五更。你那个齐珍儿能有什么本事,她能护得住你?你要是脑子开窍点儿,就知道跟着她没好下场。你要是现在改变主意了,我可以跟我们东家说,让他收留你。”

    血腥味一拨一拨的往喉咙里涌,方海使劲咽了下去,慢慢抬起头,用猩红的眼睛看着阿二,痛心疾首的问道:“二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难道忘了你当初犯病差点要死了,是东家跑去求的大夫,后来也是她接你回乡下,让老爷子给你治病,她还收留我们,让我们有干净清爽的地方住,有干净的新衣裳穿,难道你都忘了吗?”

    阿二脸上闪过杀意,厉声道:“她是真心想为我们好吗?她那是想把我们兄弟留下给她做牛做马,给我们吃给我们穿,却不让我们出门,也不让别人看到我们,她把我们当什么了?”

    方海看着这样有些癫狂的阿二,觉得他很陌生,一点儿也不像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二哥。

    “你不愿意跟着我一起也行,你只要把齐珍儿作坊里的制糖方子给我,我能求东家让你离开。”阿二很快收敛了神情,冷清的道。

    方海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什么制糖的方子,我只会做饭。”

    阿二倒是不意外他会这样说,“看来跟着齐珍儿,你倒是学到不少啊,还学会撒谎了。你不知道是吧,那阿四呢,他那么机灵,人又小又好骗,齐珍儿应该把他拿捏在手里了吧。哦,对了,他天天呆在作坊里,他肯定是知道制糖方子吧。我明天把他请来给你做伴吧,你们俩一起,说不定哪天就想开了,要跟着我一起干了呢。”

    方海听他这么一说,一时忍不住喷出了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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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四章 红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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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坊里这会儿聚满了人,各个凝神屏气,等着帘子被掀开。

    吴玲玉两眼滴溜溜的转,也很期待等会儿帘子掀开会给她一个什么惊喜。

    珍儿倒是比他们淡定不少,她之前听赵旸铭说过,严师傅看了她的那本制糖的书,仔细研究了一番,觉得里面虽然有些法子只记了个名字,不过可以根据方子里的只言片语尝试一番。

    最近严师傅在这里干的顺手了,珍儿给的工钱不少,作坊里的人也都好相处,最主要的是,珍儿给了他非常大的自由,他想做什么都没人会说什么,他倒是觉得在这里做事还比楚州府好一些。所以上个月珍儿让赵旸铭问他打算什么时候走,他却露出了想留下来的意思。

    昨儿个南星他们之所以赶到的那么晚,就是因为严师傅他们正好改良了一下技术,制出的糖有些不一样了,正在关键的时候一时没走开。

    等了一晚上了,今儿可能就要出成果了,大家也不知道制出来的是什么,不过却都很期待。

    “来了,来了,来了。”也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屋子里顿时一阵寂静,连呼吸声都听的一清二楚。

    南星一掀帘子,被眼前黑压压的眼睛给吓了一跳,忍不住拍拍胸脯道:“你们干啥呢?严师傅说还没凝固,得再等等,让你们别都凑在这里了,该干啥干啥去。”

    南星板着脸的样子还是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几个帮工也不介意被个毛头小子吼了两句,留了句,“要是出来了就叫我们啊。”就各自去忙了。

    珍儿跟吴玲玉倒是不忙,到旁边待客的花厅里坐着,等着新糖出来。

    最近严师傅忙着制新糖,有时候也找赵旸铭商量事情。他干脆就把账本,平时脑子里突然想起来的好点子都给记下来,花厅里靠窗的位置上有好几个摊开的书都是他的。

    珍儿等的无聊,正在翻看桌上的书。赵旸铭的一手字写的真是好,严谨公正,看他的字,你可能还以为是一个严肃刻板的老学儒,完全不能想象他这么年轻,还热衷于做生意。

    吴玲玉见她翻着翻着自顾自的笑起来。也凑过去看了看,道:“就这些什么文集一类的,都是讲科举考试怎么样应对。什么心得之类的,有什么好看的?”

    珍儿听的笑的更欢了,指着其中一句下面的注释,道:“你看看赵旸铭他怎么解释的。”

    吴玲玉把书拿起来,细细的念了一遍,“这句注释有什么奇特的,跟这本书一眼的死板。”

    珍儿见她没有参透玄机,拿起桌上的笔,在上门圈了几个字,吴玲玉再一看。顿时也笑了。那上门写的赫赫是纯属扯淡四个字。

    “呵。倒是真没想到。赵旸铭平时看着挺沉闷的,写的评论倒是一阵见血呀。”吴玲玉笑着道。

    珍儿不置可否。转而翻起了另一本游记。

    话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家里的书架上多了不少游记,还都是写景写人,记录各地不同风俗的,比之前珍儿随意买的书好了不少。而且,她不管在哪里,只要想看都能看得到。

    珍儿抬头看了看正一脸兴致的翻着书找注释的吴玲玉,好像就是从她常往外书房跑找赵旸铭借游记看,然后书房里这样的书就开始多了起来。

    赵旸铭对她这么用心,也不知道她感受到了没有?

    珍儿跟吴玲玉两个各占了一角,一个认真看游记,一个专门找注释看,时不时爆出各种笑声。

    赵旸铭进花厅就看到这种诡异的场景,他轻声咳嗽了一声,好提醒屋里的人他来了。

    “东家,糖已经制好了,你要不要去看看。”说道最后,他忍不住又手握拳放到嘴边轻咳了一声。

    珍儿应了一声,合上书起身往作坊里去。

    吴玲玉紧跟着她,走到赵旸铭身边的时候,却停下来盯着他上下打量。

    赵旸铭被她盯的毛骨悚然,“盯着我看什么,快走吧。”

    吴玲玉本来还是猜测,现在却确定了,“你脸红了。”说完大笑着快跑几步追着珍儿去了。

    赵旸铭的脸顿时爆红了。

    作坊里这会儿正是热闹的时候,大家都围在一起,盯着刚出炉的糖块儿,议论纷纷,却都每个统一的意见。

    “东家来了。”眼尖的看到珍儿来了,叫了一声,众人忙让开一条道。

    珍儿仔细看了看糖块,也是疑惑不解。

    严师傅尴尬的站在一边,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了,糖制出来就是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是哪里做错了。”

    “严师傅这几天一直不眠不休的守着呢,肯定没做错,应该是哪里没有处理好。”有人见严师傅这样忐忑,也生怕珍儿会责怪严师傅弄新塘耽搁了本来的工作,好心帮他解围。

    “对,严师傅狠认真的。”

    “严师傅做糖的手艺真好,上个月东家奖了我一些,我带回去,我儿子说特别甜。”

    “我家闺女也说甜,这都是严师傅做的糖好。”

    一有人开头,众人都纷纷为严师傅说好话。

    珍儿把糖拈起来闻了闻,也却是是有糖味,可是却有比糖味多了一些东西。

    吴玲玉一进屋就嚷嚷开了,“怎么样,怎么样,制出来的是什么糖?”众人听到她的声音,也给她让开了一条道,她一看到珍儿手上的糖,眼睛就瞪圆了,脱口而出道:“这不是红糖么?”

    “红糖?”严师傅一脸激动的盯着她,“何为红糖?”

    吴玲玉一呆,不过脑子转的快,“我哪儿知道何为红糖,我就是觉得这个颜色是红色的,不就是红糖了吗?”

    严师傅顿时转为满脸失望。

    珍儿看了吴玲玉一眼,她可不相信她是顺口胡诌的,要是胡诌也应该是说这叫赤糖,可吴玲玉却说是红糖,这说明这个名字她更熟悉一些。

    大家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不过听吴玲玉说红糖,大家觉得这个名字也不错,至少通俗易懂。

    吴玲玉往身后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赵旸铭进门,顿时笑的一脸不怀好意。

    晚上,吴玲玉借口热,跑到小花园里去赏月去了。

    珍儿正在跟简月娘学打络子,还以为她是不想学才偷溜,就也没管他。

    赵旸铭跟南星巡视完了一遍,正走到小花园,听到有人叫他,一转身就看到拎着两个灯笼摆来晃去,整一脸笑意的看着他的吴玲玉。

    南星也听简月娘说过想把赵旸铭跟吴玲玉两个凑对的话,这会儿见他们月下幽会,顿时觉得跟发现什么新奇一眼,笑的跟偷腥的猫儿似的,“旸铭哥,今儿晚上月娘真圆真没,你看一会儿再回去啊。”说完他大步流星的走了。

    赵旸铭有心想解释,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叹了口气,走到吴玲玉身边,问道:“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吴玲玉笑眯眯的看着他,问道:“说,这红糖是不是你撺掇着严师傅搞出来的?”

    赵旸铭被她看的心里有些发虚,脸上却一点儿也没显,否认道:“你说什么,我又没见过红糖,我怎么知道怎么样做。”

    吴玲玉用手指着他,一副你别想骗我,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道:“还不承认。那回珍儿来初癸,疼的脸色发白,然后我随口念叨了一句要是有红糖就好了,你就记上心了吧。我怎么说你后来一直追问我关于糖我知道多少呢,原来那个时候你就打算着要琢磨出红糖来呀。”吴玲玉围着他不停的转圈打量,“没看出来呀,赵旸铭,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这么纯情的少男呀。”

    赵旸铭早就知道吴玲玉找他肯定没好事,这会儿听她说话一点儿遮拦也没有,开口道:“你平时在珍儿面前都这么说话的吗?以后收敛点儿,别把她给带坏了。”

    吴玲玉撇撇嘴,道:“珍儿珍儿,你叫的还挺亲热。珍儿还叫我玉姐姐呢,你看她的份上,也得对我态度好点儿吧,你看看你,对我不是横眉冷对就是威逼恐吓,小心我在珍儿面前抹黑你。”

    赵旸铭倒是一点儿也不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珍儿虽说跟吴玲玉亲近,但也不是那种不明真相,只听信亲近人话的人。再则,吴玲玉人虽然平时不怎么靠谱的样子,人品倒是还可以,像背后放冷箭的事也是做不出来的。

    他不害怕,吴玲玉也觉得有些兴趣索然,只好闷闷的道:“你既然帮珍儿做出了她要用的红糖,那也帮我做出冰糖吧。”

    “冰糖?这又是什么?”赵旸铭一听带了个糖字,顿时有了兴趣。

    “冰糖就是冰糖呀,”吴玲玉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道:“你等我回去好好想想,等我想明白了,写下来给你。”

    她一天一个想法,赵旸铭也懒得追着她问。

    “玉姐姐,玉姐姐。”木莲跟木蓝手里拿着灯笼,一路走一路喊着。

    听到有人叫,吴玲玉摇摇手里的灯笼高声应道:“我在这儿呢。”

    赵旸铭满眼无奈,吴玲玉都不懂得避嫌的吗?

    果然,木莲跟木蓝看到他们俩站在一起,诧异过后,只连连道:“赵管事跟玉姐姐你们聊,我们先回去了。”这时,吴玲玉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又让别人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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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五章方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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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儿手里的碗还没放下,木蓝就脚步匆匆的进来道:“东家,南星说方海哥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回事?”珍儿听的一惊,细想了想,这两天还真的没见到方海的身影。

    木蓝她们几个小丫头都很喜欢憨憨傻傻的方海,也把他当亲哥哥一般亲近着,她这会儿担心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珍儿懒得等她细细说话,抬脚就往外走。

    要说家里的几个人,还就是方海很对简月娘的眼缘,他人勤快,做事手脚快也不叫苦叫累,嘴虽然笨了点儿,可贵在人实诚,没什么花花肠子,对珍儿也一片忠心,这会儿听说他丢了,也担心的不成,一下子站起来就道:“我也跟着去看看。”

    珍儿回头见简月娘脸色不对,忙过来扶住她,一群人往前院儿去。

    赵旸铭跟南星正在前厅里。

    南星仔细回忆了一下,道:“我跟方海哥都守着一个重要步骤,作坊里要出糖,要是同时离了我们俩动作肯定会慢下来,我们就商议着,要是二哥来了,我们就一个人接待他,另一个继续做事。那回本来是我去接待二哥的,可那时候严师傅你们正要做新糖,我走不开,就让方海哥去了。那天事儿多,人也忙,我也没怎么注意,还是后来听人说方海哥跟我二哥一起坐马车走了。我以为他们是有事,再则,那人是我二哥,他肯定不会害我们,就没怎么在意。可是从前儿到今天,这都多少天了,我方海哥还没回来,肯定是出事儿了。”南星说到后面忍不住哭起来。

    方海人虽然不聪明,可是他恋家,就连去城里住一个晚上他都觉得不舒坦急着要回来,可这回两天了还没一个音信,怎么想也让人不放心。

    珍儿想着,抬脚进了大厅,问道:“南星,你知不知道你二哥现在住在哪里?”

    南星声音里带着颤抖,道:“我二哥没说,他只说现在也跟着东家了,他们东家很有本事之类的,其他的就一句也没说了。”说着他抽了自己一下,道:“都怪我,也不知道他们俩现在怎么样了?”

    “我觉得你那二哥……”吴玲玉的话还没说完,珍儿就一把拉住了她,暗暗摇了摇头,转而道:“南星,你先别急。你二哥会到这里找你,肯定也会去城里找管仲的。管仲年长些,你二哥或许跟他说了他的住址。我等会儿让人去城里问问,你再想想你二哥跟你说的话,也许能想到什么也说不定呢?”珍儿安慰着他,然后递了个眼神给赵旸铭,让他安抚住南星,她则带着吴玲玉出门去找大壮了。

    一出了大门,吴玲玉就忍不住开口了,“珍儿,你明明也说过那个阿二看着很阴险,你干嘛不让我跟南星说啊,我觉着方海失踪这件事肯定跟他有关系。”

    木蓝也跟着道:“对,方海哥最后见到的人是他,肯定跟他有关系。”

    珍儿却摇摇头,“不管这事跟阿二有没有关系,这件事都不应该咱们来揭穿。阿二跟南星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多少次生死都在一起,是那种愿意把命交给对方的人。如果不是南星自己揭穿阿二的真面目,你就是说破天他也不会相信的。”

    “真是便宜他了,有南星、方海这么好的弟弟还不知足。”吴玲玉踢了踢从路边捡了个树枝,使气般的抽了抽路旁的野草。

    珍儿倒是不这么想,“其实我倒是希望方海失踪的事跟阿二无关。”有时候被你当作最亲近的人伤害才是真的痛苦。

    到了大壮家,他下地干活去了。大丫听珍儿说来找大壮,忙让他们进屋,然后打发二丫去地里叫大壮。

    大丫跟二丫平时不好往珍儿家去玩,几人之间也挺陌生的。不过好在有吴玲玉这个自来熟的,她拉着大丫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直把大丫看的脸红的跟西红蜀一般,才满意的点点头,对珍儿道:“珍儿,这么漂亮的姑娘,怪不得叶苏叶要用那么好的诗来形容她呢。”

    珍儿这会儿心里记挂着方海失踪的事,也没心思理会这些,只略点了点头。

    木蓝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只知道那天的诗是被误解了的,却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于是缠着吴玲玉让她解释一遍。

    大丫状似不经意的给珍儿倒茶,不过却也竖起了耳朵听他们说话。

    “水满了。”珍儿伸手拦住茶壶,惊醒了陷入沉思的大丫。

    大丫一看水已经洒了大半张桌子,刚退下去的红晕又升了起来,“对不起,我笨手笨脚的,没烫着你吧。”

    珍儿拧了拧浸湿了的一摆,道:“没事,现在天热,一会儿就干了。大丫,你的手有没有烫着,让我看看。”

    大丫把烫红了手拢到袖子里,道:“没事,我没事。”

    两人本来也不熟,珍儿也不好硬拉着她的手来看,好在这时候大壮回来了。

    听说方海失踪了,大壮二话不说就跟着珍儿走了。

    “我去一趟城里,等爹娘回来了,你跟他们说一声。”临出门,大壮跟大丫交代道。

    大丫也懂事了,见他们神色凝重,叮嘱道:“哥,你路上小心。”大壮揉了揉她的头,就出门了。

    家里,钱顺早就手脚麻利的套好了马车,大壮接过缰绳,驾着马车就走了。

    南星着急的不成,可是作坊里还要出糖。从上次那批货运到楚州府以后,陆续又有人看中了珍儿家作坊里产的糖,都来跟珍儿他们洽谈,赵顺这些天忙的不成。

    知道珍儿是信任他们才把最重要的步骤交给他们,南星也没让她失望,看到大壮走了,他也很快收了心思,安心的去作坊里做事了。

    看南星还算是有理智,珍儿也放心不少,不过还是叮嘱赵旸铭照看着他。

    回到屋里,珍儿怎么想怎么觉得最近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的来,就像是有人针对她一般,所有的事都是冲着她来的。可是她来了榆树村也没怎么出去,家里两个铺子也都是让别人在打理的,怎么会得罪什么人呢?

    吴玲玉昨儿晚上被木蓝她们打趣了一番,就连珍儿跟简月娘也是一脸笑意的看着她,把她给郁闷着了。也不知道是赵旸铭太能装,还是他真的藏的太深,就连眼神毒辣的简月娘都没发现他真正中意的是珍儿,还打着要把他们俩凑成对的主意。

    结果也不知道是太郁闷,还是昨儿晚上勾起了什么不能眼睛的心思,她竟然失眠了。今儿早上又被闹醒,这会儿屋子里气氛沉闷低迷,她倒是被勾起了睡意。

    这会儿别人都在担心方海,她要是去睡了,不等别人唾弃她,她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想到昨儿说要让赵旸铭给她把冰糖制出来,吴玲玉只好打着呵欠去了书房。

    珍儿这会儿心神不宁,舀着针线,一会儿工夫就扎了自己三四下,手指头上一会儿就通红一片了,简月娘看她这个样子,叹了口气,道:“别担心了,也或许是我们想岔了,方海说不定这会儿还跟他二哥在一起,在哪儿玩的乐不思蜀呢?咱们只想着他几天没回来,却也忘了他跟他二哥好几年不见,有话说也说不定。”

    珍儿烦恼的放下针线,道:“希望如此吧。我今儿没心思绣,我去书房看书去了。”简月娘今儿也不拦着她,点点头让她去了。

    珍儿一进书房就看到吴玲玉在咬笔杆,“玉姐姐,写什么呢?”

    “制糖的方子。”吴玲玉头也没抬的答道,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桌上的纸就被人抽走了。

    “冰糖,就是指甲壳大小的一块一块,无色透明的糖,比白糖要白,要大,甜味更重,余味悠长,与雪梨、燕窝等搭配较好。”珍儿念了一遍,疑惑的道:“这是制糖的方子?上面一个字也没讲怎么制糖呀?”

    吴玲玉咕哝着:“怎么不是制糖方子了,我上回就说了咱们做的焦糖一直往下做,就能出红糖,赵旸铭都给捣鼓出来了,我这回写了这么多字,他还能傻得做不出来?”

    她的声音太低,珍儿没听清,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吴玲玉舀回纸,认真看了一遍,道:“真的很简单?”

    珍儿在书架上找了找,抽了一本递过来,“你看看,真正的制糖方子是这样的。”

    吴玲玉嘟着嘴,接过书,刷刷的翻了几页。

    珍儿这会儿心情不佳,也懒得开口打趣她,随手舀了本书,看着看着就发起呆来。

    晌午简月娘他们做好了饭,结果都端着碗数饭粒,有些食不下咽。

    不过有简月娘盯着,珍儿跟吴玲玉都一人喝了一大碗鸡汤才丢了碗筷。

    两人正准备去后面作坊看看南星,刚走到作坊门口就看到一辆马车急急的冲到医炉门前。众人一眼就认出来,“那不是咱家的马车嘛。”

    珍儿他们也不进作坊了,都往医炉走去。

    刚走到近前就看到大壮跟管仲从车上抬下来一个人,正是方海。rs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六章 说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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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了药,把方海放到床上,看他睡熟了,珍儿他们才退出来到了大厅。

    “方海是怎么回事?怎么伤的这么重?”刚坐定,赵旸铭就开口了。

    南星也是双拳握紧,眼睛涨的通红,一脸要找人拼命的样子,“我二哥呢,有没有看到我二哥?”

    大壮摇摇头,道:“我去城里接了管仲,他听说方海失踪了也很着急,不过他也不知道你那个二哥的住址。我就带着他一起回来看看方海有没有回来。马车走到村外不远的官道上,就看到一个人睡在路边。我们本来不打算理会的,不过看他衣裳却觉得熟悉,就下车来看看,竟然真的是方海。”

    随着大壮的话,南星的愤怒不断加深。

    管仲也道:“我们看到他的时候他就昏迷了,附近也找过了,都没有看到阿二的身影。”这话既是回了南星的话,也显示出了他的怀疑。

    南星转过身,一拳砸在桌子上,青筋直突。

    木莲她们几个小丫头吓得直抖,珍儿看他手受伤了,忙道:“去拿布来。”木莲她们应了声,都转身忙活去了。

    给南星把伤口清洗完了用布给缠着了,珍儿才道:“现在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先耐心点儿,等方海醒了再做计较。另外,最近家里不太平,晚上巡夜守夜都要注意着些,不要睡的太死了。”

    赵旸铭他们应了声,才都回了作坊做事。

    珍儿叫住要走的大壮道,“你这两天也注意着些村里,我最近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大壮点点头,道:“珍儿你放心,我省的。不会太松懈的。”

    珍儿见他果然没有不把这事当回事,心里也放心了些,只最后又道:“我家最近事情多,你跟二妞她们姐妹说一声,别老往这边跑,即使要来。你也陪着她们来,知道了吗?”

    说到二妞,大壮的脸红了下,还是点点头,道:“我都知道的。”说完匆匆的跑了。

    吴玲玉不厚道的说道:“大壮这个样子,真是白糟了他大壮的名头。”

    南星他们都是些大小伙子。手脚也不知道轻重,简月娘不放心,带着木香,两人守在方海床头。连珍儿劝她去歇着都不肯,直到第二天下晌方海醒来。

    “方海。你不是跟阿二一起走的吗?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屋里挤了满满的人,看方海吃了药,人也精神些了,吴玲玉就问道。

    被人打了一顿,这些天又在阴暗潮湿的地牢里,还不给饭吃,不让睡觉,方海的脸色异常难看,醒来以后看到这么多人都关心着他,方海这些天来的害怕一阵阵的涌上心头。趴在床头开始哭起来。

    吴玲玉一脸手足无措的看着哭的一塌糊涂的方海,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赵旸铭拍了拍管仲,道:“他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你跟南星在这里陪陪他。”管仲红着眼睛点点头。

    见在这里帮不上忙也问不出什么,珍儿他们都从屋里出来了,准备留下空间让管仲他们兄弟几个好好聊聊。

    刚一出门,简月娘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亏木莲离她近一下子扶住了她。

    珍儿看她眼下青影重,扶住她。道:“月娘,方海醒了,你也回去歇歇吧。这里交给木笔跟木蓝守着就成。”

    简月娘也不逞强,交代了木笔她们要注意的事,就扶着木莲的手往后院儿去了。

    这边有管仲跟南星他们在屋里陪着方海,外面又有木笔跟木蓝守着,要端茶倒水煎药什么的都有人,赵旸铭就回了作坊。

    那新出的红糖,严师傅不相信它是失败了的东西,硬是自己私下偷偷的吃着。最后他竟然发现那真的是糖,虽说颜色诡异了一些,但也不能否认那是糖的事实。有了这次事情的鼓舞,他研发新糖的热情逐渐高涨。又有吴玲玉拿了那张冰糖的纸给赵旸铭被他看见,他追着吴玲玉问了不少问题,直到确信真的有冰糖了,现在又去鼓捣这个去了。

    作坊里没了南星跟方海帮忙,严师傅又不敢随意找人来跟着做糖,怕方子泄了出去,正一个人忙的叫焦头烂额的,一看赵旸铭进来了,也顾不得别的,拉着他就让他过来帮忙。

    “吴姑娘说的冰糖要是真的有,咱们做出来了,那可是个了不起的事情,就是东家那杂货铺子都要扬名了。”严师傅一边忙着一边感慨。

    赵旸铭想了想,也就是严师傅这样的人才不会觉得吴玲玉是信口胡诌的,要是别人看她平时疯疯癫癫的样子,肯定不能相信她的话。

    “吴姑娘出身名门,她说有冰糖应该是有的,只不过她可能也只是见过,至于做法她就不知道了,这还要麻烦严师傅多操心了。”赵旸铭道。

    严师傅拿起旁边的笔,在记录的纸上又添了几笔,才打趣的看了赵旸铭一眼,道:“前些时候听说东家要让你跟吴姑娘凑成对我还不相信,现在想想,你们俩虽然一个太沉闷一个太活泼,不过也正好互补。最重要的是你们俩心地都好,又跟着东家做事,东家也信任你们,好好干,以后会有前途的。”

    赵旸铭手一顿,很快又恢复正常,“吴姑娘家里已经给她定亲了。”

    “啥?”乍然听到这个消息,严师傅以为自己听错了,“订了亲的姑娘咋还在外面瞎晃荡呢?她爹娘不管她?这要是坏了名声,那还有活路吗?”

    “嗯,出来这么久了,也是得回去了,要不然家里人得多担心呀。”赵旸铭喃喃道。

    方海受了这么一回惊吓,精神头差了不少。晚上整晚的睡不着,白天补觉也总惊醒。好在有管仲、南星陪着他,叶老爷子又给开了安神药,吃了三四天,人才缓过来。

    这几天管仲陪着方海也走不开,担心铺子里忙不过来,曹叶氏自己找了珍儿说要去铺子里帮忙。正好最近王越的妻子石氏真出了喜脉。她跟王越年轻都不懂这些,都两个多月了都不知道,只是觉得最近人惫懒了。王越年纪不小了,这头一胎两人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平时要注意什么,珍儿知道了,就让王石氏回家安胎,最近都是赵大婶去包子铺帮忙的。

    从曹馨走了以后,曹叶氏很是消沉了几天,这两天也才缓了过来。简月娘也说有事情让她做,她可能好的还快一点儿。

    珍儿让钱顺跟曹叶氏两个去铺子里帮忙,好让管仲能在家里多陪管仲两天。

    家里最近事儿一大堆,珍儿也有些焦头烂额,赵顺送了帖子过来,她还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应该是隔壁铺子的开张请柬。

    吴玲玉拎着帖子一角甩甩,道:“看这手笔大的,在醉云楼请客,还包下了整间铺子,可真是有钱。也不知道他们要开什么铺子,财力这么雄厚,要是想把谁家的铺子给挤下去,狠狠的砸钱谁也比不过吧。”

    珍儿写回信的手一顿,翻出赵顺的信,仔细看了看,“奇怪,后天就要开张了,到现在还不知道是开什么铺子。”

    吴玲玉一听来了兴趣,“这家铺子的掌柜倒是个妙人,看这悬念设的,估计很多人都有一探究竟的欲望了吧。”

    接过帖子又看了看,珍儿把帖子递过去,道:“你要是好奇这个妙人是谁,那你就去吧。”

    吴玲玉一脸诧异的看着她,“你今儿怎么这么好心主动放我出去?说,打的什么鬼主意?”

    珍儿无奈的叹口气,道:“我想让虎子跟着去见见世面,那天让他也去。你看,赵掌柜跟赵管事两个都得去吧,他们俩去了,肯定有人要找他们喝酒,到时候虎子一个小孩子在那里,也每个人照料的,我怎么放心。”

    “好啊,好啊,你交给我吧,那天我一定把虎子给你看住了。”吴玲玉早就想出去逛逛了,可家里出了事,每个人都没心情,她也不好提,这回有机会见识一遍,她当然不会放过。

    “不过,你得穿丫鬟的衣服。”珍儿提醒道。

    吴玲玉摆摆手,道:“这不用你提醒,这些我都知道。我还准备那天把自己画的丑一点儿呢,你说我这么如花似玉的,要是那个色欲熏心的看上我了,找虎子说要把我要去当多少多少小妾怎么办?我还是未雨绸缪的好。”

    珍儿懒得理会她异想天开的想法,认真的给赵顺回信。

    要去城里那天,吴玲玉一大早就兴致勃勃的起床收拾自己,过了一个多时辰,她从屋子出来的时候,把木蓝吓了一跳。

    “玉姐姐,你脸上的那个痣是怎么回事?”珍儿指着她右边脸颊上的一个碍眼的大黑痣问道。

    吴玲玉得意的一笑,“不知道了吧,我当初能从京城到汐成县靠的就是它了。”珍儿恍然,她就说照吴玲玉那天的样子,怎么可能一路平安跑了不少地方,原来是这样。

    “原来玉姐姐是京城人士呀。”珍儿不咸不淡的道。

    吴玲玉一口粥喷了出来,见简月娘也是一脸笑意的看着她,放下碗就溜了。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七章 打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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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儿城里是个大集,就是农忙,也有不少人去城里或买或卖东西,于是城门口特别的热闹。

    从进了城门,吴玲玉就悄悄的掀了帘子往外看,这几天家里气氛压抑,突然到了人声鼎沸的地方,她有种重回人间的感觉。

    马车一路到了杂货铺门前,等赵旸铭跟吴玲玉都下车了,管仲握着马鞭道:“赵管事,吴姑娘,马车我赶去包子铺了,明儿我让钱顺兄弟过来接你们。”方海好了,管仲就说要回铺子,今儿正好跟赵旸铭他们一起。

    赵旸铭点点头,道:“好,那你路上慢点儿。”

    “管仲快回去吧,你好几天没回去,我听说徐萍很担心哟。”吴玲玉打趣着。

    管仲含蓄的笑笑,对他们笑了笑,手高抬,正要甩鞭子人让马动起来,手去顿住,眼睛直盯着隔壁铺子出来的一人。

    吴玲玉跟赵旸铭都有些莫名的看着突然间暴怒的管仲,眼见他气势汹汹的往旁边走去,也忙跟上去。

    “阿二,你给我出来!”管仲在铺子门前叫道,想到刚刚他笑的一脸志得意满的样子,再想到方海受的苦,他恨不得揍他几拳。

    “阿二,你出来,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要这样对方海!”见没人理会,管仲又叫道。

    赵旸铭跟吴玲玉赶过来,看着一直在铺子门前张望几个小伙计,拉了了管仲,问道:“出什么事了?”

    管仲还算清醒,指着铺子道:“我刚刚看到阿二了,他在里面。”

    “阿二?你们那个二哥二弟的?”吴玲玉往铺子里看了一眼,问道。

    管仲握紧了拳头,道:“就是他。”

    山姜在门口看到这边的情况。忙跑进去跟赵顺说了,他忙过来,正好听到管仲他们的话,问道:“你确定吗?”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就是化成灰我都认识。”管仲咬牙切齿的道。

    赵顺听他这么一说,抬脚正要往里走。迎面就有人出来了,“哟,原来是赵掌柜光临鄙店呀,快请进请进。”

    赵顺拱了拱手,也跟着寒暄,“李掌柜。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这是我铺子的一个伙计,他说看到他失散了几年的兄弟进了你们铺子,一时激动在门口嚷嚷了两声,希望李掌柜不要介意呀。”

    李掌柜看了一眼管仲。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呀,我还说我这铺子今天刚开张怎么就有人上门闹事,正准备报官呢,不过既然是你铺子的伙计,那我也就给你这个面子了。”

    赵顺又行了个礼,对管仲道:“还不快谢谢李掌柜。”

    管仲心里憋着气,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死犟着的时候,顺着赵顺的话赔了礼。

    “既然咱们都说开了,那就好。我这才跟赵掌柜做邻居。可不想闹得四邻不安呀。”李掌柜道。

    赵顺也跟着点头,见管仲脸还气的通红,转而问道:“我这伙计跟他兄弟的感情很好,可前两年也就闹了个小别扭,他兄弟走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他也是担心的不成,这不刚刚看到一个人背影很像他兄弟,这就失控的在门前大叫了。不知道李掌柜看在我这伙计担心弟弟的份上,帮忙找找刚刚那人。”

    做生意的人,就是要和气生财。即使知道刚刚管仲在门口叫喧的样子是想要杀人,这会儿赵顺这么说,李掌柜也不会不卖他这个面子,挥手找了个小伙计过来,他问道:“咱们铺子刚刚有没有来什么特别的人?”

    小伙计倒也机灵,答道:“掌柜的,咱们铺子今天开张,进进出出的人那么多,谁看着都特别。”

    李掌柜对他的回答很满意,转过头歉意的对赵顺道:“赵掌柜,这可真是不好意思,我这来往的人太多,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呀。”

    赵顺摆摆手,道:“没什么,李掌柜也帮了不少忙了,今儿我们打扰了。”管仲心里虽然不乐意,还是跟着赵顺他们一起出来了。

    进了自家铺子,赵顺才问道:“方海还是什么都没说吗?”

    管仲一脸晦涩的摇摇头,“他要是说了我还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他要是不说,就证明他在保护着什么人。我们兄弟四个是一起长大的,我了解方海的性子,这是要是跟阿二没有关系,他肯定早就说了。”也就是他不说,这件事就一定跟阿二有关了。

    这个本来是管仲他们兄弟之间的事,不过现在却成了他们大家的事儿了。

    赵旸铭想到刚刚在隔壁铺子里看到的场景,心里也觉得很不舒服,“隔壁铺子怎么开的也是杂货铺,而且卖的东西跟格局都跟咱们很相似。”

    说到这个,赵顺就叹了口气,“之前只看到隔壁铺子人来人往,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就那几个小伙计也跟山姜、川朴他们说说笑笑的,很好相处。昨晚上他们忙到大半夜,我们只以为他们是为今天早上开业做准备,也没怎么在意。谁想到,早上铺子开业了,揭了牌匾我才知道他们竟然也是杂货铺,里面的东西竟然跟我们一样,你说这气人不气人?”

    吴玲玉一巴掌拍到桌子上,惊怒道:“他们这是想干嘛?跟我们抢生意,打擂台?”

    赵顺也苦恼的不成,两家铺子这么近,里面的东西也差不多,要是不知道的,还真不知道平时进的是谁家的铺子。再则,隔壁铺子一看就是大手笔,身后肯定有雄厚的财力支持,到时候两家打擂台,他们未必斗得过他们。

    叹了口气,赵顺道:“这事也是我之前太大意了,等我探清楚对方的底细咱们再做计较。”

    赵旸铭他们点点头,吴玲玉却早失了早上来的兴致,使气道:“晚上别叫我去赴宴了,看他们那样肮脏龌蹉的嘴脸,我怕我吃不下饭。”

    赵顺也不在意她小孩子的心性,让她随意,转而问道赵旸铭,“你呢?晚上去吗?”

    赵旸铭笑笑,“去,为什么不去?这么有意思的对手。管仲晚上也一起去吧,你既然看到阿二跟那些人在一起了,或许晚上还会看到也说不定。”

    管仲一听点点头,道:“恩,我也去,晚上我一定要把阿二给找出来。”

    几人说着,赵顺又叮嘱了一些晚上他们要注意的事。既然对方有备而来,他们还是小心应对的好。

    吴玲玉懒得听他们聊这些让人憋闷的事,嘟哝了一句“我去找白芷姐,”就跑了。从这里去廖三家很近,现在又是青天白日的,吴玲玉还在脸上贴了个大黑痣,赵顺他们倒是不担心她走丢了。

    几人又说了一会话,才各自散开去忙活。

    管仲去包子铺看了看,见王越他们倒是还忙活的过了,就到后面跟徐萍说了几句话。

    徐萍通情达理,知道他不搞清楚心里的疑问肯定不舒坦,也没多加劝阻,只道:“你们虽然是一起长大的,可这面对的事儿是一样,各人的心思却不一样。你也要心里有个数才是。”

    管仲听她这么说,心里更是感激她,保证道:“放心,我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做什么事之前我都会想清楚的,不会让你担心的。你也别太累了,今晚上还不知道他们那边什么时候散,你不用给我留门了。”

    徐萍点点头,目送他离去了,心里却总觉得有些慌。

    刚进庖下,赵大娘就笑着道:“看你们这小夫妻的如胶似漆,我就觉得我们老了。”曹叶氏看徐萍脸涨的通红,也跟着笑起来,“他们就是这样感情好,才不枉东家对他们这么用心呢。”徐萍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曹叶氏他们才放过她了,转而道:“管仲是个重感情的,就是命哭了点儿,要是你能早点儿为他开枝散叶才好。”

    最近石氏有了身孕,徐萍就经常听人这么说,昨儿回娘家她娘也这么跟她说的,刚成亲的这几个月是最容易怀上的,可她到现在也没个音信儿,她也担心过,倒是管仲还劝她,这种事情随遇而安,她才不那么急的。

    晚上等虎子下了学,赵旸铭把他接到铺子里,等他梳洗换了新衣以后,正要往醉云楼去赴宴,出门就碰到一路疾奔过来的吴玲玉。

    “好在赶上了,可累死我了。”吴玲玉靠着门框直喘气,“你们要是走了,我这个样子去了醉云楼人家还不知道要不要我进去呢。”

    她今儿专门往脸上扑了不少粉,看着白的吓死人,还有她脸上的那颗痣,怎么看怎么讨厌,让人恨不得一拳打上去。

    “你不是说不去吗,怎么,改变主意了?”赵旸铭摇着扇子问道。

    吴玲玉一把抽过扇子狠狠的摇了几下,才道:“我答应过珍儿要好好看着虎子的,要是今儿我没去,虎子少了一根头发,回去珍儿跟简月娘就会想着法儿的折腾我了。我又不傻,有好吃的还不去。”

    “我少不少头发,我姐又不知道。肯定是今儿白芷姐说什么了,你才改变主意的。”虎子揭穿她。

    吴玲玉对他做了个鬼脸,敲了他一下道:“小鬼灵精,知道就行了还非要说出来。走吧,咱们去把他们吃穷。”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八章 管仲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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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仲,别冲动,这里这么多人。”赵旸铭拉住管仲的手,小声道。

    管仲站在他身后,眼睛里都能冒出火的看着前面春风得意的某人,要不是怕给东家惹来麻烦,他早冲上去揍他了。

    虎子也认出那人是谁了,他小声道:“阿二怎么才两年的时间就成了那么大铺子的二掌柜的了。”

    吴玲玉一脸嫌恶的看着跟着李掌柜身后不停敬酒的阿二,道:“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连自己最亲近的人也能轻易的背叛伤害的人,他不爬的高简直对不起那么多被他伤害的人。”

    管仲听了这话,手又是一抖。

    赵旸铭瞪了她一眼,道:“这里人多嘴杂,少说话。”吴玲玉不甘心的撇撇嘴,倒是没再还嘴了。

    等敬酒到了赵旸铭他们这一桌,阿二已经有些喝多了,脚步也有些虚浮了,他晃了晃身子,歉意的道:“抱歉了各位,我去一趟茅厕。”

    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了,管仲也跟着出去了。

    赵旸铭他们被人拉着寒暄,都没注意到他不见了。

    过了一会儿,管仲才脸色铁青的回来,赵旸铭佯装喝醉的歪了歪,被他搀扶着,低声问道:“你去哪儿了,这里人多嘴杂,有什么事回去商量了再说。”

    管仲点点头,道:“你放心,我就是做什么也不会牵连到东家的。”赵旸铭听他说话生硬,心里有些恼怒,不过想到出事的事他最亲近的兄弟,也就没再说什么了,后来却一直注意着他,见他直到散席也没再离开,才放心。

    “李掌柜,谢谢款待了。”赵顺拱拱手,至于那句生意兴隆却像是遗忘了一般,没有说出口。

    李掌柜满面红光道:“招待不周,还望赵掌柜包涵。”这时有小厮过来,道:“李掌柜,刚刚下人在茅房旁的柴房里找到二掌柜了,不过他被人打晕了。”

    李掌柜听了一惊,对赵顺他们拱拱手,匆匆的往后院走去。

    赵旸铭想到中间管仲出去了一趟,正好是阿二去茅房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却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准备等回去了再说。

    回到铺子,管仲不等他们问,就先道:“没错,我刚刚是跟着他去了后院,不过我只问了他几句话,并没有动手,这个我可以保证。”

    赵顺看他面色不是作伪,只好叹道“算了,今儿晚了,大家都先回去睡吧。从明天开始,咱们可能就有硬仗要打了。”他说的是两个杂货铺在一起,以后会有竞争,却没想到却被他说中了。

    第二天一早,刚开门,衙差就上门了。

    “我们是奉命来捉拿管仲的,人呢,快把他叫出来。”衙差道。

    川朴跟山姜不敢耽搁,一人在前面招呼衙差,另一人慌忙到后面去找赵顺跟管仲。

    有衙差上门总不会是好事,很多客人一进门,看到凶神恶煞的衙差,忙又退了出去,去了旁边的铺子。

    还有人走到门前,对着铺子里面指指点点。

    川朴心里急的不成,眼看这样下去可能会传出不好的名声,本想把门关上,却不想衙差不许“怎么,还想把咱们关在里面?你们想干啥的?想对我们动手呀?”

    “衙差大哥,小的怎么敢?我是怕太阳太大,晒着你们了,那要不两位跟我去里面,到掌柜的账房里去歇着?”川朴赔小心道。

    衙差挥挥手,道:“不用了,我们就在这里就成,快去把人叫出来。别想着在咱们哥们眼皮子底下耍什么花样。”

    川朴见他们软硬不吃,忙手脚麻利的去泡了茶来,小心的问道:“衙差大哥,我管仲哥这些天一直在乡下,这昨儿个才刚进城,这是犯了啥事了,要劳烦各位大哥?”

    可能是川朴的低姿态取悦了那些,领头的一个人,道:“什么事?昨儿个你们隔壁铺子在醉云楼请客,人家的二掌柜被人打晕丢到柴房里了,有人看到跟着你们去的小厮管仲找过被打晕的人,中间还吵了几句,我们也是来找他回去问问话。”

    “怎么可能,我们管仲哥可是个温和的性子,这事肯定不是他做得,衙差大哥,你看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川朴坚定的道。

    衙差一听不乐意了“怎么,你是说我们不辨是非,随便冤枉好人是吧?”眼看着其中一个一脸凶相的盯着自己,川朴忙到:“官差大哥,小的不会说话,您别介意,我绝对没有说你们的意思,我是说里面可能有误会?”

    赵顺急匆匆进了铺子,听到川朴的尾音,忙歉意的道:“各位差大哥辛苦了,小伙计们不会说话,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还望各位包涵。”说着训了川朴一句,道:“还不快去做事。”

    “别说这么多有的没的,快把管仲叫出来,咱们可没有那么多空在这儿陪你们瞎磨蹭。”衙差不耐烦的道。

    赵顺给川朴使了个颜色,他就到后面去了。很快管仲就跟着他一起来了。

    赵顺指着管仲,道:“各位差大哥,这就是管仲。他人可老实了,肯定不会做违纪犯法的事。不过今儿这事既然牵连到他了,咱们也肯定跟各位差爷合作,争取早日把事情给查清楚。”

    他这么会说话,那衙差也不再说什么,正要押着管仲走,赵顺手往前一身,递过去一个荷包,道:“这里有些茶水钱,劳烦各位差大哥辛苦跑了这一趟。”

    领头的差爷垫了垫荷包,知道里面装的钱不少,态度就更好了,还对赵顺扯了扯嘴角“掌柜的放心,咱们就是让他去问问话,要是跟他没关系,会放他回来的。”赵顺听了长舒口气“那就好,我这伙计就拜托各位多照顾了。”

    直到衙差压着管仲走了,赵顺脸上的笑才塌下来,对川朴道:“你去一趟醉云楼,去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川朴应了一声,快步跑了出去。

    赵旸铭他们这时才出来。

    赵顺感慨道:“也不知道管仲这一趟到底是福是祸。”

    “肯定是祸,别人有备而来,宁愿伤害自己也要栽赃陷害咱们,怎么说也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管仲的。”吴玲玉不太乐观的道。

    大家心里也都这么想,铺子顿时一阵静默。

    珍儿他们得到消息,就忙收拾行礼来城里了。

    徐萍一边抹着泪,一边道:“我昨儿就心慌,我就应该知道会出事的,我怎么不拦着他呢?”

    简月娘在旁边劝着她,珍儿去跟赵顺他们商量怎么把方海救出来。

    “现在知县还没到,衙门里说要先把他收监,我今儿去看了,没有给他用刑,也是单独关着的,我打点了一些银子,那狱卒对他还算不错。”赵顺道。

    珍儿听说没用刑,又知道要到新知县来了才会审理,明白只要这段时间把狱卒打点好,管仲应该是不会受什么罪的。

    “那这事要怎么做?我是希望能不上公堂就把管仲给救出来。”珍儿道。

    上了公堂,一个说不好就要挨板子,这皮肉之苦能不受还是不受的好。

    赵顺沉思着道:“要不上公堂,就要私下把这事儿给了了。民不举官不究,这事只要咱们跟阿二他们协商好了,他们撤了状纸,管仲就回来了。”

    这话一出,屋里又是一阵静默。

    阿二他们费劲心机把管仲给关进大牢,绝不会只是想让他坐牢那么简单。不管怎么说,阿二跟管仲也是一起长大的,阿二想让他吃点苦头是真的,可是却不会要他命,那这么一想,阿二他们的目标就是自己或者是铺子了。

    回到家里,珍儿跟吴玲玉问明方海在哪里,脚步不停就找了过去。

    听说管仲被抓紧大牢了,方海也急的不成“东家,我管仲哥不会有事吧?”

    “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珍儿安抚道:“我问你你得老实告诉我,上回你被抓走是不是阿二做的?他想干什么?”

    方海舔了舔嘴唇,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吴玲玉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道:“他现在都这么对你们了,你还替他瞒着,是不是想他把南星也给害了,你才愿意开。?”

    方海猛地一抬头“我不准他伤害南星。”说完才又道:“我说,他把我给偏进城,然后进了一个宅院,他说那是他家,然后让人做了好多好吃的,还让我喝酒。我刚吃了几口菜,就觉得有些不得劲,还没一会儿就晕过去了。等我醒过来,我就被关在一个阴冷幽暗的地方,有一个刀疤脸还有两个凶神恶煞的人守着我。他们问我要咱们制糖的方子,阿二还劝我跟着他一起做事,我不答应,他们就打我,还不给我吃的不让我睡觉。后来我饿的快要死了,他们又把我装在袋子里,等我再醒过来就回到家里来了。我真的不知道他会害管仲哥的,我真的不知道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方海痛哭起来。

    现在知道阿二他们想要什么了,珍儿倒是没有刚刚那么着急了,心里也开始盘算起来。
正文 第三百八十九章 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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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顺带着礼物去拜访李掌柜,每次去了也都是被热情接待,然后天南海北的侃一通,却一句也不提阿二跟管仲的事,每次赵顺提起也会被李掌柜给避开,几次之后,他就知道李掌柜这是想吊着他们,等到他们心急失了方寸的时候,才会坐地起价。

    早就知道他们的盘算,赵顺也不再心急,每次下午都像是专门去找李掌柜喝茶一般,带上一些小点心,或者带副棋去,两人继续瞎侃。

    城里的事交给赵顺打理,珍儿他们都回来等消息了。而作坊里又开始忙碌起来,楚州府又有了一个订单过来,上回的糖送过去卖的特别好,这回人家要的还多些,珍儿他们也不知道甘蔗够不够用,赵旸铭还专门跑了一趟楚州府买甘蔗。

    严师傅跟南星、方海则在作坊里夜以继日的忙碌,作坊里做事的人得了叮嘱不敢随意进去看,只知道他们忙的好几天都没好好睡觉,每次露面都能看到他们眼底的青影,可就是这样劝他们也不去休息。

    珍儿知道方海、南星心里都苦,也不劝了,只是每天跟简月娘两个亲自下厨给他们熬汤做好吃的。

    六月中旬,赵旸铭风尘仆仆的从楚州府回来,城里李掌柜他们也松了口。

    事情果真跟珍儿他们想的一样,李掌柜他们提出要珍儿用制糖方子换管仲。

    虽然早就知道了,也准备好要做这个交易,珍儿他们却也不想让他们得到的太轻易。赵顺每天愁眉苦脸的去找李掌柜诉苦,话里话外都是用一张这么珍贵的方子换一个伙计太亏了,两人叫价砍价,你来我往,只纠缠了五六天。李掌柜他们那么才松口,答应了赵顺他们的条件。

    管仲从牢里出来,一眼就看到在外面等着他的徐萍、方海、南星、珍儿、赵旸铭他们。

    徐萍这会儿也顾不得羞涩,跑过去拉着管仲的胳膊,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管仲拍了拍她的手,劝道:“我没事,别哭了。”徐萍这些天只要一想到管仲就开始哭。眼睛早就肿的跟核桃一般。一哭就刺痛刺痛的,可这会儿看到管仲她还是忍不住。

    牢房门口阴气中,即使没进去,也能感受到里面的怨气跟阴冷之气。珍儿只觉得全身很是不舒服,就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回去吧。”

    管仲点点头,扶着徐萍上了马车。

    回到铺子里,吴玲玉他们早就在门口烧好了火盆,等管仲跨过火盆,又被推进房里,里面有用柚子叶烧的水,让他洗洗好去晦气。

    人被带来的时候。南星恨不得上去打他一顿。见珍儿他们都坐着没动,也只好忍住气。

    管仲换了身干净衣裳出来,就感觉到屋里气氛不对。再一抬头,看到门口被绑着的人,顿时瞳孔一缩。

    “这是你们兄弟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珍儿淡淡的说完,率先出了门。

    吴玲玉恨恨瞪了阿二一眼,也跟着出了门。赵旸铭倒是一派风淡云轻的样子,连个眼神都没给阿二。

    屋子里的人陆续都走了,只剩下管仲、方海、南星、阿二四人。

    静默好一会儿,管仲才开口,相比之前的愤怒,痛心,现在他已经平静多了,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而已,“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下手之前都忘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了吗?”

    南星双手绷的紧紧的,全身都在颤抖,看着一点儿也不在意的阿二,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阿二讥笑一声,“情分?情分值多少钱?我记得那些情分有什么用?是能帮我得到主子的欣赏,还是能让我爬的更高?你知道我跟着主子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当你们快快乐乐的生活,高高兴兴娶亲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在哪儿,我有没有吃饱饭,有没有地方可以睡觉?我发病快要死的时候,我想你们来拉我一把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难道你成这个样子还是我们逼你的不成?”南星愤愤道:“当初我们让你留下来跟着东家,是你自己不愿意,你自己要走,还偷走了东家给我们的卖身钱,我们有说你什么吗?你竟然还倒打一耙,你还有没有良心?”

    “留下来?留下来跟个黄毛丫头,跟着个毛头小子,在一件破破烂烂的包子铺,每天卖一文钱一个的包子?”阿二讥笑一声,“我不愿意过这样的日子,我要成为人上人,你知道吗?我要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匍匐在我的脚下,仰望我,求着我乞怜施舍!”

    方海摇摇头,一脸失望的看着阿二。

    管仲平淡的道:“那现在呢?你成为人上人了吗?你瞧不起我们的东家,却不知道我被抓走了,她愿意那珍贵的方子来救我。你觉得你的东家很了不起,可是真正出了事呢,他轻而易举的就把你给抛弃了,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阿二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脸也开始扭曲,整个人陷入了一阵癫狂,“他们那群混蛋,枉我为他们出生入死,什么都愿意做,结果为了一张方子就把我给出卖了,他们这样对我,一定会有报应的,一定不得好死。”

    “你为他们做过什么?你要是为他们做了事,他们还会这样轻易的舍弃你?你自己没用,却好要怪别人,阿二,你什么时候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你说谎!”阿二瞪着管仲,道:“要不是我替廖当家的挡了一刀,他早就被官差给抓住了,哪里还会逃脱,私盐的事怎么会没有牵连到他?”

    管仲、方海他们都被这个消息震住了,一时不敢相信。

    阿二还在继续道:“要不是我连夜赶在风口浪尖上去把证据销毁了,他廖当家的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他现在又怎么能耀武扬威的对我吆三喝六的?还有廖五姐那个贱货,自己跟人勾三搭四,没人看得上她,还偏偏当自己是天女下凡,谁都得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简直笑死人了,他相公都嫌弃她是个骚货,跟家里三十多岁的灶娘搞在一起都不碰她,她还洋洋得意。我告诉她,当年她要嫁给姓叶的,人家家里不愿意,几个小姑娘随便说了句话,就让她挑了个上门婿,她还被蒙在鼓里。哼,要不是我告诉他们这些,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仇人是谁呢!”阿二说着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

    管仲听到这里,却再也淡定不下去了,上来就一拳揍在阿二脸上,他脸一歪,再扭过脸,嘴角已经有淡淡的血迹了,“呸”的一声吐出一颗牙来。

    方海看他这样,惊叫了一声正要上来看看阿二,却被南星拦住了。南星红着眼睛把里面弯弯绕绕跟他说了,方海顿时跟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失魂落魄的看着阿二。

    “你到底是不是人?东家她到底哪一点儿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害她?你生病要死,是她不要面子,跑到医馆去磨着大夫救你的,要钱也是她给的,她还把你接回家去,让叶老爷救你,她为你做了这么多不求你报答她,难道是让你害她的?”管仲声嘶力竭的问道。

    阿二笑的更癫狂了,“我求她救我了吗?我求了吗?她为什么不让我死?她让我死了,我不就害不着她了吗,她是自作孽,她自作孽。”

    管仲受不了他颠倒黑白的样子,一脚踹过去,正好踹中阿二的心窝,他疼的蜷缩起来,嘴角的血也更多了,却还在喃喃着:“她作孽,她作孽。”

    管仲还想再打,南星忙跑过来抱住他,道:“管仲哥,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方海也过来抱住他的胳膊,道:“管仲哥,算了算了,我就当我二哥早就死了,咱们别再管他了,他以后怎么样咱们都不管了,就让他走了算了。”

    管仲回头瞪着他,“他害了东家,还让廖家把东家当仇人,我们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即使阿二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会儿南星也恨不得把他打死,可是打死他不划算,“管仲哥,杀人偿命的,东家刚刚用方子把你救出来,你要是在把他打死了,不是亏了东家这份心了吗?咱们就是让他走又怎么样,他这样的人,外面还不知道都少人恨他呢?”

    方海嘴笨,不会说别的道理,他只觉得南星说的对,连连点头应和。

    管仲见他们都不愿意再见到阿二,松了手,道:“那把他给我丢出去吧,我不想再见到他。”说完他开了门出去了。

    这边气氛不好,隔壁铺子也一样差。赵旸铭道:“他们得了咱们的方子,只要找一个在作坊里做过事的人,照着方子不出半个月就能制出糖来。”

    珍儿点点头,道:“这还不算什么,现在我们有甘蔗,也有方子,作坊也是现成的,怎么说我们也是走在前面的。我最担心的是,到了秋天甘蔗成熟了,外面买不到甘蔗,廖家还会不会把主意打到村里去。”
正文 第三百九十章 他是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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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里种甘蔗的几户人家跟珍儿关系都不错,种甘蔗也是看在她的面子上,要是到时候因为她而惹来祸事,她心里会不好受的。

    赵顺他们听的也一阵沉默,“到时候两家卖的东西都一样,他们有强大的财力,还能去楚州府买些稀奇的东西回来,再加上蔗糖,这铺子……”处境艰难了!

    大家都懂赵顺话里的意思,现在就是要在隔壁铺子还没有自己制糖的这段空挡,给铺子寻个特别的出路。

    “东家,我有事情要说。”管仲猩红着眼站在门前,方海跟南星紧紧跟着他。

    珍儿点头示意,“有事进来说吧。”

    管仲握紧的拳头动了动,咚的一声,他跪在地上了。方海跟南星二话不说也跟着跪下了。

    珍儿他们都惊的微微起身,赵旸铭他们离门口近,忙出来要把他们扶起来。

    管仲羞愧的低下头,“东家,这事都是因为我们兄弟而起,我们愧对你。”

    珍儿有些疑惑的看了赵顺一眼,道:“你这来了就说愧对的,我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呢。你们先起来,有什么事咱们进来坐下好好说道说道。”

    管仲也知道珍儿的性子,就这赵旸铭的手起来了,几人进了屋,他把从阿二那里听来的话一五一十的都说了一遍。

    “隔壁那间铺子是廖家的?”赵顺问道,棘阳县的几个大家族什么实力,是做什么行当的,赵顺早就给摸透了,就是这廖家在棘阳县的实力很大,可是明面上的生意却并不能支撑他们那么大的开销,他一直在好奇他们私下做什么勾当呢。

    管仲点点头,“阿二是这样说的。”

    赵顺分析着。“要照这么说,那铺子应该是廖家五姐管着的,想也是廖当家的要替她出气,随手扔了个铺子给她折腾。要是照廖当家的手笔,他不会用这么迂回曲折的法子。”

    珍儿想到城里关于廖当家的传闻,也认为赵顺说的有道理。

    “那咱们还是静观其变的好,现在只是廖五姐一个妇人。她还好说一些。要是真的惹毛了逼急了,廖当家的出手,咱们这铺子可不够他们折腾的。”赵顺道。

    现在也就只能化明为暗,防备着廖家别的手段了。一切只等到新知县到任以后再说。

    晚上虎子跟赵家和两个一路追赶着跑进铺子,见到珍儿跟吴玲玉在院子里洗菜,忙跑过来帮忙。

    虎子现在已经放假了,不过他们几个同窗想明年下场试试,就让先生再给他们开小灶呢。

    “虎子,最近怎么都没见你寄信呀?”吴玲玉看到虎子就想到那话本子,问道。

    虎子把洗净的菜捡到篮子里,嘟了嘟嘴,道:“春水哥跟着他们先生去访友去了。说是归期不定。让我最近不要给他寄信了,等他什么时候回来了,再给我写信。”虎子说着像是想起什么,也顾不得擦干手上的水,飞快的跑回房。

    “虎子现在怎么毛毛糙糙的?”吴玲玉哀叹一声。继续认命的一个人独自洗着菜。

    珍儿跟赵家和两人合力把洗菜的木盆抬到枣树下,把洗菜水倒了给树浇水,然后才回道:“他这还不是跟你学的,你去问问,虎子以前可听话乖巧了。”

    吴玲玉不愿意成为反面教材,强辩道:“虎子以前太呆板,是因为有了我,他的性格才开朗的,说起来你应该感谢我。”

    “感谢你什么?”虎子颠颠的拿了个小包裹出来,听到了话尾音,问道。

    珍儿指着吴玲玉,笑道:“你问问你玉姐姐为什么要感谢她?”

    吴玲玉嘟嘟嘴,捏了虎子小脸一把,道:“感谢有我陪着你姐姐,才让她不至于那么想你,每天食不下咽的。”虎子想了想,觉得也是那么回事,就道:“谢谢玉姐姐。”

    虎子一本正经的样子,倒叫吴玲玉不好说什么了,偏偏旁边还有一个看她窘迫笑的开心的赵家和,她脸微红,站起来就追着赵家和要揍他,院子里一会儿就响起两人叽叽哇哇的打闹声。

    虎子站在原地看他们打闹,自个傻笑了一会儿,才想起手里的东西,递给珍儿,道:“姐,这是前两天春水哥寄回来的,信我看了,话本你拿回去看着解闷吧。”

    往常也是这样,信都是给虎子的,话本她拿去看,珍儿也没想别的把手擦了擦,就接过包袱,等拿到手里了才想起上回吴玲玉的话,问道:“虎子,这话本你春水哥寄回来有没有在信上说什么?”一直当叶春水是跟虎子俩交流,珍儿都没有看过叶春水寄过来的信,所以这会儿她才这么问。

    虎子想了想,“也没什么特别的话呀,就是跟往常一样,问问家里的事,问问我们最近过的怎么样,问问先生跟同窗,剩下的也没什么了。”虎子觉得这样说太不具体,就道:“那我等会儿把信找出来,姐你看看就知道了,春水哥真的没说别的。”

    珍儿倒是没怀疑别的,只是这么一问罢了,揉了揉虎子的头,又让吴玲玉跟赵家和两个不要闹了,几人手脚麻利的把菜洗完了。

    晚上睡觉前,虎子果真抱了个匣子来珍儿他们这屋,“姐,这里面都是春水哥写给我的信,咱们一起看吧。”

    珍儿本来想说她不看的,可看虎子的样子,明明是想把他最开心最珍视的东西跟她一起分享,也就没说扫兴的话,两人坐在桌前,一封封的拆开信,一字一句的看着。

    叶春水从小读书,人聪明,读书写字跟半路出家的就是不一样。可能是为了让虎子看得懂,他的遣词造句很通俗易懂,珍儿跟虎子两个看的一点儿也不费劲,还就着他上面的话好好探讨一番。

    吴玲玉晚上洗漱完了,一进屋就看到珍儿跟虎子两个聊的正起劲,伸手拿了封信看,越看到最后眼睛瞪得越大,最后放下这封,又拿了一封信看,看完诧异的问道:“珍儿,这些信你以前看过没有?”

    珍儿正跟虎子两个小心的把信给一封封装好,怕损坏了,闻言头都没抬,答道:“这是春水哥给虎子写的,我看干什么。”

    虎子怕吴玲玉说珍儿不应该看信,忙道:“信是我要给姐姐看的,不是我姐要看的。”

    吴玲玉被他们俩这幅样子弄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拿着信,一字一句的念,念完了问道:“听出什么了吗?”

    珍儿接过信,“听出什么?”她又看了一遍,也没看出其中有什么玄机。

    吴玲玉觉得她长达大半个月的集训根本就没什么效果嘛,这不还是一样的迟钝。

    “珍儿,你难道没发现这封信其实是寄给你的吗?你看看,你读读,你念念,整封信,除了一开头有提到虎子,下面都是地里的庄稼长的怎么样了?家里忙得过来吗?村里有什么稀奇事吗?我们家有没有什么事……你说,虎子在城里上学堂,他哪里知道村里、地里、他家里的事?还有那些话本,我早就想说了,虎子一个半大的小子,他懂什么呀,叶春水还老远的耽误学习的功夫抄话本,老远的寄回来给他看。”

    珍儿拿信的手顿住,瞪大了眼睛一脸莫名的看着她。

    吴玲玉数落完了,一脸坚定的拍着她的肩膀,道:“珍儿,你不用怀疑,叶春水确实对你有意思。”

    虎子被吓了一跳,等琢磨了一会儿,却又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到了睡觉的时候,珍儿觉得脑子还有些乱,好像是一团浆糊一样,很多东西都搅在一起了,她也分不清到底她想的是什么。偏偏虎子临走是还道:“姐,我喜欢春水哥。”

    吴玲玉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小八卦了,更何况在这样的地方,男女之前的感情这么含蓄,好多人成亲前连见一面都没见过,掀开盖头才能看到是胖是瘦,现在像叶春水跟珍儿这样,从小一起长大,两人之间也很熟稔,以后要是真的成了亲,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陌生感,倒是极好的。

    “珍儿,说说,你对叶春水是个什么感觉?”吴玲玉一脸八卦的缠着珍儿让她讲。

    珍儿觉得这事有些不真实,可她跟吴玲玉他们把所有的信都给拆了看了一遍,真的像吴玲玉说的那样,里面基本上都是问的关于她的事,让她不得不相信吴玲玉的猜测。

    “我脑子里挺乱的。”珍儿有些苦恼,“我以前真的就把他当个大哥哥一般的。他对虎子好,待人又可客气,不管我们家是之前那样家徒四壁,还是像现在这样,他的态度都没有变过。我看的出来,他是一个诚实的人,不在意这些外在的东西,我也是见他这样,才不阻止虎子跟他来往的。”

    吴玲玉不乐意,“你这说的太概泛了,说具体点儿。你就说说,要是不考虑别的,而你又要嫁人了,你觉得他会不会是一个良人?”

    良人?珍儿顺着吴玲玉的话真的沉下心来想了想,不可否认,如果真的说要嫁人的,叶春水真的是个不错的良人。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一章 新知县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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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翻来覆去的没有睡着,早上起床,珍儿就觉得有些头疼,人也提不起精神。^---全站广告-—欢迎访问^^

    吃了饭,方海他们去套车,珍儿跟吴玲玉也在收拾带来的换洗衣裳,却听前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两人一阵好奇,忙丢了东西往前走去。

    还没到铺子门口迎面就碰上南星,他拦着珍儿他们道:“东家,前面有衙差,你跟吴姑娘还是不要上前面去了吧。”

    “衙差?”珍儿心里一惊,忙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又有衙差上门呢?”

    南星红了红眼眶,道:“东家,衙门里有些事,我跟管仲哥、方海哥我们仨请个假,等我们去把事情问清楚了回来再跟您说。”

    珍儿见他一脸悲痛,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点点头道:“你们去吧,这里有我们照应着,没事的。”

    南星又道了谢,跑到后院去找方海,没一会儿他们就跟着衙差走了。

    前面王越一个人照应不过来,珍儿就让赵大婶、曹叶氏去帮忙了,她跟吴玲玉则在庖下里包包子、烧火。

    徐萍听说管仲他们走了,有些不安的对珍儿道:“东家,肯定是有什么事他们兄弟才会请假的,平时他们不会这样的,管仲他做事很勤快的,每天很早就起床跟王大哥两个人和面,连大冷天的都不起迟的。”

    珍儿看她有些拘束不安,笑道:“嫂子,你不用为管仲他们担着。^---全站广告-—欢迎访问^^他们跟着我也有一两年了,他们的品行我知道的。你放心吧,这两天他们都在铺子里,也没出去过,不会出什么事的,衙门就是找他们应该也只是问问话,要不然不会是刚才的态度。”

    徐萍脸一红,眼睛却更红了,她也没想到珍儿能一语中的。她是真的怕了,害怕突然没有预兆的,管仲又跟什么事牵连着在一起,突然又被抓进了大牢。在管仲被关在大牢的那十几天里,她真的很害怕,她怕别人用刑,也怕珍儿不会救管仲出来。

    这回果真没让他们担心,才一个多时辰,管仲他们仨就回来。每个人的脸上一脸的沉痛,一看就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了。

    珍儿本想着这是他们兄弟的事,不打算问的,管仲却见到她就直接说了。

    “东家,阿二死了。”管仲道。

    珍儿一惊,徐萍已经惊叫出声了,“他怎么死的?跟你们有没有关系?衙门不会是怀疑你们兄弟吧。”说着已经抓住他的手了。

    管仲紧紧握着她的手,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南星在旁边低声道:“是被人打死的。听衙门里的人说,他跑去纠缠人家的老婆,被人家男人看到了,就把阿二哥给揍了一顿,结果……”南星哽咽了一下,继续道:“衙门里的人是叫我们去认尸的,说是要是没有人去认领,他就要被送去义庄了。我,我跟管仲想,想给他找个地方埋了。广告太多?有弹窗? 界面清新,全站广告”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下去了。

    珍儿道:“这是应该的,身后事是大事,你们要是忙不过来,要不要我给你们放几天假?”

    南星见珍儿没有怪罪他们,眼睛更红了,眼泪也流的更凶了。

    有了阿二这事,就是没什么关系,但是想到他就这么走了,总是让人感叹世事无常。

    阿二说到底还是做了对不起珍儿的事的,大家都不怎么待见他,就连管仲他们也被他伤了心,领了他的尸身,管仲他们也没办的多隆重,给他装殓好,草草就下葬了。

    本来珍儿他们要回村里的,结果因为这事一耽搁,第二天新知县就要来了。

    吴玲玉对这个姗姗来迟的新知县也很感兴趣,特别是听说棘阳县的官绅富户早就训练好了锣鼓队,舞狮队,到时候去码头欢迎新任知县,她就想去凑热闹,缠着珍儿在城里再留一天。

    珍儿想着现在天热,也没什么事做,就答应她在城里呆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她早早的就缠着珍儿要出门。

    也不知道今儿是新知县要来,还是什么好日子,一大清早外面的人就特别多,而且人人脸上都带着些笑意,就像是过年过节一般。

    “快点快点,咱们得信儿晚,现在也订不到好位置在酒楼里看了,只能早点赶去码头抢占有利位置了。 ”吴玲玉拉着珍儿一路狂奔,嘴里还不停的催促着。

    珍儿看路上有很多人跟她们的方向一致,已经能想到等会儿码头上会聚集多少人了,到时候鱼龙混杂,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就不好了,可看吴玲玉一脸急切的样子,知道劝她也不会听的,只好快跑两步,省得最后落在后面什么也看不到。

    等她们赶到码头的时候,平时全是搬运工人的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来看热闹的人了。

    吴玲玉跟珍儿一路走走找找,看中的比较好的位置都有人了,大多数来凑热闹的又都是男子,就她俩小姑娘看着格外醒目。

    吴玲玉才不管人家怎么看呢,拉着珍儿继续往前走,就想找到一个人少,视野又好的地方。最后两人走了一段路程,爬上了一个小山坡,才作罢。

    那小山坡地势不高,不过正好可以看到码头,视野也还算开阔。唯一不好的就是离码头有些远,到时候可能看不清人脸,但是不影响她们俩来看表演。

    站了一个时辰还没看到船来,吴玲玉就开始有些无聊了。

    “到底还来不来呀?真是的,也不说个具体的时辰,害我们来的这么早,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他只是个小知县,还当他是天皇老子呀,要这么多人在大太阳下等他一个人。”吴玲玉已经开始骂骂咧咧了。

    珍儿抬头看了看天,又看她脸晒的有一些通红,四处看了看,见旁边又大的叶子,就跑过去掰了四个下来,递给吴玲玉两个,自己拿了两个。

    在地上垫了一个大叶子,剩下的一个顶在头顶上,珍儿跟吴玲玉两个才觉得好了不少。

    吴玲玉本来耐心就不大,等到现在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她只是来凑热闹的,又不是真的没见过世面。又一次擦了擦汗,她不耐烦的站起身,道:“不等了,这样的表演以后又不是看不到了,走,咱们回去吧。”

    吴玲玉伸手要拉珍儿,却见她紧盯着江面,问道:“你看那是不是有船来了?”

    吴玲玉把手搭在眉毛上方,极目远眺,江上远远一片白帆飘来,可不就是有船来了。

    码头上等的着急的人也看到有船来了,各个都收敛了刚刚没精打采的样子,精神抖擞的开始敲锣打鼓起来,那响声震天,就连珍儿她们在山坡上都能感受到。

    吴玲玉摩肩擦掌,“我倒是要看看,这个新来的知县到底有没有三头六臂,竟然敢让我在这样的大太阳下等他这么久。”

    珍儿也热的不行,特别是感受到码头上热闹的气氛,顿时觉得全身的血液也跟着沸腾,人也觉得更热了,见吴玲玉这样,打趣道:“玉姐姐,你这可真怪不得别人,是你自己要来凑热闹的,人家可未必认识你哦。”

    “管他认不认识,我在这里等了半天是等他的,这笔账我就算他头上了。”吴玲玉不讲理的道。

    珍儿没理会她怎么说,这会儿船已经靠岸了,她整紧盯着一马当先从船上下来的某个身影。

    她肯定是认错了,那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吴玲玉把手搭在眉毛上,微微垫着脚尖往码头上看去,却还是看不清人脸,忍不住骂道:“真是的,要来也不早点敲锣打鼓的通知一声,害我得的消息这么晚,连个有利位置也没有占到。”

    珍儿这会儿只觉得心神俱裂,倒是没有注意到吴玲玉早说什么。

    “哎,珍儿,你看到谁啦,这么魂不守舍的?”吴玲玉好奇的问道,问完她又觉得自己说了蠢话,“咱俩站的一样远,我都看不清人脸,你能看到什么?哎,不过我看那个知县的身影,倒像年纪不大,听说还是今年的进士的,啧啧,这出身可真好,要是朝里有人呀,做个几年外任,政绩在评个优,这前途无量呀。”

    珍儿这会儿确定了真是那人,只觉得怅然若失,她以为逃开了,九死一生的逃开了,以后再也不会遇上了,原来兜兜转转还是碰头了,她果真太天真了。

    吴玲玉见没人回应,推了推她,道:“在想什么呢,都没发现人家都进城了。”

    珍儿喃喃道:“谁说不是呢,可不就是朝里有人好做官。”

    吴玲玉只以为她是被太阳晒的没精神了,也没注意她的异状,这会儿看下面不少人往城里挤,就道:“走,咱们找个茶馆去喝茶去,反正又不急着回去,跟他们挤什么挤。”

    两人找了个小茶馆,坐在那里喝着凉茶,看成批成批的人往城门口挤,吴玲玉顿时觉得一阵惬意。

    等人少了,两人才一路慢悠悠逛着回了铺子,刚进门就听有人责问道:“去哪儿?怎么现在才回来?”

    一抬头才发现是赵旸铭,吴玲玉正想驳他两句,他却只盯着失魂落魄的珍儿问道:“她怎么了?”rs;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二章 相遇不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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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九十三章 忘了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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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珍儿跟吴玲玉等的都快睡着了,才听到门口有马车上,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两人匆匆赶到门口,正好看到虎子被川朴抱下车。

    “姐。”虎子笑着跑到珍儿身边。

    珍儿揉了揉他的头,见他精神还好,也跟着笑了,“今儿去见到熟人没有?”赵顺头几次带着虎子去应酬的时候,见到的都是年纪很大的人,最年轻的也都跟赵旸铭差不多大了,他们跟他都没有什么话聊,偏偏他身份在那儿,别人都对他很有礼,时不时的问他两句,闹的他不认真听他们说话都不成。后来有一回去应酬的时候,有一个掌柜也带他儿子来了,两人一见竟然还是同窗,虎子那回回来可高兴了,又见那个同窗年纪跟他一般大行为举止应酬什么的都比他要得体不少,现在也是下了决心去学习,不再排斥跟赵顺一起去应酬了。

    虎子甜甜一笑,“见到了,许嘉义跟他父亲一起去了,不过我们不在同一桌,只说了几句话罢了。”还有些小小的遗憾。

    赵顺跟赵旸铭也下了车,过来跟珍儿见了礼。

    “东家,小少爷今天表现很好,稳重又大方,不少人都称赞他了。”赵顺笑道。

    赵旸铭没说话,一双眼睛却紧盯着珍儿,见她这会儿脸色比上午好了很多,知道是解暑药起了作用,心里正琢磨着明天再让川朴熬一剂送去,听到赵顺的叫声,他顿了一顿。才反应过来,点点头应和着。

    赵顺没有察觉到他的一样,继续说着话。珍儿却是诧异的看了赵旸铭一眼,这一眼正好被他给扑捉到,顿时觉得脸发烫了。

    晚上洗漱完了,珍儿有些睡不着,拿了本话本在窗前翻看着。窗外不远的树下隐约的可以看到一个人影,正目不转睛的盯着窗户上被灯光放大了无数倍的人影。目光移到那正被翻开的书上时,顿了一顿,略过去,继续投注在微侧的身影上。

    虎子洗了澡,心里踌躇了一会儿,还是跑到珍儿他们这边来了,见她屋里还有灯光。忙跑过来,在门口却顿住回头往人影站立的地方看去,却什么有没看到。可是他明明觉得刚刚那里有人的。听到屋里的叫声,虎子把这个疑问抛到脑后,推门进屋了。

    珍儿合了书,问道:“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见他头发还没干,又拿过他手里的布巾给他擦头发。

    垂下眼睑。虎子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有什么话就说,咱们姐弟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珍儿早就看出他的异样,开口道。

    虎子抬头看了她一眼,小心的看着她道:“姐,我今天看到强子哥了。”

    珍儿手一顿,眼里有些晦涩,还是躲不过吗?

    “我在醉云楼后院看到他的,他当时喝醉了,没有认出我来,还说他是新知县的小舅子。以后会当捕头,反正口气挺大的。”虎子道。

    为什么会是这样,明明前世齐柏宇没有来棘阳县的,更不会和齐强有交集,为什么这一世却都不一样了?

    珍儿想着眼睛蓦地睁得老大,难道是因为她逃走了,让齐凤儿替她去了齐家,所以这一世他们所有人的命运都改变了吗?

    “姐。你怎么啦?”虎子拉拉珍儿的手,有些被她刚刚的样子吓到。

    珍儿回神,感觉心里扑腾扑腾的跳的欢快,看着虎子满眼濡慕的小脸。微微一笑,“虎子,我们现在是榆树村的齐珍儿跟齐怀谷,跟齐强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你记着,他们要是对你有礼,你也不能失了礼数,要是他们想方设法的跟咱们攀扯关系,你就不用理会了。”

    虎子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姐,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点点头。

    送走了虎子,珍儿怔怔的坐在窗前,手上的书拿了半天却没有翻一页。

    这会儿县衙后宅,齐强痴痴地笑着,由莉香服侍着梳洗。

    “我是县太爷的小舅子,在这个县里,谁见了我不得对我毕恭毕敬的?你说是不是我的小香香。”搂着莉香,齐强在她脸上大大的亲了一口。

    莉香轻轻推开他,嗔骂道:“都喝成这个熊样了还不安生。”

    “谁说我喝醉了?我清醒着呢,你闻闻,都没有多少酒味,我连今天有多少人给我敬酒我都记得呢,不信你问问我。”说着齐强开始掰手指。

    莉香拍了他一下,道:“死相,你就这点儿出息,见到酒就是亲爹,喝醉了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齐强微扬着头,反驳道:“谁说我不记得了,我是齐强,是县太爷的小舅子,很快就是棘阳县的捕头了。今天还有人喊我强子哥了呢,我就说这棘阳县的人上道,连个小子都教的这么上道。”

    “强子哥,什么强子哥的,人家要叫也是叫你齐大爷,谁叫你哥呀,那人都比你大了不知道多少。”莉香随意道。

    齐强不乐意了,“就是强子哥,一个这么高的小子,在茅房里遇见的,他被我吓住了,声音也小小的叫了声强子哥,我耳朵尖,我听见了。”一脸得意样。

    莉香脑子里闪过一道光,可是那光闪的太快,她还没搞明白就闪过了,还想再问问齐强,却见他早就睡着了,鼾声已经震天了,忍不住拍了他一掌。

    接下来的几天三番五次的有人在醉云楼设宴为新知县接风,不过这种宴会齐柏宇也不是次次都到的,总有那么两个分量还不够,他看不上的人的宴请,既然推不掉,那就随便派个心腹人去就成了。齐强这样的酒囊饭袋就适合这样的场合,他以为这事齐柏宇信任他重用他的表现,每次都是乐呵呵的去了,最后不到喝醉了被人抬回来,他都不会放下杯子。莉香几次想找他问他上回遇到什么人,一直都没有机会,过了半个月好不容易碰到齐强清醒的时候,她一提这个话题,齐强反而比她还疑惑:“叫我强子哥的小孩子?哪儿有什么小孩叫我强子哥?现在外面都叫我齐大爷,叫什么哥呀。”

    莉香气结,见问不出什么,也只好放到一边去了。这两天齐凤儿的反应更加强烈了,每天都缠着刘氏要吃这,厌烦那的,把刘氏给指使的团团转,却还不见好。刘氏心疼闺女,有气就往她身上发,成天说她是个不下蛋的公鸡,指着她鼻子骂,家里的事也都让她做,把她当个小丫鬟使的,连她娘都看不下去了,可她还得忍着。

    这边的糟心事珍儿一点儿都不知道。她早就没打算跟齐强、刘氏他们相认,只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的好,所以叮嘱好虎子最近少去应酬,就回村里了。

    马车刚进村,就看到毛氏、孙氏陪着大着肚子的苗氏在门口的树下乘凉。马车里闭着慌,珍儿跟吴玲玉在门口下了车,也过来看了看。

    苗氏嫁过来快一年了,终于有了身孕,让成天求神拜佛的毛氏大大松了一口气。本来苗氏有了身孕,毛氏想把小茵陈抱过来晚上跟她一起睡的,哪儿晓得小茵陈不干,苗氏也舍不得。

    小茵陈从小没了娘,她人又乖巧嘴甜,虽然有家人的疼爱,人却不娇气,很惹人喜欢。苗氏嫁过来就待她如己出,什么东西都先紧着她,要是犯了错却也是有打有骂,从不过分的包容,这种做法让毛氏很欣赏。

    “珍儿姑姑,珍儿姑姑。”丫丫跟小茵陈两个一边叫着一边冲屋里冲出来,扑到珍儿怀里。

    珍儿接住她们俩,抽出汗巾给她们擦了擦汗。

    吴玲玉吃味的捏捏她们的小胖脸,道:“怎么只叫珍儿姑姑,我呢?”

    小茵陈跟丫丫一点儿也不怕她,嘻嘻哈哈的笑着道:“珍儿姑姑给我们拿甜甜的果子吃。”夏天天热,小丫头们都喜欢吃凉凉的果子,偏偏自家都不多,唯有的梨呀,西瓜呀都是吃腻了的,珍儿每回从城里回来都会带些不常见的果子回来让小丫头们解馋,所以每次她回来她们都特别热情。

    吴玲玉看了珍儿一眼,“就你会做好人,那果子我也有份选的。”

    珍儿抱起小茵陈,笑道:“那是我掏钱的,当然是我做好人呀。”说到这个吴玲玉不好反驳了,她的银子每个月还没用就没了,每次要花钱都是找珍儿先支的,结果现在她倒欠珍儿四个月的工钱。

    “城里怎么样了?我听说前两天新知县就来了?”毛氏问道。

    珍儿点点头,“嗯,新知县已经来了,城里的地痞也收敛了很多。”

    “谢天谢地,总算是过去了。”孙氏双手合十,忍不住道。

    毛氏想到最近城里不太平,也有些心有余悸,“从前都没出现过这种情况,怎么这会问题这么严重。”父母官每六年换任一次,棘阳县早不知道换了多少遍了,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连毛氏他们都觉得意外。

    珍儿有些心不在焉,道:“可能是因为这回周大人走的急,再加上前些年被肃清的帮派还有些残余,所以这会才逮到这个机会兴风作浪吧。”

    毛氏点点头,也只有这个理由说的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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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九十四章 一家子极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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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强的事,珍儿想着总觉得是个隐忧,一连好几天都心神不安的,就连简月娘都察觉到她的异样了。

    珍儿一直把简月娘当长辈一样,这事她也没打算瞒着,就一五一十的都跟简月娘说了。

    简月娘一听也有些惊讶,“你是说你堂哥跟着新知县一起来了榆树村?”

    珍儿苦着脸点点头。“这还不止,听说新知县还很信任他,以后还会对他委以重任。”

    简月娘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是怎么打算的?”

    叹了口气,珍儿很是苦恼,“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我是不会跟他相认的。当初我大伯娘想害我跟虎子,害的我们两个那么小就翻山越岭,历经艰险才到了这里,我也只当那个齐珍儿已经死了,我就是爷爷的表姐的孙女,反正说什么我都不要跟这样的虎狼之人做亲人的。”

    简月娘把珍儿揽到怀里,安慰道:“现在事情也还没弄清楚,也不知道你那堂哥知不知道你们姐弟还活在世上,现在最重要的是知道他们下一步有什么打算,这样才能有所防范。”

    珍儿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泪,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打算让南星去城里探听消息。”

    “南星人机灵,又过目不忘,他去也好,不过要小心,他在包子铺做过事,认识他的人也不是说没有。”简月娘叮嘱道。

    珍儿点点头就去找南星了。

    听说让他去城里打听消息。南星没说二话,也不问珍儿为什么这么做,回屋收拾了两件衣裳就走了。

    珍儿来作坊找南星,正好被赵旸铭看到。他只以为是作坊里的事,等看到南星背着个大包袱往马棚里走,他才察觉出异样。拦住南星问道:“东家找你有什么事?”

    南星见钱顺在帮着套马车,就跟赵旸铭走到一边,低声道:“东家让我去城里打听消息,说是探听清楚一个叫齐强的人最近都去过哪里。另外,还有新知县都带了哪些人来棘阳县。”

    新知县?赵旸铭有些纳闷。无缘无故的珍儿怎么会对新知县有兴趣,还有那个齐强是谁?跟珍儿又是什么关系?

    南星见马车套好了,跟赵旸铭告辞了。上了马车让钱顺送他去城里。

    赵旸铭留心了珍儿几天,见她一切都很正常,问来作坊做事的吴玲玉,也没问出来什么,他才收敛了心思,专心致志的跟着严师傅两个研制冰糖。

    过了两天,跟南星信同时送到的还有一封是给赵旸铭的信。看到信不止珍儿惊讶了。就连吴玲玉也一脸惊诧。

    赵旸铭拿到信倒是挺淡定的。第二天就去了一趟城里。

    南星寄来的信很详细的记录了齐强最近的动态。他常常去赴各种各样的邀约宴会,一时风头很劲。而新知县的消息却很少,他一般都呆在县衙里不出来,偶尔去赴约。不过,能知道齐凤儿现在是齐柏宇的宠妾,并且还怀了四个月的身孕,这个消息还是让珍儿呆了一呆。齐凤儿还没十五岁吧。都已经有了身孕了。不过想到前世自己的悲惨命运,珍儿觉得或许有了身孕比身首异处要好。

    为了照顾齐凤儿,齐柏宇这回才带着刘氏、齐强他们一大家子来了棘阳县的,不过里面没有齐富的消息,也不知道是他没来,还是来了没怎么出门,所以南星没有记录他的事。

    赵旸铭在城里找了个不起眼的小宅子,敲了两下门,一个老妪开了门,问道:“小哥,你找谁呀?”

    “我姓赵。”赵旸铭打量着这个小院,实在搞不清楚怎么会选在这样的地方。

    老妪一听,很是热情的开了门,高兴的道:“快请进,快请进,已经等了半天了,还以为小哥摸不着门了,这要再不来,就要出去找了。”

    赵旸铭道了谢,才跟着老妪一路进了屋,刚进门就听有人大笑两声,过来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

    南星一连在知县府衙后面守了大半个月,连守门的婆子都收买了,得到的关于新知县齐柏宇的消息还是寥寥无几,倒是齐强他们鸡毛蒜皮的糟心事打听到不少。

    莉香跟齐强成亲好几年了还没有身孕,对此刘氏很有怨言,偏偏齐强把她当心头宝,齐大伯也多有维护之意,刘氏一人也不能独大。不过,刘氏跟人闲聊的时候,露出了口风,齐强现在怎么说也是知县面前的红人,走出去也是有头有脸的,要是没个儿子继承香火也太说不过去了,就准备等齐强在县衙站稳了脚跟就给他纳个小妾。最近莉香正跟刘氏打擂台,磨着齐强不是买这个就是买那个,就连齐记杂货铺都去过了,专门挑贵的东西买。

    齐强是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这几年在家里也是瞎胡混,出去耍个牌还是磨他娘要的钱,他哪儿有钱让莉香大手大脚的。偏最近一段时间,里里外外的人都奉承他,他自个也觉得自己以后能混的风生水起,被莉香灌了点迷汤,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跟她两个每天在城里各大商铺出入,基本上都是买贵的,没有钱赊欠也要买。

    吴玲玉泛着一摞摞的账单,直咋舌:“这购买力也太吓人了吧。”

    珍儿看了看,莉香买的都是金银首饰、绫罗绸缎、上好的胭脂水粉等等,看颜色款式,基本上都是年轻的小姑娘用的,这也就排除了她是为了讨好刘氏的嫌疑了。

    说起莉香,珍儿对她也还算是熟悉的,脸蛋长的漂亮,小聪明有,大智慧却是没有的,要不然也不会没成亲就失身于齐强了。这回她不主动讨好刘氏,反而把齐强给牢牢的把握在手心里,怎么看也不像她的手笔,要是她娘邢寡妇倒是有可能。

    “金福楼的金镶玉头面一套,双鹤楼的上等席面一桌,还请了唱小曲的,赏钱还是双鹤楼给的,啧啧,啧啧,这一对奇葩呀,这也太不要脸了吧。”吴玲玉一脸的鄙夷,甩了甩手上的几张纸,又忍不住赞道:“能做到这么极品的,本身就不是一般人。”

    珍儿就算是心情沉重,听她这么说,也忍不住笑起来:“可不就是一家极品。”

    把南星送回来的几张纸挨个看了一遍,也没找到一星半点有关于邢寡妇的消息,也不知道是南星忽略了,还是她想岔了。

    提笔写了回信,让南星密切注意齐强、齐柏宇他们的动向,又顺便提了提邢寡妇的事,让南星也注意着,珍儿才算放心。

    “珍儿,刚刚木莲来传信,严师傅让咱们去作坊一趟,冰糖的事儿他好像又有新进展了。”吴玲玉吃了口瓜果,才道。已经入了七月了,可这天还是一样的热,像她这样怕热的很是受不了,偏偏珍儿跟不热似的,每次看到珍儿身上一点儿汗都没有,她就有怨念。

    招手让木香把信送去叶家,让叶苏木明天去城里的时候带过去,珍儿才收拾了一下,让木笔把刚洗净用井水镇着的瓜果带着,一行人去了作坊。

    最近严师傅被调起了研制新糖的热情,特别是赵旸铭找到路子,上回的红糖不知道他找人拿去扬州府卖,很快就打开了市场,最近订单也逐渐增多了。

    活儿一多,就说明又能多挣钱了,作坊里请的都是庄稼汉子,有力气也舍得下力气,每天忙的团团转,可脸上还乐呵呵的。作坊里气氛热闹腾腾的,让着本来就热的作坊跟火烘烤过一般,更热了。

    吴玲玉一进门就感觉到一阵热浪袭来,偏偏屋里的人还都乐呵呵的说笑着,让她更觉得难以理解他们的想法,不就是几十文钱嘛,至于这么高兴,跟过节似的。

    “东家,吴姑娘。”工人们看到他们进来,忙打招呼。

    成年汉子的声音雄浑有力,特别是在心情好的时候,发自丹田的声音更加有气势,让珍儿他们听了也觉得心里一震。

    “天儿热,要赶工,辛苦大家了。先歇歇吧,这里些蔬果,大家先吃点果子再忙吧。”珍儿让木笔把瓜果拿出来。

    大家道了谢,在旁边把手洗干净了,才到外面花厅去吃瓜果了。

    吴玲玉看大家都自觉的洗了手,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怎么样,把他们交给我,没让你失望吧。”

    珍儿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直接进了作坊里面。

    屋里严师傅、赵旸铭、方海还在忙碌着,听到动静都停了手。

    “吴姑娘,你快来看看,这怎么成这个样子了?”严师傅见到吴玲玉跟见到救星一般,也顾不得男女大防,扯着她袖子把她拉到机器旁,指着里面的东西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珍儿不懂这些,就翻了翻桌上记载的几张纸看了看,赵旸铭在旁边解释着。

    “怎么样把焦糖变成白糖,还是没找到法子吗?”珍儿问道。

    赵旸铭看着她手上的那本制糖方,也有些想不明白,“这书上说的最后一个法子,我找人问过,应该是能成的,只不过不知道我们哪一步错了,最后的效果不怎么明显。”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五章 不止一个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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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子没错,那就应该是工序错了,这方面就要问严师傅怎么办了。

    珍儿性子谨慎,她不懂的一般不会随意乱开口。

    严师傅拉着吴玲玉,一开始说的还很正常,说着说着就说到很深奥的东西上去了,吴玲玉一问三不知,最后两人都一脸的不耐烦,在那边争吵起来。

    “赵管事,我能不能知道给咱们红糖下订单的是什么人?”珍儿犹豫着问道。

    虽然赵顺也说下订单的人身份很不简单,好像是皇商一类的,既然下了订单,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是心里没底的感觉真的不好,所以珍儿才有此一问。

    赵旸铭怔了怔,想了想才道,“那人是我亲戚。”其他再不多言。

    他一副不想谈论这个话题的样子,珍儿也不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心里却有了谱,打算送货的时候让赵顺去套套话,最好能知道赵旸铭到底为什么离家出走,还这么长时间都不回家。

    经过大夫验证,红糖真的能治疗女人病,在扬州那一片儿很受欢迎,第一批货才送过去不久,第二张订单就来了。赵旸铭作为接洽人,当然要跟着一起去见见人,他去楚州府一去一个多月。

    南星在城里探听消息,作坊里一下子只剩下严师傅跟方海两个人把握着重要关口,有些忙不过来。珍儿跟吴玲玉就被耗在作坊里,顶着赵旸铭跟南星的位置。

    每天忙碌着,吴玲玉抱怨累的像条狗一样,可是该做事的时候倒也不含糊,让简月娘都诧异了一番,直说她真人不露相。

    赵旸铭回来的这天,作坊里也刚把最近的一个订单完成,送了一口气的同时,吴玲玉让木笔她们烧了一大桶水,泡了一个时辰的热水澡,才舍得起来。她一遍跟珍儿感慨着重新又活了过来,一遍抱怨着赵旸铭跟南星。

    木香兴冲冲跑进来高兴的嚷着:“赵管事回来了。”她一下子就起了身,往外院冲去。

    他们见面肯定又要闹腾一番的,现在去肯定也不能谈正事,珍儿就没起身,懒懒的坐在凳子上。

    木香想着那高头大马上坐着的威风凛凛的人,只觉得煞气扑来,忍不住道:“东家,赵管事也不知道从哪里带的人回来,看着可吓人了。”

    赵旸铭带人回来?珍儿也是一怔,起身道:“走,我们去前面看看。”木香还有些心有余悸,紧跟在珍儿身后往前院走去。

    吴玲玉一路跑到前院,还没看到人就开始嚷嚷:“赵旸铭,你还知道回来呀?我还以为你被那个小妖精给勾走了魂了呢。你知道姑奶奶最近过的什么日子,你个……”叫嚷的声音看到来人戛然而止。

    珍儿紧跟着她身后出了垂花门,还没反应过来她怎么突然不闹腾了,就见她脸色一变,急忙转身往回跑。珍儿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又一道身影从她们身边经过。

    赵旸铭气定神闲的走到珍儿身边,淡淡道:“那人是吴姑娘的未婚夫,这几年一直在到处找她,我看还是让他们自己谈谈吧。”

    珍儿觉得吴玲玉未婚夫这个消息太让人震撼了,一时有些目瞪口呆,难以接受,更让她意外的是,“你不是喜欢玉姐姐吗?你不伤心?”

    赵旸铭气结,深深看了她一眼,回了自己屋。

    “吴姑娘的未婚夫,好吓人呀!”木香也呆呆的道。

    吴玲玉一路奔回房紧紧抵着门,心里扑通跳个不停,想到刚刚那人的目光,只恨不得自己变成路边的一棵草,不要让人注意到的好。

    “吴玲玉,你是自己开门,还是等我踹门?”来人在门口冷冷道。

    简月娘在屋里给方海他们做衣裳,听到动静出门,一看到门口的人顿时愣住了。

    “月娘,这位是玉姐姐的未婚夫,他来找玉姐姐的。”珍儿跟木香匆匆赶来,怕简月娘责怪来人没有规矩,忙开口解释着。

    简月娘握紧了手里的针,微眯了眯眼,想再看清楚些。

    “月娘,你怎么在这儿?”来人倒是比她先开口。

    一听声音,简月娘就知道,错不了,顿时有些老泪纵横,“孙少爷,真的是你?”

    来人没想到在这里会碰到熟人,还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人,顿时生出人生何处不相逢之感。

    这边吴玲玉死死抵着门,来人也不怕她会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就搀扶着简月娘进屋叙旧。

    珍儿跟木香、木莲等人在旁边听的一愣一愣的,完全没想到这些人之间的缘分这么的奇妙。

    来人程昱,是定国公世子,有名的少年将军。而简月娘服侍了一辈子的主子程月新,是程昱的姑奶奶,她也算是从小看着程昱长大的。程月新走之前,发还了简月娘的卖身契,再给她办完身后事以后,简月娘就准备回老家暗度晚年的,谁知却被周夫人请来教导周小姐,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又来了珍儿家。

    知道了程昱的身份,吴玲玉的身世也不难猜,她是成安伯家的嫡小姐,两年多以前跟定国公世子定亲了。谁知定亲不久,她就染了恶疾,去了乡下庄子上养病。当然事实上她来了哪里,大家都心知肚明。

    知道了来人的身份,珍儿就带着木莲几个出了门,留了空间让他们自己叙旧。

    吴玲玉等了半晌都不见外面的人有什么动作,她越等越不安,忍不住悄悄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往外看去,却什么都没看见。顿时有些气急败坏。

    珍儿推门进来就看她一个人坐在桌前生闷气,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仔细一听都是说程昱如何如何的。

    “玉姐姐。”珍儿轻声唤着。

    “别理我,气着呢。”吴玲玉气愤的道。

    珍儿一听就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了,笑了一声道:“我刚刚听到一个很让人震惊的消息,原来程世子跟也月娘熟人。”

    吴玲玉一听,果然来了兴致,“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相熟?”

    珍儿忙坐下,把刚刚听到的消息都告诉她了。

    吴玲玉猛的一拍桌子,“对呀,月娘的主子程月新是嫁给了长公主的嫡长子,当时十里红妆很是轰动,老一辈的都知道这事,我还听我祖母提起过呢,怎么给忘了呢?”

    珍儿看她懊悔的恨不得敲自己两下,问道:“玉姐姐,我看程世子听重视你的,战事一停,回京知道你出走的消息,就跑过来找你,一个月两个月的还好说,可他这一找就是一两年的,算是很有心的了。那你当时怎么还会想到要离家出走啊?”她不敢用逃婚这个词,怕引得吴玲玉反弹。

    吴玲玉嘟着嘴咕哝了一会儿,才道:“什么有心没心的,你没看出来吗?他对谁都比我重视,看到老熟人了会抛下我去找人叙旧,也不管我离家这么久,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受欺负?在家里是这样,在外面还是这样,他心里从来都没有我。”说着揣测道:“他出来找我说不定也是为了道义,要是下定的时候我不在家,他脸都要丢光了。哼,还说是为了我。再说不定他把我找回去就是为了当面跟我说要跟我解除婚约的,反正当时定亲的时候他不在家,全是长辈们做的主,他肯定不会想要我这样一个妻子。我又没那人漂亮,我又没那人有才华,我又没那人嘴甜会讨好人……我知道我不好,我又没有哭着求着要嫁给他,凭什么所有人都说我癞蛤蟆吃上天鹅肉了,当谁稀罕?”吴玲玉越说怨念越大。

    屋外人影一闪,珍儿生怕因为这断章取义的话让他们生了误会,忙问道:“玉姐姐,你说的那人是谁呀?谁说你癞蛤蟆吃上天鹅肉了?”

    “还能是谁,不就是吴玲怡嘛,大家都说她是才女,说她多么多么好。哼,小时候成天缠着程昱,一副世子夫人的做派,谁跟程昱说一句话她都不乐意,也不知道自己算是哪根葱?程昱出征,前方才传来消息说他可能阵亡了,连确切消息都没有,她就立马投入了表哥的怀抱,让他在御前求赐婚,让她大出风头。她遭的孽凭什么要我去还?”说起来吴玲玉就有气,更气愤的是,“他程昱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啥样,他有通房**老娘都不计较,舍己为人的愿意嫁给他了,他一个通房还敢到我面前炫耀一把,嘴里姐姐长姐姐短的,老娘还没一个自甘堕落当通房的妹妹呢。”

    没想到她看着没心没肺,心里也憋了这么多委屈。人说金童yu女,天作之合,是说两个人相配才能得到别人的祝福,玉姐姐肯定是把别人的话听进心里去了,以为别人都不祝福她,才会气愤之下离家出走的,珍儿想着,有些心疼她。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珍儿跟吴玲玉抬头看着面如锅底的某人,一时有些不清楚他听了这些气愤的话会是个什么心情。

    “是哪个通房跟你称姐道妹的?”程昱冷声问道。

    吴玲玉先是呆了一呆,接着拍桌而起,“原来你还不止一个通房呀?”rs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六章 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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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通房的问题,吴玲玉曾明确表示过,要是嫁到过门大院去,只要在婚前就把通房打发走,婚后又不藕断丝连的,就勉强还能接受。而普通人家要是还没成亲就在外面勾三搭四的,这种是完全不能考虑的。

    这是有缘由的。大户人家为了让少爷们早些知人事,一般十四、五岁就会给安排通房了。这是人家的惯例,你就是心理不舒坦,也阻止不了。只能在你有法定权利以后,再来行使。普通人家的男子要是婚前就有了不良行为,以后就不指望他守身如玉,回头是岸了。

    珍儿都接受她的想法了,对男子这方面要求也越来越严格,现在知道程昱可能有不知道几个通房,她补气疯了才怪。

    悄悄出了门,把房间留给他们俩,让他们好好谈谈。

    “他们怎么样了?玲玉不会在乱发脾气吧?”一进门简月娘的问话就到了。

    珍儿明显听出她语气里把吴玲玉当自家人,把程昱当女婿的口气,心里顿时觉得轻松。“玉姐姐正在兴师问罪呢,我怕她闹腾,还是让程世子去消她的火气吧。”

    简月娘也知道吴玲玉是个一点就着,一泼就灭的脾气,她虽然平时闹腾了一些,不过却也懂事理,也不怕她闹腾的太过火。再说,两人这么久没见,京里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还是让他们现在闹一闹,增进一下感情,到了京里,应付各方面压力也不至于出了岔子。

    笑着叹口气,简月娘道:“真想不到,有生之年我还能看到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她娘第一回抱他来的时候,他才这么大一点儿,”说着比划了一下,满脸回忆的笑,“那时候我才刚从二等丫头升到一等。不敢多说一句话,就怕做错了惹了主子厌烦。偏偏那天程世子不知道怎么的,一直抽抽噎噎的,谁抱都不成,几个人转了手,也不知道是谁说我有六个弟弟妹妹,很会带孩子。就让我试试。我也是试了好几回,才找准方式。后来定国公夫人还找主子要我回去帮着带孩子。主子没舍得,我也舍不得走,就一直呆在主子身边,这一呆就是这么些年……”

    珍儿握住简月娘的手,道:“月娘,最迟不过明年,玉姐姐肯定要成亲,到时候我带你去京城,咱们好好去逛逛。说来,我还没去过京城呢。到时候月娘要给我好好带带路。”

    简月娘也是见着旧人有些想念以前的人,可是要说真的有多想京城那倒也未必。可听珍儿的话,明明是把她当亲人,要满足的她的愿望,这样的心意对谁来说都是珍贵的。

    “好。咱们一起去京城,我带你去吃司芳斋的糕点,那才是真的好吃。”简月娘笑道。

    珍儿跟简月娘坐在花厅里说着往事,偶尔听到吴玲玉那边传来各种奇怪的响声,也没有引起他们多大的注意。

    晚上吴玲玉再开门的时候,脸色就好了很多,神情之间还有些扭捏,看也不看程昱一眼,就连珍儿都看出她的异样,更别提这满屋子的人精了。

    因为简月娘跟程昱是老熟人,赵旸铭又是自家帮工,倒也没谁是需要避讳的。他们就在花厅里办了一大桌,为程昱接风了。

    也不知道是吴玲玉的魅力太大,还是程昱早就百炼钢成绕指柔,还是在程昱看着是个外冷内热的,反正他看着客客气气的,对珍儿也敬重,桌上还郑重的敬了一杯酒感谢珍儿收留吴玲玉,倒把她闹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第二天起来,珍儿只觉得头疼的厉害,却一点儿也不记得昨晚最后发生了什么事,还是扶她回房的木笔跟木香七嘴八舌的说了个清楚。

    “……东家喝了程世子敬的那杯酒,只说了一句要对吴姑娘好,倒在桌子上就睡着了。月娘忙惊呼,‘你可能是醉了’,吴姑娘还不相信,最后怎么推你你都不醒,才真的确信你是醉了。喂你喝了醒酒汤,我跟木香扶你回房了,等我们再出去的时候,吴姑娘也喝醉了,正在厅里发酒疯,用筷子把碗筷敲的咚咚响,还扯着程世子的衣领,一脸凶神恶煞的要他以后只能对她一个人好,不能纳妾等等,还逼程世子发誓,要不然就以后,以后不举,生的孩子也当太监什么的,反正就是怎么恶毒怎么来,最后是被程世子强扛回房的。”木笔说的脸都红了,想来也是被吴玲玉的样子给吓着了,更多的是觉得丢人。

    珍儿以手扶额,却突然觉得她至少喝醉了只是睡觉,比吴玲玉这样的,还要好很多。收拾好心情出了门,珍儿还以为吴玲玉知道真相肯定无脸见人了,谁知一进花厅就看见她正在吃早餐。

    “珍儿,早。”吴玲玉高兴的打着招呼。

    珍儿一脸诧异的看着她,“玉姐姐,你还记得昨儿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吴玲玉一脸莫名的看了她一眼,“我当然知道了。你个一杯倒的货,才喝了一杯酒就睡死过去了,你也太丢人了吧。”

    珍儿脸红了一下,反驳道:“我睡过去也比你好呀,我可听说昨儿晚上有人借酒发疯,还逼人发誓了。”

    要说珍儿真是低估了吴玲玉的脸皮,她得意的一笑:“那些话我早就想跟他说了,只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这回反正我已经离开京城了,回去以后这婚事能不能成还不一定,我还不如就破罐破摔到底,他要是心里真有我,肯定会同意我的话,他要是心里没我,那还不如就当没找着我,自个高高兴兴的回去,就有一个有恶疾就能退了这桩亲事,想必我爹是很乐意的。”说完又得意的笑了两声。

    这样的事情有什么好得意的?珍儿心里才这么一想,顿时瞪大了眼睛,“玉姐姐,程世子不会真的发誓了吧?”

    吴玲玉凑近珍儿,高兴的道:“发了,我昨晚真的听到他发誓了,嘿嘿,这辈子他是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了。”说完拍了拍珍儿的肩膀,道:“珍儿妹妹,别说我没做好事哦,我这会儿可是身先士卒,也为你铺就了一条康庄大道,你以后可不要感谢我哟。”

    珍儿听的一脸莫名,可是再怎么问她也不肯说,就连简月娘也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程昱在外几年,领的是巡查的差事,这出来这么久也要回京交差了,正好又找到吴玲玉了,可以说是能放心的回去了。可吴玲玉非说以后没有这样的机会能自由自在的玩了,带着程昱在棘阳县到处瞎逛,只要有个名气的地方都去逛了个遍,就连嵩山寺都逛了不下三遍,就连珍儿都看不下去了,才下了命令把她跟程昱送走。

    程昱来的第二天,珍儿他们就有预感她要走了,也送了信去城里,虎子跟赵家和当天下晌就从城里回来了。

    吴玲玉活泼好动,跟虎子、赵家和玩的都好,平时虽然也闹闹脾气的,可是心里却还是把她当家人的,这会儿听说她要走了,以后还未必有机会再见面,也很不舍,每天陪着她跟程昱瞎逛。

    虎子在寺里学了一年的拳脚功夫,程昱却是有真功夫的,虎子每天早上跟他一起练武,有事没事比划两下,倒是也有些精进。

    送吴玲玉他们去码头的时候,珍儿一直忍着没有哭,等船走出老远,都看不到船影子了,眼泪才刷刷刷的往下掉。方海却早就哭成了个泪人了。

    家里少了吴玲玉风风火火的声音,总感觉少了些什么,珍儿很是不习惯,简月娘他们也不习惯,做什么事都习惯的说两句要是吴玲玉在会怎么怎么样,惹的大家更想她了。

    晚上吃了饭,珍儿觉得有些睡不着,陪虎子念了半天书,把他给哄睡着了,珍儿才从他屋里出来,往后院走去,经过小花园的时候,看到有灯光闪动,走近一看是一个人坐在石桌前喝酒。

    珍儿本来想当作没看见回后院的,可想到他一个人对月独酌的寂寥,还是把脚步转向小花园了。

    “赵管事,这么晚了还没睡?”坐在对面的石凳上,珍儿实在是觉得这个月光有些太亮了,害她想说两句安慰赵旸铭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赵旸铭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道:“要不要也来一杯?”

    珍儿连连摇头,她上回一杯就倒,让吴玲玉笑了好几天,今天走的时候还笑她要把酒量练好,以后别这么丢人了,她还是不喝的好,这样也不会丢人了。

    赵旸铭也没有强求,自己独饮独酌,倒是更符合此时的心境。

    天涯何处无芳草?错的时间遇到错的人?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要强求了?

    珍儿心里纠结着吴玲玉教的那些道理哪一个适合给劝赵旸铭,倒是没注意到他递过来一杯酒放在她面前,她一个不注意给喝了。

    月光皎洁,赵旸铭的目光落在对面的人儿身上一时挪不开。

    虎子在床上滚了一会儿,突然又醒了,想起今天收到的信,又穿衣起来,走过小花园的时候,一时瞪大了眼睛怔住了。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七章 总要放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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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的早饭很简单,皮蛋瘦肉粥捎上两碟小菜就成了。没有吴玲玉在旁边说说笑笑,气氛有些安静。

    虎子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粥,时不时抬头瞟珍儿一眼,神情怪异。

    三两下这么下来,珍儿也发现他的异样了,忍不住问道:“虎子有事?”

    虎子张了张嘴,看了眼简月娘,道:“吃了饭再说。”月娘的身份在哪里,即使吴玲玉平时大大咧咧的不守规矩的样子,心里对她也还是很尊敬的。而虎子对简月娘的敬重又不同于一般,读书识字以后,他才懂得简月娘对于珍儿的重要性,对她更加的尊敬。

    吃了饭,珍儿去书房看账本,虎子在外面磨蹭了一会儿,还是进来了。

    虎子平时有什么事都会跟自己说,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珍儿担心他年纪大了反而跟自己生疏了,也把账本丢在一边,摆出认真听虎子说话的样子。

    她这个样子,虎子倒是不好再问了,话到嘴边转了个圈又咽了回去,踌躇了半天吐出的话是:“姐,春水哥来信了,下个月初二他跟先生要路过楚州府,有半天的空闲时间,可是不够回来一趟的,他想见见我,我能不能去楚州府一趟呀?”

    去楚州府?珍儿脑子里第一反应是拒绝,虎子还这么小,又从没离开过自己身边,她怎么放心他去那么远?脑子里却又想起吴玲玉的话来,“珍儿,你对虎子哪里是姐姐对弟弟。你是把他当儿子再教再养呀。现在你都对他这么重视,那等到他成亲的时候你不是看谁配不上虎子了?男孩子嘛,就是要多出去跑跑,多见识见识,这样才不至于长的缩手缩脚,你要放开虎子,让他自己出去见识见识。”

    珍儿看着虎子。他今年八岁,个头已经猛的窜起来了,比自己也只爱了大半个头,这两年吃的也好,脸上也有了肉。看着胖嘟嘟的惹人喜爱。自己或许真的把他保护的太好了,既然已经让他开始学习人情礼仪了,不如真的让他自己出去看看。

    “那你准备带谁去?什么时候去?是坐船还是坐马车?去了住在哪里?怎么跟春水哥联系上?”珍儿想明白了,就有意的开始考问虎子了,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虎子瞪大眼睛看着她,想了想。才道:“管仲去过楚州府,我准备带他去,这样也不怕不认识路。从这里去楚州府。坐船平稳一些,我们就坐客船去就成。春水哥下个月初二才到,我提前两天过去,这样有了突发的情况也能及时应对。春水哥要住的地方已经写信告诉我了。我到时候跟他住在同一个客栈就行。”虎子说完期待的看着珍儿。

    揉揉他的头,珍儿不得不承认,虎子真的长大了。

    “你既然都想好了,那就照你想的做吧,到时候带着管仲跟木笔,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银子怎么放,到时候我再教你。”珍儿道。

    简月娘听珍儿说虎子的这一番打算。也赞赏的点点头,“虎子这两年是长大不少。唉,孩子大了就是要离家的,他这回还只是去楚州府,离咱们也近,你也还能放心些,这以后走的更远了,就跟那放出去的鸟儿一样,只有你牵挂他的了,你才知道这心里的难受。”

    珍儿叹了口气道:“我现在也挺难受的。”

    简月娘被她愁怨的口气逗笑了,拍了她一下,道:“你才多大了,还说话老气横秋的。小姑娘家的,就别成天的担心这担心那的,你这家里,里里外外用的都是老实人,有什么需要你瞎担心的?”

    珍儿反驳道:“不是月娘说要我什么都上上心,省得被卖了还帮人数银子么?”

    简月娘瞪了她一眼,“我让你上上心又不是让你操心?这被卖了还帮人数银子的话,是吴玲玉那丫头说的吧,你可别安在我头上,我不认的。”说着自己也笑起来。

    吴玲玉说是离开了要跟程昱回京城,其实一路上也是在游山玩水,路上听到哪里有好玩的就一定要去,程昱也迁就她,要去哪儿都随她。每到一个地方她就给珍儿写信说说路上都看到些什么,让珍儿也听的心痒痒。

    七月底,虎子专门跟先生请了假,收拾好行装,带着管仲跟木笔两个去了楚州府。珍儿送他们到了码头,看着船渐行渐远,才觉得她跟这个码头有些孽缘,每次送人走都是在这个码头,送走的也都是对她很重要的人。

    新知县来了,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烧的并不旺,也只是起到了一个小小的警告的作用。一开始还有些人看新知县的手段不是那么的狠辣,开始蠢蠢欲动起来。结果一听到新知县身后有人,就偃旗息鼓了。

    赵顺也是一次跟人喝酒的时候,无意间听到新知县齐柏宇的伯父是两江总督,而他的未婚妻是出身也不低。有这样的两把保护伞罩着,他当然不需要其他的什么动作就能轻易的震慑到其他人了。

    不过有一件事珍儿很好奇,“齐柏宇的未婚妻也是出身官家,听说她爹职位也不低,齐柏宇怎么敢妻子还没进门就让小妾怀了身孕?”这个小妾当然是指齐凤儿了。新知县带来的宠妾怀了三四个月的身孕的消息早就在棘阳县暗地里传开了。

    赵顺笑了笑,道:“那是因为那人是庶出,咱们的新知县瞧不上未婚妻庶出的身份,这才做这么打人脸的事。他未婚妻身份尊贵又如何,还不是在他伯父手底下做事,只要他伯父不倒,他就不惧怕那些人。”

    这也确实是齐柏宇的性子。他自己本身不怎么样,可是却是个眼高的,仗着自己的伯父是个总督,就耀武扬威,嚣张跋扈,草菅人命。他以一个平民的身份娶到一个官家姑娘,本身就是他占了便宜,竟然还因为人家庶出的身份而这样作践人家,真的够可恶。

    “那他的知县任命是怎么来的?”珍儿很好奇,前世齐柏宇并没有参加科举,这一世难道改变了这么多?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八章 娶妻娶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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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到中秋节了,这两年家里人来人去的,又是创业的初期,倒也没怎么好好的过个节日,这次珍儿有心想让大家聚聚,早早的就跟简月娘在筹划着中秋节的事。

    虎子去了一趟楚州府,见到了大半年没见的叶春水,回来以后心情很好,见到谁都乐呵呵的。珍儿也不知道他遇到什么好事了,问他也不说,就也没追问。

    叶白芷在一天早上起来觉得胸口胀胀的,闻到花香味儿也觉得恶心,一开始廖大娘他们还觉得她是劳累过度,让她歇了两天,谁知道歇了以后也不见好。还是廖大娘经的事儿多,看出了些苗头,请了大夫来看,可不就是有喜了!

    毛氏跟孙氏得到这个消息都高兴的不成,第二天就带了东西去看她,谁知道去了正碰上她吐得一塌糊涂的,两人顿时心疼的不行。

    廖三回来以后就准备在棘阳县做个小生意,开个小花房,自家做些胭脂卖,离家近也好照顾家里。谁知棘阳县的花场不多,少有的几个也都是做了好些年的,都有了固定的客源,轻易都不肯转卖。廖三无法,最后在家不远的地方买了个小院子,专门养花,平时他跟弟弟两个人在花房里照顾花草制胭脂,家里的事都靠叶白芷一个人忙活。

    叶白芷有了身孕,明显是闻不得花香的,偏偏家里养了不少花,家里每个人身上也多多少少带了些花香,她这才难受的紧。

    孙氏心疼她,就跟廖大娘商量着把叶白芷接回娘家去住些日子,等她的反应小些了再回来。

    廖大娘激动的握住孙氏的手,一脸的感激,“亲家母,你这么说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激你的。白芷这个样子,我也心疼,偏这家里的情况你也是看得到的,里里外外都是这些东西。得了信儿的时候,三儿听大夫说是因为这满屋子的花儿,跟他兄弟俩忙了一天把家里的花儿都给搬走了,回家之前也都还先洗一遍再回来,身上连个皂角都不敢用,就这都不行。我也是愁的不行了,刚刚还想着就是不要了我这张老脸,也得拜托您把白芷接回去住两天,她还怀着身孕呢,每天这么吐的,我也心疼的不行。”

    孙氏拍拍她的手,道:“亲家母,你也别这么说,白芷虽说是给了你们家了,她也还是我的闺女,我知道你疼她,你这心意我们都懂,你放心吧,等你们来接她的时候,我保证白芷一根头发都不少。”

    收拾好了东西,还没出门就看到廖三一脸慌张的跑回来了,额头还冒着细细密密的汗珠。

    “大伯娘、岳母、娘,我回来看看白芷。”廖三微喘着粗气道。

    孙氏跟廖大娘对视一眼,笑着让开了路,两句话。

    等叶白芷再出来的时候,脸红的都能滴血,脸上的笑意却幸福的快要飞扬起来。

    叶白芷能回来,不止毛氏他们高兴,珍儿也高兴的不行。

    姑娘家就是这点不好,嫁了人,连活动的自由都没有了,每天都被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家庭琐事缠的脱不开身,这回叶白芷能回来住一段时间,已经不容易了。

    每天在家里被孙氏灌各种补汤,叶白芷喝的直想吐,一开始还会劝着自己说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好,忍着捏着鼻子灌下去。喝了三五天以后,就是给她喝人参汤,她都灌不下去了,每天一起床就跑到珍儿这里来,躲着她娘。

    珍儿跟简月娘商量着过中秋节的事,又有木莲几个小丫头在旁边打趣,也不会看到蒋氏那样讨厌的人,还有各种好吃的点心跟蔬果,如果没有那些让人讨厌的汤汤水水,她的日子过的不知道多悠闲。

    “到时候咱们开两桌,前院就让赵管事、严师傅陪着作坊里的工人们吃一席,后院就我们几个,到时候再叫上白芷姐、白芨、白果、二妞、三妞她们,咱们也好好热闹热闹。”珍儿高兴的道。

    二妞从跟大壮定了亲,说不出来乱出门就不乱出门,每天都呆在家里,好几回珍儿都看到大壮在她家门口绕来绕去的,可惜就是见不到一面。

    村里的人一开始还说二妞肯定是个呆不住的,过不了两天就会出门,她这回让人大跌了眼镜,倒是赢得了一个好名声,这些天不少人都在打听着三妞的亲事,闹的她也不好常出门了。

    叶白芷咽下嘴里的糕点,连连点头,“是得好好热闹热闹,这再过一两年,咱们几个都成亲了,就是住的近来往也不像现在这么方便了,要聚在一起可就没这么容易了。”语气里满是怅惘。

    珍儿想到离开了的吴玲玉,也有些想她了。吴玲玉虽然人看着大大咧咧的,可是总是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靠近。她遇事不怎么上心,就是生气也很快就过去了。这样不计较的性格,显示出她心胸宽广,让珍儿也跟着学到不少东西。

    “白芷姐,白芨的亲事怎么样了?”叶白芨说来也不小了,这两年正是说亲的好时候,再加上她在外面也没什么坏名声,家里条件好,人也养的白白的,跟村里的黑丫头们站在一起格外出挑,一般人家觉得他们家条件好,不敢妄想,可这十里八乡也不缺少家境好的人家,倒是也有人上门打听,珍儿就听孙氏一脸苦恼的来找简月娘讨过主意。

    叶白芷扔下手里的糕点,目光转向窗外。院子里,叶白芨正跟木莲、木香几个丫头在踢毽子,清脆欢快的声音响在耳边,让人也觉得心情飞扬起来。

    “你看看她这个样子,一点儿主见都没有,谁跟她亲她就把人当亲人的。我现在想起她以前跟叶白芍一起给我受的气,我就恨不得揍她一顿。”叶白芷说的咬牙切齿,眼神凌厉的珍儿都快看不下去,她自个气了一会儿,还是恨铁不成钢的道:“我娘是想让她嫁在附近,以后离的近了也好有个照应,可你看她的样子,现在看着还好,要是有心人一蒙骗,她铁定不记得自己是谁了。我是怕了,我想给她招婿,可我娘不同意,我们现在正磨着呢。”

    珍儿瞪大眼睛瞅着吴玲玉,“你咋又有这个念头了?招婿能招个什么样的人回来?你自个当初也走过那一道儿,有骨气的谁愿意倒插门?图你们家财的你又看不上,这样的人不好找。”

    “我又不是不知道,可我是真的被叶白芨那死丫头给弄怕了。她人笨耳根子又软,以后嫁到那聪明的人家去,那不得被人给指使的团团转?反正她又不要求一辈子荣华富贵的,就跟月娘说的,平安喜乐的过一辈子就成了。”吴玲玉倒是也不隐瞒,有什么话说什么。

    珍儿看了简月娘一眼,见她一直老神在在的给方海缝衣裳,连个头都不抬,就也跟着闭了嘴。叶家怎么说还有叶老爷子呢,大事有他掌着,错不了。

    “哎,你有听说叶白芍的消息吗?”叶白芷一脸八卦的问道。

    问起这人,简月娘倒是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忙活了。

    最近家里的事儿多,珍儿倒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她的消息了,只知道她生了儿子,至于现在过的怎么样,倒是没听说过。

    叶白芷见他们都是一脸懵懂,想笑又觉得不厚道,咬了咬唇,压下到嘴边的笑意,一脸神秘的道:“我前些日子听说,沈光最近迷上了一个清官儿,成天都泡在花楼里,连家都不会了。他爹打了他板子,他娘成天哭着求他回去,他都不回去,直接扬言那个清官儿肯进门他才愿意回去,把他娘都给气病了。叶白芍跑到花楼去闹,被人给赶出来了,闹的灰头土脸的,她现在看着可真不像是当初那个娇俏可人的叶白芍了。”

    珍儿跟简月娘都被这个消息给惊呆了。当初不是说沈光迷恋了叶白芍好几年,好不容易碰到佳人落难了,忙来求娶么,按说他们相亲相爱也能传成一代佳话,可这才成亲几年就闹成了这个样子,可以看出沈光是一个多么薄情寡性的人。

    叶白芷以为自己说了会觉得大块人心,开怀大笑一场,可说出来了却只觉得寒凉,“叶白芍现在也不知道后不后悔当初那样对我们,把自己的后路都给堵死了。”

    “大伯娘他们也知道这事了?”珍儿问道。

    叶白芷皱皱鼻子,“三婶在家,出了这事她怎么会不闹?一开始她不敢找大伯娘,也怕丢人,就气冲冲的自己跑去城里了。在沈家闹腾了一场,一个嚷嚷着没有沈光这样的儿子,一个卧病在床,叶白芍抱着儿子在旁边可怜兮兮的,她有什么法子?想去花楼里找沈光,可连门都进不去。她倒也不傻,知道跑去找苏木哥。叶白芍怎么说也是叶家人,就是再怎么不和,遇到这样的事,叶家人也还是要为她出头的。苏木哥想回来跟大伯娘商量商量,到时候大家一起去沈家讨说法。偏三婶怕消息传出去了惹人笑话,她也不想让大伯娘跟我娘知道这事,就在铺子里哭哭闹闹的,非要苏木哥当时就去找沈光算账,简直就不可理喻。苏木哥没衬她的意,回来给大伯娘说了,大家都没说什么,她就趾高气扬的说那是沈家的家务事,不用叶家人插手,把大伯娘给气的倒仰,直言家里谁也不许去给叶白芍出头。”

    珍儿听的一阵无语,蒋氏这样的人天生就是为了来坏事的吧。她总以为自己很聪明,还喜欢对谁都使使她的小聪明,一次次的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都不长记性,真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你三婶这样的,可真是害苦了三个儿女了。”简月娘淡淡的道:“要不怎么说娶妻娶贤呢,一代好媳妇,三代好子孙。”

    叶白芷连连点头,赞同道:“要不怎么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月娘这话说的太对了,有我三婶这样的老婆、老娘,可不就是把我三叔、白芍他们都给坑惨了么?”说着想起最近知道的事,又是一阵气闷,“我才知道,当年我爹跟三叔能跟姓丁的搭上线,可不就是三婶的娘家兄弟帮忙在中间牵线搭桥?他们知道那事儿做不得,早早的抽身了,却看着我爹跟三叔泥足深陷,现在害得他们俩身首异处,真够恶心的。”

    不说不清楚,一说才知道看似平凡的事里又这么多的内幕。

    “那叶白芍呢,你们都不打算管了?”珍儿问道。

    叶白芷拍了一下桌子,道:“管,怎么可能不管?叶白芍他们没心没肺,可爷爷、大伯他们却不是看着亲人受难而不伸手的人。大伯娘说了,等叶白芍自己来求救的时候他们才出手,省的又被人说好管闲事。”

    “唉,不说她了,说起来我就满肚子的火。没出嫁的时候指使白芨跟我作对,出嫁还来祸害家里,真是到哪儿都不安生。”叶白芷像是赶苍蝇一样的挥挥手,转了话题:“对了,方海的亲事订了没有?我怎么觉得这一说长大就各个开始谈婚论嫁起来了。”

    珍儿也有些怅惘,“可不是的吗,这说来方海的亲事也差不多要定下来了,年前让他也成亲吧,家里的事都安定了,才好定下心来做别的事。”

    简月娘明显对方海的亲事更关心,问道:“珍儿,我上回给你的纸笺看完了没有,到底相中了那一家的姑娘,你确定了我好跟人家媒婆说呀。”

    叶白芷打趣的看了眼珍儿,“小丫头片子,自己还没成亲呢,倒是开始操心这些了。”

    “我不操心,这些事都是月娘操心着呢,我就是帮忙看看。”说着想起那次桃园行,道:“月娘,我看这回也不用我去看了,你找个机会带方海去看看人家姑娘,这以后是他们一起过日子,他看中才是最关键的。”

    简月娘一拍掌,“对呀,你看我糊涂的。我跟你说什么呀,我直接找方海就对了嘛。”说着放下针线急匆匆的就走了。
正文 第三百九十九章 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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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左一点,左,左,对对对,就这里。”南星站在下面,不停的左右对比,找到合适的位置让方海挂灯笼。

    看门老头在下面扶着梯子,看着方海在上面摇摇晃晃的,哆嗦着道:“小心点,小心点。”

    南星一巴掌拍到腿上,埋怨道:“你怎么又挂歪了,不是说了往左边一点的吗?刚刚比划的也好好的,怎么你一挂就给挂歪了呢?”

    方海傻笑两声,把灯笼取了,看着南星让他再帮忙找找位置,于是两人又开始跟灯笼磨蹭起来。

    虎子跟赵顺两个送完了节礼回来,就看到南星气急败坏的不停数落方海,偏方海性子好,你说的再怎么厉害他也不生气,还一脸笑意的样子。

    “南星,灯笼随意挂挂就行,我姐也不是挑这个的人。”虎子给方海解围。

    本来也不是个大事,这会儿南星却是跟它耗上了,一脸严肃的摇摇头,道:“那可不成,东家吩咐了要把灯笼挂好,我们俩接了这个活儿,当然要做好了,哪儿能这样随便应付了事?”说完推了推方海,“你在下面扶着梯子,我上去挂。”

    “你个矮,够不着,还是我上去吧。”方海说着摩拳擦掌,也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赵旸铭跟严师傅刚检查完作坊,刚走到门前就听到他们大声说话的声音,这到了门口把事情也听了七七八八了,看他们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就道:“南星在下面看着,方海帮忙扶着梯子,我上去挂灯笼吧。”

    这样一说,南星、方海都没异议了。

    赵旸铭跟南星的默契倒是不错,一会儿就把这边的灯笼给挂好了。南星士气大振,狗腿的跑过来帮忙把梯子搬到大门另一边,一脸谄笑的扶着赵旸铭上梯子。

    赵旸铭被他逗笑了,扶着他的手上了梯子。

    那个大红灯笼到了梯子顶端。南星左右看了看,找好了位置指点着他往哪里挂。

    赵旸铭顺着他指的方向找到了准确的位置,把灯笼挂上去了。方海跑来跑去的看了两遍,也没察觉出这样挂有哪点好。

    南星拍了他一下,“你那眼神看得出什么?”说着对赵旸铭谄媚的笑道:“赵管事,您慢着些下。”

    赵旸铭无奈的叹口气,抬脚就下了个梯子的横阶。

    “东家。小心!”方海惊恐的叫了一声。

    赵旸铭心里一悸,抬头正好看到他刚挂上的灯笼绳子断了,正往下掉。而珍儿刚出门,正好站在台阶前。那灯笼眼看着就要落在她头顶上了。赵旸铭想也不想,瞪着梯子借了个力大半个身子伸过来。刚好抓住灯笼下来的流苏。珍儿没有了危险,他却因为身子倾斜过大,再加上灯笼太重,重心一时不稳,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眼看着灯笼从眼前飘过,珍儿的心猛的一震站在原地。等她醒过来就看到赵旸铭摔倒在地上,南星他们都去搀扶他了。

    赵旸铭这一跤摔的不轻,那么高的地方坠落,又是左半边身子先着地,震动使他受了些内伤。左手也因为提着灯笼而骨折了。

    好在叶老爷子的医炉就在附近,骨头接的及时,要不然这手也快要废了。

    赵旸铭舍己为人,救了珍儿的事很快就在家里传开了,就连作坊里的人都听说了。大家都跑来关心赵旸铭的伤势。受了伤,他苍白着连躺在床上。对着一波又一波来关心的人说没事。

    毕竟男女有别,珍儿也没进屋,就在外面听南星他们说赵旸铭现在的身体状况,让细心的木笔在旁边照料着。

    等人少了,珍儿还是进去看了看赵旸铭,叮嘱他好好养伤之类的,呆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她心里觉得有些不舒坦,也没注意到赵旸铭关切的眼神。

    “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就从梯子上摔下来了呢?”简月娘忧心的道。

    珍儿无力的坐下,道:“是灯笼上的线断了,恰好我出门,赵管事为了救我才摔下来的。”

    简月娘看出珍儿的内疚,也没再说什么,派木香去医炉问了赵旸铭有什么不能吃的,吃什么好的快,就去庖下里忙活了。

    珍儿这会儿心里确实挺不好受的。吴玲玉走了,赵旸铭的伤心失望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就是南星、方海他们都陪他喝了好几晚的闷酒,在他面前连吴玲玉三个字都不敢提,生怕惹了他伤心。想到那天晚上他喝闷酒,自己去劝慰他,什么话也没说,最后自己还喝醉了,连怎么回去的都不知道就觉得丢人。

    这回又欠了一个大人情!

    珍儿懊悔的想,要是吴玲玉没有未婚夫就好了,她肯定直接打包就把吴玲玉送给赵旸铭来还他的救命之恩。

    这边出了赵旸铭受伤的事,过节的气氛一下子就降了下来,南星跟方海都自责的不成,觉得是他们没有把灯笼检查仔细才会出现这个事故的。

    临近晌午,庖下里菜都快好了,管仲才一脸气喘吁吁的冲进门,带了口信回来。

    “知县要在醉云楼举办宴会宴请棘阳县的乡绅富户?”赵顺听到这个消息也有些惊讶,昨儿回来之前他一点儿也没听到这个信儿。

    管仲喘着粗气点头,“掌柜的,消息肯定没错。是川朴来铺子里托我来送信的,我还没出门,就看到衙差去了隔壁铺子,说是知县点名要请隔壁的叶大爷也去赴宴。他们铺子的伙计让我一路带信儿过来的。”

    连叶苏木也请了?叶家的布庄不大,里面卖的也都是便宜的布料跟帕子之类的,在城里唯一被有钱人记住的,也就是那些出神入化的双面绣了。这样小铺子的人都会被邀请,怎么想也觉得这事情有怪异。

    珍儿跟赵顺都想到了这一点儿,两人对视一眼,不露声色的让管仲去叶家送消息。

    管仲点点头,往门外走去,突然回头道:“东家,衙差说最好每个铺子的东家跟掌柜都要到场,新知县有重要消息要宣布。”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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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章 宴无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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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顺他们对于醉云楼的熟悉程度绝对不低于杂货铺或者是包子铺。一来,醉云楼长期跟珍儿他们有合作,从赵顺当了管事以后,就是他带着赵旸铭来谈事情的。二来,最近几年醉云楼的风头日益强盛,每次去谈事情,或是有人举办什么宴会,大多数都是在醉云楼举办的,来的次数多了,当然会熟悉。

    可是看到这样盛大的场面,赵顺跟赵旸铭心里还是一沉。虎子乖巧的跟在他们身边,光看他们的脸色就知道今天这场宴会不简单,也愈发低调起来。

    可惜,有的时候你想低调,有的人却未必愿意。

    “赵掌柜、赵管事,幸会幸会呀。”赵顺他们刚进门,就听到有人大声叫着他们的名字过来拱手作揖。

    赵顺回了一礼,回道:“幸会,幸会。”开始跟来人寒暄起来。

    做生意的谁不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新知县一来就受到所有人的瞩目,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密切关心着,今天这宴会虽说之前一点儿风声也没露出来,可是平白无故的举办宴会,要么是为了与乡绅们结识,要么是为了把没烧起来的三把火烧起来。

    不过,大多数的人认为是后者。

    新知县才刚到,基本上城里有名的人都送了拜帖请吃饭了,新知县有的去了,有的派了亲信去了,说来谁都没得罪,还把棘阳县有头有脸的人都给认了个遍。所以说今儿这事,肯定不是专门为了结识乡绅。

    寒暄了一会儿工夫,赵顺跟赵旸铭他们才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了。

    “赵掌柜,你这听到什么消息没有?”身旁的人压低声音问道。

    赵顺微皱眉头,眉心聚满忧愁,“我也不知道,这突然说请客,还是知县大人请客,哎呀。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阵仗呀。”

    旁边的人应和道:“说的是呀,这事谁见过呀?我隔壁的隔壁是个车马行,也是这两年才起来的,他们东家也收到邀请了。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我还没跟人家一起同桌吃过饭呢。”

    “是呀,我旁边的一个糕点铺子的东家也被邀请了。”

    “还有我隔壁的一个纸货铺子的掌柜,也在受邀请之列呢。”

    旁边的人越说越多,大家也听的越来越沉默,这是棘阳县能称得上的行当的当家人都请来了呀,这新知县到底想干什么?

    齐强脚下带风的穿梭在长廊上。想到等会儿的情形,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起。

    “齐大人,人都来了。”齐强态度恭敬,却怎么也藏不住话语里的笑意。

    齐柏宇点点头。止住了话头,对旁边的人道:“安盛兄,请。”

    廖当家的廖安盛忙往旁边让让,谦虚道:“大人,您先请。”

    齐柏宇也不再谦让,昂首阔步的走在前面。

    聊当家紧跟其后。在门口路过齐强旁边时,还停下跟他拱手见礼。

    赵顺他们听了齐柏宇的话,再看着大厅中央,站的整齐的三人。一时面面相觑。

    就这样就成立了商会?

    这商会的会长就是廖家的当家人廖安盛了?

    这齐大人把自己的亲信齐强安排在副会长的位置上,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呀?

    ……

    众人心里一个接着一个疑问闪过,却都没有人出来反驳。

    “好,知县大人英明!”不知道是谁先带了头,接着下面的人像是突然惊醒似的,纷纷道:“对,知县大人的这个决策太好了,我们在知县大人的领导下。一定能更好!”

    “知县大人英明!”

    “知县大人英明!”

    众人纷纷应和。一时间整个醉云楼都回响着这样的声音,让人听了心神激荡。

    赵顺跟赵旸铭交换了一个眼色,都低声跟着应和。

    一场饭吃的异常艰难。无论谁找赵顺一起去给齐柏宇敬酒,赵顺都给推了,倒是趁着人多,去给齐强敬了杯酒。

    虎子一直乖巧的坐着,吃菜也只吃面前的三盘,离得稍远一些的菜,哪怕菜色再好,他再爱吃,也不会伸筷子去夹。

    从出门开始,赵旸铭就觉得虎子今天有些怪怪的,这会儿见他这样谨小慎微,还以为他是被新知县给吓住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怕,没事的,你上次也参加过知县的欢迎宴会了,他跟咱们离的远,不容易见到的。”

    虎子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吃饭。

    旁边的一个商人不常出席这样的宴会,显得有些拘束,同时有些期待和紧张,能来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也是知县的一种认可,他要是想露脸就要抓住这次机会。握着长袍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汗渍在白色的长袍上留下了印记,他却没有注意到。

    猛的端起酒杯,他下定了决心要去敬酒,路过虎子旁边时,看到围在知县跟新商会会长身边的人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顿时又有些退缩了,他脚下一个发软,人也往一旁歪去。

    虎子刚喝了口茶,还没咽下去就被人从后面压过来,顿时一头磕在桌子上,嘴里的茶叶喷了出来,牙齿还咬到嘴角,血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赵旸铭一下子慌了神,忙掏出随身带着的面帕子给虎子捂住嘴,嘴里问道:“小少爷,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虎子嘴皮子破了,他一动血就直流,也不敢再张嘴了。赵旸铭看他的样子不对劲,准备带他去看大夫。

    这边的动静很快传到齐柏宇、齐强他们的耳朵里。早就听说棘阳县有姐弟俩很有本事,自己开了铺子还请了掌柜、管事的回来,这样的人当然引起了齐柏宇的关注,他让人带话要东家也出席今天的宴会就是为了看看这传奇的姐弟俩的。不过,听说姐姐年纪大了不常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倒也不强求,看看弟弟也成。这会儿出了这种事,正好是他表现关心的好时候。

    “快去请大夫,就说是我让人去请的。”齐柏宇吩咐道。他身后的随从听了,忙跑去请大夫了。

    旁边的人听了齐柏宇的话,纷纷恭维道:“知县大人真是百姓的好父母官,连这点小事都要亲自过问,真是辛苦了。”

    齐柏宇谦虚的笑了笑,往虎子他们这边走来。

    赵旸铭抱起虎子正准备去找大夫的,听到人喊道:“知县大人已经吩咐人去请大夫了,还是不要随意挪动伤者的好。”那个碰到虎子的人也手脚抖动个不停,嘴里一直在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真的对不起。”

    人群围的太紧,赵旸铭知道他就是抱着虎子往外冲也不容易,要是再碰到虎子的伤口就不好了,这会儿也没坚持,只是用手压着虎子的伤口,不让它再流血。

    看到齐柏宇过来,人们都往旁边让了让,给他流了一人过的路,旁边还有人把事情经过给复述了一遍,在加上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不知情的还以为虎子是伤的有多惨呢。

    齐强见齐柏宇进去了,就没跟着往里面挤。他最不耐做这样的戏了,又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人,连认识都不认识,还要装作很关心的样子,累不累呀?

    扭过头轻哼了一声,见没人注意到,齐强就开始嘚瑟起来:他本来还以为齐柏宇会安排他进衙门当捕头的呢,没想到却是去新开的商会。虽然离他想的有点距离,不过商会更好。以后他管着这些个棘阳县的大商铺,谁还敢收他的钱?以后莉香想要什么他就给她买什么,再也不用欠账,成天提心吊胆的担心有人上衙门去讨债了。

    齐柏宇虚情假意的安慰了虎子一番,见只是个毛头小子就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了,只当是祖上留了些钱财下来才让他们姐弟开了铺子,有心开始跟赵顺他们搭话。

    赵旸铭心急如焚,没心思跟齐柏宇周旋。好在他身份只是个管事,上面有赵顺顶着。

    “赵掌柜跟赵管事都姓赵,不知道有什么渊源?”齐柏宇问道。

    赵顺看了赵旸铭一眼,心思转了转,道:“实不相瞒,旸铭是我一个远方侄子,这回也是跟着我出来历练的。承蒙东家看得起,给了个管事的头衔。”

    赵旸铭给虎子擦血的手一顿,很快恢复常态。

    齐柏宇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正好有人喊大夫来了,就顺势退了出来。

    大夫来了,人群自动又让了条道出来,齐强眼神一瞟,突然顿住,刚刚一闪看到的那个人影,他怎么觉得有点儿熟悉。可是,不应该呀,那人不是早几年前就死了么?

    齐强挠挠头也想不明白,正想挤进去看看,恰好齐柏宇从圈子里面出来了,对他使了个眼色带他去了旁边。

    细细交代了几句,齐柏宇见齐强都记住了,才又过来,正好听到大夫说虎子的病情,“问题不大,就是外面破了个皮儿。最近要注意饮食,等到伤口好了就行了。”

    拿着大夫开好的药方,赵旸铭再三道谢,才觉得压在心口的大石松开了,要是珍儿知道虎子受伤了,还不知道得伤心成什么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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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零一章 新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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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儿心疼的看着虎子被咬破的伤口,心里忍不住有些埋怨赵旸铭没有照顾好他。.

    虎子的嘴角流了不少血,伤口看着都开始发白了。现在还有些肿,看着也确实挺吓人的,不过他脸上却还乐呵呵的笑着。

    “傻了吧,伤成这样还笑。”珍儿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道。

    虎子又笑了两声,才有些吐词不清的道:“姐,我受伤也不全是坏事,这样我就能在家里多陪你两天了。”

    “你不是最爱读书识字的吗?要是在家陪着姐姐可就不能去学堂了。”珍儿道。

    虎子神秘一笑,道:“姐,现在最重要的是陪你。“珍儿揉了揉虎子的头,幸福一笑。

    赵旸铭端着药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姐弟俩笑的一脸幸福的样子,就像这屋子里有阳光一般,他情不自禁的想要去靠近。

    即使有上回的救命之恩,对于这次的虎子受伤事件,珍儿还是有些迁怒赵旸铭的。

    在他眼皮子地下都能让虎子受伤,她以后还怎么敢把虎子交给他?

    赵旸铭现在心里也有些愧疚,他不该因为虎子听话懂事就忽略了照看虎子。

    屋子里静悄悄的,虎子即使喝着药也察觉出了屋子里的异样。他也不傻,知道是从赵旸铭进屋开始他姐的脸色就不好看了,联系到自己受伤的事,知道他姐迁怒赵旸铭,于是开口道:“姐,这事不怨赵大哥,谁会知道那人突然就往我这边摔过来呀。好在我只伤了下巴,你消消气,别生气了。”

    珍儿也知道她气的很不对,可是虎子是她的心头肉,她全心全意呵护着的,就这样被人伤了,她怎么想怎么憋屈。

    “这回是我疏忽了,我下回会注意的。”赵旸铭的声音突然响起,珍儿一抬头正好落在他亮晶晶的眼睛里,那里盛满了笑意“这回我犯了错,甘愿受罚。”

    “赵大哥你……”虎子还想劝阻,被他抬手阻止了“罚我半年的工钱,不知道东家觉得这个处罚如何?”

    珍儿心里忍不住吐槽,赵旸铭这样的人可不像是个喜爱金银这些的人,他每个月的工钱都拿来买书了,也没见他剩下多少。就是罚了他的工钱,他顶多也是半年没有钱买书看而已,也没多大的影响嘛。

    “那要不然八个月?”赵旸铭见珍儿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继续道。

    八个月不看书,对于一个爱书的人来说,这个惩罚也算是有些重了。珍儿这样想着,突然又觉得自己的处罚有些严重了。

    虎子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这样轻易的就商定了罚赵旸铭半年工钱的事,而两人竟然还都是一副高兴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虎子嘴上受了伤,肿的不像样子,看着也确实是有碍观瞻,他本来也是不怎么在意的,偏偏四妞听说他受伤了,心急火燎的跑来探病,结果没忍住笑了。虎子觉得丢了脸,闹起了别扭,每天躲在屋里不出门,就连吃饭也只肯让方海端进去给他。

    长这么大,虎子第一次闹小脾气,珍儿觉得新奇,同时也觉得开心,虎子还是最亲近她的,也就没拦着他,让他安静的在屋里养伤。

    本来走了个吴玲玉,家里还有个南星爱闹的,不过最近作坊里忙的很,他也抽不出来空,只笑话了一回虎子,后来每次回前院,都是夜里很晚回来,洗洗倒头就睡了,早上走的也很早,虎子有心寻到了规律,每次都跟他避开,一直到他嘴好,南星也没能笑话他第二回,心里还有些小遗憾呢。

    虎子在家里养伤,铺子里却是热闹非凡的,害他受伤的那人一天天的往铺子里跑要给他赔礼道歉,他态度诚恳,赵顺他们也不好把人拒之门外,可他还非要见到人不可。虎子在乡下养伤,赵顺到哪里去找人给他看?而村里的住址,珍儿也不让赵顺他们随意往外透露,所以城里人都知道齐记杂货铺的东家是小姐弟俩,虎子出去应酬了几回,认识他的人不少,却没什么人知道珍儿。

    一直耗了小半个月,虎子嘴上的伤好了,跟那人见了面,一起吃了顿饭,算是把这篇给揭过去了。

    这边作坊里也有很大进展。

    严师傅帮着纯白的白砂糖,双手抖个不停,脸上都是红彤彤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看的人心酸不已。

    “看到了没有,白糖,纯白的白糖,我做出来了,我真的做出来了。”严师傅巴巴的望着身边的几人,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南星这些天也耗在作坊里,也是一脸的憔悴,闻言眼里含着泪水,连连点头“师傅,咱们做出来了,真的做出来了。”

    方海头埋在双臂间,肩膀抖动个不停。

    珍儿进来就看到这样的情景,她还以为这一回又没成呢,正想着怎么表现的不在意一些,让严师傅他们的压力跟伤心小些。就听到有人激动的喊着“东家来了,快,东家来了。”

    珍儿的到来像是一瓢油泼在已经烧着的柴上,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顿时屋子里沸腾了。各个一脸喜庆的看着她,目光中充满了钦佩。

    赵旸铭心里也很激动,这种情绪他从来没有过,这会儿也没了平日的谨慎,走到珍儿身边,声音里抑制不住的欣喜“我们做出来了。”说完引着珍儿去看新出炉的白糖。

    “哦”珍儿应了一声,跟着往前走了几步。

    如果光是听说,可能感觉不到这样的欣喜来自何方,当纯白的白糖出现在眼前,就像干燥的冬天突然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你在经历过漫长的黑夜以后,第二天一推开门看到那种遍地银装素裹的意外欣喜一般,珍儿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赵旸铭没感觉到珍儿那句应和有些淡淡的,他整个人现在都沉浸在一种莫名的情绪里。

    方海、南星他们这些人却是明显感觉到珍儿的平淡了,心里顿时有些惴惴不安,同时又觉得,珍儿小小年纪就这么稳重,他们却像个毛头小子一般,实在是太丢人了。

    “这真的是白糖?能吃的白糖?”珍儿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细白的白砂糖从指间流过,跟白嫩的手指昭相辉映,竟然给人一种特别和谐的感觉。赵旸铭动了动手指,觉得小手指痒的格外挠心,让他忍不住有一种把那双白皙细腻的手握在手里的冲动。

    看珍儿后知后觉的样子,南星觉得他们东家从来没有这么傻气的时候,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连连点头“对呀,东家,这就是城里那种从番邦运过来的白糖。你看看我们的糖,比他们的还白呢,这一斤可得要二百文钱哩。”能买多少白面馒头吃呀。

    最后一句南星没有说出来,是因为管仲叮嘱过他,他们现在是跟着珍儿的,他要是每次记数都用能买多少馒头的话,会让人瞧不起,也会丢了珍儿的人,所以他就慢慢的约束自己,最后这一句每次都在心里想想,不会像之前那样说出口了。

    一斤二百文,这样的白糖可真是暴利!

    珍儿心里这样盘算着,却也知道她也是这样的,做生意即使她知道其中的底价并不要太高,可是卖出去的价却是加了不少的。这样的价格大家都已经接受了,甚至说是达成了共识,她要是随意降价,病人或许还会说她不识抬举,破坏交易什么的。特别是现在城里有了个什么商会,有事没事的就有一群人跑到别人家的铺子里去,打着商会的旗号查这查那,她当然不会傻傻的往枪口上撞。

    “能做出来白糖,大家都辛苦了,这个月大家的工钱都发双倍的。”珍儿落地有声的道。

    作坊里静了一静,大家都屏住呼吸,过了一会儿像是确定珍儿的话不是随意说说的,都欢呼起来。

    这震耳欲聋的声音让珍儿忍不住捂住耳朵,心里却是一样的欣喜。

    让钱顺赶着马车带着大妞去城里买菜,这边方海他们已经开始杀鸡、杀鸭,就着家里有的材料开始准备晚上的庆功宴了。

    外面热闹非凡,屋里坐着的三人都沉默着。

    珍儿踌躇了一下,才道:“最近城里因为新开的一个商会,家家铺子都在观望着,咱们的铺子里突然出现这样大量的白糖,不管怎么说,都会引人注目的。”

    严师傅是个沉心与制糖里的人,对于外面的事他也都知道,不过没有珍儿他们想的那么深远,现在突然说到这件事,心里有些忐忑。

    赵旸铭刚刚也想到这个了,不过他是没把那个商会放在眼里的。那商会一看就知道是廖家跟新知县合伙搞出来的,一个是为了掌控住棘阳县的经济命脉,一个则是为了成为棘阳县的首富,两个有着共同利益的人走到一起很正常。

    珍儿跟严师傅都等着赵旸铭发表意见。他管着整个作坊,这件事他有发言的意见,所以珍儿没有先找赵顺而是先问了赵旸铭的意见。

    “你看,这糖咱们不从作坊里出怎么样?”赵旸铭沉吟了一会儿问道。

    二更来了,补昨天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二章意外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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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师傅的眉头一会儿皱起,一会儿舒展,脸上的神情也一会儿悲一会儿喜的,珍儿看着都有些不忍了。

    “东家,就照赵管事说的办吧。”最终严师傅道。

    看着背影微微有些佝偻,耳边也有白发的严师傅,珍儿心里有些沉重。

    “你放心,只要有机会,我会补偿严师傅今天为了我们所失去的。”赵旸铭坚定的道。

    这一会儿喜一会儿悲的,珍儿只觉得脑子里一阵混沌,也没注意到赵旸铭用的是我们这个词,跟着点点头“严师傅今天的恩情我们都应该记住。”

    晚上的庆功宴办的很是喜庆。方海跟简月娘两个在庖下里忙活了一下午,又有木莲她们四个打下手,光煲汤都煲了两个时辰。珍儿办宴会用的酒都是好酒,让作坊里几个平时只舍得喝几文钱一两酒的文都喝的直嚷嚷琼浆玉露。

    严师傅平时为了保持味觉的灵敏,一般都不喝酒的,就是高兴的时候也只是抿两口应付一下。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谁来敬酒都不推辞,端起酒杯就一饮而尽。

    南星、方海他们还以为是严师傅终于做出了白糖,心里高兴才这样喝酒的,也跟在旁边,见到严师傅的酒杯空了就忙上去给他满上,其他工人看他这么给面子,也都一个接一个的来敬酒。

    赵旸铭看出了严师傅心里的苦,慢慢品着酒,也没怎么拦着方海他们。就让他一醉解千仇吧!

    一桌子人闹到大半夜,都喝得醉醺醺的,连站都站不起来了,趴在桌子上就睡了。

    村里的几个帮工家里知道他在珍儿这里吃饭,等到这边的热闹歇了,家里的小子才敢来敲门,扶着醉醺醺的老爹回家了。

    隔壁村子的几个汉子家里离的远,晚上早就说好了不回去。清醒着的赵旸铭跟看门老头两个把喝的醉醺醺的严师傅、南星、方海还有隔壁村子的两个工人扶回了房,最后他跟看门老头也累的气喘嘘嘘的。

    没过多少天,城里的齐记杂货铺从临川府进了很多白糖的消息就不胫而走。

    城里几个有人脉舀到白糖的铺子掌柜都不相信这个消息,忙派人过去打听消息的真实性。

    直到听人说齐记杂货铺里真的有不少白砂糖,甚至糖比他们的还白,量虽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多,糖质却比他们的好,几个掌柜才都慌了,忙联系各自的东家。

    景春堂的杨掌柜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随即却笑了。

    “少爷果真没看错这个小姑娘,这才几年的时间,在棘阳县站稳了脚跟不说,大铺子也开起来了,现在又有了白糖,生意可真是越做越红火。

    他旁边的二掌柜也知道一些关于珍儿的事,也觉得这个小姑娘一路走来不容易“你说这一步步走来,她走的艰难倒是走的也坚定,好多男子都比不上她呢。我听说,他们自家作坊里也出了一种叫红糖的东西,在咱们这棘阳县卖的不好,但是在扬州府那边可是很受欢迎的呢。”

    “红糖?”杨掌柜前些日子回了信阳,对这些消息倒是知道的不怎么清楚,问道:“他们自家作坊里做出来的?”

    二掌柜想了想,道:“好像是这么说的,整个棘阳县只有他们铺子里有卖的,说是自家做出来的。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在咱们这城里卖的不好。”

    自家做出来的,杨掌柜反复咀嚼这句话,突然眼前一亮,对呀,他怎么没想到呢?想清楚了其中的诀窍,杨掌柜一脸兴奋的坐在书桌前,提笔就要给他们大少爷写信。

    齐记杂货铺有白糖,这个消息只在几个同样卖白糖的铺子里热闹了一番,其他人倒也没谁注意这个事情,毕竟白糖棘阳县早就有卖的了。一般人买不起这么贵的糖,大户人家也都有固定的采买铺子。而只有他们惯常去的地方恰好没有白糖了,他们才会想着要去别的铺子买白糖。

    本来很轰动的一件事,因为珍儿他们的刻意低调跟隐瞒,最后这件事就这样平淡的消下去了。

    作坊里的人倒是也不关心这青史留名的什么事,他们只关心每个月能舀到多少的工钱,所以对于城里说这白糖是从临安府那边采买过来的,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严师傅倒是恹恹了两天,不过很快就投身到冰糖的研制中去了,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赵旸铭最近很忙,他一方面要去临安府找人商谈这白糖的事,另一方面也时刻关心着严师傅,毕竟这制白糖的方子虽然是珍儿提供的,但是是严师傅完善的,而且成熟的工艺都掌握在严师傅手里,他要是因为这次的事心里留了根刺,想要让珍儿他们吃些苦头,那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不过,好在严师傅也不是那等恩将仇报的,他现在心完全留在作坊里了,虽然不能把他制白糖的事宣扬出去,心里有些失落,但是作坊里的人都认同他,珍儿他们又对他礼遇有加,他静下心来想了想,也觉得他该知足了。

    虎子请了半个月的假,眼看他嘴好了,要去学堂里了,他的夫子却来了学堂。

    虎子的夫子姓李,珍儿有一回去学堂接虎子的时候看到过一个剪影,都是不怎么熟,这回他亲自登门拜访,怎么说她这个当姐姐的要去见见的。

    木莲他们得了消息,早就机灵的跑去叶家找了叶老爷子来了。

    珍儿进huā厅的时候就看到李夫子跟叶老爷子两人分主客住了,木笔、木兰在旁边伺候着。珍儿的目光看到叶老爷子身后的叶苏叶的时候顿了顿,不过很快移走了。

    跟李夫子见了礼,珍儿往叶老爷子身后一站,听他们俩寒暄。

    “老爷子教的好孙子呀,虎子年纪小小文采就不错,在学堂里也是最刻苦的,他这回能有这样的成绩,说起来,我也为他高兴。”李夫子一脸与有荣焉的道。

    珍儿后来才来的,也没听到他们前面的谈话,这会儿还有些没闹清楚到底是什么事。

    叶老爷子捋了捋胡须,开怀大笑起来“李夫子过奖了,虎子这么乖巧懂事,还是夫子教的好。”

    “老夫可不敢居功。”李夫子摇摇手“是老爷子教的好。人说耳濡目染,想来齐怀谷是在家里受到你们的熏陶,待人处事才这么有礼,有你们的监督才能这么勤奋,说来惭愧,我也想再教齐怀谷两年,可我这水平有限,他能有这样的造化,我也是为他开心的。”

    叶老爷子又是一番恭维跟谦让,两人说了半天都没说到正点上。

    南星把虎子从隔壁村的池塘里拉回来的时候,他手里还舀着两三节手臂粗的莲藕,赵家河手里倒是提了半篓,两人身上沾满了篱笆,看着跟从泥窝里拉出来的一般。

    珍儿清楚的看到李夫子嘴边的笑意顿了一顿,想到他那句是虎子家里教的好的话,这会儿估计他悔的肠子都青了吧。

    前院都开席了,珍儿才找到个空,拉着木兰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听的她也目瞪口呆。

    一直忍着心里的疑惑,送走了李夫子,虎子果真来了后院。他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神情,不过看到珍儿一张脸上毫无喜气,忙收敛了脸上的神情,小心翼翼的问道:“姐,你生气了?”

    “你觉得我不应该生气吗?”珍儿板着脸问。

    虎子双手不停的揉搓,低声道:“我错了,姐。”

    “哪儿错了?”珍儿不是不知道他有多想去问山书院,那个很有名气的书院,叶春水也在那里读书。

    “我不应该不跟姐姐说就自作主张,让春水哥帮我把文章舀给他们先生看的。”虎子声音有些低沉,当初只想给姐姐惊喜,却没想到姐姐的反应这般大。

    珍儿沉默半晌,看虎子越来越胆怯,心里也知道自己把他给吓住了,叹了口气,拉住虎子的手,道:“虎子,姐姐也知道你长大了,又进了学堂,肯定有了自己的想法,姐姐并不反对你这样,我也总想着你长大了,我应该支持你的想法,可是你这样偷偷摸摸的做了这么重要的决定,姐姐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能明白我现在的心情吗?”

    确实,珍儿生气的不是虎子的自作主张,她只是不希望以后遇到这样的情况,虎子还会偷偷的瞒着她做出重要的决定,而她是最后知道的一个。

    经过深刻的谈话,珍儿跟虎子双方达成了共识,以后遇到事情,虎子不会再自作主张,珍儿也会尽量理解虎子的心思。

    卸下了心底的包袱,虎子的开心大家都看得到的,他一整天都笑的开怀,闻讯赶来的二妞还跟珍儿打趣道:“你家这弟弟可真不是池中之物。”

    整个棘阳县,虎子是年纪最小的去问山书院读书的人。就是心里很不舍虎子这么小就要离家,珍儿心里的骄傲也抑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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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零三章 寻找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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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着手里的账本,珍儿的眉头越皱越紧,赵顺也是一脸忧心的站在“东家,这一个月来,隔壁的铺子开了,靠着廖家的招牌跟实力抢了我们不少生意。.最近商会成立了,廖当家又成了商会会长,我们这生意就更难做了,好多本来跟我们合作的好好地都转而投向廖家了,再这样下去……”

    赵顺话没说完,珍儿也明白他接下来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廖家这样挤兑他们的铺子,现在换了新知县,拼财力、拼背景他们都斗不过廖家,再这样下去,肯定连渣渣都不剩了。

    “换了新知县,本来还有不少看在周知县的份上跟咱们交好的人也都开始疏远我们了,真是人走茶凉啊。”赵顺感慨着。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敌人。”珍儿不自觉的把吴玲玉说过的话说了出来,之前还不觉得,现在想想这句话可真是真理。

    赵顺惊讶的看着她,总觉得珍儿是个很有智慧的人,不过她平时不怎么表现出来罢了。

    “只要知县跟廖家联合在一起,我们基本上算是没有出路的。”珍儿叹口气“我是这样想的,咱们一方面想法子让知县跟廖家的同盟关系破裂,另一方面,看看能不能开拓另外的市场,不把所有的目光投向棘阳县,我们可以往楚州府、临安府、扬州那些地方发展,你们觉得怎么样?”

    把目光放远一些?

    手不自觉的拿着茶杯盖子,不停的摩挲着,赵顺心里这会儿不可不谓是翻江倒海。他怎么没想过这个法子?

    “赵管事你觉得呢?”赵顺把目光投向赵旸铭。经过红糖、白糖的事以后,赵顺才发现这个之前一直跟在他身边不停向他问各种问题,学习做生意很快的年轻小子已经成长为一个大树,有了知己的枝蔓,能伸展的更宽更长了。

    一直低着头的赵旸铭猛然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让屋子里也跟着明亮起来“我觉得这个法子不错。棘阳县怎么说也都是一个小县城,生意做的再大也就这样了,而且还被压制着。咱们还不如反其道而行,就把棘阳县当做根基,往外延伸过去。咱们的红糖在扬州很受欢迎,倒不如直接去扬州开个铺子,专卖咱们自己产的东西。”

    赵旸铭想的比珍儿更深远也更纤细,不过,想法倒是不错,可是实行起来也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想法被肯定,赵旸铭心里别提多激动,他觉得他终于等到施展拳脚的机会了,他要向他们证明,读书入仕不是唯一的出路。

    “东家要是相信我,我愿意去扬州开新铺子。”赵旸铭说道额斩钉截铁。

    看他满怀激情的样子,珍儿露出鼓励的微笑“扬州府是个什么样子我们大家都不知道,这一趟去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赵管事既然自愿请命,那我就把这件事交给你了,铺子里的人手随你挑。”

    赵旸铭展颜一笑,那种尽情舒展的笑容让屋子里的人看的都晃了神。

    这样的赵旸铭就像一个蛰伏的猛兽突然惊醒,带着豪情跟壮志,要从高耸的悬崖上往下练习飞翔,他确信他能一飞冲天!

    这回为了赶时间,赵旸铭带着观众跟钱顺是坐马车走的,他跟虎子去问山书院有一段路是同路,珍儿就托他们先把虎子给送去学堂。

    珍儿本来以为这个事情赵旸铭会很干脆的答应的,毕竟他跟虎子处的不错,而且去一趟问山书院也不会耽搁他太长时间,结果却没想到他犹豫了。

    赵旸铭虽然在珍儿略带疑惑跟期待的眼神下答应送虎子去问山书院,其实心里还是有些矛盾的。

    走了这么两年,他也想知道爹娘怎么样了。虽说常听虎子说叶春水寄信回来,讲了一些书院的事,可是关于山长跟山长夫人的消息寥寥数笔,让他比没有听到还揪心。这回,他要回去了,也不知道爹娘见到他会不会责骂他?

    一直到启程那天,赵旸铭的脸上都带着一些忧色,被细心的珍儿跟赵顺发现了。他们以为他是为了这回去扬州府的事担忧,临分别时,珍儿还叮嘱他“事情能不能办成不要紧,最要紧的是人平安。”这是为了让他没有太大的压力。

    赵旸铭明白她的意思,他并没有说什么保证的话,只是深深看了珍儿一眼,坚定的点了点头就走了。

    送走了赵旸铭他们,珍儿跟赵顺心里美觉得轻松,反而更加忧心了。这样腹背受敌,还要远走他乡寻找生路,想想真让人烦躁。

    马车一路到了铺子门口停下,木笔刚掀了帘子准备下去,就听到外面有争吵声传来。

    “东家,声音好像是从咱们铺子里传出来的。”木笔仔细听了听,道。

    珍儿也听到声音了,而且她还很明锐的听出这是谁的声音了。

    齐强,没想到几年不见,再见时,虽然物是人非,有事事情却也还是没有改变的。

    大手一挥,身后跟着来的几个人就有眼色的往前一步,齐强得意的抖抖腿“你们掌柜的呢,让他出来说话。你们算个什么东西,跟你们说话掉了我的身份。去,给我泡杯好茶来,再把库房打开,让他们去看看。”

    山姜一张脸涨的通红,他往前走了一步就要去跟他理论。这些人太欺负人了,三天两头的来铺子里检查,说什么商会有义务监督各个铺子,擦擦他们有没有做违法犯罪的事。这几个人凶神恶煞的,一来就做出凶相把铺子里的人都给吓走了……什么来巡查,明明就是来捣乱的。

    川朴握紧了拳头,拉住冲动的山姜,缓缓摇摇头,这些人背后都有背景,他们今天要是动手了,不管是谁的过错,最后都是他们的不对。他跟山姜两个都是孤家寡人,就是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他们会连累东家的。

    山姜也不是不懂这些的,生气的把头扭到一边,却是不再冲动了。

    川朴脸上挂着笑,讨好的道:“齐大爷,我们掌柜的有事出去了,我们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齐大爷要不去里面等一等,我们去催催掌柜的?”

    齐强眼睛在铺子里溜了一圈,一眼就看中了铺子里好几样子刚从楚州府进回来的新货,那货色跟颜色都不错,想来li香肯定喜欢,他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随意拉了张椅子坐着大厅正对门的位置,齐强摆摆手,道:“既然你们掌柜的不在,那我在这里等着吧。”

    这里位置这么明显,外面的人看到他坐这里,谁还会上门?川朴心里着急,还是按捺着在旁边小意伺候着,让山姜去泡茶。

    山姜满肚子火气没地方发,使气一般的把茶杯茶壶碰的叮当响。看着泡好的茶,他心里一动,吐了一口唾沫进去,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

    “怎么这么慢?不乐意伺候小爷?”齐强等的有些不耐烦,跟这样的下人说话就是费劲。他明示暗示了半天这小伙计跟听不懂他的意思一样,跟他打着哈哈,就是不松口把他看中的东西送给他。真是没有眼色,怪不得要一辈子当个小伙计呢。

    山姜才一出门就被呵斥,这回他倒是没跟刚才那样生气了,想到这混蛋喝了这样的茶,他就觉得心里舒坦。

    “东家,我看到赵掌柜了,他回来了。”木笔道。

    虎子这两年长相大变样了,珍儿却是没变多少,虽说人白了些,也长高长胖了,可是样貌变化并不大,齐强他们肯定一眼就能认出她来。所以知道铺子里捣乱的是齐强,珍儿就没打算现身。他们这样的吸血鬼,只要缠上了就一定要把你的血给吸干,不然就像对不起他们自己似的。她是真的不想跟齐强、刘氏他们打交道了,所以一直等在外面,并没有去铺子里。

    “你去把铺子里的事跟赵掌柜说说,让他自个处理。”珍儿道。

    木笔得了吩咐很快就迎上赵掌柜把事情给说了。

    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车,赵顺在门口踌躇了片刻,再抬起头时已经是满面笑容了。

    热情的把心满意得的齐强送到门口,等他们人都走远了,山姜才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无耻混蛋!”

    敲了他一下,赵顺问道:“你刚刚在茶里放了什么了?我怎么觉得这会儿肚子隐隐有些疼呀?”

    山姜一脸紧张的看着他“肚子疼?怎么会肚子疼?我就是往茶里吐了一口唾沫罢了。”

    赵顺一听,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川朴忍了忍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喝了你的口水,想想我就难受。”赵顺说完,撑着腰进了铺子。

    川朴凑近山姜低声道:“东家他们已经在想法子了,他们这样的混蛋嚣张不了多长时间了,你可给我忍着点,要是坏了东家的事,我可不饶你。”

    山姜也是刚刚才知道珍儿他们的动作,心里也很期待,紧跟着点点头“你放心,我一定忍着,不会坏了东家的事儿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四章 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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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到了。”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束手站在马车旁,恭敬的道。直到里面传来应和声了,才忙把帘子掀开,好方便里面的人下车。

    “齐夫人,您请。”一只纤纤素手伸手把帘子又挑高了一些,声音娇媚的对身旁的人道。她的一双手***细嫩,声音也是千娇百媚,光是这样就能想象得出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子了。

    “廖夫人先请才是。”被称为齐夫人的那人拘谨的搓了下手,感觉到手里丝绸帕子绕过指间,才想起来她现在的身份,忙不自觉的挺了挺脊背,好不让气势弱于那人。

    “呵呵,齐夫人客气了,您是长辈,理应先请。”廖夫人的这两声话说的大气,愣是压住了她娇媚的声音,让人听的心里舒坦。

    觉得刚刚自己的动作落了下剩,齐夫人正想着怎么挽回面子,听了廖夫人的这话,觉得正中下怀也没再推辞,当先一步下了马车。

    两人站定,看着这繁华大街上最热闹、最大的铺子,还有那来来往往穿着华贵的客人,齐夫人的眼睛都看直了。身旁的廖夫人明显感觉到她的情绪,撇撇嘴,心里很是瞧不起她这个德行,这样的乡巴佬也配让她来做陪客?要不是她大哥许了她好处,她才懒得理会这样的人。还倚老卖老的自称长辈,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啥样,给了三分颜色就开染坊的家伙。

    心里再不情愿,想到大嫂为难的神情,大哥许的好处,廖五姐还是忍着心里的厌恶,笑道:“齐夫人请。这是咱们自己的铺子,看中什么夫人只管说,到时候我让伙计给你送去。”

    齐夫人心里一喜,这样的铺子里肯定不会出什么差的东西,他们刚刚到棘阳县来,宅子里也空落落的,在这里淘些东西回去摆上,那屋子肯定立刻不一样了。心里这样想的,面上的笑容更盛了,齐夫人推辞两句,一个大跨步就往铺子里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旁边的铺子里出来一个人,她因为走的急没有看到人。

    “东家,你说的要买的那几样我都记得清楚呢。”木兰抱怨道,“知道你记挂着廖夫人的身子,我们都记得呢,给她做的也都是赵大婶亲自动手的,一点儿孕妇不能吃的东西都没加,你就放心吧。”

    珍儿还真的不太放心,前世在大宅门里看到过太多腌臜的事,那杀人于无形的法子都很多,更何况这是牵连到孕妇的事了,小小的一个麝香就能让一个孩子消失,她是被吓怕了,总觉得小心一点儿好。

    “你们也别嫌我唠叨,我这也是小心驶得万年船……昨儿晚上沐浴都没泡花瓣吧,白芷姐闻不得花香的。”珍儿问道。

    木兰抬高手臂,做了一个让她闻的动作,道:“东家,你闻闻,我可是连皂荚都没用,就怕廖夫人闻不惯这味儿呢。”

    “你这促狭的小丫头。”珍儿点点她的头,知道这是在打趣自己呢。

    刘氏往铺子里走的脚步一顿,仔细听了听,突然转身,推开跟在身后的廖五姐他们站在铺子门口往外看去,大街上人来人往,可是没有一张脸或是一个背影是她熟悉的。

    廖五姐跟着过来,疑惑的问道:“齐夫人,你怎么了?”这样慌张的跑出来,难道是在找人?

    刘氏愣了一愣,扯了嘴角笑笑,有些怅然若失的道:“哦,可能是我看错了吧,看错了,看错了。”后面喃喃的又说了几遍看错了,直到跟着廖五姐往铺子里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

    珍儿跟木兰从铺子里出来,两人脸上是一脸的失望。木兰忍不住抱怨道:“唉,还说是什么百年老铺子,家里以前是御膳房出来的,这点心以前是圣上吃的,骗人!连月娘做的一半好吃都没有。”

    珍儿虽然失望,却是没她这么多抱怨,“你呀,他们家就算祖上真的有人在御膳房做过事,那也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的口味跟现在能一样?再说了,当时他们是只给少数贵人吃,现在却是做了卖的,这口味能一样吗?”

    木兰也就是觉得失望,之前听木笔他们说城里卖的东西多好多好,她心里也很好奇,很向往。可是真正来了,看到了,才知道还不如自家的好呢。

    失望过后,仔细想想,却又觉得很幸福。当初能被珍儿选中,进了这样的家里,她们几个小丫头才能过上这么安乐的日子,之前她还想不明白方海跟南星她们怎么会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东家,现在她明白了。前儿晚上睡觉的时候,木香、木笔她们还在说上辈子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才能碰到珍儿这么好的东家。

    去了廖家,叶白芷正坐在屋檐下跟廖大娘两个做针线,看到珍儿过来,两人都很开心。

    “今儿怎么想到要来?”叶白芷的肚子已经微微有些显怀了,自从对花香味儿没有反应了,她就心急着要回来。这大半个月来,她胖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舒心,看得出来廖大娘他们把她照顾的很好。

    木兰跟着廖大娘去把拿来的东西放好,留了珍儿跟叶白芷说些贴心话。

    “我什么时候没想着要来?”珍儿反驳着,见叶白芷一脸不以为意也不再纠结这个,转而问道:“最近你们的胭脂生意怎么样?”

    说起这个,叶白芷的脾气又来了,“这成立的什么破商会啊?说我们弄的是个花房,就应该卖花,这要卖胭脂就要再交一遍税,还要重新登记造册。什么破规矩呀?我看他们就是闲的没事干了才这么折腾。偏你不重新交税,他们就天天来捣乱,你姐夫被他们闹的没法子,只好又去造册,结果这一拖到现在还没给个准信下来。那些人说我们没有得到商会允许,竟然不让我们卖胭脂,这个快一个月了,你姐夫天天愁的连饭都吃不下。”

    怎么会闹的这么严重?珍儿奇道:“城里没听说有这样的啊?有去商会讨个说法吗?”

    叶白芷翻翻白眼,“怎么没去?你姐夫之前一天三趟的去。结果找了好几个人,这个推那个,那个推这个,就是没个结果。你也知道,你姐夫跟廖家有仇,他懒得去找那个什么廖当家的,就送了些礼去给那个副会长叫什么齐强的,说来跟你还是一个姓的,可这人就差太远了。饭照吃,礼照收,可是正事却不给办,可真够无耻的。”

    给齐强送礼,那不是肉包子打狗了啊?珍儿心里这样哀叹,却也知道,廖家跟廖三他们有仇怨,虽说廖家未必会对廖三他们家赶尽杀绝,却也并不希望看到他们家富裕起来,估计这才是源头,所以才一直压着廖三家,这回的事估计也是廖家捣鼓出来的。

    廖三同样知道这个道理,可这商会是在知县的赞同下办起来的,现在整个棘阳县要是想做生意就必须在商会里面报备一下,要不然什么都办不成。廖家想压着他,他唯有从齐强那里打开出路,要是能跟知县搭上话就好了。送了差不多五十两银子的礼,本来还以为银子打水漂了,却没想到今天竟然有了反响。

    齐强一脸恭敬的把廖三给引进包厢,对门口守着的护卫客气的说了一声,那些人看了廖三一眼,这才进去通报。

    看到里面等着的人是新知县齐柏宇,廖三顿时瞪大了眼睛。

    齐柏宇很满意他的神情。

    “见了知县怎么还不行礼?”齐强推了廖三一下,他身子动了动,这才清醒过来,忙磕头行礼。

    这样大的礼,完全取悦了齐柏宇,他抬抬手,道:“不用多礼,起来吧。”

    齐强忙有眼色的过去把廖三给搀扶起来。

    谢过齐柏宇,又对齐强道了谢,起身后廖三恭敬的站在一边。

    “坐坐坐,都别站着。”齐柏宇道。他要是想对人表达善意,你完全能从他的神色、言语中察觉出来他是一个多么有诚意的人。

    廖三在外面历练过了,看人也有了几分眼色,见齐柏宇说的诚恳,又道了声谢才坐下,不过他身子崩的直直的,凳子也只坐了一小部分,全身都戒备起来了。

    珍儿跟叶白芷说了些烦心的事,满心的心思都被叶白芷手旁的那些小衣裳给吸引了。

    “这是给我小外甥做的?”珍儿拿起那只有巴掌大小的衣裳,反复看着,当年她娘要生虎子的时候,也是这样坐着门前做小衣裳。这一晃神就过了好几年了。

    叶白芷接过衣裳,一脸幸福的抱怨着,“这是婆婆教我做的,我觉得太小了也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穿,婆婆却说小孩子刚生下来就是这么小,这小衣裳完全够穿。”说着羞赧一笑,“我也不懂这些,我娘让我多听婆婆的话。”

    “应该是能穿的,”珍儿比划了一下,道:“我记得虎子才生下来的时候,也才这么大,我娘给他做的衣裳比这还小一点儿,他穿着刚好。”说着声音有些黯然道:“那时候我娘可没有你这么幸福,没天吃这么好,估计孩子以后也会比虎子刚生下来大些。”

    “是相公说我太瘦了,让婆婆每天给我做各种吃的。”叶白芷说着惊讶的道:“我是不是胖了很多?”
正文 第四百零五章 顺者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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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旸铭、虎子、叶春水三人的信是同时送到的。

    珍儿接过信,迫不及待的拆开虎子的信,见他平安到达问山书院,在叶春水的帮助下顺利的入了学,把住处安顿好了,心里就跟着放心下来。

    虎子信里对于生活起居的描述不多,却写了很多关于问山书院的事。山长很和蔼可亲,先生是当世大儒,文采斐然,胸有沟壑。同窗也很友善,给他提供了不少帮助。书院有很大的一座藏书楼,前朝孤本,当世珍本,名家手稿等等,很多书这里都有,只要是书院的学生,备案以后都能进去看。虎子说他头一次去逛了整整两个时辰都没有把藏书楼逛完。从他的心里就能看出来他对这座藏书楼的喜爱。

    能找到这样一个心里喜爱的地方,珍儿也很为虎子开心。

    第二个拆开的是赵旸铭的信,见他信中写到,还没到书院,他跟虎子就碰到了来接虎子的叶春水。赵旸铭怕耽搁铺子的事,就把虎子托给叶春水照料了。听说虎子已经到了书院,他才放心下来。另外就说了在扬州府的进展,有之前买红糖的那商人的帮忙,赵旸铭在扬州也有不错的进展,只等着他的好消息就成。

    看完了虎子跟赵旸铭的信,珍儿盯着叶春水的信,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这段时间,她照常收到叶春水的平安信跟手抄话本,即使她也曾通过虎子的口委婉的提醒他不用送话本回来耽搁他学习了,却还是照收不误。她知道叶春水看着是个洒脱的人,但其实性子里也有些固执。如果说之前她还怀疑吴玲玉的话是瞎猜的,那虎子走了半个月她又收到他的信,就明白他的心意了。

    这样的心意她不是不能要,而是要不起。她这辈子的毕生奋斗目标就是要让虎子好好的活着,让他过上自己喜欢的日子,活的恣意一些。不要像前世一样,还没看到这个世界的绚烂就消失了。

    叶春水身上背负了太多人的期望,他们之间有明显的鸿沟难以跨越,想来村长他们也不想要一个她这样无父无母的孤女当媳妇,她还是早早的认清现实,不要陷入不可能有结果的妄想中去的好。

    珍儿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太过清醒。脑子里算计的太过精明,可这样的性子她从前世就养成了。

    能糊涂的时候她也允许自己偶尔糊涂。可是这件事上她却是坚决不能糊涂的。

    犹豫再三,睡前珍儿还是把叶春水的那封信给拆开了。

    信上也都是讲了虎子去学堂里的事,他是如何有礼,如何赢得了先生的喜爱、同窗的亲近的。他是怎么喜欢看书,成天的泡在藏书楼里,好几次叶春水都是去藏书楼把虎子给逮到,等等。心里描述的是另外一个虎子,一个有追求并一直努力追求的虎子,珍儿看的兴趣盎然。

    熄了灯。睡着的前一刻,珍儿的脑海里还在想,叶春水果真没有叫她失望。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棘阳县的几条街上的商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人一夜之间起了高楼,生意大的成了棘阳县的大商家,有人一夜之间塌了高楼。铺子关门大吉,本人也灰溜溜的滚出了棘阳县。

    如果说之前这些人精还不知道新知县打的什么算盘的话,现在却是对他的意思明白了个透彻。

    赵顺被相熟的商人请去喝茶,一推开包厢的们就看到里面已经坐了三四个人了,这些都是城里几大铺子的大掌柜,平时忙的前脚后脚打转,现在这样坐在这里长吁短叹的可真是少见。

    见赵顺进门。几人忙起身作揖行礼,相互见了礼各自落座,给赵顺下帖子的许掌柜就开口了,“赵兄,听说最近副会长常常光顾你们铺子啊,怎么样,他对铺子有什么高见呀?”

    这话一点儿幸灾乐祸的成分都没有,完全是真心请教的。

    赵顺叹了口气,一脸的苦相,“什么高见?他要是能说出句话还好了呢?每次去了不是顺走我几样宝贝,哪里舍得走啊?今儿挑剔东西香菇不够干,说我们欺骗客人。明儿说我们白糖多了,是要抢别人家的生意,是要破坏棘阳县的安定,硬逼着我们把白糖以低廉的价格卖个隔壁的铺子才罢手……”赵顺摊摊手一脸的无奈,“你说这做生意,不就是谁家有本事谁做么,我们家的白糖多还犯了法不成?隔壁的铺子跟我们一样是杂货铺,还硬逼着我们把东西底价卖给人家,也不知道这安的什么心。”

    “什么心?狼心狗肺呗!”其中一个掌柜不阴不阳的道。

    赵顺抬头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李掌柜忙解释道,“赵兄,王兄遇到了跟你差不多的事,这会儿心里憋着气,说话冲了点儿,你见谅啊。”

    赵顺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我自个心里也窝了一肚子的火儿,我能明白王兄的气愤。”

    “真是欺人太甚!”王掌柜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砰砰的响,“他们的小心思还以为谁不知道呢?这城里现在都快成了齐家跟廖家的天下了,这是顺他们者昌,逆他们者亡啊,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些平时别人看到了就要恭敬讨好的主这一个月可是受了不少气。那个什么商会城里以后,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都敢来铺子对他们指手画脚的,你要是反抗一句,他们就马上发作起来,在铺子里打闹不休,让你做不成生意。

    “这样下去可不成啊。这个半个月来,我这生意惨淡的不成,我这愁的啊,头发都白了。”李长贵一脸忧愁的道。

    “可不是做不下去了,前些日子城里乱哄哄的,也没多少进项,我们东家看了帐当时就气的不成,让我尽快把生意给做起来。还以为新知县到了,这城里是另一番景象这生意就好做了,我还跟我们东家打了包票呢,没想到是这样的景象,唉,我年纪也不小了,还是告老还乡算了,也省的晚节不保,对不起东家的一番期望。”另一个掌柜低落的道。

    这话一出,屋子里顿时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王掌柜才气愤的道:“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辛辛苦苦的做生意,又不缺斤短两,又不违法犯罪的,凭什么这人来了就要咱们退让?我还就不信朗朗乾坤,还找不到地方讲理了呢。”

    讲理?说的轻巧,怎么讲理?人家是为了让棘阳县的商家更有秩序才成立的商会,怎么说也是一片好意,会长也是请的商人,他们可没有参与,到时候即使有人查下来,也是商会发展不好,跟人家可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这些事大家都知道,所以至今才只是发发牢骚,没有采取实质性的举动。

    “赵兄,以你看该如何?再这么下去可是不成啊。”李掌柜一脸忧心的道。

    赵顺无奈的摊摊手,“李兄,你们也是看到的,这副会长最爱跑的可就是我们铺子里,我要是有法子还用每天拿贵重物品打发他?”

    “副会长常往你们铺子跑,或许就是看中那铺子名字带个齐字,都是自家人觉得亲切呢?”有人调笑道。

    赵顺扯扯嘴角,却是一点儿苦中作乐的心思都没有。

    其他人看他这样也明白他的苦衷,本来还有些防备他的心思这会儿也没了。

    最近要说风光无限的,除了廖家跟齐家,还有一家胭脂铺异峰突起,别人觉得奇怪,打听以后知道铺子的主子姓廖,就觉得没什么稀奇了。

    大家都以为这里这胭脂铺的主子是廖家的人,所以他们的生意才会没有变坏,反而更好。而廖家现在却是人人屏息,不敢大声说话。

    “砰,”又一个茶杯摔了过来,门口小丫头害怕的抖了抖身子。

    廖夫人挥了挥手,丫鬟们忙出去,还贴心的把门给关上了。

    轻轻为廖当家顺着气,廖夫人劝慰道:“夫君,他们家即使跟知县搭上线了,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咱们家是什么养的人家,他们能入知县大人的眼,说不定还是沾了咱们的光呢,外人只看到他们姓廖,谁知道咱们家里的情况。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夫君别生气。”

    廖当家气愤的拍了一下桌子,“那廖三不是说的有骨气,以后不靠我们廖家吗?现在却仗着姓廖,借着咱们的关系跟知县搭上了线,我还真是小瞧了他了?”说着眼睛里露出阴狠的光。当年他被廖三当众泼了满脸的茶末,他当年年少气盛,说的倒是挺义正言辞的,呵,这过了几年,知道世道艰难了,不还是要靠我们了。他当廖家是什么,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这些年想到那些族老们看他的眼神,以后同辈们对他的轻视,廖当家恨不得把廖三剥皮抽筋。

    “说来,廖三他们家没有从族里除名,那也还是咱们廖家的人,他这铺子开起来了,咱们自家人说什么也要去照应照应,夫君认为如何?”廖夫人莞尔一笑,人已中年却并不显老态,这一笑反而带了些成熟的韵味,让人看着心神舒畅。
正文 第四百零六章 要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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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儿冷冷的看着对面的人,一张小脸冷凝的犹如寒霜。木兰有些疑惑的看看来人,见珍儿面色不善,也顾不得别的,拦着来人道:“这位夫人,要是想买东西就请进,请不要挡在门口好吗?”

    年轻的夫人娇笑一声,似笑非笑的看着珍儿,毫不理会挡在前面的木兰,“珍儿,怎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好久不见了,不是应该更加亲近的么?”

    能直接叫出东家的名字,还有一句好久不见,木兰以为这是东家以前相熟的人,毕竟她来齐家也没两年,一时不清楚这位夫人跟东家之间有什么纠葛,扭头看着珍儿等她拿主意。

    如果说第一眼看到来人的时候让珍儿想起前世虎子从山上摔下来头破血流的样子,心里气愤不已,这会儿听她开口,珍儿就莫名的淡定下来了。她再不是从前那个任他们宰割欺骗无依无靠的小姑娘了。

    “这位夫人,我想你认错人了吧,很抱歉,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借过了。”说完从门边挤了出去,带着木兰扬长而去。

    年轻夫人不是别人正是齐强的妻子莉香,她之前从齐强的话里听出了音儿,心里留了心。后来有一回刘氏到廖家的杂货铺来了一趟,回去也说了这事,她就觉得那个猜测很有可能。最近这大半个月来,她撺掇着齐强来齐记杂货铺闹事,一来是为了贪些便宜,二来也是为了探听更多的消息。功夫不负有心人,前不久她终于确定这间铺子幕后的东家就是齐珍儿,齐家庄的齐珍儿。

    他们姐弟没死,来到了棘阳县还有了一间这么大的铺子!莉香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激动的一张俏脸通红。她本来要把这件事告诉刘氏的,不过后来想想,要是刘氏知道了,那这么大的便宜就进了她的口袋,到时候就是要分给儿子,可刘氏还有一个儿子齐富。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想要自己独吞了这样一间铺子,这样以后看他们还敢不敢瞧不起她娘家没有依靠。是以今天她听说齐珍儿来了铺子,才会独自一人过来。

    齐珍儿这个人,莉香不能说很熟悉,可是她是什么性子自己却是知道的。这个淡定从容,一身华服的小姑娘要是不说,她绝对不相信这就是那个从小受欺凌,有苦不敢说的齐珍儿。

    等人走出十来步了,莉香才猛然惊醒过来,出声何止:“齐珍儿,你就是齐珍儿,你别以为你不承认我就不认识你。你自己应该也知道你的样子并没有变多少,你应该知道这里还有很多认识你的人,他们吃人不吐骨头的性子相信你比我更明白。”

    珍儿的脚步顿住,即使心里不愿意承认,但是她跟虎子就是有这样一群时刻想把他们吞吃入腹的亲人。

    看到珍儿停住了脚,莉香眼里闪过得意,继续道:“要知道,当初在山脚下没有看到你跟虎子的尸体,他们心里还是很有疑惑的,只不过这么多年没有你的音信,他们才会当你死了。你要知道你现在的身家跟以前什么都没有的小孤女可是千差万别,他们要是看到你会是什么情况,相信你也知道?”

    心里千四百转,珍儿回头,脸上悲喜不显,冷冷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莉香目光四处看了看,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吧。”

    这是城里比较繁华的街道,不光衣着华丽的公子带着小厮穿行其间,不时还有马车经过,看到铺子门前僵持着的小姑娘跟年轻夫人,不少人都往这边看来。

    珍儿当然也注意到异样了,她抬头往前看去,不远处的酒幡迎风飘扬,指了指那里,道:“前面不远处有酒楼,里面有包厢,我们去那里吧。”说完也懒得理会莉香,就着木兰的手上了门前的马车。

    “哎哎,我还没上去呢。”莉香甩着手里的帕子喊着,看到有人往这边看来,才惊觉自己这动作有多失礼,尴尬的笑笑,往马车疾驰而去的方向追去。

    醉云楼包厢里,珍儿坐在临街的窗前,看着不停奔跑而来的邢莉香,眸色更冷。这些人,前世今生都改不了本性。

    邢莉香为了风光嫁入齐家,撺掇齐强谋害虎子。而齐强为了那些卖身钱跟免租,竟然对堂弟下手,这样的品行果真是猪狗不如。

    或许,吴玲玉跟叶白芷说的对,她就是太心软,他们这样的人才会死缠着她不放,厚颜无耻的要拿他们姐弟的血肉换取利益。

    包厢门一下子被推开,邢莉香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抱怨着,“不是说来酒楼吗,怎么把我丢下,害我一路跑过来,真够丢人的。”

    这样就算丢人?珍儿笑笑,邢莉香说来也是个乡下丫头,但是邢寡妇把她管的很严,平时不让她出门,后来又嫁给了齐强,齐强虽然不成器,但在齐家庄还是很吃的开,她也算是没有受过什么苦。现在来了棘阳县,仗着齐柏宇知县的名头,齐强也混得不错,她还真当自己是个大家夫人了,摆起了架子,像这样在街上跑,她竟然觉得丢人,觉得不成体统。真是可笑。

    “我来棘阳县的时候,为了我跟虎子的生计,我在街上摆过摊,卖过野果子,齐夫人可能不知道吧,那个时候我都不知道什么是丢人,我只想着能挣到钱,能让我跟虎子不至于饿死,不知道这样的举动在你眼里是不是也是异样的丢人呢?”珍儿淡淡道,说起这样的往事,她一点儿也没觉得难堪,反而为那个时候那个有勇气的小姑娘骄傲。

    邢莉香窒了一下,才猛的抬头,“哈,你承认你是齐珍儿了吧!”

    珍儿笑笑,“我什么时候不承认我不是齐珍儿了?”

    邢莉香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几年不见,当初那个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的齐珍儿竟然变的这么牙尖嘴利的。

    “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今天来找你可是有大事要商量的。”邢莉香调整了一下,才发现从刚刚见面开始,她的一言一行都受到齐珍儿的引导,跟着她的话开始说,这种感觉非常不对劲。

    珍儿端起茶杯,好整以暇的望着她问道:“齐夫人有什么大事要跟我商量,不妨直说,我洗耳恭听。”

    木兰站在珍儿身后,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今天的东家很不对劲,整个人身子紧绷着,说话也不像平时那样和气,甚至句句话里都带有深意。也不知道眼前这位夫人是谁,看着年纪不大,眼角却已经有了明显的细纹。

    莉香心里一激动,握着帕子的手紧了紧,想起那人的叮嘱,咬了咬嘴唇,强壮淡定的道:“你应该知道,我婆婆也就是你的大伯娘,还有大伯、阿爷、阿奶都来了棘阳县了。说来,他们都是你的至亲,来了棘阳县你不自己出来迎接就算了,竟然还躲着不见,这可不是个孝顺的子孙应该做的。”

    一开口就从孝道上下手,珍儿看着邢莉香,不得不承认,几年不见,她也并不像以前那样傻了,竟然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们家里的那些事,别人不知道就算了,齐夫人要是也说不知道那我真的无话可说了。”珍儿的声音异常低落,配上她脸上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竟让人忍不住露出同情。

    邢莉香心里一笑,她知道,她当然知道。“算了,说来也是我婆婆他们对不起你们姐弟,要不是他们逼迫的太过了,你也不会出此下策。不过,当初知道你可能葬身野兽腹,我还伤心了好久呢,不过现在见你安然无恙,还有了这样的好日子,我心里也为你感到高兴。”

    珍儿只是失落的低着头,不置一词。

    “珍儿,我知道你心里的苦,这几年我过的也跟你一样苦。你那大伯娘、还有齐强是什么性子你都是知道的,我过的也不容易。你可能不知道吧,我到现在都没能生下一儿半女,你大伯娘已经对我很有微词了,她还准备给你强子哥纳妾呢,我……我嫁进齐家这几年,不说功劳也有苦劳吧,可她才刚刚富裕了就忘了我的功劳,她的心可真够黑的。”莉香满脸泪的痛哭起来,紧紧握着珍儿的手,道:“珍儿,他们对我都这样,要是知道你还活着,还有了这么大的铺子跟生意,还知道会打什么主意呢,你说是吧?”

    说了半天都没说到正点上,珍儿心里已经开始烦躁了,过了几年,再跟人这么勾心斗角的说话,她打心底里厌烦,“齐夫人,你跟齐强是少年夫妻,他从小就心仪你,想来大伯娘想为他纳妾也不是那么容易。”

    莉香心里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儿,她一直为此自豪着,心里隐隐得意,语气却更凄苦,“他再疼我也需要子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就是再执拗也拗不过他娘。你也知道,我娘家只有一个寡母,无依无靠,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到时候我一个头脑发热说什么可就不是自己能控制了。”

    这是想要挟她了?珍儿忍不住讥笑一声。rs
正文 第四百零七章 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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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儿心里正经历着惊涛骇浪的袭击,面上却一点儿也不显,面无表情的往屋里走。

    即使再没有眼色,大伙也看出来珍儿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同于以往的气势,她身后跟着的木兰也是苍白着一张小脸。行了礼,木莲她们都往墙边站着,再没人敢在这样的氛围里说笑。直到珍儿回到房里,眼看着房门关上了,木莲她们才拉着木兰躲了出去。

    简月娘从叶家回来,就看到几个小丫头在小花园里说悄悄话,就轻声咳嗽了一声,提醒她们别忘了职责。

    木兰一看到简月娘,犹如看到救星一般,忙跑过来行礼,然后把今天发生的事给说了一遍。

    以前的旧人?

    珍儿的身世并没有瞒着简月娘,所以一听这旧人几个字,简月娘就猜出来是谁了,只不过他们竟然也来了棘阳县,还是以知县的亲属的身份来的,这就不得不让人留意了。想到这些日子珍儿跟赵顺他们的连番动作,简月娘心里也大致有了谱。

    游记、话本、人物传记、志怪志异等等,珍儿也不知道翻了几本书,每一本她拿着怎么看都静不下心来。今天邢莉香的动作,一来告诉她,她有把柄在齐家人手上,以她的身份是无论如何保不住这间铺子跟虎子的。二来她也看出来了,几年不见,邢莉香、齐强、刘氏他们,再不是以前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人了,相反,他们的无耻又精进了一些,一旦被他们这些吸血虫沾上,就是不死也要大出血的。

    晚上跟简月娘促膝长谈了大半夜,第二天一早珍儿就让人送信让赵顺回来一趟,又密谈了大半天,赵顺才一脸沉重的走了。

    这两天齐强他们找到了新的冤大头,不再一直盯着齐记杂货铺了,倒是还了铺子一个清净。川朴、山姜的高兴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反倒是赵顺仍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就这样安静了四五天,珍儿接到了邢莉香的邀约信函,约她在茶楼会面。珍儿接到信,二话没说,带着木兰坐着马车就赶去了城里。

    邢莉香这回学聪明了,早早的就坐在茶楼里等着珍儿上门,一开口也不再像上回那样冒失。珍儿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她比上回底气更足了,心里也更有了底。

    “喏,这是文书,你只要签了,我答应你的就会给你。”珍儿也懒得跟她废话,见面就让木兰把文书递过去,让邢莉香盖手印。

    看到文书,邢莉香的眼神亮了又亮,那眼里迸发出来的光比夜晚的夜明珠还闪亮。

    接过文书,翻来覆去的仔细看了又看,摸了又摸,邢莉香一副喜不自禁的样子。

    木兰看的翻翻白眼,想开口提醒两句,见珍儿像是没看见一样自顾自的低头喝茶,她也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邢莉香才稍稍克制住心里的喜悦跟激动,颤抖着手把文书放到桌子上。木兰的心随着她的动作一跳。

    “珍儿,你真的愿意给我铺子里的六层利润让我帮你保密?”邢莉香觑了珍儿一眼,心里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六层的利润,如果算的不错,得有好几百两银子呢。

    手指轻轻的摩挲着茶杯边缘,珍儿的眼神悠远的看相窗外,“你说的对,如果我大伯娘、强子哥他们知道我有这个铺子了,肯定会据为己有,到时候我跟虎子什么都不剩下,还会被大伯娘他们控制住。而给了你就不一样了,你拿了我的铺子,也相当于交了一个把柄在我手上,我们相互掌握着对方的秘密,这样才更能安心。再说这个铺子还是我管着的,掌柜也是我的,你只是要钱罢了,我就算只要这四成的收益,也够我跟虎子两个人嚼用的,我们合作没有什么损失,我为什么不乐意?”

    邢莉香听到这里才算是真的开心的笑起来。那人说的对,就是要捏着别人的把柄,还要给别人递过去自己的短处,这样才会让对方放松。

    “珍儿,你放心,既然这铺子也是我的了,我一定不会再让人去打她的注意了。”邢莉香保证到,说着又拿起桌上的文书,露出羞涩的笑容,“珍儿你也知道,我从小跟着我娘生活,并不识字,这文书我能不能先拿回去找个可靠的人帮忙看看,要是没有问题了我再签?”

    珍儿至始至终都很淡然的看着她,听她这么说,倒也没有为难她,“你拿回去吧,到时候要签了再给我送信过去,这签文书毕竟是大事,还是要找个可靠的见证人的。”

    邢莉香内心一喜,又跟珍儿寒暄了两句,就急不可耐的要走了。

    珍儿站在窗边,看着邢莉香一脸高兴的捂着袖子,也顾不顾得丢脸的问题,小跑着往前走。直到看到她身后人影一闪,珍儿才回头,对木兰道:“走吧,回铺子里。”

    就这样轻易的把大半个铺子送出去了,木兰心里异常的难受,脸上不自觉的带着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嘴也撅的老高。

    珍儿看她这个样子,反倒笑了起来。

    “东家,你还有心笑,我们的铺子都快没了。”木兰抱怨着。

    珍儿也只比木兰她们几个小丫头大个三四岁的,前世也是从小丫头过来的,平时也只把她们四个当成是小妹妹,所以木兰她们也不怎么怕她,是以这会儿木兰才敢跟她这么说话。

    珍儿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木兰,想开些吧,这只是送出去了大半个铺子,真的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她今天就是舍了孩子来套狼的。

    木兰看珍儿一派轻松的样子,虽然疑惑,但是心底还是很生气。

    在纵横交错的小巷里穿行了许久,邢莉香才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前停下,激动的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人来应门了,门开了一条缝,邢莉香一个闪身就进去了。

    巷子口几个十三四岁的小乞丐衣衫褴褛,拿着破碗向过路的人乞讨,目光不经意的扫过那个小门,没有停歇的就滑过了。rs
正文 第四百零八章 母慈女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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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心情很好的回到家,邢莉香慢慢收敛了脸上欢喜的神情,换了个温柔小意的表情,这才进了门。

    大厅的圆桌上,摆满了各色华丽绸缎,旁边还有几个精致的匣子,这种匣子邢莉香见过,那是棘阳县最有名气的金银铺专门做的匣子。

    刘氏把匣子打开,一个个的看着,满眼泛着红光。不时的拿一两个给旁边挺着大肚子的齐凤儿看。

    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前两个月压下去的反应又来了,齐凤儿心情正不好,整个人也恹恹的,对刘氏捧过来的匣子一点儿兴趣也提不起来,推开了手道:“娘,你看着喜欢就留着,不喜欢就送人,别拿来给我看了。”

    “那怎么行?”刘氏双眼不离那金灿灿的头面,嘴里却道:“这是人家孝敬给四少爷的,你这样送人怎么好?”

    齐凤儿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我们爷哪里看得上这些东西,还不是那些人看也把商会办起来了,想走走爷的路子罢了。这样的东西,就是府里庶出的少爷都看不上,更何况是我们爷了。既然爷说了任我处置,你就收着吧。爷的任命来的急,家里的人爷又不想带,这样急匆匆的让阿爷、阿奶、爹娘你们背井离乡的,爷心里也觉得愧疚,一直想着补偿你们呢。”

    刘氏被这几句话说的眉开眼笑,她等的就是这话。握着齐凤儿的手轻轻拍了拍,刘氏道:“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既然跟了齐少爷,那他也算咱们家半个儿子,他需要帮助,咱们家怎么会袖手旁观?我这心里一直就担心你二哥的前途,他从小被我给宠坏了,每个手艺不说,做农活也不成。好在齐少爷心善,给你哥找了个商会副会长的活计,我这心才算是放下。凤儿你放心,这都是齐少爷看在你的份儿上给你哥这个恩典的,我们都记在心里呢。”

    齐凤儿转握紧刘氏的手,眼里也慢慢泛起了泪花,“娘看你这话说的,我跟我哥是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我不提携他提携谁?再说了,娘家人可靠,我在爷面前也更有脸面不是。”

    刘氏欣慰的看着齐凤儿,笑道:“我家凤儿长大了。”

    邢莉香在门口看的全身发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听到声响,刘氏抬头一眼,就是邢莉香站在门口,脸一下子就拉的老长。

    “你去哪儿了?成天不在家伺候老少爷们往外跑什么跑?”刘氏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

    邢莉香瑟缩了一下肩膀,默默挨着骂,却讨好的对齐凤儿笑笑。

    “娘,嫂子头一回来着棘阳县,想出去看看也是情理之中的,你也被太责怪她了。”齐凤儿被刘氏的声音吵的头疼,又见邢莉香一副瑟缩的模样,皱了皱眉开口道。

    这个家里就靠齐凤儿才有了现在的风光,刘氏当然不敢违背她的意思,忙讨好的笑道:“你呀,就是心地太善良,有些人呀,就是得好好的磨磨她,你不磨她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说完也懒得理会邢莉香,转而问道:“凤儿,你阿爷他们这两天还是有些不舒坦,娘知道你有孝心,可也不能去看他们了,你现在还怀着孩子呢,要是过了病气可就不好了。”

    齐凤儿点点头,叫了身后的小丫头道:“你去看看我阿爷、阿奶好些了没,再安排一个小丫头去照顾他们俩,每天来跟我说一遍他们的病情。”小丫头领命下去了,刘氏才这笑道:“这样才对,安排一个小丫头去看就成了,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一切呀都要以你的肚子为重。”

    每天听这些话,齐凤儿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揉了揉眉头,道:“娘,你把这些东西归置归置,爷就要下衙了,我就先回去了。”

    刘氏一听这话,忙催促道:“那你快回去,可别让那死丫头抢在了头里。”

    齐柏宇这回来棘阳县,并不只带了齐凤儿一个小妾,光是有姨娘名头的小妾就带了两个,还有三个通房。齐凤儿现在怀了身孕,不能照顾齐柏宇了,不止她急,刘氏更急。可这大户人家争宠的把戏她懂的又不多,平时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多多照料齐凤儿的身体,好让她生个大胖小子,好讨齐柏宇的欢心。

    搀扶着丫鬟婆子的手,齐凤儿一路走到门口,转回头叮嘱道:“娘,你叮嘱我哥,让他好好给爷办事,可别坏了爷的事。”更深层的是不要输给另一个姨娘的哥哥,那人可是得了衙差的差事。

    这话不用齐凤儿说刘氏也一直盯着齐强呢,他们一家现在就靠齐强的差事过活,她哪儿会让齐强给办砸了?

    送走了齐凤儿,刘氏高兴的把各个匣子都打开看了一遍。邢莉香在旁边看着,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刘氏一抬头就把她的表情收到眼底,面上露出讥讽的神色,“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也敢肖想这样的好东西,呸,快去庖下做饭,强子他们父子俩可快回来了。”说完扯了块桌布把东西一包,拎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呸!”邢莉香对着刘氏的背影啐了一口,才不甘不愿的去了庖下。

    家里有小丫鬟伺候着,还让儿媳妇去庖下烧火做饭,也只有刘氏这样的恶毒婆婆做的出来了。

    大半个铺子送出去了,这个铺子也相当于易主了,外人不知道,珍儿跟赵顺却没有瞒着家里的人。川朴、山姜、管仲他们都知道,在了解始末以后,一开始他们都很愤怒,可是看珍儿跟赵顺都很平静,他们也慢慢平复了情绪。

    铺子没了就没了,最重要的是他们还在一起。当初珍儿姐弟两个相依为命,能挣到这样一个铺子,盖了大房子买了下人,现在他们一样可以。再说了,现在有珍儿还有赵顺跟赵旸铭几个,他们都是有大智慧的人,或许以后生意会做的更大也说不定。

    心里对珍儿、赵顺他们的信服,又有着坚定的信念,管仲、川朴、山姜他们一点儿异样的情绪都没有,照常的开工做事。

    邢莉香暗地里派人去杂货铺看过了,见生意慢慢有了回转,小伙计们干活也卖力,心里更是得意,暗地里做着发财的美梦。rs
正文 第四百零九章 送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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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到赵旸铭手里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以后了。这边棘阳县的情况表面看来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赵顺他们就是再小心的提防着,偶尔也还是会被暗浪卷到水里去。

    赵顺拍着手,心急的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的。

    “掌柜的,掌柜的,消息打听到了。”山姜上气不接下气的冲进屋里。

    赵顺顿住脚步,目光沉沉的看着他,“快说,是从哪儿漏了风声?”

    山姜顺了顺气,一脸气愤的道:“还能是哪儿,就是从廖家花房传出来的!”

    廖家花房?那不就是廖三跟叶白芷的花房?

    听到这个消息来源,赵顺瞪大了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山姜瞪着他,“掌柜的,我瞎说骗你干啥?这消息是我偷偷的买通了廖会长家的一个小厮,从他嘴里打听出来的。廖家的人都知道,廖姑爷跟廖家的关系不好,他们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往来了。前些日子廖会长指使人去廖姑爷家的花房捣乱,花房里的花被毁了不少,还是掌柜的你出面帮忙买了不少的花让廖姑爷做胭脂,这才没耽搁他们铺子的生意。这才几天呀,他的花房不仅重新开起来了,生意也更好了,就连知县大人的家眷用的也是他们的胭脂,这事怎么看怎么有猫腻。”

    相对于山姜的愤愤不平,赵顺想的更多。

    叶白芷跟珍儿比亲姐妹还亲,相对的,他们廖家跟他们一直走的很近。廖三那个人虽说固执了一点儿,却不是一个只知道钱不要情义的人,就像山姜说的那样。这事怎么看怎么有猫腻在里面。

    “掌柜的,你说现在怎么办吧?”山姜一副要找人干架的架势。

    赵顺沉吟了一番,道:“还是等东家回来了,听听她的看法吧。”珍儿今天也来了城里,这会儿正在廖家跟叶白芷说话呢。

    叶白芷的肚子更大了,好像过了四个月以后,肚子就像是胀足了气一般。一下子就圆滚滚的了,想到里面有一个小生命,每个人看着都觉得心里充满期待。珍儿小心的把手放在叶白芷的肚子上,细心感受着,“为什么他都不动?”

    叶白芷正在吃苹果,这事她前儿说想吃,廖三好不容易给她买来的,她舍不得给别人吃却愿意让珍儿跟她一起分享她的幸福。

    “她动的不多,我跟你姐夫都说她肯定是个闺女。太文静了。”叶白芷抚着肚子,一脸甜蜜的道。

    谁家不期望第一个孩子是个男孩,叶白芷跟廖三都猜到这个是个闺女还这么高兴,看来他们是真的不介意。

    孙氏一直担心叶白芷要是生了个闺女会让廖家不喜,这几个月来,心里一直被怀孕的喜悦跟担心折磨着。甜蜜并痛苦着。珍儿最近往城里跑的这么勤,也有她的功劳。她不放心叶白芷在廖家,可又不好常过来看。只好让珍儿来了。他们小姑娘的,来看看也不会让人想太多。

    叶白芷当然也知道孙氏的担心,就道:“你回去跟我娘说,我过的挺好的,夫君跟婆婆都对我很好,让她不要担心。”

    珍儿点点头,表示会把话带到,又跟叶白芷两人闲聊了一会儿才告辞离开。

    刘氏跟廖五姐两个在金福楼看金银首饰。

    不管是玉石的还是金银的头面,没一个都看的刘氏眼花缭乱,心肝砰砰的直跳-----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首饰。

    廖五姐看她一副乡巴佬的样子就很嫌弃。偏偏面上还要装出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见掌柜拿出了一个翡翠簪子,忙拿起来在刘氏的发间比划两下,“刘姐姐。你看看这簪子,跟你多配呀。”

    刘氏拿起手镜,左右照了照,又看了看,脸上笑的犹如一朵菊花一般,“你这一说我看着还真配呢。”

    “既然姐姐喜欢,那这簪子就送给姐姐了。”廖五姐倒也干脆,说完就对掌柜的道:“把东西抱起来。”

    掌柜的忙躬身道谢,又夸了刘氏一番。

    最后又搜刮了一套金镶玉的头面,一盒上等的胭脂,两匹新到的绸缎,刘氏才心满意足的回了家,下车的时候一再对廖五姐保证,“廖家妹妹放心,这事就包在我身上,我们一定会让知县大人知道廖当家的心意的。”

    廖五姐听她这么说,才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眼看着刘氏进门了,廖五姐还板着脸上了马车。服侍的小丫头瑟缩在车厢边上,低声问道:“夫人,现在去哪儿?是回家还是去铺子里?”

    “去铺子里干啥?什么都不能做的,去干啥?”廖五姐说着像是不解气,伸手在小丫鬟身上掐了几下,才道:“去廖家。”

    车夫听到声音,不等小丫头传话就赶起了马车。

    一路往正院走去,廖五姐不等人通报就闯进了花厅。

    廖夫人正在听丫头婆子们回话,见廖五姐进来,脸上马上露出欢喜的笑容,挥手让丫鬟婆子们退下,她才开口:“妹妹怎么这个时辰来了?可有吃饭?”

    “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吃?”廖五姐气愤的道,说完解释道:“我陪那个刘氏逛了一天了,花了一百多两银子才算是把她给喂饱了,她说会让她女儿在知县大人面前为哥哥说好话的。”

    廖夫人知道廖五姐不耐烦应付刘氏这样贪得无厌的人,可她的身份在那里,要是跟刘氏来往过密,这不是自掉身份吗,所以才把这件事交给廖五姐来办的。

    “妹妹辛苦了。你这都是为了我,嫂嫂明白你的一片苦心。”廖夫人拉着廖五姐的手,一脸的感激。

    廖五姐有些无奈的道:“嫂嫂别这么说。咱们廖家那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我身为廖家的子女,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这些大道理,从小一直听到大的,廖五姐怎么会不知道?

    “只不过嫂嫂,我是真的不喜欢那个刘氏,看到什么都跟看到钱一般,那个眼神太恶心了,我实在是不喜欢。”廖五姐抱怨着。

    廖夫人也多少听说了一些刘氏的传言,心里也很不喜她那样的人,嘴里却道:“这世上可不就是什么样的人都有,不是人人都跟咱们这样,爱惜脸面的。”说着就想起另一个让人烦恼的人来,“你哥哥最近也很是烦恼。那廖三也不知道是怎么跟知县大人搭上线的,现在眼见的知县大人越来越器重他,把他捧的越来越高,隐隐有要重用他的势头,你哥哥也是寝食不安的。”

    廖三当面泼了廖当家一脸的茶末子,这事儿在廖家内部都传遍了。前两年家里暗地里的生意受到重创,家里的人心就开始涣散起来,再加上那件事伤了廖当家的威严,现在家里隐隐已经有人按捺不住要闹出点儿事来了。

    廖五姐现在靠着廖家过活,当然把这些事情打听的清清楚楚,所以对于廖三这个祸害了解的也多,“他想超过哥哥,简直是想的没。”

    廖夫人长叹一声,“现在你哥哥在知县心里的地位有所下降,商会又有齐强这样一个副会长看着,他也不能大展拳脚,这对你哥哥来说可是有够憋屈的。”

    “哥哥那么有才华的一个人,现在也确实是委屈他了。”廖五姐心疼道,“可惜知县大人后院儿没有一个正夫人,要不然我们何苦要跟刘氏那样的小人周旋。”

    “知县大人是个什么脾气性格咱们都不知道,你哥哥倒是买了好几个扬州瘦马,还有不少美人在训练着,就是不敢贸贸然的送去给知县大人。要是知道他是什么喜好就好了。”廖夫人怅然道。

    之前也有富商为了攀上知县大人给他送美人,可惜他都婉拒了,只说他就快要成亲了,要修身养性了。可他带来五个貌美的小妾来上任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其中一个还挺着大肚子呢。这些事情大家都知道,可明面上大家都不会揭穿他太会装的事实。

    听到美人,廖五姐恍然道:“我好想听刘氏说过,齐强成亲好几年了她儿媳却没能生下一儿半女,她最近正愁着给她儿子纳妾呢。”

    纳妾?这倒是个好主意,到时候安排一个人过去,那不就成功打进齐家了吗?

    廖夫人觉得这法子可行,高兴的让人摆桌子吃饭。晚上跟廖当家的好好合计了一番,这事就定下了。

    刘氏看到两个如花似玉的小丫头,眼睛在她们的腰身上巡视了好几圈,才露出欣喜的笑容,向廖五姐道谢:“我们家那都是小事,还劳烦妹妹挂心,姐姐真是过意不去。”

    廖五姐谦虚一笑,“看姐姐说的哪里话,齐强说来也算是我一个侄子,他的事不就是我们的事。这两个丫鬟呀,都是从小在我们老夫人跟前伺候的,不是我自夸,这相貌规矩可都是极好的,也就是齐强这样的人才配得上她们。”

    刘氏一听是在老妇人跟前伺候的,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层,对廖五姐谢了又谢,当天就把那两个丫头带回了家。

    邢莉香看到刘氏身边两个貌美如花的小丫头,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危险。当听说那两个是她给齐强纳的小妾,坐在地上就开始撒泼起来。

    ps:

    云水又能保持更新了,撒花庆祝~~~

    另,感谢cyx1990 、363819627亲们的粉红票,感谢有你们陪伴的日子~~
正文 第四百一十章 宁静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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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一十一章 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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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一十二章 眼前利益与长远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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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棘阳县衙后衙,知县齐柏宇的书房。

    宽大的书桌后,齐柏宇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张纸,手指微曲不停的敲着,面上波澜不惊。

    齐强谄媚的站着,一脸紧张的看着他,见他半晌也没有开口忍不住道:“知县大人,这方子我们找人看过了,那是经年的老手艺了,照着这个方子真的做出了红糖。跟齐家铺子里卖的一样,那姓赵的果真没有骗咱们呢。”说着发出得意喜悦的大笑。

    寥当家的坐在一边,听了齐强的话,端起桌上的茶杯正好掩住了嘴边嘲讽的笑容。那赵顺是谁?他也是个老油条了,识时务的都知道跟着谁好处更多。别说现在是知县大人要方子,他不敢欺骗,千方百计的讨了真方子来,就是他廖家想要方子,只要出得起价钱,那赵顺也照样给弄来。

    “……大人,您是不知道啊,那赵顺就是个死脑筋,说是他的那个东家救了他老娘跟他闺女的命,说什么也不愿意把方子给我们,还是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跟他说了好些好话,还许了不少好处,他这才动摇了。哎呀,当时他死咬着不松口,我也是忧心不已呀,就怕辜负了大人的期许,不能把方子给要来。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我总算还是有点儿用的。”齐强诉了一大通的苦,重点就是想提醒齐柏宇这回他可是有很大功劳的。

    齐柏宇敲凳子的手一顿,嘴角微微上翘,扯出一个弧度,看了齐强一眼道:“知道了,你的功劳不会忘记的,当然还有寥当家,你也辛苦了。”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齐强高兴的连连大道。

    寥当家却是放下茶杯,起身推辞道:“身为商会会长。这是在下应当做的,当不得大人一声辛苦了。”

    他这个态度很是取悦了齐柏宇,他大手一挥,“别推辞了,爷是个赏罚分明的人。你们只要认真为我办事。好处自然少不了你们的。”

    听了这话,寥当家的这才不再推辞,向齐柏宇道谢。

    “现在有了方子。你们说要怎么做才能尽快挣到银子呢?”齐柏宇起身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说来齐家虽然也是商户发家,可是发达以后,家里也开始逐渐向书香人家靠拢了,从齐柏宇父亲那一辈开始,族中子弟也都是自幼熟读诗书的,只有不受宠又在读书上没有天分的那些庶子才会让他们出去经商,打点家里的庶务。

    齐柏宇是家里的嫡子,学问上虽然不是最好的,可也勉强过的去。再加上有长辈疼爱,他又怎么会接触到家里的庶务呢。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他吃穿都是最好的,出去没有银子了就去账房里支取,从来不说钱不够的话。可这回他上任,祖母偷偷的给了他两万两银子。他娘也给了他一万两私房,还有公中的给的银钱,亲朋好友送的仪程,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有五六万银子,可他这一路上。自己带着的这一群人的花销,拜访上峰送的礼物,还有打点用了一些,现在手里已经不剩什么了。

    齐柏宇从小含着金钥匙长大,何曾为了这些黄白之物而操心。可他才上任一两个月,要是现在就写信回家让家里送钱来,那不是送上门让人嘲笑吗,为此他才把主意打上棘阳县的商户身上。棘阳县是个小县城,就是把所有的商户都给聚集起来,从他们身上也揩不到多少油水。

    说来也巧,偶然间齐柏宇才从家里的来信中知道扬州那边有人卖红糖,而且卖的很好。更重要的是家里掌庶务的堂弟知道红糖是从棘阳县卖出去的了,就想让他帮忙搭个线,弄些红糖去卖。他这一打听,知道齐记杂货铺背后的东家竟然只是个小毛孩,又有廖当家、齐强在旁边出主意,这才想要把方子弄到手自己来产红糖,没想到他还真的做成了。可这方子到了他的手里就是他的了,他可不想送回家去成了公中的东西。可这做生意他不在行,所以才有此一问,想听听廖当家跟齐强的主意。

    齐强听了一喜,正要开口回话,转回头见廖当家一副淡然很有把握的样子,忙住了口,谦让道:“大人,小人你是知道的,要说找找谁的麻烦还成,可这做生意是大事,小的哪儿懂啊,这事还是听听廖当家的主意好,他管着廖家那么大的生意,可是比小的有见识多了。”

    齐柏宇见他难得做对了一件事,赞赏的看了他一眼,转而把目光投向了廖当家。

    廖当家沉吟了一会儿问道:“大人,这方子是个好东西,不管放到谁的手里都能挣钱,我只想问大人一句,大人是想定期拿到一笔可观的收入还是想一次得到一大笔的银子?”

    这也就是想要长远利益跟眼前利益的选择了,齐柏宇反身又坐到凳子上,一副很有兴趣的问道:“此话何解,你慢慢说来。”

    关系到银子的事儿,廖当家也不含糊,直言道:“大人要是想一次得到大笔银子,那我就把方子买下来,一次给大人两万两银子。可大人要是觉得这样不妥,那咱们就合伙,现在正是甘蔗成熟的时候,楚州府附近也有不少种甘蔗的,咱们要是建了作坊,制糖倒也不是很困难。大人知道,我们廖家在不少地方都有铺子,这白糖、红糖又是个紧俏的物什,想来咱们自己卖收益也是可观的。”

    廖当家说完紧紧盯着齐柏宇,心里紧张不已,面上却是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生怕齐柏宇看出其中可观的收益跟别人合伙了,让他白忙活一场。

    齐柏宇想了半晌,一拍掌大笑起来,“好,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方子我出,作坊跟工人的事儿就教给廖当家的了,至于齐强,”齐强听到提起他的差事,两眼直泛光,齐柏宇顿了顿,接着道:“这作坊总是还需要做事的人。那这招人的事就交给齐强你去负责了。”

    “大人放心,小的就是肝脑涂地也把大人交代的事情办好。”齐强得了个好差事,笑的一脸得瑟。

    廖当家知道齐柏宇这是不放心才把招人的事交给齐强的,可他是谁,齐强这只嫩鸟在他面前可真是不够看的。是以他对于齐柏宇的安排完全没有意见。还保证一定把事情给办好。

    出了书房,齐强笑的见牙不见眼,要不是地点不对。他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

    一路哼着小曲回到家,齐强的心情那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当初进了那什么商会当了个副会长他还以为以后能成天吃香的喝辣的了,后来才发现,每天吃的是好,喝的也好,出去了别人也都爷长爷短的叫着,可这银子却是一个铜板也没得着,他娘不止一次说他傻。可他有什么办法,能那点儿别人的东西就不错了。谁叫上头有吩咐不能闹的太过呢?现在可不同了,这有了方子,又有了作坊,这钱还不得跟流水;一样哗啦啦的往他怀里流啊,想到这些,他心里就止不住的得意。谁能想到他齐强还有今天!

    “爷。你回来啦!”刚一进门,一个黄鹂般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一个娇俏的美人就迎了上来。

    “哟,是石榴啊,今儿这胭脂涂的好。白里透红爷喜欢。”齐强说着伸手在那美人脸上抓了一把。

    美人娇笑一声,推了他一把,抛了个媚眼嗔道:“爷,你讨厌。”齐强听的是半边身子都酥了。

    莉香正在屋里整理箱笼,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使气的关了箱笼,跑出来道:“你个死丫头,我不是让你去厨房给我煎药吗,磨蹭什么?”

    “爷。”石榴倒是不惧怕莉香,跺了跺脚,冲着齐强叫道。

    见莉香面色不善,齐强也不敢太放肆,推了石榴一把道:“少奶奶的药还没煎吗,这是大事,你快去。”

    石榴见他这样,知道今儿是躲不过去了,只好不情愿的去了庖下。

    眼见她的身影消失了,莉香却还是盯着她离去的方向怔怔的发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怎么也掉不下了,配上她凄婉哀怨的面容,很是惹人疼惜。

    齐强从小就稀奇莉香,两人也是有几年甜蜜的时光,见此心疼不已,忙过去把莉香揽在怀里。

    “好了,爷的心肝,委屈了呢。”齐强安慰着她。

    听出他语气里的怜惜,莉香的心情又回暖了一些,可是一闻到他身上陌生女人的香气,莉香的眼里闪过不甘和愤恨。

    “我知道这事是娘做的不对,可她也是担心我没有儿子,以后被人笑话。再者这人又是别人送的,不接受也不好看不是。你放心,爷的心里只有你没有别人。咱们可是少年夫妻呀。再说了,她们也就是些玩物,怎么能跟你比。就是生了儿子也是要叫你喊娘的,你要是喜欢,到时候就把孩子抱在身边养着,不然就远远的打发了,总是不让你伤心就对了。”齐强这两年也长了见识了,又因为齐凤儿的关系,对这些大户人家处理妾室跟庶子的法子也略有耳闻。

    莉香听他这么说,也知道自己今儿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能再过分了。男人还愿意哄你,就说明他心里还有你,可是女人也不能恃宠而骄,那会让男人失去耐心的。

    “我明白的强子哥,都是因为我没有孩子娘才这样做的。我不怪娘,就是心里觉得难过,要是那个孩子保住就好了。”说着莉香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听她提起这个,齐强的神色有一瞬间僵硬,很快却又恢复了正常,“你也别自责了,那孩子跟咱们有缘无分,说不定现在已经投胎到了一个更好的人家也说不定。咱们以后也肯定会有自己的孩子,别想太多了啊。”说着拍拍莉香的肩膀,往房里走去。

    莉香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齐强的背影,觉得异常的陌生。当年那个见到她笑的一脸喜悦手足无措的少年不知曾几何时已经长大成熟了,可是那份心也随着成长消失了。现在的齐强再不是当年那个她愿意孤注一掷只愿意嫁给他的强子哥了。莉香觉得她在那一瞬间听到了花落的声音。

    很快收拾好了心情,莉香快走进步进屋服侍齐强换衣服,见他面色高兴,忍不住问道:“有什么喜事啊,看把强子哥给高兴的。”

    见她终于问到点子上,齐强抱着她亲了一口,道:“咱们要发财了。”说着把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什么?你们把方子要来了,还准备建作坊?”莉香闻言一惊,手里的衣服也掉在了地上。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三章 要银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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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香这回是真的慌了!

    如果说她在一次次的被齐强伤了情,被刘氏冷了情,在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依靠以后,齐强他们又要无情的把这依靠给拿走,她说什么也不同意!

    可她不同意又能怎么办,这事是齐柏宇让做的,他们都是靠着齐柏宇生活,她拿什么反驳他?

    “那你们拿了方子,那齐记杂货铺的东家都没找你们理论吗?”莉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心的问道。齐强他们去要方子这事儿珍儿为什么不来找她?要是事前她知道了,说不得还能想到转圜的法子。

    “找我们理论?”齐强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一般,笑的前仰后跌的,“他们估计还不知道赵顺把房子偷出来给我们了呢!”

    齐强又笑了一会儿,才接着道:“那齐记杂货铺的东家就是个毛头小子,估计是祖上留下来点儿银子跟方子,他这才能把铺子办起来,开起了作坊罢了。你看爷像是会怕一个小孩子的人吗?别说他不知道了,就是知道了爷也不怕。咱们身后可是站着知县大人呢,我就不相信他一个毛孩子还敢跟父母官作对了。”齐强说的大言不惭,活像他就是知县一般,威风凛凛的。

    莉香听的心里一沉,心思在心里转了几个圈,却又活泛起来。照齐强的说法,齐珍儿还不知道方子被盗了,也就是说她还能要到钱了。这样一想,她的心情又好起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现在正是制糖的好时节,又有了甘蔗,廖当家跟齐强从那天开始就忙碌起来,一整天的在外忙碌着,少能见到人影的。

    莉香心里装着事情,也顾不得管齐强他们在外面做什么事。静静的在家里等了两天,见珍儿他们那边没有消息传来。这才真的相信珍儿他们不知道方子被盗的事,心才落回远处。

    这天一早,吃了饭送了齐强出门了,莉香回屋收拾了一番,也跟着出门。

    “你要去寺里祈福?”刘氏听了这话斜觑了她一眼。

    莉香忍住火气。一手握拳捂上肚子。脸上一副胆怯小心的模样,“我想去寺里拜拜佛祖。”

    刘氏看了她的动作,这才明白她的意思。想到她肯定是被自己送去的人吓到了,想要早些生个孩子了,心里得意,也就高兴的准了她出门的要求,“早去早回,别再外面瞎晃悠,也别给我瞎买东西。”

    “是,娘,媳妇知道了。”莉香恭敬的答道。上回她看到廖五姐送来的小妾。当即大哭大闹起来,最后让廖五姐灰溜溜的走了,可人却还是留了下来。她让刘氏下不来台,刘氏也没让她好过,这些天一个好脸色没给她看不说,还给齐强上眼药。又有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在一旁虎视眈眈。倒是真的让她应付起来有些吃力,她今儿就是出去讨主意的。

    刘氏见她这么乖巧,也没刁难她,挥挥手让她走了。

    莉香回屋收拾了两样东西,出了门。走出巷子老远,见附近没什么认识的人,就拦了辆马车,一路走到上回去过的巷子口,付了车钱一个闪身就进了巷子。

    铺子里珍儿正跟赵顺在对账,川朴拿了个鸡毛掸子,不停的在门口徘徊,不时抬头看看珍儿又看看赵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珍儿跟赵顺两个人认真对账,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作,身后的木莲却是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眼见珍儿他们对完了账,就趁着给她续茶的时候提醒了一番。

    “川朴,有话进来说。”珍儿对着门外叫道。

    川朴拿着鸡毛掸子的手顿了顿,却还是拍拍身上的衣服,进了账房。

    珍儿也不开口问话,端着茶,小口的抿着,等着川朴开口。

    川朴的眼神在赵顺身上扫过,见他半垂这眼皮,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心里顿时来了气,也不再顾及那么多了,对珍儿道:“东家,我有话说,是关于赵掌柜的。”

    珍儿好奇的看了赵顺一眼,又转过头看着川朴,示意他继续说。

    川朴咬咬牙,闭着眼睛把他的发现都说了出来。

    “……上回掌柜的带着小的去商会,小的亲耳听到齐强、廖会长那些混蛋怂恿赵掌柜把制糖的方子偷了给他们,后来他们把小的赶出来了,小的也不知道最后掌柜同意了没有,可是最近他的行为很可疑,常往作坊里去不说,前两天没让小的跟山姜跟着,一个人出去了一整天,晚上一脸醉意的回去。这两天铺子里安静的不同寻常,小的还奇怪齐强那个混蛋怎么不来闹事了,却听说他正在招人,说是要盖一个制糖作坊,小的想这事太巧合了。小的是东家救的,小的就是不识的几个字,也知道知恩图报。”川朴说完抿着唇,一脸倔强的看着赵顺。

    他的意思很明确,他都知道知恩图报,赵顺这个在他看来懂得很多东西,很让他崇拜的人却做出了背主这种让他不齿的事,让他既难过又愤怒。

    “赵掌柜,你怎么说?”珍儿看着赵顺,等着他解释。

    赵顺苦笑一声道:“东家,确有此事,不过其中的内情却跟川朴说的有些出入。”

    川朴以为他要狡辩,握紧了拳头正要反驳,山姜却急急忙忙的跑到门口来了,“东家,上回来的那个年轻夫人来了,说是要找你。”

    看他的神情,珍儿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是邢莉香来了,只是不知道这前两天齐强他们才把方子拿走,她今儿来是为何。

    把邢莉香请进了内室,珍儿早已把她的来意猜了个七七八八。

    被木莲一路引进内室,看着外面站的伙计,屋里的摆饰陈设,尽管来过两次,邢莉香还是忍不住羡慕惊叹着,这要是她的就好了。

    见她进门,珍儿忙起身相迎。

    “莉香姐,好久不见,你怎么也不来看看,这铺子现在说来可是你占大头啊,你要是不来盯着他们偷懒我可不管啊。”珍儿心情好,少有的跟邢莉香开起了玩笑。

    木莲没见过这样珍儿,想着前两次见到这个年轻的夫人东家都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怎么今儿还能笑脸相迎了。

    邢莉香被珍儿这一生亲切的莉香姐叫的一个晃神,想到她们也曾一起在河边洗衣裳,珍儿也是这样亲切的叫她的。可谁知物是人非,才几年不见,她们之间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想到珍儿还不知道方子被齐强他们盗走的事,她看着珍儿的目光就忍不住带了些怜悯。

    珍儿正在叮嘱木莲上好茶,没有看到莉香眼里的怜悯。

    “莉香姐,我刚刚还在说呢,不知道你是不是个旺夫的,这铺子才到你手上不久,听掌柜的说这生意就好了不少,想来年底分红的时候你能得一个大的了。”珍儿接过木莲递过来的茶,笑着道。

    莉香听到能拿钱,眼睛立马亮了亮,急切的问道:“那什么时候拿钱?今天成吗?”

    “怎么,莉香姐缺钱?”珍儿问道。

    莉香一惊,摇摇头,“不是,我就是随口问问。”

    珍儿不疑有他,点头道:“哦,莉香姐可能不知道,这做生意,都是要到月底、年底了才盘账,这样心里有了数下个月、下一年要怎么做生意心里就有了谱。你看今儿才几呀,离月底还有一段时间呢。”

    见莉香还想说什么,珍儿道:“再者说了,那些跟咱们铺子有大买卖的人家,也都是定个日子一起把钱结了,这还没到日子呢,铺子里现在也没多少钱,就是想给莉香姐钱也是拿不出来的。”

    莉香听了,有些失望。她今儿来就是想来要钱的,刚开始她可能还没拐过弯,可刚刚听那人分析的对,拿到手里的才是自己的,才安心。

    莉香咬咬牙,暗地里掐了自己一把,顿时她的眼睛里就蓄满了泪水,她抬起头看着珍儿,道:“珍儿,我心里有苦啊~~”说着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着这几天的辛酸苦辣,“……我知道我娘家不得力,不能帮你强子哥什么忙,我也没生儿子,你大伯娘嫌弃我,我知道。可她也不能这样啊,那廖五姐是个什么人,我不说她自己不会问啊,整个棘阳县谁跟她那样的人来往?偏你大伯娘把人稀罕的,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淘来的人她也敢收,也不怕把爷们带坏了?那个小妖精嘴甜会说话,有廖五姐挺她,她出手也大方,院子里的婆子丫鬟都跟她玩的好,再这么下去,这个家可就没有我的落脚地了啊。”

    看来齐强后院的矛盾已经显现出来了,甚至有些人已经忍不住了。珍儿想着竟然发觉听到这个消息她愉悦了。

    莉香见珍儿心疼的看着她,面上更加悲戚,心里却是波澜不惊,“珍儿,你也不忍心看姐姐被赶出家门是不?你能不能先给我支些钱应应急,等月底账算出来了我再给你就是了。”

    珍儿见她真的把铺子当成自己的了,心里不齿她的厚脸皮,面上却是一脸为难。最后在莉香又求又哭诉之下,无奈只好让她写个借条,这才让木莲去找赵顺支了二十两银子来。
正文 第四百一十四章 我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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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朴推推木莲,木莲瞪了他一眼,转过头继续往里面瞄着,眉心紧紧皱在一起,担忧不已。

    从掀起的帘子往里看,见珍儿还是呆呆的坐在桌前,桌上还放着刚刚莉香写好的借条,那刚端进去的滚烫的茶水这会儿一点儿热气儿都没了。

    川朴一把拉过木莲把她拉到一旁,小声道:“东家已经坐了有一会儿了,你进去给她换壶热茶水,顺便加两块炭,这样的天儿要是东家冻着了,小心回去月娘剥了你的皮。”

    木莲想到简月娘板着脸训斥她们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却还是嘴硬道:“这是在铺子里,要去也应该是你去。”见川朴不乐意,她气的直跺脚,“你有啥不乐意的,这事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你要是不向东家说赵掌柜的坏话,东家能被伤了心,你看看东家现在被气的,你不得进去道歉呀!”

    “可我发现了赵掌柜的不妥之处,也不能说不跟东家说呀。”川朴矮了气势,小声抱怨着。

    “又不是不让你说,可你得掌握说话的方法。”木莲翻了个白眼,“你这样不管不顾的闯进来就说了这样的事,东家一时能接受得了吗?再者说了,你说了就说了,连个人都看不住,你看看这会儿,赵掌柜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出卖了东家自己跑了,他不是忘了他娘跟他闺女还在村里吧?”木莲恨不得咬赵掌柜两口,可想到赵大娘苍老的脸,还有可怜的小丫丫,心里又心疼的不行。

    川朴这时候也自责的不行,刚刚邢莉香来了,他只想着盯着这人想看看她干什么来了,山姜又在前面招呼客人,他们一时不察竟然让赵顺给跑了,现在看到珍儿这样失落的样子,他也跟着难过起来。

    “木莲。”

    听到屋里传来珍儿的叫声,木莲跟川朴对视一眼,都觉得心情轻松起来,应了一声,两人忙进了屋。

    珍儿一手撑着桌子,一脚踮着,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木莲看了忙过来搀扶着她。

    “慢点儿,坐的久了竟然腿麻了。”珍儿忍着腿上传来的酥酥麻麻的感觉道。

    川朴看了看炭盆,可不是早就灭了嘛,忙手脚麻利的要重新给点燃。

    “不用麻烦了,我跟木莲等会儿要回村里去了。等赵掌柜回来了再点吧。”珍儿道。

    川朴看了木莲一眼,见她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话到了嘴边又咽下了。

    过了一会儿,等腿脚不麻了,珍儿跟木莲收拾了一下就要回村子里去了。天冷了,黑的早,再过一会儿回去天就要黑了。

    走到门口,珍儿才想起来,把借条拿出来递给川朴道:“这借条你给赵掌柜,让他仔细收好。”

    “东家,你咋还这么相信赵掌柜?那话我不是骗你的,他真的跟廖当家他们混在一起了,就连廖姑爷也跟他们是同谋,你等着看过不了多久他们的作坊就建起来了,他们也能产咱们的红糖、白糖了。”川朴一脸忧心的道。

    木莲也跟着连连点头。

    珍儿见他们这样关心她、担心她,心里暖洋洋的。笑了笑,珍儿坚定的对他们道:“我相信你们,也相信赵掌柜。川朴,你每天都跟赵掌柜在一起,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你比我跟清楚,你想想他平时的为人处事,他是这样两面三刀、忘恩负义的人吗?”见他一脸沉思,珍儿继续道:“有时候看事情不是光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的,要用心,用脑子。你把前后的事连在一起好好想想,还有这张借条你也仔细看看。”说完珍儿留下川朴一人站在门口,带着木莲走了。

    等人走了有一会儿了,川朴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山姜一个人在前面忙不过来,见他傻呆呆的站着,就叫道:“川朴,快过来帮忙,发什么呆呢。”

    连叫了几声,川朴都没有反应,山姜忍不住过来推了推他,“你在想啥呢,连我叫你都没听到。”

    川朴把手里的借条递过去,山姜随意扫了两眼,一开始还没在意,仔细看了看,却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川朴。

    “这是东家刚刚让那人签的借条,她让我转交给赵掌柜。”川朴道。

    关于赵顺的事山姜也听川朴提过一两回,可是心里也不怎么在意,他也不相信赵顺是那样的人。

    “你说赵掌柜会回来吗?”山姜问道。

    川朴深出一口气,“我也不知道,不过东家很相信他,还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我想,他今天要是回来,就说明这事情肯定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好了,铺子里忙都忙不过来了,咱们还是赶紧做事吧,别傻傻的站着了。”

    山姜看看他的背影,撇撇嘴,“刚刚好像是你傻站在这里吧。”说着又开始猜测着:“到底会不会回来呢?应该会回来的吧?”

    直到晚上,赵顺盯着一身风雪进了门,川朴跟山姜惊讶的同时,却又觉得吊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原处,忙迎了上去。

    珍儿一上了马车就在闭目养神,她不是不知道木莲、川朴他们有很多疑问,可她这会儿真的觉得身心俱疲,这样的算计真的是伤脑筋。再者这样算计名义上的亲人,即使珍儿心里已经做了很多建设,想想却怎么也让人高兴不起来。

    木莲坐在旁边,一直欲言又止的模样。珍儿眼睛未睁也能明白她的纠结,于是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时机成熟了会让你们知道的。我先休息一会儿,等到了村子你叫我。”

    木莲见她满脸疲惫,也不再缠着她问东问西,扯过旁边的厚毯子给她盖上了。

    这辆马车在赵旸铭走之前专门找人改装过了,牢固不少不说,里面的防风措施也做的非常好。木莲一直注意着旁边手炉里的炉火,就怕熄了火让珍儿染了风寒。

    本来只想着闭目养养神,想着接下来还要怎么拖延时间,却不想竟然真的睡过去了,木莲把珍儿叫醒的时候,她愣了一愣才算是完全清醒过来。

    眼见天都黑了,傍晚又下起了鹅毛大雪,简月娘担心珍儿他们,一直站在门房那里等着他们回来,木笔他们怎么劝都不听,只好也跟着陪着她等珍儿他们回来。马车刚在门前停稳了,简月娘就迎了出来。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下雪了就在城里歇了,冒着风雪赶回来路上也不好走啊?”简月娘拉过珍儿的手,见她手是暖和的,脸上也红扑扑的,知道她没有冻着,就开始唠叨起来。

    “木莲,让你跟着也不是让你随着东家胡闹的,这样的天儿怎么能赶马车呢?要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怎么办?”说完了珍儿,简月娘就开始埋怨木莲。

    木莲知道简月娘也不知真的责怪她,毕竟东家拿主意哪儿轮得到他们小丫头反对的,面上却是一脸乖巧的认错。木笔在旁边看着,笑嘻嘻的对她挤眉弄眼,她回了个鬼脸。

    吃了饭,珍儿跟简月娘两个一人看书信,一人在灯下赶制新衣,不时的说着话。

    “虎子的信快到了吧?这都这天儿了,他们怎么还没放假?我看村里的孩子都放假了,这天儿冷了不说,这几天又成天的下大雪,要是到时候路上不好走怎么办?”简月娘眯着眼对着灯光穿针,嘴里却抱怨着。

    虎子离开也没多久,可是家里少了他就跟缺了什么东西似的,总觉得有些不习惯。不止是简月娘,就连丫丫、小茵陈她们也常拉着她的手问虎子哥哥什么时候回来。珍儿想到虎子上回的来信,说是在书院过的很开心,那里有很多大儒,他觉得能学到很多东西。即使没有看到他人,光是从这字里行间,她也能想象得到他写这信的时候眉宇间是怎样的风采。

    珍儿写信的手顿了顿,“虎子应该是跟春水哥一起回来。春水哥去书院比虎子早,应该知道怎么回来便利。”

    简月娘想了想,叶春水看着也像是个稳重的,应该会安排好的。记挂完了这个,还有另一个,“赵家小哥来信了没有?他这怎么也一去就不见回来了呀?”

    赵旸铭?提起这个名字,珍儿才想起来,最近一段时间是没有收到赵旸铭的信了,离他上一封信寄来也有些时候了。那信得前半部分写的很详细,看着像是平时有了什么就记下来,慢慢攒起来的很厚的一封信,可是最后两页纸却写的很简单,甚至最后只草草提了一下发现新的商机,最近可能回不来了。

    心里也有些不放心,珍儿却没把担忧说出来,他们离得太远了,就算让简月娘知道了也只是多一个人担心罢了,却是没有实际作用的。“想来应该是扬州那边忙,抽不开身吧。”

    简月娘听的叹口气,“这扬州,那是繁华之地啊,多少人千方百计的要去那里挣钱,可这银子是那么好挣得吗?当初你要让赵家小哥去扬州我就不同意,要去就去京城多好,有世子爷跟玲玉他们照料着,你们也不轻省很多。”

    珍儿见她又旧话重提,也不接腔,只等着她抱怨完了再商量接下来的事。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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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一十五章 东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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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说起来,当初不同意去京城的并非是珍儿,而是赵旸铭。

    赵旸铭初来棘阳县就说的一口纯正的官话,珍儿也曾怀疑过他是不是从京城来的,可简月娘却肯定的说他不是。简月娘没有细说,不过珍儿相信她阅人无数,应该是不会认错的。既然赵旸铭不是来自京城,那他跟京城那边应该是没什么牵扯的,可他偏偏不愿意去京城。珍儿一开始以为是他不愿意依靠程世子他们,毕竟像他这样大的人总是有些热血的,想靠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番天地,来证明自己的实力。不过后来珍儿想了想,赵旸铭虽说年纪不大,可是人倒是挺沉稳的,不像是这样义气用事的人。

    “明天你写封信去给赵家小哥吧,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要是能赶得上,最好是跟虎子他们一起。天寒地冻的,路上也不好走,人多些路上也有个照应。唉,你们这些孩子呀,没一个让人省心的。”简月娘说着叹了口气。

    木香正在给珍儿研磨,闻言打趣的看了看珍儿,对她挑了挑眉。

    相熟了以后,木笔、木香她们四个的心已经定下来了,再加上珍儿对她们也不是很严格,像是对待妹妹一般,她们小姑娘活泼的性子也慢慢的显露出来了,也敢跟珍儿她们开玩笑了,就是有些怕简月娘罢了。

    珍儿回了个鬼脸给她,却是真的静下心来给赵旸铭写信了。 即使家里现在的情况真的很紧急,她跟赵顺的做法也是铤而走险。老虎头上拔毛,可是他们被逼到这一步了,除了反击也没有别的路能走了。珍儿倒是不后悔走到现在,只不过等到东风吹来了。这棘阳县就要变天了,他们家也会完全暴露出来,还是要早些为家里的这些人打算的好。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还是要把人都叫回来,大家一起过完最后一个团圆年,等到明年开春了以后,还不知道等着他们的是什么呢。

    木香见珍儿写信写着写着神色越来越严肃,也收了脸上轻松的表情,全神贯注的用心研磨。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珍儿推开门就看到整个院子里银装素裹。院里的两颗松树有了白雪的装饰。看着蓬松、慵懒。竟增加了几分憨厚可爱姿态。雪已经停了,东方一片红晕,看来今天是个晴天。

    木笔端了洗簌的水过来。刚过院门就看到珍儿倚门望着天边,脸上带着舒心明亮的笑容,“东家,快些进屋吧。昨儿下了一夜的雪,这地上到处都是雪不说,今儿虽说看着是个晴天,可这会儿还是很冷的,你要是受了寒可就不好了。”

    珍儿看她小脸皱在一起,一脸忧心的样子,要不是手里还端着水。肯定要上前来推自己进屋的。这样的天儿也是不能随性而为,珍儿也不是不懂事的,顺从的进了屋。

    洗漱完了,又穿了一件厚衣裳在外面,珍儿才带着木笔去了前面花厅。简月娘年纪大了,本来觉就少,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为铺子里的事操心,还要担心在外未归的赵旸铭、虎子他们,就更睡不着了,早早的就起床了,把家里里里外外的事都安排好了,连作坊里都去了一趟。

    吃了饭,珍儿刚吩咐木兰去传话让钱顺去城里送封信,她还没出门,就看到丫丫跟小茵陈两个蹦蹦跳跳的跑进来了,嘴里还叫着:“珍儿姑姑,有官爷来了,来你家了。”

    官爷?木兰听的一惊,脚步就顿住了,回头看着珍儿。

    珍儿跟简月娘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这官爷是什么意思。

    丫丫大一些,说话还是清楚些,见他们不明白,忙解释道:“我刚跟茵陈妹妹在外面玩,碰到大壮叔了,他说是村长让他来传话的,有那穿着官服、骑着高头大马的官爷来村里了,现在在村长家,说是过一会儿就要来你家了,让你准备准备。”

    大壮来传的话,只说让他们准备准备,却没说别的,想来应该不是坏事。珍儿沉思着。

    简月娘也跟她想的一样,“听这话,过一会儿那些人就要过来了,我现在带人到前面收拾收拾,顺便问清楚是怎么回事。你也回房重新收拾收拾,这见官还是收拾齐整一些好。”也就是说让她穿的端庄、贵气一点儿,不要像平日这般素净了。

    在清苦老百姓心中,官员都是一个敏感的词汇,就是听到名字都要绕道走的,更何况现在是有官员要上门的,还骑着高头大马。

    木笔、木兰伺候珍儿穿衣、梳头的手都一直在抖。

    对于未知的前程珍儿心里也没有底,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一下子冲进肺里她冷的一个哆嗦脑子却是冷静下来了。

    握住木兰哆嗦不停的手,珍儿声音平平的道:“不要急,不要慌,像平时一样慢慢来就好。”

    眼前的一双秋水翦姆,木兰清楚的从中间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说起来东家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可是却是这般的成熟稳重,想到平时她们几个小丫鬟在一起说话,对东家都是钦佩崇拜的不行,木笔直言道以后要像东家这样,做一个能顶天的女子。她当时虽然没有说出来,可是心里何尝没有这样的想法。平时想的是好的,可是真正遇到问题的时候才知道,她们跟东家之间的差距是这样大。强迫自己冷静下了,几息之间,木兰感觉自己好多了,再一看木笔比她更早的静下来,手上稳稳的把珍儿的发给梳好了。因为珍儿还没有及笄,木笔给她梳了个双丫髻,头饰随算不上华丽,可是配着她一身天青色的衣裳,倒是更显气质一些。

    珍儿的房间里有一面一人高的大镜子。这是当初吴玲玉非缠着她要买的。她认为没有必要,一开始没有同意。结果吴玲玉曲线救国,找到了叶白芷,说动也叶白芷买了一面镜子放到布庄里去了,别说还真的吸引了不少人专门去看这镜子的,连带的生意也好了不少。这下吴玲玉有了底气,她自己还省出了两个月的工钱,虽说少了些却是也尽心了,珍儿就贴钱买了这个穿衣镜回来。

    在镜子前照了照,见身上的穿着搭配都很好,不出挑也不至于太过失礼,她才带着木笔、木兰她们往前院去。

    刚出垂花门就看到赵大娘笼着手站在门口,一脸认真的看着门外。

    “大娘,这里冷,怎么不回屋里?”珍儿见她鼻头冻得通红,手笼在袖子里,脚却是一刻不停的动来动去,想来是有些冷的。

    赵大娘吸了吸鼻子,道:“东家,我不冷。听说有官爷来咱们家了,我在这里守着。今儿来的人多,省的那个不长眼睛的乱闯进了内院。”

    珍儿见她冷的不行,想她年纪大了,要是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转身对木笔她们到:“木兰,你扶大娘回屋歇着,再去庖下熬些热姜茶让大娘祛祛寒。木笔你在这里看着,要是那个不长眼睛的要乱进,你就打了出去就是的。”

    木笔、木兰应了声,一个扶着赵大娘往院里去,一个站在门口,还把门后用来栓门的门闩给竖在脚边上。

    留下了她们,珍儿自己往前院去了。还没进门,就听到院子里高声说话的声音。

    “这屋子建的真好,在这乡下地方也算是少见了。”这个一个陌生的声音,声音醇厚有力,想来应该是一个职位不算低的人。

    “说的是,说的是。这齐家在这十里八乡都是找不出第二家来的。姐弟俩相依为命,人勤劳不说,心地也善良。他们家富起来了也没忘记村里,捐钱修路、修祠堂不说,冬天还照顾村里的鳏寡者,在村里风评可好了。这家的小子齐怀古,才九岁学问上却是不错的,这不前不久去了问山书院读书了嘛,听说很受先生赏识呢。”又一个声音传来,这个声音珍儿却是听的出来的,是村长的声音。

    旁边又传来几声附和的声音,大抵都是夸珍儿、虎子姐弟俩的。

    “东家来了。”管仲正站在门口,看到珍儿的身影,忙高兴的叫道。这一声吸引了屋子里人的注意力,里面的人都把目光投向这个缓缓走来的身影身上。

    珍儿一进门,简月娘就忙过来跟在她身后,小声的提点着她。

    走到大厅正央,虽说满屋子的男子,珍儿却也没有避嫌。家里没有主事的人,虽说叶老爷子能撑一下,可看今天来的这官差的样子,倒像是专程为了找她来的。反正她就是一个乡下丫头,从前连抛头露面挣钱养家的事都做了,也不在意这见外人的事了。

    “民女齐氏珍儿拜见各位大人。”珍儿行了礼,听到有人叫了起才站起来。

    见来的是个小姑娘,连头发都没有束起来,一看就知道是个没及笄的,来人也没跟这样的小姑娘打过交道,清咳一声,就准备速战速决,早点办完了差事也好回京过年。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六章 大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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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管仲,珍儿眼前一亮,昨儿简月娘才念叨起他们,今儿他们就回来了,可真是不经念叨。眼睛在屋子里看了一遍,却并没有看到赵旸铭的身影,珍儿心里觉得怪异,面上却是一副没见过时间胆怯懦弱的样子,拘谨的站着,一句话也不敢说。

    刚刚咳嗽了一声的官员本来正准备说话的,可是看到旁边的人却是止了话,一脸谦让的道:“齐大人是棘阳县的父母官,这样的好事应该由您来说才是。”

    齐柏宇脸色暗沉,眼里酝酿着风暴,这会儿气的都快吐血了,哪里还有心思来说这什么狗屁好事呀。于是推辞道:“王大人说笑了,您是朝廷派下来的,理应由您来说才是。再则这是咱们棘阳县之福,由您来说也能让咱们县的百姓沾沾您的福气不是?”

    虽说齐柏宇从小也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可这奉承人的话他却也不是不会说的。像他们这样大宅院里长大的人,从小就戴了好几副面具了,现在他就是心里恨得要死,面上却是一副很高兴很喜悦的样子。

    王大人听他这么一说,高兴的大笑了两声,捋了下他的美胡髭,朗声道:“朝廷有令,因棘阳县齐家现方子有功,特免除齐家田地的赋税,另赏了齐家良田百亩,绸缎十匹,以示嘉奖。”

    管仲、南星、简月娘他们听了都是一阵欣喜,珍儿心里却不喜不悲。当初让南星拿着方子去京城找程昱跟吴玲玉他们,珍儿心里只期望着能保住虎子跟这一家子人就好,说她能忍那是没触到底线,要不然她也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

    谢了恩,看满屋子的人听到这个赏赐都羡慕的眼红,王大人继续道:“因齐家上书说棘阳县适合种甘蔗,这制糖的方子也是他们家献的,户部已经发了公文了,最先在棘阳县开始种甘蔗,另外有朝廷出资建作坊。到时候种出来的甘蔗由朝廷收购来制糖。还会保证甘蔗的收购价格不低,所以你们不用担心甘蔗卖不出去或是价钱太低。”

    屋子里顿了一下,大家却都叫起好来了。村里今年也有人种了甘蔗,平时也不见人家怎么料理,可是到了收获的时候却是收了好多甘蔗,珍儿给的价钱也很好,让他们大赚了一笔。村里没种甘蔗的人说不后悔是假的,可他们动了心思想种,又怕这珍儿家里不收,或是种的人多了价钱下来了。正在纠结着呢,现在朝廷来了文书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呀。

    这样的时候,要是齐柏宇会做人,自然也要感念朝廷一番,可他这会儿都快咬碎了一口银牙了,是怎么也感受不到朝廷关注着他们棘阳县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

    珍儿听到朝廷这个决定也觉得很惊喜,这样以来村里就有更多的人家种甘蔗了,也不担心收成的问题了。她正高兴的。却觉得有一个异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忍不住抬头,一下子就看到齐柏宇黑白分明,酝酿着暴风雨的眼。

    如果说之前见到这样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她会不自觉的颤抖,觉得有一条毒蛇缠绕着自己,可是当逼得没有退路的时候,珍儿却觉得她完全看开了。这一世她不再是孤苦无依没有依靠的小丫鬟了,而齐柏宇即使当上了知县。也未必能一手遮天,在棘阳县呼风唤雨。

    明明是一个还没有及笄的小姑娘,脸上也还带着稚嫩与胆怯,可是却有着一双沉静的眼睛,敢跟自己对视。齐柏宇认真打量了珍儿两眼,却是收回了目光。

    见齐柏宇明明前一刻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下一刻却能换上一张小脸与身旁之人谈笑风生,珍儿觉得齐柏宇能得到他大伯的赏识,在一众齐家子弟中脱颖而出还是有他的本事的,至少这变脸的本事就比戏子强多了。

    晚上在醉云楼给王大人接风,还有庆祝这一大喜讯。珍儿不便出席,虎子又不在,就由赵顺去陪客了。

    因为家里也得了封赏,珍儿也不得不在家里办了几桌,请了村长、里正还有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人来热闹热闹。

    一直忙到戌末亥初人才都散去,听南星、木笔他们说,村长、里正他们今天高兴喝高了,竟然还哭了呢,直说皇恩浩荡,他们榆树村终于苦尽甘来了。

    等到人散尽了,珍儿这才有空招来管仲、南星问问他们这一路的遭遇。

    “我拿着信,一路上一刻也不敢放松,都是直接揣在怀里,连睡觉都不敢拿出来,这样一直到了京城。”南星的嘴皮子还是利索些,珍儿刚问,他巴拉巴拉就开始讲诉了。

    “我头一回去京城,那京城的城墙都比咱们这儿高很多,我看着都觉得庄严肃穆。可是进了城我却两眼一码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更别说找到程世子跟吴姑娘了。好在我以前也是要饭的,对他们那些门道很清楚,这样一路奔波的,我连伪装都不用,别人一看就知道我是乞丐。虽说乞丐内部不容易打进去,可我只是去探听消息的,拿两个包子很轻易的就探听到了我要的消息。”南星说着一脸的得意。

    珍儿忍住笑,夸道:“南星真不简单,这脑子真活。”

    “那是,当初我就见了你一面,过了几年都记得很清楚,一眼就认出你来了。”南星倒是一点儿都不谦虚。

    “你小子,夸你两句还不得了了,快说,接下来发生什么事儿了。”管仲拍了他一下,问道。

    南星装模作样的怪叫了一声,可在管仲催促声中还是继续道:“吴姑娘一个内院姑娘,我肯定是见不到的,我主要是打听程世子的消息。知道了定国公在哪儿,我就找了家客栈,准备好好洗洗歇歇,第二天好继续在成国公门前等程世子。也是我运气好,我才等了没两天,就碰到程世子了,他正好要出门,我冲上去的时候被护卫拦着了,正要把我给带走却被程世子给拦住了。只见了几面,世子竟然还记得我,让人把我带到跟前说话了。我把信给了世子,他二话没说,把我住的地方问清楚了就走了。我一开始还担心呢,怕世子不愿意搀和咱们那些事,毕竟人家每天那么多事儿的。我在客栈等了七天,心都等凉了,正想着要不要去找吴姑娘呢,世子派人来找我,然后带我去了户部见了几个官员,后来我才知道朝廷奖赏的事,本来准备先回来给东家报信的,结果程世子却说让我跟户部官员一起,这样住驿站路上也方便些。”南星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住官员才能住的驿站呢,都是托了东家的福。”

    “行了,这一路上你也辛苦了。”珍儿道,南星虽然说的简单,可是这一路上他肯定也吃了不少苦,光是他一去京城连伪装都不用就打进了乞丐中就知道他当时是一副什么模样。

    南星说完,管仲这才简单的把他们到江南的行程讲了讲。之前的事赵旸铭都写信来说过了,珍儿也都知道,她只是关心,“赵管事现在在哪儿?”

    这回赵旸铭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他是去哪儿耽搁了。

    管仲眉头皱了一皱,这才道:“赵管事说他出来有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家里现在是什么样子了,想今年过年回去看看,让我跟东家说一声,他年后会回来的。”

    年后回来?赵旸铭一看行为举止就知道他家境不错,再加上他自己学问那么好,一看就知道是从书香门第里出来的,那样的家里怎么会让孩子在外抛头露面做生意呢?珍儿觉得赵旸铭年后未必回得来,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他在做生意方面还是有些天分的,做事也尽心。可是他能回家,他们还是为他高兴的。

    管仲踌躇了一下,道:“东家,我有一回偶然听到赵管事称呼跟咱们做生意的那个老板二叔,我觉得好奇,找那位老板的下人打听了一下,知道那老板家就在扬州,可是那下人却不知道他们老板有赵管事这个侄子。”

    他们是亲戚?

    珍儿跟简月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惊讶一闪而过。不过很快珍儿就觉得这个事情可能是真的。当初赵旸铭轻轻松松就找来这个人买他们的红糖,要知道当时红糖并没有人看得上,大家都不愿意接受这样新事物,可是这个赵老板却二话没说就把他们现有的红糖都给收走了,甚至约定卖的好就继续合作。当时她跟赵顺也曾怀疑过赵老板跟赵旸铭认识,却没想到他们是这么亲近的人。

    又说了一会儿话,珍儿见管仲跟南星都是一脸的疲态,就让他们去歇着了。

    珍儿挽着简月娘一路往后院走,耳边听到她的叹息,“这样也好,吴姑娘跟赵家小子一看就不是咱们这样的地方留得住的,他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也是应当的。”

    珍儿知道,人老了最不喜欢的就是离别了,只好宽慰道:“月娘,他们走了也不怕,我不走,我要一直陪着你。”

    简月娘看了看她,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七章 虎子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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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以来,有人欢喜就自然有人愁。珍儿这边欢天喜地,而有的人却气愤不已。

    “哐当”一个茶杯摔了过来。齐强跟廖当家跪在地上,面上一阵惶恐跟自责,心里却恨的要死,他们竟然被人给摆了一道。

    扔了一个茶杯,齐柏宇犹不解气,指着齐强跟廖当家骂道:“你们两个蠢货,被给给耍了还沾沾自喜,自鸣得意,爷我都为你们脸红!你们以为自己拿捏住了人家,却没想到人家早就想好了退路,在你们得意的时候捅你们一刀,爷怎么会有你们这样蠢的手下?”

    齐强跟廖当家被骂个狗血喷头,齐强还好,他本来就是依仗齐柏宇的,自个本来就把自己定位在奴才的位置,被骂倒没什么,可是廖当家跟齐柏宇本来就只是合作的关系,这回说起来还是他损失最多,却也被齐柏宇骂了,心里也不可谓不服的。

    齐柏宇想到当初拿到方子,他要是不贪图廖当家说的那什么长远利益,直接把方子卖给廖当家拿个几万块钱,那现在不是什么损失跟麻烦都没有了?偏偏当时被廖当家给忽悠了,他竟然想到要跟廖当家合作开什么作坊,现在他手上的那个方子算是一文钱不值了。

    想着气闷,齐柏宇又随手扔了一个茶杯过去,齐强一直注意着他的动作,往旁边侧了侧头,倒是没有被砸到,廖当家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他正在想事情因此没有即使避开,正好被茶杯砸到头,顿时血就留了下来。

    “血?”廖当家伸手在头上擦了一把,喃喃的叫了一声,晕了过去。

    齐强见他直愣愣的倒下,愣了一下忙去扶起他,回头无措的看着齐柏宇,“大人,他晕了。”

    齐柏宇嫌恶的看来廖当家一眼。摆摆手道:“没用的东西。扶他回去,顺便找个大夫去给他看看。”

    齐强听了吩咐,忙扶起廖当家的就往外走,心里不得不感慨,这晕的太及时了。

    “齐珍儿,你给爷等着,敢耍爷,也让你知道后果。”齐柏宇拍了一下桌子,眯着眼道。

    走到门口的齐强听到齐珍儿的名字,脚步顿了顿。后头看了一眼,又扶着廖当家走了。

    经过这一番朝廷的嘉奖。年前不管是铺子还是家里都是热热闹闹的。之前跟铺子里合作的人又回来了,让铺子里的生意又好好的火了一把,赵顺整天忙的脚不沾地,川朴、山姜他们也是叫苦不迭的,珍儿也体谅他们辛苦,就又从村里招了两个人去铺子里帮忙,同时承诺他们要是做的好。年底就包个大红包给他们,川朴、山姜这才干劲十足。

    而珍儿姐弟的名声也在这十里八乡传开了,好多人慕名来拜访。今儿来个举人娘子,明儿来个员外郎的夫人,这些都是附近村子里的人,平时都是人家巴结他们的,是以之前虽然知道榆树村里有姐弟俩很能干,却也没把珍儿他们放在眼里。可现在不同了,人家是做了大善事的。连朝廷都有嘉奖了,那当然是打好关系的好了。除了他们,还有不少是看中了朝廷赏赐的百亩良田来的,想来打好关系,到时候佃两亩田地种种。

    应酬了几天,珍儿也开始叫苦叫烦起来了。好再这个时候收到了虎子的来信,他跟叶春水就快回来了。这可算是比得到朝廷封赏更让人高兴的好消息,知道虎子要回来了,珍儿突然觉得应付那些人也不是那么烦了。

    腊月初,虎子跟叶春水才一路风尘仆仆的回到村里。看到明显高了一大截的虎子,珍儿心里酸酸涩涩的。

    “姐,我回来啦。”虎子看到珍儿也很高兴,扯起长衫就往她这边跑过来。

    珍儿揽住虎子,见他现在只比自己矮大半个头,感慨道:“小时候我还担心你长不高,要是以后长个矮个子可怎么办,现在看来是我庸人自扰了。”

    虎子也正为自己长高了得意呢。那时候他就是因为长的矮小,城里的夫子才不愿意收他的。虽然他那时候小,可这个事情他还是记在了心里的。

    “东家。”赵家和拎着东西,过来跟珍儿行礼。

    “家和也长高了。”珍儿笑道。

    丫丫跟小茵陈正站在门口玩,丫丫歪着头打量了一下赵家和,见他对自己小,想了想才飞扑过去,“哥哥。”

    “哎。”赵家和高兴的应了,抱起丫丫把她绕着转了两圈,听到她欢快的小声,也跟着大声笑起来。

    小茵陈扯着珍儿的衣裳,咬着小手指看着赵家和跟丫丫,满眼的羡慕。虎子也注意到她了,微微弯下腰问道:“茵陈,还记得我吗?”

    小茵陈看来看他,又抬头看来看珍儿,这才小声道:“叔叔。”

    见她还记得自己,虎子很是高兴,抱起小茵陈亲了亲。叶春水站在马车旁,面带微笑的看着门前这久别重逢的欢快,心情也跟着轻松愉悦起来。

    “春水哥,一路辛苦了。”久别重逢的喜悦过后,珍儿才发现站在马车胖的叶春水,她上前说道。这一路上虎子肯定是受了他很多照顾的。

    才一年不见,珍儿长高了一些,在简月娘的照料下,人明显也张开了,再不是曾经那个瘦弱矮小,严重营养不良的小丫头了。见到面前的明眸皓齿的小姑娘,叶春水愣了一愣,回头神来才道:“不辛苦,这条路我也是走顺了的,一路上也还好。就是放假的时候,我为了跟先生探讨文章,耽搁了几天,这才回来晚了,还望你莫怪。”

    叶春水爱学这是很早之前珍儿就知道的,曾经她还去过学堂找虎子,那时候虎子也是为了等在学堂里的赵旸铭,这才耽搁了回家的,想来这次也是一样。

    珍儿往虎子那边看了看,见他眉眼间一点儿曾经化不开的仇怨都没有了,想来现在的日子他很喜欢,她就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一路奔波,春水哥要不要进去喝杯热茶,我派人去请村长过来,晌午就在我家里吃顿便饭?”珍儿问道。

    叶春水从珍儿身上收回目光,看来看满车的行礼,苦笑道:“我还是先回去吧,我爷爷他们肯定也在家里等着我了。”

    想到村长对叶春水的厚爱跟栽培,珍儿也了解他老人家的心情,点了点头没再强留。

    看叶春水要走,虎子也放下小茵陈过来了,“春水哥,回来了还没去看村长爷爷,我跟你一块儿回去吧。”说完对珍儿道:“姐,我去去一会儿就回来。”

    珍儿见他做事稳妥了,也高兴,摆摆手让他们走了。

    看着方海、南星他们把行礼都搬进去了,珍儿也不说胡乱翻虎子的东西,进了庖下去看简月娘他们做什么好吃的了。

    简月娘带着木笔、木香在庖下忙活,珍儿进去一看,做的全是虎子爱吃的,糖醋排骨、红烧肉、梅菜扣肉、红烧狮子头、四喜丸子……其中也有两道做法很复杂的,可是简月娘一点儿也不嫌麻烦,做的一脸欢喜,珍儿吃味的道:“月娘就是偏心,好吃的都给虎子做着吃。”

    简月娘拿着铲子回身,瞪了她一眼道:“我没少给你炖汤啊?是谁求着我说不让我炖的?你要是喜欢,打明儿起我还给你炖。”

    珍儿闻言一脸苦瓜样儿。木笔、木香看着忍不住笑起来。

    “那些汤汤水水的,做起来麻烦,还是算了吧。”珍儿一脸敬谢不敏的样子,想了想道:“我去请爷爷过来。”说完跑出了庖下。

    珍儿进了叶家大门,白芨跟白果两个正在院子里大雪人,可惜人太少了些,正觉得玩的不尽兴,看到珍儿跟木莲进来了顿时眼前一亮,要拉着她俩一起来大雪人。

    “今儿我可没空陪你们玩,快些去洗洗手吧,等会儿去我家吃饭。”珍儿见她俩玩的身上都是雪,帮她们拂了拂。

    木莲在旁边道:“月娘今儿做了好多好吃的,快些去吧,哟啊不然就冷了。”

    白芨跟白果听到有好吃的,欢呼一声,正要去舀水洗手,吱呀一声西厢的门开了,孙氏站在门口,瞪了叶白果一眼,“死丫头,这么冷的天儿在外面玩什么,快给我滚回来。”

    “要去珍儿家吃好吃的呢。”叶白果不愿意回去,忍不住辩驳了一句。

    “好你个死丫头,还翻了天儿了,你哥我管不了,我还管不了你了?”说着反身回屋拿起鸡毛掸子就要来追叶白果。叶白果倒也不怕她,叫喧着往医炉跑去,“爷爷,哥哥,快救命呀,我娘要打死我了。”

    眼看着叶白果进了医炉,孙氏跺跺脚没敢往前了。拿回她不想让叶苏叶跟着叶老爷子学医,闯进了医炉,结果被骂了一顿,毛氏说过她要是在这么不识大体,就让她收拾东西滚蛋。当年叶石燕兄弟可是把户籍给调走了的,毛氏要说不收留他们,他们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损失谁都不怕,就是害怕毛氏跟叶老爷子。

    在院子里指桑骂槐骂了两句,孙氏这才扭腰回了屋子。关门的时候她使气狠狠的一推,咣当一声响的。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八章 挑灯苦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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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白果涩着嘴笑笑,对珍儿道:“我娘跟大伯娘他们出门了,过一会儿就回来,你先进屋坐坐吧。”她现在年纪大了,也知晓事情了,对别人话里的话也有些了解了。

    珍儿看出她的尴尬,想着要是叶白芷遇到这样的情况绝对不会觉得不好意思的,还会拉着自己讲最近三房又闹了什么妖蛾子。亲近不亲近的,从她平时对你是什么态度就看得出来。

    “我娘担心我姐回去了又跟姐夫闹别扭,成天念叨的,我大伯娘为了安她的心,今儿又要去城里买些东西,就打算去看看我姐。她们去的也有一会儿了,我估摸着很快就要回来了,你先去屋里坐一会儿。”叶白芨一边走一边道。

    珍儿看她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疑惑的问道:“白芨,是不是白芷姐发生了什么事?”

    “啊?事儿,没事呀,怎么啦?”叶白芨瞪大了眼,也是一脸的莫名。

    一听叶白芷没事,珍儿才放心下来。前段时间为了取信廖当家、齐强他们,珍儿跟赵顺一直在想找个合适的人,偏偏他们跟廖当家他们没什么接触。她正忧心的,结果被廖三得到了消息,他自动请命。廖三有多不待见廖家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珍儿就知道了,其实她是不同意廖三去的,那他得受多少屈辱呀?

    可是廖三听说能让廖当家他们吃一个闷亏,他还非得抢着来,珍儿跟赵顺都知道没有比他更好的人选了,最后也只好让他去了。

    谁知道叶白芷那么大的脾性啊,挺着大肚子跟廖三闹了一场,自个回了娘家。想到前些日子因为廖三的事,叶白芷差点小产,珍儿就满心愧疚,那几天也没脸出现在叶白芷面前。最近叶白芷回到家里,她也是从叶家听到消息。知道叶白芷在家里过的舒心。她才松了一口气。

    “既然大伯娘、二伯娘他们不在家,那我去医炉看看爷爷吧。”珍儿开口道。

    叶白芨走在她前面,闻言道:“哦,那你在屋里坐一会儿,我去医炉叫爷爷来。”

    “白芨,你今儿怎么回事?”珍儿板着脸问,说话颠三倒四不说,人也慌慌张张的,跟做了亏心事一样。

    珍儿的声音有些大,配上她生气的面庞看着还是挺吓人的。叶白芨呆在原地嘴唇直动却不说话。

    “我知道医炉怎么走,你去忙吧。”珍儿也觉得刚刚的语气太严肃了。估计吓着她了,于是放柔声音道。说完自己去了医炉。

    医炉里这会儿没人看诊,叶老爷子在教叶苏叶认草药辩证,叶白果在旁边看着,珍儿进去打断了叶老爷子的声音。

    “爷爷,虎子回来了,这会儿跟着春水哥去村长家了。等会儿就要过来了。”珍儿的话音刚落,医炉外面就传来虎子欢快的声音,“爷爷,爷爷,我回来啦。”紧接着就是一个人影飞奔进来。

    叶老爷子听说虎子回来了就很高兴,等看到站在他面前的虎子又长高了一大截,顿时笑容更盛了,“回来好,回来好。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叶老爷子说完仔细打量了一下虎子,见他没见瘦反而长高长胖了,这才放下心来。

    “爷爷,不苦呢,学院的夫子、山长跟同窗都很好。我们书院有很大一个藏书阁,里面还有好多孤本,听说都是山长家里几代积攒下来的,外人都看不到呢,我们在书院读书的人都可以看,可好了。”虎子眉飞色舞的说着,别提多开心了。

    摸摸他的头,叶老爷子也笑的一脸舒心、欣喜,“你们山长真好,那么珍贵的书也不怕你们给损坏了。”

    “才不会损坏呢,我们可爱惜书了,每次进藏书阁前都会焚香沐浴,就怕把脏东西带进去。看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的,都不敢使劲翻书……”虎子滔滔不绝的说着,叶老爷子听的认真,偶尔符合两句。这样一副祖孙情深的场景,不管谁看到都会受到感染。

    说着说着就忘了时间,等到木笔寻来的时候,才知道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了,月娘早就把菜做好了,一直等着他们回去结果都不见半个人影,怕菜冷了,这才打发木笔来寻的。

    年前因为虎子回来了,齐家又热闹了一阵子,每天来拜访的人不知凡几,珍儿是应酬怕了,都是交给虎子去应酬的。

    一直到了过年前两天,铺子都歇业了,家里这才清静下来。

    去年发生了不少事情,铺子里受到打击,虎子去问山书院读书,吴玲玉回家了,赵旸铭也走了,制糖方子献给朝廷了,朝廷赏了一百亩良田……总的说来,有喜有忧,还算是很充实的一年。

    每年的过年都是准备两张桌子,也不分内院外院,大家都坐在一起,一起团年,一起说笑,一起跨年,倒也其乐融融。

    吃了饭,木笔、木香、方海他们几个把碗筷都收了,大家坐在一起喝茶说话,珍儿这才拿出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红绸,没等大家猜测那是什么,她自个就掀了红绸,道:“去年一年,铺子经历了不少事,全靠大家齐心协力才能度过难关,在这里我先谢过大家了。”珍儿说着福了一福,然后才继续道:“我们铺子里早有规定,有功赏,有错罚。你们平时做错了事,想必赵掌柜已经罚了,今儿咱们是来进行赏的。”说着一个个的念着名字让他们过来拿红包。

    红包里轻轻瘪瘪的,大家摸着里面不像是铜钱或是银子什么的,一时也猜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个个一脸苦恼的摸着,也不敢拆开看。

    珍儿发完了红包,见他们都交头接耳的小声叨咕着,却没有一个人拆开看看,忍不住道:“你们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了?”

    方海性子最直,摇摇头道:“不知道,这拿着轻飘飘的,里面装的肯定不是银子。”

    “里面当然不是银子,你们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珍儿笑道。

    南星手脚最快,一下子撕开包着的红纸,露出里面的一张纸来,他抖开来看,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方海打开一看,也惊住了,喃喃道:“这是人家说过的银票吧?”

    川朴跟山姜他们都跟着赵顺学过认字,在加上铺子里平时往来也算大,他们也是见识过一百两以上的银票的,不过那都是别人的,他们看了也是白看。可是这张银票面额虽然不及人家的大,却是属于他们自己的。

    “谢谢东家,这个红包可真大,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过这么多钱呢。”山姜喜滋滋的道。

    “十两,是十两银子。”听山姜说红包大,一直在研究银票的方海这才想起来看看那是多少钱,一看吓一跳忍不住嚷嚷起来。

    今天高兴,屋里又都是自己人,也没人责怪方海的失态,倒是都觉得他这个样子才是最纯真的。

    朝廷赏下来百亩良田,虽说是赏给齐珍儿跟齐怀古的,可珍儿想着要是没有这么多人的支持跟帮助,她也不能一面跟齐柏宇他们耗着,一面让人送信去京城求助,不止让齐柏宇他们吃了个哑巴亏,还得了这么多奖赏。明面上她不能把田地分出去,也唯有给他们包一个大红包了,看到他们脸上喜悦的笑容,珍儿觉得这一两百两银子舍的对。

    因为都得了大红包,大家的兴致更加高了,晚上又是放烟火又是听川朴唱家乡的龙船调的,倒也热闹非凡。

    正月走亲戚,珍儿觉得年前他们那么大大的出了一回风头,有些人还不知道怎么记恨他们呢,叮嘱家里人都小心低调些,连出门都不常出,也就去了叶家拜了年,又去城里廖家看了看叶白芷。

    过了十五,铺子里收拾收拾也要开业了,珍儿他们又开始忙碌起来。

    从年前虎子就一直在问赵旸铭什么时候回来,他没传来信儿,珍儿也不是很清楚,也一直不知道怎么回答虎子。

    好在虎子现在长大了,也知道赵旸铭不属于他们这里,对于他的离开,虽然心里不舍却也知道那才是他应该做的。

    今年虎子准备下场试试,争取考到童生,是以过了十五以后他就不怎么出门了,就在书房里用功读书。叶春水作为一个过来人,常过来指导他功课,带着他去城里拜访先生一类的,珍儿看他这么刻苦,心里既高兴又心疼,每天跟简月娘做不同的汤水给虎子,这时珍儿才体会到简月娘当初给她做汤水的心情。

    赵旸铭跟叶春水都说过,虎子的能力还是不错的,他读书认真,再加上从小就经历过颠沛流离的生活,见识多了看问题也更有深度,小小的童生他是手到擒来。

    珍儿听说虎子最近每晚都看书到很晚,心里心疼他,这天晚上送了汤水过去以后,并没有像平时一样放下东西就走,而是坐下来陪虎子聊天。

    “姐,你放心,我一定会考个状元回来,不会让你失望的。”虎子见珍儿坐在这里陪他,还以为珍儿是担心他考不好,于是保证道。

    珍儿心疼的看着他,“姐不要你考什么状元回来,姐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可是当年你不是这样说的呀?”虎子放下碗疑惑的道。
正文 第四百一十九章 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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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过,我会当状元的。”虎子板着脸一脸认真的道。

    看着虎子纯真的眼睛,珍儿脑海里不知不觉浮现出这句话,“虎子以后是要当状元的,怎么能干这活呢?”这话是当初为了从刘氏手上讨巧,不让虎子干活她专门说的,却没想到就是这句话让虎子记了这么些年。

    “那你这么认真的读书,就是因为姐姐说你能考上状元?”珍儿问道。

    虎子皱着小脸认真的想了想,摇摇头,“好像也不全是,我喜欢读书,我想做一个有学问的人,就像蔺姐夫、春水哥还有旸铭哥哥那样的人,我有了学问就能当大官,以后就能保护姐姐了。等我当了官,大伯娘跟强子哥他们就再也不敢欺负你了。”

    磨难最能磨练人,虎子从小被刘氏、齐强他们欺负,即使当时年纪小,可他的心里还是留下了阴影,以至于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忘记。

    “你喜欢的那就努力去做,可是姐姐不希望你为了保护我而做你不喜欢的事。”珍儿想了想,道:“姐姐并不是一个柔弱的小姑娘,你看当初就咱们两个我都能带着你从大伯娘手底下逃出来,现在姐姐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我有赵掌柜帮忙出谋划策,有月娘督促着我,还有管仲、方海他们这些人帮助着,就是大伯娘他们真的找来了,我也是不怕的。你呀,既然想读书,那就全心全意的读书,家里的事都有姐姐呢。等你什么时候长大了。姐姐也就得把肩膀上的担子卸下来交给你了,所以你要快快长大,知道吗?”

    虎子点点头,坚定的道:“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这么急功近利了。”

    珍儿见他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就把他说桌上摊开的书收了起来,道:“那就快去歇着吧。以后不许再这么晚还看书了。春水哥说你能行。你就能行,别这么没信心。”

    虎子本来就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既然跟珍儿把话说开了,他自己也放下了心里的包袱,顿时觉得轻松起来。听话的回房了。

    接下来的几天,虎子不再每天呆在书房里苦读书了,有时候也跟村里的伙伴们一起到处瞎逛,珍儿看他是真的想开了,也跟着开心起来。

    不过,有的时候有些人就是看不惯你活的滋润的。

    听到木莲来报说外面有一个自称是她大伯跟大伯娘人要进来的时候。珍儿一点儿惊讶都没有。

    朝廷的封赏下来的时候,珍儿跟虎子两个的名声就在棘阳县传遍了,就齐强作为齐柏宇的狗腿。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们是谁呢?能到今天刘氏跟齐兴文才找来,珍儿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忍功。

    珍儿哪里想到,齐兴文跟刘氏现在才找过来是因为他们家里最近也烦的不行。因为方子的事儿,齐柏宇费了好大的劲才得到的方子现在竟然成了没用的东西。他能不气吗?连带的对齐强跟廖当家也有些不喜,再加上奇凤儿有了身孕不能伺候他,他自然而然的就对另一个小妾更加宠爱了。齐凤儿本来就是个掐尖要强的,哪里能受得了另一个小妾成天在她面前炫耀,动了两回胎气,把刘氏吓个半死每天都小心翼翼的盯着齐凤儿,也就没空来找珍儿的麻烦了。

    珍儿进屋的时候。就看到刘氏跟齐兴文两个在大厅里四处打量,两个人指着博古架上面的几个瓷器花瓶指指点点,像是在评估值不值钱一般。

    清咳两声,珍儿提醒着屋里的人她来了。

    刘氏听到声音回头,一眼看到缓缓往屋里走来的小姑娘,顿时觉得眼前一亮。这姑娘虽然只能称得上是清秀,五官也不是很突出,但是组合起来透出一股子柔。她身上穿着的蜜合色棉袄,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下身着银红暗花梅纹百褶裙,都是半旧不新的样子,透着一股高贵的气质。

    来了这么些天,刘氏被廖五姐带着也经常进出棘阳县几个高档的地方,一眼就看出珍儿身上穿的是棘阳县新冒出头的玲珑布庄里进的几匹高档布料,她第一次去看的时候也相中了这几匹布料,还想着穿在她家凤儿身上是何等的富贵、奢华呢,却没想到那布庄的老板说布料早被人给定了,让他们挑别的。没想到今儿竟是看到谁抢走了这批布料。

    刘氏把目光从这华丽的衣服上挪开,正要再仔细打量一下这人的样貌,却听得旁边的齐兴文激动的道:“珍儿,你真的是珍儿?我的珍儿呀,我总算找到你们姐弟俩了,要是再找不到你们,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下面见你们爹娘哟。”

    齐兴文伸长着手,像是要来拉着珍儿仔细瞧瞧,可面前的姑娘已经长这么高这么大了,穿着打扮跟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一般,他一时不知道该从何入手。不过他脸上的表情都是控制的恰到好处,激动中带着忐忑,忐忑中中带着欣喜,欣喜中又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把一个寻找失踪的侄子、侄女,纠结苦痛了多年的大伯父的形象刻画的入木三分。

    珍儿看着不禁感叹,幸好当年她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带着虎子逃开了,要不然这一家子,齐兴文虚伪,刘氏恶毒,齐强心狠,爷爷奶奶懦弱,她跟虎子就是留下来也未必能活下来。

    刘氏刚刚被珍儿身上的富贵震慑住了,一时还没把她整个形象在脑子里过一遍,这会儿听齐兴文这样叫,也仔细打量了一下珍儿,连寻找相熟的眉眼都不用,珍儿的样貌一点儿也没变,只不过张开了,皮肤白皙细嫩了一些而已。

    “好你个死丫头,当年没被野兽吃了也不知道回家,不知道我们很担心呀?”刘氏见到当年她最看不上的小丫头现在过的比他们好,比他们富贵,哪里受得了?双手一插腰就开始骂起来,“自己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却不管爷爷奶奶的死活,也不孝敬长辈,你们姐弟俩还有没有良心了?虎子那个小畜生呢,去把他给我叫出来,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姐弟俩这些年过的是有多自在。”刘氏骂完,自觉做到主位上,一脸长辈主人家的架势。

    齐兴文一直打量着珍儿,见刘氏骂虎子的时候,她的脸一下子就沉了,就知道这话是触了她的逆鳞了,忙道:“珍儿,你别听你大伯娘瞎说,你知道她不会说话,她的意思是想看看虎子,这几年不见他肯定长成个大小子了吧。我听强子说,虎子现在可了不得,跟着掌柜出去谈生意,还在书院读书,很得先生赏识呢。”

    几年不见,长进的不止是自己跟虎子,这极品的一家子每个人的功力都见长了。见识到他们的厚脸皮,珍儿觉得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说到底她还是没有叶白芷跟吴玲玉的魄力,敢直接拿扫帚把他们扫地出门。想了想,刚要说话,就听到外面传来虎子的声音。

    “姐,是不是旸铭个回来了?”虎子一路冲进大厅,打断了厅里的沉默。

    看到屋里有两个人,一脚踏进屋的虎子忙收了脚,停下来整理好衣服,这才进门,还没等他看清屋里人的样貌,就见一个人冲过来,拉着他一脸激动的道:“这就是虎子吧,都长这么高了。看这小脸长的又白又胖的,跟你爹小时候一个样儿。”齐兴文揽住虎子,说的既感慨又感伤。

    虎子打量了一下他,顿时认出他是谁,又往主位上一看,那坐着咬牙切齿的不是刘氏又是谁?想到那时候刘氏常常对他们姐弟非打即骂,他顿时打了个寒噤。

    “怎么啦,虎子,可是穿的少了?哎呀,我就说你姐她还小呢,自个都照顾不了哪里还能照顾你。你呀,别看这绸缎衣服穿着华贵,其实不保暖,还是棉布衣服穿着暖和。你看看你这小手冷的,老话说春捂秋冻,你别看这天儿热了,那棉衣棉袄还是不能脱的……”齐兴文拉着虎子嘘寒问暖,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通,虎子被他的热情弄的有些手无足措,往珍儿这儿投来求救的目光。

    “木兰,怎么来了这么久还不上茶?月娘是怎么教你们的,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珍儿看来一眼束手站在门口的木兰训斥道。

    木兰见珍儿面上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又见她明显不喜大厅里的两人,忙跪下认错,面上却一点儿害怕也没有。

    “不忙,不忙,咱们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齐兴文忙伸手制止,“人家小姑娘也不容易,咱们都是淳朴善良的人家,别对人家太苛刻了。姑娘快点儿起来吧,下次可得放机灵些啊。咱们是自家人不介意,要是真的来了客人这样怠慢可不行。”齐兴文做完了好人,又对珍儿道:“你呀,还是年纪小了,压不住这些人,以后还是让你大伯娘来帮你掌家,保准把你家里这些人都给制的服服帖帖的。”

    齐兴文一口一个自家人,真的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主人了。可是木兰却仍然跪在地上,并没有听他的话起身。

    珍儿讥诮的看了他一眼,对跪在地上的木兰道,“起来吧,去找月娘领罚。”木兰道了谢,欢喜的往后院跑去了。

    齐兴文就是再怎么厚脸皮,也看出这是在当面打他的脸了,一时脸上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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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事情有些多,还要整理后面的大纲,更新时间不定,不过云水不会再断更了~~
正文 第四百二十章 大伯娘的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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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人至贱则无敌。珍儿不管怎么样也想象不到齐兴文跟刘氏的脸皮有多厚。

    “齐珍儿、齐虎子,你们过来,仔细给我说说你们现在都有些什么家底?别当我什么都不知道瞎编来骗我,我告诉你,来之前我让你们强子哥查清楚了,廖家旁边的那个杂货铺在就是你们家的,你们还有一个大作坊,你们的什么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别想骗我。”刘氏恶狠狠的说着,说完又觉得气势太弱了,于是强加一句道:“咱们都是一家人,你们两个还小,这些东西还是交给我跟你大伯我们保管的好。”

    虎子跟珍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无耐来。

    “珍儿,听说你们家来客人了,怎么不叫大伯娘来呀。”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珍儿一听喜笑颜开,忙跑到门口去扶着毛氏。

    等看到简月娘跟在毛氏身后一起进门,珍儿脸上的笑意更盛。

    听来人自称是珍儿的大伯娘,刘氏当即挺了挺胸,全身戒备的看着来人,捍卫她正牌大伯娘的身份。

    “珍儿,这位是谁?客人来了你怎么也不介绍一下,不在长辈身边长大,就是毛毛躁躁的,没有教养。”刘氏看了来人一眼,见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身上穿的是普通的棉衣,头上也没什么饰品,一看就是个乡下的妇人而已,也就没怎么在意了。

    毛氏挽着珍儿的手,笑意盎然的看着刘氏,对珍儿道:“这位看着陌生,莫不是莫名前来拜会你的吧?”说着歉意的看着刘氏,“珍儿年纪小,人也害羞。见到陌生人也不怎么会说话,还望这位夫人莫怪。”然后对木笔道:“快给客人上好茶,刚刚月娘新做的芙蓉糕也端上来让客人尝尝。”

    在另一个主位上坐好,毛氏才不慌不忙的道:“夫人还不知道月娘是谁吧?她是珍儿从京城请来的教养嬷嬷,曾经在大户人家做事的。在咱们这样的地方,那是数一数二的,要是没有点儿关系。这样的人别说请来了,就是见都见不到的。说来也是我们珍儿有福气,这样尊贵的人也来给她当教养嬷嬷了。夫人你看,我们珍儿的规矩可不是顶好的?”

    珍儿被夸得一脸娇羞,红着脸道:“大伯娘,哪儿有你这样夸人的,让人家多不好意思啊。”

    虎子被这屋子里诡异的气氛给弄呆了。一会儿看看毛氏。一会儿看看刘氏。都有点儿被闹糊涂了。

    “少爷,春水少爷不是邀请您今儿去学堂看望夫子吗?我瞧着这天儿也不早了,少爷还是早些去吧。”简月娘道。

    虎子也不傻,知道这是简月娘给他找个借口离开,忙点头道:“嗯嗯,那我先走了。”等看到主位上一左一右坐着的两个大伯娘,旁边还有一个紧紧拉着他手的齐兴文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只好囫囵道:“我先走了。姐,我晚上会早些回来的。”说完就跑出了大厅。

    “哎,虎子,路上慢点儿,多带两个人去。咱们家是大户人家,排场不能小啊。”齐兴文在后面嚷嚷着,也不知道虎子听没听见,反正站在门前的木莲跟木笔却是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孩子,还跟小时候一样调皮。”齐兴文见人早没影儿了,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刘氏瞪了齐兴文一眼,觉得他对虎子、珍儿他们笑太掉底子了,他们是长辈,来了虎子跟珍儿不说是热烈欢迎,起码也是要自己主动把家底儿交代了,还要千求万求的让他们夫妻帮着保管才是。可他们倒好,自己不提就算了,她提出来了,这姐弟俩还装聋作哑的,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个妇人充当长辈,还敢跟她打擂台。

    越想越生气,刘氏板着脸道:“齐珍儿,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现在好好问你,你别装聋作哑的,也不知道从哪儿招来的乡下婆娘就敢来这儿充长辈。你最好主动把家里的家产都叫出来,要不然我就去衙门告你不孝。我可是知道的,虎子还在读书呢,我这一告他的前途可全都毁了。”

    刘氏也是最近被家里的事闹的烦了,这两天又恰逢上火,再加上看到珍儿跟虎子现在过的这么红火富贵,被起红了眼,又见他们姐弟俩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这脾气也就上来了,一开口就把底牌全给亮出来了,一点儿也不婉转。

    齐兴文见她这么直接,还是当个外人的面儿,生怕别人误会在外面传出不好的话来,毕竟他们一家现在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了,于是忙解释道:“这位夫人你可能不知道,我是珍儿他们的大伯,她是他们大伯娘。这珍儿跟虎子从小没了爹娘,就是在我们跟前长大的。前些年他们姐弟俩贪玩去了山上,结果后来就失踪了。我们村里人在山脚下捡到他们姐弟俩的鞋子,还以为他们姐弟俩遇害了呢。这些年每每想到他们姐弟俩我就伤心,悔恨,我都没脸下去见他们爹娘了啊。”齐兴文装模作样的哭了两声,擦了擦眼角,又道:“现在好了,我终于找到他们了。珍儿,你大伯娘虽然说话直了点儿,不过你也知道她没有坏心,也是看你跟虎子还是两个孩子压不住下面的人,这才想着要帮你掌管家业,省的你跟虎子两个人小被别人给骗了。”

    虽然没指名没点姓,可这屋子里还有一个被尊称为长辈的毛氏呢,齐兴文意有所指的人大家就都知道是谁了。

    好再毛氏也不是被人给吓大的,这些年来叶家也是经历了风风雨雨,她作为长媳长嫂,为叶家这风多雨这么多年,也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这齐兴文她看第一眼就知道不是一个靠谱的人。至于刘氏,那就更是个刻薄、心狠的人了。

    “珍儿,我这来了这么久,你也没给介绍一下客人呢?”毛氏当看不出齐兴文跟刘氏身份一样,仍然把他们当客人一般对待。

    “什么客人?我当家的都说了,我们是他们姐弟的亲人。说起来,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莫不是那起子打他们姐弟主意的人吧?”刘氏冒火道。

    毛氏不慌不忙的道:“这话怎么说的,我是珍儿跟虎子的大伯娘,这可不是我们自己说说的,整个村里谁不知道?倒是我想问问这位夫人了,你说跟珍儿是亲人,谁能作证?你又有什么证据?这珍儿跟虎子虽说不是从小就在我们村子长大,可从前几年落户在村子里,那也是在我跟前长大的,他们姐弟俩来的时候孤零零的两个人,那个时候吃穿都没有,那个时候我怎么没看到这么多要冒认亲戚的呀?”说着毛氏对珍儿训斥道:“珍儿,这不是我说你,你跟虎子俩年纪小,莫不是人家看你们小就好欺负的?今儿来一个说是你婶子,明儿来一个说是你大舅,后儿还来一个说是你爷爷的呢,你看看这都来的什么人?你呀就是心善,像这些招摇撞骗的人,你也别跟他客气的,就让下人拿了扫帚赶走就是了。再不行就报官,你这现在可是连朝廷都嘉奖了的人,我看谁敢在你门前闹腾。”

    眼见刘氏气的整张脸都黑了,直喘着粗气却没话反驳,珍儿低下头,忍着笑一副受教了的模样。

    “谁招摇撞骗了?你问问齐珍儿这死丫头,我到底是不是她亲大伯娘?她爹齐三牛,她娘杨氏,你问问他们死的时候是不是我们给张罗的埋的,怎么现在富贵了发达了就不认穷亲戚啦?齐珍儿你这死丫头,你给我好好说说。”刘氏插着腰说的口沫直飞。

    提起齐三牛夫妇,珍儿就不禁想到他们夫妇是怎么死的,手也忍不住握紧成拳。

    毛氏也察觉到珍儿的情绪变化,叹了口气,道:“珍儿年纪小,她来村里的时候跟虎子两个还受了很重的伤,她记得什么?既然这位夫人说你跟珍儿是一家人,那想必珍儿跟虎子两姐弟的户籍还跟你们在一起了,你要是能拿出来户籍文书,那我就没有二话了。”

    户籍文书?刘氏听的眼神一闪,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不自然,却很快调整过来,强硬的道:“那东西谁会随身带着?虎子跟珍儿他们自己肯定记得我是他们大伯娘的。再说,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自家的家务事,不用你个外人在这里指手划脚的。”

    “我早说过,珍儿在我跟前长大,跟我们家老爷子的关系比亲祖孙还好,我们老爷子今儿出诊去了不方便过来,既然有人来认亲,我这个当大伯娘的肯定要来把把关,省的他们姐弟俩年纪小不懂事被别人骗了,你说是不是?”毛氏道,把刚刚刘氏跟齐兴文用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他们。

    刘氏从小在乡野长大,会的也是泼妇那一套,可今儿看着毛氏有理有据,你礼她礼,你兵她兵的,一时间竟是不能在毛氏手里讨一点儿巧,不由的把目光投向了齐兴文。

    齐兴文心里早就在埋怨刘氏不会说话了,想着要是那人肯定是处理的好好的,几句话就能把齐珍儿给拿下。这会儿见刘氏向他求救,想到这回来的目的,只好忍住心里的气,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一章 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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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呢?人呢?我看看那个王八犊子,敢到东家家里来撒野?”

    外面闹哄哄的传来粗鄙的骂声,还没等木笔他们出去看看,就见南星、方海他们带着作坊里的几个帮工气势汹汹的往大厅来了。

    一看来了这么多人,齐兴文吓的往后面直躲,退了两步才想起来这不是在自己家里,忙往刘氏身后躲去,一边躲还一边道:“珍儿,这些是什么人呀?怎么这么没规矩,随随便便就往人家家里来,唉呀,这家里每个长辈还是不行呀。”

    刘氏也被这一看就是乡野村夫的几个人给吓的腿软,眼见齐兴文眼疾手快的已经躲到她身后了,心里恨的要死,却还是死撑着,指着珍儿质问道:“不是说请了教养嬷嬷吗?那这规矩没给你交代清楚呀,家里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怎么能让这样一群人就这样大大咧咧的闯进来呢?傻站着干啥,还不找人把他们给我轰出去!”

    本来也就是想吓吓刘氏跟齐兴文,他们要是自己主动走了那就最好了,要不然可能还要动动手什么的。所以等方海他们进了屋,木笔、木香早就在门口拦住他们,不让他们进大厅,也就是为了给刘氏跟齐兴文一个缓冲的机会。

    不过,他们夫妇倒是没放过这个机会,可惜却不是识时务,而是逮着机会就要数落珍儿两句,一定要把她给钉在没有规矩上不可。

    作坊的一个工人本来只是为了来充充场面的,毕竟他们都是淳朴的庄稼汉子,又不是成天喊打喊杀的人?可这会儿听到刘氏嚣张的话,倒是真的激起了心里的那点儿血气。

    珍儿作为他们的东家,人怎么样他们当然是知道的。平时给他们的工钱多,不随意克扣,按时发工钱就不说了。逢年过节都有丰厚的年纪,这样好的待遇整个村子不说是有先例,就是听都没听说过。不少在城里做事的人听了都忍不住羡慕他们呢。让他们也好不容易在亲朋好友面前攒了一回面子。大家都明白这是珍儿给的脸面,心里也是感激的不行。这会儿听刘氏这么难听的骂珍儿,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闹腾的也更欢快了。

    刘氏跟齐兴文被吓的面无血色,再也没有刚刚的气势了,齐兴文哆嗦着手道:“珍儿呀,我可是你的亲大伯,你赶紧让他们都散开。不然我叫知县大人把他们这群刁民都关到牢里去,那里可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即使是恐吓人,他们夫妻也不敢当人家的面说,只敢在珍儿面前充大爷。

    珍儿皱眉。她看着真的是个好欺负的受气包?即使是四年后的今天,再一次见到她,刘氏他们也忍不住想欺负她?

    “滚,再不滚,小心我们揍你!”南星躲在人群里大声叫喧着。

    其他的人听了。也都跟着符合,“敢对东家这样说话,不想活了?”

    “是不是想尝尝我老黑子的拳头?”说话的是作坊里一个力气最大的大叔,人长的又黑又壮,是以有个黑子的名头。

    齐兴文看了眼那跟铁锤一般大的拳头。吓的一个腿软,抖着嗓子道:“珍儿,你叫他们走,叫他们走。”

    “你,你,你们敢。”刘氏吓的腿软,却还是死撑着,“我告诉你们,我可是知县大人的岳母娘,我是官家家眷,你们要是伤了我,那是要被砍头的。”

    珍儿看着他们连话都说不顺溜,却还在这里狐假虎威,突然觉有没有意思起来。

    “你们还是快走吧,最近天干物燥的,大家心情都不好。又好几个月没有活动筋骨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控制好力道,这等会儿要是不小心推搡碰起来碰到哪儿了……”珍儿拖长了音没有说完,可刘氏看着外面汉子们随着珍儿的话,面目变的狰狞起来,脸色越来越苍白。

    还是齐兴文比较识时务,乞求的看着珍儿,道:“珍儿,我们就是来看看你们姐弟过的怎么样,看看就好,看看就好,真没别的意思啊。我们这出来也有一会儿了,也要回去了,过两天再来看你啊,你跟虎子有空了也去我们家玩啊。”

    珍儿笑着看了他一眼,对着刘氏的方向挑了挑眉。

    刘氏被人堵在屋子里,哪里看不出来这是珍儿示意来给他们下马威的。可人在屋檐下,她也不敢强硬。齐兴文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地低头。

    低头?给齐珍儿这个死丫头低头?刘氏心里噌噌噌的直冒火,她死也不会低头的。

    齐兴文见刘氏扭过头去,心里恼恨她不识时务,却舔着一张脸讨好的看着珍儿。大丈夫能屈能伸,今儿他们人少才会被齐珍儿他们占了便宜,哼,这血缘关系是她不认就没有的吗?等回到城里,找知县大人给他们做主,到时候看她齐珍儿不乖乖的把东西交出来。能把东西拿到手,珍儿姐弟还不是他们手里的蚂蚱,任他们怎么揉捏?

    这样的两张脸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珍儿看到了是想起他们曾经怎么样磋磨她跟虎子两个,别人看着是怎么看觉得他们怎么欠揍,各个忍的难受,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上去揍他们。

    “你们回去吧。我大伯娘说了,我刚来村子的时候跟虎子两个都生了一场大病,以前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们说是我亲人,却人证物证一个没有,这样让我怎么相信你们?你们要是有证据,拿来再说,要是没有就快些走吧,省的我这些护院把你们当成是骗子,抓到衙门里去报官。”珍儿说完,扬声道:“南星,送客!”

    “你,你,你……”即使以前住在齐家庄,也没有人敢这么当面赶她走,刘氏指着珍儿气的说不出话来。

    拥在门口的人自动散开了一条倒儿,齐兴文拉着满脸扭曲的刘氏,急匆匆的往外跑,路过那些人身边的时候,还弯着腰一路赔笑。

    慌里慌张的爬上马车,齐兴文一叠声的道:“快走,快走。”

    车夫也早看到一群人冲进院子里去了,他因为害怕当时没敢进去,这会儿看到那一群人站在门口看着这边,忙抽了马儿一鞭子。

    鞭子抽的急,拉车的马疼的一扬蹄子,蹭的一下就跑起来了。刘氏跟在齐兴文身后上的马车,还没等她坐稳马车就动了,她被冲的往外滚,要不是眼疾手快的抓住了车辕子,她非得掉下马车不可。好不容易爬进车厢做好,齐兴文一脚就踹过来了,“没用的东西,连个马车都坐不好。”

    看到自己曾经最瞧不起的人穿戴的比自己好,过的比自己肆意,刘氏早就恨的牙痒痒了。刚刚又经历了那惊险的一幕,她还没惊魂未定,又被齐兴文踹了一脚,她觉得自己再也忍不住了,惊叫了一句,“齐兴文,你个混蛋,我跟你拼了。”人就扑了过去。

    齐兴文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一个不察就被刘氏挠在了脸上,顿时脸上留下三条鲜红的指甲印。

    “咝。”齐兴文倒抽了一口冷气,一把推开缠在自己身上又挠又掐的刘氏。

    可刘氏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儿,这会儿爆发出来的力量还是很惊人的,扯着齐兴文的头发没让他把自己推开。

    一直把马车赶出了村子走了好远,车夫见没人追上来,这抹了把头上冒出来的冷汗,还没等他把心放回远处,就听到后面传来打架的声音。人家的家务事他还是不要理会的好,反正最后少不了他的车马钱。

    齐兴文他们一家来了棘阳县,虽然平时装的很强很了不起,可是家世管在那里,就是有齐凤儿时常救济,那也不够他们一家挥霍的,所以这家里只买了一个粗使丫头跟一个烧火婆子,至于平时出行,近一些的都是走过去,远些的就在路上拦个马车。今儿这个也是他们临时租的,车夫跟他们也不认识,只是接了他们几次活儿罢了。

    门房看到狼狈不堪,满身伤痕的齐兴文夫妇,吓了一跳,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二人用袖子捂着脸进屋院子。

    “夫人,你这是怎么啦?”廖五姐送给齐强的小妾正好在院子里,看到刘氏头发散乱,衣服也被抓破了,忙过来问道。

    刘氏闻言回头瞪了齐兴文一眼。

    这一眼满含怨气,齐兴文想到刚刚刘氏要杀死他的狠样,心里一颤一颤的,气愤的骂了一句,“不可理喻。”就自己跑了。

    刘氏讥笑的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呸”了一声。

    齐凤儿正在院子里看小丫鬟捡桃花枝,正看的兴致盎然,却见齐柏宇另一个小妾带着丫鬟一脸喜气的过来了。这段时间她怀着身孕,齐柏宇虽然去这个小妾哪里去的多了些,可是她怀着的是齐柏宇的长子,所以不管怎么说府里的人还是讨好她多一些。而这小妾也乖觉,每次见到她都乖乖的叫姐姐,算是把这名分给定下了。

    “姐姐好兴致呀,还有心情赏花呀。”小妾眼里带着得意,用帕子捂着嘴咯咯的笑着,“不过也是,这谁家不会有点儿糟心事儿啊。可是姐姐的爹娘就是有再大的矛盾也不该衣衫不整的到处晃荡呀,这丢的可是爷的脸呀。”

    “衣衫不整的到处晃荡?你说什么?”齐凤儿一听一脸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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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二章 好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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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正月,天气一天一天的暖起来,窗外红的桃花,白的梨花也竞相开放了,只要一推开窗就能看到这绽放的春意。任谁看到这样的春景都会觉得心旷神怡,可有的地方却偏偏是低气压。

    “娘,我是怎么跟你说的?让你有事就跟那些贵妇人在一起,好好学学人家是怎么待人接物,怎么说话做事的,咱们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可不能跟以前那样说话做事毛毛躁躁的,你看看你今儿做的,你是不是嫌我还不够丢脸的呀?”齐凤儿皱着眉瞪着刘氏看。

    刘氏张了张嘴,正要辩驳,却被擦药的齐强小妾碰到伤口,顿时抽了一口气。

    “咝,疼死老娘了,你个贱蹄子,想杀了我呀。”刘氏骂完伸手在她身上拧了一把。

    小妾有苦不能言,忍着泪水跪下磕头赔罪。

    刘氏犹不解气,踹了她一脚,“哭哭,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用不着你给我哭丧。还傻愣着干啥,快给我上药,想疼死我呀。”

    小妾唯唯诺诺,忙起身忙活。

    刘氏的粗鄙让齐凤儿皱了皱眉,“怎么跟着五姐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说话做事还这样?你见谁家的当家夫人动不动就说什么死不死的,这样晦气的词你以后最好少说,要是被爷听见了,以为你触他眉头,那可就糟了。”

    现在齐凤儿是一家子的依靠,就连齐兴文也因为她的关系不敢动自己,刘氏当然是把她的话当圣旨了,闻言连连点头,“不说了,不说了,娘以后都不会这么口无遮拦了。”

    齐凤儿见她这个没骨气的样子,心里愈发的腻歪。可这是她亲娘,这一家子就是她以后的依靠,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让他们再这样下去了。

    “今儿你们衣衫不整的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儿?”齐凤儿问道。

    刘氏本来被训的有些落了面子,毕竟齐凤儿怎么说也是她闺女。当着个小妾的面儿这样训斥她,怎么说都让她有些下不来台面,不过听到这话,她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立马复活了,“凤儿,我跟你说。今儿我跟你爹去珍儿家,你不知道那个死丫头她家里有……”说着刘氏顿了顿,对小妾挥挥手,道:“去去去。你先下去,这里不用你伺候。”

    小妾一副感恩戴德样子,麻溜的收拾好东西飞快的跑了出去。出了门见院子里没人,转个弯儿躲在门口偷听起来。

    “……你是没看见她那屋子,宽敞又明亮。就是跟咱们住的这也差不了多少。说起来比咱们这还大些。”刘氏比划了一下,继续道:“身上穿的绫罗绸缎,带的是翡翠玉石,连脚上的绣花鞋都精致的不行。身边跟着三四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一水的白嫩。那手比你这还细嫩,一看就是什么活儿都不做的,穿的比一般人家的小姐还好,那规矩也是极好的。还有一个老婆子,说是从京城请来的教养嬷嬷,一脸的威严,她看你一眼你都能遍体生寒,也不知道这齐珍儿从哪里找来这样的怪物,哼,我看这没长辈教养就是没个样子。”

    齐凤儿没有理会刘氏话里的讥讽。在齐家这几年,她也算是见过各式各样的人的,也知道这越是高等的教养嬷嬷越是严肃,身上的气势也更强。齐珍儿找的这个教养嬷嬷可能还真有些来头。

    “她现在真的过的这么好?”齐凤儿喃喃道。

    刘氏还在揉着脸上的伤口,心里把齐兴文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个遍,一时没有听清楚齐凤儿的话。

    “娘,这两天你别出门了,脸上的伤见了风不好。”齐凤儿叮嘱道。

    刘氏见闺女还是很关心自己的,猪头一般的脸上顿时笑成一朵儿花。

    “凤儿,娘这点儿伤不算什么。这回在齐珍儿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亏,我要是不讨回来,我这心里难受。”刘氏咬牙切齿的道。

    齐凤儿见她娘还不开窍,直言道:“这件事你们别出头了,还有哥哥,这两天也把他拘着,别让他去珍儿的铺子里闹事,这铺子早晚都是我们的,要是现在铺子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以后吃亏的不还是我们?”

    “对对,是这个理儿,我们怎么没想到呢,现在我们可不是在坏自己铺子的生意嘛。”刘氏转过弯儿来,笑的一脸开心,像是已经把铺子给拿到手里了,“凤儿,还是你脑子好使。”

    齐凤儿翻了个白眼,连这点儿脑子都没有,在那吃人的齐府她早就没了,吃了那么多苦,她总要长点儿心眼的。

    “还有齐珍儿那儿,你们也不用去了。”见刘氏要反驳,齐凤儿忍着脾气解释道:“你们去了用什么用?她都不认你们,说不定下回去她仗着人多,连门都不让你们进……”

    “她敢!”齐凤儿还没说完,刘氏就站起来,一脸的气愤。

    齐凤儿瞟了她一眼,刘氏讪讪地坐下。

    “你们这样去,一点儿好都没讨到,反而还吃了大亏弄了一身伤回来,你还去干嘛?等过两天爷空闲了,我求了爷的帖子去请珍儿来,我看她还敢不来呢,在咱们的地盘,到时候还不是咱们怎么说她怎么应呀。”齐凤儿信誓旦旦的道。

    刘氏眼前一亮,拍了下手道:“对,就应该这么办,凭什么要我们上赶着去那个乡下地方见这死丫头呀,就应该她求着我们来的。”

    齐凤儿见她这么开心,有些话就没有说了。他们上门去,就是最后逼的齐珍儿把家底都交出来让他们保管了,外面也还不知道怎么编排他们呢。齐珍儿现在是个大功臣,注意她的人可不少呢,这要是到时候传出来夺人家产的事儿,爷哪儿那不好说。可这齐珍儿要是来了县衙,见到亲人有了依靠,主动把家产叫出来让长辈帮着保管呢,那这事外人可不好评说了。

    齐凤儿这边跟刘氏两个又商量了一会儿,自觉的万事具备了,这回一定能拿下齐珍儿了,可世事往往是不尽如人意的。

    珍儿得到信儿,早早的就在门前等着了。简月娘也知道她这是要见到故人高兴,想着跟那人跟自己也有些关系,顿时也有些激动起来。

    木笔、木莲几个见她们这么激动,想不明白这来的到底是哪个贵人。

    方海正好有事经过院子,被木笔叫住,“方海哥,东家前两天派钱顺大哥、管仲大哥去接谁呀?看这阵仗摆的。”说着指了指门口。

    方海往珍儿那儿看了一眼,恍然道:“哎呀,今儿就要回来啦,我怎么说东家这么高兴呢。对了,屋子收拾好没有,别等过一会儿客人来了,连个落脚的院子都没有……”

    “方海,快些过来,严师傅叫你呢。”方海还想再叮嘱几句,听到有人叫,忙过去了。

    不知道来的人是谁,可看大家都很重视,木笔跟木莲几个又去院子里,重新看看了,到处都没有遗漏了,这才赶到门口。

    门前这会儿正是热闹的时候。

    马车一停稳,从第一辆马车上就下来一个妇人,她一站定还没等回身,就听珍儿激动的叫道:“盼儿姐。”

    面前的小姑娘唇红齿白,身量张开了不说,人长高了胖了也白了,可两年多不见,盼儿还是一眼认不出了她来,“珍儿,你长这么高啦。”

    “那是嬷嬷把我照顾的好,三天两头的给我熬汤进补的,我能不长吗?”珍儿说着回头看了简月娘一眼,眼里带着娇嗔。

    简月娘拍了她一下,道:“看看你,来个人了还学会告状了。盼儿他们长途跋涉,这一路肯定是很辛苦了,还不快让他们进去歇歇。”

    经这么一说,珍儿才想起来,“盼儿姐,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夏大娘跟阿风哥呢?”

    提起他们,盼儿勉强牵起的嘴角顿时垮下来,“娘在城里,我们一进城娘就下去了,说是要去拜访一下之前的旧人,看看能不能找到人帮忙。阿风他没有跟着回来,他说现在小姐跟姑爷行动不便,他留下来也好上下打点。”说起这个话题,盼儿整个人陷入莫名的悲伤跟彷徨,珍儿见这会儿她很疲乏,忙拉着她进屋。

    走了两步,盼儿顿住脚,道:“哎,你看我,车上还有人呢。”说着回身掀起帘子,道:“文山,快下来拜见你珍儿姨母。”

    “文山?就是那个孩子吗?”珍儿高兴的问道,当初盼儿他们走的时候,可是挺着个大肚子的。

    盼儿点点头,“就是他。”板着她的话音,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孩揉着眼睛站在车辕上,看到盼儿伸出手,糯糯的声音道:“娘,抱。”

    “还没叫人呢,这么大了还喜欢撒娇。”嘴里这么说着,盼儿还是把孩子抱在了怀里,一脸幸福的表情。

    珍儿看着也为她开心,可是想到生死未卜的周小姐,心里也沉了下来。

    “夫夫夫人。”这时一个年轻的奶娘包着一个襁褓中的孩子从后面一辆马车上下来,往这边走来。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三章 有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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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盼儿看到乳娘,吓了一跳,把怀里的孩子往珍儿手里一扔,三两步就走了过去,一脸焦急惊恐的道:“你怎么下来了,我不是说了等到了院子你再下来的吗?”

    乳娘一脸无措的道:“夫人,这孩子已经烧了一天了,这会儿还不退烧,你看这可怎么办好?”

    孩子发烧了?这事可大可小,珍儿拍了拍怀里已经瘪了嘴的文山,走过去道:“盼儿姐,先进去吧,我爷爷是大夫就在隔壁医炉里,我去请他过来给孩子看看。”

    盼儿听说有大夫,还是熟人,连连点头,“快请,快请,这孩子可耽搁不得了。”

    珍儿也知道事情紧急,对木香使了个眼色,她机灵的就跑过去了。

    几人刚进大厅,木香拎着药箱,跟在叶老爷子身后就进来了。

    也顾不得寒暄,珍儿指着孩子道:“爷爷,这孩子不舒服,你快给看看。”

    叶老爷子忙过来扒开襁褓,一边查看一边问乳娘话,什么时候发的热,什么时候吃的奶,有什么症状等等。

    乳娘这会儿也找到了主心骨,叶老爷子问什么答什么,倒是提供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这边盼儿把珍儿拉到一边,小声的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珍儿听的瞪大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

    “你说他是周小姐的孩子?”珍儿指着包裹一脸的不敢相信。

    盼儿神情似喜似悲,却还是点点头,“我跟小姐前后脚生的孩子。我们都是儿子,这可能就是老天的安排,注定要让他为了这个孩子而牺牲。”

    这也太大胆了!

    珍儿有些消化不了,“可是周小姐办满月酒的时候,请了不少人去,肯定有人见过小公子,这要是到时候穿帮了,那……”那后果可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

    盼儿何尝不知。却仍抱着一丝侥幸:“刚生下来几天的孩子,基本上都长的一个样儿。这两个孩子都长得白白净净的,身上脸上一点儿东西都没有,谁能确定分得清谁是谁?小公子身边也都是小姐信任的人,你放心,他们会护好孩子的。”

    嘴上这样说,其实盼儿心里也没底吧。

    “小姐跟姑爷都是良善的人。这回飞来横祸,不管怎么说,能留下一丝血脉也好。”即使心里不舍,即使小姐不同意,她也趁人不注意悄悄的把孩子换了。他们一家能有今天,都是小姐跟姑爷的恩德,她做不了别的。只有让她的孩子来为她偿还了。

    这一路上,既要担心周小姐一家的安危,又要照顾这个生病的孩子,还有盼儿自己生的孩子还生死未知,她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盼儿姐,现在到家里,你也放松放松,先去洗洗,这边我都安顿好了。家里也就这么几口人,都是能信任的。等会儿我让人去把夏大娘接回来。明天咱们好好商量商量这事怎么办。”珍儿说道。

    盼儿见她没有像别人那样,听到杨家出事就跟避瘟神一样逼着他们,往常对他们巴结奉承的,现在连门都不让进了,想想都让人憋屈。还是小姐跟姑爷说的对,这小姑娘虽然人不大,倒是个心地好的。

    “我们就这样住下来,会不会有事?”盼儿不确定的问道。这一路上他们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好。本来想去投奔老爷夫人的,可是走到半路却听说老爷因为帮姑爷说话,被上峰斥责了,现在还在家里闭门思过。他们身边又带着小公子。也不敢过去了。还是她娘说要回来这里,当初他们买的那个小院子还没有卖,珍儿他们也还在这里,回来至少还有个落脚的地方,也还有人照应一二,他们这才调转头回来的。谁知道,信送来了,他们很快就接到了回信,甚至在城外还遇到了珍儿派去接他们的人,让她跟她娘好一番感慨。

    珍儿见她一脸的惶然,可见最近还是被吓着了,语调轻松的说道:“这有什么事,我请我姐姐跟大娘回来住而已,能有什么事?你就安心住下吧,孩子你也别管,月娘从小就带孩子的,她是个好手,孩子交给她你就放心吧。”说着就带着盼儿去她住的院子了。

    等安顿好盼儿,回来珍儿就看到简月娘抱着孩子在轻轻的哄着,见她进来还对她嘘了一声,小声道:“快睡着了。”

    珍儿见状放轻了脚步。

    过了一会儿,简月娘走动的步子越来越小了,屋里静悄悄的能听到绵长的呼吸声,她这才小心的把孩子放到软塌上。

    谁知,明明已经睡着的孩子,可刚离开怀抱就打了个寒颤,小嘴一瘪就要哭起来,简月娘忙又抱起来哄着。直到孩子睡着了,嗓子里的呼咙声很响亮了,简月娘才在珍儿身边坐下,却再不敢把孩子放到软塌上了。

    珍儿忙伸过手,道:“月娘,我来抱吧,你抱了这么一会儿也累了。”

    轻轻拍了孩子两下,简月娘道:“我不累。孩子还小,也不重。再说他还病着呢,你不会照料。”

    珍儿见她坚持,也没敢接过来,转头在屋里打量了一下,“乳娘呢?”

    “我让木兰带她下去歇着了。这一路上忧心着急,担惊受怕的,看着跟个兔子似的,我怕她再这样下去人受不了,就让她下去歇着了。”简月娘叹了口气,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怜惜道:“真是造孽呀!”

    孩子还这么小!

    接到盼儿他们要回来的信,珍儿一开始还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现在才搞清楚,心里担忧的同时,也为这孩子可怜。没爹没娘的孩子过的是什么日子,她是再清楚不过了。

    “说到这信阳杨家,我倒是也听说过一些。”珍儿还在沉思,就听简月娘道:“那也是十几年前了,杨家大房的嫡出大少爷是太子少师赵大人的得意门生。他为人耿直,又有学问,当初还有人求到老夫人跟前让帮忙说个媒,结果却听说杨大人衣锦还乡,取了青梅竹马。这也是一桩良缘,听说婚后两人琴瑟和鸣,感情很是要好。可惜呀,天意弄人,杨大人的先生因为惹怒了先皇,被打进天牢,杨大人他们联合了赵大人的几个学生四处奔走为赵大人脱罪,结果闹的狠了,就受了连坐。”

    珍儿还不知道杨家还有这样的秘辛,听的很是认真。

    “杨大人耿直,人也不懂得变通,不知道得罪了谁,进大牢没两天就得了急病死了。这杨家大房只有他一个儿子,他父亲走的又早,他娘听了这话,一口气上不来就也跟着走了。下葬那天,他妻子也撞了棺跟着走了,家里这才只剩下一个只有八九岁的儿子。”简月娘说着不胜唏嘘。

    周小姐怎么说跟简月娘也算是师徒一场,当初要不是杨玄清借着珍儿的手送进去一个教养嬷嬷,说不定简月娘得跟着周小姐进杨家呢。

    得罪了人,又得了急病死了,任谁都看得出这里面有阴谋。

    “没爹没娘的孩子就是可怜呀,”简月娘又感慨了一句,“杨大少爷没了爹娘,就跟着二房叔叔一起生活,爹娘留下来的东西也是叔叔管着。”

    珍儿也不是不知道大宅门里的肮脏事儿的,这东西被二房叔叔捏着,那杨大少爷就得看着叔叔的脸色过生活,想来叔叔要是仁义还好,要是一个想贪了东西的,那这杨大少爷的生活也过的不同意。想到当初杨大少爷帮了她不少忙,珍儿心里也觉得很感激。

    “其实说起来,杨大少爷从小是订了亲的,只不过不知道最后为什么,却又去了周小姐。”在周家呆了一段儿时间,简月娘也知道了不少事,只不过这娶亲的秘辛她还不知道。

    没了爹娘,家族又不给庇护,想来肯定是那未婚妻子嫌弃他所以退了亲罢,这样的事也不在少数。

    “盼儿姐说,杨大人这回也是说话冲撞,惹怒了圣上,当即就被关进了大牢。家里也被官兵把守了,不准进出,只等着上面的圣旨下来,就要处决一家人了。”珍儿叹口气道:“好在周小姐当初就换了夏大娘跟盼儿姐一家的卖身契,他们这才能逃过一劫,带着孩子回来。现在朝廷的判决还没下,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简月娘本来也有些钦佩杨家人的正直秉性,可看到怀里的孩子,忍不住抱怨道:“这男人做事就是这样,完全不考虑后果。先皇当年也是一时意气,我听老夫人说,要是他们不在外面闹的轰轰烈烈,让赵大人服个软,或许这事就过去了。可这些读书的都读的迂腐了,想着自己有理偏要争赢,结果先皇骑虎难下,最后这些人都发配的发配,革职的革职。就连赵先生,这个三朝元老、太子少师,也被革了职,逐出京城,还牵连后代也不能做官,你说这是图个什么?”

    应该是读书人的血性吧!

    珍儿心里明白,有些人为了心里的坚持跟原则是不允许任何人打破的。
正文 第四百二十四章 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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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嬷嬷去城里奔波了一圈,到了傍晚才回来。

    看到眼前的夏嬷嬷,珍儿简直不敢认。才两年不见,夏嬷嬷大脸上皱纹明显增多了,头发也白了一大片,看着苍老憔悴不少。

    简月娘拉着夏嬷嬷的手,劝慰道:“你也别太忧心,周小姐跟杨大少爷都是有福气的人,一定吉人天相,逢凶化吉的。”

    “也不知道老天开不开眼?”夏嬷嬷哭丧着脸,道:“都说人走茶凉,老爷这才走了多久,我去以前跟夫人相熟的人家,他们竟然都不认识我了。”想到门房连门都不让她进,也不帮忙通报,夏嬷嬷就有些咬牙切齿。当年他们有事求到周府可不是这样。

    简月娘叹了口气,“世人不都是这样,逢高踩低的。”这也是她当年不愿意留在京城的原因,老夫人走了,她就是一个没有用处的老太婆,以后要仰人鼻息生活,还不如衣锦还乡安度晚年。

    “珍儿已经派人去打听消息了,你先去吃点儿东西,好好歇一歇。”简月娘话音刚落,珍儿跟盼儿就进屋了,后面还跟着抱着孩子的乳娘。

    梳洗以后,安心的睡了一觉,盼儿跟乳娘的神色都好了很多。就连小公子吃了药精神也好了。

    夏嬷嬷一看到襁褓里的孩子,就忙伸出手:“来,我抱抱孩子。”这孩子是周小姐的,想着夏嬷嬷是周小姐的奶娘,对这孩子肯定有一个不同于一般的感情。

    抱着孩子好好亲近了一番,夏嬷嬷问道:“文山呢?”

    这么一说盼儿也想起来了。她一起来就去看孩子了,还不知道文山去哪儿了。

    “大娘别急,文山跟着南星去后面作坊玩了。”珍儿道。南星性子活泼,人也机灵,文山来了就跟他混在一起了。

    盼儿听说有人照看着,这才不着急了。

    “娘,可有找到人帮忙?”盼儿转而问起这个。

    夏嬷嬷叹了口气。

    一看她的神色就知道诸事不顺,现在不说周大人已经不是棘阳县的县令了。就算还是,也未必有人肯帮忙,那可是得罪了皇上呀。

    盼儿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现在可怎么办才好?小姐他们被关在府里,不准进出,也不知道那些人会怎么刁难。姑爷还在京城大牢里关着呢,身边也每个奔走的人。这可怎么办呀?”她是真的慌了神了。

    “杨家不是大族吗,他们怎么会不帮忙奔走?”珍儿好奇的问道,现在的律法有连坐一说,要是杨大少爷被定了罪,杨家也得不了好,也要跟着受罪的。

    盼儿神情一顿,继而很恨的骂道:“他们这群黑了心肝的东西。正巴不得姑爷获罪呢。”

    “珍儿你是不知道,我现在才知道世上还有这么心狠手辣的人。当年姑爷的父母走了,把东西托给了族里掌管。姑爷的二叔怕少爷家的事牵连了族里,当年就把姑爷除名了,却偏偏还霸占着东西不给。可怜姑爷这么些年被他们欺凌,却不知道自己早就不是杨家的人了。这回要不是出了事儿,官府来拿人,杨家为了撇清关系把这事抖出来,姑爷跟小姐还不知道要被瞒到什么时候呢。”盼儿一脸愤 恨的道。

    还有这样的事?

    不说珍儿,就是简月娘听的都气愤不已。朝廷实行连坐。是希望亲朋好友之间能相互督促,以防有人做了坏事牵连到自己。本是出自一番好意,却不想闹成现在这个模样,亲不亲,友不友的。

    “这样也好,小姐跟姑爷要是躲过了这一难,趁早离那一家子远些,省的还受了他们的牵连。”夏嬷嬷皱眉道。

    看他们的样子。珍儿就知道那一家人的人品不怎么样。

    这边为了杨玄清跟周玉琯夫妻两个担心,齐家的气氛也不是很好。

    自从齐兴文跟刘氏两个狼狈不堪的回来被下人们看到之后,不少人就开始轻视他们一家,转而去奉承因为哥哥办事好得了齐柏宇夸奖的另一个小妾一家。齐凤儿恨得牙痒痒。却也没法子。好在她已经九个月了,很快就要生下齐柏宇的第一个孩子,到时候她的地位就没人能憾得动了。

    这天,齐柏宇处理完事情,就过来探望她。这是每日必备的,齐柏宇虽然人不怎么样,可从小在大宅门里长大,这平衡之术还是运用的很好的。在齐凤儿这里吃了饭,他会到另一个小妾哪里去睡觉,这样两厢都平衡了,当然,要是谁家里事情办的好,他当然也会有其他的恩典。齐凤儿也了解了他这个心思,所以这天早早的就打扮好,还让庖下做了他最喜欢的菜,来讨好他。

    齐柏宇一进门就察觉出不同来。屋子里拜访了不少花瓶,里面的花枝看起来娇艳欲滴,为屋里增色不少。

    “爷,你来啦。”齐凤儿扶着小丫头的手,笑的一脸开心。

    “嗯,你身子重坐着就行,别起身小心碰着了我的宝贝儿子。”齐柏宇柔声道,忙走过来扶着她。

    齐凤儿沉浸在齐柏宇的温柔中,笑的更加欢快,“有丫鬟在旁边看着呢,哪里会让我碰着。”

    “爷累了一天,还是快些洗漱摆饭吧。”齐凤儿道。见齐柏宇点了点头,就招手让小丫头去抬水了。

    很快齐柏宇梳洗好了出来,庖下已经把饭送来了,看到满桌子都是自己爱吃的菜,齐柏宇若有所思。

    寂静无声的吃了饭,齐凤儿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亲手放到齐柏宇手边,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

    齐柏宇看出她的异样,却不动声色,等着她先开口。

    犹豫了一会儿,齐凤儿咬咬牙,挥手让伺候的丫鬟都出去了,这才一脸哀泣的道:“爷,你可要为婢妾的爹娘做主呀。”说着就要跪下。

    看她挺个大肚子颤颤巍巍的样子,齐柏宇忙扶起她,“凤儿,起来吧,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齐凤儿一看他这样,就知道前些天她爹娘的狼狈样子传到他耳中了。心里一面为自己的明智而高兴,另一面却是恨不得把齐珍儿给掐死。

    “爷,你不知道,前些天婢妾的爹娘说要去走亲戚,谁知道回来以后却是满身伤痕,狼狈不堪。婢妾问他们怎么弄的,他们却都不开口。婢妾觉得可疑,就派人去打听是怎么回事。这一打听才知道,前些日子朝廷嘉奖的那个齐家竟然跟我们是一家。”齐凤儿说的又急又气,声音也不自觉的拔高了。

    齐柏宇本来还不当一回事,这一听却是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

    “爷也知道,我父亲们有兄弟三个。他老大,我二叔留在老家,我三叔前些年去世了。可我三叔走的时候还留了一双儿女下来,正是这齐珍儿跟齐虎子。之前他们一直跟着我们一家一起生活,我爹娘把他们当亲生孩子一般疼爱着,连活计都不让他们做。可偏偏这两个孩子调皮,有一回进山竟然怎么都没回来。村里人在山脚找到他们的破鞋跟衣服,大家都说他们肯定凶多吉少了。我爹娘不相信,请人在山上找了许久都没找到,这才相信他们真的遇害了,给他们立了衣冠冢。”齐凤儿伤心的道。

    “可前些天,朝廷的嘉奖下来,听到齐珍儿的名字,我爹抱着一丝希望找过去,没想到真是的珍儿跟虎子姐弟,他们竟然没死!”齐凤儿说着一脸失而复得的欣喜,让人能很清晰的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可是,他们却不认我爹娘,不止不认还纵容恶奴把我爹娘大伤了扔了出来。”齐凤儿说到这儿一脸的气愤,“亏得我爹娘还处处维护他们,一点儿他们的坏话都不敢说,生怕别人说他们不孝长辈。”

    “还有这样的事?”齐柏宇微微往前倾着身子,嘴里喃喃的说着,眼里却充满了兴味。

    “谁说不是呀?后来我爹又几次过去,都被齐珍儿拒之门外。”齐凤儿说着叹了口气,“我珍儿妹子从小没了爹娘,身边也每个人教导,很是没有规矩。我爹娘一直去看她,也是怕她年纪小不懂事,被人给骗了。听说啊,她在村里认了个什么人当舅爷,事事都听人家的话。那家本来很穷的,结果这两年也有钱了,还在城里开起了铺子,你说这钱是哪儿来的,还不是欺负我妹子不懂事,从他们手里骗来的。”

    齐柏宇蓦然想到那天那个小姑娘沉静的眼神,那看着可不是个不懂事好骗的人。

    “本来我爹娘说不让我管的,可我想着,这齐家怎么说也是被朝廷嘉奖了的。要是以后传出去家业被别人骗走了,这名声都不好听,说不定连朝廷的脸面都丢了。所以我想着,请爷出面请珍儿来府里一趟,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还是有些感情的,到时候我好好跟她把话说清楚。这家业还是有自己掌握比较好,爷你说是不是?”齐凤儿讨好的笑道。

    虽说瘦弱了一些,可也还算清秀,看着礼仪规矩都不差,又得了朝廷的嘉奖,也不算是太差。齐柏宇沉思着,赞赏的看着凤儿,道:“你说的对,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才对。你明儿就拿着爷的名帖去请人吧。”说完大笑着出了屋子。

    ps:

    本月双更,每天更新时间不定:-)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五章 信阳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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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不在?”齐凤儿一个茶杯摔在地上,回话的小丫鬟顿时跪在地上,身子抖的如秋风中的落叶。

    “门房上说今儿一早出门了,带了不少行礼,像是要出远门……”小丫鬟哆嗦着回话。

    齐凤儿听了皱眉沉思,“真的是出门了,不是不想来?”

    小丫鬟平时也就是传个话的,跟这些主子们接触并不长,可就是这样她也听说老爷跟这位受宠的姨娘脾气都不好,今儿进来回话她都打了十二分的精神了,没想到还是让姨娘摔了茶杯。想到上回翠竹一句话说的不对,就被姨娘拉出去打了二十板子,小姑娘抖的更狠了,一句话都说不捋顺了。

    齐凤儿身边的大丫鬟碧荷见小丫鬟吓成这样,心里叹了口气,道:“姨娘,可能真的赶的不凑巧。这回门房上可是拿的爷的帖子,这齐珍儿一个商贾,就是再有本事也不敢真的拒绝,想来真的是出远门了吧。”

    其实齐凤儿心里也知道齐珍儿可能真的是出了院门才没有来,可是一想到她娘说的齐珍儿现在有多么的风光,多么的雍容华贵,她的心就跟有刀子在一刀一刀的割一般,她一定要亲眼看看当年她瞧不起的那个小丫头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齐凤儿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眼里酝酿着风暴,就连旁边她最信任的碧荷心里都有些忐忑了。

    齐凤儿有多么的气愤,珍儿并不知道,她现在正坐在马车上。紧赶慢赶的往信阳去。

    马车上。珍儿对脸色发白的盼儿道:“盼儿姐。我就说你别去了,家里还有两个孩子等着你照料,你又坐不惯马车,这一路走着可得受不少苦。”

    盼儿拉过痰盂撕心裂肺的吐了一场,用清水漱了口,这才回道:“家里有娘跟月娘照应着,孩子有乳娘也有大夫,我放心。”就是不放心小姐跟阿风。他们一个被关在内宅。一个在外面奔波,进出不能,消息也传不出来,还不知道心里怎么焦急呢。

    “我托镖局的人帮忙过去探听了一下,说是朝廷下来查案的钦差很快就要到了,想来到时候应该会有个决断,我们去了就是去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珍儿安慰道:“盼儿姐也别太担心,周小姐跟杨大少爷都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希望如此吧。”当了母亲,又有夏嬷嬷在旁边教导着。盼儿早就不复当初的天真了,在杨家那样复杂的环境中。她也算是练出来了,很多事情也知道不能只看表面,总的说来她长大了,可是忠于主子的衷心还是没有变。

    马车一路向北,路上珍儿他们也不敢耽搁,生怕去的晚了没有时间谋划,就这样一路狂奔着,本来要走二十多天的路程,珍儿他们愣是十五天就走到了。下地的那一刹那,珍儿一个腿软差点站不住。盼儿更掺,整张脸卡白卡白的,摊在车厢里做都做不起来。

    阿风早就得了消息在城门口等着他们,一见珍儿下了马车,过来见了礼,就掀了帘子来看盼儿。

    “阿风。”一个多月没见,阿风瘦了不少,脸上看着也很憔悴,一见他一直忍着的盼儿忍不住哭起来。

    虽然有些难为情,阿风还是上了马车安慰她。

    怕他们尴尬,珍儿带着木笔到一边茶棚坐下,刚坐下,前面马车上跳下来一个人也走了过来。

    “春水哥,坐。”出门在外,珍儿也不讲究那些虚礼,这些年大家都是同桌而食。

    待他坐下,珍儿亲手给他倒了杯茶,这才道:“春水哥,这进了城我们就分开吧。这回我来信阳还有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春水哥找到想要的茶叶了就早些去书院吧,听虎子说你今年要参加秋闱,还是早些回去看书的好。”

    得了信阳这边的消息,珍儿他们都放心不下,这才打算来信阳亲自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知道她要出远门,虎子一整天都怏怏的,他想跟着一起来,可是只剩下一个月就要考试了,珍儿也怕耽搁了他,就没让他来。谁知道出发那天早上,却见叶春水拎着个包裹站在门前,说是要来信阳找一种茶叶送给恩师,想跟他们一路同行,珍儿本是不想跟他一起的,他们这一路上肯定很赶,她怕叶春水路上吃不消。

    虎子见叶春水要去,很是高兴,一直缠着珍儿让他一路同行。眼见时辰不早了,虎子跟叶春水都是一副不让他跟着就不让他们走的架势,没法子珍儿只好让叶春水跟着。

    一路上这么艰苦叶春水什么也没说,一直这样跟着他们赶路。珍儿以前只是觉得叶春水是一个柔弱的书生,这回才发现,他倒是也挺能吃苦的。

    一路颠簸,就是再能忍,叶春水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喝了杯热茶,他这才缓缓开口,“我的事不急,倒是你的事重要些。我有一个同窗是这里县丞的小公子,我跟他关系还算不错,早前也送了信过来,你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县丞的儿子?珍儿抬眼激动的看着他,“没想到春水哥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还有这个惊喜等着我呢。”这样的官儿,应该能通融让他们进去见见周小姐吧。

    被这样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叶春水也觉得心里胀得满满的,“这下你不赶我走了吧?”

    这样的语气就很随意了,珍儿想起他每次跟虎子在一起说话就是这样,也觉得自己最近的态度有些疏离了。可一想到那天早上他们正要走,叶春水的娘追过来,劈头盖脸的把叶春水骂了一顿,连带着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她也不会这样跟他疏离。

    “春水大哥这话说的,我那不也是怕耽搁你看书吗?白薇姐说,蔺姐夫考试之前,每晚都熬夜苦读,可我看春水哥最近都没怎么看书,也是心里担心,这才催促的。”珍儿认真道。不管怎么说,叶春水作为村长的孙子,村里看重的人,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她理应跟他保持距离,以免有说不清的传言。

    叶春水见她是担心自己的学业,解释道:“这个珍儿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的。”

    对于考科举这事儿,珍儿也不知道别人是不是都得挑灯苦读,见他一脸的自信,她也不好说什么打击他的话。

    阿风安慰了盼儿一会儿,等她心情稍稍平复了,这才带着他们去了他租的小院儿。

    当初为了省下银子给周小姐他们打点,本来就不富裕的盼儿跟阿风他们,也舍不得花钱。阿风在平民区一个院儿里租了一间屋子,窄窄小小的一间屋,放了一张床,一个柜子跟一个小桌子,连人转身都困难。

    阿风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我平常在外面奔波,也就晚上回来睡一觉,租个大房子也没用,这样就挺好。”

    盼儿听的眼眶都红了。当初他们怕孩子的事被查出来,走的急急忙忙的,也没把这些事安顿好,现在看了才知道阿风过的什么日子。

    “这里也没有庖下,阿风哥吃饭怎么办?”珍儿四处打量了一下问道。这个院子窄窄小小的,四间屋子这间是最小的,是阿风一个人住着,剩下的几间大的都是拖家带口的人住着,人家要么是在门前搭了个庖下,要么是几家公用一个庖下,阿风这屋里连粒米都没用,他怎么生火做饭?

    “我都是在外面吃的,偶尔邻居做了好吃的也会端些来送给我。”不忍盼儿伤心,阿风说的很轻巧。

    “好你个小兔崽子,老娘勒紧裤腰带省了一个饼,你竟然给老娘偷吃了,你给我站住,看今儿老娘不打死你,要你偷吃,我让你偷吃!”话音刚落院子里就想起噼里啪啦的竹笋炒肉声。

    大家都看着阿风,他一脸的尴尬。大家家境都不富裕,连孩子都吃不饱,哪里还能给他送饭吃。

    “阿风哥,这回我就是为了大家商量一下怎么救周小姐的,这里地方太小住不下,我们还是另外找地方住吧。”珍儿提议道。

    阿风本想拒绝,可看盼儿一脸的伤心,就顺从的答应了,收拾好了东西就跟珍儿他们一起去找地方住了。

    他们人多,商量的又是要命的事儿,住在客栈人多嘴杂不说,花销也大。最后还是阿风帮着找了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儿,他们搬进去住了。

    安顿好了,第二天叶春水就带着阿风去拜访同窗了。

    这回随车来的是钱顺,前些日子徐萍诊出了喜脉。管仲年纪也大了,这又是他的头一胎,珍儿怕管仲担心,就没让他来,而是带了钱顺来。

    钱顺虽说从小在乡下长大,不过人倒是也聪明,跟着方海、赵旸铭他们一起历练了几回,做事倒是也挺顺手。

    叶春水他们出去了,院子里只有钱顺一个男子,是以保护珍儿她们的职责就落在他身上了。

    一连三四天,叶春水都带着阿风出去应酬,他们每天出去的早回来的晚,珍儿跟他们时间对不上也不好半夜去打扰,心里虽然着急却也耐着性子。又过了两天,叶春水才带来消息,他们可以趁着天黑悄悄的去看看周小姐,不过时间很短暂。(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六章 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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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去看看就求之不得了,珍儿他们当然不敢抱怨时间短的问题。

    因为是开了后门的,所以不能大张旗鼓的进出杨府。得等到晚上天色暗了,守门的人换班的时候他们才能进去。有人员限制,珍儿本来打算让盼儿跟阿风进去的,毕竟他们是周小姐的陪房,有些话周小姐会对他们说,却不会对自己一个外人说。结果盼儿不同意。

    “我什么也不懂,去了也是碍事,还是珍儿跟阿风你们去吧,你们一个会出主意,一个对信阳熟,小姐要是有什么法子,你们也能帮忙。”盼儿有些黯然的道。

    这也确实没什么好争的。珍儿跟阿风商量好了,就开始等着天黑。

    平时觉得没有做什么,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可真正到了等天黑的时候,却觉得时间过的很慢。

    珍儿坐在窗边绣荷包,盼儿焦急的在屋里走来走去。

    “怎么还没天黑?快些天黑呀。”盼儿嘴里碎碎念到着。

    “盼儿姐坐着歇一会儿吧,”说着看看天色,“再过一个时辰就到时间了,不用急的。”说完咬断了线。

    可能是珍儿的镇定感染了她,盼儿做到她旁边,端起桌上的茶杯,可是手却抖的不成样子,大半杯水都撒了。

    “盼儿姐,不想喝就别喝了吧。”珍儿劝道,她都已经喝了大半壶水了。

    盼儿顺从的把茶杯放到桌上,想了想叹口气道:“娘还说我成长了,不似之前的毛毛躁躁。她要是看到你这样。肯定又要嫌弃我了。”

    “盼儿姐当我不怕?”珍儿笑着问。

    盼儿瞪大了眼。“你也会害怕?”

    她怎么就不能害怕了?珍儿好笑,这可是在官府的眼皮子地下做这样的事,要是被人抓住了,不说别的,他们都得下大牢。她又不是没有牵挂的人,怎么会不怕?

    知道不是自己一个人没出息害怕,盼儿竟然奇异的安定下来了,“那天我跟娘还在庄子上收拾东西。等着过些天就开始春种,谁知道却听到消息姑爷顶撞圣上,被下了大牢了,当时我就吓的惊慌失措、六神无主,还是娘一巴掌打到我脸上我才清醒过来。”盼儿说着有些羞赧,“我、娘、还有阿风我们急匆匆的赶到府里,就看到二夫人带着一群家丁围在小姐跟姑爷的院子里,说是要把他们赶出去,到那天我们才知道十几年前族里就把姑爷一家除名了。小姐才生完孩子,身子还没恢复。听到姑爷被下了大牢,当时就晕过去了。我们来的时候也才刚刚醒。听了二夫人的话,她就让丫鬟们收拾东西,她自己去找二夫人要姑爷的爹娘留下来的东西。二夫人不给,还让人把小姐赶出去,还是老夫人发了话,最后才把东西给了小姐。”

    盼儿叹了口气,“姑爷在城里有一个别院,小姐从府里出来就让人把东西搬过去了。谁知道东西安置好还没两天,官兵就来封了别院,把小姐们都给拘在别院里不准随意进出了。小少爷还是前天晚上,我跟娘劝了小姐半天才给抱走的,幸好我们早了一步,不然到现在肯定就抱不出来了。”

    盼儿的脸上有庆幸又有不舍,任谁把自己辛苦怀胎十月,生下来才三四个月的孩子跟别人换了,甚至还要替别人去死都会不舍。

    明明很想去再看一眼,可又怕看了不舍,所以盼儿才宁愿狠狠心不去看,也不想到时候会更难过吧。

    夜幕降临,珍儿、阿风跟着叶春水来到别院门前。等了一会儿,见一队衙差过来跟门前的守卫打了声招呼,那些守卫就走了。

    又等了一会儿,就见一个人偷偷摸摸的过来,对叶春水他们做了个手势,叶春水就带着珍儿他们去了后面角门。

    轻轻敲了五下门,叶春水跟门里面对了暗号,才听的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一个小缝,叶春水他们闪身进屋。

    门内是一个穿着衙差服二十来岁的人,见他们进来,压低声音道:“徐大哥已经把人引开了,你们快些进去,说完了就赶紧出来,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说完给珍儿他们指明了方向。

    这个别院阿风也是来过的,顺着衙差指的方向直接带珍儿他们去了正房。

    叶春水觉得他不好进去,就站在门口跟衙差两个闲聊。

    正房前面静悄悄的,这天儿才刚黑,里面尽然连跟蜡烛都没有点。轻轻的敲了敲门,门里立马传来惊恐的叫声,“谁?”

    阿风看看珍儿,珍儿轻声道:“周小姐,我是棘阳县卖包子的齐珍儿。”

    屋里传来小声说话声,很快门就被打开了。

    掀了帘子进去,珍儿才发现屋里其实是点了蜡烛的,只不过门窗上都被蒙了厚厚的帘子,门也被桌椅紧紧的抵着。

    见珍儿四处打量着,周小姐歉意道:“抱歉,因为我们都是弱质女流,所以只能这样了。”

    这满屋子里除了周小姐、乳娘,还有四个小丫鬟,年纪都不怎么大。遇到这么大的事,害怕是肯定的。

    “周小姐别这么说,小心些是对的。”珍儿道,见阿风从一进门就目光直直的盯着被奶娘抱在怀里的襁褓,叹了口气对周小姐道:“周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屋子里的都是信得过的。”周小姐说完,见珍儿看了阿风一眼,也明白过来,让奶娘把孩子递给阿风,他们进了内室。

    透过帘子,见阿风抱着孩子轻轻的摇晃,激动的脸都红了,周小姐要紧牙关,默默流泪。

    “孩子很好,去的时候还有些发热,喝了药就好多了。也怕孩子太小吃了药受不了,是奶娘喝了以后,再喂孩子的。大夫说虽然这样好的慢些,不过对孩子的伤害小些。”珍儿道。

    周小姐抬起头看着珍儿,嘴里喃喃道:“谢谢你们。没想到,到了现在,会来看我的竟然是你。”

    “听说周大人被上峰斥责,现在在家里闭门思过,想来他也在努力的想法子救您出去。”珍儿劝慰道。

    周玉琯听了不见喜色,反而淡淡的摇摇头,“你们出去了帮我送封信给我爹吧,他位卑言轻未必能说的上话,相公在京城的好友已经在想办法了,让他不要为这件事奔波。”说着扭头看向外面,“我是不是很坏?我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却让别人的孩子来为他牺牲。”周玉琯说着泣不成声。

    见她这样,珍儿反而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了。

    过了一会儿,等她哭声小些了,珍儿才问道:“周小姐知不知道杨大少爷是为什么事情惹怒圣上的?”知道了根源在哪里,后续还能救他们一命。

    周玉琯摇摇头,“公爹生前对河道很有研究,前年工部找了过来,想请相公帮忙修缮河道。本来相公不愿意去的,是大人三番五次的来请,又因知道河道不疏通,最后受苦的是百姓,相公这才去了京城。去年过年他都没有回来,我本来还打算等孩子大些了去京城看看他,谁知就除了这事。”

    这样就不好办了,不知道根结在哪儿,他们这些无权无势的人怎么救人?

    周玉琯也想到了这个,不过经过这么久的心惊胆战,她现在倒是坦然不少,“你们也别为我们奔波了,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这都是命。我认命,只是亏欠阿风跟盼儿两个了。”

    她这样心如死灰,珍儿倒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劝好了。

    “时间到了,快点儿走吧。”感觉里面还没说两句话,外面就传来不耐烦的催促声。

    阿风抱着孩子的手一紧,睡着了的孩子觉得不舒服,嘴里发出痛哭声,阿风忙松开手。

    乳娘去把孩子接了过去,阿风神了手想抱过来,最后还是黯然的垂下手。

    珍儿跟阿风心情沉重的出了门,对上门外叶春水关切的眼神,摇了摇头。

    门要关上的一瞬间,周玉琯扑过来对珍儿他们道:“他,就拜托你们了。”

    即使不明说,大家也知道这个他就是周小姐的那个孩子。

    珍儿回头点点头。

    回到租住的小院已经很晚了,好在有衙差帮着开路,一路上倒是没遇到什么麻烦。对上盼儿急切的眼神,珍儿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第二天一早起床,珍儿就见盼儿人恹恹的,脸色也不好看,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知道她昨儿晚上肯定哭了大半宿。

    这边虽然见到了周小姐,却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大家都有些泄气,更让人担忧的是,这天也是朝廷的钦差来的日子,听说是要带周小姐他们去京城候审的。

    一大清早,天不亮阿风就出门去探听消息了,盼儿呆不住,也跟着要去,被珍儿给拦住了,以他目前的情形,出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

    叶春水也一直没走,这天他又会了同窗回来,告诉珍儿他晚上要去参加钦差大人的接风宴,珍儿他们闻言都是一喜。

    “春水哥,我听说这回来的钦差大人身份有些不同,到时候你也不要莽撞了,能搭上话最好,不行我们再想别的法子。”珍儿叮嘱道。

    叶春水也不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愣头青,这些年应付同窗什么的他也应付的很好,即使说了也没人相信他是从乡下出来的,更何况不说了。

    点点头,叶春水道:“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的。”说着带阿风出门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七章 故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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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春三月,春暖花开。寒冷的冬天刚过去,忍了一冬的树芽就忍不住冒出了头。一群穿着长衫的学子走在杨柳依依的河畔,倒也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听着左边吟诗右边作对,走在人群中的虎子微不可察的皱皱眉,等人看过来的时候,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谦逊。

    踏春活动一直进行到下晌,有些意犹未尽的准备包个酒楼大家一起畅饮一番,虎子见这些人大的有十五六岁,小的比他还小两岁,却已经开始说些荤话,喝酒了,想到姐姐的教导,找了个理由提前走了。

    刚一进门,虎子就迫不及待的问木香,“有姐姐跟春水哥的信吗?”

    木香正在院子里晾衣服,闻言道:“没呢,前一封信才来了多久,怎么会这么快就来了。少爷别担心,东家都说不会再铤而走险了,还叮嘱让你在城里好好读书呢。”

    “还好好咱们才来了几天,今儿一个宴会明儿一个春游的,一群人闹哄哄的都不知道做什么,还怎么读书?”虎子也有些烦躁的说道。

    木香听他说起这个,有些骄傲的道:“谁让少爷你在大名鼎鼎的问山呀。我每天去洗衣裳都遇到隔壁院儿的秋菊,她每回都找我打听少爷你去哪儿了,一听你又去赴宴了,眼睛都羡慕的红了。”

    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虎子本想泼她冷水,一想他们小丫头之间也就是说些这个了,就没太苛责。只是叮嘱道:“姐姐说在外面行事要谦逊不要骄傲自满。人家请我是看在书院的面子上。不是因为我真的有本事,我们切不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妄自尊大,你可记住了?”

    经过简月娘的教导,木香他们几个早就不再是当初的一盘散沙,也一直把齐家当成自己的家,这会儿见虎子面色严峻,忙正了脸色道:“奴婢记住了。”

    虎子点点头,推门进了书房。走到门口叮嘱道:“要是有人来请我,就说我出去赴宴了,别说漏嘴啊?”

    木香调皮一笑,保证道:“放心吧少爷,绝不会说漏嘴的。”说完继续晾衣服。

    晚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珍儿拿起剪刀剪了一下烛芯,屋子里立刻亮了一些。

    “盼儿姐,这么晚了还是不要做针线了,仔细伤了眼睛。”珍儿一手夺下盼儿手里的针线。

    盼儿抬起红彤彤的眼睛,“珍儿。这孩子托生在我肚子里,我什么也没给他。你就让我给他做两件衣裳吧,也算是全了我们这世的母子情义。”

    这几天知道他们没法子救出周小姐,盼儿常常躲着哭,一双眼睛从来了信阳都没好过,珍儿有心相劝,可一个目前这样牺牲自己的孩子,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听到门口有动静,珍儿跟盼儿忙放下东西出来看看。

    果真是叶春水跟阿风回来了,只不过叶春水喝的醉熏熏的,完全是被阿风给扛回来的。

    “怎么喝了这么多酒?”珍儿跟着阿风他们身后进了屋,一边吩咐木笔去熬醒酒汤。

    把叶春水放在床上,给他脱了鞋子盖好被子,阿风这才挺直腰,抹了把汗,道:“今儿也不知怎么的,叶公子的几个同窗可着劲儿的灌他酒,一开始我看叶公子喝的挺顺溜的,后来才发现他酒量也不行,不过等我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成这样了。”

    叶春水酒量也不行?珍儿想到自己的一杯倒,也有些汗颜。

    “那你们跟钦差说上话没有?”盼儿忙追问道。

    阿风脸色变了一变,“没,钦差身边围了好多人,都是信阳这边有头有脸的,别说叶公子了,就是县丞家的公子都挤不进去。不过我看着那个钦差有些怪异。”

    “怎么怪异?”珍儿问道。

    阿风挠挠头,“我也说不上来,也就远远的看了一眼吧,那钦差给人的感觉挺阴沉的,我觉着是个不好相处的。”

    “这可怎么办呀?”盼儿一下子就慌了神。

    珍儿握住她的手,安慰道:“盼儿姐别担心,这事根结不是出在周小姐这里,我之前已经让人送信去京城找人帮忙了,只要能把杨大少爷救出来,周小姐就不会有问题。”

    盼儿一听也觉得有理,却还是忧心道,“那我们在这里干啥,我们去京城就姑爷呀。”

    阿风看了眼珍儿,道:“我听钦差带过来的下人说,这回钦差来是要把小姐他们押送到京城的。”

    “押去京城?”珍儿心里一跳,“都押送哪些人?杨家的人也要押送吗?”

    阿风摇摇头,他也是别人闲聊的时候听到了一些,可等他上去打听,那些人就什么也不说了,挺神秘的样子。

    木笔把醒酒汤端来,钱顺跟阿风两个给叶春水灌下去了,又留了钱顺在旁边照看着,珍儿他们就回去睡了。

    第二天一直到太阳都升到树顶了,叶春水才揉着眉头出来。珍儿从早上就吩咐木笔熬了清粥一直温着,见他出来就端了给他喝。

    这还是珍儿第一次认真的看叶春水吃饭。

    说来也奇怪,叶春水明明就是个土生土长的乡下人,可你看他斯文的长相,优雅的谈吐与举止,完全不像是一个乡下人,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一般。

    喝完了粥,叶春水才抬头问珍儿,“怎么了,干嘛这样盯着我看?”

    珍儿心里一惊,回过神来,本事有些羞赧的事儿,偏偏她跟吴玲玉在一起大大咧咧惯了,竟然直接回了一句,“春水哥吃饭挺好看的,跟山水画一样。”动作行云流水。

    叶春水一时愣住了。

    珍儿也有些呆了,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忙解释:“我就是纯欣赏的,不带任何绮念。”

    叶春水脸都红了。

    越解释越混乱了,珍儿干脆咬咬牙直道:“是这样的,有段时间简月娘教我餐桌礼仪,我一直坐不好,吃饭总是不自觉的吃太快,为了改正这一点,月娘想了不少法子,都没什么效果。她不舍得打我,最后是玉姐姐说让我多观察别人吃饭,这样潜移默化的就会有效果了,所以……”所以她才直勾勾的盯着他吃饭。

    叶春水明白之后,觉得有些怅然若失的,可看珍儿一脸坦荡的样子,他又觉得心里跟外面的阳光一样明媚,“我想你这吃饭快是常常赶着下地做活养成的吧,我爹娘也是这样,吃饭跟有人拿鞭子在后面抽着一样,你追我赶的。”

    见他没有生气,珍儿这才舒了口气,道:“应该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吧,不过这几年成天养尊处优的,倒是慢慢把这习惯给改过来了。”

    “吃饭急了伤胃,慢些好。”叶春水道,说完提起作为的宴会来,“我昨天见到钦差大人了,是个老熟人,你也认识的。”

    “我也认识?”珍儿一脸惊讶,她认识的高官除了程世子就是蔺城晄了。可要是程世子来,早就给她送信来了。蔺姐夫就更不可能了,蔺姐夫还在外地做知县呢。

    叶春水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宣布答案,“来的人是曹魏,叶姑姑的儿子。”

    曹魏?听到这个名字,珍儿不可谓不惊讶。

    “他怎么会当钦差?”钦差这样的官职代天巡查,除了圣上信任的人就是朝廷大臣担任,几年时间曹魏怎么肯能成了朝廷重臣?

    这也是叶春水想不明白的地方,“我昨天看到第一眼也吓了一跳,酒席间我又看了几眼,曹魏我小时候也是见过他的,虽说长大了陌生了,可我还不会认错人。那绝对是曹魏。”

    “怪不得阿风哥说钦差大人看着有些阴沉,”珍儿恍然,曹魏那个人性子别扭偏执,可不就是看着有些阴沉。珍儿想着把那年她跟叶白芷去码头找曹魏的事说了,“……他就在不远处,看着那些人刁难我跟白芷姐也站出来,说起这事白芷姐现在还记恨着他呢。”

    叶春水听的皱起眉头,“他要是这个性子,我们可不好办呀。”

    珍儿也觉得有些棘手,曹魏这个人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阿风跟叶春水又出去跑了几趟,找了各种路子都不能搭上曹魏,急的盼儿嘴角起了一溜儿的泡。

    “要不我明儿去曹魏住的地方守着,见他出来了我冲上去,我们怎么说也是一个村里的,算是老熟人了,他应该不会不给这个面子的。”叶春水道。

    看了他瘦弱的身板一眼,珍儿摇摇头,“算了,春水哥你还是先回书院吧,这日子一天天的少了,这一个月劳你跟着操心,连书都没时间看。”

    叶春水也知道家里对他寄予厚望,他走之前,他娘成天在家里跟他念叨着要金榜题名光耀门楣,他本来也答应的好好的。如果他知道权衡利弊,现在就应该听了珍儿的话不要淌这趟浑水,及早抽身去书院。可看她眉头紧皱,这一个月消瘦不少,他就挪不动步子。

    “有消息了,有消息了。”这边珍儿正在劝叶春水走,却见阿风急急忙忙的冲进屋叫嚷着。(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八章 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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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坐在桌前的盼儿一听有消息了,猛的一个起身撞在了桌子上,一下子就把桌上的茶壶给撞翻了。

    冲出去一把抓住阿风的手,焦急的问道:“什么消息,是不是小姐他们被放出来了。”

    阿风哭丧着一张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消息。

    “阿风哥,盼儿姐,有话进来说吧。”见门前人来人往的,珍儿开口道。

    阿风扶着盼儿进了屋,不等珍儿他们发问,就道:“县衙传来消息,钦差要把小姐跟小少爷带去京城,家产全部充公,至于那些下人则叫了牙婆来带走。”

    “完了。”盼儿叨咕一声,跌坐在凳子上。

    “什么时候启程?”珍儿问道,这要是不行,他们还得追去京城。

    阿风焦急的道:“我刚刚专门拐去别院门口,看到牙婆已经进去了。听说钦差大人这回挺急,要最短的时间内把人买了,他好带小姐他们回京城复命。”

    他是复了命了,却要了别人的命。

    珍儿心里一阵着急,招来钱顺道:“你快去镖局看看有没有从京城来的信。”

    钱顺知道事情紧急,应了一声就忙跑了。

    来信阳一找好落脚的地方,珍儿就给京城的吴玲玉去了一封信,让她帮忙调查这件事,要是能帮忙出力把杨大少爷救出来就更好了。信送出去有些日子了,可到现在还没有回音。

    阿风跟盼儿这会儿是真的没了主意,也顾不得珍儿比他们小,都把珍儿当成了主心骨。

    “阿风哥你再去别院门口守着,看看能不能探听一点儿周小姐的消息。”想了想,珍儿叮嘱道:“最好是注意那些婆子跟丫鬟们。”

    见他们不明白,珍儿解释道:“这么多人都要被发卖,到时候要是有人不甘心胡乱嚷嚷什么不该说的话,我们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这是提醒他注意有没有人狗急了跳墙把孩子的事嚷嚷出来,阿风心里一震,又见珍儿朝盼儿的方向使了个眼色也明白是怎么回事。点点头就出去了。

    “走。盼儿姐,我们去牙行挑几个人。”珍儿拉着盼儿的手就要带她出门。

    叶春水见家里的两个男丁都不在,忙跟上道:“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珍儿想了想,她也确实需要一个人跟着帮忙赶马车,就点点头。

    让木笔把门锁好,在家守好门,珍儿他们这才出了门。

    一路打听着衙门叫的是那个牙婆过去的,珍儿他们直奔那里去。

    盼儿好奇的问:“你买人干啥?”珍儿家里不缺人不说,这么大老远的买几个丫鬟多不划算。

    珍儿就把那天在周小姐屋子里见到的事情说了,“我看那几个丫鬟也算是衷心的。那种时候还跟周小姐在一起,现在周小姐没法子保他们。我们就买下来,也算是全了他们主仆一场。”

    盼儿听了点点头,小姐身边的几个丫头,只有两个是她带来的陪嫁,剩下的都是姑爷身边的,虽说不熟悉,可是对小姐倒也算是忠心耿耿。

    周小姐身边的几个丫头看着最小的都有十五岁了。大户人家买丫头不会要这么大的,她们这些丫鬟出去了,姿色好点儿的肯定被牙婆买到高档点儿的青楼,姿色不好的就更惨了,还不知道会落个什么下场。都是女人,自己当初也是当过丫鬟的,明白他们的苦楚,现在能帮就帮一把吧。

    坐在车前赶车的叶春水听了车厢里传来的话,嘴角不自觉的翘起。

    到了牙行。一进门就听到里面闹哄哄的。

    “怎么回事儿?”珍儿问带路的小丫鬟。

    小丫鬟有些拘谨的道:“是妈妈刚买回来的丫鬟不听话,正在教他们规矩呢。”

    越往里走,声音越清晰。

    “好你个死丫头,你还当你是杨府的大丫鬟呢,来了我这牙行就得守我姚妈妈的规矩,我告诉你,潇湘苑看中了你这张脸,那是你的福气,被给脸不要脸,惹毛了老娘给你卖到私窠子里去,我让你伺候那些下等人。”

    珍儿看了眼领路的小丫鬟,那小丫鬟笑的更尴尬了。

    一听里面正好是从杨家带来的那些人,珍儿对小丫鬟道:“你去叫姚妈妈出来,就是有大生意来了。”

    小丫鬟也是今儿才出师,带人接客都有些拘谨,可她长得不好,来的人都挑不中她,就连买到私窠子都没人要,她也是求了姚妈妈这才能留下当个端茶倒水的小丫鬟的,听了珍儿的话,她拔腿就往隔壁院子跑。

    很快小丫头就领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妇人来了。

    “哟,我说怎么今儿早上听到喜鹊叫呢,原来是有贵客到呀。”说着招招手,“桂花,快去上壶好茶来。”跟在她身后的小丫鬟忙去泡茶。

    “不忙姚妈妈,我今儿来是想挑几个可心的丫鬟的,听说你刚从大户人家哪里买了几个丫鬟回来,这不得了消息就过来看看了嘛。”珍儿笑道。

    姚妈妈一拍手,笑的更欢了,“姑娘这可是找对人了,我不是夸的,这整个信阳呀,要说牙行呀就我这是头一份儿。你出去问问,那大户人家挑丫鬟挑小厮,可是指名要从我这里挑,别的地方挑的都没我这儿规矩好。”

    珍儿笑着恭维两句,这姚妈妈听够了好话,这才让人把丫鬟都带出来,让珍儿挑选。

    二十几个丫鬟被带了出来,排成四行,珍儿一眼就看到那天晚上在周小姐屋里的三个,只不过还有一个却怎么也没看到。

    珍儿把那三个丫鬟点出来,姚妈妈就笑了,“小姐眼光真好,这几个可都是顶尖的,那都是夫人面前的大丫鬟,你看这长相,你看这身段,这仪态风度,那是再挑不出更好的了。”

    “我们小姐选丫鬟又不是选通房,看什么身段儿?”盼儿板着脸道。她一进屋就自觉的站在珍儿身后。一直以她的丫鬟自居。珍儿也知道这样的地方也是看人下菜的。就没拦着她。

    姚妈妈伸手打了自己一巴掌,骂道:“哎哟,看我这张臭嘴,该打,该打。”一边打还一边念叨着,“我让你不会说话,我让你不会说话。”

    她是雷声大雨点小看着手扬的挺高,其实打在脸上一点儿都不疼。

    等她装模做样的打了两下,珍儿才道:“姚妈妈别见怪,我这丫鬟说话直了些。只不过是我这人没挑好的缘故。”

    姚妈妈一听心里一咯噔,嘴上讨巧的道:“小姐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尽管说。我这儿还有不少规矩好的丫鬟呢,想要什么样儿的,只要你提的出条件,我这儿都有。”

    珍儿见她大话说的挺满,却也没怎么为难,要是等会儿她趁机提价就不好了,于是叹了口气道:“我本是想挑四个丫鬟好成双成对的。可你这儿我挑了半天只挑了三个出来,这人数不好我看就算了吧。”

    盼儿趁机道:“小姐,奴婢刚刚就说让你去王妈妈那儿你不听,人家都说王妈妈是信阳第一牙婆呢,她手下调教的丫鬟可好了。”

    珍儿苦恼的叹气,“我这不是想着大户人家出来的丫鬟礼仪规矩都好,到时候能直接上手不用咱们再教什么嘛,哪儿想到全是些歪瓜劣枣。算了,反正这里离王妈妈的牙行也不远。我们拐个弯儿就到了。”说着起身就要走。

    姚妈妈忙起身拦住,道:“小姐,那王妈妈调教的丫鬟是干什么的呀,你们这些小姑娘不知道,我们这儿的可都知道,那都是往那些肮脏地方送去的,怎么能送到小姐身边服侍呢?”

    “妈妈你说什么呢。”盼儿板着脸教训,眼神觑了珍儿一下。

    姚妈妈这才反映过来,忙道,“小姐原谅老婆子这张臭嘴,说话每个遮拦。”

    “可我听说王妈妈的牙行好呢,这要是挑不好人可怎么办?”珍儿一脸的无措,“要不妈妈给介绍个好点儿的牙行。”

    都说同行是冤家,姚妈妈怎么会傻的把生意推给别人,可看珍儿这意思要买四个一起买,要不买就一个都不要,这可就难办了。

    那三个丫头接到珍儿的示意,忙跪下道:“小姐,求你买了我们吧。”说着提醒道:“我们其实还有一个姐妹的,她礼仪规矩都很好,小姐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姚妈妈眼一瞪,也想到这小丫鬟说的是谁了,可那人她是要卖给潇湘苑的,不过她又不想放下这条大鱼,一时有些为难。

    “看来妈妈是舍不得,算了我们还是去王妈妈哪儿吧。”珍儿说着就要起身,随着她一个动作露出了随身携带的一块儿玉佩,那玉佩一看就是好东西,姚妈妈眼神一动,开口拦住了她。

    珍儿一见那丫鬟就认出也是那晚屋子里的一位,就开始跟姚妈妈讨价还价,两人你来我往各不相让。

    “小姐,你悄悄这些小丫鬟,各个如花似玉的,你说的这个价钱可真不成。”姚妈妈一脸痛心的说着。

    好在珍儿也不是吃素的,她脸一板,道:“照你这么说,那算了,你这人我算是买不起了。等明儿我姑姑给我办接风宴,我倒是要问问这信阳到底谁家的牙行好,顺便也告诉人家这姚妈妈这儿还专门往青楼楚馆送人。”

    盼儿也狐假虎威,“姚妈妈,我们小姐来你这儿挑人那是给你面子,你可别给脸不要脸,你知道我们小姐的姑妈是谁吗?说出来我怕吓着你,明儿要是我们小姐在接风宴上说一句你们牙行不好,你等着看那些高门大户以后还有没有人来你这儿挑人!”

    姚妈妈吓的一哆嗦,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个玉佩,倒也相信珍儿是有身份的人了,再一想到自己往青楼楚馆送人的事儿一抖出来,那些大户人家为了避嫌肯定不会来挑人了,那她这还怎么赚钱。

    想明白了,姚妈妈忙开口求饶,咬咬牙道:“好,就照小姐说的价。不过明儿小姐可得为我美言几句。”

    珍儿打手一挥,“没问题,明儿我跟我姑妈说一声,以后要挑人就专门来你这儿挑。”

    姚妈妈一听又乐呵起来了,送珍儿出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道:“不知小姐的姑妈是?”

    盼儿有些紧张的看来珍儿一眼,却见珍儿扬起下巴,一脸傲气的道:“这还不知道,这信阳谁最大呀?”说完潇洒的上了马车。

    珍儿的马车本来就是经过改装的,多塞几个人也坐得下,不过为了配合珍儿的身份,还是让两个小丫鬟坐在了前面车辕上,然后马车在姚妈妈的注视下渐行渐远。

    等到拐过了弯儿,车厢里才爆发出一阵笑声。
正文 第四百二十九 又见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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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儿本不缺丫头,就是木笔她们几个平时也很清闲,当初也是简月娘为了给珍儿充门面才一定要求买四个丫鬟的。再说木笔她们平时都是做些端茶倒水的小事,哪里还需要多余的丫鬟。

    珍儿把情况说了,并把四个丫鬟的卖身契还给她们,让她们自己回家或者自谋生路。

    这四个丫鬟都不是杨家家生的,她们都是家里遭了难被杨大少爷买进府的,都没有爹娘,珍儿把卖身契还给她们,她们一时还不知道何去何从。

    “几位姐姐要是不嫌弃,就先留下来。我们也还要等到周小姐的事情有个定论了再商议下一步。姐姐们先在这里住着,等有了打算再说。”珍儿道。

    几人听了感激不尽,对着珍儿又是磕头又是拜谢的,这才跟着木笔下去安置。

    阿风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堪。

    “小公子的事可能包不住了。”他一脸灰白的道。

    珍儿他们心里一惊,“怎么回事?”小少爷一直被人抱着,一般人是不会去察看呢,难道这个钦差做事这么仔细?

    阿风摇摇头,“我也只是在门口听到里面闹哄哄的,听人叫嚷着孩子什么的,其他的也没挺明白。后来一个牙婆拉了个女的出来,那人还在嘴里嚷嚷着孩子不是姑爷的,最后被一个衙差又给拉回去了。”

    这么说来,有人泄密了?

    “那,那孩子的事抖出来会怎么样?”盼儿六神无主问道。

    怎么样?不说是那个孩子,就是周小姐的孩子也要被找出来,他们这么涉案的人也会被抓起来。珍儿心里沉甸甸的。

    “春水哥,你知不知道钦差大人住在哪里?”珍儿问道。

    叶春水好奇的看了珍儿一眼,点头道:“知道啊。”

    “那你带我去拜访钦差大人。”珍儿道。

    阿风跟盼儿惊的一下子就站起来,“珍儿,你可别犯傻,这些当官的都不是好东西,你这样去了哪里还回得来?”

    “是啊。珍儿。你跟小姐姑爷非亲非故,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可千万别以身犯险。”盼儿也跟着劝道。

    珍儿好笑的看着他们,“阿风哥,盼儿姐,你们在瞎想想什么呢,我去见钦差大人是因为我们是旧识,他娘还在我铺子里做工。我想着钦差大人可能想知道一些他娘1的事,这才想去拜访。”

    阿风跟盼儿一听才放下心,然后又很开心了。“那这么说你能去求钦差大人帮忙救救小姐跟姑爷了?”

    珍儿摇摇头,“我不敢保证。我不过我会尽力而为。”盼儿还想再劝,被阿风给拦住。

    到了知县大人住的院子门口,果真被门口的守卫给拦着了。

    阿风偷偷往一个护卫手里塞了些银钱,讨好的道:“我们跟钦差大人是旧识,帮忙通融通融。”

    那护卫掂了掂银子,看了珍儿一眼,眼里闪着了然的光。跟旁边的守卫说了一声,就进去通报了。

    珍儿跟阿风在旁边等着,心里虽然有些忐忑,面上看着倒是一脸的坦然跟沉静。

    很快护卫出来了,态度又变得跟刚刚一样恶劣,“走走,快走,钦差大人说不认识你们。”

    阿风看着珍儿,珍儿想了想示意他再塞些钱过去。自报家门道:“你去跟钦差大人说曹馨求见,他自然会见的。”

    那护卫见珍儿说的一脸坦然,又跟钦差大人一个姓氏,害怕真的是哪里的亲戚,握紧了手里的银子又跑了一趟。这回出来态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阿风心惊胆战的跟着珍儿身后,不时的看她一眼,有心想问曹馨是谁,可前面还有引路的护卫,也不敢随意张口。

    护卫客气的把珍儿跟阿风带到书房门口,让门口的小厮进去通报了,珍儿跟阿风这才进门。

    宽大的书房里,曹魏正坐在书案后奋笔疾书,听到声音他停下笔抬起头,见到珍儿的时候,他一脸诧异,“是你?”

    ……

    焦急的站在书房门口等着,阿风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紧闭的房门,心里担忧不已。

    心思一刻也静不下来,里面也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只要一想到珍儿有什么事,盼儿绝对不会放过他,阿风就想不管不顾的冲进去把珍儿救出来。

    就在阿风快忍不住的时候,吱呀一声,书房的门打开了,珍儿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

    坐着马车回到租住的小院儿,珍儿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叶春水见她一脸沉思,也没有开口询问。

    盼儿跟木笔也没睡,一直焦急的等着珍儿他们回来。

    几人说了些话,知道孩子的事情算是过了,至于过程怎么样的,珍儿不愿意说,他们也就没有追问。

    “那几个姐姐怎么样了?”临睡前珍儿问道。

    木笔正在铺床,笑了笑道:“睡着了,睡的可香了,那屋里可是酣声阵阵的,要不知道的还以为睡的是几个大老爷们呢。”

    珍儿听的也笑起来,这几天在别院提心吊胆的,肯定没睡个好觉。这一天也算是惊心动魄,跌宕起伏,几个丫鬟也是被吓怕了,一放松下来,晚上肯定睡的沉一些。

    知道她们睡下了就好,这两天大家也都是在到处忙碌奔波,珍儿也觉得累了,倒在床上一会儿就睡沉了。

    过了两天,城里一直风平浪静,关于杨家的孩子的事果真没有人提起,外面也没有风声,珍儿他们这才确信孩子的事真的解决了,提起的心还没乡下,却又得到消息,钦差大人要押解周小姐跟一干人等回京城复命。

    “这可怎么办,小姐的身子一直不好,这去京城路途遥远,要是路上有个好歹怎么办?”盼儿忧心道。

    其他四个丫鬟也急了,“夫人从生了小少爷,一直都没空闲好好调理身子,这几天更是连休息都没休息好,这可怎么办?”

    珍儿也是没主意了,这是圣上下的旨意,她们怎么也不能抗旨呀?

    盼儿看了珍儿一眼,咬咬牙道:“珍儿,你认识钦差大人,你看能不能想法子把我送到小姐身边,我去照顾小姐。”

    “送我去吧,我是小姐身边的大丫鬟,小姐的衣食起居都是我照料的。”一个丫鬟抢着道。

    “还是送我去吧,我懂药膳,我能给小姐做药膳让她调养身子。”另一个丫鬟道。

    “我能说会道,我能轻易跟别人说上话,让那些护卫对小姐照顾一些。”

    “我,我,呜呜,”最后一个丫鬟我了两声突然哭了起来,“我什么都不会,我帮不了小姐。”

    珍儿看着她们,心里胀的满满的,这都是周小姐为人和善,对下人也好,她们才会全心全意的对她,连自己这个外人看了也动容起来。

    “你们也别争,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行,毕竟周小姐现在是以钦犯的身份被押解进京的。”珍儿想了想道,“不过,即使我们不能到周小姐身边去照料她,我们也能跟着她,到时候我们就跟着钦差押解的队伍一起去京城,路上打好了关系照样能照料周小姐。”

    众人一听,这才不再争执,觉得这样更好。

    正商量着到时候人员分配问题,叶春水手里拿着一封信火急火燎的闯了进来,“珍儿,这回你可不能赶我走了。”

    珍儿听的心里一阵诧异,接过他递过来的信一看,顿时也愣住了。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当年杨大少爷的父亲就是拜在老山长的门下,当年因为老山长顶撞了先皇被革除官职永不录用,杨大少爷的父亲也受到牵连。这回听说杨大少爷又因顶撞圣上被关押起来,山长已经赶到京城去了,准备联合各方把杨大少爷救出来。听说我在这里,就让我想法子照料杨大奶奶。”叶春水激动的说。

    “真的,有人肯为大少爷奔波?”周小姐的丫鬟们激动的问道,这些天来看尽了人情冷暖,她们早就心灰意冷了,本想着等大少爷跟小姐的审判下来,不管是生是死,她们几个都跟着的,却没想到峰回路转了。

    “放心吧,这些年书院出了不少栋梁之才,山长又是个注重德行的,我们书院的人又团结,我得信儿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准备上折子自愿去考察河道了。”叶春水满怀信心,“再说,当年先皇也是一时气愤,这才给了这样的惩罚,就我所知,先皇早就后悔了,只不过是碍于面子不好出尔反尔罢了。不过当今圣上是个明君,再者老山长还是他的授业恩师,不管怎么说还是会给几分面子的。”

    简月娘说过,杨大少爷的父亲当年是太子少师的得意门生,那问山书院的老山长不就是这位当年直面顶撞先皇的赵先生了?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这样的关系。

    知道有可能把杨大少爷夫妇救出来,珍儿他们这个院子的气氛突然变的热烈、轻松起来。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珍儿问道,木笔点了点数目,肯定道:“都收拾好了。”

    “你们真的不留下来?”珍儿问那四个丫鬟。

    她们摇摇头,“我们在这里也没有亲人,我们想追随少爷跟少奶奶。”

    她们这么坚持,珍儿也不说别的,让她们把东西放到马车上,一行人把马车赶去城外等着押解的囚车过来。
正文 第四百三十章 沉冤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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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曾经的贵女成为阶下囚,穿着破烂的囚服,不心酸那是骗人的。

    “少奶奶。”看到周小姐的一瞬间,四个丫鬟就泣不成声。

    阿风早就打点好了衙差,钦差大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几个衙差得了吩咐,远远的走开了,留了空间让她们说说话。

    几个丫鬟隔着囚车拉着周小姐的手,痛哭起来。

    周小姐感激的看了珍儿一眼,见珍儿回以一笑,就跟那几个丫鬟说起话来。

    等到衙差过来催促了两回,珍儿才带着丫鬟们回到了马车上。

    这回的差事不急,又有珍儿她们一路跟着,曹魏少有的好心一路上放慢了步子,不只如此,就连平时珍儿她们顿顿给周小姐送饭,他也不管。上面不发话,衙差们也乐得收银子,于是这件事大家就心照不宣。

    ……

    “哟,齐大爷呀,里面请,里面请,今儿想买点儿什么?”川朴带着得体的笑容把齐强迎进了铺子,经过上回误会赵顺的事以后,他也成长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沉不住气,对于他恨的牙痒痒的齐强也能笑起来了。

    齐强不理会川朴,进了铺子就左右打量,到处找人,“你们东家还没回来?她人去哪儿了?是不是多躲着爷?”

    “齐大爷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东家用得着躲着不见人吗?她是真的不在棘阳县,你要不问问隔壁铺子的人,见到我们东家来铺子了吗?”隔壁是廖家的铺子,经过制糖方子的事儿,廖家损失了一笔钱,对于齐家是恨的牙痒痒,可惜珍儿得了朝廷的嘉奖,他们不能明着下手,再加上最近失了齐柏宇的心,他们也不敢太明目张胆的来捣乱。但是平时还是时刻注意着这边铺子的动静。川朴他们都知道隔壁的德行。是以这样说。

    齐强摆摆手,瞅了瞅货架上的东西,顺手拿了,“这东西看着还不错,爷屋里就缺这样的两样摆件,跟你们掌柜说,这东西爷拿走了。”说着就想走,被川朴给拦下了。

    “齐大爷,你也是直动规矩的,这拿走了东西。您的签个单子。”说着刷刷刷记下齐强拿走了什么东西,价钱几何。然后笑容可掬的看着齐强等着他按手印。

    这事情之前已经发生过了,赵顺早说过了,齐强来铺子里,看中了什么让他拿,只不过得签字画押,别到时候不认账了,他们可不好做。

    齐强本来不肯。可他不签字,赵顺说死都不给他东西,后来他只好妥协让步,说来每次除了要按个手印,也不需要他做别的,按个手印就能拿到东西,他那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过还是会抱怨两句,“都说了你们东家是我堂妹。从小跟我一块儿长大,我们亲着呢,这是她不在家爷给你们面子,你看她要是在家我不说她都巴巴的捧了给我,还要爷画押?”

    川朴接过纸,看上面没有错处,脸上的笑意更盛,连连点头,“那是,那是,您是谁呀。这也是齐大爷体谅我们,东家跟掌柜的不在,你这拿了东西要不留个底儿,到时候东家问起我们也不好说不是?”

    齐强被他恭敬的态度取悦了,想着这铺子早晚也是自己的,现在也就是备个底儿而已,倒是没怎么为难川朴,拿了东西高兴的走了,临走时还叮嘱川朴好好照看铺子。

    看着远去的背影,山姜气不过呸了一声,“什么玩意儿!”

    “好了,跟这样的人生气不还是气着自己。”川朴劝道。

    山姜也就是气不过,“东家跟少爷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亲人,真是没脸没皮的。那钱箱你可看好了,掌柜说了,铺子里的东西他想拿随他,可银钱不能给啊。”

    川朴打了他一下,“我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吗?你见他那一回要银子我给了?这别的东西可以记账,这银子可是不好说的,你放心吧,我心里明亮着呢。”

    山姜想着川朴比自己沉稳会说,也就是提点他一下而已。

    从离了信阳,珍儿就没给棘阳县这边送信了,一来他们路上不方便,二来又怕跟信错过,不过棘阳县有简月娘跟赵顺坐镇,她还是很放心的。

    这天晚上落脚在客栈,盼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奶娘给孩子喂奶,那眼神盯的奶娘瑟瑟发抖。珍儿见她太没遮拦,把她拉到一边。

    不等她开口,盼儿就道:“我知道你是想劝我,其实我也知道我不能这么做,可看这孩子就在我身边,连我一口奶水都吃不到,我心里就难受。”说着嘤嘤的哭起来。

    “盼儿姐,你也别伤心,现在孩子能在我们身边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也不能要求太多不是。再说,你这段时间一直担惊受怕的,本来就不多的奶水现在更少了,让你喂孩子还得把孩子给饿着,我看这奶娘的奶水还是很足的,她喂孩子也好。”珍儿劝道。

    盼儿沉默了一下,才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出去看看小姐。”说着擦擦泪出去了。

    珍儿叹了口气进去,正看到奶娘忐忑不安的看着她,不由又安慰了一番。

    说来这孩子也不知道是有福还是没福,生下来因为跟杨家小少爷前后出生,他爹娘为了报恩跟换了孩子,这还没过两天安稳日子,就得坐着囚车跟着周小姐进京。好在钦差大人是个熟人,又少有的发了善心,见他一路上不舒坦,就让人抱来让珍儿她们照料着。这病好了好几天了,钦差大人不提,她们也跟忘了似的,就让孩子一直跟在她们身边照料着。现在看着倒是白胖不少。

    经过这回的事,盼儿收敛了些,没再做的太过分引人注目了,就这样她们一直到了刘家坡,这里是去京城的必经之路,而且到了这里,离京城也不远了。

    晚上落脚的时候,曹魏身边的小厮带了两个衙差过来了,他也知道珍儿跟曹魏是旧识,面上倒是挺客气的。

    “齐姑娘,大人说到了这里已经算是到了京城的地界了,说最好还是让把小少爷抱回去给杨夫人的好,你看?”

    珍儿看了眼奶娘怀里的孩子,这孩子刚吃了奶,正在熟睡着,嘴角还微微的上翘着,也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

    “辛苦小哥走一趟了,刚刚我们还说把孩子给送回去呢,有劳小哥跑了这一趟。”珍儿道,给阿风还有木笔使了个眼色。

    阿风红着眼睛,一眼也不敢往孩子那儿看,上前塞了些银子到小厮的手中。

    木笔从乳娘手里接过孩子,小心的递给衙差。

    “谢谢齐姑娘。”小厮见是个大银角子,笑的脸上开了花。

    “这孩子从小体弱,拜托小哥多照顾着些。”珍儿道。

    小厮再三保证会好好看着孩子,不会让他再受寒,这才带着衙差走了。

    后面这几天,珍儿他们就不能像之前那样紧紧跟着囚车了,总是离了些距离的。

    有好几回因为跟囚车拉开距离,就晚些进程,有时还会碰到正好客满的时候,无法只好到处在城里转悠着找地方住,一路上的疲惫自不用说。

    这天刚进城,还没到住的地方,在城门口就被堵了。

    “怎么回事?”珍儿见马车停了,忙问道。

    阿风他们的马车在前面,早就下去打听消息去了,还没等他回来,珍儿他们这边就听说了。

    马车里的几人都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刚刚那些人是不是说,是不是说圣上饶恕了姑爷?”盼儿哆嗦着问道。

    周小姐的四个丫鬟也一脸紧张的看着珍儿,生怕她说出否定的话来。

    珍儿手也有些抖,刚刚外面确实是说,“有人去实地考察了,证明关于河道的事,杨大少爷说的是对的,已经为他平反了,现在已经放出来了。城门口的人是朝廷派来接应钦差大人的,要他以礼待周小姐,火速送她去京城。”

    “啊,真的,真的,少爷跟少奶奶没事了,没事了。”几个丫鬟喜极而泣。

    盼儿早就缩成一团痛哭起来。

    珍儿也高兴的心脏扑通的跳的欢快,原来幸福突然降临是这样的感觉。

    “这下好了,大少爷、少奶奶还有小少爷再也不用受牢狱之灾了。真是老天开眼呀。”几个丫鬟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起来。

    马车缓缓的动了,前面已经疏通开了,想来等会儿她们就能看到不坐囚车的周小姐了,几个丫鬟已经叽叽喳喳的说起来了。

    珍儿微笑着看她们。

    “我终于能把我的孩子要回来了,我能亲手抱抱他了。”盼儿握住珍儿的手激动的道。

    孩子,对呀,孩子!

    珍儿眼睛一眯,“糟了!”

    几个丫鬟也停了下来,疑惑的看着珍儿。

    “周小姐的孩子孩子棘阳县!”珍儿道。

    那几个丫鬟一听也瞪大了眼,盼儿也不记得哭了,目瞪口呆的看着珍儿。

    这可怎么办?现在杨家已经平反,到了京城不管怎么说,朝廷肯定有嘉奖,说不定宫里的贵人听说周小姐刚生了孩子,还要他们把孩子抱进宫去看看。这些人都是不能欺的主儿,这可怎么办才好?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一章 京城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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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随我来吧。”小丫头带着珍儿跟盼儿绕过弯弯曲曲的回廊,一直到了院门口。

    谢过小丫鬟,珍儿跟盼儿一进屋就看到抱着孩子的周小姐正呆呆的坐在桌前,人虽然瘦了不少,还憔悴,不过精神头看着还不错,特别是眼里发出的光明亮亮的。

    “你们来啦,快坐。”周小姐忙起身。

    旁边伺候的丫鬟见她这么珍重,忙弯下腰,“夫人把小少爷给我抱吧。”

    盼儿手动了动,被珍儿一把拉住,笑道:“夫人,小少爷看着真可爱,说来我还一直没有恭贺夫人喜得麟儿,夫人不介意我抱抱吧。”

    周小姐哪里不懂她的意思,把孩子递了过去,笑着对那丫鬟道:“这是我以前的旧识,能在这里遇到也是缘分,你们先下去吧,我们在这里好好叙叙。”

    这些丫鬟也是上面安排下来照顾杨夫人的,从刚刚开始这杨夫人就一直抱着小少爷不让她们接手,就连喂奶也是用的一直带着的奶娘,想来也是被吓怕了。上面交代要好好伺候这位,她们当然不敢违背她的意思,听命的退了下去。

    “我们就在门口候着,夫人有什么事就叫我们。”说着带着满屋子的丫鬟退了出去。

    等门一被关上,盼儿就一把抱过孩子,眼看她又有要哭的迹象,珍儿忙示意外面。盼儿忍着哭把眼泪憋回去了,抱着孩子亲起来。

    怀里一下子空了,周小姐觉得她的心也跟着空了。

    珍儿握住她的手,拉她进了里屋,小声道:“周小姐,孩子的事儿,你看?”

    见她这么见外,周玉琯握紧了她的手,道:“你也别这么见外,我痴长你几岁。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姐姐。这回的事还要多谢你,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能不能熬到现在,说来还是我占了你的光。”

    珍儿见她一脸诚恳,也不矫情,叫了一声姐姐,才把自己的猜测说了。

    周玉琯一听也骇了一跳,“那怎么办才好?”

    屋里一时静默下来,过了一会儿,珍儿看着周玉琯道:“姐姐,这事得委屈你了。”

    周玉琯见她有主意。忙侧耳过来倾听。

    珍儿走的时候,周玉琯一路追出门外。一脸的不舍。后来还求了珍儿让把她的丫鬟留下来陪她两天,珍儿见她脸色不好看,犹豫了一会儿就同意了。

    门前的小丫鬟见周玉琯这样,也只当她是被吓怕了,想留个熟悉的人在身边才安心,跟上面报备过没问题了,就留下了盼儿。

    在这里休整了一天。曹魏就吩咐收拾东西准备启程,上面发了话要尽快赶到京城,他也不敢耽搁。而且换了马车,总比一路押着囚犯的囚车跑的快。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着周小姐上了马车就能走了,却见小厮匆忙跑过来,“大人,周小姐染了风寒,现在高烧不退。起不了身了。”

    曹魏心里一惊,“什么时候的事?请了大夫没有?”

    小厮急的额头直冒汗,“说是今儿早上开始发热的,开始还不明显,只是人恹恹的,谁知刚刚丫鬟们收拾好东西就全身无力了。”

    曹魏把手里的马鞭丢给旁边的小厮,大踏步的往里跑,“你跟着我干什么,快去找大夫呀。”

    小厮应了声,忙跑了。

    曹魏一路到了院门口,他也不好进去,招了丫鬟过来问话,听到的跟刚刚小厮说的没有两样,说来现在还更严重了。看来今儿是走不了了,他在院门口焦急的等着小厮把大夫叫来。

    这是他第一回出来办案,要是杨夫人有了什么事儿,他这辈子算是全完了。

    很快小厮就拉着一个头发花白背着药箱的大夫过来了,曹魏忙迎上去,“大夫快进去看看。”

    大夫还没停住脚就被小丫鬟给拉进了屋子。

    屋里,周玉琯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旁边有小丫鬟不停的换帕子给她降温。

    盼儿抱着孩子远远的站着,满脸关切的看着床上的周玉琯,也不敢上前。

    “姐姐还是把孩子抱着去隔壁屋里吧,孩子身子小,小心过了病气。”有丫鬟劝道。

    盼儿把怀里的孩子抱的更紧了些,“我站的远,不碍事的。”

    见劝不应,他们也不敢抢孩子,继续忙去了。

    珍儿在客栈里,得了消息,一直吊着的心这才安稳下来。

    叶春水奇怪的看着她,“怎么想出这主意的?”

    在后院学的。珍儿心里默念着,嘴里却道:“我想着既然杨大人沉冤得雪了,圣上心里有愧,肯定不会太过强求,这才勉强一试。只是这回让周姐姐受罪了。”

    周玉琯生病了不能启程,这路程就耽搁下来了,只要给了七八天的时间,夏嬷嬷她们带着孩子就能赶过来了。

    “你当初怎么想到写信让她们带着孩子来京城的?”叶春水不得不说,珍儿很有远见。

    珍儿笑的更牵强了,“我要是说我不知道杨大人能沉冤得雪,你相信吗?”见叶春水露出疑惑的神色,解释道:“我当初在信阳送信回去,是想着要是杨大人跟周姐姐这回再劫难逃,无论怎么说能然孩子见他们最后一面也好,省的留下遗憾,这才让他们来这里。我哪里知道半路上杨大人就沉冤得雪,还封了官?”

    这可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叶春水想着,要不是珍儿早早的就让他们启程了,这会儿就是阿风再怎么往回赶,他们也未必能赶到在京城之前把孩子换过来。

    送走了大夫,曹魏黑着脸回了书房。

    小厮心里忐忑,还是硬着头皮进来请示,“大人,你看这行李?”

    “把东西卸了吧。”曹魏有气无力的说道。

    小厮得了吩咐忙下去安排。

    知道周玉琯只是单纯的伤寒,只是因为前些天提心吊胆,思虑过重,这一松懈下来邪风入体,这才看着严重些,吃了药养两天就好了,盼儿才彻底的放下心来。

    这边能把行程耽搁下来了,珍儿她们这就开始期盼夏嬷嬷她们快些赶来。

    苦等了四天,周小姐的风寒彻底好了,已经完全不影响赶路了,眼看着不能再等了,可夏嬷嬷她们那边还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传来。

    曹魏一开始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等听说周玉琯从来不允许这里的丫鬟抱孩子,只让从珍儿那里借来的丫鬟哄孩子,他就猜出了一些苗头。这眼看着不能再耽搁了,他派人去珍儿那里说明了缘由,珍儿也不好再阻拦。

    随行的马车,叶春水得了师令要照料周玉琯,珍儿也放心不下,只得跟着马车随行,留下钱顺带着两个丫鬟等着阿风、夏嬷嬷他们过来。

    这回虽然换了马车,不过曹魏早把周玉琯身子不好的事儿上报了,上面回复让他们路上慢些、稳些,以周玉琯的身子为重。曹魏这回真的是打发善心,一路上走的慢慢的,给足了时间让珍儿他们赶路。

    再离京城还有一天路程的歇脚处,夏嬷嬷他们终于赶来了。一路上担心的不行的一行人又喜极而泣。

    晚上听说周玉琯的乳娘赶过来看她,曹魏很好说话的让她们见了面。夏嬷嬷抱着孩子进去,中途打发了小丫鬟,等再出来的时候,孩子就换回来了。

    阿风抱着自己的孩子舍不得撒手,笑的一脸傻气。

    因为解决了后顾之忧,一行人想着反正都到了皇城根上了,不去看一眼也说不过去,一行人跟着曹魏他们的队伍一起往京城出发。

    周玉琯早早的就给杨大少爷写了信,言明这回有珍儿他们的帮忙。于是马车刚一进城门,珍儿他们就看到了前来接应的杨大少爷。

    经历了这么一场事儿,各个心里都有好多话。

    到了杨大少爷在京城的住宅,一屋子的人都开始流眼泪,就连周玉琯跟他两个也是无语凝咽。

    想着他们自家人有话要说,珍儿他们就在小丫鬟的带领下先去安顿了。

    说来这回杨大少爷也算是因祸得福,查明了缘由,圣上也觉得杨大人受了委屈,再想到他父亲,愧疚更深,于是就想着好好补偿他。这回也直接封了个三品的大官,就连这宅子也是御赐的,府邸大不说了,里面的景色也是极好的。

    珍儿随着小丫鬟一路走来,看到满院子暮春初夏之境,只觉得赏心悦目,通体舒畅。

    晚上接风宴的时候,珍儿见周小姐脸色虽不好,可脸上的笑意不似作假,想来她跟杨大少爷互诉离别以后,心里也更开阔了呢。

    周玉琯来京城的消息很快就在京城传开了,不少官员见圣上对杨大少很是亲近,想到圣上跟他父亲还是同窗密友,也知道他肯定以后会飞黄腾达,于是忙过来走动,想着亲近些。周玉琯接了不少帖子,她初到京城也不好拒绝,每天忙着应酬也无暇照料珍儿。珍儿就随意在进程逛着。

    杨大少早就安排了激灵的小厮跟丫鬟照顾珍儿,门上也不拦着她出去。珍儿就每天穿的很普通,完全是丢到人群里认不出来的那种衣服跟着木笔带着小厮在城里到处逛。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二章 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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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一路疾驰,穿过繁华的大街,渐渐的车窗外人声渐消,只能听到马蹄的哒哒跟车轮的滚动声。

    周玉琯抻了抻衣服,又拢了拢头发,一脸不安,“我头发没有乱吧,这样穿好吗?会不会太花哨了?”

    珍儿心里也同样紧张着,却还是握着她的手道:“周姐姐这样就很好,定国公家的老夫人年纪大了,就喜欢看姑娘们穿的喜庆,你这样很好。虽说今儿拜访的人门第高,不过姐姐最近出席各种场合,也算是应对得宜,姐姐等会儿不要紧张,就像平常那样就成。”

    说是这样说,可想到定国公家的门第有多高,周玉琯就忍不住很深发抖,深怕自己一个应对不当,给自家夫君招来一个政敌。

    “月娘以前是定国公家老姑奶奶身边的大丫鬟,跟定国公家老夫人也是熟人,想来今儿老夫人下帖子,也是知道我们跟月娘熟识,想问问月娘的近况。”珍儿分析道。

    周玉琯一听他们之间还有这样的牵扯,诧异之下也觉得庆幸,幸好有这个关系,不然她还不知道等会儿见了老夫人说什么。

    “珍儿真是稳重,怪不得娘老是说我还不如你呢。以前我听了还心里不甘,现在看来我不如你的多了。”周玉琯真心的道。

    珍儿听了却脸红,她并不是稳重,她只是知道今儿是吴玲玉借着老夫人的名号请的自己,想来等会儿也不会有什么事。再则,她前世死的悲惨,这辈子又经历了这么多事,想的当然开一些。人心想要的不多,所惧怕的也就不多了。

    马车到了定国公府。小厮将名帖地上,马车就又开始动了,一直到了二门上,有丫鬟婆子等着,请珍儿跟周玉琯下马车,换了轿子。这才又开始往门里走去。

    等见过定国公夫人跟吴玲玉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了。寒暄了两句,定国公夫人亲自携了周玉琯的手往里走。身后吴玲玉也拉着珍儿,对着她挤眉弄眼。

    世家夫人的派头就是不一样,哗啦啦的后面跟了二三十个丫鬟婆子,本来被吴玲玉逗的笑起来的珍儿。笑容还没完全展开,看到这么多人又给生生的压了下去。

    前面定国公夫人跟周玉琯也是相谈甚欢,不是发出愉悦的笑声,不知道的根本不知道她们是初次见面。

    老定国公夫人早已等着她们了,她们一行人刚进门。就被门口的丫鬟迎进去了。

    见到这个慈祥庄严的老太太,珍儿心里霎时一颤,不过看得出来老夫人很喜欢吴玲玉,见她一进门就招呼吴玲玉坐到她身边就看得出来。

    说了一会儿话,见珍儿有些拘谨,老夫人打手一挥,就让吴玲玉把她带出来了,美其名曰她们老太太说的话,小姑娘不喜欢,却全然忘了周玉琯也才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吴玲玉欢喜的把珍儿拉到他们自己的院子里。

    “你看。这院子里的花儿是我亲手种的,虽说都是名贵的花儿,种类也多了,可就是觉得我们在榆树村种的好看些。”吴玲玉嘟着嘴抱怨。

    见珍儿忍俊不禁,她身边的大丫鬟就道:“这可是世子爷的一片心意,专程从江南运过来,还请了花匠专门侍弄,别人听说咱们院子里有这样一片儿景,都羡慕的不得了,偏少奶奶还觉得没有野花好看。可是伤了是世子爷的心。”

    吴玲玉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对上珍儿打趣的目光,忍不住拍了她一下,“死妮子,才几个月不见,就学坏了。”

    “咦,我学坏了吗?人家可都说我端庄、沉稳、大方呢。”珍儿把刚刚老夫人的赞美话说了出来,惹的吴玲玉也大笑起来。

    两人分别了几个月,再相见却有一人已嫁作他人妇,感觉当然不能跟小姑娘一样了,倒是也有不少话说。

    没有别人拘束着,两人说说笑笑,很快两个时辰就过去了,听到丫鬟传话,两人才惊觉时间过的飞快。

    忍了这么久,眼看着就要走了,珍儿还是靠近吴玲玉小声问道:“玉姐姐,你说实话,程世子他们对你好吗?”

    他们,就是包括整个定国公府。

    吴玲玉看了她一眼,见她满脸认真,不像是作假,心里暖洋洋的,父母每次来也都是问她有没有笼络做老夫人、夫人,让她嘴放甜些、乖巧些,还要为程世子纳妾,早日开枝散叶,却从来不关心她过的好不好。

    使劲抱住珍儿,吴玲玉开心的道:“好好,他们都对我很好,特别是老夫人,常常叫我去陪她说话。”

    珍儿一听才放下心来,老夫人是这个家的权威,因为孝道的关系,就连当家作主的定国公都得听她的话,可想而知,吴玲玉有老夫人的庇护,肯定没人敢小看了她。

    见她过的顺心,珍儿也真心的为她赶到高兴。

    走到门口,见丫鬟们离的有一点儿距离,吴玲玉凑到珍儿耳边低声说了一句,珍儿诧异的抬头。

    “真的?”

    吴玲玉幸福的点点头,“我们还没回来,程昱就让人回来安排了,我一进京城就听说他把所有的通房都遣走了,还说以后不会纳妾。婆婆就是因为这事不待见我,不过老夫人还是力挺我的。”说着得意一笑。

    “当年老夫人就是个强势的,嫁过来就把家里兴风作浪的小妾全给提脚卖了。老夫人是从将军府出来的,拳脚功夫很是了得,老爷子不是她的对手,当年没拦住,后来想再威风也没威风起来。”吴玲玉说的一脸憧憬,“国公爷这一辈,全是老夫人生的,一个庶子都没有,我也要向老夫人看齐。”

    珍儿听的忍不住笑起来,“那程世子以后可就惨了。”

    “那是他自找的。”吴玲玉说的扬起头,脸上却带着幸福的笑容。

    “对了,赵旸铭怎么样了?”吴玲玉突然问道。

    见吴玲玉大大咧咧的就提起他来,珍儿骇了一跳,见丫鬟离的远,她声音又压得低,忍不住拍了她一下,“祸从口出你不知道啊,月娘当初怎么教的,这么快就忘了?”

    吴玲玉吐吐舌头,一脸讨好的笑道:“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关心我你提他干什么?”珍儿不解,还是道:“他年前回家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不过想来应该是不错的。”

    “他回家了?”吴玲玉惊讶的叫道。

    “回了啊,”珍儿奇怪的看着她,“月娘跟赵掌柜也一直劝着他回家的,也没见他应声,后来去扬州做生意的时候突然就回去了,过年都没回来。”

    这个不成器的,唉!

    “那你们这回跟谁一起来的?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吴玲玉恨铁不成钢,转而问道。

    “我是跟春水哥一起来的京城,他奉师命要照顾周姐姐,现在周姐姐一家沉冤得雪,想来他也要尽快赶回去准备参加乡试。到时候我们应该一起回去。”珍儿道。

    转来转去陪在她身边的还是叶春水,吴玲玉叹了口气,本来想提点她两句的,结果听人不在身边,也歇了心思,只盯住珍儿走的时候一定要给她送信。

    从珍儿走了,吴玲玉就不开心,晚上等程昱回来,忍不住抱怨了。

    其实程昱也不知道她苦恼什么,只是奇怪道:“珍儿又不是嫁不出去,你干嘛非把她跟赵旸铭送作一堆,要我看,那个叶春水也不错,都住在一个村子,知根知底的。要是他们的成亲了,这样珍儿他们在榆树村根扎的就更紧了。”

    虽然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可吴玲玉就是觉得赵旸铭更合适珍儿。

    “再说,赵旸铭身上的迷太多,我看着他就不像个普通人家的公子。”程昱斟酌了一下道。

    吴玲玉来了兴致,“那你看着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跟自己的妻子谈论另一个男人,就是程昱心里再宠吴玲玉,这会儿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扯过被子把两人盖住,瓮声道:“不知道。”

    “说嘛,说嘛。”吴玲玉推他,要是没有一个靠谱的猜测,她怕晚上会睡不着。

    程昱一把抓住那个在自己身上到处乱挠的小手,抱过她开始作乱,很快屋里就响起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从定国公府回来,周玉琯更加繁忙起来。之前有些世家大族对他们夫妻还是保持着观望的态度,毕竟当年因为杨大少父亲的事,伤了根基,短期之类是无法恢复当年的鼎盛的。可现在有了定国公府的青睐就不同了,那可是真正的世家大族,又受皇上信任,有了他们的扶持,杨家兴盛指日可待。于是世家大族纷纷地上请柬,今儿赏花,明儿踏春,后日礼佛,周玉琯忙的脚不沾地。

    珍儿跟木笔把京城的几个繁华大街逛了一遍,实在是挂念家里,只好想周玉琯跟杨大少提出告辞。

    因为一直没有好好谢谢珍儿跟叶春水他们这一路的奔波跟相助,回去的时候,周玉琯收拾了满满两大马车的东西让珍儿带回去,还有定国公老夫人给月娘的东西,来的时候轻装上阵,回去却是一大溜的马车,看着也甚是壮观。

    杨大少爷还不放心,请了镖局一路护送珍儿他们。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三章 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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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的时候提心吊胆,匆匆赶路,回去的时候却是一路悠闲,不过珍儿心里挂念着正在考试的虎子,也无心欣赏路上的美景,路上也不乱逛,一心想着早些回去看看。

    第一次离开家,离开虎子、叶老爷子他们,珍儿心里很是牵挂。

    木笔虽说年纪小,还是玩闹的年纪,因为家逢突变,现在又是别人家的小丫鬟,当然不会由着性子来。每天赶路不能下马车,却也不抱怨,偶尔看到路边的野花开的好看都高兴半天。

    马车里颠簸了大半个月,也不直接回棘阳县,而是去了楚州府。

    珍儿本想着能赶到虎子进考场之前回来,结果路上耽搁了一下,等她赶到楚州府的时候,虎子们前一天已经考完了,要不是有个同年聚会,他估计已经回棘阳县了。

    不过看到珍儿回来看他,他还是很高兴的。

    “姐,京城大吗?是不是到处都是带着大刀的侍卫到处巡逻?他们随意驱赶人吗?我听人说,在京城那样的地方,路上随意过去一个人都可能是什么大人家的公子,或是一个四品以上的大官,是这样吗?”虎子拉着珍儿,问完她这一趟是否顺利,然后就开始问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珍儿有些哭笑不得的揉揉虎子的头,“你听谁说的,京城是天子脚下,怎么可能有带刀的侍卫到处乱走。那里呀比我们这棘阳县甚至楚州府都有序的多。至于街上走的人是什么身份嘛,这个可真不好说。不过那里人的穿戴却是比我们这里的人好一些就是了。”

    虎子点点头,他也是听人这么一说,其实心里也是不信的。他现在读书识字,看的书多了,目光也广阔一些了。问这些不过是想跟珍儿说说话罢了。

    趁着还没春种,珍儿跟虎子带着钱顺、木笔他们好好的在楚州府逛了逛,还为铺子买了不少东西。

    逛古迹,逛有名的小吃,拜佛吃素斋,出城赏桃花……度过了虎子跟珍儿最轻松。什么都不用想不用操心的一段时间,眼看着春种就快结束了,赵顺他们那里也催了好几回了,珍儿跟虎子这才依依不舍的回了棘阳县。

    一听珍儿回来了,家里、铺子里都欢腾起来。

    珍儿一下车就看到赵顺带着川朴、山姜还有另外两个新买的活计在门口迎接,还没等她往前走两步。门里又出来一个人,让珍儿顿住了脚步。

    赵顺顺着珍儿的目光看去,拉过赵旸铭对她道:“东家,赵管事家里有事,年前回去了。他也是前两天回来的。”说着推了推赵旸铭。“还不快见过东家。”

    赵旸铭木呆呆的看着珍儿,听了赵顺的话顺势行了礼。

    才一个冬天没见,赵旸铭明显成熟了,不光是面庞的棱角更加鲜明,连眼神也更加深邃了。

    “赵管事回来就好,这段时间作坊里没有你,可是让方海跟南星两个忙的手忙脚乱的,做事也束手束脚的,现在你回来就好了。”珍儿诚心道。赵旸铭来了这里这么久,她平时也把他跟吴玲玉一样。都不是把他们当下人看的。再说赵旸铭回家之前把什么事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她也没有责怪人家的理由。

    带着人往铺子里去,赵顺拍了拍赵旸铭的肩膀,这才抬脚跟上去。

    摸了摸被赵顺拍过的地方,川朴跟山姜也过来道:“快些进去吧,等会儿东家对账、点货可都少不了赵管事呢。”

    赵旸铭点点头,跟着进去了。

    把铺子里的事情都捋顺了,赵顺这才说起齐强最近来铺子里拿东西的事儿。

    “都记账了吗?”珍儿叹了口气问道。

    赵顺拿出账本,“都按东家说的记着呢,贵重的东西都收起来了。外面放的也都是二三十文钱,不怎么贵重的东西。东家放心,银子是一分钱没给。就是邢氏过来支了好几回银钱,有的小的推了,有两回给支了五十两银子,也都是写了收条的。”

    “赵掌柜做的很好,以后也这样。”珍儿想了想,她走了这一两个月,说不得齐强他们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了,最近肯定会有行动的,于是道:“齐强要是再来拿东西,就不许给了,他要是叫喧,就让他来找我。”

    “东家,这?”赵顺有些踌躇,那齐强一看就是个破皮无赖的性格,东家这么善良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珍儿现在倒是不惧怕齐强了,“赵掌柜放心,就按我说的做吧,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

    赵顺挺她这么说才放下心来,又说了些铺子里的事。

    不明白齐强为什么能来铺子里那东西,赵旸铭拉着川朴到一边问话,“怎么回事?他们经常来铺子里闹事吗?”当初他带着银钱去扬州府闯生意,珍儿为防他担心,家里的事都没提,后来突然收到珍儿的信,让他以后把钱都存起来,要是跟家里联系不上就去找虎子,他当时还奇怪珍儿怎么会说这样的话,现在看来当时家里还是出了大事的。

    一听他问这话,川朴忙一五一十的都说了,末了还愧疚的道:“都是我,说话做事不经大脑,为这还误会了赵掌柜,一想到那段时间我对他横眉冷眼的,我心里就愧疚的不行。”

    听到那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赵旸铭也是一脸晦涩,在她最需要依靠的时候,他竟然不在她身边。

    “赵掌柜不是那么小气的,他不会怪罪你的,放宽心吧。”赵旸铭劝道。

    川朴连连点头,“是啊,赵掌柜可好了。从那事以后,他不止不怪罪我,还更加器重我,教了我好些东西,连山姜都说掌柜是要把我当二掌柜来培养呢。”说着一脸的欣喜。

    “那你可得好好做事,不要让掌柜跟东家失望啊。”赵旸铭道。

    川朴拍拍胸膛,“我一定不让东家失望。”

    赵旸铭笑着,眼睛却不自觉的落到室内,看着一脸沉静的珍儿,心里很是心疼。有这样的亲人,她还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呢。

    回到家里,还不等珍儿坐稳,就有人拜访。

    “都是村里的几户人家,说是来谢谢你。”简月娘笑着道。

    珍儿疑惑,“谢谢我?”

    木兰嘴快的道:“是这样的,我们县里不是要建制糖厂嘛,还是朝廷出的房子跟作坊,这甘蔗价钱也有保证,不少人家都愿意种甘蔗。这种一年可是三年都不用种了,这么好的事儿谁不愿意做?当初有人求到东家你这儿,你不是推荐到村里几家已经种了甘蔗的人家去买蔗种嘛,让他们小小的赚了一笔,大家都说你心地好呢,这不就来谢谢你了嘛。”

    原来是这事,珍儿恍然。当初朝廷的嘉奖刚下来,有人来求蔗种,她自家的甘蔗都是要制糖的,也匀不出来多少,想着之前种甘蔗的人家多少都留了些给孩子平时嚼用,就推荐他们去那些人家看看,没想到他们那些人家还挣到钱了。

    “这又不是我的功劳,他们自己的东西卖的钱是他们自家的,去送他们回去吧。农户人家挣点儿钱不容易,别让他们破费了。”珍儿道。她自己也是种地的,知道田地里出一文钱有多么的不容易。

    木兰高兴的叫了一声,“那好,那我出去说。”

    简月娘见她蹦蹦跳跳的,笑笑道:“还是小孩子。”

    “才十一二岁,可不就是小孩子么。”珍儿失笑。

    话音刚落,门口有人道:“谁是孩子呀?”

    见来人进屋,珍儿笑着跑过来,“二妞姐,可真是稀客呀。”

    二妞点点她的头,“你个死丫头,说什么呢,一个村子住着,跟我们离的十万八千里似的。”

    “要真离这么远就好了。”珍儿嘟着嘴抱怨,“住在一个村子你还不来看我,还想让我怎么说。”自从二妞嫁给大壮以后,为了避嫌也不常往珍儿家来了,珍儿这才抱怨。

    “我哪儿还有一大家子要忙活呢,你以为跟你这个当家小姐一样,动动嘴皮子就有一大堆人争前恐后的忙活。”二妞回了她一句。

    珍儿皱皱鼻子不说话,谁不知道二妞在婆家有多受宠?大壮把她捧在手心不说,她婆婆也不敢对她说一句重话,谁让她能干呢?

    “你们的感情真好,看着就让人羡慕。”后面跟着进来的玉娘见她们这么亲密无间,很是羡慕。

    “玉娘来了,快过来坐。”珍儿拉过玉娘就让她入座。

    二妞白了她一眼,“玉娘别吃这干醋,不知道的还以为珍儿跟你不亲呢。”

    玉娘忙解释道:“珍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羡慕你们感情好。”

    眼见二妞一句话玉娘就忐忑不已,珍儿忙劝解了一番,又问道她们的来意。

    “还不是为了给你送东西的。”二妞抱怨了一句。

    玉娘笑笑,道:“因为你的推荐,我们家里留的甘蔗都卖了个好价钱,孩子他爹还说,过两天再买些稻子让孩子也去上学堂。”能去上学堂一家人都觉得很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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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四章 凑一块儿定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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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里这几年生活越来越好,去学堂读书的孩子也越来越多。年前的时候,族长跟村长他们还打算在村里建一个学堂,请个夫子回来教书,这样村里的孩子也不用每次都跑的很远去隔壁村子借读,不方便不说,每年还多出一些钱。

    建学堂是好事,关乎到村子日后的兴盛,珍儿也是很赞成的。而村长、族长他们的意思是村里几个大户没加多出一些钱,剩下的就是学生平坦。这几年有村里的庇护,让珍儿跟虎子姐弟俩有了安生立命的地方,他们也常做些有利于村里的善举,让村里人跟他们姐弟俩更亲近了。这回说要建学堂,虎子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村里的学堂应该也快建起来了,到时候孩子就在村里上学,玉娘倒也不用担心了。”珍儿笑道。

    玉娘道:“可不是嘛,要是去隔壁村子,还要爬山淌水的,我可不放心,你也知道我家的孩子性子野。”

    这话说的大家笑起来。

    说了一会儿闲话,玉娘看了二妞一眼,有些不好开口。

    珍儿也注意到她们面色有异,端起桌上的茶水喝。

    二妞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玉娘一眼,挺了挺腰杆,道:“你不敢说,我来说。咱们跟珍儿是什么关系,咋说个话还跟你这样别别扭扭的呢。”

    珍儿好笑的看着她俩,一个理直气壮,一个心虚别扭的不行,也不点破刚刚二妞也有一瞬间游移。

    “珍儿,是这样。你这不是说要跟方海说亲嘛,年前事多你给耽搁了,年后你又出了趟院门,我跟玉娘一直没跟你搭上话。”二妞道。

    珍儿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二妞也喝了口茶水。继续道:“玉娘的娘家妹子前些年嫁到寺沟村,夫家也是穷的叮当响,连个嫁妆都赔不起,这不就把家里的姑娘给耽搁了嘛。这两年家里条件好些了,可姑娘的年纪大了,说亲也是高不成低不就的。玉娘娘家妹子作为长媳,不得为小姑操持操持啊。这不就听方海要说亲。打听他性子好又勤快,就动了心思嘛,就想问问你看成不成。”

    简月娘本来在旁边给方海、南星做衣服的,听了这话也停了手里的针线。往这边看来。

    珍儿沉吟了一下,问道:“玉娘,那姑娘知道方海是奴籍的事吗?”

    珍儿那会儿不说话,玉娘心里忐忑的不行。这两年她跟珍儿交好,家里得到扶持,日子也越过越好,村里的三姑六婆每回说闲话都提到她,说她不知道哪辈子修来的福气,能入得珍儿的青眼。他们说的难听。她却知道他们是多羡慕她的。

    平时她婆婆常说让她有事没事跟珍儿多走动。但她怕又惹闲话,也怕给珍儿找麻烦,都不常来,却没想到这感情也没怎么淡下来,只要有事珍儿都会想到他们一家。真是让他们家很是感激。这回说亲,她本是不愿意跑这一趟的。

    方海虽说是个下人,可那也是珍儿家的下人,这在村里都是有头有脸的,更别说他上面还有个管仲,人家娶的可是正儿八经的城里姑娘,他们这乡下姑娘人家怎么看得上?可她妹子也是没法子了,眼看着小姑就要砸在手里了,每天家里唉声叹气的,她只好硬着头皮来跑一趟了。

    “知道,知道的。”玉娘连连点头,“这些事儿我早跟她说过了,那姑娘也知道,她不嫌弃方海的出身,说只要人可靠就行。”

    这说的像是见过了?

    珍儿看了眼简月娘,她这回回来的匆忙,一刻也没停下,还不知道家里都有些什么事儿。年前就有媒婆来说亲了,说的姑娘也都还不错,想着简月娘见多识广,看人有准,这事就交给简月娘拿主意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简月娘也坐过来,拉着玉娘问了些话,最后也不说准不准,只说再看看,玉娘一听就知道这是想看了人再说。

    “那,那要不我让我妹子带她小姑来我家走一趟?”玉娘道,“再过些日子就是我婆婆的大寿,这些年也没好好给她办个寿辰,我们准备这回好好热闹热闹,到时候让我妹子把她小姑带过来,大家也好见见。”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珍儿跟简月娘都觉得这样见面好,不突兀,到时候即使不成也不会落了那姑娘的面子。

    得了准信,玉娘高兴的走了,说是要给她妹子带个信。

    玉娘走了,二妞还留下说话呢,“你可是想清楚了,你家方海条件不差,就是说个十五六岁水嫩嫩的姑娘都说的。当然我也不是说那姑娘不好,反正年纪确实是大了些,不过做事情还怪顺溜,手脚可麻利了,人长的也不算太差。”

    珍儿见她说话颠三倒四的,忍不住笑道:“二妞姐,你这是赞成还是不赞成呀?一会儿夸那姑娘,一会儿嫌弃人家的,闹的我也不好说了。”

    二妞拍了她一下,道:“死妮子,我这还不是为你着想?玉娘找我来提这话头,我就有些犹豫,就怕你碍在我们的面子上不好拒绝,这要是让你违心做事了,我以后可还有什么脸面来看你?”

    “月娘你看,我二妞姐嫁了人还真的跟我生分了,怪不得都说女生外向呢。”珍儿向简月娘告状,又招来二妞的打。

    “你呀,越来越皮了,肯定是去京城又见到吴玲玉了。”二妞肯定道。

    “那是见到了,要不然你以为我舍得在东西贵的吓死人的京城买那么多东西回来给你呀。”珍儿咋舌道。

    回来的时候,吴玲玉也送了两大马车的东西,基本上她相熟的人都给送东西了,光是二妞姐妹几个她就给装了大半马车的,回来以后这些东西就交给木笔去安排着送过去了。

    二妞想到那半马车的丝绸、点心,还有京城时兴的花样什么的,心里也暖洋洋的,“她也真是的那么破费干啥?嫁了人了,又不同于在自己家,这么多东西是随意说给人就给人的?她手洒,你也不说劝着点儿,她婆婆知道了,还不得挑她刺儿啊。”

    想到老夫人跟程世子对吴玲玉的宠爱,珍儿摇摇头,“你也别为她瞎操心,她一个少奶奶、世子夫人,哪儿连这点儿东西都拿不出来呀。”本来还有一马车的,是她嫌不好带,硬是没要。

    又问了一些吴玲玉的近况,听到她过的如鱼得水,老夫人对她好好,婆婆也和善,世子爷对她更没说的,二妞才放心,也由衷的为她感到高兴。

    临走的时候,二妞叮嘱道:“过两天是三妞就要定亲了,我要去城里给她打两样首饰,你抽个空陪我一起去啊。”

    态度很是随意,珍儿笑着应了,等二妞走了,她才问简月娘,“三妞什么时候定的亲?男方是哪里的?人品怎么样?”

    简月娘叹了口气,“就是村里的,也是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叫叶什么来福还是福来的,他们提了一句,我也忘了。”

    “叶来福?叶明义的儿子?”珍儿惊讶的问道。

    简月娘一拍手,“对,就是这个名儿。你也认识?”

    唉,兜兜转转还是他俩在一起。珍儿想到小时候三妞就特别注意叶来福的事,每次有个风吹草动就去他家门口过来又过去,她那时候就注意到她俩了,想着就叶来福他娘的性子,是个媳妇都跟她合不来,三妞大些了考虑事情全面些了,应该会明白的,结果还是一头栽了下去出不来了。

    把叶明义一家跟曹叶氏之间的关系说了,简月娘头一句就是,“那这可不是个好婆家啊。”

    谁说不是呢?珍儿也觉得三妞这么好一个姑娘嫁给叶来福糟蹋了。

    “算了,这两人过日子就跟鱼引水一样,冷暖自己知道。咱们看着不好,三妞却未必觉得不好,她可能还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日子呢。”简月娘感慨着。

    “说起方海的亲事,月娘你看南星是不是也得操心了?”珍儿问道,管仲、方海、南星三兄弟,是最早跟她一起的,也是吃苦最多的,当初先是耽搁了管仲,现在又耽搁了方海,她可不想耽搁了南星。

    简月娘想了南星的年纪也是差不多了,“那下回媒婆再来,我就提提南星的事。对了,你等会儿去叶家看看,好像这几天蒋氏也在找媒婆,说是给她家的叶苏叶说亲呢。我见着媒婆去了好几回了,每次进去都很高兴,出来脸就拉的老长,我估摸着没说好。”

    叶苏叶?珍儿想了想,“他好像也有十五了吧?怪不得三婶这么着急,不过她要求高,一般的乡下姑娘她可看不上。”

    简月娘笑着道:“可不是嘛,媒婆都换了三个了,要求提了一大堆,完全是想找个城里姑娘,还要嫁妆丰厚的那种。这要不是谢媒钱出的高,早没媒婆登门了。”

    蒋氏这几年一直没有收敛,仗着姑娘嫁到城里,外人不知道内幕,每次装的很风光,这回儿子成亲,怎么说也不会太寒酸了的。

    想到都是玩了几年的玩伴,这说定亲就差不多都定亲了,珍儿忍不住感慨,“大家定亲都赶在一块儿了,以后想像之前那么随意可不行了。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五章 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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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点心都是好克化的,拿去给爷爷吃,还有这本医术,是专门托程世子从太医院借来抄的,都是太医院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大夫的医术心得,爷爷会喜欢的,那匹布也拿着吧,给爷爷做身衣裳,春天穿着刚好。”珍儿跟木香两个在一堆东西中间翻来找去,寻找适合给叶老爷子的东西,珍儿每点出来一样,木香就拿出来,递给木莲,木兰在旁边记账。

    木笔把给方海、南星他们这些人的东西分了,见,他们高兴的大声说笑着,恨不得全村子的人都知道吴玲玉还记得他们,还给他们从京城带了东西回来。

    脸红扑扑的进门,见珍儿找的满头大汗,旁边已经放了不少东西了,忍不住笑道:“东家这才走了一个多月,就这么放不下老爷子,想来老爷子也一样挂念你,要我说,也不用这么多东西,您跟少爷往他跟前一站,他见你们完好无损,肯定比送什么都开心。”

    木莲、木香她们捂着嘴笑起来。

    “小丫头,才几天不罚你们,还敢连我都打趣了。明儿跟月娘说,这规矩又松懈了,得好好再学学。”珍儿忍着笑板着脸道。

    几个小丫头果然变了脸色求饶,珍儿不动声色,见她们快要哭了,这才笑出了声。

    见收拾的东西果然够多了,珍儿就让木兰拿着东西,跟她一起去叶家。一个月不见,她却是想他们了。

    现在正是春种正忙的时候,家里虽然请了帮工,不过叶大伯还是常去田间地头看看。毕竟土地是农民安身立命的根本,只有地里的东西长的好了,才能真正的放心。

    珍儿推门进去的时候,正看到叶白芨跟叶白果扶着苗氏在院子里散步呢。这还是简月娘说的法子。孕妇要多走动,生产的时候才不会太遭罪。

    “大嫂,肚子都这么大了?”珍儿看着苗氏如涨了气的肚子,惊讶的问道。

    苗氏把手往肚子上放了放,像是要遮住肚子,可这快要生的大肚皮,一双小手怎么遮得住?顿时羞红了脸。

    “珍儿回来啦?快进来。爷爷前些天就一直在念叨你怎么还不回来呢。”苗氏道。

    叶白芨跟叶白果见到珍儿也很高兴。想冲过来跟她亲近亲近,手里还搀扶着苗氏,也不敢随意撒手。

    “我走了一会儿也累了,先回去歇歇。”苗氏也知道她们小姑娘在一起有话说。就说道。

    珍儿忙快走几步,接过苗氏的胳膊,搀扶她进屋。

    “珍儿,你去京城啦?京城好玩吗?是不是那里的城门更高?你是不是还看到皇亲贵胄啦?”珍儿他们才一出门,叶白芨跟叶白果就巴巴的望着她,开口问道。

    像京城那样的地方,很多人都是有向往的吧。珍儿不禁想到,她这一回来,不少人都问她关于京城的事。就连木笔回来了也被追问在京城的见闻。好在她跟木笔在京城闲逛了好几天。倒是也还有见闻说。

    讲了些京城的趣事,听到京城的威严壮观,叶白芨跟叶白果不是发出惊叹声,两眼亮晶晶的,也想去亲身感受下天子脚下的庄严肃穆。

    打发了两个好奇心旺盛的小丫头。又让木笔去看了看,见医炉没有病人了,珍儿这才去医炉看叶老爷子。

    叶老爷子正在教叶苏叶辨认脉案,听到动静回头,见是珍儿,脸上一下子就笑开了。

    “爷爷。”珍儿叫道,在自己家也没那么拘束,对叶苏叶笑笑,就随着叶老爷子来了堂屋。

    接过木笔递过来的东西,珍儿一件件的翻给叶老爷子看,果然不出她所料,还是那本医书更得叶老爷子欢心。

    叶老爷子翻着医书乐不释手,激动的连连道:“这么贵重的东西,人家怎么舍得给?当世名医就是不一样,这样的胸襟这样的胸怀,都是值得我们学习的。”

    珍儿也是知道很多大夫都是有祖传秘方不外泄的,这是人家安生立命的根本,这回能借到医书让她抄,那也是沾了程世子的光。她也不是那么不懂事的,“我谢谢程世子了,还送了些自家产的东西给程世子,还有太医院的人,不管人家看不看得上,反正是我们的一片心意。”

    叶老爷子见她这样做,很是欣慰,“对,人家看不看得上是人家的事,咱们的心意要到。”

    仔细抚摸着纸张,叶老爷子一脸的激动,“这样珍贵的东西,你下回写信去谢谢人家,就说我会好好爱惜,只自家人看,绝不随意外传。这样的东西值得珍藏呀。”

    珍儿想到吴玲玉的话,忙道:“爷爷,人家既然送给你了,当然是希望你能从这些书中有所裨益,以后能用到这样的经验治病救人,你看你把书给珍藏起来了,那有的人就看不到了,要是人家碰到上面所记载的病患不知道怎么样救治,白白耽搁了一条人命怎么办?”

    见叶老爷子也在深思着,珍儿继续道:“我想着,人家老太医既然舍得把这书借给我们,那肯定也是希望我们能把书传扬出去,让更多的人受用。我听玉姐姐说,很多太医都是抱着济世为怀的态度来治病救人的,只不多他们的身份辖制着,不能为平民看病。所以我想着这老太医们把书借给我,或许就是想让民间的大夫看到这样的书呢?”

    叶老爷子沉吟了一番,点点头:“珍儿说的这话也有道理,这些老太医们胸有沟壑,果真是我们所不能比的。可这书在我手上,我也不能把它发扬光大,要不珍儿你拿去送给别人?”

    珍儿见叶老爷子说是要送给别人,可手却把书握的紧紧的,可见是舍不得的。

    “爷爷,这个书给你最合适。我也不知道别的大夫的品行,要是这书落入坏人的手上,那可救不了人。”珍儿坐下来,把她的打算说了,“我是这么想的,村里不是要建学堂嘛,到时候你也去学堂教学。我想过了,村里的孩子也不都是有读书入仕的天赋的,到时候很多孩子上了几天学堂读不进书就会再退回来。这样的孩子有了读书的机会却没把握,到时候听了村里的闲言碎语肯定受不了。再者,有的孩子读书读不成器,到时候还要去城里做学徒,从最低的做起,受罪不说还难成大器。我想着,要是爷爷去开个医科,也能给孩子们找条别样的生路。以后十里八乡也不会生了病连大夫都看不起。”

    叶老爷子想到这些年村子里很多人因为看病不及时,看不起病,小病拖成了大病,最后没法救治的例子,心里也隐隐有些颤抖。

    “看医科可以吗?”叶老爷子有些不确定的问,从来没人这么想过。

    珍儿坚定的点点头,“可以,当然可以,这是造福乡邻的善举。”

    叶苏叶在旁边整理药材,听了这话眼睛也是闪亮亮的,“爷爷,我也觉得这是好事。”

    “你也觉得好呀。”叶老爷子喃喃道。

    晚上叶家的饭桌上就正式谈论起了这个问题。

    “我不同意!”蒋氏把筷子板在桌子上,“爹,您这医术可是要传给我们家苏叶的,要是村里的人都会了,我们家苏叶可怎么办?不管怎么说,苏叶这也算是接了他爹的衣钵,我想他爹泉下有知您把医术传给外人,他也不会瞑目的。”

    叶苏叶没想到最先反对的是他娘,而且还拿了他爹做借口,当即涨红了脸,嘟哝着,“这医术本来就是爷爷的,哪有什么接我爹的衣钵?再说,这传道授艺是好事,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蒋氏见他还傻愣愣的说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也就你个傻孩子,人家都不准备给你留活路了,你还傻傻的以为人家是为你好。人家宁愿沽名钓誉把东西都给外人也不愿意留给亲孙子,你还不知道,这都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没人依靠呀。叶石燕你个死鬼呀,你怎么舍得自己一个人先死,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被人欺负?你咋不带我们一起死了,黄泉路上我们也有个伴呀~~”

    蒋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开始哭诉起来,这饭还没吃完呢,大家顿时都没了胃口。

    叶苏叶跟叶白果两个羞的连头都抬不起来。

    “老爷子,东家让我们送些汤过来。”院子里传来木兰、木香清脆的声音。

    蒋氏本来还准备继续大哭的,一听是珍儿家的人,哭声立马停了,掏出怀里的帕子随意把鼻涕跟眼泪都抹了,要不是眼睛红彤彤的,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哭过。

    这边木兰跟木香进了屋,把食盒里的东西拿出来,说是送汤,里面还放好几样小菜,都是简月娘专门为珍儿跟虎子做的,虎子今儿留在城里跟赵顺一起对账,所以便宜珍儿了。

    珍儿想到今天看到的叶老爷子的样子,心里酸酸的,从回去就没开心起来。这才四五年的时间,叶家突逢巨变,叶老爷子白发人送黑发人,一下子没了两个儿子,这心里的痛不是常人能理解的。他的身子一年不如一年,听说常常在医炉里,一坐就是半天不动。现在让他去教人医术,也是想找到一个他感兴趣的事,让他能开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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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六章 良师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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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氏就是再不同意,叶老爷子下定了决心,又有全家人支持,她一个人反对也没有用。

    村长他们听说叶老爷子这个决定,高兴的不行,这怎么说也是为村里人培养人才的事情,当即他们就商定,尽快把学堂建起来,请个先生回来教学。

    村里要建学堂的消息早就传开了,大家最初很是期待,后来赶上过年,过完年了村里又没消息传来了,大家很是失望了一下,这回又说要建学堂,大家也不像一开始那样推三阻四不愿意交钱了。家里孩子到了入学的年纪,都积极的交钱,生怕交晚了到时候名额够了不让自己的孩子上学堂。

    钱能顺利的收上来,特别是几个大户都额外多交了些钱,这些钱要建一个学堂那是绰绰有余的。村长做事也快,很快划好了地方,叶十一哥他们主动帮忙建屋子,叶春水也通过自己的先生找到一个老秀才愿意来村子里教书,这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等着学堂建好的日子,玉娘婆婆的寿辰也到了。珍儿跟二妞早早的约好了去送礼,为了不显的方海一个人去很突兀,珍儿还专门让南星、作坊里的两个帮工一起去玉娘家帮忙。去之前这事简月娘已经跟方海说了,是顺带给他相媳妇的,他到时候不管看不看得上,回来都直接说。

    玉娘家前些年家里穷,为了给她当家的看病,也问亲朋好友借了不少钱,乡下人都不怎么富裕,有些关系远些的亲戚都不愿意跟他们来往,渐渐的也就淡了,只有那些真正亲近的人才一直相扶到现在。这回玉娘婆婆的寿宴,有心想办的大一些。让那些以前像躲瘟疫一般躲着他们一家的人看看,风水都是轮流转的。

    珍儿他们去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忙活起来了。摆桌子摆凳子,端茶倒水的人来人往。珍儿他们一进门就看到院子一角玉娘跟两个姑娘站在一起,其中一个梳着妇人头,还有一个梳着姑娘头。

    “珍儿,你们来啦。”玉娘见他们来了。忙笑着往这边走。

    那两人转过身来。珍儿才看清他们的样貌,梳着妇人头的那位眉眼跟玉娘有着五六分相似,应该就是玉娘的娘家妹妹了,那另一位不用说就是她家的小姑子。

    “小妹。红霞,快过来,这就是我常跟你们说起的珍儿。”玉娘见她俩傻呆呆的站着,忙招呼他们过来。

    两厢见了礼,因为有方海他们在,那两人也不好一直耽搁,说了话就各自忙去了。

    珍儿今天穿的是一件半旧不新的春衫,就是想着来了能帮忙做些事的,没想到她还没动手就被玉娘的婆婆拦着。说什么也不让她帮忙。只让她帮着陪客。无法珍儿只好拉着二妞做在堂屋里,陪着村长夫人、族长夫人这些有身份,有年纪的老奶奶一起说话。

    在玉娘家吃了饭,婉拒他们一家邀请一起吃晚饭的邀请,珍儿他们也回了家。

    这都四月末了。作坊里也做不了几天的糖了,一切上了轨道以后,方海他们已经轻松很多了。珍儿给的待遇好,逢年过节还有丰厚的奖赏,大家有干劲又衷心,倒是没什么偷奸耍滑的人。

    从玉娘家回来的第二天,简月娘找了个空问了方海的意思。之前媒婆说了几个姑娘,其中也不乏条件不错的,不过方海看过之后,总是不尽如人意。之前没提这个的时候,有一个姑娘,虽说有些地方不太好,可也能勉强同意,简月娘准备再找不到合心的就定下那个姑娘的。后来听玉娘说了这个红霞,这才等了两天。

    珍儿正在书房里,听虎子跟赵旸铭说这次会考的事。虎子本来学问就不差,又有赵旸铭跟叶春水两个长期辅导,过这个小小的童生试完全没问题。

    “你这回虽然考了十三名,可也不能骄傲。要知道你前面有十二个人比你优秀就不说了,就是外面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比你优秀比你强。这是一场州府考试,要是这样你都骄傲自满,不能认清自己的位置,那以后在乡试、院试的时候,你会摔的更惨,跌的更低。”赵旸铭沉着脸道。

    虎子倒是没觉得他的态度过分,点点头,保证道:“旸铭哥你放心,我有自知自明,绝对不会因为过了个小小的童生试就骄傲自满的。”

    珍儿手里拿着本书在看,可是目光不由自主的被他们两个吸引过去。

    虎子就是这一点好,别人的话只要是对的,他都听得进去。真说起来,赵旸铭是铺子里请的管事,应该是听虎子领导的,可他敬佩赵旸铭的学识,一点儿也不觉得赵旸铭说这样的话是以下犯上。

    这样的话应该是父亲说的,可他们姐弟俩从小丧父。还以为这样的话没有人会对虎子说,她正担心虎子被外面的人恭维的不知天高地厚,正想着怎么敲打一下呢。结果她还没想好法子,就被赵旸铭这样直接的说出来了。看他们的样子,这样的劝诫应该不是第一回了,想来赵旸铭不只是虎子生意上的得力助手,也是他的良师益友吧。

    说完了这次会试的事,赵旸铭突然觉得他准备的东西太少了,他想在书房里再留一会儿,不为别的,只想感受这静谧安心的氛围。

    这犹豫着找什么话头,简月娘一脸欣喜的进了门,“珍儿,成了。方海说他中意这回的这个红霞,还说一切交给我们安排呢。”

    珍儿一听也放下书,衷心的高兴起来,“那这下月娘你可有得忙了。”

    简月娘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嘴一张就说了些要准备的东西,听的珍儿直咋舌。

    “咱们家也娶过两回亲了,我会连这个都不知道怎么安排。”简月娘道,想了想又说,“就是这姑娘还没嫁过,你这年纪也不小了,过两天我让媒婆过来好好给你相看相看。姑娘家最好的年纪就这几年,你要是耽搁了,也成了老姑娘,我看谁好要你。”

    珍儿正想着打趣的回两句,一抬头却见一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顿时想起来书房里还有别人,平时吴玲玉怎么打趣都不红的脸一下子红透了,瞪了还在仔细盘算着有哪些东西要准备的简月娘,起身出了书房。

    简月娘被瞪的莫名,转身对赵旸铭吩咐让他去采买,“孩子们一年一年的大了,要操心的就多了。你们放心,月娘我有了这几次的经验,到时候你们成亲,想要什么样儿的,我都给你们那排的好好的。”

    家里没长辈,虽说月娘平时要求也比较严格。可是钱顺、管仲他们的亲事毕竟是珍儿经手的,虎子他们当时也是亲身参与的,还出谋划策了的,所以说起这个话题来倒不像别的姑娘或是小子那般扭扭捏捏。

    隔天媒婆就上门了,珍儿最近也忙的脱不开身,方海的亲事就全托付给简月娘了。

    人老了就是喜欢做些事,要不然他们自己会觉得有失落感。简月娘忙的不亦乐乎,一点儿也不觉得辛苦,每天看着都是喜气洋洋的。

    方海这些年也存了不少银钱,这回娶亲都取出来了。聘礼按他的意思是给了六两。这在十里八乡都算是中上等的了,聘礼一送过去,那边就咋呼开了,都说珍儿大方,连下人的聘礼都给的多。

    玉娘为这还专门找到珍儿,说聘礼多了,要退一些回来。

    “聘礼哪儿还有退的?”珍儿笑道,“这银子都是方海攒下的,他愿意给红霞装门面,我也不能拦着。再说,人家一个姑娘养这么大,说给人就给人,谁也舍不得不是。这个银子不多,他们拿的。要是真的心里不安,那就多陪些来,左右都是在他们小两口手里。”

    眼见这聘礼是退不了了,玉娘转而问道:“我怎么听媒婆说方海不是奴籍,这是咋回事?不是说他之前是乞丐吗?”

    乞丐无根无宗,即使消了奴籍一般也难以找到落户的地方,除非是有人脉的才行。珍儿有钱却没人脉,这方海就是想消了奴籍也没法子。

    说起这个,珍儿还得感谢齐柏宇。当初他们千方百计想要方子,竟然想出了收买赵顺的法子。赵顺为了拖住他们,就提出让他们消了奴籍的事。当时消的除了他们一家,还有就是管仲他们三个的。这些事情珍儿办还要费一些周折,没想到却是依仗齐柏宇他们给办好了。

    “方海现在却是不是奴籍了。户籍也是落在我们村里,他这两年还在作坊里做事,他也没打算另盖方子,到时候成亲了我就把作坊旁边的那几间屋分给他们夫妻住,等南星成亲了,他们要盖房子或是怎么的都随他们。”珍儿道。

    玉娘得了准信,心里踏实多了,也知道怎么去跟她妹妹回话了,就安心的走了。

    玉娘前脚出门,后脚虎子就拿着帖子气冲冲的进来了。

    “这是谁惹你生气了,看把你气的,脸都红了。”珍儿打趣道,顺手接过帖子,一看也愣住了。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七章 误会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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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子气呼呼的道:“凤儿姐递这帖子肯定不安好心,她从小就爱欺负你,姐你可千万别去。”

    好些年没见虎子这么生气了,让珍儿想到当初在齐家庄,每次凤儿欺负她,虎子都会挺身而出的样子。那时候她还总是担心虎子以后脾气会很暴躁,没想到一离开齐家庄,虎子身上的戾气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可见这刘氏跟齐凤儿对他的影响有多大。

    倒了杯茶给虎子,珍儿摸着他的头道:“你别担心姐会被欺负。凤儿姐现在不是以前傲气的小丫头了,我们也不是以前那个无依无靠的小孩子,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了的。”

    “可是她是知县大人的小妾,”虎子仍不放心,知县大人是棘阳县的父母官,有他帮着齐凤儿,他们是怎么也斗不过他们的。

    现在提起齐柏宇,珍儿心里无波无谰,“虎子也别忘了,她只是一个小妾。知县大人有点儿脑子,都知道在这个时候不能得罪我这个年前才得了朝廷嘉奖的人。”

    虎子想想也是这个理,“那我们献了两张方子,也不算太亏,至少得了个护身符。”

    虽然这么说,不过珍儿也不是一点儿准备都没有的。知县府后衙怎么说也是人家的地盘,再加上齐凤儿也快要生了,大宅门里的肮脏手段,她也不是不知道的。要是齐凤儿心一狠,使个恶毒手段,她也是有去无回的。

    提前两天去了城里,珍儿想着还是跟赵顺他们商量商量的好。

    临出门,珍儿才看到马车前站着的是赵旸铭。

    “赵管事也有事要去城里?”珍儿好奇的问道。

    赵旸铭看了她一眼,回道,“有事。”

    木莲好奇的看了他一眼,这个态度也太嚣张了吧。

    珍儿想着他自从年前回了一趟家。最近脸色就一直不太好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想着等会儿去城里,让赵顺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是家里催他回去她也是愿意放人的,这样想着也就没计较他的恶劣态度。

    铺子里这时候正清闲,川朴跟山姜,一个点货。一个整理。另外两个小伙计在从仓库里搬货出来放在货架上。

    “东家,你怎么来了。”见到珍儿他们进门,川朴他们忙放下手里活计,过来打招呼。

    珍儿随意在铺子里看了看。东西都归置的很好,井井有条的,看得出来他们平时做事还是挺认真的。

    “怎么就你们在,赵掌柜呢?”珍儿问道。

    川朴跟在珍儿身后,回道:“赵掌柜听说今儿小少爷跟帮工去地里巡视,他也去看看了。”

    这说的地是朝廷赏下来的百亩良田春种的时候珍儿不在家,都是赵顺、虎子他们商量着种的庄稼,说来她回来还没顾上过去看看。

    见珍儿不说话,川朴生怕她误会赵顺。忙解释道:“种地的时候赵掌柜也是成天的往地里去看的。他说自己不会种地。还专门找了老庄稼把式问怎么种庄稼,每次去地边上也不随意的瞎指挥,都是看别人怎么做,问为什么怎么做的。说掌柜的去看,其实更像是去学习的。”

    珍儿见他一脸的正经。忍不住笑了,“我知道了,家里突然多了那么多地,我也一直没顾上找人看着,说来也是劳累赵掌柜了。”

    川朴听他这么说,笑的跟自己得了肯定还开心。

    打发川朴去做事,珍儿在内室里正在翻看账本,见赵旸铭也坐在那里,盯着茶杯出神,想提醒他有事就去忙,不过想到他最近心情不太好,也没随意开口。室内一时静寂下来,只偶尔传来翻书的声音。

    赵顺是赶在城门关的前一刻进的城门,好在今天是赶回来了,不然他还得拐去村里住呢。

    一进门就听到川朴说珍儿来了,已经在铺子里等了他一天,傍晚的时候见他没回来,这才去了廖家。

    这会儿珍儿正跟叶白芷说话呢。

    今儿来的时候,叶白芷使了半天的气,任珍儿跟廖三怎么哄,她都不理珍儿,还是后来看到吴玲玉送来的东西,她想知道吴玲玉的近况,这才跟珍儿说了两句话。

    不过,生气归生气,她生的从来都不是珍儿瞒着她害她差点小产的气,而是,“你有什么事都不跟我说,就连廖三都知道你齐强他们就是你大伯一家,我却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不是让我担心吗?真是,你到底是跟我亲还是跟人家亲?”叶白芷生气的质问着。

    “当然是跟你亲,”珍儿忙回道:“要不是担心你的身子,我能瞒着你吗?再说,这事你也有不对,你脾气大性子直,我可是听廖姐夫说了,他本来想跟你透点儿口风来着,结果你没等人家话说完就发了火,他就怕说了你更担心,这才瞒着你。你说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廖姐夫跟廖家有仇,他又是个有骨气的,当年过的那么苦都没想过依靠廖家,现在又怎么会为了投靠廖家把我给出卖了?”

    叶白芷动动嘴唇,说不出话来。她也知道自己理亏了,所以回来从来没跟廖三发脾气。

    “那你过年怎么不来看我?既然是误会咱们就要说出来,说清楚了不就好了?你躲着不来见我,害我一个人生闷气,对孩子也不好。还有,你去信阳,去京城,那么大的事儿也没跟我说,走的时候也不来看我,你这样做对吗?”叶白芷又质问道。

    珍儿免不了又一番解释,木莲在旁边看着笑的欢快。

    “除了白芷姐,都没人能跟东家说这么重的话呢。”木莲道。

    叶白芷一脸得意。

    珍儿想了想,道:“还是有的。我记得我第一回见月娘,她都把我说哭了呢。”

    木莲直啧舌,“月娘原来这么凶啊,我还以为她教我们规矩的时候已经很严厉了呢。”

    说起来叶白芷也想到第一回见到简月娘的样子,跟着点头,“可不是凶吗,她一个眼神瞟过来,我就觉得跟大冬天的一盆水倒在了身上一般,全身直打颤,你们现在看着月娘慈祥和蔼了吧,当初她可严厉着呢。”

    三个人说了大半宿的话,第二天早上起来,叶白芷什么气都消了,脸上的笑容也更舒畅了,连廖大娘都说珍儿早该来了,也省的他们这些天都过的提心吊胆的。

    因为有事找赵顺商量,珍儿也没在廖家多耽搁,只临走的时候提醒廖大娘,“白芷姐快生了,稳婆还是早些请到家里来好,省得到时候来不及。”

    廖三刚进家门,听的练练点头,招呼也不打,转身出门就去请稳婆了。

    赵顺得了信儿,早上也没出门,就在铺子里等着珍儿来。

    几人在内室商量了大半天,这才开了门。

    看着眼前的小院,木莲问引路的人,“真的是这里?”

    小乞丐连连点头,“就是这里。管仲大哥让我在这里看着,我一直盯着没敢走开呢。”

    他说的一脸认真,木莲好奇的问道:“你一直没走,那吃饭怎么办?总不至于里面的人赏你饭吃吧。”

    小乞丐挠挠头,嘿嘿笑道,“管仲大哥让我守在这里,一刻都不能离开,一个月给我十文钱,每天还管我三顿饭。我怕走不开,就找了一个跟我玩的好的小乞丐,让他每天去包子铺给我拿饭来,然后我们俩分着吃。”说着舔舔嘴道:“我从来没吃这么好吃的饭,也从来没有一个冬天能吃饱饭的。”

    木莲听的露出不忍的神色。

    “小姐,那你们今天来了,我是不是不用守着了?”小乞丐一脸忐忑的问道。

    要是不用他守着了,他又要开始讨饭,开始饱一顿饿一顿的日子了。

    “你愿不愿意下力气吃饭?”珍儿想了想,问道。

    小乞丐眼睛一亮,很快又暗淡下去了,“我想,可连码头搬运的都不要我们。”

    珍儿也知道很多人不想摊上麻烦,不过她现在确实是需要人做事的,请谁都是请,能给别人一条活路也是行善积德的事。

    “你回去了问问你们一起的,看谁愿意下力气吃饭,愿意的就去包子铺跟管仲说一声,就说是我要留的。不过你记住,那些偷奸耍滑的我一个不要,你要是把这样的人也带过去了,可别怪我到时候把你们都轰出来。”珍儿道。

    小乞丐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保证道:“小姐放心,绝对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我们那些人都是相熟的,我一定给你找品行好的。”说完就跑了。

    珍儿跟木莲两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珍儿才示意木莲去敲门。

    开门的是个婆子,门只开了一条缝,眯着昏黄的眼问,“姑娘找谁呀?”

    木莲回头看珍儿。

    珍儿叹了口气道:“你去跟你们主子说,齐记杂货铺齐珍儿求见。”

    婆子看了珍儿一眼,嘭的一声又把门给关上了。

    “什么?你说谁?”邢寡妇手里的针一下子戳在手上,疼的她尖叫一声,可再疼也不能掩盖住门口那人来给她的冲击。

    心神不宁的坐了一会儿,邢寡妇咬咬牙,放下针起身出去了。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八章 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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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都走了,邢寡妇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凳子上。

    婆子送走了人,关了门,推了推邢寡妇,问道:“夫人,晚上咱吃什么呀?”

    这个家里只有邢寡妇跟这婆子两人,这婆子平时看门家烧火,这事珍儿早就打听的清清楚楚。

    自从到了棘阳县,邢寡妇从来不出门,买菜、买针线,卖荷包都是这个婆子出面,人家都说这一家很是神秘。只有珍儿知道,不是因为主人家神秘,而是因为她见不了人。

    “不行,不行,我不能让她就这么把莉香毁了,不行,我要救莉香。”邢寡妇嘴里碎碎念着,起身就要出门。

    婆子骇了一跳,忙拉住她,“夫人,你醒醒,你醒醒。小姐没来呢,这天也快黑了,有事你明儿等小姐来了再说。”

    邢寡妇失神的瞅了瞅已经到西边的太阳,嘴里念叨着,“不行,明儿她就要进府了,她要害死我的莉香,我不能让她害我的莉香。我要去找莉香。”

    婆子见她像是失心疯了一般,狠了狠心,一巴掌扇了过去。

    弱不禁风的邢寡妇被扇的歪在一边,眼睛却慢慢恢复了光彩。

    “夫人,刚刚那位小姐跟你说了什么呀?”婆子好奇问道。珍儿进了屋,跟邢寡妇说了两句话,就把她给打发出去了,她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说了什么。等到珍儿一走,她进来就看到邢寡妇成了刚刚的样子。

    邢寡妇捂着眼镜开始哭起来,“他们姓齐的人都心狠,可怜了我的莉香呀,掉到了这样的狼窝里,这可怎么办哟?”

    婆子见她骂骂咧咧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来,心里急却也没法子。

    “大爷不是说今儿晚上过来吗?夫人要不要求求大爷?”婆子出主意。

    邢寡妇一听止了哭声,心思转了转。却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大爷是个不管事的,加上上回跟家里闹了一顿,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法子。”

    伺候了这么长时间,婆子也多少猜到了邢寡妇的身份,想到那大爷穿着丝绸也不像个有钱人的样子,真不明白邢寡妇看上他哪一点。

    “大爷总归是个男人。怎么说刚刚那个小姐也斗不过大爷。”婆子道。

    对呀。齐兴文是珍儿的大伯呢。想到这里,邢寡妇来了精神,齐珍儿再怎么有本事,一个孝道压下来。她就没有反身的余地。

    “快,你去庖下烧两个大爷爱吃的菜,再去巷子口打一壶好酒,晚上我要好好招待大爷。”邢寡妇起身,拢拢头发,“我也要来梳妆,可不能让大爷看到我这个样子。”

    婆子见她疯疯癫癫的,撇撇嘴起身出去忙活了。

    晚上齐兴文一进屋,就看到灯光下柔和美丽的女子。再加上桌上的好酒好菜。顿时心情舒畅,这才是温柔乡呀,哪像刘氏那个不解风情的,一回家就只会训斥他,在儿子跟下人面前。一点儿颜面都不给他留。这样想着更加稀罕邢寡妇,当晚翻云覆雨了大半宿。

    早早的,木莲就叫醒了珍儿,说听了简月娘的吩咐,要给她好好打扮打扮。赵大婶也跟着一起和,两人一个梳头一个梳妆,倒是配合默契。

    透过镜子看到她们打扮的这么精细,珍儿泼冷水道:“今儿可是去见知县大人的内眷,我这穿的太隆重也不好吧。”任那个女人都不喜欢看到别人比自己漂亮,比自己穿的华贵。

    木莲撇撇嘴,“她一个姨娘怎么能跟东家你比?再说,这是月娘吩咐的,越是要见人就越是要穿的华贵,特别是那些对你不会好意的人,你要在气势上压倒他们,看他们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珍儿还想再说,赵大婶也跟着道:“月娘是个见多识广的人,她说的肯定没差。”想想又不放心,“东家就应该多带两个丫鬟的,就木莲一个也太单薄了。”

    听他们话里衣服去见敌人的意思,珍儿忍不住想到吴玲玉,“要是玉姐姐在好了,这打群架她最在行,以一敌十都行。”

    木莲笑道,“那可不行,吴姑娘也就是嘴皮子利索,她身子那么单薄,大家肯定不行。东家别看我身子小,我从小就干农活,身子壮着呢,一般的丫鬟婆子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珍儿跟赵大婶听的笑起来。

    去知县后衙,还是赵旸铭赶的马车。珍儿想到他管事的身份,再加上他在城里也参加过几次大聚会,生怕有人认出他来,掉了身份,本来说要换管仲来赶车,结果他话还没说完赵旸铭的脸就黑了个彻底,最后还是赵顺打圆场,这才让他赶车。

    上了车,木莲就感慨,“赵管事最近性子越发古怪了。”

    珍儿笑笑,心里也认同这话。

    一路上她都在想着齐凤儿、刘氏这些人,从小生活在他们的压榨欺侮下,心里怎么说还是有些阴影的。不过那个时候都是在乡下,刘氏他们再怎么不喜欢他们姐弟,都不会做的太过分让外面的人戳脊梁骨。可是到了这里就不一定了,钱财是最容易让人迷失本心的。

    一进屋,看到坐在那里的齐凤儿,珍儿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从前的齐凤儿白白胖胖,虽说眉毛上扬,眼角上挑,显得有点儿刻薄,不过脸上带着些婴儿肥,却也遮盖了这一缺点,看着还是听讨喜的一个小姑娘。可是面前的齐凤儿,即使挺着个大肚子,人也瘦的不行,特别是一张脸没有了以前的婴儿肥,显得脸型有些长,更加突出眉毛跟眼角的缺点。

    “姨娘安。”不知道怎么称呼,珍儿实在懒得叫她凤儿姐,只好用了帖子上的名头。

    齐凤儿坐着没动,脸上带着笑意,可那笑容从珍儿进门一步步往她身边走来,就越来越淡,越来越狰狞,眼里也是一脸的愤恨。

    “珍儿叫错了,你应该叫我凤儿姐才对,我们是嫡亲的姐妹,可不能因为几年不见就生分了。”最后两句话齐凤儿说的咬牙切齿。

    珍儿不意外齐凤儿对她有敌意,这敌意又不是今天才有的。小时候她跟虎子被刘氏欺负,他们被打的越惨,齐凤儿就笑的越开心。她早已习惯了齐凤儿见不得他们姐弟好的心态。

    “姨娘是知县大人的家眷,珍儿可不敢随意乱攀亲戚。”珍儿淡淡的道。

    什么乱攀亲戚,是想不认亲戚吧?齐凤儿眯起眼,想到她爹娘上回回来的时候身上的狼狈,想到这些天明里暗里的那些指指点点,想想那个小贱人对她的冷嘲热讽,齐凤儿恨不得划花珍儿这张脸。

    “不知道姨娘今儿下帖子请我来有什么事,如果无事我就先回去了,家里一大堆的事儿还等着我处理呢。”珍儿也懒得跟齐凤儿废话,转身就想走。

    “呵呵,”齐凤儿轻笑两声,“珍儿妹妹,几年不见,确实长进不少。我还记得小时候我让你吃鸡屎你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都敢当面对我甩脸色了啊,真是有了靠山什么都不怕了。”

    珍儿无视满屋子的人看着自己异样的眼光,回过头目光淡淡的看着齐凤儿,“姨娘这么多年倒是一点儿也没变,一样的刻薄,一样的嘴贱,一样的没脑子。”

    “噗哧,”木莲一个忍不住笑出了声。

    “哐当!”齐凤儿一把摔了手里的茶杯,“好好好,齐珍儿,你有本事,敢当面侮辱我!来人,给我掌嘴。”

    门口守着的两个婆子立马进来了。

    齐凤儿的大丫鬟想了想,低声提醒了两句。

    木莲紧紧的护在珍儿身边,全身戒备的盯着那两个粗壮的婆子。

    珍儿拍拍她的手,傲然的对齐凤儿道:“齐凤儿,我今天是以知县大人请的贵客的身份进来的,可不是你这里的小丫鬟,任你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的。”

    齐凤儿气的全身一个哆嗦,手不自觉的抚上肚子,掌心下的胎动,让她想到了自己的依仗,忍不住笑道:“是吗?我今儿打我自己的妹子,我看谁敢有话说。你也不用担心外面知道了会误会,到时候我就对外说,因为你来害我动了胎气,请了大夫来看却是你身上带了麝香做的香囊,然后审问你身边的丫鬟,说出你爱慕知县大人,借着我这个堂姐的名头进了府,又见我身怀六甲深的大人宠爱,于是怀恨在心,想让我落胎,哈哈哈,你说这个故事是不是挺完美的。到时候我就是打死你,也没人敢说有什么不对。没爹没娘的姑娘,就是没有教养。连姐夫都想着勾引,是不是很下贱呀?”

    看着笑的前跌后仰齐凤儿,珍儿很怀疑她是不是疯了。

    “你以为就凭你空口白牙别人就会相信?”珍儿深深的怀疑这样的齐凤儿到底是怎么在偌大的齐府脱颖而出,成为齐柏宇的姨娘的。

    齐凤儿目光在屋里环视了一圈,道:“我的话肯定没人信,可他们的话呢?这里这么多人看到你带着香囊,丫鬟也是他们审问出来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样的齐凤儿是个疯子!
正文 第四百三十九章 训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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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婆子得了齐凤儿的吩咐,再不敢耽搁,往珍儿这边走要把紧紧护着珍儿的木莲拉开。

    木莲叫喧着推搡着,几个小丫头也过来帮忙,一时间屋里乱哄哄的。

    珍儿站着一动不动,冷冷的看着笑的癫狂的齐凤儿,心里有着深深的遗憾。当年她借着齐凤儿的心思,顺水推舟的把齐凤儿送进了齐府。她以为吃了苦头,知道齐府是个狼窝,齐凤儿就会求刘氏把她赎回来,却没想到她不仅没出来,还成了齐柏宇的枕边人。

    她今年也才十四岁,连及笄有没有,就已经在吃人不吐骨头的齐府混出了头,还有了身孕,她吃的苦更多吧。

    父母家人也靠不住,只想着从她身上得到好处,从来不会理会她过的好不好,有没有人疼?她变成今天这样自己也有责任。

    不管心里再怎么同情齐凤儿,珍儿也不会助纣为虐,任她虎作为非,草菅人命,随意陷害人。

    抄起手边桌上的茶杯扔在地上,整个屋子都被这声音镇住了停了手里的动作。齐凤儿一个一个哆嗦,全身抖了抖。

    “都给我住手。”珍儿吼了一声,指着那几个婆子跟丫鬟道:“你们谁敢给送上前,别怪我不客气。”手里拿着茶壶,盯着那几个人。

    那壶茶水是珍儿进门前才端上来的,里面的水滚烫滚烫的,她们也不知道珍儿什么时候把水壶拿到了手上,却也知道那水要是溅在身上有多么的疼。

    屋子里一时僵住了,大家都往齐凤儿那里看去。

    眼见脑成了这样,今天是不能把齐珍儿怎么样了。想到她好不容易把屋子里的人都换成自己的,就是想今天把齐珍儿给灭了,那么生下虎子一个小孩子就不足为惧,到时候她爹娘就顺理成章的接手铺子跟朝廷赏下来的一百亩良田。却没想到从前低眉顺眼,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的齐珍儿现在敢跟她对着干了。

    “好你个贱蹄子,我来看看姐姐竟然把我挡在门前,这是什么道理?春红,给我张嘴。”院子里响起了一个女声,很快就传来掌嘴的声音。

    木莲听着那声音,脸一会儿就白了。这样的大宅门太可怕了!

    “姐姐。我听庖下说你今儿胃口不错。想来心情也是不错的,我就过来看看你了,”一个穿着天青色春衫的女子还没进屋声音就传了过来,一进门看到珍儿愣了一下。这才恍然道:“原来姐姐这里有客人呀,长个个水灵灵的姑娘,看着长的多好看。”

    珍儿对她福了一福,因为不知道来人的身份,就没开口说话。

    齐凤儿却是气的双手紧握成拳,“你怎么有空过来了,我这里有事,就不留你了。吩咐庖下做几个拿手好菜,我今儿要招待客人。”

    来人见她当着外人的面一点儿面子都不给自己留。气的一张脸都红了。理也没理齐凤儿的话,对珍儿道:“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姑娘?”

    珍儿乐得有人给齐凤儿添堵,笑着回道:“家里开了个铺子,就是东街的齐记杂货铺。夫人要是有空去铺子看看,最近有两样从楚州府买的东西还不错。”

    “呵呵。这感情好。不过我可当不得姑娘一声夫人。”来人笑道。

    她身后的小丫鬟是个机灵的,忙回道:“这是江姨娘,是老夫人赏的照顾四爷的。”

    珍儿恍然,怪不得她前世没见过这人呢。

    珍儿跟江姨娘相谈甚欢,完全不理会那边快要抓狂的齐凤儿。

    这两个贱人都是她最讨厌的,现在却谈的这么开心,看着让齐凤儿只想吐血。

    “江姨娘,我这家里也还有些事,下次有空了姨娘去铺子看看,今天我就不叨扰了。”珍儿趁机提出告辞。

    请人的是齐凤儿,最后却向她告辞,让江姨娘觉得她占了便宜一般,连连点头,甚至还让身边的丫鬟送珍儿出来。

    等人走了,江姨娘像是才看到齐凤儿脸色不好似的,惊讶的道:“呀,姐姐这是怎么啦?唉,肯定是照顾客人累着了。你看这累的,连茶杯都拿不住,摔了好几个。要我说呀,姐姐肚子大了,就好好的在屋里养胎,干嘛还操心这么多呢,晚上我会跟爷说说,这下回有客人不会再要姐姐来陪客了,要是累着肚子里的孩子可就不好了。”说完带着得意的笑出了门。

    听到身后传来的茶杯、水壶落地的声音,江姨娘脸上的笑容更盛。

    出了院门,木莲的脸色还是不好,特别是看到门口跪着的那个小丫鬟嘴肿的老高,一脸伤痕的样子,全身都在瑟瑟发抖。

    珍儿拍了拍木莲,正要劝她两句,目光看到不远处的树后,眯了眯眼。

    “珍,珍儿,你出来啦。”邢莉香搓了搓手,干巴巴的道。

    珍儿打量了她一下,没有说话。

    “怎么,你还巴不得我们小姐出不来呀,你可真够黑心的!自己占了我们小姐的铺子,还想借着齐姨娘的手除了我们小姐,到时候便宜全在你手里了,你这算盘打的够响的啊。”木莲指着邢莉香骂道,说完看了珍儿一眼,见她目露赞赏,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邢莉香连连摆手,“不是的,不是的,这事不是我跟娘说的。是朝廷嘉奖下来,他们听到你的名字才想着去看看,见真的是你,这才打了主意要把铺子抢过来。他们一开始只是想抢铺子的,可是不知道凤儿怎么想的,竟然想诬赖你,然后至你于死地。珍儿,我刚刚是想着冲进去救你的,可你知道我人微言轻,这一家人都不喜欢我,我进去了也救不了你,正想着怎么救你呢,你就出来了,你相信我。”

    邢莉香一脸的懊悔,早知道她就不那么贪心了,当时要是发现了珍儿就跟刘氏、齐强他们说,说不得现在铺子早就到手了,她也算是个功臣,婆婆他们肯定会对她刮目相看。哪儿像现在这样,齐珍儿拿着了她的把柄,只要把这事往刘氏他们面前一摊,她肯定会被打死的。想到早上她娘传过来的信儿,她就六神无主。

    当初软硬兼施要挟自己的时候,怎么不见你邢莉香手下留情?刚刚她在里面差点儿被人打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伸出援手?珍儿冷冷的看着她,既然贪财,那也要看有没有这么大的胃口。

    珍儿一言不发,转身走了,木莲快步跟上,做了两步回头,对着邢莉香的方向啐了一口。

    赵旸铭一直等在马车边,不停的走来走去,见珍儿跟木莲完好无损的过来,忙快走几步要去看看她,走了两步才想起来不合礼数,硬生生的顿住脚。

    见识了这一家子的不要脸,珍儿身心俱疲,一句话也不说就上了马车。

    等木莲上去的时候,赵旸铭才发现她身上衣服有些凌乱,当即黑了脸,“这是怎么弄的?”

    木莲被他恼怒的声音吓了一跳,低头往自己身上一看,忙解释道:“刚刚拉扯的时候弄乱的,”随后甜甜笑道,“赵管事你放心,我也没让她们占到便宜。”说着亮亮手指,那上面的长指甲上还沾着一些皮肤碎屑,她吐吐舌头,用手帕把手给擦了。

    “快些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珍儿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

    木莲忙进了车厢,赵旸铭压着怒气,赶着马车离了后衙。

    刘氏听到小姑娘们在园子里说的话,吓了一跳,也顾不得凤儿说的无事不要去她院子里的话,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凤儿呀,你怎么会想到对齐珍儿那个死丫头出手,这要是一不小心沾染上你,那可怎么办?我告诉你这男人就不喜欢心狠手辣的女人,平时我怎么跟你说,你怎么都记……不住。”刘氏的脚步一顿,瞪大眼望着坐在桌前的齐柏宇,以及旁边大气也不敢出的齐凤儿。

    “大,大人,你怎么回来了?”刘氏干巴巴的道,扯了扯嘴角,慢慢往后退着,“我想起来了,我庖下里还熬着汤呢,我先去看看。”说完转身就跑了。

    屋子里战战兢兢跪着的小丫头见她这样,不屑的撇撇嘴。

    齐凤儿撑着肚子跪在地上,心里一片冰凉。

    “齐凤儿,这回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还想抵赖吗?这可是从你娘嘴里说出来的。”齐柏宇气冲冲的道。

    努力了半天,连肚子里的孩子都搬出来了,眼看着齐柏宇就要放过她了,却没想到被她娘一句话给搅合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齐柏宇见她一脸倔强,死咬着牙不松口,忍不住冷笑连连,“怎么齐凤儿,你以为你现在挺着个大肚子就有了保障了是吧,我告诉你,我既然要你怀着这个孩子,我也有法子不要这个孩子。既然你这个当娘的这么不听话,我看等孩子出生了,这孩子就抱去给江姨娘养着吧,省得再养个不省心的。”

    外面传来小丫鬟送齐柏宇的声音,齐凤儿才瘫坐在地上。她的小丫鬟忙过来搀扶她,“姨娘,你要坚强一点儿,爷只是说说,他不会把孩子抱走的。”

    她一个人扶不起来挺着大肚子的齐凤儿,旁边的小丫鬟忙过来帮忙,刚把齐凤儿扶起来一点儿,就听到有丫鬟惊恐的指着她的下身,“夫人下面湿了。”
正文 第四百四十章 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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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顺惊讶的看着木莲,“齐姨娘真的这么说?”

    木莲连连点头,“可不是嘛,臭不要脸的,还敢这么对东家,当着面儿的诬陷,仗着在自己家里,就红口白牙的乱说,当时把东家都气的直发抖。那几个婆子冲过来,我也不管是不是在知县家里,谁过来我就挠谁,他们也怕东家,就没硬来,我占了不少便宜。后来还是东家发威把那些人骇住,后来又来了个姨娘,齐姨娘就不敢太过嚣张,我们这才能平安出来。”

    赵顺也气的够呛,“没想到在知府后衙她都敢这么嚣张,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想到那段时间齐柏宇明目张胆的抢方子,齐强也嚣张的每天都过来,赵顺别提多恨他们这些人。

    赵旸铭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像是能看出一朵儿话来,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多想把齐柏宇那些人都给揍一顿让珍儿出气。

    叹了口气,赵顺道:“这回我们还是小瞧他们那些人了,我们以正常人的思维来想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到了却发现他们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

    木莲道:“对,我也是这样觉得的,那个齐凤儿看着东家的样子太恐怖,跟个疯子似的,吓死人的。”

    疯子?那些人可不就跟疯子一样。

    赵顺叮嘱道:“东家今天肯定心里不舒坦,你就不要吵她了,让她好好歇歇,晚上注意这些,另外庖下里也别断了火。东家什么时候饿了就给她做些吃的。”

    “嗯,我知道了。”木莲点点头。

    川朴一直忍着没开口,这会儿见木莲出去了,这才问道:“掌柜的,你说我们是不是要照之前说的那样办?”

    赵顺沉吟了一会儿,道:“这个,旸铭。你怎么看?”

    赵旸铭握着茶杯的手一紧,道:“这样的惩罚也算是小了,就让他们先乱一阵吧。”说完出了屋。

    川朴盯着赵旸铭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转头问赵顺。“掌柜的,我怎么觉得这回赵管事回来,心情很不好呀。”

    “这哪里是心情不好?”赵顺喃喃道,“算了,你下去安排吧,顺便叫人注意着知县府那边的动静。”

    “哎。好嘞。”川朴高兴的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想着知县府后衙会乱一阵子,这些天他们这里就会是平静的。赵顺想着,他也得好好规划一下铺子的事,东家把事情交待给他了,他可不能让东家伤心。

    过了一刻钟。赵顺心里的那点儿想法还没丰满,就见川朴一脸喜色的冲进门了。

    “怎么,闹起来了?”赵顺问道。

    川朴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知县府后衙现在乱起来了。听说是齐姨娘动了胎气要生了,偏偏城里有名气的几个稳婆都被人请走了,现在正在满城找稳婆呢。真是活该。咱东家大度没跟她计较,老天爷都容不下她。”

    赵顺见他一副苍天有眼的样子,道:“你赶紧去跟他们说说,那事先缓缓,这会儿他们自己已经乱了。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他们不仁咱们不能不义。”

    川朴见他这个时候还有这样的好心,忍不住有些委屈。

    “你快去,要是东家现在知道了,肯定也会这样做的。”赵顺又催促着。

    “掌柜的,”川朴叫着不愿意出去。

    “什么事?”珍儿问道。

    赵顺见珍儿过来了,忙起身,“东家怎么起来了?头疼好些了吗?要不要请个大夫看看?”

    珍儿见他关心自己,摇摇头,“歇了一会儿已经好多了。对了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川朴怕赵顺一说会影响到珍儿,对凤儿同情起来,抢先开口把事情给说了,末了道,“我觉得就应该趁现在他们自己都乱起来了,咱们加一把火,争取让齐凤儿他们没有翻身的余地才好。我可讨厌那个齐强了,每次一进咱们铺子,两只眼睛都到处瞟,看到什么拿什么,活像没见过东西似的。”

    珍儿想着齐强贼眉鼠眼的样子,也跟着笑起来。笑罢了才道:“赵掌柜说的是,我们就是再不喜欢齐强、齐凤儿他们,可这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他有个齐凤儿那样的亲娘、齐柏宇那样的爹、齐强那样的舅舅已经很可怜了,咱们可不能让他悲惨的人生更加悲惨。”

    川朴想到齐凤儿、齐强他们的人品也觉得珍儿说的对,“那算了,为了不让这个孩子的人生更加悲惨,那我就跑这一趟吧。”

    看着川朴走到门口的身影,珍儿觉得有些什么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可是很快就消失了,让她一时摸不着头脑。

    “好在我腿长跑的快,要是再晚一点儿呀,那人就把邢寡妇的消息跟刘氏说了。”川朴一脸的得意。

    木莲见他这样,揭底道:“什么呀,我看是人家家里乱成一团,没顾得上这个,小丫头的消息没找到时机递上去,这才被你捡了漏吧,就这还敢邀功?”

    被揭穿了,川朴一脸尴尬,连连求饶。

    珍儿他们都被逗笑了。

    这边高兴了,那边却是乱成一团。

    齐凤儿疼的撕心裂肺,可稳婆还是说宫口没有全开,孩子还出不来。

    “你到底会不会接生?成婆子呢?不是说她接生最好吗?”齐凤儿咬着牙问道。旁边小丫头的手被她捏的都快变形了,却紧咬着牙不敢哭出声。

    稳婆看她疼成这样,心里也有些没底,见机忙道:“回夫人,成婆子不知道被谁给请去接生了,她接生的手艺比我好,要不让大人再派人去找找。”

    旁边的小丫鬟见她这样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姨娘不好了,她这才不敢冒险,于是不等齐凤儿发话,忙跑出去找齐柏宇回话。

    齐柏宇这会儿也是心焦的时候,他也不知道就说了几句话,怎么就动了胎气呢?

    跪在下面的齐凤儿的大丫鬟身子已经开始晃动了,从齐凤儿开始阵痛,她就被叫出来问话,然后齐柏宇听说他一走齐凤儿羊水就破了,就责怪他们这些丫鬟服侍的不周到,罚她跪了。虽然知道有些迁怒的意思,可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哪里还有让你反驳的机会?

    “成婆子呢?再派人去请。”齐柏宇气冲冲的道。丫鬟们得了信儿,忙出去传话。

    “爷,姐姐可好了。”江姨娘一脸忧心的进门。

    齐柏宇本来有些焦躁,正要训话,见来人是她,叹了口气跌坐在凳子上,“说是还没生下来。这都三个时辰了,也不知道怎么啦?”

    江姨娘见他满脸担心,心里嫉妒的直喷火,开口却是劝解的话,“爷,姐姐吉人天相,一定会母子平安的。”心里想的却是,最好母子双亡,那才是老天开眼。

    听了这话,齐柏宇这才仔细打量了她,见她眼睛通红,脸上也是一脸担心,想着她为人善良,性子也好,忍不住拦住她拍了拍她的背,“但愿如此。这里离产房有些近,晦气大,你身子不好,小心冲撞到了。”

    配合着这声音,里面又传出齐凤儿撕心裂肺的喊声,江姨娘抖了抖身子,一脸害怕的往齐柏宇怀里缩了缩,道:“爷,婢妾不怕的。爷都不怕晦气,婢妾也不怕。”

    齐柏宇见她吓的一脸苍白,浑身都直发抖,却还坚持着陪在自己身边的样子,忍不住拥紧了她。

    江姨娘身边的大丫鬟春红见时机差不多了,开口道:“爷,奴婢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春红!”江姨娘猛的抬头训斥了她一句。

    春红抿抿唇,一脸不甘。

    “什么话,但说无妨。”齐柏宇道。

    得了特令,春红忙道:“爷,奴婢说这个有些越矩了,可奴婢不说心里难受。爷你不知道,今儿齐姨娘借了您的帖子请了城里齐记杂货铺的齐姑娘过来,本来这么也没什么,就是一个小姑娘,齐姨娘请她来说话,说来还是给她恩典。奴婢本来也没放在心上,可后来跟我们姨娘去庖下里才知道,齐姨娘今儿打算污蔑齐姑娘,要把她给害死在府里的。”春红说着拍拍自己的胸脯,像是受了很大惊吓似的。

    “爷,齐姨娘这要是处理咱们府上的小丫头,怎么大怎么骂都无所谓,可这齐姑娘不说人家是城里杂货铺的东家,就说人家前些日子才得了朝廷的嘉奖,齐姨娘这么做就不对,这不是给爷招祸事吗?”春红说的一脸痛心疾首,“我们姨娘得了信儿,慌里慌张的就过来,到了门口反倒被小丫鬟给拦住了。我们姨娘为了阻止齐姨娘做错事,就让人打了守在门口的小丫头,齐姨娘为了这事当着丫鬟们的面儿给我们姨娘没脸,我们姨娘性子好忍着,可奴婢看不下去了,这些年我们姨娘不知道受了多少气了……”说着就开始哭诉起来。

    江姨娘装模做样的阻止了两下,没阻止了,也被勾起了伤心事,扑在齐柏宇的怀里伤心的哭起来。

    本来还在为自己训斥了齐凤儿导致她早产的事儿自责,可听了春红的这番话,再看江姨娘一脸伤心的模样,齐柏宇心里的愧疚自责顿时消失了个无踪,甚至还觉得齐凤儿早产是她自己作的,连等在这里也不愿意了,叮嘱了丫鬟有事去回他,就拥着江姨娘走了。

    齐凤儿的大丫鬟一下子瘫倒在地,看着齐柏宇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凄凉----他们姨娘这是,失宠了!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一章 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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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娘,你要努力呀,爷已经跟江姨娘走了,你要是不能把小少爷生下来,你们这一辈子就毁了,姨娘,使劲呀。”齐凤儿的大丫鬟紧紧握着齐凤儿的手,鼓励道。她这会儿膝盖疼的都直不起来,可一想到以后要是齐凤儿失了齐柏宇的欢心,他们这些丫鬟将过的生不如死,身上这点儿痛就不觉得痛了。

    旁边丫鬟婆子们也一边抹眼泪,一边进进出出的端着热水。

    “姨娘怎么样啦?生下来没有?凤儿,凤儿,我是娘呀,你快点儿生呀,你生了大胖小子,那就是知县大人的长子,你这辈子就荣宠不衰了。”刘氏在外面嚷嚷着,却不进门。

    齐凤儿已经快没有力气了,这会儿疼的难受,却也喊不出来了。听了丫鬟的话,心里一紧,正想问个仔细,这一会儿听到她娘的叫声,顿时觉得全身上下直发冷。

    “你说的可是真的?”丫鬟见齐凤儿想说话,忙凑过耳朵,听了这话连连点头,“是真的,江姨娘身边的春红告了姨娘一状,爷就跟江姨娘一起走了。”

    “这贱蹄子,敢背后告我黑状,等着我收拾她。”齐凤儿气的咬牙切齿,身下也开始使劲。

    “头出来了,头出来了,能看到身子了,姨娘快使力。”稳婆急忙催促道。

    又折腾了一个时辰,屋子里才传出一声婴儿柔弱的哭声。

    “是男孩还是女孩?”刘氏急忙问道。

    稳婆抱着洗干净的孩子,嘴角的笑意再发涩,“是个千金。”

    刘氏失落的情绪顿显。

    还是大丫鬟看不过去,推了推旁边的小丫鬟道,“还傻愣着干啥,快去给爷报喜。”小丫鬟傻愣愣的点点头,拔腿就往外面跑。

    刘氏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接过襁褓,轻轻晃了晃,道:“哎呀。这是姥姥的小外孙女呀,看这眉眼多可爱。长的多像她娘。”

    旁边小丫鬟也跟着凑趣,只有躺在里屋的齐凤儿满脸灰白。

    傍晚珍儿他们也得到消息了,川朴他们当即就笑了起来。

    “这可真是大快人心,我就说老天是开眼的。过两天我要去寺里拜拜。”川朴夸张的道。

    木莲也笑着从荷包里掏出五个铜板递过去,“也给我上柱香,这是我最近听到的最好的好消息了。”

    川朴打手一挥,“不用你掏钱。你那一份儿我帮你给了。”

    “哟,我们的川朴少爷好阔气呀,要不也帮我给了吧。”心情好,赵顺也跟着打趣。

    赵大婶推了他一下。嗔道:“你跟小孩子们瞎胡闹什么。”

    川朴他们有赵大婶撑腰,又见今儿大家心情都好,也不怕赵顺,忙去讨好赵大婶,满屋子又是一阵欢声笑语。

    当晚歇下前。珍儿想着经过这么一回,齐凤儿元气大伤,估计为了挽回齐柏宇的心都够她忙了,应该没空来找自己的麻烦,心里盘算着还是回村里的好。方海成亲的日子一天天近了。虽说很多东西都是自家铺子里一起采买的,可这东西也是要费个心的。说起来,家里这么多下人丫鬟,跟珍儿最亲的还是方海。虽说方海这是成亲娶妻,可珍儿总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挺不舍的。

    第二天辞行,听说珍儿是要回村里给方海准备成亲的事,川朴他们既为他开心,也羡慕的不行。

    “你们放心,等你们成亲的时候,我也亲自给你们忙活。”珍儿笑道,不过话音一转,“不过嘛,这银子可得你们自己掏,你看这方海成亲的这一二十两银子可全是他自己掏的哟。”

    川朴跟山姜笑的一脸不好意思,最后却是坚定的点点头,“东家放心,我们的工钱都让掌柜的给我们存着呢。”

    “不害臊。”木莲见他俩说的一点儿也不羞赧,骂道。

    川朴嘿嘿的笑着,瞅了木莲一眼,挠挠头。

    来的时候心情既忐忑又阴郁,回去的时候却是轻松一片,迫不及待的想回去向大家宣布这个好消息。

    “真是老天开眼。”简月娘双手合十拜了拜。

    方海跟南星他们也是一脸的喜悦,想到上回来的那人嚣张的样子,就恨不得揍他们几拳,这会儿听说他们内部的靠山失宠了,顿时觉得大快人心。

    “这回就应该趁着这个机会让他们再乱一点儿,赵管事常说百毒之虫死而不僵。”南星笑完了以后,皱眉道。

    简月娘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齐凤儿现在只是生了个女儿又被人趁机阴了一回,暂时失了齐柏宇的欢心,可她本身还是没什么损伤的,要是等她重振旗鼓,使个计又把齐柏宇的心给笼回去了,那他们也就惨了。

    “珍儿,南星说的也有道理,你看现在她那孩子也生下来了,要不咱们就趁机闹上一闹,让他们内宅更乱一些才是。”简月娘道。

    珍儿何尝不懂这个道理,不过她倒是担心这边闹的太轰动,到时候齐兴文他们被逼急了,那了权势来压自己跟虎子,要知道虎子才刚考上童生,秋天的时候还要参加乡试的。对于一个要入仕的人来说,名声有多重要,那是不言而喻的。

    “再等等吧,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咱们能拖一时是一时,我还是之前那句话,他们下回来,一点儿便宜也别让他们占,等到时机成熟了,今儿咱们受的憋屈跟气,一股脑全还给他们。”珍儿眼里异光一闪,咬牙切齿的道。

    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

    管仲、南星一听这话,脸上的神情更加轻松,隐隐带着笑意,“东家,我们知道了,这会儿不会跟他们硬碰硬的。”连当面栽赃诬陷都做的出来,珍儿已经很是怀疑齐凤儿快被逼疯了。跟着那样的一个人儿,还要时时忍受着他非人的折磨,她估摸着齐凤儿心里有苦说不出,早晚也会受不了的。她等的就是那一天。

    上回因为怕走漏风声,什么事都瞒着大家,结果川朴有误以为赵顺叛变了,那段时间他俩闹的特别僵,现在虽说误会解除了,不过川朴还是很过意不去。这一大家子,珍儿从没当他们是下人,都是跟着她一起奋斗起来的,再她遇到打击的时候陪伴着她的,她当然也不想让他们之间有误会,有嫌隙,再则这事也需要他们的帮忙,于是也没瞒着他们,早早的就把自个的打算一五一十的跟大家伙说了。

    有些人就是不死心。这边珍儿走的时候还吩咐川朴、山姜要是齐强再来铺子里,一根针一根线都不许让他拿走。当时山姜还笑道:“这下子他的靠山都失宠了,他不趁机夹着尾巴做人,哪里还敢出来作恶?”珍儿却是没他这么乐观。齐强那人没脸没皮的,一点儿羞耻心都没有,他可不认为齐凤儿倒了对他有什么影响,或许还想着趁着这个机会捞一笔呢。更何况,知道铺子是珍儿跟虎子的了,他早就当成自个的了,自个来自个的铺子还不成?

    看到大摇大摆刚进门的齐强,川朴黑着连朝地上啐了一口,想到珍儿叮嘱的不要硬碰硬的话,忍着气往前去。

    “快点儿把你们铺子珍贵的东西都给小爷我拿出来,小爷我有外甥女了,明天就是我外甥女的洗三,快些拿贵重的东西,小爷要送礼。”齐强一进门就高声道,眼睛四处瞟着,想看看哪个入眼。

    眼睛瞟了一圈也没看到合意的东西,齐强的脸一下子拉的老长,“铺子里怎么就这些破铜烂铁,你们也好意思称棘阳县最大的杂货铺?你们掌柜的呢,怎么不去买些贵重的物品来卖,去,把他给我叫出来。”

    齐强不耐烦的摆摆手,最近家里气压一直很低,妹妹生了个闺女,虽说是齐大人的头一个孩子,可看大人的样子却是不太高兴的,他娘也啰嗦着在家里骂珍儿,还让他来齐珍儿家来捣乱。他可不去触霉头。那珍儿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小姑娘了,每天干活、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的,人家现在得了朝廷的嘉奖,还有这么大的铺子,他要是惹毛了,铺子得不到不说,可能还要下大牢。现在他不来捣乱,你看这每次来铺子里拿东西都能拿得到,跟自家铺子有啥区别?还是他媳妇说的对,这恶人干啥他来做呀,拿了铺子到时候也到不了他手上,他大哥可是也快来了呢。要是他拿了铺子,到时候他娘给了他大哥怎么办?

    心里这样想着,越想越觉得自己英明,等回过神来,却见山姜还傻楞愣的站着,忍不住道:“让你去叫你们掌柜的,你耳朵聋啦?傻站着干啥,快去。”说着抬脚要踹他,山姜往旁边一侧,躲过了。

    “我们掌柜的去钱庄借钱去了,铺子里最近穷了,没钱进货,掌柜的嘴里都起了一串泡了。东家那边也不给钱,每次来都是要钱,却不给钱进货。”山姜苦着脸,“你看看咱们铺子里现在卖的东西,谁也看不上,我们掌柜的没法子,只能去借钱了。”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二章 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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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气冲冲跑远的身影,连门前要进来的客人都被撞了一下,对着那背影骂了两句。山姜怕客人生气了,忙跑到门口迎接客人顺便道歉。

    “那是什么人呀,一点儿礼貌都没有,撞了人不道歉就算了,还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客人生气的抱怨。

    山姜一边赔小心,一边道:“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客人,来了挑三拣四的不说,连一百个大钱都拿不出来。还骂骂咧咧的,唉,我们也不好说什么的,开门做生意嘛。”

    客人符合了两句,就自己去挑东西了。

    川朴从头看到尾,这会儿凑过来,用胳膊肘蹭蹭山姜,笑的一脸的不怀好意,“行呀山姜,说谎话脸不红气不喘的,有出息了啊。”

    山姜白了他一眼,“要不下次齐强再过来你去打发他走?”

    川朴连连摇头,“我哪儿有山姜您有本事呀,哟,还找齐强借银子,一家人共渡难关呢,亏你想得出来?那样儿人,连在酒楼听个小曲都欠账,你指望着他拿银子,那还不如指望着公鸡会下蛋呢?”

    “我一没指望公鸡会下蛋,二没指望他拿银子,你看他这不就走了嘛。”山姜耸耸肩摊摊手,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

    “你小子,行啊。”川朴拍了他一下。

    山姜本来还绷着个脸,一副稳重的样子,可一想还是有些小小的激动,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这边客人催促着,两人也没再闲话,忙去了。

    过后齐强又来了几回,每回都被川朴跟山姜打发了。

    来城里大半年,齐强的眼光早就高了,这会儿见铺子里只剩下些不入流的东西。他当然看不上眼,每回来了拿不着东西,想要拿银子可说死说活川朴跟山姜两个都不同意。他也没办法。

    时间一转就到了方海成亲的日子。

    忙忙碌碌了几天,这天一大早简月娘跟珍儿就带着家里的小丫鬟起来忙碌了。

    没过多大一会儿。村里几个相熟的妇人也都来了,毛氏带着珍儿一一与大家见了礼,就各自分开忙碌了。

    这会儿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乡下人办婚事都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吃的都不够不说,还要忙活地里。不过这些问题珍儿倒是不用愁的。

    来帮忙的几个妇人,要么是种甘蔗受了珍儿恩惠的。要么就是跟家里的男人在珍儿的作坊里帮工,于是自愿来帮忙。说实在的,村里想来帮忙的可多了,可惜没有门路。珍儿家现在是高门大院儿的。门口还有看门的,进门还有人通报,要不是这些人跟珍儿相熟,前两天透了信儿想来帮忙,今儿进门也还要费一番波折呢。

    看到慢慢的几大筐蔬菜跟鸡鸭鱼肉。来帮忙的妇人眼睛都直了。知道珍儿待下人好,却也不敢相信这么的大方,就这些菜每个几两银子是买不回来的。珍儿他们也没说,有几样蔬菜不是时令的,她还是专门让人去楚州府买的。

    菜这么多又齐全。大家心里有了底,也知道今儿能敞开肚皮好好吃一顿好的,干起活儿来更有劲了。

    “哎呀,木香姑娘你放心,我来做。”一个夫人夺下木香手里的碗碟,“你们小姑娘手嫩,要是磨粗了可不好,你去边上玩儿吧。”

    木香傻愣愣的看着这个有些胖的妇人,却是心里暖暖的。

    木笔她们跟她的情况差不多,今儿来帮忙的妇人太客气也太勤快,什么都不让她们做,把她们都快给闹晕乎了,也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丫鬟了。

    这要说来,在榆树村的村民严重,木笔她们看着还真不像是丫鬟、下人,你看那个丫鬟穿的那么好,手细嫩光滑,人也长的白白净净,有礼貌又懂规矩,即使看到刚从田里回来一身泥的人也笑吟吟的,没有一点儿瞧不起的意思,别人又怎么会瞧不起她们?

    毛氏正在帮忙指挥,忙不过来,就让孙氏跟叶七婶陪在村里几个辈分长的老妇坐一起聊天。看到木笔她们勤快又和气,叶七婶看的一脸笑意。

    “路远那孩子的亲事定下来没有?”孙氏问道。

    叶路远今年已经十八九岁了,村里像他这么大的男子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偏他不急。叶七婶给他想看了好几个姑娘,他不是嫌弃人家手大就是嫌人家长的不好看,愣是一个都看不中。村里早有传言,说他是个去城里做大事的人,眼光高了,看不上乡下的野丫头。现在都没人愿意跟他们家做亲了。叶七婶现在是急的头发都快白了,偏叶路远不急,整天每个事儿晃晃悠悠的,前不久说城里的铺子做不下去了,收拾包袱回来了。

    当初去景春堂的活计还是珍儿帮忙给介绍的,他现在说不做就不做,气的叶七叔差点打死他,还是珍儿去说了,这才救下他。

    叶七婶本来还有些开心的脸一下子苦下来,“也不知道这孩子迷的什么心思,说了这么多姑娘,他没一个看得上的,他老娘的脸都给他丢尽了。”

    孙氏当初为了叶白芷的婚事也是操碎了心,很是能理解叶七婶的感受,想到现在叶白芷过的好,她拍拍叶七婶的手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也不用操心太多,我看着你家路远就是个懂事的。”

    这会儿叶路远正跟珍儿他们在前院书房商量着迎亲的事儿。

    叶路远把事情都报备了一遍,珍儿听了连连点头,“路远哥现在是真有本事,这事那排的很好。”

    在大铺子里做了几年事,叶路远再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孩子了,不过听珍儿这么夸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没能继续在铺子里做事,珍儿妹妹不会怪我吧。”

    珍儿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路远哥出去历练过几年了,说话做事是不一样了,不过我有什么怪罪你的,你现在也不小了,家里条件也不太差,也该有个长远打算了。”

    叶路远听她这么一说,眼睛亮了亮,“我是有些想法了,不过就是没想好,等这事忙完了,我来跟珍儿妹妹商量商量。”

    珍儿本想说自己也不懂,让他找赵顺或是赵旸铭商量的,不过看他这么信任自己,也就没说这话,“那行,我就在家里,等你有空了过来。”

    叶路远高兴的点点头,出去忙了。

    叶七婶指着忙碌的木兰道:“你看看珍儿的这几个小丫头,真真是教的不错。看着走路都跟咱们不一样。”

    孙氏以前也在城里住过,跟着蒋氏也曾去过那些大户人家,可一看木兰他们这样儿的,真是整个棘阳县也找不出几个来。

    “简月娘是个有本事的,你只说她把珍儿给教养的好就知道了。”孙氏钦佩道。前些日子叶白薇来信,专门提了谢谢简月娘,说是这些年在外面,辛亏有当初简月娘教的东西她这才不至于吃大亏。虽然她说的含糊,毛氏她们却也猜得出肯定是蔺姑爷得势了,有人蠢蠢欲动,想给他的后院儿添人了。毛氏心里也一直担忧着,直到这封没有言明的信过来,她这才知道叶白薇做的很好,并且已经又有了身孕了。想当初叶白薇头一胎生了个闺女,毛氏的心就一直吊着,现在见她又有了身孕,姑爷也没有添人,她这才放心。

    “也就珍儿这么通透的人能入得月娘的眼。”叶七婶感慨着。

    “唉,也不知道路远到底想讨个啥样儿的媳妇。”叶七婶接着抱怨了一句。每次去吃喜酒,她就很落寞,别人家欢欢喜喜的添新人,偏她家里的年纪都大了还不心急,真是急死她了。

    前院一阵儿喧闹声传来,很快外面就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一听就知道是新娘子来了。大家也坐不住了,都起身到前院去看热闹去。

    一大群人拥挤在门前,方海傻呵呵的笑着,南星把装糖的篮子递过去,他傻乎乎的接了却看着新娘子傻笑,忘了撒糖了。大人们或许觉得珍儿家的门槛高了,平时不好过来。不过这样的大喜事却是回来凑热闹的,看着方海傻乎乎的样儿,一下子就拉近了大家的距离,人群中嘻嘻哈哈的叫喧声一波高过一波。小孩子倒也不怕,见篮子递过来了,没人撒糖,他们就自己动手抓起来了,前面的孩子抓了也不藏私,往后面撒去,大家哄抢着去抓糖。

    前院闹腾完了,新娘被送去洞房了,前院的酒席就开了。方海被抓着去敬酒了。珍儿他们去新房里坐了坐,陪陪新娘子。珍儿见新娘子有些拘束,跟简月娘两个坐了一会儿就出来了,留了木莲、木笔陪着新娘子。

    珍儿扶着简月娘,听着不远处的蝈蝈叫声,觉得这样宁静的时候真好。

    “又成亲了一个,也不知道啥时候轮到你。”简月娘叹息着。

    提起这个话题,珍儿倒是没怎么羞赧,办了这么多场喜宴,又有吴玲玉的教导,她的脸皮倒也炼出来了,“现在虎子还小,我不急。”这是实话,她现在才十四岁,明年才及笄。乡下成亲又晚,她等个一两年倒也没什么。

    简月娘看了看珍儿,心里叹息。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三章 不让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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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一波又一波的客人,珍儿笑的连脸都僵硬了。这边赵顺、赵旸铭他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木笔、木香把剩下的菜装成一份一份的,给每个来帮忙的都带了一份儿回去,见大家笑的一脸开心,倒也不觉得有多累了。

    庖下里烧的有热水,大家洗了洗,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一天太过劳累,第二天珍儿他们都起的晚了。

    木莲一睁眼,见外面太阳升的老高,顿时心里一个咯噔,推了推旁边床上的木兰,又叫了木笔、木香起床,自己也手忙脚乱的穿衣服。

    几个丫鬟慌慌张张的往庖下冲,还没到门口就闻到一股香味儿,庖下里也传来说话声。

    李氏端着煲好的汤正要出门,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木笔她们,忙笑道:“姑娘起了,快些洗漱吧,早饭已经做好了。”

    木笔她们红了脸,却也还是大方的叫道:“嫂子早。”

    李氏因为这声嫂子,本来就红透了的脸更红了。

    方海正在庖下里忙活,听到声响,忙道:“木笔妹子,快些打水去给东家洗漱,东家这会儿该起了。”

    木笔她们对李氏笑笑,挤进庖下,随意的洗漱了一番,就忙端了水往院子里去。

    李氏看着她们匆匆忙忙的身影,本想叫她们吃了饭再去,却刚叫了一声,一个转弯几个丫头的身影就消失了。

    “她们每天都是先伺候东家先吃饭呀?”李氏皱着眉问道。

    “是啊,东家吃了要安排事,她们几个收了桌子就能过来吃饭了。”方海把用瓦罐熬的粥给盛了起来,随意道。

    李氏有些疑惑,“不是说东家对下人很好吗?怎么正长身体的时候还不让这几个丫头吃饭?”想到她们刚刚急匆匆的样子,恐怕是担心东家训斥她们吧。

    方海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东家就是对下人再好,她们也还是下人,难道对她们好就要把她们当主子一样供着?丫鬟都是要做事的。不做事还怎么说是丫鬟?再说,东家对我们一直很好啊,我们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的。”

    “你怎么能跟她们相提并论?”李氏急道,“你又不是下人了。”

    方海心里有些奇怪,可哪儿奇怪他也说不上来,虽说李氏说的是实话,可他就觉得怪怪的。

    “先别说了。东家跟月娘现在该起了,咱们还是先把饭端到院子里去吧。”方海道。

    李氏见方海熟练的盛粥。装小菜,拿碗、拿筷子,心里有些不高兴,同时又有些幸福。她爹可是一辈子都没进过庖下呢,可是方海却是个做饭的能手,这还不说,早上她说要起来给东家、月娘她们做早饭,他竟然也跟着起来,好告诉她东家她们的口味,手把手的教她。想起来她就觉得甜蜜。可一想到方海之前跟别人做过饭,她又觉得心里酸酸的。

    月娘跟珍儿看到李氏一大清早跟方海两个下厨做饭,都很高兴。

    方海没有父母亲人,月娘就是他的长辈,这敬茶当然就敬她了。

    “好好好。”简月娘端着茶杯笑的一脸开心,“你们俩要和和美美的,相扶相持。”说完月娘喝了口茶,递了两个红包过去。

    方海拿了红包连忙道谢,李氏捏了捏红包,没捏出什么,却也跟着道了谢。

    早上吃了饭,珍儿就去了作坊。这几天天气越来越热,已经不适合制糖了,去年到了这个时候作坊就要关了,等到了十一月份的时候再开。

    珍儿一进作坊,就看到南星带着帮工们正在擦洗制糖用的机器,一寸一寸的擦的用心。

    “东家。”看到珍儿,大家都停了手里的动作向珍儿问好。

    珍儿点点头,让他们继续忙,就往屋里去了。

    赵旸铭跟严师傅正在算着作坊里现在有多少糖,又消耗了多少甘蔗,还有订货量有多少,最后剩下多少,以及利润这一些等等。

    还没进门就听到屋里严师傅报数,赵旸铭噼里啪啦打算盘的声音,两人一阵忙活着,也没发现珍儿来了。

    在门口呆了一会儿,想着他们这儿还得一会儿,珍儿跟木兰就轻手轻脚的退了出来。

    “东家。”南星一见珍儿出来了,忙跑过来,指着作坊道:“东家你看作坊打扫的怎么样?”

    珍儿看了看,这作坊开了也才一两年的时间,墙角就有蜘蛛网了,角落里也积了些灰,平时忙着也没顾上,不过这每年要关作坊前的一次大扫除,大家还是做的很用心的。边边角角都打扫的很干净,地上还用破布擦了又擦,大家做的比自家还上心些。

    这些作坊里的帮工平时跟方海一起做事,虽说年纪比方海大一些,不过方海人老实憨厚,大家对他也很照顾。这成亲的一切事宜,大家也是帮了不少忙。昨儿他们也被人灌了不少酒,想到今天自己都起来的晚了,他们却还来的早,而且看着来了就开始忙活了,倒也挺不好意思的。

    “大家做的很好,这几个月大家都辛苦了。今天作坊停了,等会儿发工钱,没人多发二十文钱,算是大家的辛苦钱。你们也拿回去买些肉给孩子解解馋。”珍儿笑道。

    珍儿的话音刚落,作坊里就闹哄起来了。

    在作坊里做事,工钱高不说,逢年过节还发东西,平时也是点心、茶水不断。要是作坊里赶着制糖,珍儿还包三餐,米饭管饱不说,肉也是一水的五花肉,味道好分量也足。他们这些帮工本来家里就穷的叮当响,本来想来帮忙挣点儿工钱就成,谁知道待遇这么好,说出去羡慕死人的。这两年家里的条件也好了,大家心里都很感激珍儿姐弟俩。

    大家又热闹了一阵儿,南星就督促着他们赶紧打扫干净了好拿了工钱回家买肉。

    说是买肉,昨儿他们这些帮工家里都得了珍儿给的剩菜,那里面虽说就剩些肉末了,可珍儿家的菜舍得放油,吃着跟自家炒的菜好吃多了。她们早上都是用那些又加了些自家的菜放里面去抄的,就这吃的也让孩子直砸吧嘴。

    李氏端着茶壶,还没进作坊就听到里面闹哄哄的,一听大家说买肉什么的,想了想,抬脚往里走。

    南星拿了东西正准备出门,跟她碰上了,“嫂子,你咋来了?”

    李氏示意手中的茶壶,“哦,我送些茶来给大家。”

    南星看了看茶壶,又看了看李氏,伸手接过茶壶,“嫂子,把茶壶给我,我端进去吧。”

    李氏往旁边让了让手,“不碍事的,我这会儿反正也闲着,还是我端进去吧。”

    南星皱了皱眉,心里琢磨着怎么说好。

    李氏见他还站着,就道:“你有事就去忙吧,我送进去。”

    “嫂子,里面挺脏的,又都是些大老粗,还是我端进去吧。”说着不由分说的要接过茶壶。

    李氏不乐意了,“咋南星,我还不能做些事儿了。”

    南星见她生气了,只好解释道:“嫂子,不是我不让你进,东家吩咐过了,不是作坊里的帮工谁都不允许进作坊,你也不想我难做不是?”

    听他这么一说,李氏踌躇了一下才把托盘递给南星。

    见她没有强硬的要进去,南星忙笑着送她出去。

    走到门口,李氏忍不住回头,正好看到珍儿带着木兰出来,两人有说有笑的,顿时心里有些不好受。

    “李嫂子来了,快进来坐坐。”珍儿笑着道。管仲家的徐氏、方海家的李氏都是自由身,珍儿对着木莲她们都不摆架子,更何况是她们了。再则,现在管仲、南星、方海也都脱了奴籍,她更没有理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了。

    李氏看了南星一眼,摇摇头,轻声道:“南星说这作坊里面不是帮工还不能进,我还是不进去了吧。”

    南星闻言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解释,珍儿却像是没发现这话不妥当一般,指着旁边的花厅道:“去作坊里干啥,又脏又臭的,他们忙的热火朝天又没有我们插手的地方,咱们还是去花厅喝喝茶的好。”

    李氏本来有些亮的眼睛停了这话又暗了下来,正要说回去忙,方海就急匆匆赶来了。

    “东家。”先跟珍儿打了招呼,方海才问道:“你咋过来了,不是让你在家里帮忙看着火的吗?”他刚刚去喂猪,可是炉子上又煨着烫,他怕火灭了,就让李氏帮忙看着,谁知道他一个转身回来,李氏就不见了,还是木笔告诉他李氏往后院来了。

    李氏嗫喏的说不出话来,南星抬了抬手里的托盘,“嫂子怕我渴了,给我送茶水来呢。”

    方海也没有多想,跟珍儿他们告辞了,就带着李氏走了。

    木兰看着李氏的背影为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作坊里不能随意进去,里面忙着呢,又全是大老爷们,要是冲撞了不好。你以后要是想送茶水就送到花厅里,或者在门口叫一声,让南星出来取。”方海一路上叮嘱着。

    李氏一直低着头,紧跟着走了几步,低声问道:“东家不也进去了,她还是个小姑娘哩,她咋不怕冲撞了?”还有木兰那个小丫头,李氏在心里默默的道。

    “你能跟东家比吗?”方海反问道。
正文 第四百四十四章 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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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末夏初,正是田里庄稼开花结果,杂草丛生的时候,珍儿在书房里,正听王大叔跟赵顺他们说田间地头管理的事儿,仔细算着账。

    朝廷突然赏赐下来一百亩田,还都是良田,年前时间紧也没好好计划一下,都是抓进时间种的油菜跟小麦,这些东西虽然管理容易,可也是要让人常去看看的。

    “看地的也是咱们村的人,人老实,种地也成,更重要的是没有那么些花花肠子,我前些时候去看了,那地他看顾的不错,每天一大早就扛着锄头下地锄草,等天都擦黑了才回家。他在地里搭了个草棚,门前的两亩地种的稀了些,都是他的小儿子今年才七岁半,人一个小孩子给拔的草。我跟赵兄弟俩看了,里面拔的干净,也没祸害庄稼苗。”大家都是些乡里乡亲的,各家什么情况大家也都知道,赵顺也是想着这家人家里穷,又是个踏实肯干的,这才愿意拉拔他一下,去年想珍儿推荐了这人,他平时也不放心,常跑过去看,好再这人没让他失望。

    珍儿放下账本,笑道:“王大叔介绍的人肯定是没得说的。我看着他们这一家在那里看地还是有些吃力的,还得劳烦大叔再给我找一户人家。等过段时间还要收割跟播种,最好还是问问人家愿不愿意搬过去住。我也打算在那地边上盖个屋子。”

    王大叔一听拍了下手,“东家这么说。那肯定是都愿意去的。”说着嘿嘿笑两声,“我这也就是家里有两亩地,又给东家看顾着这村里边的几亩地,我放心不下,要不然我也愿意过去。东家你是不知道啊。那一望无际的一百多亩地,全部绿油油的,看着别提多让人欣喜了。”

    这个倒是真的。朝廷这回赏赐的几亩地离榆树村也不是太远,却都是连在一片儿的,好种又好管理。田地还肥沃,旁的地里的庄稼苗长的完全没有那地里的好,看着煞是喜人。

    想到家里的几亩地,又想到后山果园里的钱顺。珍儿犹豫了一下,道:“王大叔,钱家这两年怎么样了?”

    自从钱顺娶了亲,就一直猫在后山看顾着果园。他跟大妞两个也是能吃苦的,果园里的果树这两年也长起来,果子也长的很丰厚,去年光是果子就卖了将近十两银子。今年钱顺还专门学了养蜂的手艺。果园里养了一二十个蜂箱,估摸着到时候蜂蜜又能挣钱。

    钱顺脑子灵活。珍儿也不想他埋没了,就想提携他一把,这才问问钱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王大叔踌躇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开口,想了想咬咬牙,道:“东家别提了,这两年老钱家是越过越差。家里有一亩三分地儿,老钱夫妻俩并他大儿子也是常年种地的,也有一把子力气。可这自从家里去了大媳妇,日子是越过越过不下去了。他那个大儿媳妇好吃懒做又爱说闲话,是个人人嫌的。偏老钱他大儿子稀罕的不成,到现在一个蛋都没下,还成天当成个少奶奶般的在家里养着,唉呀,真是提都懒得提的。”

    他们家过成这样了?珍儿想到钱大叔也是个能吃苦的。实在想不出来怎么会过的更苦了。

    “钱顺跟他们家还有来往吗?”珍儿问道。

    “听说过年的时候回去了一趟,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话惹怒了钱二,他连晌午饭都没吃,气冲冲的拉着他媳妇就从家里出来了。前些时候老钱来我家借钱的时候还骂他没良心,现在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他也舍不得给家里一文钱。”王大叔说着叹了口气,这两年他们家也照顾了钱家不少,可老钱媳妇还对外面说他没良心,也不拉拔他们一家。他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拉拔,当初好好的在珍儿家做事,还不是他们自己作的,非要贪那几两银子的,这要不然珍儿怎么会赶他们走。

    听他们家倒打一耙的话,珍儿本想帮他们一把的心淡了,对王大叔道:“那这找人的事儿就劳烦王大叔了。到时候人找好了也劳烦赵掌柜帮忙看看,另外这工钱也给他们一人涨五个铜钱。”

    赵顺跟王大叔两个忙说不敢,也就出去商量着要招工还有盖房子的事儿了。

    商量了外面的事儿,珍儿又把家里几个人的工钱给算出来了,晚间吃了饭就挨个给发了工钱。

    木笔她们拿了工钱,笑的一脸开心,每个月的这一天大家心里都激动的不行。收拾了碗筷,几个小丫头忙跑到庖下里去,忍不住开了荷包看自个拿了多少工钱。

    “呀,我八百文,比上个月都一百文。”木笔高兴的叫道。

    木莲拆了荷包,“我七百文。”

    “我六百九十文。”木兰嚷道。

    “我最少只有六百三十二文。”木香瘪了嘴。

    木莲想了想,一个个的解释道:“我这个月无功也无过,肯定是拿了固定工钱了。木笔上回在作坊里帮了几天的忙,肯定工钱比我们多。至于你们两个,想想这个月是不是打碎了什么东西?”

    木兰跟木香两个低下头,嗫喏着说了。

    “我打碎了一个茶杯。”

    “我碎了一个花瓶,不小心还碰到了烟台,把少爷的好几张纸的文章给花了。”木香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

    木笔拍了拍她,笑道:“算了,东家这回也只是让你赔了纸的钱,下回可不行这么毛躁了。还有木兰,那一套茶杯是吴姑娘送的,听说还很名贵,你这碎了一个,那这一套就不能用了,东家罚你钱也是让你长记性,可记住了?”

    木兰、木香连连点头。

    几个丫头这样一说,就不觉得钱多钱少有什么了,反而拿到钱的喜悦又上来了,一遍端了茶壶往院里去,边走还边讨论着什么时候找珍儿请个假,她们好去城里逛一逛。

    李氏在旁边听的两眼直泛红光。这一个月光是端茶递水就能拿七八百的工期,那一年也有好几两银子,够生活好几年了。再则在这府里做事,不挨打不挨骂,吃穿都好,出去也有面子,这么好的事儿,她的侄女怎么就不能进来呢?

    不过上次去作坊被拦在了外面,回来方海也把她训斥了一遍,她倒是不敢再随心所欲了。再则,她也明显的感觉到最近这几个丫头对她不如之前那么亲近了,见了面也是冷冷淡淡的打了声招呼,做事也不让她做了。

    方海跟南星两个洗了马,清了马棚,又铲了马粪跟猪圈,这一早上忙活的就没歇下,到了庖下正准备打些水洗洗,正好看到她一个人傻怔怔的站着,问道:“站着干啥呢?锅里有水没有?”

    南星打了声招呼,见缸里没多少水了,就提了水桶去外面井里提水。

    李氏回了神,看着方海道:“相公,我看刚刚木笔她们几个拿了工钱了,你这工钱什么时候拿?”

    方海看了她一眼,就着盆子的水洗了手,回道:“前几天我不是才拿了工钱吗?哪儿还会有工钱?”

    李氏一听急了,“你那拿的是在作坊里做事的工钱,那在家里做事就不用钱了。敢情你这都是白做啊?”

    方海抬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你这话以后不许说了,我谅你是头一回说,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你以后要再说这话,可别怪我不客气。”

    李氏被他板着脸的样子吓住了,心里惴惴不安的,扯了扯嘴角,干笑了两声,正要解释,外面等了一会儿的南星这才提了水桶进来,一边走还一边嚷嚷着,“哎呀,这是真的不成了,想当初刚跟着东家的时候,为了吃饱饭,不让东家觉得咱们是吃白饭的,咱们兄弟可是每天下力气的干活,到了晚上还觉得全身有劲,你看我现在挑两挑水都挑不动了,真是不中用了。”

    方海见他挑着扁担果真左摇右晃的,怕水洒了到时候庖下里湿漉漉的,要是不小心摔了可不好,忙过去接过扁担。

    李氏见有外人在,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方海从成亲第二天就给他使脸色她一直记得呢,今儿又这样说,她到底是有些不乐意的,垮着脸出门了。

    南星伸手拍了拍方海,道:“哥,你这样说可不成呀。”

    方海一脸的不高兴,“那怎么说?难道还真听她的去找东家要工钱?东家又不是真的没给工钱。”

    南星点头,这倒是,他们去了作坊,拿了作坊的工钱。之前因为没有脱籍,他们都觉得自己是东家的人,家里的事又都是做惯了的,也没计较那么一些,每天照样把家里的事做完了再去作坊,谁也没觉得有问题。现在李氏一说,才觉得自从脱了籍,他们竟然不敢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是东家的人了。

    正要劝诫两句,抬眼见外面木香她们过来了,南星拍了拍方海的肩膀,道:“晚上咱们一起喝一杯,叫上钱顺大哥。”

    方海心里正有些苦闷,感觉这成了亲比之前还难受一些,正想喝两杯,听了这话就点点头。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五章 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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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快去找大夫,让人跟爷说一声,小姐发热了。”齐凤儿气恼的摔了个杯子,声嘶力竭的对着下面跪着的颤颤发抖的丫鬟们吼道。

    听了这声,小丫鬟像得了特赦一般,飞快的跑了。

    刘氏在旁边坐着,看了眼乳娘怀里抱着的襁褓,暗叹口气。

    “凤儿啊,爷这阵子被江姨娘那个狐狸精勾走了,你得快想想法子。你可是不知道啊,你哥最近老是被爷训斥,外面的人见爷跟你哥不亲近了,也都变了脸,你都不知道你哥受了多少气。”刘氏一脸心疼的道。

    齐凤儿斜了她一眼,问道:“我大哥呢?什么时候到?”

    “前两天寄信已经到广田镇了,想来这两天也应该到了。”想到能尽快见到大儿子,刘氏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只不过,“你让你大哥把你爷爷奶奶接过来干啥?他们老了,还不得死在齐家庄的,这落叶归根的道理你又不是不懂,这大老远的接过来,那到时候要是死了,不还得大老远的送回去,多麻烦呀。”

    齐凤儿深深的看来她娘一眼,她小时候怎么会觉得她娘很有本事、是个精明的呢?现在看着,都不知道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齐珍儿那个死丫头不是不认你们吗,你有本事拿下她?那么大一间铺子,还有作坊,听说在扬州那边也有生意,你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到手的富贵飞走了?”齐凤儿讥讽道:“她齐珍儿敢昧着良心不认大伯,可她敢不认爷爷、奶奶,到时候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姐弟俩。”

    刘氏高兴的一拍掌。“对呀,可不是这个理儿。你大哥又在城里当了这么多年的学徒,到时候就让你大哥接管铺子,当大掌柜。你二哥就是个二掌柜,你二哥还在商会里当副会长,到时候多给自家一些优惠,那生意可不是红红火火的。廖家算什么呀,到时候廖家还得求着咱们过。”

    刘氏越想越高兴,脸都给涨红了。嘴里念叨着,“不行,这事我得跟你二哥好好合计合计,到时候铺子怎么样摆设,那齐珍儿一个小丫头片子,啥东西不懂,好好的铺子也给她糟蹋了。对,我回去找你二哥。”说着她急匆匆的就出了门。

    齐凤儿身边的大丫鬟傻瞪着眼看着刘氏匆匆的背影,又看了看淡定的喝着鸡汤的齐凤儿,忙屏气凝神低下头站到一边。

    自从齐凤儿生了孩子以后。这屋子里伺候的人明显感觉出来氛围不一样了。齐凤儿现在成天阴沉着脸,对孩子也不上心,但孩子只要生病了,就忙让人去叫爷过来。头几回爷就是再晚也过来看看,有时也会留宿,可这次数多了。爷就不耐烦了,有的时候还来看看,有的时候只让人叫了大夫,自己却不过来了。为了这个,齐凤儿的脾气越来越差,动不动就摔东西,打丫鬟,这一个多月以来,整个院里的气氛低沉的连小鸟都不愿停歇。

    齐强又一次从铺子里气急败坏的出来,看到他空空如也的双手。跟在后面的小厮们忍住嘴边的讥笑,低头跟在后面。

    踢了一脚路边摆的摊子,还没等摊主过来理论,跟在后面的小厮就上去跟人讲了齐强的身份,还威胁要是敢闹事就抓到衙门里大刑伺候。小摊贩一看他们这样就知道是不能惹的。只好暗道一声晦气,自个把东西收起来了。

    在这儿没得到好处,齐强正准确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还没走远,就看到家里的小厮跑过来了,一说刘氏有大事找他回去,齐强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空手往府里走去。

    听了刘氏的话,齐强也高兴的不行,就开始期盼他大哥快带两个老的过来了。

    他们这边正在琢磨这些龌蹉心思,珍儿这边一点儿不知,仍然过着自己安乐的小日子。

    前两天作坊关了以后,赵旸铭又带了南星跟钱顺下扬州去了。本来赵旸铭是属意带管仲去的,一来管仲之前就去过,事情都做熟了。二来管仲人比较踏实。不过现在徐萍有了身孕,管仲走不开了,他只好带这南星去。赵顺是自己想要去的,他想多学些东西。他们一走,家里就空多了。

    这会儿珍儿正带着木笔她们几个丫鬟在地里帮忙锄草。

    李氏看着她们像模像样的拿锄头,身上穿着粗布衣裳却也掩盖不了那不同于乡下姑娘的气质,忍不住有些羡慕又有些心酸。

    “东家,你歇会儿吧,这些我来做。”李氏见珍儿额头上出了密密麻麻的脸,脸也被晒的通红,忙道。

    珍儿直起腰掏出帕子擦了擦汗,道:“没事,这些我也是做惯了的,不信你问她们。”

    见李氏望过来,木莲笑嘻嘻的道:“嫂子,咱们虽说是下人,可东家说了咱们就是现在有钱了,也不能忘本。这不,每年春种秋收我们都得下地,就是平时东家也常带着我们在田间地头转悠。不信你在村里问问,咱们可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户人家丫头。我们呀,都是乡下姑娘。”

    木笔她们也跟着点头,“对,我们都是乡下姑娘。”

    几个小丫头说说笑笑的闹成一团。

    王大叔请来种地的人早就到了。因为地比较多,他怕到时候看顾不过来,就跟珍儿说了,请了两户人家。那两户人家都是村里知根知底的,听说这边还给盖房子,全家都乐意过来。村里生活艰苦,不少人家儿孙都成亲了,却因为没有钱盖房子,住的紧巴巴的,这会儿珍儿的待遇这么好,工钱高、逢年过节有东西发,还给盖了新房子,谁不愿意呀?就为了这两个名额,还有好些人挤破了头。

    后来是王大叔看这不是个事,跟赵顺商量了一下,本着照顾人的原则,选了两个老实本分的,家里孩子又多的人家过来。剩下的也都是记了名字,说好了到时候收割的时候他们这些人要是忙得过来就过来帮忙,大家当然说好了。还记得前两年在珍儿家帮忙,那午饭就做的有肉了。

    知道铺子最后也会保不住,钱顺最近放在铺子上的心就少些了,铺子里卖的东西少了,生意自然也就差了。川朴、山姜他们也相应的就闲下来了,平时没事也会常去包子铺帮忙。

    包子铺从最初一直做到现在,别说是王越,就连珍儿都不相信她能做到现在。徐萍跟王越的妻子都是心灵手巧的,做的包子不只是好吃,外形也好看,小巧玲珑的,看着都让人舍不得下口。现在包子铺在那一片儿也做出了名声,这么多年分量都不少,慕名前来吃包子的不少呢。

    在地里忙活了两天,人多力量大,杂草都锄完了,生下的也就是施肥、浇水的事儿了,珍儿他们也就没去忙活了。

    这天她正在书房练字,木香急匆匆的跑进来,把管仲他们捎来的信拿了进来。

    拆了信,珍儿愣了半晌,才缓过神来。

    “东家,咋回事?”木香有些心惊的问道,实在是珍儿的脸色太过吓人了。

    “我阿爷、阿奶来了。”珍儿淡淡道。他们来了,可不能向齐兴文、刘氏他们一样打发了,要是她阿奶被刘氏撺掇的过来抢铺子,她想不给就没这么轻易了,“传个信给赵掌柜,让他把铺子关了,带着川朴、山姜他们回村里来。”

    木香唬了一跳,见她不像说笑,咬咬唇下去传话了。

    下晌赵顺就带着拎着大包小包的川朴、山姜他们回来了,一进门就急匆匆的问道:“咋回事?”

    “我阿爷、阿奶过来了。”珍儿还是这句话。当初她跟虎子俩求生无门的时候他们夫妻俩能袖手旁观,可现在他们找上门来,她跟虎子却不能不认他们,这是孝道,世事就是如此,他们无力抗争。

    这一说,赵顺也沉默了。

    山姜一脸气愤,“这一家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粘着就不放。”

    珍儿心情也不好,这些都是她嫡亲的亲人,却跟水蛭似的,非要把他们姐弟俩的血都给吸干了才罢休。

    “我今儿让赵掌柜来就是来看看怎么应对的。”珍儿有气无力的道:“我阿爷、阿奶不喜欢我爹,对我们姐弟俩也不亲近,却跟齐凤儿、齐强极好,这回他们两老不顾年纪大、山高水远的过来,想来是齐凤儿他们请的,到时候齐凤儿他们只要一吹吹风,那俩老的肯定回来找我的,你们看这怎么办好。”

    这可真难办?

    父母官齐柏宇是齐凤儿的夫君,长辈有跟珍儿姐弟俩不亲,甚至还会成为别人对付他们姐弟的把柄,这是前有狼后有虎的处境呀。

    “现在虎子还在楚州府求学,等过些日子还要参加考试,咱们这边先稳住他们吧。”珍儿叹了口气。

    现在也只有这样了。赵顺见珍儿心情不佳,就自己去安排了川朴他们的住宿。

    临到天黑,还没等珍儿他们缓过劲来,就又收到了信儿,这回事齐兴文他们捎来的,大意是齐老爷子来了,让珍儿第二天有空去城里看看。老人家长途奔波的,不堪劳累,病倒了。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六章 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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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老太太枕着大枕头靠在床头上,脸色苍白,布满老年斑的脸上沟沟壑壑都挤在一起,她拉着珍儿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见她这么激动,珍儿一脸尴尬。早就不想理会他们这些人了,也不想去计较他们为什么对她跟虎子这么残忍了,所以才敢理直气壮的说他们姐弟俩是孤儿,无父无母没有亲人。可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

    齐老爷子搓着手在一旁,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一脸紧张的盯着珍儿,生怕她一个不高兴似的。这样的表情珍儿只在他去庄子里找吴管事要租地的时候才见过,这样一个老人从来没有对他们小辈这样谨小慎微过。

    珍儿看的有些心酸,侧了侧头,让涌到眼里的泪水逼了回去。

    这些人只想着要拿走他们姐弟的东西,却没想到那东西是他们姐弟赖以生存的,他们完全不理会他们姐弟的生死。这些跟他们骨肉相连、血脉相融的亲人呀!

    齐老太太脸上也很不自然,这个她从小就不怎么看得上的孙女,现在竟然出落的这么水灵了,比齐凤儿看着还讨人喜欢。听说他们姐弟俩现在还有了大铺子,一大群下人,过起了大户人家小姐、少爷的日子,她这心里就很不是滋味。这些东西应该是她捧在手心里的凤儿的,凤儿才是她的好孙女。可现在凤儿却憔悴成那个样子……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齐老太太传来的几声压抑的哭声,珍儿实在是不知道跟他们说什么好。就这样呆呆的坐着。

    齐老爷子倒是想说话,可看珍儿冷清的样子,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来的路上他就知道了,这回大儿子接他们两老过来,就是要他们以长辈的身份把珍儿手里的铺子、作坊什么的要过来,他们帮着管,省的小孩子不懂事。东西被人骗了。

    这边气氛沉闷,前面却是热闹非凡。

    昨儿来的时候已经晚了,看大儿子满脸疲惫的,刘氏心疼他也没问长问短,就让他们夫妻先睡了。这会儿大家都睡好了,精神头也好了,又想到等会儿俩老的就能把铺子、作坊拿到自己手里了。刘氏的心情不是一般的畅快,那笑容从早上就没落下过,这会儿抱在长孙,心呀肝呀的叫的欢快。

    齐富的媳妇王氏在旁边看着婆婆抱着自己的儿子,笑的一脸开心。早上她儿子才得了个银项圈,是齐凤儿给的。

    邢莉香失魂落魄的进了屋子,就看到人家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样子。而她就像是一个误闯了的外人一般,跟这和谐完全不相容。等看到刘氏怀里抱着的两岁多孩子,还有他脖子上闪亮亮的银项圈时,她顿时觉得怒火中烧。

    那本来是她孩子的东西!

    “哟,弟妹,你起啦?”王氏惊叫了一声,捂着嘴吃吃的笑起来,“这都成亲这么些年了,弟妹跟二弟还跟新婚燕尔一般,每天早上耳鬓厮磨呢。”

    这话说的就有点儿违心了。齐强现在有了小妾。那是昨儿晚上王氏他们就知道的事,吃饭的时候,刘氏为了恶心邢莉香,还专门让那小妾跟齐强坐在一起,王氏当时就笑的一脸得意。前些年她刚进门,因为从小在城里长大,身上总是带了点儿娇气的,乡下活计又不会做。刘氏看她很不满意。

    那时候邢莉香可是刘氏手心里的宝,刘氏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疼着不说,活计都不让做。王氏那时候就不服气,想她一个城里的娇娇女。还比不上邢莉香一个婚前失贞的?

    好在老天还是有眼的,邢莉香在齐家过的顺风顺水,公公婆婆疼爱,相公喜爱,这样的日子是个女人都想要。可她娘跟她一样的小贱胚子,竟然敢勾搭公公,还被村里人撞见,这下可好事情一闹开,婆婆把她娘揍了一顿不说,对她的态度也一落千丈。更让人高兴的是,她怀了六个月的孩子也没保住,想到稳婆说那是个成型的男婴时,她就忍不住笑开了怀。先成亲怎么样,先怀了身孕又怎么,到最后还不是她的儿子是嫡长子!

    邢莉香看着王氏那张得意的脸,恨不得抓花她。

    见刘氏脸色不善的瞪过来,邢莉香只好收敛了身上的怒气,低眉顺眼的过来请安,“婆婆早,昨儿个我有些不舒坦,就让夏荷伺候二爷了。早上头有些晕才起的晚了,我不是故意的,请婆婆责罚。”在这大宅院里熏陶了这么久,邢莉香说着请安的话已经很顺溜了。她这番话不止是反驳了王氏说她贪欢起晚的话,更是把姿态放的低,让刘氏不要抓着把柄不放。

    刘氏果然对她的低姿态很满意,板着脸训斥了两句,就不再理会她了。继续逗弄着怀里的乖孙子。

    邢莉香一脸恶毒的盯着那孩子,恨不得掐死他的好。王氏一直注意着她,见她脸色不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她对自己的儿子有敌意,忙往前走了两步,借着跟刘氏说话的机会挡住了她的目光。

    那边的热闹传了过来,更衬的这边气氛低迷。

    珍儿实在是跟这两个老的没话说,话说重了,他们毕竟年纪大了,又是自己的亲爷爷奶奶,估计受不住。话说轻了,她自个都懒得开口。

    “阿奶,你好好保重身体。凤儿现在是知县大人的姨娘,又生了大姑娘,不管怎么说,上面没有正室压着,外面又有齐强他们支应着,凤儿也吃不了苦。你们年纪大了,还是不要操那些闲心的好。”珍儿言尽于此,他们听进去了是他们的福气,他们听不进去,那她也没办法了。

    眼看着珍儿已经走到了门口,齐老爷子使劲的叹了一声,道:“珍儿,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

    从后面耳房出来,看到外面热闹的场景,珍儿觉得恍然是两个世界。

    “哟,快看看这是谁呀?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齐大东家嘛。圆心,快过来,看看这位姑娘。你不认识吧?”刘氏抱着孩子,对王氏道,斜睥了珍儿一眼,继续冷嘲热讽,“这姑娘可是有名气呀,人家是这棘阳县齐记杂货铺的东家。这杂货铺就他们姐弟俩,她弟弟比她还小好几岁呢,你说一个姑娘家有这本事那可是响当当的呀。圆心还不知道这姑娘的爹娘是谁吧,说来跟咱们也有些渊源呢!”

    刘氏顿了顿,见王氏果然配合的一副想听其中内幕的样子,这才抬高了声音,道:“这齐大东家的爹可是你公公的亲弟弟呢。”

    “啊?”王氏一脸的惊讶演的惟妙惟肖,“那这姑娘不就是堂妹了?”说着就过来拉着珍儿的手,上下打量了一下,道:“哟,这妹妹长的水灵,跟我凤儿妹妹一样哩。”

    珍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演戏,实在受不了王氏的亲热劲儿,把手从她手里拉了回来。

    一听王氏把珍儿跟凤儿放在一起比较,刘氏的脸有一霎那阴沉,不过很快恢复正常,“我们也不敢跟人家攀亲戚,那是会被人赶出来的。”

    王氏也知道她婆婆的脾气,是个尖酸刻薄,又小肚鸡肠的人,看来之前他们是想要铺子碰了钉子,这才想起来要他们夫妻俩不远千里把俩老的接过来了。

    言不由衷的又夸了珍儿几句,王氏羡慕的瞅着珍儿身上穿的衣料,也不管珍儿黑着的脸,摸了又摸。

    冷嘲热讽了一阵儿,珍儿完全不接话,刘氏也说不下去了,把孩子往王氏怀里一塞,问道:“铺子的房契呢,快些拿出来。还有你家里的地契、朝廷赏的百亩良田的地契,统统给我交出来。马上回去收拾了东西,然后搬到二房去照顾你爷爷奶奶。你要是按我说的办,咱们大家都好看,你要是不干,我就让知县大人把虎子抓起来,告他不孝。你自己看着办吧!”

    听她这么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珍儿一点儿都不惊讶。齐凤儿其实就是刘氏的翻版,她敢那么大胆的当面诬陷她,要置她于死地,刘氏又怎么会拐弯抹角的要钱财?

    “大伯娘,我现在还叫你一声大伯娘,是因为你现在还是我大伯的妻子。你要是再这么不知好歹,我可也不给你这个脸面了。”珍儿说着瞟了一眼邢莉香。

    邢莉香心里一咯噔,顺着珍儿的目光看向齐兴文,脸上顿时显出死气来。

    “婆婆,你的苦心珍儿怎么会不知道呢?她肯定也是想来伺候爷爷奶奶的,只不过不好开口,你这一说可不是给她个台阶了么,你说是吧珍儿?”邢莉香讨好的开口。

    刘氏回头瞪了她一眼,脸色却并不见好转。

    珍儿似笑非笑的看着邢莉香,机会给了她这么多回,她一回都没把握住,那可别怪自己无情无义了。

    凑到刘氏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也不理会目瞪口呆的刘氏,珍儿脚步缓缓的出了大厅。

    齐强、齐富兄弟并齐兴文都在大厅里,正等着刘氏拿到房地、地契父子三人就分了,谁想到,刘氏傻呆呆的站着,珍儿却一派轻松的出去了。

    眼看着煮熟的鸭子要飞了,齐强叫道:“娘。”

    这一声娘惊醒了刘氏,她慢慢的把目光移向齐兴文,大吼了一声就冲了过来。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七章 无心插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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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儿心情不好,也没回村子,出了后衙就让川朴把马车赶到廖家门口了。

    叶白芷也就这几天生产了,珍儿刚进院子,就看到叶白芷在廖大娘跟稳婆成婆子的搀扶下在院子里散步。她自从回来了,婆婆跟廖三都觉得很歉疚,每天拼了命的给她进补。好在有叶老爷子这个大夫看顾着,毛氏她们也是懂的的,告诫她孩子大了不好生产,到时候她会吃亏的,她这才忌嘴,还常在院子里散步。

    “珍儿,你来啦。”叶白芷挺着个大肚子,一步一走都颤巍巍的,廖大娘跟成婆子都小心了又小心,她走的也吃力,正想不走了,可找不到理由,偏巧珍儿就来了。

    到堂屋坐下来,叶白芷忙拿帕子擦了擦脸,微微喘着气道:“珍儿,你可来了,要是再不来,我这可就受罪了。”

    廖大娘正端了鸡汤进来,听了这话脸上不高兴了,“你还说受罪呢,肚子这么大了,也懒得动弹,我看到时候你生产的时候艰难,你哭不哭。”

    珍儿见她字里话间都是担心叶白芷生产艰难,也不是真的生气,也跟着板着脸训了叶白芷两句。

    叶白芷被训的恹恹的,乖乖的把鸡汤都喝了。

    廖大娘看着干干净净的碗,笑的可甜了哩。

    “今儿还算乖巧。”赞完了叶白芷,廖大娘转而对珍儿道:“这会儿地里也没啥事,珍儿就在家里住两天,也好陪陪芷丫头。她一个人怕是闷着了哩。”

    叶白芷听的连连点头,“可闷了。”自从怀了身孕,大家都不让她碰针线,她可无聊透了。偏巧这几个月来,珍儿也是大小事不断,自个都有的烦心了,她当然也不敢让珍儿放下一大摊子的事儿来陪自己了。二妞成了亲,那就是人家家里的人了。也没之前出门那么便利,她这可是都快发霉了。

    珍儿好笑的看着她,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大娘就是不说,我今儿也是要叨扰的。”珍儿道。

    廖大娘笑的更开心了,“那我出去买点儿菜,珍儿喜欢吃啥?”

    “大娘看着做就行。大娘手艺好,我吃啥都香哩。”珍儿道。

    廖大娘更开心了。最近叶白芷躲她熬的汤,每天嫌弃的跟个什么似的,她的自信心也很受打击,现在来了一个识货的,她可不得好好表现嘛。

    “你们坐着说说话,我去买菜。”廖大娘急匆匆的说着就往外走。

    成婆子做在一旁,见她们小姑娘像是有体己话说。也不好坐着,站起来就道:“那我跟大姐一起去吧。”

    廖大娘连连摆手,最后也是不放心一个小丫头陪着快要生产的妇人,成婆子才坐下。

    珍儿好奇的打量着成婆子,看了一遍又一遍。

    叶白芷见成婆子有些拘束,就对珍儿道:“这是成婆子,城里接生手艺最好的。相公担心我生产的时候再请人来不及,就让成婆子住在家里,好方便照应。”

    珍儿一看成婆子的面相,就觉得她是个懂进退又知分寸的。听叶白芷这么一说,对她笑了笑,就收回了目光。

    “那天你提醒相公,他才惊觉自己疏忽了,当天就请了不少产婆来家里,非得每一个都看过我的肚子,说了产期,一直闹到天都黑了。他这才放心,送了人家回去。本来说是想留两个下来的,是我没让。我这胎有婆婆照料着,一直都好好的。又长期喝药调理的,连成婆子都说没问题,我也就没让他小题大做,只留了成婆子在家里。”叶白芷说着一脸甜蜜。

    珍儿也跟着笑起来,廖三可不是紧张的有些过度么,城里的大夫他不相信,常常叶白芷有个不舒服,他就送信到铺子里,让川朴他们捎信回村里,让叶老爷子给看看,为这让毛氏他们笑了好多回了。

    “我提醒的那天?”珍儿好奇的问道。

    叶白芷点点头,“对啊,就那天啊,怎么啦?”

    珍儿突然想到那天川朴幸灾乐祸的说齐凤儿要生产了,可却找不到产婆的事,原来自己无意中竟然让廖三把全城的产婆都给请过来了。

    “你都不知道,一大群稳婆在屋子里,我们隔壁的邻居还以为我生了呢,第二天送了东西过来,问是男孩还是女孩,哎呀,丢死人了。”叶白芷捂着脸道。

    珍儿光想象着这个场景都笑起来了。

    见她们说着话也不避讳自己,成婆子也知道叶白芷是个性子爽利的,也没怎么觉得别扭,跟着她们说起话来,告诫叶白芷这生孩子前后要做些什么。

    屋里聊得开心,川朴也一脸喜气的进来了,在院子里就嚷嚷开了,“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叶白芷跟成婆子一头雾水,珍儿却是知道他说的什么。跟叶白芷说了一声,她就出了门,川朴晓得规矩,没有随意乱闯,正在院子里高兴的直蹦蹦呢,一见珍儿,就忙道:“东家,他们打起来了。刘氏把齐兴文的脸给抓花了,齐强也把邢莉香给打了一顿。后来刘氏带着两个儿子跟几个护院,到了邢寡妇住的小院,把门给砸了。他们进去里面乱砸一通,那声儿在外面听着都吓人,过了一刻钟,刘氏他们才出来,护院抓着满身狼狈的邢寡妇跟煮饭婆子跟在后面,我亲眼见着刘氏把人给扔进大牢了。”

    就这样就结束了?珍儿有些干瞪眼,这齐兴文的本事也太弱了吧,在外面养情人,却连周全都护不住。这邢莉香跟邢寡妇也不得了,就这样还敢来威胁她?

    川朴道:“当时人多嘴杂,我听说呀,这邢寡妇跟齐兴文在老家就有了首尾,后来被村里人发现,刘氏也是狠狠的闹了一场的。刘氏还逼着齐强休妻,邢莉香当时怀着六个月的身孕呢,孩子也没保住,还是个成型的男孩。齐强心里喜欢邢莉香,又见她小产了,不想休妻。刘氏无法,只得逼着邢寡妇搬家,不让她住在村里。后来他们要来棘阳县,不知道怎么的邢寡妇也跟来了,后来又跟齐兴文拉扯在一起。想想,他们要是不搞在一起,咱们今儿怎么看得到这样的热闹呢?”

    珍儿当初知道齐兴文偷偷去的小院里住的是邢寡妇,就有些猜到他们俩有些不干净,却没想到早在齐家庄就勾搭在一起了。想必邢寡妇能跟着到棘阳县,齐兴文功不可没。

    见川朴笑的一脸开心,珍儿拍了拍他,道:“你也别高兴的太早,现在赶紧去打点一下,这邢寡妇可是不能死的。”

    川朴一听,也知道东家留着这个人有大用,应了一声忙去打点了。

    晚上在廖家吃饭,珍儿心情好,吃的格外香,连带的叶白芷也多吃了一碗饭。

    叶白芷跟珍儿有些日子没见了,有不少话说,她把廖三赶去跟他兄弟睡,拉着珍儿一起睡,睡觉前说了不少话。

    半夜,珍儿睡的正熟,被叶白芷轻轻的推醒了,借着远处微弱的灯光,叶白芷道:“珍儿,我可能要生了。”

    珍儿唬了一跳,一下子就清醒了,披了衣服就出去叫人。

    好在知道叶白芷这几天就要生,大家睡的并不沉,珍儿才叫了一声,各个屋里的灯都亮了。最先赶过来的是廖三,他一只脚穿着鞋子,另一只脚光着就跑过来了,“怎么样,怎么样?”

    珍儿看他手都在抖,也有些无措,“在床上躺着哩,说是身下湿了。”

    成婆子正好过来了,听了这话忙道:“我看是羊水破了,快些去烧热水,准备东西。”

    东西都是早就准备好的,廖大娘过来的时候就带过来了,这会儿直接递给成婆子。借着灯光见珍儿一脸卡白,握了握她的手道:“姑娘家生孩子都这样,你也别在这儿站着,去庖下烧些热水过来。”

    珍儿点点头,就往庖下去了。

    廖大娘推门进去了,廖三紧跟着也要进去,廖大娘回身把他推了出去,“女人生产你进来干啥,在外面等着,要不然帮着烧水也成。”

    廖三心里担心,又不敢走开,就在门前转来转去的。

    很快隔壁的邻居听到声儿,也过来了,见他在门前,安慰了两句就进去帮忙了。

    廖大娘人不错,跟邻居处的好,叶白芷性子也不差,自从做了生意,平时也从邻居哪里收些荷包帕子在铺子里卖,还教他们绣花跟针线,倒是很受邻居们欢迎。大家知道他们家里只有一个廖大娘,她身子又不好,早早的就说了,要生产的时候过来帮忙。

    珍儿烧好了热水,也不敢往这边来,都是川朴跟廖三的弟弟端到门口,廖大娘再接进去的。

    产房里不是传来叶白芷撕心裂肺的喊声,珍儿听的全身颤抖,却也不敢过来,只紧紧抱着双臂,把头埋在双臂中。

    一直到天蒙蒙亮了,这边才传出一声清脆响亮的啼声。

    听到这边的欢呼声,珍儿就知道应该是生了。她想过来看看生的是男是女,结果蹲的太久,身上都麻了,还没能她站稳,脚下一麻,差点儿摔倒。

    川朴过来传喜讯,正好扶住她,还没等珍儿问,就一脸喜气的道:“生了,是个小子。”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八章 贵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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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氏得了信儿,高兴的不得了,忙把给小孩子做好的衣服都收好了,等着洗三送过来。

    毛氏见她这样,也很高兴,可一高兴就想起跟着蔺城晄在任上的叶白薇,想念小外孙女,又担心叶白薇这一胎能不能声儿子,真是高兴并担忧着。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担心这么多干啥。”孙氏得了大外孙,心里高兴,只盼着过些日子给叶白芨也说了亲,这日子就真的圆满了。

    孙氏也知道这个理儿。早先简月娘也劝过她,叶白薇的信里说没事,想来她日子也还过的好。再说这两年,他们跟蔺家处的也好,常来往的,可不像是那种在挑叶白薇刺儿的样儿。

    再想到家里的烦心事,毛氏问道:“明儿怎么办?她三婶去不去?”这侄女生了孩子,怎么说他们这些做婶子的得送礼过去,给孩子洗三的。不过这两年叶白芍在婆家过的不顺心,她又把娘家得罪的狠了,叶白芍不来求他们,他们也犯不着热脸贴个冷屁股,就当作不知道,因此跟蒋氏的关系现在闹腾的特别僵。

    孙氏道:“说了,不去。她明儿要去给苏叶相看哩。”

    听这相看两个字,毛氏的头都大了。他们虽说跟蒋氏不对付,不过叶苏叶这几年是改了不少,成天在医炉里跟叶老爷子一起学医,对来看病的人可很有礼貌,可不像之前那样一副瞧不上人家的样子。不说他现在改好了,就是没改,毛氏看在他是叶家的男丁的份儿上,也会尽心为他筹划,这说到相看。这十里八乡数得上名号的姑娘,毛氏跟蒋氏都瞅了个遍,可蒋氏一个都没看上。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他们家苏叶是城里长大的,以后要当个大夫的,得娶个城里姑娘。毛氏见不得她这样说,跟着相看了几回,还被人骂了,帮忙的心思也就淡了。随着蒋氏瞎折腾。

    第二天,蒋氏说不去,毛氏他们也没等她,大清早的就收拾好东西,坐着叶苏木赶着的牛车往城里去。

    这两年叶苏木照应着针线铺的生意,倒是也学到不少东西。人看着也跟之前普通的庄稼汉子不一样了,精神了不少。苗氏对于相公的这些改变很是高兴,想着他们夫妻这些年苦些。以后多挣些家底给孩子们也好。想着就把身边的茵陈揽紧了。

    毛氏见她这样,忙拉过小茵陈,道:“你还挺着大肚子呢,小心孩子蹭到你。”嘴里这样说,可见苗氏对小茵陈一点儿生疏感都没有,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自从有了身孕,好些人明里暗里的话都是跟她说让她以后少抱小茵陈,说是叶家现在还没有一个重孙,她得先生个孙子稳住地位才好。苗氏却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她既然同意当了后娘。就得做好准备,再说小茵陈也是真的讨人喜欢。外人只看到她一家和乐。却不知道这是她经营过来的。要是她对小茵陈不好,你看这家里对她是个什么样子?人都是你对他好,别人自然对你好。

    叶白果现在大了,也懂事理了,知道她娘做的不对,可她说了她娘又不听。还常拘着不让她跟大伯娘、二伯娘他们来往。不过她喜欢跟大伯娘她们来往,他们都对她好哩,她都知道。再加上这两年因为叶白芍的事,蒋氏管她管的松了,她就常跟叶白芨、珍儿她们混在一起。

    今儿蒋氏不愿意去给叶白芷的孩子洗三,她个小丫头却是喜欢去凑这个热闹的。这会儿坐在牛车上,跟叶白芨两个小丫头挤在一起,低声说笑着。

    叶苏叶坐在车尾,静静的看着他们,脸上带着笑,却不怎么开口说话。

    “苏叶,等会儿到了城里,你要是嫌闷就出去逛逛,到了晌午去你白芷姐家吃饭就成。”毛氏道。自从出了事,叶苏叶又被强制送到寺里去清修了,他这性子就被拘的有些狠了,闷闷的坐着也不说话。毛氏想着他家里也是逢了大难,他也从小吃了苦,心里还是挺心疼的。

    叶苏叶眼睛亮了亮,木呆的脸一下子生动了起来,刚想开口,顿了一下,才道:“不要紧,爷爷说让我代他去看看白芷姐的孩子呢。”

    “你这孩子,看一眼就成了,你还准备一直抱着啊。”毛氏笑道。想再劝,见他一脸倔强的样子,还是忍下了后面的话。

    到了叶白芷家,这会儿已经热闹起来了。附近的邻居听说生了个大胖小子,都过来恭贺。廖三这两年生意也算是做出了门道的,还有不少生意上的人来恭贺。

    廖大娘忙的脚不沾地,这样的大喜事又让她高兴的差点儿找不着北,多亏了珍儿在旁边帮着照应着,才没出什么差错。

    “哎呀,大娘老了,还抵不上你们小姑娘会办事哩。”廖大娘撑着珍儿的手,慨叹道。

    珍儿扶着她到一旁坐下,“大娘才不老呢,刚抱了孙子,哪儿就老啦?”

    廖大娘听的笑起来,这笑声传出老远,毛氏一进门就打趣,“还没进门就听到亲家母的笑声,可是知道我们来了。”

    廖大娘忙站起来迎了过去,握住毛氏的手,“可不是,就等着你们来呢。”然后跟孙氏他们一一打招呼,连几个小丫头都没漏掉,让叶白芨跟叶白果高兴的小脸都红了。

    珍儿跟毛氏、孙氏见了礼,听说当时珍儿也在这儿,孙氏握着珍儿的手眼眶就红了。

    “亲家母可千万别哭,这等会儿要是勾起了芷丫头的心事,那可就糟了。这月子里哭要是落了病根,她老了可要受罪哩。”廖大娘忙劝道。

    孙氏忙擦了擦眼睛,还问道:“我这样怎么样,看得出来不?”

    珍儿见她们这么紧张,就道:“伯娘可别担心,我白芷姐这会儿可舒心了。小外甥也乖巧,生下来也不哭闹,好哄的很。大娘抱着就不撒手,我白芷姐可不操心。”

    廖大娘忙应和,就开始夸她孙子如何如何的听话,如何如何的好带,听的孙氏心里跟猫抓似的想去看她乖孙子。

    一行人急急忙忙的进去看,珍儿跟在后面正要进去,就看到川朴急匆匆的过来了,“东家,不好了。”

    廖大娘他们听到音儿也看过来,珍儿不用想也知道是糟心的事儿,就说没事,让他们先进去。

    两人走到一旁,川朴忙道:“刚刚有媒婆上门了。”

    “媒婆?”珍儿好奇,“媒婆去哪儿了?”

    “媒婆去铺子了。”川朴心里急,平时说话挺顺溜的,这会儿却颠三倒四的,“上门的是官媒,是替知县大人来提亲的,要纳东家你为贵妾呢。”

    珍儿心里的惊讶不是一般的严重,“你是说齐柏宇让媒婆来要纳我为妾?”

    川朴一张脸皱成一团,点点头,“嗯,赵掌柜稳着那媒婆,让我来跟你说一声呢。”

    “不行,我不同意。”珍儿斩钉截铁的拒绝,上辈子活着的时候受尽欺凌虐待,最后也是死在齐柏宇手上,照吴玲玉的说法,她就是脑子抽了也不可能答应嫁给齐柏宇啊,更何况还只是个妾。

    川朴他们都知道珍儿不会同意,那齐柏宇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东家要是答应了,那才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呢。

    “掌柜的稳着那媒婆呢,说是这事他做不了主,准备先跟您还有叶老爷子商量商量,这不让我来叫您回去商量对策么。”川朴急道。

    听了这个信儿,珍儿也坐不住了,进去跟廖大娘他们说了一声,就急匆匆的往铺子里赶。

    赵顺正在铺子里走来走去,心神不宁的。

    珍儿一进屋就看到桌子上满当当的各种盒子和布匹了。有两个打开的盒子里,能看到里面的紧致头面和满满一盒子的珍珠。

    即使隔的远,珍儿也能看出来那珍珠成色不错,要不然这么多盒子,也不会只那两个盒子打开了。

    赵顺一见她回来,就找到了主心骨,“东家,你看这……”

    今儿来清点货物,他刚跟川朴、山姜把东西都登记好,正一个个的对账呢,这媒婆就上门了。他一开始还以为是来买东西的,结果这一报名号,他就愣住了。

    要他们东家去当贵妾?真是痴心妄想!赵顺当时黑着脸就想把媒婆赶出去,后来还是想着东家的谋划,按捺住了,耐着性子跟媒婆打太极,抽了空又让川朴去找东家回来。

    “东家,这事你还是得哪个主意好。”赵顺顿了顿,“齐柏宇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让媒婆上门。他现在还没摸清楚,只是来了铺子里,我又把他稳住了,这两天还行。可等过两天摸清了门道,去了村里,这事儿可就闹开了,到时候坏了东家的名声可就不好了。”

    上回齐柏宇给珍儿下了帖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少人家都知道这事了。齐柏宇后院也每个主事的,只有两个姨娘,也撑不起门面,外面说闲言闲语的就有了。这要是齐柏宇请媒婆上门的事儿一说,这对珍儿的名声可是个大问题。

    珍儿撑着额头,有些头疼,他们这些人怎么也不见消停呢。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咱们下晌去会会他们。”珍儿道。

    赵顺听的眼里闪过亮光。
正文 第四百四十九章 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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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房里看了看小外甥,见产房里全是婆婆、婶婶、小媳妇跟小姑娘,叶苏叶也不好在屋里一直呆着,把叶老爷子让带来的银镯子给了叶白芷,他慌慌张张的就出了屋子。听到屋子里传来一阵哄笑,他的脸都红透了。

    叶苏木正跟廖三他们一起在照顾宾客,这会儿正忙着,见他这样也知道他肯定是被人打趣了,就招呼他过来一起帮忙。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叶苏叶想出去逛逛,又不好意思提,坐在那里发呆。

    出门之前毛氏就叮嘱过叶苏木,让他带着叶苏叶认认人,好好学学怎么跟大人说话。叶苏叶年纪也不小了,说了亲就是要撑门户的人了,不能成天跟个闷葫芦似的。

    叶苏木见他这样,又想到在牛车上毛氏说让他出去逛逛的话,就从身上掏了二两银子出来,悄悄的递过去,道:“这会儿也没啥事,你要是闷了就出去逛逛,下晌早些回来,咱们吃完了饭也好早些回去。”

    叶苏叶看着手里的银子,忙往回推,“大哥,我身上有钱。”他帮人看病,只要是他看的病人,爷爷都把钱给了他。虽说乡下诊费收的低,不过积少成多他身上还是有两个钱的。

    “给你你就拿着,大哥的钱还拿不得了?”叶苏木板着脸道。他在城里做着掌柜,手下也有几号人,磨练了一两年,板着脸训话还是很能唬得住人的。

    叶苏叶嗫喏着说不出话来。

    “拿着吧。快去快回。城里有几个书铺子,里面常有些新书来,你有兴趣就去看看。”叶苏木想到每次跟虎子一起来城里,虎子第一件事就是往书铺里跑,连带的他跟书铺的老板也熟了起来,这两年虎子的生辰都是让书铺的老板专门进了新书来送给虎子的。

    叶苏叶听的一喜。跟毛氏、孙氏他们说了一声。就出去逛了。临出门,叶白果还追出来,喊道:“哥哥,回来记得给我买方糕吃。”

    慢慢的走在大街上,几年没过来,街上还是有不少变化的。不少店都易了主,很多铺子他记得不是这样的。可现在却变了。他从小也是在城里长大的,只不过经了些事,再回过头来看,却是很多都物是人非了。

    本来兴冲冲的出来逛逛,可真正出来了,才发现这里再不是他记忆中的那样子了。百无聊赖的逛着,叶苏叶有些意兴阑珊。

    过了两条街。想着前面不远处就是大姐家了。这些天他娘常念叨大姐在婆家受苦,他想着是不是去看看她?

    拐到旁边的点心铺子里买了几盒点心,叶苏叶拎着往沈家走。

    以前还算热闹的沈家,现在门口却是门可罗雀。生意场上就是这样,你挣钱了,就有不少人凑过来。可你要是落败了,那人走茶凉的快。

    叶苏叶敲了敲门。半天没有人响应,他记得以前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门口有两个小厮守着门,看到人来了,问明了名号就进去通报的,怎么现在没人了?忍不住又敲了敲门,这回倒是有人声传来。

    一个老头开了门,见门外是个年前的陌生面孔,就问道:“小哥,你找谁呀?”

    “我是榆树村的,来看我大姐,就是你们家的大少奶奶。”叶苏叶道。

    老头又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这才道:“那小哥等等,我先进去通报一声。”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叶苏叶愣了一愣,一般这种情况不是应该先请他进去吗?

    又过了一会儿,才听到里面有人声传来,等门再打开,门里除了那个老头,还有一个小丫鬟。

    “亲家少爷随我来,我是少奶奶身边的丫鬟杏儿。”小丫鬟道。

    叶苏叶忍着心里的怪异,应了声跟着进去了。

    一进院子,叶苏叶心里的怪异感更甚。沈家也算是有些家底的,之前他来这里的时候,还看到这院子花团锦簇,一派欣欣向荣。可这会儿正是初夏,本应花红柳绿的院子里,却显出秃废萧瑟之意来,也不知道沈家这两年在干什么?

    忍着心里的怪异,叶苏叶一路跟着丫鬟杏儿来到叶白芍住的院子里。

    听到弟弟来看自己,叶白芍忙让丫鬟重新梳洗更衣,又给儿子换了新衣,穿的精精神神的在花厅里等着了。

    “你怎么来了?可是娘有事?”叶白芍一见叶苏叶就忙问道。

    叶苏叶摇摇头,逗弄了两下外甥,才道:“今儿是白芷姐的孩子洗三,我跟着大伯娘他们一起进城的。”

    叶白芍本来还算高兴的脸一下子垮下来,“人家是发达了,还让你这不管亲姐死活的弟弟上杆子巴结。”

    叶苏叶逗弄外甥的手一僵。

    屋子里静了一下,叶白芍才觉得她那话说过了,可是她又不甘心给叶苏叶道歉,就梗着脖子坐着,拉长了脸不说话。

    领叶苏叶进来的丫鬟杏儿见气氛不对,忙道:“少奶奶,看这是亲家少爷给小少爷买的点心呢。可是合芳斋的糕点呢。“

    看到糕点,叶白芍的脸色缓和了一下。

    叶白芍的儿子伸长着手,指着糕点的方向,道:“吃果果。”

    杏儿看了一下叶白芍的脸色,忙拿了糕点喂他吃。

    叶苏叶一直含笑的看着小外甥,过了一会儿才问道:“大姐,姐夫呢?我要不要去拜会一下。”

    “谁知道他死哪儿去了!”叶白芍忍不住骂道。

    叶苏叶一愣,门口的两个丫鬟也低了头。

    杏儿见叶白芍失言,就让那两个丫鬟下去了,她则哄着小少爷在一旁。

    屋里没了外人,叶白芍也不再强装坚强,揉着眼睛道:“你姐夫这两年都没怎么落屋。前两年铺子买贵了二十两,他就有些埋怨我,后来又被人强夺了去,他就更恨我了。说不是我撺掇着他把铺子拿到手,他也不会白白损失了钱,还得罪了人。这两年,眼看着二房跟齐珍儿那个死丫头日子越过越好,生意越做越大,自家的生意越来越差,他就更埋怨我了。婆婆也说家里自从娶了我就没一天好日子,对我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去年你姐夫一连纳了两个妾回来,今年年初,那两个一个生了儿子,一个生了闺女。她们嘴甜会哄人,婆婆跟你姐夫都被她们哄的高兴了,连带着对你外甥也不上心了。上个月,婆婆还借口生意不好,家里要开源节流,把你外甥的乳娘给辞退了。家里穷,难道只穷到我了?那两小妾那回出去不是大包小包的买东西回来?一个妾回娘家,排场比我这正妻还大,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规矩?”说到最后,越说越气,叶白芷忍不住扬高了声儿。

    叶苏叶听的默然不语,这两年也常听他娘说姐姐日子过的苦,可是他却没想到苦成这样了。

    “姐,要不我回去跟大伯娘他们说说,让他们来沈家给你讨个公道。”叶苏叶小心的问道。

    叶白芍一拍桌子,“他们要是有心要为我做主,还会等到现在?你看看,同样是嫁出去的姑娘,他们对叶白芷是个什么样儿,对我又是个什么样儿?同样是生儿子,我儿子洗三,他们谁来了?人家生的就是宝贝疙瘩,我生的就是个土疙瘩?”

    叶苏叶又沉默下来,他很想问问为什么这两年他姐都不回娘家?为什么孩子过一岁生辰没想过往娘家送个信儿?

    出了沈家大门,叶苏叶只觉得满心沉重。本应是最亲近的家人,现在却闹成了这样。他要是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不是就能保护他姐了?

    “东家,真的不叫管仲他们过来?人多力量也大些呀。”川朴坐在车辕上,对着车里道。

    珍儿掀了车帘子,往外一看,下定了决心,她突然感觉出夏天的美好来。想着前段时间的忙碌跟忐忑,就觉得错过了太多美好的东西。

    “咱们又不是打架,要那么多人干啥?”珍儿笑道。

    川朴一听,也是哦。又一抖绳子,马车缓缓的往前走去。

    帘子落下的瞬间,叶苏叶正好看过来,他当然认出那人是珍儿,就是川朴他也是常见的。想着他姐有一句话没说错,二伯家跟珍儿家的日子是越过越红火。

    叶苏叶出来也有一会儿了,他现在心情不好,也不想逛了,正准备回去,就听到不远处传来鼓声。他还没意识到什么,旁边的人却很快反应过来,“哟,这是谁有冤屈呢,在击鼓鸣冤,走瞧瞧热闹去。”

    城里活动本就少,再则一般人家有个什么小问题都是自个商量着解决,谁也不想进衙门里去。那衙门可是“有理无钱莫进来”的,这会儿有人击鼓了,大家也好奇是有什么事儿,都跟着往衙门的方向去。

    叶苏叶本来想往廖家走的,可这会儿人都往衙门那儿跑,他顺着人流也被挤过去了。

    衙门口已经挤了不少人了,叶苏叶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挤不进去了,只好站在外面听里面传来威武的声音。

    很快前面就有消息传出来了。

    “来鸣冤的是齐记杂货铺的东家呢,你看她旁边站着的就是杂货铺的掌柜。”

    叶苏叶听的心里一咯噔。
正文 第四百五十章 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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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三跟弟弟正站在门口送客人,就看到叶苏叶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因为跑的太急太快,脸上都红了还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不动声色的让弟弟继续送客人,廖三拉着叶苏叶到了一旁,问清出了什么事,他也吓了一跳。

    怕毛氏他们跟着担心,廖三只叫了叶苏木过来,几人商量了一下,还是他们先去衙门看看情况再说。

    叶苏木想好了理由,这才找到毛氏,“娘,铺子里有些事,我先过去看看。”

    毛氏这会儿心情正好,也没察觉出异样,摆摆手道:“你快些去吧,忙完了早写回来。你媳妇挺着个大肚子,要是晚了路上不好走。”

    叶苏木看了苗氏一眼,点点头,出去了。

    叶苏叶这会正被叶白果缠着要方糕,“哥,你说话不算数,你说回来给我带方糕的,点心呢?”叶白芨在旁边看着,也不上了劝。

    叶苏木走过来,揉了揉叶白果的头,道:“别缠着你哥,他这么久没来城里了,或许是忘了哪儿有卖方糕的呢。”说完就要往外走,廖三叮嘱了弟弟两声,跟着追出来。

    叶苏叶被缠的没法,也想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推开叶白果的手也跟着追了出来,气的叶白果直跺脚。

    叶苏木心里还算是有个底,他早知道珍儿跟知县那一群人有仇,也早就想找机会好好磋磨一下他们。可却不知道怎么挑在这个时候了。

    齐柏宇现在也一样疑惑着。上午他才遣了媒婆上门,齐珍儿没给个准信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来击鼓鸣冤,也不知道有什么冤屈?

    心里这样想着,他手下的动作却没慢,由江姨娘伺候着穿官服。

    “爷。我看这齐姑娘是个脾气好的。那天被齐姐姐那样诬陷,也没发脾气,还好声好语的劝着。我听说她是在乡下长大的,可能不知道这大户人家的规矩,也不知道齐姐姐往她身上泼的那盆污水有多脏呢。”江姨娘说着咯咯的笑起来。对于能打压齐凤儿的机会,她是怎么也不会放过的。逮着机会,能踩几脚是几脚。

    齐柏宇想到那天看到那个沉静的脸。那可不是脾气好,是天不怕地不怕。那样直视他的女人,他还没见过几个呢。齐家那一群饭桶,还说齐珍儿是他们家的人,却到现在都没能把铺子跟作坊拿过来。想到当初被齐珍儿摆了一道,齐柏宇心里就憋屈。这回遣媒婆去,他是既要得到齐珍儿的人。也要得到她手里的财。

    站在公堂上。就是赵顺都有些忐忑,双腿不自觉的颤抖。他看了眼珍儿,却见她一脸淡然,对身后闹哄哄的声音充耳不闻,好像入往常一般在铺子里算账,而外面是客人跟川朴他们讨价还价的声音一般。

    珍儿这会儿全身紧绷。双手也在不由自主的颤抖。她不是怕,只是一想到今天能跟齐柏宇面对面的进行一次较量。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一丝激动跟期待。

    前世死在这样的人手里,她还是不甘心的。

    齐柏宇坐定,一拍惊堂木,外面闹哄哄的声音顿时消失无踪。

    珍儿跟赵顺跪下,先是上交了状纸,接着赵顺就言简意赅的把要状告何人何事说了。

    “齐记杂货铺是我们东家亲手创办的,当初开业的时候,齐强副会长他们还没有来棘阳县。可现在他们却说我们东家姓齐,跟他是本家,正好他有一个堂妹早些年走了,就非说我们东家长的像他堂妹,说这铺子是他们的。我们都是做小本生意的,家里也就东家跟少爷两个人相依为命,怎么也不能跟齐强副会长相抗衡。”赵顺说着苦了脸。

    外面的人还不知道齐强会长是谁的,旁边就好心的解释了一番。齐强是知县大人齐柏宇的宠妾的大哥,现在是什么商会的副会长,成天在街上乱闯人家的铺子,拿东西不给钱,为人嚣张跋扈等等。

    赵顺见外面议论的差不多了,继续道:“要说齐强副会长哪些东西也就算了,他成天为咱们棘阳县的商会劳碌奔波,那些东西就是送给他当个茶钱也不当什么。可气的是,这齐强副会长不止自个去铺子里拿东西,他夫人邢莉香竟然也顶着副会长的名头来铺子里,开口就要了我们铺子六成,说是我们东家不给,她就让知县大人封铺子,最后这铺子全到他们手里。我们东家人小力微,又担心铺子易了主我们这些伙计没了生路,只好忍痛将铺子送出。年前到现在,齐强副会长的夫人前前后后来我们铺子里拿了将近两千二百两银子了。齐强副会长也拿了不少的东西,这里有他们签字画押的单子。”师爷接过单子仔细看了看,对齐柏宇点点头。

    外面的议论声这会儿更大了,都说这是什么一家人呀,各个都眼红人家的东西,就是个一样的信儿罢了,非说人家是堂妹,想霸占人家的家财,太不要脸了等等。

    大家都不是笨人,听了前面齐强跟齐柏宇的关系,都知道齐强还是仗着有一个知县大人当妹夫,才敢在棘阳县横行的。他人嚣张,这些天在棘阳县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现在有人出头告他,大家当然很高兴,都跟着骂他不是东西。

    齐柏宇看着状纸跟一张张按了手印的单子,气的手直抖。

    拍了惊堂木,齐柏宇忍着想杀人的心,让人去宣召齐强、邢莉香来公堂。

    齐家这会儿也乱哄哄的,刘氏成天抱着孙子稀罕的不行,王氏就趁机上眼药,刘氏本就见不得邢莉香,最近又闹出她娘跟齐兴文还纠缠在一起的消息,当然是见她就有气了。成天的让邢莉香在旁边伺候着,只要一个不顺心就指着她破口大骂。

    齐强得了两个小妾,她们温柔小意的,又会伺候人,他当然更喜欢跟她们厮混在一起了。邢莉香这两年过的不顺心,成天苦着脸,人也消瘦憔悴的,完全看不出当初齐家庄一枝花的势头,她又跟刘氏处的不好,当然惹得齐强不快了。最近也厌恶她了。

    这会儿齐家闹哄哄的,那是因为齐强的这两个小妾,有一个有了身孕。刘氏为了作践邢莉香,正在说着要是那个小妾生了儿子,就抬举她当平妻。

    邢莉香当然知道平妻意味着什么,现在整个齐家都没有为她说话的了,要是有了平妻,哪儿还有她的安身之处?于是不同意,这会儿就闹起来了。

    衙差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邢莉香又是挠又是抓的,齐强脸上已经很好看了。这边刘氏也气的头疼,抱着孙子一直哎哟的叫着头疼,心肝疼。王氏在旁边看着,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齐兴文在旁边劝着,却也不敢过来拉,他身上也全是伤痕,都是前两天刘氏在他身上挠的。臊的他这两天也没敢出门,成天对着刘氏的冷嘲热讽,还有儿子的白眼。

    齐富看着这一家子闹哄哄的就有气,说好的让他过来了当大管事,大掌柜的,他这才舍得丢下岳父家的小铺子,带着妻儿过来的。可是现在连个影儿都没有,让他心里好生失望。

    齐柏宇当初来棘阳县,不止带来了齐凤儿的爹娘兄弟,江姨娘的兄弟也跟着过来了。一开始说的是让齐强去当捕头的,后来江姨娘吹了吹枕边风,就换成了江姨娘的兄弟了。

    齐凤儿跟江姨娘明争暗斗,两家当然不可能相亲相爱,现在有人状告齐强,江姨娘的兄弟奉命来请齐强夫妇到前面去,他当然不会客气。带着一众衙差进来,不管不顾的就使劲拉开了缠在一起的齐强跟邢莉香,也不管他们脸都花了不能见人,让人拉了就往外走。

    刘氏被这突来的惊变吓呆了,反应过来忙追上去。衙差们跟着江捕头混在一起,当然看不惯齐强他们一家的做派,对他们的态度也不好,狠狠的一推刘氏,喝到:“是知县大人让我们来押齐强的。”

    刘氏他们愣了,一边让人去齐凤儿那里报信儿,一边追上去。

    齐柏宇为了自个的面子,本来只说让人把齐强叫来,好好的把事情问问清楚。他因为气齐强成事不足,语气差了一点儿。江捕头他们理解错了,再加上两家是对头,当然会落井下石了,于是齐强跟邢莉香是被押着进的衙门。

    衙门口的人看到齐强跟邢莉香过来了,都对他们指指点点。

    齐强一路上挣扎都没挣开,一开始还以为江捕头是吓他的,结果看到衙门,他才发现问题大了,全身一下子瘫软了。

    邢莉香比他也好不了哪儿去,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到过这样的地方,平时远远看到都要绕开走呢。

    听到身后的动静,珍儿慢慢回头,脸上平静无波,可邢莉香见了就是觉得心止不住的往下沉。

    江捕头他们把瘫软的齐强扔到地上,就各自散开了。

    齐强扭着头,把公堂打量了个遍,看到珍儿眨了几回眼才确信眼前的真的是珍儿,还没等他开口,紧跟上来的刘氏就开始大声喊道:“冤枉啊,大人。我家强子啥坏事都没做呢。”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一章 收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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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上公堂的结果跟珍儿、赵顺猜测的一样,即使心里早就有了准备,真正碰到这样的事,还是震惊那些人的无耻。

    齐强跟齐柏宇的关系,即使之前不知道,被珍儿他们这一告也被人给扒出来了。珍儿这说的是告齐强跟邢莉香,可大家都知道她实际上是告诫齐柏宇。

    于公于私,齐柏宇都不会真的定齐强强夺人家铺子的罪名,这样跟定了自己的罪名有什么区别?整个公堂上多只听到齐柏宇跟他的师爷两个唱双簧,把本来已经妥妥的罪名,从齐强跟邢莉香的身上给模糊了。

    赵顺气的一拍桌子,“这样的父母官,真是把百姓放到水深火热里煎熬!”

    廖三、叶苏叶、叶苏木他们后来的也是同样的气愤。光是珍儿他们交上去的东西,完全能够定下齐强跟邢莉香两个人的罪名,可现在他们竟然还只是收监,想想就让人郁闷。

    “珍儿,你得快些想法字才行,他们要是真的拿到你跟虎子之前的户籍文书,不止齐强、邢莉香他们会无罪释放,他们更能光明正大的占了这铺子了。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到时候你们姐弟俩落到他们的手里,哪里还有活路?”叶苏木皱眉道。

    廖三也有些不赞成,“你们今天这样太冒险了,要是齐强他们现在就有你们的户籍文书,今儿这就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珍儿揉了揉眉头,道:“我也知道,我也是想着他们肯定早就消了我跟虎子的户籍,才会出此下策的。”她跟虎子的户籍如果保留着,刘氏就要多交两个人的人头税。刘氏那么抠门的人,怎么会舍得白花花的银子打了水漂?

    “早晚都要对上的,我也懒得跟他们玩这猫捉老鼠的游戏了。”珍儿有些烦躁道。本来好好的日子,自从齐强、刘氏他们来了以后。就被折腾的不成样子了。

    廖三他们听的都沉默了,有这样的一个钉子存在,也却是让人心烦。

    这边沉默着,外面却闹腾起来了。

    刘氏站在门口大吵大骂,她现在也不要脸了,什么脏话不堪入耳的话都说的出来。这一会儿功夫,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了。都对着刘氏指指点点。

    川朴跟管仲拦在门口,不让刘氏进门。

    “你想干啥来着?知县大人的话听清楚了没有?赶紧走!”

    “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啥样,看到人家的东家就说是你的,也不害臊。”川朴跟管仲一句接一句的说着,他们憋了这么长时间的气,今儿才算是出了一点儿,反正已经撕破脸了,现在见到还想来辱骂东家的刘氏,当然不会给她好脸色。

    外面也有不少人是刚刚跟着去衙门口看热闹的。也认出刘氏就是刚刚大喊她儿子冤枉的人。

    公道自在人心!珍儿他们给的证据充足,即使齐柏宇想保住齐强,极力想证明齐强跟齐珍儿是有关系的,百姓心中还是认为他们是为了谋夺人家的家财。毕竟齐记杂货铺之前生意有多好,大家是有目共睹的,现在破败成这样。肯定跟邢莉香跟齐强来捣乱脱不了关系。

    “这一家子真不要脸,就跟人家东家一个姓,就非说这铺子的东家是他们堂妹,想霸占人家的堂妹。”

    “哟,还有这样的是啊,那咱们可得小心了,千万不要姓齐了。不然说不得哪天咱们的东西也成人家的了。”

    “哎哟,你这想的美呢。人家这不要脸的也有眼光的,你看人家光要这样的大铺子,光抢有钱人哩,咱们这样的人家才瞧不上呢。”

    不一会儿围观的人把事情弄清楚了,就开始议论纷纷,大多数都是同情珍儿,骂齐强他们无耻的。

    刘氏闯不进门,又听了外面这样说,气的回头破口大骂。

    天快黑了,刘氏还赖在门口不走,后来还是被赶过来的齐富跟王氏把她给拉走的。

    这边的事告一段落,珍儿收拾了一番又跟着廖三、叶苏木他们去了廖家。晌午她说有事没在廖家吃饭,当时人多叶白芷可能没注意,她这会儿要是还不去,叶白芷肯定就会察觉了。

    珍儿他们刚从衙门回去,毛氏他们这边也听到信儿了。

    城里大铺子的东家告人谋夺铺子,这样的事也算是能轰动棘阳县了。

    珍儿一行人刚一进门,毛氏他们就要问话。

    “大伯娘,我先去看看白芷姐,要不然她该担心了。”珍儿笑道。

    毛氏见她一脸轻松,又想到叶白芷刚刚已经问了她两回了,就让她先去找叶白芷了。

    等珍儿跟叶白芷说了一会儿话出来,就看到堂屋里做的整整齐齐的毛氏、孙氏他们,忍不住笑道:“大伯娘这是准备三堂会审呀?”

    毛氏瞪了她一眼,“别给我耍嘴皮子,我问你,今儿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先跟我们说说。到公堂抛头露面的事怎么能你去呢?那是什么地方?外面围观的人一大堆,都对你指指点点的,好看呀?月娘成天管你管的那么严,对你要求高,这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怕你被人说闲话,以后不好说人家,你怎么就不了解我们的一片苦心呢?你要说去衙门,我们谁去不成,你这是不把我们当长辈亲人呢,是吧?”

    毛氏今儿是真的被气到了,她从来没有这么严厉的对珍儿他们说过话。

    “大伯娘,今儿也是事发突然,我不想这么高兴的日子让你们跟着闹心,就擅自做主了。对不起,我错了。”珍儿诚心道歉。

    毛氏也知道珍儿不是那没分寸的,见她态度还算不错,就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你上晌在这儿不是还挺好的吗?”

    见屋子里都是自己相熟的,珍儿也没瞒着,就把齐柏宇托官媒上门说要娶她为贵妾的事儿说了。

    “简直欺人太甚!”毛氏气的一拍桌子。她从小在村子里长大,想妾这类的一直都觉得跟他们很遥远,之前叶石斜说没有儿子想纳妾被叶老爷子阻拦也有一个原因,就是乡下人都不时兴纳妾的。却没想到他们当亲侄女疼着的齐珍儿竟然被人打着这样的注意,怎么能不让人生气?

    “那媒婆呢?知不知道她住哪儿,看我明儿不堵她门口?哪儿有这样作践人家闺女的?”毛氏很恨道。

    珍儿心里暖暖的,拉住毛氏的手道:“大伯娘别生气,这不是没答应么。这回闹出了齐强这件事,齐柏宇总不好再使强权让我给他当妾了。而且,我也实在是不想再看到齐强跟邢莉香那张脸。”

    “不看,咱不看,他们就应该在牢里住着,最好判个流放才好,到了苦寒之地吃吃苦才对。”毛氏道。

    虽然被齐强他们恶心到了,也被齐柏宇气到了,不过现在齐强进了大牢,毛氏他们还是觉得解气,晚上吃饭倒是也没受到太大的影响。

    睡了一觉起来,整个棘阳县都知道这个官司了。

    早上川朴打开铺子,伸了个懒腰,正要打扫,就看到门前有两个人影走来又走去,等看到铺子里有人往外瞄,就又躲起来了。

    想到东家现在正是风头浪尖上,川朴也不敢大意,手里拎着扫帚,慢慢的往那人躲藏的地方走去。

    “吓,”川朴被对面的人吓了一跳,等看清对面的人,疑惑的叫道:“齐老爷子?”

    墙后藏着的可不就是齐老爷子跟齐老太太么,川朴想到他们俩昨儿在公堂上还是为东家说了话的,又看他们手里拿着包袱,忙道:“老爷子跟我进去坐会儿,东家也快起来了。”

    齐老爷子有些尴尬的往铺子里看了看,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就是来看看,既然珍儿过的好,我们也就放心了。”

    齐老太太咳嗽了两声齐老爷子忙扶住她,对川朴道:“你忙,你忙,我们再到处转转。”

    背着包袱去哪儿转?这还有一个生病呢?

    川朴快走几步追上去,对着铺子喊了一声,山姜也忙出来了,两人把齐老爷子夫妇请到铺子里。

    珍儿这会儿正在吃早饭,听说她阿爷跟阿奶来了,放下碗就忙出来了。

    “阿爷,阿奶。”珍儿惊讶的看着憔悴的两人。

    握住齐老太太的手,珍儿明显感觉到她的僵硬,不过想到昨儿他们在公堂上为自己说话,珍儿没像之前那样松开手,对川朴道:“快去端些热茶来。”

    川朴应了一声,忙去倒茶。

    “阿爷,你们什么时候来的?阿奶身上怎么这么凉?你们拿着包袱准备去哪儿?”珍儿连声问道。

    齐老爷子把包袱往腿边放了放,道:“我跟你阿奶想回齐家庄了,我们来也就是想看看你跟虎子是不是过的好,现在看你有这样的铺子,还有这么衷心的下人,我们也放心了。我们老了,还是舍不得故土,想趁早回去。”

    珍儿才不信他的鬼话,揭穿道:“是不是你昨儿在公堂上说我不是你孙女,害的齐强被收监,刘氏迁怒你,所以把你跟阿奶赶出来了?”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二章 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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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不都是因为你!你要不是去告你哥哥,你阿爷怎么会在公堂上撒谎,害的强子进了大牢?你个赔钱货,烂心烂肺的,你非要坑死我们老齐家,让我们老齐家断子绝孙你才高兴是不是?你怎么不被狼叼走呢?你要是被狼咬死了,哪儿会有这么多事?”齐老太太抽回手,恨声骂道。

    珍儿的脸一瞬间卡白。

    齐老爷子瞪了她一眼,对珍儿道:“你别听你阿奶瞎咧咧,她老糊涂了,这不水土不服,脑子不清楚嘛。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珍儿深吸两口气,道:“阿爷,我知道。阿奶从小就不喜欢我爹,不喜我娘,不喜我跟虎子,从小连抱都不抱我们一下,我都知道,我有不是小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齐老爷子被说的羞愧的低下头。

    “阿爷,不管阿奶喜不喜欢我跟虎子,她是我们亲阿奶是事实,就看在她生了我爹一场,我也不会不管她的。”只说生却没说养,这话说的很清楚了。

    齐老爷子老脸一红,齐老太太却没听清楚其中的差别。

    “阿爷,阿奶还病着,你们就是急着回齐家庄,也得等阿奶身子养好了才能启程。你们年纪大了,也经不起这长途奔波的,还是在这里玩一段时间再说。”珍儿劝道,见齐老爷子还有些不自在,就道:“阿爷还没看到虎子吧,他现在长高了也长壮了。现在在楚州府读书呢,过段时间还要参加院试,要是考过了。他可就是秀才了哩。这么小年纪的秀才,就是整个棘阳县都没几个,我爹娘要是地下有知,肯定也很欣慰。”

    齐老爷子果真听的眼前一亮。“这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珍儿笑道:“虎子现在在问山书院读书,他们先生都是当时大儒,都夸他学问好,人也好学,脑子也灵活呢。”

    她是个姑娘家,对于齐老爷子他们来说,虽说是个亲孙女,可是分量却是太轻了,根本就不足以让齐老爷子他们为她说话。珍儿昨儿晚上就想明白了。肯定是因为虎子现在有了好前途,齐老爷子这才会在公堂上咬牙说自己跟虎子不是他的亲人,这才使的齐柏宇不能把铺子给齐强他们,还得忍气把齐强关进大牢。

    有了虎子的话题在中间缓和着,齐老太太的脸色也好了很多,珍儿趁机请他们去后院一起吃早饭。吃了早饭就安排他们先睡下了。

    轻手轻脚的关了门,珍儿招手让川朴过来,“你去打听打听,昨儿刘氏他们又闹了什么幺蛾子,我阿爷他们是什么时候被赶出来的。”

    这段时间川朴他们一直盯着刘氏他们呢。他过去了一趟,找到收买的那个丫头,给了几个铜板就问了个清楚,很快就回来回话了,“东家,昨儿刘氏从这里回去,气不过骂了很长时间,本来还要动手的,被齐兴文给拦住了。后来她说齐老爷子巴结你这个有钱的孙女。连亲孙子的死活都不管。就让他们走,让你来给他们两老送终。齐老太太不愿意走。被刘氏给推了一下,差点儿睡着了。他们昨儿夜里就出来了。我想他们可能是在外面守了一夜,早上看我们开门了才露的脸。”

    珍儿听的气愤不已。这刘氏可真够心狠的。这还是两个老人,其中一个还生着病,就大半夜的把人给赶到街上来了,这要是出个意外可怎么办?

    “你去找大夫,让他来给我阿爷、阿奶看看。另外把马车收拾好,里面多垫两床被子,等我阿爷、阿奶醒了,我带他们回村子里住。”珍儿道。

    城里也确实不是休养的好地方,川朴应了一声,就下去安排了。

    铺子这些天是不能再开了,赵顺把东西都规整好,来找珍儿,“东家,我看我还是等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再下扬州吧。扬州有赵管事,他能应付得来。”

    账之前就整好了,珍儿也不用看账册了,只对赵顺道:“赵管事虽说这两年历炼出来了,不过他人还年前,总是有些拼劲的。要说创业他肯定没问题,可这说到守业还是得赵掌柜去给他掌掌舵。毕竟守业更比创业难。”

    赵顺仔细琢磨了一下,不禁点点头,“东家这话说的真对,赵管事这大半年能在扬州闯开局面,除了有人帮扶着,他年轻敢闯敢拼也是一大因素,这要是我去,估计还没他做的好,我还是老了,做起事来也束手束脚的。”

    “赵掌柜可不能叫老,我还有很多事要依靠您呢。棘阳县这边的产业完了,我们以后就只剩下一个庄子、一个作坊,还有那百亩良田了。能生钱的东西就靠扬州那边儿了,这以后就拜托你们了。”珍儿郑重道。

    “东家,那这齐强他们要是真的拿到了户籍证明你跟少爷是他们一家人,那这铺子、庄子跟田地可是一个都保证不了了啊。”赵顺道。

    珍儿何尝不知道,“赵掌柜可有法子破这局?”

    赵顺沉吟了一下,道:“东家既然问起来了,那我就直说了。”见珍儿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赵顺道:“东家不如现在定了亲,赶在齐强他们找到户籍文书之前成亲,铺子、庄子、田地到时候都是您的陪嫁跟着您到夫家去,这样即使齐强他们证明了你们的身份,这些东西他们也一个都拿不到了。”

    珍儿惊讶的抬头。

    门外刚准备进来的山姜也脚步一顿,屏息听里面的动静。

    “除了这个,没有别的法子吗?”珍儿问道,声音淡淡的,也听不出对这法子有什么想法,不过一般姑娘家的羞赧却是没有出现的。

    赵顺知道珍儿经历了这么多,肯定跟一般的姑娘家不一样,这会儿见她淡定从容,大方的样子,笑了笑,道:“东家也知道,这是唯一的法子。那些东西虽说是您的嫁妆,可也可以提起跟夫家说好哪些东西是给小少爷的。当然,前提是咱们得找到一个知根知底,并且人品还好的人家才行。要不然这些东西跟着您过去,那些人要是到时候变了卦不给小少爷东西,到时候又有一番攀扯。”

    赵顺说完,见珍儿是在认真想的样子,就准备出去留下点儿空间让珍儿自己想想,临了提醒道:“东家认真想想我这个法子,毕竟时间还是有限的。”

    说是让齐强他们自己举证,证明珍儿跟齐强他们是堂兄妹。可这关系到齐柏宇自己的名声,他肯定会横插一脚。到时候他利用驿站,并且直接走官途的话,肯定要不到半个月就能拿到证明了。

    珍儿坐着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直到下晌齐老爷子跟齐老太太睡好了起床。

    见天色还早,珍儿就让川朴把马车赶出来,带着齐老爷子跟齐老太太回了榆树村。

    简月娘他们也知道昨儿城里发生什么事儿了,听到珍儿告到县衙了,齐强他们竟然还只是收监,心里都气愤不已。

    见到珍儿,还没等问好,就看到她带回来的齐老爷子跟齐老太太。

    简月娘到底是见过世面,反应也快,心里惊讶、疑惑,面上却一点儿都不显。珍儿一说齐老爷子他们的身份,她马上就恭敬的迎着他们进了屋。

    齐老太太一下马车就被这不输于城里的三进院子惊呆了。这到了棘阳县三四天的功夫,她对于棘阳县也是有个认识的。齐强他们虽说是沾了齐柏宇这个知县大人的光,可住的地方还是很狭小逼仄的,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来了住二房。

    走在宽敞有精致的院子里,旁边还有长的水灵的丫鬟带路,齐老太太感觉像在做梦。

    到了后院还没坐定,毛氏跟孙氏得到消息就匆匆赶来了。

    “哟,这就是珍儿奶奶吧,精神头可还好?”毛氏热情的道。

    齐老太太有些无措的看着毛氏,又看了看珍儿,珍儿给毛氏、孙氏行了礼,对齐老太太道:“阿奶,这是我大伯娘,我跟虎子刚来榆树村,多亏了大伯娘他们对我们多加照顾,我们才能生活下来。”

    齐老太太一听大伯娘三个字,有些不喜。珍儿的大伯娘是刘氏,可不是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

    毛氏也很明显感觉到齐老太太的不喜,面上的笑容落下来一些,自个找了个位置坐下,也不似之前的热情。她热情是看在珍儿跟虎子的面上,既然这老太太不知道惜福,她也不用给她这个脸面了。

    珍儿跟虎子两个刚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儿,大家都知道,要是家里还过得下去,他们两姐弟俩敢冒死闯山?想到他们姐弟俩刚来的时候瘦弱的样子,毛氏对齐老太太就没什么好感。

    不管喜不喜,这个脸面珍儿还是给的。晚上请了叶老爷子、毛氏、叶七叔一家、大壮一家过来,凑了两大桌子,热热闹闹的办了个接风宴。

    大人小孩闹成一团。齐老爷子知道珍儿现在过的好,可真的看着满屋子她左一个爷爷,右一个大伯、七叔的,心里还是很难受。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三章 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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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顺说是给珍儿时间让她自己好好想想,可回到村里后还是找了简月娘,把事情跟简月娘说了,想让简月娘从旁劝劝。

    简月娘一听就不同意,“怎么能这么做?珍儿是个姑娘家,这嫁人对她来说可是一生大事,哪里能这么潦草、匆忙?这铺子银子齐强他们想要拿去就是了,这些东西没了还能再挣,可要是所嫁非人,这一辈子可就毁了?再说,那齐强他们也未必能拿到铺子,珍儿早早的就写了信进京,让程世子帮着在中间周旋,她都把制糖方子献给朝廷了,难道还连铺子跟朝廷赏赐的田地都保不住?”

    赵顺倒是没想到简月娘这么反对这事,见珍儿没有反对,像是认真思考的样子,他倒真的没想这么多。

    齐老爷子跟齐老太太到了村里,前两天的水土不服突然就好了。齐老太太不如之前病怏怏的,精神头一天比一天好。齐老爷子不用担心老伴,又见珍儿家日子过的红火,家里和和气气,没有刘氏他们那里那么多吵吵闹闹、勾心斗角,再加上乡下人淳朴,他们很快找到了齐家庄一般的归属感。

    早上吃了饭,齐老爷子碗一丢就背着手到后面的果园去了,这会儿正是结果子的时候,看着收拾的整整齐齐的果园里,漫山遍野四处觅食的小鸡,树上一个个翠绿的小果子,看着煞是喜人。

    这几年下来,虎子跟珍儿已经融入了榆树村,村里人见他们姐弟俩对叶老爷子跟亲爷孙一般亲。早把他们当成一家人了,现在突然冒出一个虎子跟珍儿的亲爷爷跟奶奶,大家突然觉得不适应,就像是本来属于你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一般。对于齐老爷子跟齐老太太也只能维持着表面上的亲近。不能真正的接纳他们为村里人。

    齐老爷子在村里转过几回,感觉到大家虽然对他比较客气,却不亲近,但是珍儿跟着他一起走在村里的时候,情形却又不一样。大家都把珍儿当成自家的孩子一般,能说能开玩笑,很是亲近。有了对比,齐老爷子也明白大家对他的排斥,就不太喜欢在村里逛了。每天都后山转悠,感受着播种的忙碌,期盼着丰收的喜悦。

    齐老太太就不喜欢出去逛了,她现在完全过起了老夫人的生活,每天有丫鬟伺候着,吃啥喝啥只要说一声,庖下就能做出来,还不用她动手。院子里的人看到她也是客客气气的,这让在黄土地里刨了一辈子食的齐老太太很是享受。头开始几天她还就着自个身子不好,念叨着珍儿不识好歹。不该告齐强,让她去衙门把状纸拿回来。她说什么珍儿都微笑着,也不跟她反驳,过后却吩咐下面不用伺候她了,饭菜也是随便做点儿随便送过来,她要是真的想吃就让她去庖下。

    就这样磨了齐老太太两天,她就开始不习惯起来。特别是看到简月娘一个下人身边还跟着丫鬟伺候着,院子里的人对简月娘比自个还恭敬,齐老太太就不淡定了。

    借着齐老爷子的势头。齐老太太服了软。珍儿又安排木笔去伺候她了。这会儿她沉迷在富贵乡里,完全忘了自个还在牢里关着的宝贝孙子了。

    刘氏拎着装饭的食盒进了阴暗的牢房。一进去就感觉一阵阴风吹来,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忍不住打了个突。

    齐强的妹子是齐柏宇的宠妾。还生了知县大人的长女,他自个还是知县大人的重视狗腿,狱卒也不敢把他当成其他犯人那样,只好把他单独关在一个牢房里,里面还收拾的干干净净,这在牢房里已经算是不错的环境了,不过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齐强过了几个月的富贵日子,早忘了在齐家庄住低矮茅屋的日子了,现在住在这样的牢房里,心里当然不爽,头一天被关进来,又是骂又是诅咒的,把几个狱卒折腾了一遍,他们心里也窝着火气,不过是忌惮着知县大人才忍着。

    这过了几天了,知县大人那儿一点儿话都没交代,听人说知县大人已经很久没进过齐姨娘的院子了,狱卒们都猜测齐姨娘是不是失宠了。这些年每个饭点儿刘氏都来送饭,不过她却一点儿也没打赏狱卒,态度还非常的不好,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几个狱卒已经很有怨言了。现在看到齐强跟刘氏也没一开始的谄媚、巴结劲儿。

    “喏,快进去,说完了话赶紧出来。”狱卒把刘氏带到牢房门口,凉凉道。

    齐强听到动静忙跑过来扒着牢房栅栏,“娘,户籍文书拿回来没有?我什么时候能出去?你看看这里,不是老鼠就是蚊子的,好可怕。”

    刘氏满眼含泪的看着齐强,心疼的不行,“强子,知县大人已经让人去齐家庄拿信儿了,你再忍耐几天,很快就好,很快你就能出来了啊。”

    “几天,几天,到底还要几天?”齐强烦躁的吼道,“又不是你住这里,你当然不知道住这里有多难受了!我不想坐牢,我不想坐牢啊,娘,你去找爷爷,他们肯定有法子让齐珍儿跟虎子妥协。你跟他们说,让他们到齐珍儿铺子门前去闹,最好拿跟绳子,齐珍儿要是不同意撤了诉讼,就让我爷爷跟奶奶吊死在他们铺子门前。齐虎子现在要考秀才,齐珍儿肯定怕把事情闹大的,你快去让我爷爷去找齐珍儿。”

    齐强催促的急,刘氏的嘴角却僵住了。

    “你还傻站着干啥,快去啊。”齐强踢了牢房栅栏一脚,吼道。

    “强子,你别生气,别生气啊。你听我跟你好好说,”刘氏好言相劝着,“你不知道,我那会儿也是气晕了,我气你阿爷在公堂上说齐珍儿不是他孙女,害的你坐牢,我,我一气之下,我就把他们给赶跑了,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柳氏说完,忐忑不安的看着齐强。

    “什么?你把他们赶跑了?”齐强大吼道:“你是猪脑子啊,你把他们赶跑了,现在还有什么能拿捏齐珍儿姐弟的?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娘,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我死了你好把家财都给我哥是不是?”

    刘氏被齐强凶神恶煞的样子吓的倒退几步,一脸苍白的摇头,“强子,你怎么会这么说?我疼不疼你你不知道吗?你哥从小不在我身边长大,我可是把一颗心都给了你呀,你怎么能说这么戳我心窝子的话?”

    “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快些走。”狱卒不耐烦的踢了踢栅栏,催促着。

    刘氏还想再说两句,可看齐强转身坐回墙角,一副懒得理她的样子,只好转身走了,临走还忍不住一步三回头的看齐强。

    出了牢房,刘氏跑到树下狠狠的哭了一会儿,想到齐强有现在都是齐珍儿那个死丫头害的,就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

    转身,刘氏往旁边的牢房走去。一进去就有两个女狱卒一脸谄媚的跑过来,刘氏也不进去,递过去一个小碎银角子。狱卒一捏,估摸着有四五钱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盛,对身后的狱卒使了个眼色,两个狱卒往牢房里面去了。

    “刘夫人,您请坐。”狱卒狗腿的搬了个凳子给刘氏,还装模做样的拿袖子把凳子给擦了擦。

    刘氏坐下,一脸恨意的盯着牢房门口。

    很快进去的两个狱卒拖着两个人出来,他们身上穿着白色的囚服,身上血迹斑斑,头发凌乱着盖着整张脸,也看不出到底是谁。刘氏却开心的笑了。

    狱卒把那俩人绑在架子上,就开始拿鞭子招呼她们。本来晕过去的两人被鞭子一抽又醒了过来,一眼看到高高在上坐着的刘氏,顿时骂骂咧咧起来。

    “刘氏,你个贱婊子,你不得好死,你断子绝孙!你个狠心的毒婆娘,死了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这个狠狠咒骂的人赫赫是邢寡妇。她从被刘氏扔到这监牢里,早就被折腾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了,从一开始的求饶到现在的恶毒咒骂,她已经对或者走出牢房不抱希望了,所以骂起来一点儿顾忌也没有了。

    旁边架子上绑着的是邢莉香,她到底还年轻,被这样折腾了几天,早就有些懵了,现在还没回过神来。

    这两个贱人,一个勾引她相公,一个背着她在外面攒私房,两个都是臭不要脸的婊子,真是千人骑万人枕的贱货,活该下地狱。

    狱卒站在旁边看着这对骂的场景,这几天这样的事经常发生,他们都淡定了。等刘氏好不容易打完了骂完了,他们接手再打一顿,不把邢寡妇跟邢莉香打死就成。

    这边过的水深火热,仇根深种,珍儿他们却是完全不知道的。虎子接到珍儿他们的信儿,知道她已经去衙门告齐强他们了,也知道齐强跟邢莉香现在被关在牢里。虽说这个结果跟预想的差很远,不过短期之内能不再见到齐强那张令人讨厌的脸,虎子他们还是很高兴的。

    又知道齐老爷子跟齐老太太现在住在村里,虎子就收拾了东西回来看他们两老了。这会儿珍儿家里正热闹呢,齐老爷子跟齐老太太拉着虎子,笑的一脸开心,跟对珍儿的态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正文 第四百五十四章 要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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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老爷子拉着虎子说了一会儿话,这才注意到旁边跟虎子一起进来的两人,见一人坐着悠闲喝茶,一个站在身后,不禁问道:“这两位小哥是?”

    虎子忙到叶春水身边,道:“爷爷,这是我春水哥,他学问可好了,教了我不少东西。他现在是个秀才哦,我也快考院试了,我要跟春水哥一样当秀才。”

    叶春水揉了揉虎子的头,笑的一脸宠溺,这才对齐老爷子行礼。其实刚一进屋他就行了礼了,只不过齐老爷子眼里只有虎子,齐老太太看到了也当没看到,所以大家都把他忽略了,这还是珍儿请他坐了,他这才没有傻呆呆的站在中间。

    齐老爷子一听是个秀才,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深几分,连连到,“秀才老爷,快上座,快上座。”齐老太太也忙从凳子上起来,不敢再擅自称大了。

    “当不得这声老爷的称呼。”叶春水谦逊的道。

    齐老爷子一辈子也没跟读书人打过交道,更何况是这种秀才老爷了,一时间有些手脚没地方放的感觉。

    虎子也看出他的拘谨,笑着向他介绍赵家和,“爷爷,这是家和,赵掌柜的儿子。现在是我的书童,跟着我一起在府城读书。”

    一个下人的儿子都能读书,齐老太太眼睛顿时瞪大了,正要张口,齐老爷子眼疾手快的打了她一下,她顿时消了气。

    现在他们吃住都靠着珍儿跟虎子,要是一句话说的不对,得罪了他们。后果可是不敢想的。

    “好好,都是好孩子,读书是好事,读书成才。就是不能考状元,能识字在外面做事也容易些。”齐老爷子连声道。

    赵家和羞红了脸,这里读书成器的有两个,不成器的只有他一个,也只有他以后需要在外面找事做。

    珍儿进门听到齐老爷子的话还没多想,等看到赵家和的脸色才察觉这话有些不对,就对他道:“家和,你回来了就快去看看丫丫跟赵大娘吧,他们可是盼了你不少时间了。丫丫成天念叨着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呢。”

    提起家人,赵家和很快振作,“东家,少爷,叶大哥,我先去看我奶奶了。”说完高兴的跑出去了。

    叶春水留下陪齐老爷子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就告辞了。平时他回来头一顿饭都是在珍儿家吃的,今天看齐老爷子他们在,想来他们一家人这么长时间不见,肯定会有不少话说。他一个外人在不方便,有眼色的告辞了。

    “春水哥等等我。”叶春水刚出门,就听到后面传来虎子的声音。

    “你不在家里陪爷爷奶奶,出来干啥?”叶春水问道。

    虎子高兴的蹦蹦跳跳,“我去看看爷爷。”说着见叶春水怔愣,低声解释道:“是叶爷爷。”其实在他心里,叶老爷子才是他的亲爷爷。

    叶春水一想就明白了,当初虎子刚来榆树村的时候瘦弱的跟什么似的,想来在家里也是不受疼爱的。

    叶春水见天色还早。也不急着回家。就跟着虎子一起去了医炉。

    这会儿有人在看诊,都是乡里乡亲的。大家都认识,见到虎子跟叶春水,那些人也不说有距离感。问了他们一些读书的情况,虽然听的多说的少,可是听的人还是觉得很满足。读书人在乡下人眼里就是不一样。

    叶老爷子只在虎子他们进门的时候打了招呼,就又低下头认真的诊脉,让叶苏叶自己学着诊脉,他在旁边纠正,又看叶苏叶写药方、抓药。

    虎子见叶苏叶做的像模像样,真心道:“苏叶哥现在真了不起,都会看诊抓药了。”

    叶苏叶看了眼虎子,见他满脸认真,并不像是嘲笑他的样子。这段日子跟着叶老爷子学医术,叶老爷子不止教他诊脉、写药房这一类的,还教他识人看人,他这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肤浅。

    “谢谢虎子,我还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呢。”叶苏叶低声道,说完又去抓药了。

    叶老爷子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又见他抓药一个一个的对,忍不住又过去叮嘱了一番。

    医炉的气氛很好,淡淡的透着温馨,叶春水跟虎子都不想走,留在医炉里陪看诊的病人聊天,说这家里调皮的小子,说着田地里的活计,说着村里的大小事……这一说就忘了时间,叶白果过来叫叶老爷子跟叶苏叶去吃饭的时候,才看到叶春水跟虎子回来了,她人比较直,说话也直,见他们愣了下就问道:“春水哥跟虎子在家里吃饭不?大伯娘不知道你们来,也没做你们的饭,你要留下来我就去说一声。”

    “不用了白果姐,家里饭早做好了,我就是来陪爷爷说说话的。”虎子道。叶春水也拒绝了。

    跟叶老爷子说了一声,虎子跟叶春水出了医炉,各自回家了。

    回了家,虎子免不了要问问家里的庶务。家里就她一个男丁,当然不能把他养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性格。随着年纪一年年大了,虎子在珍儿跟赵顺有心栽培下,心智越来越成熟,比以前也稳重了不少,看他行事说话,并不像个九岁什么都不懂的小毛孩。

    虎子知道赵顺也要去扬州帮赵旸铭,心里很高兴,“扬州那边说是商机多,可竞争也大。有赵掌柜去帮忙,旸铭哥肯定能轻松不少。”

    赵顺叹了口气,“让我去扬州倒是没什么,我就是担心这里的事还没解决,到时候只有东家一个人在这里,她怕是应付不了。”

    虎子拍拍自己的小胸膛,“赵掌柜放心,我也长大了,是个小男子汗了,我能保护姐姐。”

    赵顺赞赏的看了虎子一眼,叹息道:“虎子是真的长大了,好,等这里的事安排好了,我就下扬州。”

    看着赵顺微微有些佝偻的背影,虎子咬咬牙,坐下来看书。

    珍儿端着茶进来,就看到虎子用功的身影。虽说上回把话说开了,这辈子不期待他功成名就,不过虎从小就抱着要考状元的心思,一时还是放不下的。

    “虎子,歇歇吧,你这没日没夜的看书,我看着就担心了。”珍儿道。

    虎子应声放下书,过来坐在珍儿身边,看她倒了杯清水给自己。简月娘说虎子还小,喝茶不好,家里一直给他喝清水。

    屋子里静静的,有一种淡淡的温馨在屋子里飘荡着。

    珍儿犹豫了一下,道:“虎子,如果我跟你说姐姐会在一个月内定亲、甚至成亲,你会不会反对?”

    “啊?”虎子喝茶的手一顿,“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定亲、成亲?月娘不是说姑娘十五岁之前不能谈婚论嫁的吗?你还没及笄呢。”

    珍儿心里斟酌着措词,反正是不能直接说是为了保住铺子的,虎子心思重,要是知道她用这种方式守护他,他肯定会难受的。

    “生意上的事有赵掌柜、赵管事操心,帮扶着,我很放心。家里这几年也攒了不少家底。上个月严师傅已经把冰糖的方子研究出来了,现在他已经去了扬州。扬州有赵管事他们之前打好的基础,现在冰糖过去了,走的是高档路线,专卖贵人跟有身份、有钱的人,赵管事说已经慢慢打开局面了,这也是一笔挣钱的生意。咱们家里多少也算是攒了一些家底,照着这个势头一直发展下去,即使你以后当官要打开局面也是不怕的。”珍儿一点点的分析着。

    虎子越听心里越怪异,有些搞不懂珍儿说的成亲、定亲跟这些有什么关系。

    “我成亲也不要别的,不知道虎子舍不舍得把家里的田地给我当陪嫁?”珍儿笑吟吟的问道。

    虎子定定的看着珍儿,道:“家里的钱财跟田地都是姐姐你挣来的,你要带走也是应该的啊。”

    珍儿笑着揉揉虎子的头,想到当初瘦小的虎子长到现在这么壮,心里格外有成就感,这是当初铺子办起来,朝廷赏赐田地都没有的感觉。

    天南地北的说了一通话,虎子还是没搞明白珍儿为什么要成亲,还赶的这么急。

    脑子里晕晕乎乎、一团浆糊,虎子到第二天醒来都没觉得想清楚,云里雾里的吃完早饭,到了书房看了会儿书,实在是看不下去,虎子放下书出了门。

    虎子到村长家的时候,村长家也刚吃完饭,他扛着镢头正准备去地里锄草呢。

    “虎子是来找春水的吧,他在房里呢。”村长笑着道。这几年虎子来这边跑的勤,他又有礼貌,村长一家都挺喜欢他的。

    虎子跟村长打了声招呼,就跑去叶春水的房间了。整个村子,虎子最熟悉的地方,一个书自家,一个是叶家,还有一个就是村长家。

    叶春水听到声音,刚打开门就看到虎子站在门口,见他怏怏不乐的,叶春水有些纳闷,昨儿他走的时候虎子不是还挺开心的吗,怎么今儿就是这副样子了?难道是他爷爷奶奶说了什么话惹他伤心了?

    虎子抬头,抿着唇看着叶春水,道:“春水哥,我姐要成亲了!”
正文 第五百五十五章 我要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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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春水听的心里一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就像很珍贵的东西要被别人拿走一般。

    虎子闷了半晌没听见叶春水的话,见他一脸仓惶,问道:“春水哥,你怎么啦?”

    叶春水无力的摆摆手,转身坐到桌前。虎子心情也不好,自个挑了个凳子坐下,有些烦躁的掰着手指。

    “你姐要嫁给谁?”叶春水喃喃问道,他既不想知道,又想知道,这一刻的心情前所未有的纠结。

    虎子闷声道:“还不知道,她说今儿让月娘跟媒婆说。”

    叶春水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刚刚那一刻,他真的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太快太异常,让他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好在虎子给他的是这样的答案,要不然他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心里的感觉太过怪异,叶春水不敢深想,转而问道:“你姐姐怎么会突然想到要成亲?”还赶的这么急?

    虎子摇摇头,小脸上也是一片疑惑跟迷茫,“昨儿我姐找我说话,她一开始说的是铺子上的事儿,我也没怎么在意,突然她就说想要成亲,还要赶在一个月之内成亲,问我把家里的田地给她当嫁妆我乐不乐意。家里的东西都是姐姐挣来的,我怎么会不乐意?姐姐一看我同意就很高兴,她说成亲的事她来安排,让我安心读书。你说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管不问,安心读书?”

    叶春水沉吟了一会儿,问道:“虎子。你说你姐要把家里的田地都带走?”

    虎子点头,“嗯,她说的,家里的田地跟朝廷赏赐的一百亩田地都当嫁妆带走。剩下的东西都是我的。”虎子说完。见叶春水像是想到了什么,忙追问:“春水哥,你是不是知道我姐为什么要匆匆成亲?”

    叶春水看了虎子一眼,凑近他。低声道:“我估计,你姐是为了保住家里的东西才这样做的。”

    虎子目瞪口呆的看着叶春水。

    叶春水道:“我们回来之前你姐不是就去衙门告齐强他们了吗?齐强他们到底是不是你亲堂哥,别人不知道,我们自己心里还是有个谱的。你姐这一招虽说能拖些时日,可是一旦齐强他们真的拿到证据证明你们的亲戚关系,那他们就能堂而皇之的来你们家作威作福。我听你话里的意思,你们家在棘阳县现在没多少生意了吧?”

    虎子点头,“前些日子,强子哥跟邢莉香常到铺子里。一个拿东西一个要银子的。我姐跟赵掌柜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就慢慢的缩减铺子的开支,那段时间连货都不进了,钱都给了旸铭哥让他拿去扬州做生意。现在我们家的生意大多数都在扬州那边。不过外人都不知道这些。”

    叶春水也明白虎子这是把他当自己人,才会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把这些都告诉他。

    心思一转。叶春水就确定珍儿这么做就是为了保护家里的财产,好给虎子留些安生立命的东西。

    “你姐呢?走,去找她,我有事要跟她说。”想明白了这些事,叶春水觉得全身都很舒畅,轻松的对虎子道。

    虎子还有些没搞明白,为什么他姐要保住家里的田地就一定要嫁人,可是无论他怎么问,叶春水就是不说,只说等事情确定下来了再告诉他。

    到了珍儿家,他们却扑了个空。

    木莲道:“东家去地里了。这几天隔壁村子的说是庄稼长了虫,不好秧苗都枯死了,村里几个老庄稼把式商量了除虫的法子,东家让人带了东西去地里了。那边一百亩地都连在一起,东家不放心,说是亲自去看着他们除虫。”

    虎子有些失望的看着叶春水。

    “月娘呢?”叶春水问道,珍儿就是再大胆、大方,这关系到自己的婚事,她也不好出面。听虎子刚刚的意思,这事珍儿已经托给简月娘了,他找珍儿还不如找简月娘呢。

    木莲手往后一指,“月娘在花厅会客呢。”

    “什么客人?”叶春水追问了一句。

    木莲觉得奇怪,平时叶春水也常过来,不过却不会这么不守礼的过问主人家的事。不过珍儿跟虎子对叶春水的尊重她们也都是看在眼里的,也就没有隐瞒,“是姚媒婆,就是上回给方海哥说亲的那个。”

    果真如此。叶春水一直吊着的心这才完全放下。

    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虎子手里拿着书,目光去时不时的瞟一下旁边悠然喝茶的叶春水。

    很快外面就传来简月娘跟陌生妇人说话的声音。

    “姚嫂子,这事就拜托你了。”简月娘道。

    姚媒婆笑道:“我办事大妹子还不放心?你放心,我嘴紧着呢,保证不在外面瞎说。珍儿是个好姑娘,这事我也放在心上,保证给你说那人好家也好的好儿郎。”

    简月娘会心一笑,伸手握住姚媒婆的手,趁机塞了个荷包过去,“那这事就劳姚嫂子费心了。”

    又说了两句,姚媒婆就走了。

    早在听到声音的时候,叶春水就站起来往外走了,他刚出门正好看到门口一闪而过的一片衣角。

    见简月娘要走,叶春水忙出声叫住她。

    两人去了花厅,让木莲、木香在外面守着,说了差不多两柱香的话,简月娘一脸纠结的出门,留下叶春水在皱眉深思。

    虎子等门开了就忙冲进去了,“春水哥,你跟月娘说什么啦?”

    叶春水对他一笑,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搀和。你的书看了?赶紧去看书吧,明儿我考考你。”

    平时听到这话,虎子都很高兴,会抓紧时间看书,可今儿他实在是没心情。

    叶春水拍拍他的肩膀,道:“虎子,你要快快长大才能保护你姐姐,你现在还太小,什么都不能做,我就是跟你说了也是多一个人担心烦恼,还能有什么用?等到你什么时候真正的成长为男子汉,能为你姐遮风挡雨了,就是你不问,你姐也会全部都告诉你的。快去看书吧,别让你姐回来看到了还要担心你。”

    虎子抿抿唇,坚定的点点头,“春水哥,我知道了,我不瞎打听,瞎操心了。不过,如果事情有了什么变化,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不想什么事都不知道。”

    叶春水点头,得了他的保证,虎子就去书房继续看书了。这次虎子很快就沉下心来把书上的东西都看了进去。

    珍儿带着方海、李氏一直到傍晚才回来。

    上回方海跟南星、钱顺他们喝了酒,认真听取了南星、钱顺他们的意见,跟李氏好好的谈了一回,把他自己的想法跟家里的情况都跟李氏说了。李氏本身也不是个拎不清的,只不过是出嫁前被别人奉承的找不着北了,这才有些迷糊了,一开始没有把心态给摆正。后来听了方海的话,仔细观察了一下家里的情况,见大家果真相处的跟一家人一样,完全不像外面传的那样,这样的有钱人家都是要勾心斗角,争权夺势的。李氏认清了现实,就好好的收了心,开始认真的过日子了。

    李氏本来就是个乡下丫头,从小也都是在地里田边忙活的,这伺候人、端茶倒水的活儿她还不怎么会做。她想找事做,珍儿就给她安排着跟大妞一起管后山的果园,正好弥补钱顺的缺儿,他好安心的跟着赵旸铭去扬州奔一份儿前程。

    老庄稼把式不愧是种地种出了心得的,有了他们的法子,本来榆树村的地里虫子就还没形成规模,这一下子就给全消灭了。

    这回地里看顾的几个人也都是认真负责的,每天在地里转悠着,用的心比自家地里的还多,王大叔也常过去巡视,珍儿见他们做事认真,也放了心。

    珍儿回来的有些晚,叶春水没等到跟她说话,就先回了家。

    叶春水前脚刚进屋,后脚村长也回来了,他在地里转了一天,也累的够呛。

    叶春水给村长倒了杯水,问了一会儿田地里的事,这才道:“爷爷,我想娶珍儿。”

    村长一口茶水没咽下去,全喷了出来,连连咳嗽起来,叶春水忙过去给他顺气。

    叶春水的爹听到声音忙放下手里正在忙的活计来了堂屋,“爹,咋啦?”

    村长摆摆手,“你去忙你的,别让他们进来,我跟春水在屋里说说话。”

    叶春水的爹一听看了叶春水一眼,叮嘱道:“好好听你爷爷的话,别惹他生气啊。”说完就出了堂屋,守在门口让他们俩谈话。

    村长有低咳了两声,感觉好多了,这才对一直站在旁边的叶春水道:“你也坐,今儿咱们爷俩好好说说话。”

    叶春水应了一声,回去坐着了。

    “春水啊,你也知道,从小我对你投了多少心血,我就是看你还是个读书的料,想好好栽培你。咱们老叶家,说来人可也不少,可这有出息的是一个都没有,你说我作为咱们村的村长,又是叶家的嫡枝,我身上有多大的担子?”村长道。

    叶春水点头,“爷爷,我知道你这些年为我操碎了心,我会好好读书,一定给你考个进士回来的。”

    村长听了这话,很是满意的点点头。

    “不过,考进士跟我娶珍儿并不冲突,我既要考进士,也要娶珍儿。”叶春水说的很坚定。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六章 商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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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清早的,村长老两口刚起床,推开门就看到正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叶春水,倒是愣了一下。

    “春水咋起的这般早?怎么也不多加一件衣裳,别看这天儿一天天的热了,那也得注意着些。”村长夫人唠叨了两句,去了他屋里从箱笼里翻出一件单衫给叶春水披上。

    从出门村长就不瞟叶春水一下,专等着看他着急,挠头抓耳的样子。

    叶春水也不是吃素的,早发现他爷爷的小心思了,也不戳破,一早上就在院子里帮忙做事,一会儿抓把米糠混着碎米喂鸡,一会儿打扫院子,很是勤快。他奶奶看他这样,越看越喜欢。村长却是恨不得踢他两脚,一点儿都不淡定。

    叶春水他爹跟他娘昨儿已经听村长说了这事了。这个家里,当家做主的一直都是村长,他说一别人不敢说二。叶春水是这个家独特的存在,村长为了给他营造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很多问题都会采纳他的意见,这件事既然他们俩定下来,别人就是有意见也没法子改变了。

    不过即使知道无法改变,叶春水他娘还是心里不好受的。昨儿晚上就在跟叶春水他爹抱怨,“也不知道这齐珍儿哪儿好,爹跟春水都被她迷的团团转。”

    叶春水他爹叹口气,“那是个好姑娘,又会勤俭持家,又会做生意的,人也勤劳肯干,家里家底也不差,这十里八乡也挑不出第二个这么好的人来。”

    叶春水他娘无处反驳,却还是挑刺。“成天抛头露面的,哪儿有一点儿姑娘家的样子?你说她家底是不差,可家里也实在是单薄了些,出了个亲弟弟。连个亲人都没有,现在还闹上了官司,你说爹跟春水想的什么,怎么会这个时候想到要求娶她?”

    不等叶春水的爹开口。她继续道:“咱们家的春水是什么样的人才,要学问有学问,要模样有模样,这十里八乡可是在找不到这么好的人了,这可是要娶个城里媳妇都娶得到的,她齐珍儿一个丧母长女凭什么要嫁给我们家春水,说句不中听的,她连我娘家侄女都比不过。”

    叶春水他爹也知道,儿子从小就优秀。媳妇娘家那边也常过来走动。每次大舅子的闺女过来就喜欢凑到春水身边问长问短的。岳母也几次流露出要让他们凑成对的想法。可春水从小在他爷爷身边长大,给予了他的厚望,当然不想娶一个不识字的妇人在春水身边拖他的后腿了。

    “人家戏文上可说了。那些穷苦人家的公子,要是进京赶考。考了好成绩的,都会有大官看上,招为东床快婿什么的。你看看咱们春水,往人群里一站,哪儿看得出来是个乡下出来的?他今秋就要去参加乡试了,明年二月还要去京城,就这几个月的时间,咱爹怎么就等不得,偏要这个时候匆匆的给春水定亲,非要他娶个乡下丫头?”眼看着官家儿媳妇的美梦要破碎了,叶春水的娘满肚子抱怨。

    叶春水他爹劳累了一天,早就累了,听她絮絮叨叨说个没完,忍不住道:“你有意见跟爹说去,看他同不同意。”

    叶春水他娘顿时消了音,不情不愿的躺下歇着了。

    早上起来,叶春水他娘的气明显还没消,见他在院子里做事,顿时惊到:“春水,谁让你拿扫帚的?你那手是写字的,你知不知道?家里供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就是让你拿扫帚扫地,做这些下等活,跟些下等人成天厮混在一起的?”

    叶春水手一顿,双眼沉沉的看着他娘。

    村长从屋后抱了柴过来,听到话音,瞪了叶春水他爹一眼,道:“还会不会说话了?有什么话对着我说,别不三不四、不阴不阳的指桑骂槐。”

    叶春水他爹脸一红,推了叶春水他娘一把。

    好不容易村长松了口,听他们说话,叶春水他娘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就不顾叶春水他爹的阻拦,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早上因为这一个小插曲,耽搁了些时间。村长摆平了叶春水他娘,让她心甘情愿、高高兴兴的接受了要娶珍儿当儿媳这事,等吃了饭到齐家去了,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

    虽说叶春水他们已经说好了,不过村长还是得提前去跟齐家的长辈商量商量,毕竟现在珍儿家的条件不是一般的好,到时候要是什么问题没有协商好这事不能成,也省得坏了和气。

    村长跟叶春水到叶家的时候,珍儿已经出了门了。今儿是十五,她要去寺里给齐三牛夫妇上香。这些年每逢初一、十五她都来上香,除了前些日子为了周小姐跟杨大少的事情去了信阳跟京城,一直都没有断过。

    虎子快要考试了,珍儿也带着他去上香,希望爹娘能保佑他。

    简月娘接见了村长,一听来意,先是一愣继而大喜,“这我哪儿还有意见。村长教导出来的孩子,这十里八乡都是拔尖的。再说,春水这孩子人品学识我们也都是知道的,可真是没有比这更好的人了。”

    没有人不喜欢人夸的,村长听了简月娘的夸赞,心里也很高兴,自家的孙子得了夸奖,那也是说明他教的好。

    “既然您同意,那我就去跟叶老哥商量商量,早点儿把这事儿定下来,省得挂心。”村长道。

    简月娘笑道:“正是应该这样。”说完想到家里的两位老祖宗,斟酌了一下,道:“我们珍儿的阿爷、阿奶现在也住在家里,村长你看是不是跟他们见见?”

    村长一愣,也想起这几天村里的流言来,不过珍儿待叶老爷子一如既往,跟叶家也还是一样的亲近,就知道珍儿还是很敬重叶老爷子的。既然也是长辈,见见也没啥。

    齐老太太是个女眷,又有些拎不清,简月娘也怕她出来瞎说话到时候把这好事给搅混了就不好了,只让人去叫了齐老爷子过来跟村长见见,齐老太太那里她自个去解释的。

    齐老爷子见过叶春水,见他行为举止都跟一般的乡下人不一般,又是个秀才,能有个这么出类拔萃的人做自个的孙女婿,他当然没有话说。态度上甚至还有些谦卑,在他心里,珍儿是配不上家世、人品、条件这么好的叶春水的。

    这边谈好了,村长就去了叶家。

    叶老爷子听说是来商讨珍儿的亲事,丢下手里的活计,连医炉都丢给叶苏叶看着就匆匆的来了堂屋。

    叶春水是自个看着长大的,他跟虎子熟,这两年也常往这边来,都是熟人了。他虽说读了书,人倒是很谦逊知礼,对人也和气,叶老爷子常常夸他,这会儿听说他是要求娶珍儿,当然是乐见其成的。

    这事既然两方都愿意,珍儿这边有催的急,叶春水就催促着他爷爷早些请媒婆,好把事情给定下来。村长不明内情,只当他是怕珍儿太好被别人抢走了,打趣了他两句,就去请了十里八乡最有名气的媒婆,准备趁着这段时间把他的亲事给定下来。

    珍儿他们到了寺庙,先是去烧了香,把家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跟齐三牛夫妇说了,珍儿才觉得轻松不少。

    虎子好久没来寺里了,说是去看看他师傅跟师兄。珍儿知道他在这里过的那一年受了大家不少照顾,他很是怀念,就让他去了。

    珍儿带着木兰在寺庙里转了一会儿,木兰见人家有人算卦的,非要去看看。珍儿不想去,想着那年为了堵村里人的嘴,她跟叶老爷子还专门来请无忧大师改了命,想来她这一辈子应该顺遂不少,就没有再多此一举了。

    坐在林子里的石凳上等木兰过来,珍儿正听的旁边的两个小姑娘在说悄悄话听的兴趣正浓,突然旁边传来一声呼叫。

    这边林子虽然不大,不过却是从弯弯曲曲的山路上上来的。寺里为了磨练人,山路修的很不平整,说是有什么禅意。平时上山珍儿都很小心的看着脚下的路,就是怕一个不小心踏空了,这会儿听到叫声,好像还是个老妇人的声音,顿时坐不住了。

    往前走了几步,正好看到山路的台阶下面不远处的树旁靠了一个老妇人,老妇人紧紧的抓着树干,身子往旁边倾斜着,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珍儿叫了一声,让老妇人不要乱动,她小心的下去往老妇人身边走去。

    这里有不少的树枝,山路并不好走。珍儿艰难的走到老妇人身边,脸上、手上被树枝刮了几道小口子也没怎么在意。

    “老婆婆,来我拉着你,你慢慢的上来。”珍儿一手抓着树干,往老妇人那边伸手道。

    老妇人皱眉往自己的脚上看了一眼,道:“姑娘,老婆子崴了脚,动不了了。”

    “啊?”珍儿呆了一下,这里是个斜坡,要是不小心会滚下山的。

    珍儿见无法,只好高声求救,结果刚刚还听到几个小姑娘在上面说话,这一会儿却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了,想来已经走了。

    老妇人年纪大了,腿脚又受了伤,这会儿疼的难受,开始嘤嘤的叫起来。

    珍儿见这么耽搁着也不是办法,就解了腰间的腰带拴在树上,另一手绑在腰带上,慢慢走到老妇人身边,道:“老婆婆,我背你上去。”

    ps:

    我好像把上一章的章节序号搞错了,#^_^#,脸红ing~~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七章 银子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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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兰找过来的时候,珍儿已经把老妇人背上来了,正瘫坐在石凳上喘粗气。

    老妇人好奇的打量着珍儿,“小姑娘,看你瘦瘦弱弱的,力气倒是不小。”

    珍儿把腰带系好,笑笑道:“老婆婆,我也是从小做农活的,别的不行,力气倒是有一大把。”

    老妇人看着很是惊奇,“你这身穿着打扮,看着可不像个乡下姑娘。”

    珍儿掏出帕子擦擦汗,打量了一下老妇人道:“老婆婆您这气质看着也不像是穷苦人家。”

    老妇人低头看看自己,粗布衣裳,洗的都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上面还有不少补丁,这不就是个穷苦人家的老婆子?

    珍儿笑笑也没解释,她也就是看这个老妇人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不像一般的乡下老太太,这才这么一说。

    好不容易把老妇人救上来了,珍儿可不认为她跟木兰两个能把人给抬下山去。木兰去叫了寺里的僧侣来,抬了个竹凳,很轻松的就把老妇人抬到山下的客房里去了。

    寺里也有能看病的僧人,找人给老妇人看了,脚崴的倒是不严重,只不过老人家年纪大了,脚肿的有些骇人。

    抓了药熬了给老妇人喝了,珍儿问道:“老婆婆住在哪里?可有人跟你一起来寺里?要不要我让人去通知一下,或者送您回去?”

    上了药,老妇人觉得脚上好了不少,就拉着珍儿的手的。道:“姑娘也别忙,咱们娘俩说说话。今儿可得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不然我老婆子这命可就交代了,那山看着也不怎么陡峭,谁知道我一脚踏空就崴过去了。对了姑娘,你家是哪儿的?家里还有什么人?跟谁一起来的?来寺里是求平安还是求姻缘?”

    珍儿端着茶听了老妇人的问话,有些哭笑不得。把茶杯放到老妇人手边,这才道:“老婆婆。我家住在不远的榆树村,家里有爷爷奶奶,舅爷、几个伯伯。我自个还有个亲弟弟,今年十岁了。他以前在寺里当过一年俗家弟子,跟几个师兄弟关系还不错,这回就来看看他们。我也是在山里随意转转,这才碰到婆婆的。这救命之恩什么的就别提了,任谁碰到了都会搭把手的。”

    老妇人满脸笑容的看着珍儿,眼里隐隐透出满意。

    珍儿正端坐在凳子上由着木兰给她重新梳头发。她早上梳了个简单的髻。那会儿背老妇人上来的时候已经被树枝刮散了,这会儿看着还是有些狼狈的。

    “老婆婆,你家在哪儿?要不我们等会儿送你回去吧?我家里有马车。赶车的也是个好手。很平稳的。”珍儿看了看天色,猜着虎子一会儿就该过来了,就对老妇人道。

    老妇人一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珍儿,见她说话做事大方得体,在她面前梳头也很坦然,一点儿忸怩之态都没有。心里暗暗点头。

    老妇人也看出珍儿是急着要回家了,就摆摆手道:“我儿子今儿也跟着来寺里了,不过他刚巧有事儿出去了一趟,等会儿他应该就能找过来了。你们有事就先走吧。”

    珍儿本想帮着老妇人把她儿子招来,结果老妇人说不用麻烦。她儿子能找来。珍儿问了半天她就是不说她儿子长什么样儿,珍儿只当她是有什么顾忌。就没有强问,临走的时候还给了门口的知客僧二两银子,叮嘱他要是老妇人的儿子没有找来,就请他多加照顾,或者请个牛车送老妇人回家也成。

    嵩山寺脚下有不少贩衣走卒,牛车、马车也有不少。珍儿给的银子付了车资还能剩不少,知客僧当然欣然应允。

    珍儿跟木兰的身影才消失在院门口,不远处一个身穿华服的中年带着两个小厮就走了过啦,盯着珍儿他们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笑着进了院子。

    屋里老妇人脸上正端着茶杯,喝的叫个开心。

    “娘,这下可满意了?”中年进屋问道,一脸打趣。

    老妇人笑骂道:“我满意有什么用,那小子满意才是真的。”

    中年恍然道,“啊,那这是不满意了?那娘,我看还不如就听清荷的,把她娘家侄女接过来玩几天,他们小孩子在一起,说不得就对上眼了呢。”

    老妇人瞪了他一眼,“别搁我这儿出馊主意,到时候要是在把人给惹毛了,再给你跑了,我看你哪个找个宝贝儿子赔给你大哥。”

    中年呐呐,“上回也不是我惹毛的啊。”话音刚落就看他娘脸色不善,忙转口道:“娘,你这回可是下了血本了,这脚伤可严重?”

    老妇人看了看脚上的伤,“没伤到骨头,就是年纪大了血液不活泛,这才肿的厉害了些,等回去了熬两幅药就好了。”说着来了兴致,“我本来也就是想跟她说说话的,谁知道一个不察竟然还差点儿摔下山了,不过这个小丫头力气真不小,两三米的斜坡,杂草丛生,还都是矮小的树枝灌木,她竟然能背着我上来,这身板是真的好。”

    中年想到之前远远的看珍儿在地里忙碌的身影,那可不是个花架子,笑而不语。

    “人也好心,一直问我住哪儿,有谁跟我一起来的,说要送我回家,我说不用,她就让这里的知客僧照顾我,还给了人家二两银子,无亲无故的,能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是不错了,谁知道她转身进屋还给了我二两银子,说是知客僧要是疏忽了,就让我自个找个牛车回家。我说银子多了,你猜她怎么说?”老妇人神秘的问道,不过嘴角的笑意却更盛。

    中年配合的问道,“她怎么说的?”

    “她说啊,多的钱就让我买包糖回去,也好哄孙子。”老妇人说完大笑起来。

    中年想到家里那几个,特别是托他们来的这个,脸上的神色顿时精彩起来。

    “走吧,人也看了,这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早些回去把事儿定下来,也省得有人不放心。”老妇人说着就伸手让中年人搀扶着要往外走。

    马车里,木兰也正抱怨着:“东家刚刚给的钱也太多了,坐个牛车哪里用得到那么多银子?你看你给知客僧二两银子,又给老婆婆二两银子,这里里外外就是四两银子,您现在是手里有钱底气足了,这四两银子都不当回事儿了。你要是真的不放心,直接把钱给老婆婆不就行了,干嘛还给知客僧?”

    珍儿心里正想着事儿,听了木兰的抱怨忍不住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儿,也值得你这么生气?”

    见木兰柳眉都竖了起来,珍儿道:“你只看到我给知客僧银子,却没注意打量那人。前几回跟我去寺里的都是木笔,她上回一眼看着那知客僧就注意到了,这个知客僧上回还帮着擦洗长生牌位,虔诚又仔细,后来木笔抽了空过去问,他说寺里人手不多,他们除了在大庙会的时候在厢房帮忙,平时也去大殿里帮着打扫。他每次都是分派到擦洗牌位跟佛龛的事做,他说,那些人已经走了,点了长生牌位的都是家里人非常思念的,也会常来看,要是人家看到牌位上落的全是灰尘,该多伤心?他只用尽尽心就能让人家心里舒坦,干嘛不做的好一些?”

    木兰有些赧然,有些人做本职工作都会想着偷懒,这个知客僧做这样的事竟然还会这么虔诚认真。

    珍儿接着道:“我刚刚找虎子的时候,从他师傅的禅房出来,正好看到那个知客僧找了寺里管银钱的师父在说银子的事,他已经在山下说好了一辆牛车是要了四十文钱,剩下的钱他都让那师父登记了。”

    “啊?”木兰呆住了。他们平时得了赏赐都会自己收起来算是自己的,没想到这人竟然会傻傻的交公了。

    木兰为自个刚刚的小心思羞愧,还是强辩道:“那东家干嘛还给那老婆婆二两银子,那知客僧不是都安排好了吗?”

    珍儿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片刻晃神,等回神见木兰还盯着她,这才道:“我是想到爷爷了。”

    木兰知道她说的是叶老爷子。家里现在虽然住了一位老爷子,不过珍儿每次提起他们的时候语气都淡淡的,跟个平常的老人家一般,完全不似提起叶老爷子时的亲切尊敬。

    “我才到榆树村的时候,爷爷也跟刚刚的老妇人一样,年纪虽然已经大了,精神头却很好,人也乐观开朗,眼里总是闪着睿智的光。”珍儿觉得那时候见到的叶老爷子才是她心里认定的长辈应该有的样子,不过,“家里一连出了那么些事,爷爷白发人送黑发人以后,精神头就不好了。我只是看那老妇人穿的虽然很简朴,可是精神矍铄,就不想她老了再有什么烦心事。那二两银子,省省够穷苦人家过一年了,希望有了这些银子,她能享受到子孙环膝的天伦之乐。”

    木兰也是穷苦人家出生,想到小时候长辈总是喜欢拿各种糖果点心给他们吃,他们吃了以后就会想着,然后就常去长辈面前晃悠,每当这时候长辈总是笑的格外甜。

    珍儿一回到家,就感觉到家里到处洋溢着喜庆,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简月娘就一脸笑意的拉着她进了屋。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八章 媒婆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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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月娘说完,笑眯眯的看着珍儿,等着看她的反应。

    珍儿确实是愣住了,她没想到叶春水会来家里提亲,并且还说动了村长他们。村长对他的期望,村里人都知道,怎么会让他娶自己这个无父无母的人?

    珍儿的表情太镇定,连小小的惊讶都没有,简月娘一时拿不准她的想法,于是试探的把嫁给叶春水的好处一一列举出来,想让珍儿能愉快的接受这门亲事。

    简月娘说完话就出门了,把屋子留给珍儿,让她好好琢磨这事,毕竟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得好好想想。

    说实在的,嫁给叶春水,比珍儿预想的任何情况都好。

    首先,他们住在一个村子,大家知根知底,都是熟人,人品也相应的了解。再者,叶春水是个秀才,并且照他的才学,一个进士是少不了的,到时候她就是个夫人了。再然后,叶春水长相人品、家庭背景什么的,不是不差,而且太好了。这样的东床快婿,是想求都求不到的,更何况她要求在这么短的时间嫁出去了。

    虎子也知道村长要为叶春水求娶珍儿的事了,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私心里他是真心喜欢叶春水当他姐夫的。

    手上拿着书,虎子却一点儿都没看进去,眼神不自觉的通过打开的窗户往后院瞟去,想第一眼看到她姐从那里出来的脸色。不过他失望了。

    珍儿在屋里想通了,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简月娘。从现在开始。她也不好出门了,既然在一个村子里,那她更要避嫌才是。

    虎子晚上从简月娘口中得知这事,高兴的简直要飞上天。

    既然落实了,两方都很满意,那亲事就很快提上日程了。

    第二天一早,村长他们那边得到确信就去找媒婆了。为了表示对了珍儿的重视,村长专门去了趟城里。找了城里有名的媒婆。

    竟然爷爷为他做到这个份上,叶春水也不再到处乱逛,把事情交给叶老爷子,他也没往叶家去了,专心在家看书,等着秋闱的时候能考个好成绩。

    双方行事低调,都没有在村里大肆宣扬,所以村里人只觉得村长家这几天到处洋溢着喜气,却也不知道他们家到底有什么喜事。

    纳采、问名都一路顺畅。特别是合了两人八字,算命的说是上上吉,两人婚后龙凤呈祥。家庭和顺。子孙满堂的时候,村长简直笑的合不拢嘴。算命先生说了一大堆好话,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珍儿是个旺夫命,这让本来还有些不满意的叶春水他爹娘顿时都对这个未过门的儿媳很是喜欢了。

    亲事双方都说定了,请媒婆也是在中间过个道而已。问名过后。双方知道这是门好亲事,就开始准备纳吉的事。

    纳吉一过这婚事就是铁板钉钉了,简月娘他们比之前重视很多。早两天就商量好了,到时候让叶老爷子跟齐老爷子一起做为珍儿的长辈,操持婚事。能作为长辈。那当然是说明珍儿敬重他们了,叶老爷子跟齐老爷子都很高兴。

    纳吉这天。叶老爷子跟齐老爷子早早就穿上珍儿专门为他们做的新衣等在堂屋了。

    这样历史性的一刻,虎子当然也不愿意错过啦,也在旁边等着,想等下观摩一下聘书到底是什么样儿的。

    眼看着时间就快要到了,虎子心里激动的怦怦直跳,浑身都有些颤抖,换了聘书,叶春水就是他姐夫了,他为姐姐找到这样的归宿高兴。

    没等来媒婆,门口却传来一阵喧闹声。

    虎子皱了皱眉往门口看去,正看到鼻青脸肿的山姜被叶路远扶进门来。

    虎子吓了一跳,忙让人把他抬进屋。

    叶老爷子叫道,“别进堂屋,直接扶进他住的屋子。”虎子这才想起来,等会儿媒婆就要到了,要是在这里可不好看,于是几人又把山姜附近了他住的屋子。

    叶老爷子是大夫,肯定要跟进来看的。虎子见媒婆还没来,就也跟了过去,临走时交代齐老爷子了,婚书放在匣子里,等会儿他跟媒婆换了就好了。婚事进行到现在,已经算是铁板钉钉的事儿,也没什么变卦,虎子就放心的跟过去了。

    木莲、木香两个本来守在屋里,来了客人好端茶倒水的,这会儿一阵慌乱,一个被叫去帮忙了,一个到后院去跟珍儿他们说一声了。本想到就是一会儿的事,结果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媒婆就来了。

    守门的老头见来的是个穿红戴绿的妇人,身边还跟着两个小丫鬟,抱着几个匣子跟几匹布,就问道,“你是谁?”

    那妇人拿着帕子捂着嘴笑,冲着老汉抛了个媚眼,道:“劳烦通报一声,城里张媒婆来了。”

    媒婆?老汉一听,忙笑着让开了门,“您请,您请,老爷子在堂屋呢。”

    媒婆笑了一声,带着人进了屋。

    老汉总觉得有异,皱眉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来。

    媒婆带着丫鬟一路走到堂屋,连个人影都没看到,等进了屋才看到端坐着有些紧张的齐老爷子。看他穿的一身崭新,媒婆就猜到了他的身份,脸上神情一变,立马热情起来,对着齐老爷子就开始不停的夸男方是如何如何的好,家里是怎么怎么的和顺,长辈是怎么怎么的慈祥,出手是怎么怎么的阔绰,等等,总结起来就一个意思,您孙女嫁这样一个人,真是嫁对了。

    齐老爷子一辈子在乡下跟淳朴的乡里人打交道,从没有见过这么会说的人。再加上男女有别,嘴就更笨拙了,呐呐的说不出话,好不容易等媒婆歇了口气,忙把婚书递过去。

    媒婆看到匣子里的婚书愣了一下,顿时反应过来。她怎么说那户人家找上她的时候要求那么怪异呢,感情人家早就商量好了,只是让她跑一趟腿啊,早知道这么简单,她刚刚说那么多废话干啥?

    从丫鬟抱着的一堆礼物中找出一个精制的匣子递过去,欢喜的道:“老爷子,一看你这通身的气派,那就是个有福的。现在孙女说了个好女婿,您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齐老爷子眯着眼,盯着媒婆看了半天也只看到红红绿绿的一大团在眼前晃来晃去,确实在是看不清人脸,忍不住揉了揉昏黄的眼睛。声音差不多,话也一样的多,这么能说会道的,肯定差不了。齐老爷子想着,打开匣子瞄了一眼,放心的收下了。

    媒婆见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又想着已经把事情办妥了,也懒得留下来跟他打太极,就笑道:“那老人家忙吧,我就先走了。到了正日子,还要再来叨扰了。”

    齐老爷子高兴的送走了媒婆,临到门口想起虎子塞给他的荷包,就顺手塞给了走到后面的丫鬟手里。

    媒婆见他掏了荷包,正想赞他一声,谁知他转身竟然把荷包给了丫鬟,顿时脸黑的跟锅底一般,气冲冲的就走了。

    虎子他们急匆匆的从下人房那边赶过来,就看到看门老头在门口送人的样子。于是忙到堂屋,还没进门就问道:“爷爷,媒婆来了没有?”

    齐老爷子高兴的拍了拍匣子,道:“来了,刚走,你早来一步就碰上了。”

    虎子擦了擦额头上因为奔跑而沁出的汗,道:“那银子给了没有?”那银子可是辛苦钱,像媒婆这样的,虽然不重要,可也得讨好一二。

    到了珍儿家,第一次作为长辈做这样的大事,并且办的还算圆满,齐老爷子别提多欢欣了,连连点头,道:“给了,给了,我塞给他们了。”

    虎子也没注意他的塞是什么意思,眼睛盯着桌子上放着的精致匣子,小小的惊艳了一下,村长他们竟然拿这么贵重的匣子装聘书,看来是真的很重视他姐。

    虚岁十岁的虎子还没通过一只匣子看出问题来。他觉得既然他姐种地、做生意都能挣到这么大一个铺子,有了现在的产业,村长他们家应该也有些底蕴的,像这样的压箱底的东西总该有个一两件。但他却没想到,就是装个聘书怎么会用这样贵重的东西。

    虎子还在摸着匣子,眼角看到桌上放的不找匣子跟布匹,忍不住道:“怎么送这么贵重的东西?连大雁都有,上回不是送过了吗?”

    齐老爷子看了眼,道:“或许是这里的婚礼习俗吧。”虎子也不懂这些,也觉得这话有道理。

    家里的条件好了,珍儿虽然要求虎子农忙时下地干活,平时在村里穿棉布衣裳,不过他在外面读书,平时也没穿的太差,再加上要给同窗来往什么的,珍儿给的零花钱也不少,所以虎子只是惊讶了一下,却也没觉得桌上的东西太过贵重。

    正想要打开匣子,看看春水哥的聘书,门口就传来一阵喧闹声。虎子只好把匣子放下,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媒婆带着个丫鬟进了门,后面是目瞪口呆的看门老头。

    看到媒婆去而复返,虎子还以为她有什么事忘了,还没开口,就听到下人房那边传来震耳欲聋的哭声,刚刚走到二门的珍儿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愣住了。
正文 第四百五十九章 阴差阳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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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月娘气的一拍桌子,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山姜,气的说不出话来。

    山姜的鼻子青了,脸肿了,嘴歪了,整个五官没有一处是完整的,看着甚是吓人。不过这会儿他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时不时的抬头觑一眼旁边坐着的珍儿,跟主位上的简月娘,大气都不敢出。

    齐老爷子瑟缩的坐在凳子上,张了张嘴,又叹了口气闭上。

    虎子怀里抱着匣子,脸上的表情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生气,很是纠结。

    叶老爷子喝了口茶,仔细想了想今儿这事,顿时笑了起来,骂道:“这小子也算是有心了。”

    简月娘的脸更黑几分,“他要有心能做这事?咋就不能堂堂正正的来求娶了,非要用这样的手段,你说这要是说出去,这珍儿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他要是有心他就不为珍儿想想?”

    简月娘什么事都能让步,就这事不行。凡是伤害到珍儿以及她的名声的,她绝对不能原谅。

    堂屋里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东家,东家。”方海一路气喘吁吁的跑进来。

    满屋子的人听到声音,都站了起来,简月娘往门口走了两步,迎着方海问道:“怎么样,追上没有?东西拿回来了吗?”

    方海喘着气,道:“月娘,没追上。”

    “这咋追不上啦?他们坐马车,你这可是骑着马呢,咋追不上?”简月娘急道。

    方海往山姜那里看了一眼。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山姜缩了缩脖子,低声道:“我早上给马料里加了把巴豆。”

    简月娘气急,走过去拍了山姜两下子。本来想打他几巴掌的,可看他精彩的脸,实在是下不去手。只好点点头他的头,骂了他一顿。

    珍儿一直坐在凳子上,也不知道想什么,半晌也没出声。这会儿她叹了口气。问道:“山姜,赵旸铭在哪儿?”

    简月娘见她开了口,吊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踢了踢山姜,喝到:“快说,赵旸铭个臭小子在哪儿?”

    山姜跟简月娘也熟,一听她叫赵旸铭臭小子,就知道她现在没有刚刚那么生气了,忙道:“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我们一直都是书信来往的。”

    “那媒婆也是你找的?”简月娘追问道,要真是这样那可就糟了。

    山姜摆摆手,道:“这个倒不是。媒婆是赵大哥的家人找来的。我只是负责跟他们说家里的情况。然后今儿把人给吸引走,喂马巴豆而已。”

    这还叫而已?简月娘气的还想打山姜。她从粗使丫鬟到贴身丫鬟,再升级成为嬷嬷,这一辈子最引以为荣的就是她的涵养,她能忍,她不把喜怒哀乐摆在脸上。可今儿她连连破功,都是因为这一群臭小子。

    “赵旸铭的家人在哪儿?”简月娘问道。

    屋里人都听出简月娘这个语气不善,是想找人算账的样子。

    山姜缩缩脖子,道:“我也不知道他们住哪儿,之前我们都是在客栈里见面的。一个中年男子。好像是赵大哥的叔叔吧,拿了赵大哥的亲笔信找到我。让我好好协助他叔叔,帮忙把亲事定下来。他们之前也准备来提亲的,可谁知晚了一步,他们还没来,你们就跟叶家商量好了。他们想着请个媒婆上门,双方协商一下。赵大哥也不差,你们见了或许斟酌斟酌,觉得赵大哥更好呢。谁知道他们还没准备好,你们这边已经纳采、问名都过了,这下子他们就是遣了媒婆上门,你们肯定也不会同意退了叶家这门亲事的。赵大哥是真心想求娶东家的,这才派了亲人千里迢迢来商量他的婚事。赵大哥的叔叔说,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求他们帮忙办事,不想给赵大哥办砸了,一辈子留遗憾,就想了这个法子。东家,赵大哥是真心求娶的,我们也是没法子了,才出此下策。”

    山姜话音一落,屋里顿时又静下来了。

    方海、木莲他们本来还觉得很生气的,可听了山姜这一番话,想到赵旸铭平时对他们的照顾,又想到赵旸铭的能力,心里的天平开始慢慢倾斜。

    “那你们也不能这样啊。家里都跟春水哥谈好了,你们横插一杠子,我们怎么跟春水哥交代?”虎子嘟着嘴问道。

    山姜羞愧的低下头,他当时也没想那么多,私心里还是更愿意帮助赵旸铭的,谁让他们一起做过事,谁让赵旸铭教过他识字,谁让赵旸铭替他背过黑锅,谁让赵旸铭是他兄弟。

    这边当事人不露面,帮忙办事的人又跑了,一个跑腿的还是自家人----这事真是让简月娘不知该如何是好。

    叶春水就在这时,在看门老头羞愧的神色中,施施然进了屋子的。

    简月娘忙站到珍儿身前,挡住他的视线,站定以后才想起出了今儿这事,他们想成亲也不可能了,顿时又觉得多此一举。

    叶春水关切的往珍儿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才盯着仍然跪在地上的山姜问道:“赵旸铭在哪儿?”

    叶春水一直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沐春风一般的温和,再加上他身上总是若有若无的散发着一种悠闲旷达的气息,让人觉得跟他在一起很舒服。可是今儿他问的这话,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可是熟悉他的人,如虎子,善于观察人的,如简月娘,直觉比较灵敏的,如珍儿,还有当事人,都能从他的云淡风轻中听出他的生气,他的愤怒,他的咬牙切齿。

    山姜只觉得寒风阵阵的往身上刮,哆嗦着把刚刚的话又说了一遍,说完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叶老爷子忙过去号了脉,还没等他诊出个所以然来,就看到山姜跳个不停的眼皮,于是会心一笑,说他是挨了打,身子太虚晕过去了。方海他们就忙把他扶回房休息了。

    这边简月娘想跟叶春水解释,珍儿抢先一步开口,道:“春水哥,我们去花园里谈谈。”

    叶春水看了看满屋子的人,点点头跟着出了门。

    也不知道两人在花园里谈了什么,反正之后这件事就这么搁下了。叶家虽说没有来找麻烦,可是愤怒生气还是有的,这些天见到珍儿家的人态度都不好,就连叶老爷子去请村长喝酒都碰了一鼻子灰。

    珍儿写了两封信,一封给赵旸铭,让他赶紧回来把这事给解决了。另一封是给南星、钱顺的,让他们就是用绑的也要把赵旸铭给绑回来。

    在家里焦急的等了几天,扬州那边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村里却已经有了传言。

    村里有个陌生面孔都会让人注意,更何况是两个穿的花枝招展的媒婆了。那段时间村长他们跟珍儿来往密切,又见村长带着个花枝招展的人去过珍儿家,大家都猜测是村长想为叶春水求娶珍儿。

    离真想很近了。

    可是怎么有两个媒婆?

    笨呀,当然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啦!

    那到底谁求到了?

    你看看村长那黑的跟锅底一样的脸,你说谁求到了?

    众人会意,善意的不在村长面前提起珍儿家的一针一线,一草一木,一人一畜。

    二妞听到村里的风声,急匆匆的跑到珍儿家来,一进门就感觉到异样的氛围。开口第一句就问道:“外面传的都是真的?”

    珍儿抬起一张憔悴的脸,问道:“外面传什么啦?”

    二妞被她唬了一跳,“你这是怎么啦?”

    “家里一团乱的,你说我这是怎么啦?”珍儿最近有些上火了。之前刘氏、邢莉香、齐强他们那么逼迫她的时候,她都能坦然应对,可这关乎到自己后半辈子的大事,在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做一个合格的叶家好儿媳的时候,被人横插一杠子,出了这样的事,想想心里总是有些憋屈的。

    二妞看她这个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忍不住点点珍儿的额头,道:“我说你怎么这么傻啊?叶春水是谁,他可是咱们村的秀才,人长的好,家境又好,跟你、虎子都相熟,是知根知底的人。他这又要去参加秋闱了,要是考上了那就是举人老爷了,你这要是嫁过去立马水涨船高,是个官家太太了,你说你放着打好的官家太太不要,你要嫁给别人,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珍儿知道二妞也是心疼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可她心里的憋屈跟谁说?

    木笔端了汤进来,就看到二妞在训珍儿,忙解释道:“二妞姐,你可别说东家了,这都跟叶家商量好了,都请媒婆上门纳吉了,谁知道半路还杀出来个程咬金?”

    二妞一听这里面有内幕,忙拉着木笔问内情。

    木笔心里也很矛盾,她觉得叶春水跟赵旸铭都很好,一个读书好,前途无线,一个会做生意,跟东家投缘。所以这说话的时候倒是很公正的叙述事实。

    二妞听的直咋舌,“这么精彩的事咋不叫我来看看呀。这赵旸铭真有心,看这一环扣着一环的,几个小动作就把聘书换到手了,你们还不知道?”

    珍儿瞪了她一眼。就因为齐老爷子没认出来媒婆换了的事,他心里自责的不行,连门都懒得出了。他一病齐老太太就好了,还成天的侍候他起来了。

    木笔叹息,谁知道赵旸铭做事怎么那么仔细,两个媒婆一个姓张,一个姓章,齐老爷子眼神又不好了,怎么会不弄混呢?
正文 第四百六十章 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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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姜最近日子很难过!

    为了逼真效果,他自个找城里的地痞把自个打了一顿,身上的伤都是真的,他成天疼的死去活来的,家里的人还都不给他好脸色看。想想方海被阿二打的那回,可是有小丫鬟伺候着,东家关心着,叶老爷子的好药养着,到了他这里,冷茶冷水,冷饭冷菜,冷言冷语,各个都埋怨他助纣为虐,跟赵旸铭狼狈为奸,把东家好好的亲事给搅合了。

    天地良心呀,他为了兄弟情义,上刀山下火海,两肋插刀,真心不容易啊!

    川朴端了碗汤进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你活该的表情。

    “你傻丫,就是要吸引东家他们的注意力,也用不着把自个给打一顿呀。”川朴实在是理解不了他的想法。

    山姜苦着脸,“你以为我想啊,我能想到的也就这法子了。”这还是上回方海被阿二打了一顿,他学到的。

    “你就不知道找我商量商量。”川朴板着脸问道,大家同样是兄弟,赵旸铭找山姜帮忙不找他,想想心里总是有些难受的。

    山姜喝了口热汤,发出满足的叹息。

    “你那么听赵掌柜的话,要是把这事给掌柜的说了,泄漏了消息怎么办?”山姜问道。

    川朴一听,也是这么回事。要是赵掌柜看出他的异样,问了他,他肯定不会隐瞒的,要是因为自己坏了赵旸铭的大事,那可就不好了。

    “那赵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山姜喝汤的手一顿。

    川朴推了他一下,“别想着编瞎话骗我,你那点儿小心思我能不懂,快说。”

    山姜见瞒不过,只好道;“赵大哥说他会尽快赶回来,还有。他的亲人也还没走,说是等赵大哥回来正式过来拜会。”见川朴还要再问,山姜忙道:“你别问我他们在哪儿。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川朴撇撇嘴,“谁稀罕问。”说完一把夺过山姜手里的汤碗。把最后一口汤倒进自己嘴里,就走了。

    刚出了门,还没走两步,川朴就听见有人叫他,一转头就看到屋檐下等着他的赵顺。

    “掌柜的,有事?”川朴问道。

    赵顺笑眯眯的看着川朴,招招手道:“川朴呀。家里最近出了这么些事,我也没空跟你聊聊,走,今儿天好。咱俩去书房谈谈。”

    川朴苦着脸跟赵顺去书房了。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珍儿他们这边就知道川朴跟山姜的谈话内容了。

    “好啊,山姜这小子还学会耍心眼了。”简月娘气呼呼的道。

    “在铺子里混了这么久,要是什么东西都没学到,赵旸铭也不会找他帮忙了。”珍儿道。

    简月娘何尝不知道这些。平时只觉得川朴是个心思灵活的,倒是把性子冲动的山姜给忽略了,谁知道关键时刻,这山姜竟然能把他们给耍的团团转。

    知道赵旸铭要回来,珍儿一直烦躁的心莫名的静了下来。每天在屋子里做针线,等着他回来把这事给解决了。

    亲事暂时压了下来,齐强、邢莉香关在牢里,刘氏他们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也没来村里闹,珍儿少有的过了几天清静的日子。

    这天赵顺进门,把卖铺子的银子给了珍儿。杂货铺包括里面的货物一共卖了五百三十两银子,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铺子卖了,家里的这些伙计就没事做了,东家你看?”赵顺问道。

    珍儿最近也在想这个问题,“川朴、山姜他们都不怎么会做农活。再者,他们就是会做,我也不打算让他们下地,太大材小用了。我本来想着,杂货铺被齐强、邢莉香还有廖家挤兑的,名声已经坏了,再开下去也挣不到什么钱了,而且还是个拖累,倒不如直接关了了事。不过,我想着咱们还是另外想一门生意,在城里再开起来,只不过这铺子的主人就不要写我的名字了。赵掌柜在城里也是个熟人,要是你还去当掌柜,人家一下子就能想到我来,我想着赵掌柜不如把川朴跟山姜两个培养起来,他俩都好学,应该也能独当一面。”

    赵顺一拍手,“东家这个主意好。川朴跟山姜两个,都是可造之才,之前我还说山姜性子急,心里藏不住事,这回可真是我看走眼了,这小子也鬼着呢,最重要的是还狠得下心,他要是有这个狠劲,何愁成不了事?”

    定下了重开铺子的事,赵顺回去就拉着川朴跟山姜开始集训,写字、看账本、打算盘、出外应酬,赵顺一点点的教,抓的严严的,让他俩连个偷懒的机会都没有。

    铺子之前还请了两个小伙计帮忙川朴他们做事,现在铺子关了,同样闲了下来。正好后山的果子熟了,珍儿就打发他俩跟着方海夫妇每天去后山帮忙摘果子,制果脯。

    家里的日子每天都过的充实,倒是把之前的亲事带来的低迷冲淡了不少。

    不过,有些人就是看不得人家过的好,过的开心。这天珍儿他们正在晒果脯,门房通传说外面有人来了。到了前厅一看是刘氏他们,珍儿顿时觉得头疼。

    “哟,日子过的不错啊,把自个的亲哥哥关到牢房了还能吃能睡的,果然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一见面刘氏就开始冷嘲热讽。

    珍儿本来不打算理她的,等看清她的脸色,顿时知道她能吃能睡是个什么概念了。这也就才十来天不见,刘氏整个人迅速的憔悴苍老下去了,眼皮浮肿,眼下黑影甚重,脸瘦了一圈,颧骨高高凸起,看着有些像厉鬼。

    齐富跟王氏陪着刘氏来的,一进门看到乡村有这样的四合院,心里很是震惊。他们虽说住在知县大人的后衙,不过后衙本来就小,他们下人不是下人,主人不是主人的,只分得了一个小院子,很是逼仄,跟珍儿这里的宽敞明亮不可同日而语。

    “娘,今儿咱们来不是来吵架的。”齐富扯了扯刘氏的衣裳,低声道。

    王氏两眼放光的打量着屋子,特别是看到端茶过来的木香,忍不住坐直了腰杆,摆出一副大户人家少奶奶的架势。

    木香也知道东家不喜欢他们这些人,端的茶水也不是平时招呼客人用的上好的茶叶,而是灌了一壶他们丫鬟平时喝的茶水,茶杯也用的是普通的。即使这样,王氏端着茶水还喝的一脸满足。

    “珍儿,你还不认识我吧,我是你大堂哥齐富的媳妇,你叫我大嫂就好了。今儿同一回来,我本来想带你侄子来给你磕头的,这不是路上远嘛,就没带来,下回我带他来啊。”王氏笑眯眯的道,指着站在珍儿身后的木香问道:“这是你的丫鬟呀,哎哟哟,看着水灵劲儿,可是比齐强的两个小妾强多了。”

    木香瞪了她一眼,小脸涨得通红。

    珍儿放下茶杯,觉得一阵腻歪,“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说说你们来到底有什么事儿吧。”既然已经撕破脸,她也懒得跟他们虚与委蛇。

    刘氏眼一瞪就要跳起来,被齐富眼疾手快的拉住了。

    “珍儿妹妹,娘她年纪大了,你别跟她计较。我们今儿就是来看看珍儿妹妹的。”齐富从小在城里做学徒,还是学到了一些东西的,他心里虽然也恨的牙痒痒,不过面上却还是带着笑。

    珍儿目光在他们身上巡视一遍,可没听说过两手空空来看望人的。

    齐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来的时候想着买些糕点的,结果他娘一听就炸毛了,他们就两手空空的来了。

    “齐富来啦?在哪儿呢?”一个老奶奶的声音传来,很开齐老太太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木笔搀扶着她走的匆忙。

    看到齐老太太,珍儿还没什么感觉,刘氏却气冲冲的站起来,“你个死老太婆,你怎么在这儿?”

    齐老太太常年受到刘氏的压迫,气势本来就矮一截,现在见到她瑟缩了一下脖子,往木笔身后躲去,可能是有了人在前面挡着,这才敢硬起起来,“我在这儿关你什么事?你把我们老两口赶出府,想害死我们是不是?我告诉你,我老婆子还有一个有本事的孙子呢。”

    “呸,你个死老太婆,有奶就是娘的,当初齐珍儿他们姐弟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你成天骂他们是吃白食的,诅咒他们被狼叼走,现在人家出息了就过来舔着叫人家乖孙子,真是臭不要脸的!”刘氏骂道。

    齐老太太的老脸一红,嗫喏的说不出话来。

    珍儿冲木笔使了个眼色,木笔点头,道:“老太太,老爷子这会儿该起了,我们去看看老爷子吧,庖下里还煲着汤呢。”

    齐老太太一听,慌忙转身,急匆匆的往后院跑。最近汤汤水水的把她的胃口都给养刁了。

    气跑了齐老太太,刘氏武力值大增,回头指着珍儿骂道:“你也是个狼心狗肺的,想当初老娘起早贪黑的在地里做活养活你跟虎子那个白眼狼,你们竟然把我们强子给关到大牢里去,真是黑心黑肺,该下地狱的东西。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去扯了诉讼,把我们强子放出来,我就……”

    “你就怎么样?”冷冷的男生从门口传来,因为逆着光,看不清人影,不过这声音,珍儿可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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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六十一章 为她好就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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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氏被木兰拿扫帚狼狈的赶出门外,齐富跟王氏因为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倒是没人推搡他们俩。

    刘氏在门口指着大门破口大骂,什么难听的话不要钱的往外喷,听的她跟前的齐富、王氏都觉得丢人,臊红了脸。

    外面闹腾腾的,屋里这会儿却是一片静默。

    简月娘他们得了信儿匆匆赶到堂屋,看到站在堂屋中间的赵旸铭,本来还有一肚子的话要说,还想训斥他一番的,等见了人却又说不出口了。

    使了个眼色,简月娘带着众人都从屋里退了出来,留下空间让他跟珍儿好好谈。

    村里有下地的,看到门口大骂的刘氏他们,都停下脚步,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的。齐富还是脸皮太薄,又跟齐强的无赖性格不一样,臊红了脸拉着刘氏上了马车,匆匆的走了

    马车上,齐富气急败坏的抱怨道:“娘,你也真是的,都说了去了要好好说,你咋还吵起来了呢?你听听你骂的那些话,任谁不生气呀?好了,被人赶出来了,心里舒坦了?”

    王氏一直注意着刘氏的脸色,见她气的浑身都哆嗦,扯了扯齐富的衣服,道:“好了,少说两句。”

    齐富瞟了刘氏一眼,不甘愿的住了口。

    刘氏目光直直的盯着齐富,浑身直哆嗦,齐富被她的目光盯的有些发虚,正要说两句讨好的话,刘氏一下子扑了过来。

    “我打死你个贱婆娘,老娘娶了你过门就是让你撺掇爷们忘了老娘的。你个臭1婊1子,今儿老娘好好给你教教规矩。”刘氏扑到王氏身上,又挠又抓又掐的。她突然发难,齐富跟王氏都没想到她的目标是王氏,一时愣在那里,等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王氏才反应过来。她也不是个好欺负的。从小在铺子里给她爹帮忙,也养成了泼辣的性子,这几年是想着嫁了人才收敛的。这会儿刘氏先出手,她也被激起了火气,对着刘氏一点儿都不客气。

    等马车停到门口的时候。从车上下来的刘氏、齐富、王氏身上的一副都乱了。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手上等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都满是抓痕,一身狼狈不堪。

    听到守门的小厮捂着嘴偷笑。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的声音,齐富恨不得找个地洞转进去。

    王氏脸色也阴沉的可怕,想不明白怎么才半年不见,婆婆竟然跟个疯婆子一样了。

    气冲冲的回道自个屋里,王氏翻箱倒柜的开始找东西,跟在她后面进来的齐富烦躁的道:“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王氏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八度,“齐富,我今儿这样被人欺负,你还好意思问我想干什么。我告诉你齐富。我嫁了你们家可没占你们什么便宜,你自个摸着良心说说,我爹娘对你怎么样,你爹娘又是怎么对我的?我千里迢迢带着孩子跟你跑到这棘阳县,就是让你娘这样糟践我的?”

    齐富看着趴在床头哭的伤心欲绝的王氏,只好安慰道:“好了好了。你也别哭了,都是孩子他娘了,还哭小心孩子笑话你。”

    王氏咚的一下坐直身子,红彤彤的眼睛瞪着齐富。

    齐富心里一虚,忙道:“好了。今儿这事是我娘的错,我代她赔不是了。你不是也把我娘给挠了吗,你们就当扯平了。别忘了知县大人可是派了人去齐家庄拿户籍文书了,很快就能证明齐珍儿姐弟俩跟我们是一家人,到时候我爹娘接手了齐记杂货铺,还有那一百亩良田,那些不都是我们的了吗。你就是不想想我,想想咱们的儿子,为了给他留下些东西,咱们就忍忍呗。”

    王氏被说动了心,想到自从来到棘阳县吃的这些苦,受的这些罪,可不就是为了这些东西吗,要是现在走了可不就是功亏一篑,东西全便宜了齐强跟邢莉香那个贱人了吗?

    齐富见她脸色缓和了,心里松了口气,痛呼道:“哎呀,哎呀,我的脸好疼啊。”

    王氏一听果然紧张了,慌慌张张的去找药去了。

    齐凤儿听了丫鬟的禀报,气的又砸了好几个茶杯,恨声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

    珍儿跟赵旸铭,一个坐在凳子上,一个站在堂屋中间,就这样相互对视的,都没有开口说话。

    珍儿一直等着赵旸铭自己开口解释,可是等了半天都不见他开口,而且还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忍不住红了脸。

    轻轻咳了一声,珍儿开口道:“把我的庚帖还给我。”

    见珍儿要开口,赵旸铭的心里顿时一热,这一路上他一直担心自己的作为会惹珍儿反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多怕珍儿会不理他。可是这一开口却让他沸腾的血液一下子冷了下来。

    赵旸铭还是不说话,珍儿瞪着他,心里越来越气。使阴谋骗了她的庚帖,回来也没个交代,他还有理了不成?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骗婚。”珍儿一仰头,一字一顿的道。

    赵旸铭突然笑了。

    珍儿有些恼怒。

    赵旸铭气定神闲的找了个凳子坐下,好整以暇的看着珍儿,道:“自古以来,婚姻都是依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的庚帖是双方长辈请了媒婆换的,每一条都符合规定,哪里有一点儿是骗来的?”

    “你明知道我是在跟春水哥议亲,所有的事都定下来了,你横插一脚算怎么回事?”珍儿质问道。

    赵旸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种眼神看的珍儿心里一突,印象中她见过这种眼神,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了。

    赵旸铭的眼里闪过一丝受伤,刚刚的闲适瞬间消失,他一字一顿的问道:“你很想嫁给叶春水吗?”

    “我……”珍儿才说了一个字,一个人影冲进了堂屋。

    木兰跟在后面,指着来人道:“东家,叶公子自己冲进来的,我没拦住。”

    看清来人,珍儿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了。这还是自那天他们谈完话以后,头一回见面。

    叶春水看了眼珍儿,见她脸色很平静,却也看得出隐隐有些怒气,心里的怒火消散了不少。

    “赵旸铭,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叶春水冲赵旸铭吼了一声,看了眼珍儿就出了屋子。

    珍儿怔怔的看着叶春水的身影,赵旸铭往前两步挡住她的视线,道:“别担心,没事的。我明白他的心情,会让让他的。”

    木兰听着他明显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很是诧异。

    叶春水一路出了珍儿家往屋后走,他不用回头就知道赵旸铭肯定跟上来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有这种感觉,反正就是觉得赵旸铭跟他一样,是个一言九鼎的君子,只不过这回的事他做的却是太不地道了。哪儿有人这样明目张胆的挖墙脚的?

    叶春水脚步一顿,听到身后的人已经走到跟前了,一转身直接一拳揍上去。

    赵旸铭每想到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还有这样的血性,这一拳带着他的怒火,自个又没想到,直接打到脸上。

    叶春水见赵旸铭半个身子都侧过去了,手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知道这一拳绝对不轻,可是一想到赵旸铭做的事,他冲上去又补了两拳。

    连着被揍了几拳,赵旸铭也伤得不轻,有些后悔刚刚话说的太早太满了,他现在一点儿也不想让着叶春水。

    “打几拳出出气就行了,别以为我真的是打不还手的。”赵旸铭把嘴角流出来的血抹了,说道。

    叶春水刚刚也是凭着一腔怒火才连连出拳的,说到底他还是一个书生,这么多年连个重活都没坐过,一双手也就拿过笔杆,这会儿也是累的直喘气。

    “把珍儿的庚帖还回来,这回的事我就不计较了。”叶春水喘着气道。

    掏出怀里的帕子擦了擦血痕,赵旸铭气笑了,“凭什么我要把庚帖还回来?”

    叶春水眉一扬,正要开口,赵旸铭接着道:“你难道以为我抢庚帖是为了好玩?”想到他们一个两个那种理直气壮的要他还庚帖的话,他就觉得郁闷的吐血。

    叶春水这才直视赵旸铭,突然发现这个一直默默做事,从个暂时留下做事的小伙计做到管事的外来者,他们一直没有放在心上的有读书人气质的管事,一直以这样的方式在珍儿身边守护着她。

    “你喜欢珍儿。”这是肯定的语气,不等赵旸铭反驳,叶春水继续道:“可是,即使这样你也不能做这样的事,你不知道你这样会毁了珍儿的名声吗?你让你的家人怎么看珍儿?就算现在你求娶到了,你能保证以后你的家人对好好对珍儿吗?”

    赵旸铭神色一顿。

    叶春水注意到他的神色,继续道:“我看你通身的气派,也不像个小户人家的人,而且我猜你家里应该是个书香世家,你觉得你家里会真心的接受珍儿吗?你要是真的喜欢她,为她好,就把庚帖还给她吧。”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给珍儿带来幸福?”叶春水很快就镇定下来,本来已经动摇的心也坚定下来,“我既然能说动长辈来为我提亲,我就能守护好珍儿。”

    叶春水没想到他这样的倔强。

    “赵大哥,你快去前面,你家里人来了。”川朴急匆匆的跑来道。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二章 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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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旸铭面上一喜,回头看了叶春水一眼。

    刚刚叶春水的话也却是说出了他的顾虑,他知道他娘肯定不会同意他娶珍儿的,所以当初想到找人来说合,他才没有回家让他爹娘过来。不过现在家里人来了,他觉得大大的长脸,正有点儿小得意,可这一回头看到叶春水苍白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做的有些不厚道。

    叶春水只觉得嗓子里传来一股腥甜,面前压下这口气,他仓惶的道:“既然你家里人出头了,就好好跟他们说说,毕竟娶亲是一辈子的大事。珍儿本来就没有父母,家事上就矮了一截,你父母不知道她是什么品行,你却是知道的。她值得我们尊敬,别因为你这回冒失的举动劳她名誉受损。”

    赵家的人上门了,即使之前做的过分,可珍儿的庚帖已经在人家手上了,看赵旸铭的意思,也是不想退了这么亲的,那他还有什么好争的?

    叶春水凄凉一笑,揉着胸口慢慢往自家方向走去。

    川朴看着叶春水凌乱的步子,也有些不忍,忍不住叹了口气。

    赵旸铭心里同样不好过,他虽然赢了,却也赢得不光彩。可是让他退出,他也是不甘心的。怨只怨造化弄人,他本来打算这回回来就派人来提亲的,谁能想到珍儿竟然会提前想到要嫁人。要不是山姜听到了珍儿他们的打算派人给他送了信去,他怕是真的跟珍儿错过了。

    到了前院,刚一进门就听到里面热热闹闹的。

    赵旸铭的二叔在跟叶老爷子、齐老爷子寒暄,齐大伯跟叶苏木、叶苏叶也在旁边陪着说话。木莲、木香在旁边伺奉茶水,好奇的打量着赵旸铭的两个堂弟。

    赵旸铭一进屋,就见自家二叔对自己招手,忙过去给叶老爷子、齐老爷子他们见礼。以前他是珍儿请的管事,见到叶老爷子他们也都是打声招呼的,乡下地方并不实行行大礼。可现在他的身份变了,这礼节就不能少了。

    赵二叔拍拍赵旸铭的肩膀,一脸感激歉意的对叶老爷子道:“这孩子从小也没吃过什么苦,这回偷偷出来历练,多亏遇到齐姑娘这样的明主,这才没有吃什么亏,人也历练的懂了些事理。我说啊。这就是缘分,他们有这缘分。我这侄子才哪里也不来,跑到珍儿的铺子里来,老爷子说是不是这个理?”

    叶老爷子也很喜欢赵旸铭,他虽然是个行商的,可身上总带着一股字书卷气息,听虎子说学问也不差。现在看他二叔的这身行头,怕是家里也是有些个家底的,也不会亏了珍儿。既然木已成舟,他当然也不会反对什么,只不过有些事还是得说一说。不然这珍儿以后可就矮一截。

    “旸铭是个不错的。做生意肯吃苦,学的也快。他们掌柜的常夸他,要不然他也不会才一两年的时间就从一个小伙计成了一个管事。不过这年轻人呀,做事还是太冲动,得多磨练磨练。才不会这么莽撞。”叶老爷子道。

    赵二叔也不是个笨的,一听叶老爷子这话音就知道是在敲打赵旸铭,还有责怪他们这回事情做的不地道,于是拍拍赵旸铭,道:“你爷爷的话听到了吗,以后可得记着了,做事要三思而后行,不能再这么莽撞了。老人家说你都是为你好,还不快谢谢爷爷。”赵二叔就是个做生意的,他心思活泛,人也没什么架子,人缘也挺不错的,这三言两语就大蛇随棍上,即教训了赵旸铭,又拉进了他跟老爷子的关系。

    赵旸铭也不是个笨的,知道这回的事叶老爷子他们也都是有怨言的,相较于他一个外来人,知根知底的叶春水显然是珍儿更好的选择,所以这会儿也忙叫道:“谢谢爷爷教导。”

    叶老爷子点头应了,又敲打了他两句。

    这边齐老爷子自从上回认错了人,给错了庚帖,这两天心里都郁郁的,虽说珍儿他们没责怪他,可他这个心里也过意不去。这会儿见赵家好像也不是普通人家的样子,既得意自个阴差阳错给珍儿找了个好人家,又怕这样的人家会瞧不上珍儿,对她不好,这会儿心里矛盾的不行。再加上他除了种地别的也不懂,跟赵二叔他们就说不到一块儿去,就木讷的坐在凳子上。

    叶苏木管了一年多的布庄,又有赵顺的指导,做生意也摸到了一些敲门,听赵二叔的口气是做生意的,问了两句见他说的头头是道,就忍不住请教起来。

    前面屋里说的热闹,后面也是。珍儿坐在哪里,看着头发花白精神头却很好的老妇人,心里五味陈杂。

    木兰也好不到哪儿去,刚刚上茶的时候,差点儿把整杯茶泼到老妇人身上了,好在最后她稳住了,要不然今儿肯定又得吃排头。这不是前几天在寺里崴脚的老太太吗?她怎么会是赵旸铭的祖母?

    珍儿一开始懵了一会儿,很快就想明白了,这老妇人那天去寺里肯定是去相看她的,要是那天她表现的不好,或是哪一点儿入不得老妇人的眼,或许就不会出了后面这些事了。

    简月娘站在珍儿身后,听毛氏、孙氏他们跟赵旸铭的祖母说话,暗暗打量着这个老夫人,总觉得像是在哪儿见过一般。

    “我呀,一见到珍儿就觉得她合我眼缘。这是个好姑娘,处事大方,人也善良,做事还稳妥,不是我说,就是那大户人家的姑娘也没几个比得过她的。”赵老夫人拉着珍儿的手不放,对着毛氏他们夸奖道。

    毛氏当然不会说珍儿不好,不过夸奖的时候还是谦虚了一番的。指着简月娘对赵老夫人道:“夫人您瞧瞧,这位是简月娘,是我们珍儿专门从京城请来的教养嬷嬷。你看这珍儿满身的礼仪规矩,可有哪一点儿错的?”

    简月娘趁机跟赵老夫人行了礼。

    赵老夫人打量了简月娘一番,暗暗点头。光是简月娘这一举手一抬足就知道她也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

    毛氏转而叹口气,“唉,我们珍儿这么好的姑娘,要说亏呀,也就是命不好,小小年纪爹娘就走了,留下他们姐弟俩相依为命。珍儿小小年纪就担起养家的责任,这么些年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可越是这样咱们就越是要自持,可不能让人家挑我们一点儿错出来。老夫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赵老夫人连连点头,她不似赵二叔他们那样,话不说的透亮,只要给叶老爷子他们一个态度就行了,她这肯定是得把话说明确的,这样人家才放心。婚姻是结两姓之好,他们为赵旸铭出头,却也不能得罪了人家。再者说了,珍儿跟虎子都落户在村里,这回得罪了村长,以后要是人家给使个小绊子怎么办?他们可不能只想着自个达到目的了,就不管人家死活。

    “夫人你放心,这珍儿要是去了我们家啊,我把她当亲孙女疼着,绝不叫她吃一点儿亏。说来这回也是来的太过匆忙,旸铭的信来的突然,催促的又急,我跟他二叔紧赶慢赶到了县里,一打听就准备过来。夫人应该也能理解,我们又没见过珍儿,这总得先认认人,你说是不是。见了珍儿啊,我也不瞒你,我是真的喜欢。我想着要是这事成了,珍儿以后就得跟着旸铭去我们赵家,背井离乡的,想见亲人都不容易,就想着不能委屈了她,就让他二叔去了一趟楚州府,想置办一些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谁知道这一耽搁,中间就出了这么一趟子事。这事是我们家做的不对,我跟他二叔、旸铭都说了,我们一定好好去跟人家说说,一定把这事解决好,夫人你看怎么样?”赵老夫人推心置腹一番,最后问道。

    她有这个态度,毛氏还有什么说的,自然是赞同的。这一下子说开了,双方就相谈甚欢。说起来赵旸铭也确实不错,人长得不差,学问也有,还会做生意,毛氏对这个侄女婿也是很满意的。

    接下来相谈甚欢,一直到吃饭的时候,赵老夫人都拉着珍儿的手不放,完全是一副喜欢的样子。毛氏看了更满意。

    第二天珍儿他们就听说,赵老夫人、赵二叔、赵旸铭一行人带了重礼去了村长家。

    之前事情没有公开,村里虽然有些猜测,却也只是猜测。村长虽然恼火赵家横插一脚,抢走了叶春水的亲事,却也知道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把人给赶出去,到时候闹的全村都知道了,还会伤了叶春水的脸面,只好忍气让他们一行人进门。

    赵旸铭去找叶春水说话,昨儿他就想说开的,只不过被人打断了,今天他还没开口,叶春水却先开口了。

    “既然你对珍儿有心,那就好好待她。”叶春水淡淡道。

    赵旸铭郑重道:“我会好好待她的,一辈子不让她伤心。”

    叶春水深深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两人一副好兄弟的样子出了叶春水的屋子,到了堂屋。

    村长本来也是因为怕叶春水伤心,这才对赵家没有好脸色的。这会儿见他放下了,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对赵二叔也有了笑脸。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三章 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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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中旬,有消息传来,湖州、蓟州一带突降暴雨,山洪暴发,道路桥梁被毁,就连许多村庄都被淹没,朝廷已经派了钦差下来巡视河道,疏散百姓,救济灾民。

    珍儿他们得到消息,是因为棘阳县的大户接到通知,各个商户都是要出钱出力,为灾情做贡献的。

    杂货铺子已经关了,不过包子铺珍儿还一直留着。包子铺虽然挣的钱没有杂货铺多,不过她是珍儿开的第一个铺子,还是很有纪念意义的。再者,有个铺子家里的人手也有地方用,所以就一直留着了。

    商会要求商家去商谈捐款的事,珍儿懒得去看到廖当家那一副假仁假义的嘴脸,就让管仲做了代表去的。

    本来捐款这个事就是量力而行,也不是强制性的,不过齐柏宇最近过的不顺溜,又想从这里面克扣些银子,就要求商家都要捐钱,谁不捐到时候就让商会的人挤兑他的铺子,另外还对多收苛捐杂税等等。这些话说的隐晦,可做生意的人,谁不是心思通透的。

    捐钱要是真的用到灾民身上,珍儿也不会吝啬,不过一想到齐柏宇的本性,她就很怀疑这些钱能有几两到达灾区。

    上回解了村长家的心结,叶老爷子又做东请了村长一家来吃饭,都是一个村子住着,村长是村里的一把手,珍儿家却是村里最有钱的,谁也不想把关系弄糟,于是大家就趁着这个机会冰释前嫌了。

    没了这些烦恼,简月娘、毛氏他们最近特别热心的在给珍儿筹备嫁妆的事。

    赵家并不在棘阳县,这回来的匆忙,什么东西也没准备。赵老夫人跟赵二叔他们决定回去请媒婆来送聘礼、请期。

    简月娘跟毛氏点着准备的东西,忍不住叹了口气,“珍儿这还没及笄就要出嫁,我一想到就舍不得。”

    毛氏手一顿,跟着叹气。“谁说不是呢。人家都说姑娘出嫁前在娘家是最享福的,可你看珍儿,从小没爹没娘吃尽苦头,好不容易苦尽甘来有了好日子,又有那不要脸的惦记着,来捣乱。还要为了给虎子留些东西赶着出嫁,这前半生也算是命运多舛了。只希望她后半生过的幸福,也不妄前半生吃了这么多苦了。”

    简月娘往窗边望去。珍儿正坐在那里绣嫁衣,孙氏在旁边指点着,偶尔告诉她哪里绣错了,应该怎么绣好看等等,她认真的听着,间或点点头,问两声。

    “可不是前半生吃尽了苦头。”简月娘喃喃道。突然心里一动,道:“你说,咱们能不能跟赵老夫人商量商量,这婚事先定下来。等过两年珍儿大些了再出嫁。我看赵老夫人是个通情达理的。”

    毛氏听的也有些心动,不过转念一想,“珍儿出嫁不是为了躲刘氏他们么?这事完了?这也过了大半个月了,怎么他们那边一点儿音信也没有?最近也没来闹腾了,难道是想开了。”

    简月娘撇嘴。“他们要是想开了,太阳都打西边出来。我看肯定是有事耽搁了,这才没空来捣乱。”

    毛氏也这么觉得,就光刘氏来倒腾的两回,一看就知道是个没理也要闹腾三分的,她哪种人哪知道收敛呀。

    简月娘最近心情好,懒得提起刘氏他们这些老鼠屎坏了自己的心情,于是换了话题,“不是说蒋夫人在给苏叶说亲吗?说好哪一家的了?”

    “她眼睛长在头顶上,哪里这么容易就说得好的。”毛氏叹道,自从叶白薇跟蔺城晄去了任上,常写信回来问候简月娘,毛氏就跟简月娘熟了起来,两家本来就跟一家一样,她也不觉得说三房的事是在外面传家丑,于是道:“她想给苏叶说一个城里姑娘,最好还是有些家底的。你说,咱们就是个地道的乡下人家,家里除了几亩地,哪儿还有什么,凭什么娶人家城里姑娘?跟她说了也不听,非一味的想娶城里媳妇,现在正十里八乡的都在传苏叶的眼光高,人家媒婆都不愿意帮苏叶说亲,她还看不清现实,唉,劝她也不停,随她折腾去吧,她非得撞了南墙才能回头。”

    简月娘也知道蒋氏这段时间一直跟毛氏他们犟着,就是为了争口气,于是道:“她这样子害的不还是苏叶。你们也别这么跟她赌气,她闹腾够了,苏叶那孩子也毁了。这几回苏木过来跟赵掌柜商量事情,我看他也跟过来了,每次头听的很认真,人也很谦逊,想来也是经的事儿多,真的改变了。我看老爷子最近也很伤心苏叶的亲事,你们能帮忙就搭把手呗。”

    毛氏也知道他们不管不顾的话说的也都是气话,叶家这一辈就只有叶苏木跟叶苏叶两个男子,前些日子苗氏生了个儿子,算是叶家下一代有后了,可不管什么时候,儿子多都是一笔财富。叶家凋零的这么快,还不是儿子不够多,质量又不好,每个帮衬的。

    “行了,回去我劝劝她,在这十里八乡给苏叶找个好姑娘吧。”毛氏叹息道。

    这边商量完了,话题又转到珍儿的嫁妆上去了。珍儿嫁的远,听赵老夫人的口气,到时候光坐马车走都得走个十天左右,像床这样的大件可是不容易搬运的。这些东西也不知道要不要做,他们商量来商量去,还是等到赵家的人过来送聘礼,到时候再合计合计。剩下的小件倒是可以准备了。

    在珍儿有一次绣错了针,孙氏指出来以后,就是好脾气如她也有些烦躁了。

    孙氏笑道:“这出嫁可是姑娘家一辈子的大事。嫁衣绣的好坏,直接影响到别人对你的第一印象,你想想你穿着自己绣的嫁衣,上面的针法图案都别具一格,大家肯定得高看你一眼。第二天敬茶的时候,你再拿出用心绣的东西讨好公婆开心,这可是最容易得人心的了。”

    “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又没有白芷姐那样的巧手,能绣出这么漂亮的图案来。二伯娘,你还是找些简单的图案给我绣吧。”珍儿道。

    孙氏摸着嫁衣,笑道:“这是我专门找出来的样子,你可不能嫌弃。那赵家也不是普通人家,赵老夫人虽然没明说,可你看她一定要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再派人来送聘礼,就说明对这亲事很重视,她既然高看你一眼,你可不能光想着偷懒。”

    简月娘他们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跟着道:“东家,听你二伯娘的话,反正最近家里又没事,你就安心绣嫁妆吧。外面的事有赵掌柜他们操心呢,烦不到你。”

    珍儿倒是想要他们来烦自己呢,也好过每天绣这么繁复的样子,想当初叶白芷出嫁穿的嫁衣也没这个复杂啊。

    认命的拿起绣针,刚要继续绣,木莲就兴冲冲的跑进来了,“东家,东家,有好消息。”

    简月娘瞪了她一眼,“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平时教你们的话都忘了?”

    木莲忙敛手行礼。

    “说吧,什么事。”珍儿收了针线。

    木莲一听,马上又开心的笑起来,“东家,大喜事。管仲大哥回来了,他说收到消息,知县派去齐家庄取证据的人回来了,不过证据没有了,说是被水冲走了。东家你说,这是不是个好消息?”

    话音一落,简月娘就激动的问道:“此话当真,那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珍儿也有些激动,没想到还能遇上这样的事,怪不得那人走了就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呢。

    “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毛氏催促道。

    木莲也不卖关子,把听到的消息一一说来,“管仲大哥说之前在府里收买的人得了信就传出来了。今儿晌午那派去取信的衙差就回来了,不过却是满身的狼狈。她仔细留心一打听才知道,那衙差去的倒是顺畅,就是去齐家庄去之前的户籍文书也因为有知县的亲笔信没有遇到什么麻烦。谁知道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暴雨,就耽搁下了。本来以为下两天雨就停了,谁知道雨一下就没停过,他暂留的地方地势又低洼,半夜里河水上涨,村子一下子就被淹了。他也是九死一生才回来的,那证据却是被水给泡烂了。这可真是苍天有眼呀。”

    孙氏也跟着道:“真是佛祖保佑。”

    珍儿忍不住笑道,“还真是苍天有眼。我都想好退路了,刘氏他们竟然也不能如愿,可见老天都不能容忍他们贪心不足。”

    简月娘道:“那珍儿明儿去寺里给你父母上个香,想来也是你父母地下有灵,一直保佑着你们姐弟俩。”

    珍儿清脆的应了,也是要让爹娘知道这事,省的他们担心。

    木莲大笑一声,道:“东家,要我说,还有一个消息更能让你们开心呢。”

    “看来今儿是个好日子,好消息一个接一个。你个死丫头快别吊着我们了,有什么好消息就说。”毛氏嗔骂道。

    木莲见大家都看着她,灿然一笑,问道:“东家可知道湖州知府是谁?”
正文 第四百六十四章 凉薄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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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州知府是谁她们怎么会知道?就连湖州这个地方在哪儿她们都不知道,更何况是湖州知府了。

    珍儿听到木莲独独提到这个地方倒是沉思起来,她记得以前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地方,可谁提过却想不起来了。

    木莲见大家都看着她,也不再卖关子,道:“这湖州知府就是知县齐柏宇的大伯。”

    毛氏恍然,怪不得齐柏宇来了棘阳县敢这样折腾,原来是有个当知府的大伯做后盾。

    珍儿也想起来,前世她被调到书房当差还跟这位齐家的大老爷有些关系呢。记得那天齐大老爷被调到鱼米之乡的湖州当知府,齐家与有荣焉,办了三天的流水席,她因为做事认真,被齐二夫人也就是齐柏宇她娘看中,觉得她长得一般,做事也沉稳,想来不会把她的“乖儿子”往歪路上引,这才让她去的书房。本以为去了书房就能躲过一劫,却没想到最后还是让她死在齐柏宇的手上。

    “这湖州知府可是出了什么事?”简月娘毕竟阅历在,很快就发现其中的关键。

    木莲捂着嘴笑的开心,“可不就是他出了大事。听说钦差去湖州赈灾,结果发现朝廷赈灾的银子跟粮食都不够。没有得到赈灾的灾民堵在知府衙门,要知府给个说法。圣上听说了这事,很是生气,严令彻查,最后竟查出湖州知府贪墨。两大仓的粮食呀,还有五十多万的赈灾银子,都进了他的口袋,钦差气愤不已,当时就把他关进大牢,并写了奏折,听说圣上下令严查,查出来都严惩。”

    毛氏一拍手,大笑:“这可真是好事。我看这大靠山倒了,齐柏宇一个小小的知县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孙氏双手合十,忙念叨:“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真是上天保佑。希望这些能扳倒齐家。可莫让他们再出来害人了。”

    “我说怎么一会儿就没看到木莲的影子呢,原来是跑过来报信来了。”虎子说着进了门。

    木莲吐吐舌头,“少爷。我也是听了消息高兴这才来后院跟东家他们说的。”

    虎子也并不是真的生她气,摆了摆手,把刚收到的信递给珍儿,“姐,这是程世子跟玲玉姐给你的信,本来信早几天就应该送来的,结果也被拦在路上了。”

    珍儿一听接过信,展开看了起来。其实大致跟木莲刚刚说的差不多,只不过更详细具体罢了。不过这回的钦差是程昱这事还是让珍儿小小的惊讶了一下,过后却觉得很是温暖。她当时只是拜托程世子帮忙只要把齐柏宇调离棘阳县就成,调走一个小知县对程昱他们来说并不是很难做的事,却没想到他做的更好,直接釜底抽薪,让齐家再无复起的可能。

    虎子见珍儿把信看完了。才道:“管仲说知县府已经乱成一团了,齐柏宇估计也没想到他大伯突然就倒了,现在没了主心骨,正急的团团转呢。”

    “活该!”木莲很恨骂道,“要是把他也给抓起来就更好了。”

    虎子虽然一直装作很沉稳。毕竟年纪还小,微微上扬的嘴角表明他现在心情也很好,要不是读了书,又在简月娘跟毛氏他们面前,他也想说两句落井下石的话的。

    珍儿收了信,沉吟一会儿道:“现在齐柏宇的靠山倒了,他也就是个出了水的鱼,再蹦达也蹦达不了两天了。不过大家也不要掉以轻心,越是这样的时候咱们才越应该谨慎,谁知道他会不会走投无路,大家还是小心为上。”

    木莲一听忙收了脸上的神色,点点头道:“东家放心,我记得了。”

    “顺便跟木笔他们说一声,这两天也注意一下家里附近有没有什么人出现。”珍儿吩咐道。

    木莲见她神色凝重,忙应诺,出门就跟木笔他们说去了。

    虎子有些奇怪,“姐,干嘛这么小心。这回湖州知府倒了,虽说是程世子帮忙的,可齐柏宇未必知道,咱们要这么小心吗?”

    “小心驶得万年船。”珍儿喃喃道,她也不知道齐柏宇会做什么,不过心里总是有些不放心的。

    齐家这会儿乱成一团,齐知府的衷心小厮急匆匆的跑来报信,求齐柏宇能想法子救救他大伯,齐知府。

    齐柏宇烦躁的挠挠头,“救?我怎么救?大伯贪墨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会被发现?现在被钦差发现了,还被关进大牢了,想起来要我救他了,我一个小小的知县,有什么本事救他?”一想到他大伯贪墨了几十万两银子,他却为了一点儿银子费尽心机,齐柏宇心里就充满了怨气。

    派来报信的是齐柏宇大伯的贴身小厮,跟随他已经二十多年了,现在已经三十二岁了,从小跟在齐家最有才能的男主身旁,这些年随着齐大爷官位越来越高,世态炎凉、人走茶凉也不知道看了多少。想着齐柏宇的知县之位还是齐大爷帮忙走动弄来的,齐柏宇就是再凉薄,总不会对他的恩人外加亲大伯见死不救,却没想到竟然他竟然真的凉薄至此。

    “四少爷,老爷这些年在外面做官,为家里做了不少事,您的官位还是老爷帮你挣来的,您可不能忘恩负义呀。”小厮哭求道。

    齐柏宇一拍桌子,“我不救就是忘恩负义了?你光说我办不到的,我连大伯官位大都没有,我怎么救?什么忘恩负义,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告诉你,别给我乱说话,要不然我现在就把你赶出去。”说完摆摆手,对外面叫道:“来人,把他给我带出去。走了这么多天也累了,安排个房间给他,让他歇一宿,明儿你就走吧,要想找人救我大伯就去找我祖母,反正我是没法子了。”

    小厮瞠目结舌的看着齐柏宇,完全想不到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四少爷竟然是这样一个人。相当初他想出仕,老爷到处奔走为他挣来一个知县的官职,他竟然翻脸不认人。老家有什么,老夫人年纪大了,家里也就是有些钱跟田地罢了,连个官场上的人都没有,怎么能为老爷出力?

    小厮心有不甘,还想再劝,却被齐柏宇叫进来的小厮拉了出去。

    小厮走了,屋里顿时安静下来,齐柏宇的心情却一点儿也不平静,他烦躁的在屋里走来走去。从小到大他都生活在大伯父的映照之下,家里也因为大伯父的官位越来越高,地位也跟着越来越高,这些年隐隐有了县里第一大户的势头。他因为不想从商,就求了祖母让大伯给找个事做。一开始大伯让他去湖州府当同知,他嫌这是个被人管的职位,不乐意,后来大伯又活动了一下,这才让他来棘阳县当了知县。当初只觉得当个知县没人管,山高皇帝远的,他就是棘阳县的土皇帝,心里别提多开心了。现在想来当初的决定太对了,要不然他要是去了湖州任同知,现在说不得受了大伯牵连也要被下大牢的。

    这边齐柏宇还在为了当初的决定沾沾自喜,江姨娘跟齐凤儿却都拉着派来打听消息的小丫头问话。两人听完小丫头的话,都觉得完了。

    刘氏一点儿没听出哪儿完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拉着齐凤儿哭诉,“凤儿啊,那可是你亲哥哥呀,他被关在大牢里这都快一个月了,你让大人把他放了好不好,那大牢里不是人呆的呀。”

    齐凤儿看她哭的满脸不是泪就是鼻涕的,恶心不行,挣开手道:“知道不是人呆的,他当初做事怎么不干脆利落点儿,傻不拉唧的把把柄送到人家手上,怪谁?”

    刘氏呆了,愣愣的看着齐凤儿,像是不认识一般,喃喃道:“凤儿,凤儿你怎么这么说?那是你哥,你亲哥呀……”

    齐凤儿大吼道:“别说他是我哥,我没有这么窝囊的哥哥!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娘,你从小只记得齐强,有没有想过我跟大哥?齐强犯了错,你从不肯打他骂他,有好吃的也先紧着他,只有他才是你的宝贝儿子,我跟大哥可都是捡来的。”

    “凤儿,你怎么会这么说娘?在娘心里你也是个宝贝,你看我从小就不让你做活,你怎么会捡的呢?谁跟你说这话的,这是要剜我的心呀。”刘氏痛哭起来,这些天她吃不好睡不着,心里一直忧心着被关在大牢的齐强,人憔悴的不是一星半点儿,还没四十岁,鬓角却已经白了。

    齐凤儿冷哼一声,“剜你的心?这就剜你的心了?你知道我当初是怎么过来的吗?那么多回都奔走在死亡边缘,我要不是想着以后过好日子,我能忍下来?可你呢,我跟你说我不想在齐府待,让你给我赎身,你说我在齐府吃的好住的好,还有工钱拿,多好的事,偏不让我出来,这是亲娘会做的事吗?”

    刘氏理亏,嗫喏道:“当初还不是你自个要进齐府的。”

    齐凤儿一听眼一瞪,看这刘氏苍老的脸,又觉得说这些已经没什么意思了,摆摆手道:“你走吧,我今儿心情不好,别再来烦我了。”

    刘氏有心想关怀两句,又怕齐凤儿刺她,张了张口没说话,走到门口实在憋不住,问道:“凤儿,怎么才能把你二哥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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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六十五 叶春水定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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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氏一路走着,想到刚刚齐凤儿说的那话,心里慌慌的。

    齐富从外面回来,就看到他娘心不在焉的走着,问道:“娘,回来啦。妹妹怎么说?强子什么时候能放出来?”说着抱怨道:“娘不是说我来了让我当大掌柜的嘛,怎么到现在都每个信儿?我可是答应孩子她娘要让她风风光光的当个掌柜夫人的呢。”

    刘氏一开始听他的话还有些愧疚,想到自己答应让儿子来当掌柜的,谁知道齐珍儿那个死丫头竟然不怕鱼死网破,竟然还把她的强子给绕到大牢去了。可听后来儿子的话明显是为了讨好王氏,她就气不平了,“你怎么这么自私,你弟弟还在大牢里关着,你不关心他,光想着当掌柜耍威风,你还有没有良心?”

    齐富被骂的发怔,“我刚刚不是问了二弟什么时候能放出来吗?”

    自己的亲弟弟只当得他一声问,他竟然还觉得理所当然,刘氏想着不禁悲从中来。

    齐富被刘氏哭的束手无策。

    屋子里热的人心里发慌,王氏抱着孩子正要去庖下端碗酸梅汤,就看到刘氏拉着齐富直哭,想到她跟刘氏已经撕破了脸,以为刘氏又在说她的坏话,忍不住咒骂了一声。

    “富哥回来了,快进屋坐,外面热。庖下里有酸梅汤,你先进来坐会儿,我端来给你解解热。”王氏是个聪明人,就是心里对刘氏有再多的怨恨,她也不会傻傻的表现出来,让齐富心里难受。

    齐富正想着脱身,借着王氏这话,忙扶着刘氏往屋里走,“娘,进来坐,等会儿喝点儿酸梅汤。孩子他娘的手艺可好了。你等会儿尝尝。”

    王氏当了她这么多年的儿媳,她能不知道王氏手艺怎么样?刘氏恨恨的想,都怪王氏这个狐狸精把她儿子的魂给勾走了,让他现在连亲弟弟都不顾了。却全然忘了当初齐富说他师傅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并且以后让他在小铺子当管事时她自个的欣喜。

    刘氏不甘心的被齐富扶着进屋。临到门口回头往王氏那边瞟了一眼。恰好跟王氏的目光碰上。

    王氏现在才不怵刘氏这个婆婆呢,没了齐强,没了齐凤儿。她刘氏就是个没牙的老虎,叫的响有什么用,吓唬谁呢?

    王氏往地上啐了一口,扭着腰抱着孩子去了庖下。

    刘氏正好看到这一幕,顿时气的直哆嗦。心里愈发想念听话的齐强,心里也不再犹豫,想着就按齐凤儿刚刚说的法子做,无论如何她要把齐强救出来,看到时候王氏还敢不敢这么不尊敬她。

    六月的天一天比一天热。自从雨停了以后,天气热的就让人受不了。好在当初建房子的时候,屋前的两棵大树没有砍了,现在夏天正好给了一处阴凉,每到傍晚,珍儿他们都喜欢端着瓜果去树下乘凉。

    难得的不用做针线。珍儿大大的呼了口气。

    简月娘知道珍儿做针线不行,就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就是不知足。你看别人家成亲,那婚前能见一见男方就不错了。你们这可是处了一两年了,大家彼此了解,已经不错了。”

    珍儿点头,“我又没说什么,这么匆忙能找到这么好的亲事已经是老天眷顾我了,我可没贪心。”

    简月娘见她说的坦荡,这才放下心来。本来这亲事也算是顺遂,叶春水跟珍儿都是一个村的,认识的时间也长,彼此知根知底的,比赵旸铭这个外来的好太多了。谁知道赵旸铭横插一杠子,事情就成了这样。她就怕珍儿心里倾向于叶春水,却迫于婚事已经这样了,认命了,以后心里不舒坦,这几天都不敢提这事,只督促着她绣嫁妆。现在见珍儿提起了,就道:“这会儿也没外人,你心里有什么想法,你跟我说说。”

    珍儿抿唇想了想,道:“月娘,你觉得赵家是个什么样的人家。”

    “赵家?”简月娘皱眉想了想,“我也就跟赵老夫人接触了一下,说了那么几句话,别的没看出来,反正她倒是挺豁达的,对你也是打心眼里喜欢,想来以后不会对你不好。至于别的,我从赵旸铭跟他二叔身上看着,他二叔是个做生意的,而且看着还挺大的。”

    珍儿点头,“我见了他二叔身边的那个随从才想起来,当初咱们做出来糖了,赵旸铭就是找他二叔买的。后来又借着赵二叔的势头,把生意做到了扬州,让更多的人知道红糖的。这回我看着,咱们的冰糖估计也是托了他的福。”

    简月娘道:“我就说嘛,他二叔看着是个做生意的料。至于旸铭这小子,我是有点儿看不透。你说他做生意学的也快,听赵掌柜说,脑子灵活,手脚也快,而且还会看人,要是真的做生意,以后也能挣出一份家产来。不过你也看出来了,他的学问,他的气质,看着可不像小家小户出来的。”

    珍儿有些苦恼,“当时就应该直接问老夫人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的,说也不说清楚,直说到时候下聘的时候给我惊喜,我却是一点儿惊喜都没感觉到。”

    简月娘想到赵老夫人一副“我卖个关子”的俏皮劲儿,忍不住笑道:“人家说老小孩老小孩,这老夫人倒是跟我主子一样,越是老了反而越是活的轻松了。”

    珍儿一想,可不是那样。当时也就是看着老夫人年纪大了还有这样的活泼劲儿,这才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要不然谁家会等到下聘之前都不知道男方到底是个什么人家的。

    “珍儿,我看着以赵家小子的才学,他要是参加科举,绝对不会比叶春水差,说不定考上前三甲都没问题,只不过他志不在此,只喜欢行商,你可有个心里准备,这辈子富是有了,贵却未必贵得起来。”简月娘叹道,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赵旸铭喜欢行商,这些还是早些说开了,省得到时候珍儿心里有想法。

    珍儿一愣,猛然想起无忧大师来,笑道:“月娘,我要是跟你说这就是命,你信不信?”见简月娘一脸疑惑,珍儿解释道:“当年我跟虎子刚落脚榆树村的时候,三婶为了让我给他们家当丫鬟,我不乐意,她就在外面说我跟虎子是灾星,克父克母,是天煞孤星的命,要是生活在这里,会给村里带来灾难。”

    简月娘恨道,“她怎么能这么说?这不是要把你们姐弟俩往死路上逼吗?”

    珍儿惨笑,“却是挺凄惨的。后来是爷爷带我跟虎子去了嵩山寺,找无忧大师改了命。大师说我之前的命是个贵命,如果改了就是个富命。我当时只想着跟虎子两个活下去,谁还管是个什么命。就是再富再贵,对当时的我来说,也没有半点儿价值,要来有何用?”

    简月娘一想也对,“这么说来,今儿这事倒也不算是平白出现的了。说不定当初你要是不改命,赵家小子也不会来了。”

    “不改命,村里人根本不会让我跟虎子两个留下来,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流浪呢,哪里会有现在的好日子。”珍儿道。

    鱼和熊掌不能兼得,简月娘也是懂的这个理儿的,说来,不管富命还是贵命,过的好就是好命。

    村里平静了几天,突然有一个大好消息在村里传扬开来,各个都高兴的去村长家道喜。

    虎子抿着唇,道:“姐,你真的不去呀?这也是春水哥人生中的大事,他肯定也想得到你的恭贺。”

    珍儿笑着揉揉他的头,“你春水个定亲,我去算什么?你是我们家的男子汉,使我们的顶梁柱,当然是你去才更能代表我们家了。说来女方是你们在县里学堂先生的女儿,到时候我上门去拜会也说得过去,不是比去叶家要更名正言顺?”

    虎子一听也是这个理儿,于是拎着桌上的东西,道:“那我去叶家了啊。”珍儿点头,虎子飞快的跑了出去,赵家和跟珍儿行了礼,也飞快的追了上去。

    珍儿定定的望着门口发呆,她也没想到赵旸铭竟然会这么快就订了亲。想到那年她去学堂接虎子,那个给她开门恬静的姑娘,也觉得只有那样蕙质兰心的姑娘才配得上叶春水这样芝兰玉树的男子。

    也不知道叶春水怎么会这个时候订了亲?很快就要大比了,他下了场,就他的才学,一个举人完全没问题,甚至考取进士也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他的前途一片光明,娶一个能提携他的妻子不是更好吗?怎么会急匆匆的定了恩师的女儿?

    村里人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不过还是很为叶春水高兴,而对于那个能嫁给叶春水的姑娘就是嫉妒了,要是早知道叶家不嫌弃乡下姑娘粗鄙,他们肯定也会把自家姑娘提一提的,要是真的有了叶春水这样的女婿,那可是睡觉也会笑醒了。

    珍儿说到做到,过了两天瞅着天好,她带着木香去城里,准备买些东西去拜访跟叶春水定亲的姑娘。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六章 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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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家!”木香尖叫一声,扑过来拉住珍儿,马车一阵颠簸,突然往前一冲,两人止不住惯性,从马车里冲出来滚落到草丛里。

    木香摔晕了,睁开眼只觉得眼前发黑,什么都看不到,跟走在黑暗中看不到光明一般。她心里打了个突,轻轻的晃了晃脑子,感觉好一些了,才知道只是发晕。

    “喂,小姑娘,你怎么样?”一个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木香想到刚刚车帘子被掀起,那个已身而过的身影,知道是这人拉住了发疯了马,救了自己跟东家,心里很是感激。这一会儿晕眩好些了,木香睁眼一看,见蹲着身边的人看着也不大,估摸着跟南星差不多,正手足无措的看着她,想来顾忌男女大防,不要动她。

    在村里住了这么些日子,要说规矩算是自家最严格,但是他们都是乡下出来的,平时也没估计到不能碰触的地步。木笔说过,她们跟着东家的,说是下人倒更像是受苦受难的兄弟姐妹们聚到了一起,大家相扶相持。这样想着,木香笑起来,对着那人道:“谢谢小哥的救命之恩。”

    来人被她笑的愣了一下,这个时候死里逃生不是应该痛哭一场,柔弱无助吗?

    木香动了动身子,感觉伤了并不严重,想到刚被甩出马车的时候,好像有人把她抱在怀里。木香一怔,喃喃道:“东家,东家,”四周望去,到处都没有看到珍儿的身影,马车外在路边,马已经死了,地下有一大摊血,紧紧抓着那人的胳膊,木香惊慌的问道:“你看到东家了没有?东家去哪儿了?”

    “东家?姑娘可是问你的主子?”那人扶住还有些虚弱的木香,道:“姑娘。你先别慌,我帮你找找你主子,你别慌啊。”

    “静安,怎么回事?”扶着木香的人刚站起来,就有人过来问道。

    静安还没回话,马车的帘子被人挑开,里面露出的人一看,顿时愣住。

    “赵管事?”木香喃喃的叫道,接着痛哭道:“赵管事,东家不见了。”

    坐在马车里的不是别人。正是回家以后刚赶回棘阳县的赵旸铭。

    赶着马车的静思正疑惑这小姑娘怎么认识他们少爷。并且听口气还很熟的时候。之间人影一闪,他家少爷已经跑到木香身边了。

    “怎么回事?”赵旸铭拉着木香的胳膊,语带慌张的问道。

    木香指着马车,“走在前一段路上。突然从山上冲下来四五个拿着刀的人,方海哥跟他们纠缠了一下,被他们给拉下马车,后来有人砍了马一刀,马发狂了,就带着我跟东家一路狂奔,后来被这位小哥制住了马,我跟东家却被甩出来了,现在东家不见了。”

    木香惊慌担忧夹杂在一起。哭的惨烈。扶着她的静安再不好意思,也不敢撒手。这可是跟少爷相熟的人,或许通过这丫头能知道少爷这两年做了什么事呢。

    静思比他聪明多了,听了木香的话就开始四处查找,刚刚才从马车上摔下来。应该摔的不远,就怕被这附近的草丛给掩盖住了。

    赵旸铭跟静思两个一点点的查找,木香哭了一会儿也知道光哭没用,狠狠的擦了擦泪,咬牙拖着撞伤的腿,到处找着,不时喊一声。

    四个人把马车附近都找了一遍,就是没有发现珍儿的身影。

    静思见赵旸铭忧心的模样,有些好奇的看了眼木香,不会这失踪的就是他们未来的少夫人吧?

    静安揉了揉眼睛,微微弯下腰侧着身子往草丛伸出看去,见露出的真的是个手指头,惊叫起来,“少爷,有死人呀!”

    赵旸铭心一紧,忙跑过去,推开静安,小心的把草丛扒开,草丛下面趴着一个人,看衣着身形,赵旸铭就知道那就是珍儿。他小心翼翼的把珍儿抱起来,触目的全是红色。

    “啊,东家!”木香惊叫。

    赵旸铭扒开珍儿脸上贴着的头发,她额头上的伤就暴露在众人面前。

    静思往草丛里看了一眼,道:“她可能是从马车里冲下来的时候额头磕在石头上了。”

    赵旸铭现在也顾不得她怎么受伤的,抱起珍儿就往马车上走。

    “静思快赶马车,珍儿头上的伤耽搁不得了。”赵旸铭急切的道。

    静思应了一声,也忙跑山前去,倒是没忘了木香,把她也给搀扶着了。

    静安飞快的上了马,马车刚动起来,赵旸铭挑开帘子道:“静安骑马往回走,看路上是不是有个男子,那应该是方海,你把他带到村里去。”说完不等静安回话,就催促着静思快些赶马车。

    有赵旸铭指路,静思驾马车的技术也很好,很快马车进了村子,直奔着医炉而来。

    叶老爷子看到满头是血的珍儿骇了一跳,手都有些颤抖,要不是叶苏叶在帮忙搀扶着,他估计还得失态。

    把珍儿放到医炉里面平时给病人看诊的床上,叶老爷子闻了闻心神,上前去给珍儿号脉。闻讯赶来的毛氏、孙氏帮着给伤口上药。

    叶大伯他们在屋外同赵旸铭问着珍儿受伤的事。

    木香受了大惊吓,一开始是有珍儿的事拖着心神,还面前能坚持住,这会儿到了医炉,她就支持不下去了,刚进门就晕了过去。叶苏叶用心学了医术,倒是也能勉强号脉,知道木香倒是没什么大碍。

    不一会儿简月娘、齐老爷子他们也赶过来了,听说珍儿满脸的血,都吓的不清。

    赵旸铭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也是走在路上,静安发现有辆马车发狂了,听到里面有女子的声音,就骑马追上来制住了马车,他跟静思赶着马车落后了一步。不过听木香的声音,倒像是他们遇到了山贼。

    “山贼?”叶大伯念叨着,“咱们棘阳县这一代,一直都很安稳,也没听说什么山贼呀。”

    叶苏叶看了叶大伯一眼,道:“大伯,好像前些年珍儿救的一个姑娘,也是从山贼手下救回来的。”那姑娘家好像很有钱,给了珍儿不少银子,要不然她也不能卖个包子铺。这事他娘这些年一直念叨,以至于他都记住了。

    赵旸铭一挑眉。

    叶大伯点点头,“嗯,也就前两年的事,这么看来这附近倒是也不安全,都闹了两回山贼了。”叶大伯沉吟着,道:“这事得跟村长说一声,村里人要是不知道,遇到了山贼可咋办?”

    叶苏叶点头,不过大家都没有动。现在珍儿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他们都不想离开。

    “方海,方海呀。”李氏仓惶着,一路哭喊着跑过来,大妞跟在她身后,急的不行。

    简月娘心里担忧,也听不得她这么凄惨的叫着,又知道赵旸铭已经派人去找方海了,拍拍李氏的手,安慰道:“你放心,方海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李氏看到简月娘就找到了主心骨,哭道:“月娘,方海回来了没有?他受伤了没有?”

    “方海还没回来,你放心,刚刚赵掌柜已经带人去找了,他很快就回来了。”简月娘安慰着,又见叶老爷子他们出来了,忙过去问珍儿的情况。

    叶老爷子叹口气,道:“没什么大碍,就是流的血有点儿多,人有些虚。可能是从马车上甩出来,身上有些擦伤跟碰上,等修养一段时间。”

    简月娘听了这话才放下心来 ,又问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想着医炉住着毕竟不方便,等珍儿稍微好一点儿就带着她回家去修养。

    知道要注意哪些东西,简月娘往里屋走去,想看看珍儿,一进门就看到有人坐在床前,凝视着沉睡的珍儿。简月娘脚步一顿,想了想退了出来,留了木兰在门口守着,不许人打扰。

    齐老爷子本来想进去看看的,听了简月娘的话,倒也不好进去。齐老太太是完全没想过要进去,这会儿听说珍儿没大碍,既松了口气,又有些失望。

    门口又是一阵喧闹,静安、静思抬着受伤的方海进来了。如果刚刚珍儿是轻伤的话,方海这完全是重伤。他捂着肚子,不停的有血冒出来,脸色苍白的可怕,进来的第一句话还是问的是珍儿怎么样?

    简月娘红着眼睛点点头,道:“珍儿没事,就是伤了头,现在还没醒。”

    方海一听这话,才放下心来,嘴里喃喃念叨了两句,就晕过去了。叶老爷子跟叶苏叶忙过去给他止血,号脉,熬药。

    李氏在旁边哭的死去活来,满眼都是鲜红的血,染满了方海全身。

    二妞带着大丫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医炉路乱成一团,哭声震耳。

    看着满是鲜血的衣服,二妞也怔住了,忙去找简月娘问珍儿的情况。

    大丫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珍儿家的人,有些好奇,又有些害羞。她现在也大了,再加上老娘现在聪明了,不像以前那样放养她。又有嫂子引导着,行为举止也有了章法。她站在一旁,尽量不惹人注目,却不时的抬头打量医炉里忙碌的众人。当看到站在叶老爷子旁边那个沉稳的少年时,眼里有了异样的光彩。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七章 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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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苏叶听叶老爷子的吩咐,手里不停的忙碌着,一点儿也不敢松懈。

    方海肚子上的伤口倒是不大,就是血流的有些吓人,叶老爷子用了上好的上药,好不容易才止住血。那伤药还是那年叶七叔被砍伤,珍儿去城里求来的,剩下的叶老爷子一直好生保管着,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出去了。

    费力的给方海缠好伤口,叶苏叶抬起头来擦汗,透过窗户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目光炯炯的盯着他的大丫。

    大丫没想到被抓个正着,脸一红转过头,盯着医炉外面被太阳晒的恹恹的树叶,脑海里闪现的却是叶苏叶年轻稚嫩的脸。

    二妞问了珍儿的情况,又进去看了一眼,这才放心,出来的时候见大丫呆呆的站着,知道她跟珍儿们不熟悉,跟简月娘说了一会儿话,就拉着大丫回家了。

    到了傍晚,珍儿才悠悠的转醒。一眼看到坐在床头的赵旸铭还愣了一会儿。

    赵旸铭一直紧紧握着珍儿的手,她一动自己就感觉到了,抬头看着珍儿亮晶晶的眼睛,顿时觉得一阵清风吹来,全身都活了起来。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赵旸铭问道。叶老爷子说碰了头也不知道会不会伤到哪儿,让他们小心照料着。

    珍儿摇了摇头,谁知道一动才觉得头晕的厉害,忙不敢动了,虚弱的道:“我没事,方海呢?他怎么样?”

    不舍的放开手,赵旸铭转身从桌上到了杯水给珍儿,小心的喂她喝了,这才道:“方海肚子上挨了一刀,伤口不大,就是流的血多了点儿,现在还在昏睡。木香刚刚也醒了,现在木莲在喂她吃东西。她身上都是没什么伤,就是受了惊吓。估摸得好几天才恢复的过来。”

    珍儿想到那几个人凶神恶煞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打突。 她小时候也遇到过这样的事,心里承受还是好一些。

    木兰端着粥进来,一看珍儿醒了,很是激动,“东家,你醒了。好些了没有?头还痛不痛?我喂你吃点儿粥吧,你睡了好久,肯定饿了。”

    珍儿感觉有些恶心想吐,一点儿胃口也没有。

    赵旸铭接过碗。道:“我来喂她。你去找爷爷过来给她看看。”

    木兰一愣。反应过来把碗递过去,三两步就跑出了屋子。

    珍儿刚醒来,也确实是渴了才会让赵旸铭喂她喝水,这会儿反应过来。却不敢再这么做了。

    “你看着一身疲乏,也回去歇一歇吧,让木笔来照顾我就好了。”珍儿道。订了亲的男女独处传出去会让人说闲话的。

    赵旸铭何尝不知道这些,可一想到他一离开,珍儿不是跟叶春水去了趟京城,就是差点儿跟叶春水定亲,现在又被人打劫,还怎么放心让珍儿离开他身边?都这会儿了她还不愿意跟他亲近,他又怎么甘心?毕竟是从别人那儿劫来的亲事。他心里也很没底。

    赵旸铭抬眼看着她,“你不想看到我?”

    “怎么会,你想多了。”珍儿低声道。

    赵旸铭不是一个逃避的人,之前是因为有后顾之忧,所以不敢承诺什么。可刚刚看到珍儿满脸是血的样子,他才知道珍儿在他心里有多重。如果年少的时候,他的叛逆让他离开了家,逃开了表妹的纠缠,那么现在历练过后的他,要坚定的守护自己心里想要保护的人。

    “那你为什么赶我走?”赵旸铭想知道珍儿的态度,对他的态度,对这门亲事的态度。

    珍儿想不明白平时很圆滑的一个人怎么这会儿钻了牛角尖,还是解释道:“我们是订了亲的人,这样独处不好。”

    只是因为订了亲不能见面?不是因为不喜欢他,恨他搅了她跟叶春水的亲事?赵旸铭想到珍儿的个性,她这么内敛,既然不是不想见到他,那是不是对这门亲事也是欣然应允的?

    轻轻的握了握珍儿的手,看到她一下子红透了的脸,还有躲避的眼神,赵旸铭笑道:“那我去叫月娘跟木笔进来,我就在外面,你有事就叫我。”

    见他说完还不走,珍儿有些纳闷,抬头一看,见他目光充满期盼的看着自己,想了想,轻轻嗯了一声。赵旸铭得到回应,高兴的出了门。

    简月娘早得到消息了等在门口,赵旸铭一出来就看到她了。

    里面的说话声虽小,不过简月娘人老成精,看赵旸铭的脸色就知道他心情已经好了。想到从珍儿送到医炉来,他那黑的跟锅底一般的眼色,就想笑。

    “你也下去歇着吧,你的那两个小厮已经安顿好了,你原来的房间还留着呢,去洗洗歇一会儿,这里有我呢。”简月娘道。

    赵旸铭应了一声,这才出了门。

    晚上珍儿就被抬回了自家。方海受伤严重,不宜挪动,还在医炉修养。有叶老爷子跟叶苏叶在,还有李氏在旁边照料着,也不是大问题。

    下晌安顿好方海,赵旸铭就让静安、静思去衙门里报了案。有山贼在附近,怎么想都不安全。再则,赵旸铭总觉得那不是普通的山贼,哪儿有山贼不抢东西,光砍人的?

    想到珍儿受的伤遭的难,赵旸铭就恨不得把那些山贼碎尸万段。

    “少爷,这里的衙门也太不尽责了,我跟静思去报案,那些人就随便问了问,备了个案就让我们走了,也不说来看看,问问附近有没有人见过山贼,这附近是不是经常有陌生人出没等等,他们这个样子什么守护一县百姓?”静安气不平的道。

    平时心思重的静思这会儿也道:“不是静安抱怨大,我也觉得这里的衙门规矩不严,那些衙差跟捕头各个都无精打采的,哪儿像是能做事的呀。”

    静思少有的跟着自己说话,静安来了性子,霹雳扒拉的一会儿就说了一大通县衙的坏话。

    一路赶回来,还没来得及歇下就碰到了这事,心提着不说,还跟着担忧,赵旸铭这会儿觉得全身酸乏的厉害,听了两人的话,嘴角噙着笑,道:“就是这样才好。他们做事不尽责,咱们才能有活路。”见静安、静思疑惑,赵旸铭道:“就是这里的知县跟珍儿有仇,这件事说来话长,等闲了再跟你们说。现在去打些水来,我先梳洗了。”

    静安、静思就是再想知道其中的内情,也不敢不尽心的伺候主子。想到他们弄丢了赵旸铭,这两年在府里过的什么日子,两人就忍不住痛哭流涕。

    虎子从城里访友回来,听说珍儿受了重伤,苍白着脸跟着管仲他们回到家里。在珍儿床前守了好久,连简月娘都劝不回来他,最后还是赵旸铭去跟他说了一会儿话,他才舍得离开。第二天一起床就又赶过去了。好在珍儿歇了一夜精神已经缓过来了,虎子来的时候她正在喝粥。赵旸铭坐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盯着木笔拿调羹的手。

    “姐。”虎子才叫了一声,眼里就蓄满了泪水,他是真的怕了,一想到姐姐有可能离开自己,他就觉得天都塌了。

    珍儿早上就听说虎子昨夜守了她大半宿的话,心里既感动又心疼,这会儿见虎子眼里还有血丝,忙伸手招他过来,“姐没事,也就是额头上有伤,不哭了啊。”虎子从小就不爱哭,自己受了欺负不哭,反倒是她这个当姐姐的被欺负了,虎子就哭的厉害。

    虎子做到床边,看着珍儿被包着的头,只觉得心里气愤不已。

    “姐,到底是哪儿来的挨千刀的山贼,竟然敢劫你的马车?”虎子握紧拳头恨恨道。

    珍儿握住他的手,道:“谁知道哪儿的山贼,四五个大汉,凶神恶煞的冲下来就一阵乱砍,好在有方海护着,我跟木香才没受伤,就是他伤的重了些。你去看过他没有,现在怎么样了?”

    虎子点头,“昨儿夜里就看了,早上没来得及,不过我听木莲说昨儿夜里有些凶险,烧的都迷糊了,只嚷嚷着让你跟木香两个快跑,好在有爷爷跟李嫂子两个忙活了大半夜,又是熬药又是擦身子降温的,早上烧就退下去了。我看完了你也去看看方海哥。”

    方海都烧糊涂了还记得让她跟木香两个跑,听的让人心酸。珍儿擦了擦眼睛,道:“你去看看方海,让李嫂子也注意着身子,可别他们夫妻俩都倒了。木莲就让她在那边伺候着,那边要什么就让她回来拿。等方海稳当了,就把他接回来,家里总是好些。”医炉里进进出出有人看病,村里人说话声音又大,方海在医炉可不能静养。

    虎子也懂的这些,见珍儿说了会儿话有些疲倦了,就退开让她歇着。

    赵旸铭看了看珍儿,又把窗户打开了一些,叮嘱好木笔在旁边给珍儿打扇,这才跟着出来。

    自从定了亲,赵旸铭就急匆匆的赶回家了,一直没时间跟虎子好好说说话,这会儿见虎子濡慕的眼神看着他,就明白虎子没有因为他抢了叶春水的亲事跟他生分,还是很高兴的。

    拍拍虎子的肩膀,赵旸铭道:“你专心念书,你姐姐的事我会给她讨公道的。”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八章 意外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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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旸铭说到做到。

    他找了村长,把山贼的事情一说,立即引起村长的高度重视,在村里都通知了一遍,让村里人出门都结伴而行。而做到这个地步还不够,他说动村长跟其他村子的合作,每个村都出壮丁巡视山林,不让山贼藏匿其中,以防他们伺机而动。

    另一方面,赵旸铭跟叶春水合计了以后,让叶春水以秀才的身份去县衙一趟,力求让县衙重视山贼事件,下令围剿附近山林山贼。

    那几天附近几座山头热闹非凡,乡下人虽然怕那些刀口上舔血的人,但更怕那些人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伤害自己或者是家人,因此大家上山寻找山贼都很尽力。

    可惜,在山上转悠了三四天,一点儿收获也没有。

    有没有收获赵旸铭不在意,他只是要让那些人有个忌惮,不要随意的把主意打到齐家的任何一个人身上罢了。

    而这段时间,刘氏他们也安静的很不寻常。知道拉拢不住儿子,齐兴文也不待见自己,刘氏心里憋着火气,却也不得不伏低做小,把坏脾气都收敛了,整天笑嘻嘻的讨好儿子跟齐兴文,只等着事情办成了扬眉吐气呢。

    等了两天没等到珍儿死了的消息,反而是那些人三天两头的找上她,刘氏开始知道坏事了。

    “废话少说,快给银子,我告诉你,要是没有银子,哥几个可就不客气了。”为首的人凶神恶煞的道,他脸上有一条刀疤,从鼻子上划过,看着很是吓人。

    刘氏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荷包,不情愿的掏出银子递过去,心里把廖五姐埋怨上了,恨她怎么给自己介绍了这样的人。事情都没有办好,反而要钱积极,她想甩都甩不掉。

    那人可看不上她递过来的碎银子。往地上啐了一口,一把抢过荷包。把里面的银子倒在手上,骂了句脏话,推了刘氏一把,“好你个臭娘们,就这几个铜板就要把哥几个给打发了,想的挺美呀。”

    刘氏气红了脸,“我没钱。我就是个乡下人,我哪儿有银子。”

    另一个瘦高的男子过来打量了一下刘氏,道:“哟,我还不知道乡下人都能穿这么好了。这看得我都想当乡下人了。”

    领头的男子显然脾气不好,抽了刘氏一巴掌,道:“臭娘们,敢骗老子!你跟廖五姐是姐妹,还敢说没银子?”

    刘氏哭丧着脸。“这位大哥,我真的没钱,我跟廖五姐也不熟,她是跟我女儿,就是知县大人的小妾熟。我跟她也就是点头之交。”

    “哟,这还是知县大人的丈母娘呀,那可是个肥羊呀。”瘦高男子阴阳怪气的道。

    领头男子道:“既然你有靠山,那我也不说别的,两天之后给我一千两银子,你要不给,我就把这事闹出去。我倒是想知道,知县大人的岳母娘指使别人杀人,知县大人会怎么做。”

    刘氏一想到齐柏宇知道这事以后要杀她的眼神,顿时冷汗直冒,苦着求着让这些人放过她。

    这些人过这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本来以为这回是个大买卖,能挣不少银子,谁知道却跟丧家犬似的,要东躲西藏的。不说城外村里增加了人巡逻,就说叶春水来衙门一趟,城里也知道城外有山贼的事了,为了自个的生命安全,大家都一致要求城里加强巡视,一定要把山贼找出来严惩不贷。恰好最近齐柏宇的靠山倒了,他也怕牵连到自个身上,于是就卖力的做事,想做出点儿成绩好交差,就要求捕头、衙差每天在街上巡逻,看到陌生面孔都要上去盘问一番,害的他们兄弟几个连脸都不敢露,客栈也不敢住,躲在破旧的平民窟里。

    “臭娘们,识相的乖乖把银子准备好,要不然别怪哥几个不客气。”领头男子拍了拍刘氏的脸,笑的一脸邪恶。

    巷口一个身影一闪,很快就消失不见。守在外面的人只以为自个看错了,也没在意,见领头男子跟瘦高男子都出来了,忙笑着迎上去,“大哥,二哥,可是拿到银子了,这回能快活快活了吧。”这几天他们东躲西藏的,也是闷的够呛,一想到连杀个小姑娘都失手了,领头男子就郁闷,再加上最近城里巡视的严了,老大拘着他们不让出去,这都好久没去快活了,都快憋不住了。

    瘦高男子拍了说话的男子一下,骂道:“最近城里风声紧,你最好给我管好你的裤腰带,要是出了事,我可饶不了你。”

    男子听了心里一颤,忙捂住下面,躲到一边去了。另外两个人也过来了,看他这样都不厚道的笑了。

    管仲正在擦桌子,早上的这会儿已经忙完了,把铺子里打扫干净了,他也能歇会儿了。

    王越端了酸梅汤出来,看他还在忙碌,就劝道:“管仲,先歇会儿,喝碗酸梅汤凉快一会儿。”

    管仲抹了把汗,瞅了瞅外面,道:“这天气,也太热了些。”说完坐在凳子上,端起酸梅汤一口就灌了下去。酸梅汤做好以后一直用井水镇着,冰凉凉的,一碗喝下去,燥热就被压下去了。

    “王大哥,管仲哥。”

    管仲拿起打在肩头的布巾擦汗,起身正准备继续擦桌子,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冲了进来,看他穿着脏兮兮的一副,应该是个小乞丐。

    “小豆子,来的刚好,这还有酸梅汤呢,来喝一碗解解热。”管仲笑着倒了碗酸梅汤递过去。

    小豆子看看酸梅汤,咽了咽口水,伸手正要接,想了想道,“管仲哥等会儿。”说完就急匆匆的跑出去了。管仲叫也没叫住。

    王越见管仲一脸无奈,笑道:“这孩子虽小,倒是个懂事的。”

    管仲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当初要不是珍儿收留他们兄弟几个,他估计早就熬不下去了。

    没一会儿小豆子又跑回来了,手里拿着个缺了个口的碗,小心的把那碗酸梅汤倒进自己的破碗里,幸福的喝了一小口。

    “庖下里还有,等会儿你带回去一些给你爷爷喝。”管仲道。

    小豆子又喝了一小口,道:“我把这带回去就成了,那些管仲哥你们喝吧。”

    王越揉了揉他的头,道:“给你就拿回去吧,我们要喝再做就是了。早上也还剩了几个包子,等会儿你也带回去吧。”小豆子住在破庙里,里面还有两三个老乞丐,年纪大了腿脚不便,不能出来乞讨,都是靠着小豆子跟管仲他们的救济,要不然去年冬天就没熬过去。

    小豆子也没客气,把包着包子的纸包接过来,又端起破碗,临出门的时候才想起来他的来意。

    管仲听的唬了一跳,“你是说看到刘氏跟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在意?”

    小豆子点点头,“我还听到他们提到珍儿这个名字,我记得这好像是东家的名字,就留心听了听。那些人找刘氏要钱,好像刘氏拿不出来的样子,那些人态度很不好。”

    管仲握着抹布的手握紧,咬的压根都疼。

    王越也不是个笨的,前些天珍儿遇袭他也是知道的,还去看了的,他们还以为是山贼所为,没想到竟然是有人花钱买凶,欲对她不利。

    小豆子是当初管仲他们找来盯着刘氏,为了了解刘氏动态的。所以对刘氏很是了解,后来齐强进了大牢,珍儿就没让小豆子帮着盯人了,今儿他也是恰巧走到那附近,见到刘氏习惯性的跟了上去,没想到竟听了这个秘密。

    王越拉着怒不可遏的管仲,劝说他这事得跟赵旸铭他们说一声,听听他们的意见。

    管仲也知道自己做不成什么,跟王越商量了,两人把铺子关了,当即就赶着马车往村里去。

    正是炎炎夏日,太阳最炙热的时候,光坐着一会儿就出一身的汗,更别提还要走到做事了。

    木莲从庖下出来,衣服都湿透了,端着刚做好的面条,放到刚提的井水,把面浸了一下,换了一桶水又浸了一回,估摸着差不多了,就出来叫了一声,没一会儿木笔也过来了。两人把饭端到前面去,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热闹非凡的,有两个嗓门特别大,她们在外面都听的清楚,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无奈。

    李氏正在给方海打扇,桌旁坐着两个中年妇人,一手使劲的闪着扇子,热的直喘粗气,另一手拿着桌上的瓜果不停的吃,嘴里还抱怨着。

    木莲她们对这两人没好感,把饭放到桌上,跟李氏说了一声,就转身出门了。李氏客气的道了谢,这才回屋。

    其中一个撇撇嘴,“闺女,你也太好欺负了,你看看这些小蹄子,嚣张的那个劲儿,这脾气,在咱们村可说不到媳妇。”

    李氏有些尴尬,歉意的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管仲。她娘跟二婶听说方海被砍伤了就过来探望他,结果这一来就不走了,闹的木莲他们都怨声载道,她不是不知道,可又不能赶她娘走,唉!

    方海能理解李氏的苦衷,如果是自己家,岳母娘来住他肯定很欢迎,不会说什么。可岳母现在住在东家家里,还成天挑三拣四的,连拉着说要给木兰他们说亲。木兰那是东家的丫鬟,亲事怎么轮得上她做主?真是说了也不听,听了也不懂,懂了也不会做,真是愁死人。
正文 第四百六十九章 守住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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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骄阳似火,屋里宽敞明亮,又有屋前大树的荫庇,倒是凉爽不少。

    珍儿半卧在榻上,手里拿了本闲书在看。对面孙氏低着头,手起手落的绣着被子。她受了伤就学会装乖了,一拿针就叫头晕,简月娘明知道她是不想做绣活,看在她额头的伤也没敢强迫她。除了嫁衣明确要求她亲手绣以外,其他的都是孙氏他们帮忙的。

    孙氏把珍儿当自己的亲闺女疼,也知道那些年没有珍儿帮着叶白芷,她们家估计早就散了,于是绣的心甘情愿,还很感激。

    “别逗他,这会儿精神正好呢,都快笑傻了。”院子里一个声音传来,很快小孩子咯咯的笑声也传来了,珍儿丢下书忙起身往外走。

    珍儿跟抱着孩子的叶白芷在门口碰上,她高兴的结果叶白芷手里的孩子,逗他笑。

    叶白芷扶着珍儿的胳膊,“我的大小姐,你快坐着吧,也不看看你身子现在怎么样,头还晕不晕?”

    珍儿捏了捏小孩子细嫩的脸,感觉到手下滑嫩的触觉,心里软绵绵的,“不晕了,这两天好多了。”

    看到外孙来了,孙氏也放下手里的针线,笑着拍拍手。小孩子听到声音歪着头往孙氏那边看,孙氏笑着把他抱过来,“哎哟,乖外孙是要姥姥抱是吧。”

    叶白芷拿起桌上的扇子很扇了几下,道:“他见谁不笑?也就你们说他聪明,我看着就是个脾气软和的,跟他爹一样。”叶白芷话里带了些微的抱怨,但更多的是嗔怪。

    珍儿凑在旁边逗小外甥,反驳道:“脾气像姐夫也不见得是坏事,说明温和敦厚。”

    孙氏连连点头,“像女婿好。像你就太刚太直了。”

    “嗨,我还被嫌弃了。”叶白芷伸手拍了拍儿子的小屁股,笑骂道:“都是你个小东西害的。”

    小孩子还以为叶白芷在跟他闹着玩。咧开嘴笑的见牙板不见眼。

    “对了珍儿,赵旸铭在干嘛呢。这几天都没看到他人影,我还有些话要叮嘱他的。”叶白芷道。

    珍儿瞥了她一眼,自从生了孩子,叶白芷的脾气不见缓和,反而是更刚烈了,廖大娘见叶白芷给她添了孙子,高兴的不得了。现在是全力支持着叶白芷,廖三又是个疼媳妇的,叶白芷算是在廖家地位最高的一个人了。

    珍儿道:“你找他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了?”叶白芷眼一瞪,道:“你也没个娘家长辈的。赵家也不知道闹什么幺蛾子,这都大半个月了都没个消息传来,这要是再耽搁外面可是有传言了啊。你看看人家叶春水,办事多干脆利索,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聘礼都送了,只等着他考中举人就成亲,倒是双喜临门可是风光无限的。”

    珍儿见孙氏也看着她,叹了口气把叶白芷拉到里屋去了,“白芷姐。你提春水哥干什么,他年纪大了成亲是应该的。这不管之前有什么事,现在我就把他当个哥哥一样敬重着,两家没因为这事闹矛盾已经不容易了,还能勉强什么?争这些也没用,谁先成亲跟对方都无碍,他以后是要走仕途的,我们跟他不是一条道上的,也不用事事想着压他一头。”

    叶白芷咬咬唇,觑了眼珍儿的神色,小心翼翼的问道:“珍儿你真的不后悔?你姐夫也说了,叶春水是个有才的,以后肯定能当个大官,那可是官太太呀。”语气里很是惋惜。

    珍儿愣了愣,笑道:“有什么好后悔、惋惜的?白芷姐,咱俩从小就亲近,我也不怕跟你说,我从来就没有非分之想,从没想过春水哥会来提亲,为了我跟家里据理力争。你也说了他是个有大才的,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他这么优秀,我怎么配得上他?”这话没有假,前生她就是能守住本心才只是一名小小的丫鬟,冷眼看着一批又一批稍有姿色又不安分的侍女爬上齐柏宇的床,最后死的凄惨。她要不是被齐柏宇的大丫鬟当作眼中钉,陷害她让她又成了粗使丫鬟,最终身死,她估计一辈子都是个默默无闻的小丫鬟,最后配个小厮安生的过日子吧。前世的经验告诉她,能守住本心的人才能活的长久。

    叶白芷听的心酸,却也很欣慰,没有非分之想才会拿得起放得下,能踏实的跟赵旸铭安生过日子。

    “赵旸铭也确实不错,在铺子里这么久,你们也都相熟。他诚心求娶,想来还是心悦你的,又有能力,到时候也能帮衬你,也是一桩良缘。”叶白芷叹道,“就是这家里怎么还没人来下聘。”

    珍儿噗哧一声笑起来,“白芷姐,听你说的怎么跟我嫁不出去似的。”

    叶白芷拍了她一下,“别耍嘴皮子,你不好意思跟他说,我找他说。你虽说没长辈,但也不能这么被人怠慢。”

    提起长辈,珍儿想起家里住着的齐老爷子跟齐老太太,笑容一顿,很快恢复如常。他们以前是懒得管他们姐弟,现在是想管管不了。这样也好,她也不习惯齐老太太总是拿她跟齐凤儿比。

    “他最近常往城里跑,听他身边小厮静安说,是想在城里找个房子,总是这样住在我家也不好。”珍儿道。

    叶白芷听的眼前一亮,“那你们成亲了还住在棘阳县?你不走太好了,我一直担心你们要是成亲了赵旸铭不知道把你拐哪儿去,我想见你见不到,会想你的。”

    珍儿也舍不得他们,本来还想着成亲后再找机会劝说赵旸铭的,即使不能住在棘阳县,就是常回来也行,却没想到他做的更好,在棘阳县买房子。听静安的意思,在楚州府也买了好几个铺子,像是要在棘阳县安家的意思。

    赵旸铭这会儿可不是在找房子,而是冷眼看着破屋里的五个亡命之徒,要不是想把他们一网打尽,他现在就想进去砍他们几刀。

    叶春水被他眼里的恨意骇了一跳,伸手按住他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赵旸铭眼一眯,道:“我省得。我等着看他们的下场。”

    见屋里的人准备好了要出门了,赵旸铭跟叶春水忙躲到一边。

    等人都走了,赵旸铭他们才出来,身后跟着的官兵得了准许,进屋去搜查了。

    “已经派人跟上去了,放心吧。”一个看着像是官兵头头的人拍了拍赵旸铭的肩膀,道。心里虽然好奇这些人怎么惹了这位少爷,让他们这些知府衙门的官兵大老远跑过来缴山贼,不过上头有吩咐,他也不是莽撞不知事的,只要按吩咐来就成,不该他知道的他不会乱问。

    五个山贼到了城门口,做好了伪装分开出了城。看到城门口的五张通缉画像,眼里闪过杀意。早知道当时就把那几个人全杀了,一时大意心软竟然留下这样的祸根。

    出了城门走了一段路,在一个破庙里,五个人再次汇合,等着刘氏送钱来。

    刘氏小心翼翼的觑着齐富的脸色,见他面沉如冰,心里直打鼓,“富哥儿,我也是为了你们兄弟好。齐珍儿要是死了,强子就能放出来了。齐虎子一个小孩子,哪里管得住那么大的家财,你爷爷奶奶也在他们家,到时候他自己都会求着我们接管这些家财。铺子什么拿到手,我都不要,全是你们兄弟俩的,你能当个大掌柜,想怎么耍都随你,王氏也不会说你是窝囊废,还给能栓哥留下些根底,这事好事,我才想着动手的。”

    齐富的脸随着她的话有所缓和,面色却还是不太好看,“你就是想做这些也跟家里说一声,你看看你找的这是什么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事情没办成,现在还被人给缠上。咱们是什么人家,就是砸锅卖铁也凑不到一千两银子,这回要不是我发现了你的异样,你准备怎么办?你能摆平他们那些人?”

    刘氏羞愧的低下头,她就是没有法子,才想着去大牢里逼迫邢莉香的。齐珍儿不是状告邢莉香拿了她两千两银子么,这些银子她可是一个铜板都没有看到的,邢莉香还是他们家的媳妇,这钱就是她的,她凭什么不能用?谁知道邢莉香那个蠢的,人家把二十两银子写成两千两她都乐颠颠的盖了手印,可不是蠢死了?

    眼看着破庙就在眼前了,齐富也没理会刘氏,收拾好心情抬脚进了破庙。

    赵旸铭他们等着齐富、刘氏他们进了屋,手一挥,没等他们话话说开,官兵就一拥而进,山贼看到有官兵,回头恶狠狠的看着齐富跟刘氏母子。

    黑瘦男子往地上啐了一口,“草,竟然敢报官!我们兄弟逃不掉,你们也别想好过。”说完踹了齐富一脚。

    刘氏愣了一下忙扑上去要看齐富的伤势,官兵已经冲了进来,跟门口守着的人打起来了。

    看得出来这些官兵不是衙门里的那些酒廊饭桶,心里知道今儿逃不逃得了还不一定,眼里充了血,一脚踹开刘氏,抬手砍了齐富一刀,也不管他死没死,冲过去就跟冲进来的官差打在一起了。
正文 第四百七十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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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身后跟了个小药童拎着药箱。

    看到人出来,刘氏哭哭啼啼的跑过去,“大夫,大夫,我儿怎么样了?”

    失魂落魄的坐在凳子上的王氏听到声音,也抱了儿子过来,一脸期许的望着老大夫。

    老大夫看着她们无助的样子,心里也不落忍,等目光移向王氏手里抱着的孩子,又有了小小的安慰,好在还有一个儿子。

    “伤者身上的伤没有大碍,我已经给他包扎好了,不过,”老大夫顿了顿,“不过伤到了子孙根,以后恐怕是……”

    虽说话没说完,刘氏他们却都明白大夫话里的意思了。王氏绝望的瘫坐在地上,怀里的孩子也被吓了一跳,害怕的哭起来。

    刘氏呆了一下,喃喃道:“伤了子孙根,伤了子孙根……”

    “这位夫人你节哀,好在已经有了一个儿子。”老大夫想着这是知县后衙,不管这些人是什么人,总不是他能得罪的。

    刘氏顺着老大夫的目光看向地上的孙子,猛然醒悟过来,扑过来要挠大夫的脸,嘴里骂道:“你个庸医,我好好的儿子你给我治坏了,你给我赔,你还我儿子来!”

    刘氏突然发难,大家都没想到,倒是被她得手了。老大夫的脸上出现了三道抓痕,大家这才醒悟过来。药童把药箱放到旁边的桌子上,过来拦住刘氏。

    齐兴文正在屋里安慰发狂的齐富,听到外面的声音忙出来看,见外面一团乱,心里更是烦躁,刘氏这些年很不得他的心,想到刘氏让他在齐家庄颜面扫地。想到刘氏把邢寡妇关进了大牢每天折磨,想到刘氏害的大儿子断了子孙根,他冲上去一脚揣在刘氏肚子上。

    刘氏捂着肚子。不敢置信的看着齐兴文,被他脸上的戾气骇住。

    老大夫躲过了刘氏。再也不敢停留,慌慌张张的往外跑,连诊金都不要了。

    小药童拎着药箱跟上,走到刘氏身边啐了一口。

    “齐兴文,你竟然敢打我,你敢打我!”刘氏完全不相信这个唯唯诺诺,一辈子没出息的齐兴文竟然敢打她。反应过来,她蹭了一下蹿起来,一边叫一边冲过来,“老娘跟你拼了。老娘不活了!”

    屋里齐富失心疯了,把床头的东西都扔了,嘴里咒骂着。屋外刘氏跟齐兴文打成一团,碰到了椅子推到了桌子,茶杯茶壶掉在地上。砰砰响。王氏抱着哭哑了嗓子的儿子,呆呆的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喃喃道:“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来这里。不该来的,我们不该来的。”

    不来棘阳县,齐富还是完整的,还在岳父的铺子里做个小老板,虽说不能大富大贵,但一辈子温饱是没问题的。不来棘阳县,王氏还是那个泼辣爽朗的老板娘,每天抱着儿子坐在柜台后看着客人来了又走,齐富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她恬静的脸。

    “齐刘氏在家吗?谁是齐刘氏?”

    屋里正闹的不可开交,一群官兵涌了进来,张口就问道:“奉知府大人的命令,前来捉拿齐刘氏,谁是齐刘氏?”

    刘氏跟齐兴文愣住了,呆呆的看着这群很有礼貌却不容侵犯的官兵。

    “你们是谁?不知道这是知县后衙吗,胡乱闯进来,信不信知县大人把你们关到大牢去?”刘氏叫道。她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她觉得自己只要出了大门就回不来了,于是借着齐柏宇来给自己壮胆子。

    “知县?”领头的人嗤笑一声,看刘氏的眼神跟看傻子一样,“知县大人已经下了大牢了,你还不知道呢吧。”

    刘氏心里一惊,齐兴文也生出一股子绝望。

    “你骗人,知县大人是棘阳县的父母官,他怎么会被关进大牢?我告诉你,我是知县大人的岳母娘,你们不能动我,要是让他知道了,一定会灭了你们就九族的。”刘氏惊恐的吼着。

    官兵听了她的话,笑的更开心了。

    “你当齐柏宇是皇帝呀,说灭谁九族就灭谁九族!我告诉你,齐柏宇贪墨,已经革除官职,现在正在大牢里关着,等知府大人查明了案子,他能不能或者走出大牢还不一定呢,识相的你乖乖跟我们走,别逼着我们动手。”官兵喝道。

    刘氏不想跟他们走,跪在地上让这些人放过她。

    官兵怎么会吃她这招?

    “你买凶杀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呢?现在犯了错知道求饶了。我告诉你,这件案子上头说了,要严惩。朗朗乾坤,竟然还有你这么恶毒的妇人,就是千刀万剐都不为过。来人,把她带走!”官兵一挥手就有两个人上来,把瘫成软泥的刘氏给拖走了。

    等屋子里静下来了,齐兴文才跌坐在地上,喃喃道:“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没一会儿,又有官兵上门,把齐兴文一家给赶出了知县府后衙。

    流落到街头,看着人不人鬼不鬼的儿子,失魂落魄的儿媳,一脸害怕的孙子,齐兴文茫然不知所措。

    叶春水、赵旸铭在醉云楼招待从知府衙门来的官兵。

    叶春水是秀才,过几个月还要参加大比,到时候成了举人那可是前途无量的。官兵们都知道这样的人是不能得罪的,莫欺少年穷啊,叶春水的未来有无限可能,他们却只会是一个小小的官差,所以对于叶春水表达的善意,他们很是恭谨。

    至于赵旸铭,别人不知道,他们这些人走的时候是得了吩咐的,这件案子就是赵旸铭捅到上面去的,连确切的证据都没有他们就来抓人,这本身就说明赵旸铭的后台很硬。不过证据是不出意外的找出来了,甚至今天他们抓捕齐柏宇的时候,棘阳县很多商家跟百姓都拍手称快,一看就知道这齐柏宇有多么的不得人心了。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一直到华灯初上,这些官差才喝尽心,醉意朦胧的跟赵旸铭他们告别。

    站在醉云楼门口,一阵凉风吹来,赵旸铭拍拍叶春水的肩膀,“走吧,去我那儿歇一晚。”

    叶春水转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的上翘,“走吧,我还没看过你的新宅子。”

    静安看着他们俩的背影,挠挠头,疑惑的问静思,“不是说叶公子也跟齐姑娘提过亲吗,那少爷怎么跟他关系这么好?”

    静思瞟了他一眼,抬脚跟了上去。静安落在原地,听到静思的声音飘来,“笨蛋!”

    “静思,你又骂我!”静安控诉了一句,追了上去,“少爷为齐姑娘做了这么多,就连老爷子留下来的人都用上了,明儿得去见齐姑娘了吧,这样的好时候,当然得去献献宝,让齐姑娘知道少爷为了她做了什么,好让她感动的稀里哗啦,对少爷更加的死心塌地吧。”

    静思看了眼笑的异常猥琐的静安,忍不住摇了摇头,“你脑子里就装了这么点儿东西?”

    静安奇了:“难道少爷不会去?你上回是看到齐姑娘了,我还没好好看看呢。不过那满脸的血倒是看着挺骇人的,我吓的好几天都没睡着。你说少爷把那些坏人给揪出来了,会不会来找我算账呀?我当时又不知道马车里坐的是未来的少奶奶,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那样拉住马车,让她受这样的伤,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马术那么好,我肯定能完好无损的把少奶奶给救出来的……”静安还没说完,见静思一副看笨蛋的眼神看他,背后也直冒冷风,于是慢慢的回头。

    赵旸铭眯着眼睛看着静安,“马术好?能完好无损的就下人来?”

    听到赵旸铭拖长了声音,从小伺候他的静安怎么会不知道他这个敢离家出走的少爷是真的动怒了。

    “少爷,我冤枉啊,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少奶奶呀,我是好心搭救的,少爷,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功过相抵,您放过我吧。”静安哭喊道。

    赵旸铭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半夜三更的别吓着人,你明儿自个去找珍儿告罪,看她原不原谅你。”

    静安一听,放下大半个心,忙叩头谢恩。怎么说他也是从小跟在少爷身边的贴身小厮,只要懂点儿规矩的都知道他这样的人不能得罪只能笼络。当然,鉴于他家未来的少奶奶是从小在乡下长大的,所以这些规矩可能不是很懂,所以他只是放下大半个心,不是完全放心的。

    静思看着他一派轻松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也不知道静安是怎么做到从小到大一根筋的?能一如既往的保持住他的蠢,这也是种实力。

    到了赵家,叶春水的酒醒了大半,跟赵旸铭两个说了一会儿话才各自去歇着了。

    能扳倒齐柏宇,把刘氏给抓起来,不管是赵旸铭还是叶春水,都觉得解决了心头大患,轻松起来。

    珍儿在傍晚也得到了消息,听到齐柏宇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她一点儿都不惋惜,想着齐柏宇自从到了棘阳县,就把棘阳县闹的乌烟瘴气的,就觉得这样的惩罚太轻了。不过他的后台倒了,想必这辈子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至于刘氏,她就更不值得同情了。齐家家破人亡,也是刘氏一手促成的。真是善恶到头终有报!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一章 化成灰都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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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决了心头大患,坏人从此不能再作怪了,齐家一派欢欣鼓舞,到处都洋溢着喜悦,就连炙热的大地都不能阻挡。

    翻出棉布衣裳,珍儿穿好了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这还是去年做的,一年不穿都有些小了,她这几年身量长的也确实快。

    木兰端了水过来,一看珍儿这样穿,愣了愣,才道:“东家,你这衣服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穿错衣裳了呢。”

    珍儿不理会她的打趣,洗漱完了,道:“等会儿你跟木笔两个跟着去后山摘果子,木香、木莲留下来照顾我奶奶,顺便做午饭。今儿晌午做几个好菜好好犒劳一下大家。”

    木兰高兴的道:“这些南星他们又有口福了。”

    “跟着我也没别的出息,饭还是能让你们吃饱吃好的。”珍儿笑道。

    吃了饭,珍儿见简月娘也穿了身棉布衣服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简月娘道:“快些走吧,这会儿天凉正好去忙一会儿,等天热就能回来了。”

    珍儿笑着跑过来,挽着简月娘的胳膊一起去了后山。

    不得不说钱顺是个能做事的,自从跟了珍儿就住在这后山,跟大妞夫妻两个用心伺候着山上的一草一木,每年春天还栽树,现在后山果园比之前大了不少。珍儿也明确的跟他们说了,果子她要了,每个月给钱顺、大妞夫妻工钱,至于别的挣的钱就是他们夫妻的。钱顺勤快,大妞也是个手脚利索的,养了四五十只鸡让它们在果园里自己找食吃,倒是比自己圈起来养还省事。

    钱顺已经把装果子的篓子都准备好了,这也是他平时无事的时候去砍了竹子自己编的。看到珍儿他们来,大妞道:“东家一来,这人手就多了不少。”

    珍儿回头看。可不是么,就是钱顺、南星他们爬树上去摘果子,下面还有一群娘子军接了往篓子里装呢。

    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都是每天相处在一起的,珍儿又不是个严苛的东家。大家说说笑笑,倒是一点儿也不拘束,做起活来也有劲。

    头一天先把熟透的果子摘下来送到城里去卖,剩下的慢慢摘也不急,日头升的老高了,果子还有一点儿没有摘完。钱顺看着热的满脸通红的珍儿、木兰她们,劝道:“东家。剩的也不多了,我跟大妞一会儿就摘完了,你们先回去歇歇吧。”大妞也跟着劝着。

    南星站在树丛间,道:“东家。快回去吧,我留下来帮忙,一会儿就好了。”

    木兰、木笔虽说也热的快受不了了,不过她们也没叫苦叫累,不说东家还在。就说她们当初不是被东家买走,要是买到那肮脏的地方,可是比这惨千百倍,对于那样的日子来说,有个这样的东家简直是上天的恩赐。

    “东家。你跟月娘先回去吧,我们忙完了再回去。”木兰也跟着道。

    珍儿本想留下,不过见简月娘满脸疲累,想着她年纪大了,可能受不了这日头,点了点头扶着她往山下走。

    刚走到作坊门口,就见一人匆匆过来。

    静安找了好一会儿了,都说他们东家在后山摘果子,后山在哪儿,他转悠了半天都没找到地儿,好不容易碰到两个人,忙过来问道:“姑娘,你知不知道果园在哪儿?就是齐家的果园。”

    珍儿好奇的看着他,也不知道他找自家的果园干啥,还是好心的往后面一指。

    静安见找到了方向,道完谢就往后山走去,走了两步突然顿住脚。

    “等一下,姑娘。”静安转过身快跑几步堵在珍儿前面,歪着头打量她,脑子里不停回想到底是在哪儿见过她。

    “哪儿来的混小子,不知道这样盯着人家姑娘看很没礼貌?”简月娘喝斥道。

    静安对她的喝斥充耳不闻,手指着珍儿直哆嗦,“你,你,就是你。我不会记错的,就是你。”

    珍儿被他的举动弄懵了,问道:“我什么呀?”

    静安一个大喘气,道:“就是你骗了我六两银子!”

    不等珍儿开口,就有人问道:“什么六两银子?”

    珍儿他们循声望去,见赵旸铭带着静思站在拐角处。

    看到自家少爷,静安有了底气,指着珍儿对赵旸铭道:“东家,那年卖咱也果子,骗了我六两银子的小姑娘就是她!我肯定没记错,她这张脸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

    静思抚额,静安他蠢的已经无药可救了!

    珍儿跟赵旸铭对视一眼,两人都想起来这六两银子的事来。

    静安仍在唧唧哇哇的叫着,嚷着让珍儿还钱,“就山上摘的几个破果子,还敢说是福果,骗了我六两银子,害我被少爷骂,这么多年了,静思老拿这事笑话我,哼,快点儿还钱,钱你得一文不少的给我。我要洗刷冤屈!”

    珍儿听着噗哧笑出声来。

    “你,你,你,你竟然还敢笑!”静安被这笑激起了更大的火气了,要不是对面的是个小姑娘,他铁定要冲上去把人揍一顿的。

    静思懒得见他再做蠢事,上前两步行礼道:“齐姑娘安,奴才是少爷身边的小厮,我叫静思。”

    静安骂骂咧咧的动作被定格了,目瞪口呆的看着珍儿,满脸的不敢置信。

    “她她她,你你你……”静安哆嗦的说不出话来。他今天就是来求齐姑娘原谅他的,没想到竟然雪上加霜,把人得罪的更狠了。以后少奶奶会不会给他小鞋穿呀?

    赵旸铭两眼亮晶晶的看着珍儿,没想到他们的缘分那么早之前就注定了。

    有了儿时的记忆,珍儿觉得对赵旸铭的了解更深了些,不过想到那时他们出行的队伍,也知道赵旸铭的家世恐怕不差了。

    “齐姑娘,我当初一看你呀,就觉得亲切,没想到你会是我家少奶奶。哎呀,这可真是便宜我家少爷了,这么好的少奶奶往哪儿找呀!”

    “齐姑娘。看您这通身的气派,既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又有小家碧玉的气质,真是人间少有啊。”

    “齐姑娘,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哎呀,你跟我们少爷那真是命定的缘分!”

    “齐姑娘,你放心,我们少爷脾气好。性子好,又孝顺,学问也好,除了不能参加科举入仕。简直就是个少有的好男儿,您嫁了他,不亏的。”

    从作坊去前院的一路上,静安凑在珍儿身边,一会儿夸她一会儿夸赵旸铭。一会儿夸他们俩是金玉良缘、天作之合的,反正就没有他不夸的,反正大致意思就是让珍儿忘了他刚刚的出言不逊,忘了他上回拉住马车害珍儿受伤的失误。

    “为什么不能参加科举?”珍儿看了眼前面走的淡定却时刻注意着后面动静的赵旸铭,问道。

    静安一愣。看了眼赵旸铭,没想到这事珍儿还不知道,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

    “啊,今儿从城里过来,可是把马给累着了,我去喂马,好好犒劳它一下。”静安说完跟兔子一样,飞快的蹿走了。

    简月娘拍了拍珍儿的手,对静思道:“静思是吧,走,跟我去端些绿豆汤给他们摘果子的送去。”

    静思看了眼赵旸铭,忙应了一声搀扶着简月娘走了。

    赵旸铭站在树下,目光看着远方,身上笼罩斑驳的树影,面色有些晦暗。

    珍儿站在他身后不远,有些犹豫是走还是留。定了亲的人,在一起说话总是于理不合的。

    “你会嫌弃我不能科举入仕吗?”过了良久,赵旸铭的声音才传来。

    他的声音无波无痕,珍儿也猜不出他现在的心情,想了一会儿问道:“你会嫌弃我无父无母吗?”

    女有五不取:逆家子不取,乱家子不取,世有刑人不取,世有恶疾不取,丧妇长子不。珍儿正好占了其中一条,她是丧父长子,也就是没有教养的一类。

    赵旸铭本来还以为会听到安慰的话,没想到珍儿给了他这样的解释,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本来还打算在下聘的时候再说明身份,不过现在他却不这样想了。就是他家里再显赫,珍儿也未必会注重他的家世,从小命运多舛,自力更生,珍儿更在乎的是他的能力,而不是他的家族有多么的显赫。

    听了赵旸铭关于他家的一些事,珍儿有些发傻。虽说早猜到他家里应该不差,是书香世家一类的,却没想到会这么显赫。

    帝师?太子少傅?内阁大臣?这是什么职位?

    赵旸铭苦笑道:“这些也都是曾经的辉煌了,我家现在也就是个小户人家罢了,祖父开了个书院,现在父亲接手了,是书院的山长。本来他是想把我培养成接班人的,不过我志不在此,我喜欢从商,珍儿会嫌弃我没有志气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赵旸铭就不再叫珍儿东家了,有时候叫珍儿,有时候什么也不叫,反正两人的称呼问题在他单方面改变,另一方不注意的情况下,发生了质的改变。而现在他叫珍儿时候,更是透出一股子亲昵。

    珍儿笑道:“我见你的时候你什么都没有要留下来当活计,那时候我嫌弃你了吗?”

    “那不一样。”赵旸铭坚持。

    不知道是不是太阳太大,珍儿觉得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赵旸铭的目光比太阳还炙热,让她不禁想躲开。

    看着珍儿有些凌乱的步子,赵旸铭的笑意越来越浓。

    “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珍儿从来不是一个忸怩的人。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二章 定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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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里,一妇人面沉如冰,神色晦暗,丫鬟多躲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她旁边一老妇人看出她心气不平,伸手握住她的手,道:“你也别怪我老不死的,这么大岁数还在里面搅合。你儿子是什么性子你不知道?你要是拿捏得住他,能让他一走就是两年多,一点儿音信都没有?你那些个心思趁早给我收起来,这姑娘脾气性格我看着都满意,她又是你儿子千辛万苦求娶回来的,你最好不要使你那些个手段,要是真伤了她,你跟旸铭的关系就更差了。”

    妇人还心有不甘,却无话反驳老妇,放在膝盖上的手差点把好好的丝绸给扯坏了。

    老妇人看出她的不甘,摇摇头叹息。她这个儿媳哪儿都好,就是太好强,太爱面子,这回说个商贾儿媳,她肯定不满意的。可是你不满意又如何,人是你儿子费尽心机求来的,又是跟你儿子过日子,他们小两口过的好不就成了。

    站在齐家门前,妇人看的连连皱眉。乡野地方建这样的房子是干嘛,炫耀吗?真真是暴发户的行为,一点儿世家子的底蕴都没有。

    珍儿他们早就知道今儿赵旸铭的祖母跟母亲要来,一大清早木笔他们就欢快的起来打扫了。这会儿大门已经打开,木兰引着赵老夫人跟赵夫人进屋。

    按说下聘的事也用不上他们都来,这不是赵旸铭使的计谋坏了人家好好的亲事,怕齐家人不高兴,所以赵老夫人、赵夫人为显浓重,就亲自走了一趟。

    叶老爷子、齐老爷子、叶大伯在前院招待赵二叔。齐老太太、毛氏、孙氏在后院招待赵老夫人、赵夫人。自从珍儿受伤,叶白芷担心她,就回来住六月,听说赵家今天来人。她就不走了,说要留下来看赵家人好不好相处,这会儿坐在孙氏身边。不停的打量着拉长着驴脸的赵夫人,心里有些气不平。

    大家都看出来赵夫人脸色不好。都不理会她,跟赵老夫人聊的开心,赵老夫人人老成精,又何尝看不出来,心里叹口气,暗叹她糊涂,却也不得不为她圆过去。还没娶进门就给人甩脸子看。人娘家怎么会高兴的嫁闺女?

    “旸铭他娘得了信儿就紧赶慢赶的过来了,一路上舟车劳顿,又有些个水土不服,这脸色难看了点儿。亲家别见怪啊。”赵老夫人为赵夫人开脱道。

    毛氏又不是年轻没见过市面,就是乡下说亲也有说得成跟说不成的,她们家好好的闺女,又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定得嫁给你家小子。就是这婚事不成,就珍儿这条件,那也是不愁嫁的。

    毛氏笑着道:“哎哟,原来是这个缘由啊。真是劳烦亲家母一路上舟车劳顿,为两个小的张罗了。也是我眼鼻子浅的。一进门就见亲家母脸色不好,还以为她是看不上咱们珍儿,今儿来退婚的呢。你说我是不是想偏了?”

    屋里都随着毛氏的话笑起来,赵老夫人虽然笑着,嘴角却越来越苦涩。毛氏的话她懂,这亲要是退了,吃亏的还不定是谁呢。珍儿的名气在外面,会做生意又会持家,样貌品性样样都好,绝对是不愁嫁的。赵旸铭也不愁娶不到媳妇,可看他那么重视珍儿,肯定是他先动了心,而且还泥足深陷,你现在让他出来,他出得来吗?要是真把这事弄黄了,他能恨你一辈子。

    矮一头就矮一头,赵老夫人叹口气,再开口说话就没有之前那种隐隐的傲气了。她不信赵旸铭来棘阳县这么些天了,珍儿他们能完全不知道赵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就是不知道个全部,也猜出个大概,人家现在还敢说这话,就是不在乎家世,完全在意人的了。他们有什么能拿捏对方的?

    看到婆婆递过来的眼神,赵夫人就是心里再有不甘,这会儿也不敢露出来了,要是真把这亲事搅黄了,她跟儿子的关系这辈子都缓和不了了。

    “珍儿呢,一直听婆婆说是个好姑娘,知书识礼,还专门请了教养嬷嬷,想来品行应该不差的,我这呀也想提前见见儿媳妇。”赵夫人咬牙笑道。

    毛氏得意一笑,还以为你还垮得下脸呢。

    “白芷,去把你珍儿妹妹叫出来,这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可得先认认人。”毛氏吩咐道。

    叶白芷应了一声,把儿子递给孙氏,她起身去找珍儿了。

    早上起来,珍儿就被简月娘、木莲几个打扮了好一会儿,这会儿穿戴都很浓重的坐在屋里,就怕赵家要求要见她。

    木莲心里都激动的不行,那是东家未来的婆婆跟太婆婆呀,怎么看东家一点儿都不紧张呢?

    珍儿淡定的绣着还没完成的嫁衣,心里倒不是一点儿不紧张,只不过现在基本上算是已经定下了,她紧张也没什么。至于说婆婆以后让她立规矩什么的,她倒是也不怕,这些本来就是她应该做的,只要不是专门挑刺就行。

    叶白芷一进门就开始汇报情况,“我看赵旸铭的祖母倒是个好相处的,就是他娘不行,一进门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看哪哪儿都不顺眼,到现在也没给个真心实意的笑脸。你可要想清楚,这以后嫁过去,婆婆要拿捏你的法子可多了。你要是现在不想嫁,我去帮你把这亲事给退了,你又不是嫁不出去,凭什么受这窝囊气?”

    木莲一急,忙劝道:“东家,你可别听白芷姑奶奶这么说,你别想赵大哥他娘对你怎么样,你就想想赵大哥,那可是真心实意为你好的,你别犯傻真给退了呀。”

    “什么叫犯傻?”叶白芷不干了,“他娘那么挑剔珍儿,这还没嫁就这样,那要是嫁了不就更惨了。我听说啊,他们那样的大户人家,男人是不能成天耗在内宅的,你在他娘手底下过活,出个事都没人知道。”

    珍儿放下手里的绣活,好笑道:“哪儿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他娘估计也是心气不平才这样,你想,要是你儿子要娶媳妇却不告诉你,直接找他奶奶就给定下来,你心里能服气?”

    叶白芷眉一挑,“他敢?”

    “你都这样了,更何况赵旸铭他娘了。这种心情我能理解,要是虎子成亲不跟我说,我也会难受的。”珍儿笑道,抻了抻衣服,道:“走吧,别让人等久了,到时候就更挑刺了。”

    一进屋,赵老夫人就伸手招珍儿过来,“快来珍儿,哎呀,这几天没见,可是想你了。”

    珍儿先行了礼,才到赵老夫人身边。

    “你看看,这不是我说,就是珍儿这样的品貌,说是乡下姑娘可是没人信的。”赵老夫人赞道。

    赵夫人仔细打量了珍儿一番,样貌家世样样都比不上她的侄女杨婉琳,也不知道她那点儿惹人喜了。

    赵老夫人褪下手上的镯子,笑道:“上回来的匆忙,什么也没准备,今儿这个算是给个见面礼。”说着就要把镯子戴到珍儿手上。

    做了生意也算是见过世面,珍儿一眼就看出这个镯子不是凡品,忙推辞。

    赵夫人也看到了那个镯子,顿时眼睛都瞪圆了。

    “正所谓长者赐,不敢辞。我给你的怎么能推辞呢?”赵老夫人不由分说拉着珍儿的手就要给她戴上。

    珍儿往毛氏、简月娘她们这边看了一眼,她们同意了才让戴上,“谢老夫人赏。”

    赵老夫人左右看看,笑道:“珍儿戴着可比我这老婆子戴着好看,可见她是个有福气的。”

    毛氏也顺着这话夸了两句。

    镯子都给戴上了,赵夫人就是再不甘愿,也不敢说什么了。只好强忍着不甘,跟毛氏他们讨论起婚期来。

    “我们老家是芙蕖的,坐马车从这里走都要走四五天的。来的时候我们老爷说了,要在祖宅办婚事,到时候珍儿先从这里发嫁,到了芙蕖的正日子,才举行婚礼,你们看怎么样?”一收敛了心神,赵夫人很快就进入角色,事事都能安排妥当。赵老夫人见她这样,暗暗点头。

    齐老太太不懂大家规矩,毛氏知道的也不多,好在有简月娘在旁边帮衬着,提了不少意见,倒是也没显的珍儿这边失礼。临到要走的时候,赵夫人跟简月娘就亲密不少了,听说简月娘是从京城大院里出来的,赵夫人就多了亲切感。

    为了等虎子考完试,珍儿的婚期定在十月初,倒是给她留了足够的时间绣嫁妆。

    回到赵旸铭买的宅子里,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见祖母跟母亲进门就忙迎了上去。

    赵老夫人点点他的头,笑骂道:“出来历练了这么几年,还是这么毛躁,亏得你二叔还说你沉稳,做事有章法了。”

    赵旸铭扶着老夫人,问道:“怎么样了?”

    “看,他还心急了。”赵老夫人看着赵夫人笑道,“定下日子了,就在十月初,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你再心急也就这几个月了。”

    赵旸铭被闹的脸红,看了他娘一眼,道:“我也不心急,就是怕娘劳累,想给她找个帮手,珍儿很能干,有她帮忙娘操持家里,娘也能轻松些。”

    赵老夫人道:“你倒是个有孝心的。”

    赵夫人嘴角虽然翘起,却越来越苦涩。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三章 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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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娘子来啦!新娘子来啦!”门口不知道谁叫了一声,来宾纷纷站起来往门口涌去,都想看看这城里知书识礼的新娘子长什么样儿。

    珍儿、大妞、二妞、毛氏她们坐在一起,脸上也是喜气洋洋。

    二妞凑近珍儿,低声问道:“怎么,后悔了吧?”

    珍儿白了她一眼,“春水哥能娶个知书识礼的好媳妇,我为他高兴。你那些话可再不许说了啊,要不然我可就不理你了。”

    二妞抿抿唇,叹道:“算了,你就不是个富贵的命。”人家叶春水今天成亲,明儿就是乡试放榜的日子,要是他考中了举人,人新娘子立马就升级为举人娘子,这样的身份在乡下不可谓不尊不贵。整个十里八乡也就叶白薇嫁给了蔺城晄有这样的尊荣。

    随着一声高过一声的欢呼声,新娘、新郎缓缓而来。大红的喜服衬的赵旸铭愈发的丰神俊朗,五官也更加的深刻,珍儿往四周一看,好多小姑娘都盯着他舍不得眨眼,目光迷离,双颊红通,那含羞带怯的样子,可不是被叶春水迷住了。

    二妞啧啧嘴,“你还别说,叶春水穿着喜服,可真是俊俏,也不知道勾走了多少小姑娘的心。这新娘子要是知道了,还不定得多高兴呢,这样俊俏的男子,从今以后就是她的了。”

    “噗哧!”珍儿忍俊不禁,“就我认识的新娘子,可不像是能说这话的。”新娘子姓宋,性子温润和气。针黹女红样样出色,还识文断字,想来跟叶春水会夫唱妇随,夫妻和顺的。如果是她的话,也未必会比宋姑娘更和叶春水的性子。

    即使路两旁挤满了人,哄闹声震耳欲聋,叶春水还是在人群中第一眼就看到了珍儿。她脸上挂着恬淡的笑,眼里是喜悦。想来她是为自己祝福的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有珍儿的场合他总会不自觉的寻找她的身影,这样坚强独立的姑娘,他不是没见过,却没有一个能留下比她更深刻的印象。有时候看到别的姑娘,他也会不自觉的拿来跟她比较,比她漂亮的没她坚强。比她坚强的没她性子好,比她性子好的没她能干。

    他娘嫌弃珍儿家是商贾之家,小时候还不说什么,这几年常常提醒他跟珍儿一家保持距离,就是怕惹上什么闲话。他浑不在意,有时还想,为什么他常往珍儿家去。虎子也常过来,村里却什么闲话也没传出来,他隐隐有些失落。那时他还不知道这种失落是为什么。

    虎子那天说她要定亲,他的心突然一阵痉挛,他想了一夜才明白,他早早的就把珍儿挂在了心头,却从没敢深想。她才十四岁,到了年末才及笄,他有足够的时间等她长大,等她明白自己的心意。等她接受自己。可他万万没想到,珍儿会突然要成亲。他想好了说辞,劝说祖父去珍儿家提亲,双方都达成意见了,他看得出三爷爷、齐爷爷对他的满意,对这桩亲事的满意,他以为下了定,从此珍儿就是他的了。他放心的太早了。

    赵旸铭突然横插一脚。他才知道珍儿的美好并不只有他一个人发现。他是学孔孟之道的,行事光明磊落,阴谋诡计他不是不懂不会用,只不过他从没想过对身边的人用。却没想到赵旸铭是个没顾忌的,即使远在千里之外,也运筹帷幄之中,把他就要到手的亲事给抢走了。

    赵旸铭对珍儿的深情不亚于自己,发现这个的时候他愣住了。这个总是很少说话,一开口却一针见血的少年管事,原来早已情根深种。有这样的人陪着珍儿,呵护着她,会让她以后少受些苦吧。

    他舍不得放手,却不得不放手。爷爷想等他高中以后再为他定亲,他却提出早早定亲,好安心读书。爷爷拗不过他,只好给他定了启蒙先生的女儿,宋婵。宋婵确实比她更适合自己,他觉得既然不是她,那是谁就无所谓了,于是欣然答应。

    或许从今以后,他只能当她的春水哥,以哥哥的名义给她关怀了。

    “一拜天地~~”司仪叫了一声,却不见叶春水行礼,观礼的人愣住了,司仪也愣住了。

    “叶大哥这是高兴的傻了,没听见吧。”围观的人叫了一声,大家一愣也跟着应和,司仪忙又叫了一声,叶春水收敛了心神,随着第二遍的叫声开始行礼。

    “送入洞房!”司仪声刚起,屋里闹哄的声音就快把房顶给掀开了,叶春水回头瞅了半天都没看到人就被人群推进了屋。

    赵旸铭凑到珍儿旁边,二妞捂着嘴打趣的看着珍儿。

    珍儿闹了个大红脸,拍了一下她,恶狠狠的对赵旸铭道:“你过来干嘛,去跟路远哥一起。”他们是订了亲的,这样肆无忌惮的在一起说话,被别人看到了总不是好事。

    赵旸铭难得看到她恼羞成怒,发现她的俏脸比平时多了三分风情,更舍不得走了,低声道:“路远哥跟进去闹洞房了,我不喜欢热闹,就过来跟你说说话。”

    二妞笑的肩膀直抖,看着他们俩这样,突然觉得嫁给赵旸铭,珍儿也不算委屈。

    “呀,我去看看大姐,今儿人多,小心被冲撞到了她。”二妞说着忙起身走了。

    “二妞姐,二妞!”珍儿叫了两声,也没把急匆匆避开的二妞给叫回来。

    赵旸铭看她使气般的把手在空气中抓了两下,像是抓在二妞身上,让她咬牙切齿。那小手并不纤细白嫩,她从小就开始做活,这几年家境好了也没有忘本,每年都会带着木香他们下地,既然住在村里她从没想过搞特殊,成为让人仰望惧怕的地主。她有傲气,但从不用在这样的地方。

    “镯子怎么不戴?”赵旸铭盯着她的手腕,问道。想起那天她送祖母跟母亲出来,手上带着那镯子,让他的心莫名的安定下来。

    珍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微红着脸道:“那镯子太贵重了,今儿人多我怕磕着了。”今儿早上她取下来也招来简月娘一通埋怨,就连木香也撺掇着她带出来。那样贵重的东西,就是再没有见识,也能看出来不是凡品,今儿是叶春水大喜的日子,她不想抢这样的风头。

    见赵旸铭脸色不好看,珍儿摸了摸头上的镂空牡丹形红珊瑚头花,低声道:“这个也是聘礼里的,我觉得这个戴着也挺好。”她还没及笄,还没有束发,戴头花比戴簪子好看,也更合她的身份。

    这头花赵旸铭当然认识,这还是他挑的,当时让祖母把这个也送来,还招了一通打趣。现在看它戴在珍儿头上,心里的那点儿失落瞬间就被抚平了。

    珍儿这些天心里一直有些不放心,左右看看没人,往这边倾倾身子,问道:“那镯子,是不是有什么缘由啊?”简月娘看过了,说那镯子不是凡品,一般富贵的人家都不会有。当然不是说人家买不起,是那样的东西,除了有身份有地位的,一般不会懂的好坏。赵家以前地位显赫,即使被赶出进程,可底蕴还在,家里的东西都还留着,看赵老夫人的不舍,珍儿怕这东西有什么缘由。

    赵旸铭嘴角微翘,道:“那是当初祖父送给祖母的定亲信物。他们两老一辈子琴瑟和鸣,夫妻和顺,她可能想让我们以后也如他们一般吧。”

    低沉柔和的男声在耳边响起,珍儿前世今生都没这般跟男人亲近过,这种感觉让她很是惶恐,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让她惊慌的想逃脱,特别是赵旸铭说这样的事情,她觉得难为情。

    “我会好好保存镯子的。”珍儿猛的站起来,道:“我去看看大妞姐跟二妞姐。”

    看着落荒而逃的身影,赵旸铭脸上的笑意更浓。

    静安站在门边,看自家少爷笑的傻兮兮的,忍不住叨咕:“你看看少爷,哪儿有世家公子的派头了,这样的乡下婚礼还巴巴的跑来,送的礼比送给表少爷的还重,也不知道他图什么?就是为了来见未来少奶奶?”

    静思瞟了他一眼,“你个光棍,你懂什么是情趣?”

    静安眉一挑,“你懂?你不也是个光棍?”

    静思气定神闲的道:“我至少是个识字的光棍,从小跟着少爷读书,你每次都打瞌睡,诗经愣是一篇都不会背,怪不得到现在,整个府里的小丫鬟,愣是没一个瞧上你的,羞不羞啊?”

    静安涨红了脸,“好啊,你竟然跟后院的小丫鬟勾搭上了,看我跟少爷说了,有没有你的好果子吃。”

    “你去告啊,正好我找少爷给我指婚,到时候就你孤单单的跟着少爷,我看你有脸。”静思比静安嘴皮子利索多了。

    静安一听顿时就反悔了,“哈,你想让少爷给你指婚,我偏不跟少爷说,让你光看着得不到。”

    静思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摇头。这么多年了心眼也没多长一个,真不知道怎么活这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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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门夺婿 小说作者: 云水之谣 书号3065537

    一句话简介:带着跟班和萌宠,杀上京城抢竹马!
正文 第四百七十四章 贪心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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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秋时节,一阵秋风吹过,树上还剩的寥寥几片叶子也脱离了大树的怀抱,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

    南星撑着大竹扫帚,划拉一下,树叶就被扫走了。

    虎子在屋里急的团团转,不时看看桌上的自鸣钟,嘴里念叨着:“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没人来呀?”

    珍儿咬断了绣线,劝道:“你要是担心就去春水哥家看看,别在这儿转的我头晕。”

    虎子嘟嘟嘴,不服气的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茶杯一口就灌了下去,孙氏看到了,忙道:“茶壶里有热水,你别看现在还不冷,可你们小孩子受不得寒,小时候不注意,年纪大了有的苦吃了。”

    珍儿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虎子,对孙氏道:“他呀心里烦躁,喝杯冷水压压火气也好。”

    “姐,你也好打趣我。要不是你,我能不敢跟春水哥说话吗?”虎子反驳道。

    孙氏瞟了珍儿一眼,也笑了起来。

    “你也是,人家春水从小带你到大,连识字、描红都是人家教的,虽说成不了一家人,可这关系可不能生分了。你姐都去参加人家的喜宴了,怎么你一个半大的小子还这么见外,要是你春水哥知道了,他得多伤心。”孙氏趁机劝道。

    自从珍儿跟赵旸铭定亲了,虎子就觉得对不起叶春水,也不去找他晚了,平时都耗在书房里看书。昨儿叶春水成亲,他虽然去了,却也没忘叶春水身边凑。村里人看到了都打趣他,他也浑不在意,今儿一大早就这么着急的等着消息,看来心里还是有叶春水的。

    虎子抿抿唇,道:“早知道赵大哥会使阴招,我就不跟春水哥说了,要是没这事还好,出了这事。我看到春水哥就愧疚。只盼着他金榜题名,以后有个好前程吧。”不然他心里更难过。

    孙氏还想再劝,被珍儿拦住了。虎子是她弟弟,她还能不了解虎子的性子?他虽然看着比较听话,其实也挺固执倔强的,要不然到现在都不肯原谅刘氏他们,连提起他们都能惹得他生气。可见这怨念有多深。

    此时,外面传来一阵锣鼓声,木笔兴冲冲的跑进来,嚷嚷道:“东家,大喜呀!叶公子考了乡试第一名,外面都说他是文曲星转世,来报喜的都来了三批。这会儿叶家热闹的不得了,光是散钱都发了不少呢。”

    一会儿功夫就来了三批?珍儿有些小惊讶,这人也太快了。

    虎子高兴的一拍手,“太好了,春水哥现在是解元了,这么年轻的解元,自开国以来也不出五个。”

    珍儿看他这么高兴,就道:“既然知道不容易,还不快去祝贺春水哥。”

    虎子高兴的转了两个圈,才道:“考解元是不容易。我要向春水哥学习,姐,我去看书了。你要送礼,我那儿有几块好墨,是赵大哥送我的,你拿去送给春水哥吧。”说着就起身去了前院。

    珍儿无奈的摇摇头,继续绣花了。前两天她才把她那件繁复的嫁衣绣好,一开始手法比较生疏。绣得多了,熟能生巧,又有孙氏这样的大师在旁边教着,最后一个月绣的格外轻松。看到成品。才知道孙氏给她繁复的绣样有多么的明智,这样的嫁衣穿出来才让人心悦。

    简月娘进来的时候,好奇的问:“虎子这是怎么啦?急匆匆的往前跑,我跟他说要往叶家送礼,他嚷了句跟他姐说就跑了。”

    孙氏笑道:“还不是被春水给激励的,要去发奋图强呢。”

    简月娘也跟着笑了,“这可是好事,到时候珍儿有个解元弟弟,那娘家也能顶事了。”

    珍儿倒是没想那么多,“我只求虎子一辈子安康就好,可不敢乞求太多。他读书我也只当他是喜欢,要说考状元那啥的,我就是没读过书,我也知道有多难。前些日子听虎子说,他们参加院试都碰到那头发花白的人呢,想来越往上越难考,他年纪还小,给他太大压力他也受不住。再说了,我也不想他读成个书呆子,还是玉姐姐说的对,百无一用是书生,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能什么营生都不懂,光会掉书袋了。”

    简月娘点点她的头,“就你想的多。虎子又不是小孩子,他能不知道事?”

    “虎子今年才十岁,就是懂事再早,我也心疼他。”珍儿叹道。

    “你们这一家子,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好。虎子这么有出息又懂事的孩子不知道疼,光想着那些没脸没皮、狼心狗肺的人,也不知道这心是怎么长的?”简月娘感慨道。

    孙氏往门外看了眼,道:“偏着长的呗。”

    简月娘撇撇嘴,非常赞同这话。

    木兰在旁边分线,见珍儿不像生气的样子,低声问道:“怎么,老太太又去后面了?”

    木莲道:“可不是嘛,趁着我们不注意把给东家熬的汤给端走了,还嚷嚷说着东家喝那么好的东西糟蹋了。她的曾孙吃了苦受了惊吓,要好好补补。你听听这话,咱们自家的东西还吃不得了,要不是月娘拦着我,我非去后面把汤给砸了,也不给这样的黑心肝喝。”

    木兰听的也气愤不已。这些人,东家好心收留他们,不感恩就算了,还成天挑三拣四的,撺掇着老太太找东家麻烦。

    “我现在才发现,跟这些人比起来,李嫂子的娘家人简直好太多了。人家虽说赖在家里,可每天也就是吃的多些,可你看看这些人,当初在门口哭的可怜兮兮的,说只要口吃的,不被饿死就行了,小孩子吃了苦受了罪,怎么怎么的可怜。要不是东家心软,他们早不知道死哪儿去了,现在安定下来了,就开始倒腾了,今儿饭太硬,明儿菜色不好,后儿要吃猴脑,补身子。成天鸡蛋里面挑骨头。没饭吃的时候连菜叶子都吃了,现在有吃的了,就开始挑起来了,真是懒得说他们。”一说起来木莲就开始抱怨,她最近实在是受不了这些人了。

    珍儿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当初也怪她一时心软收留了他们,没想到闹出了这么多麻烦。

    “珍儿,珍儿----”随着一声高过一声的喊声,齐老太太颤颤巍巍的冲进屋子。

    木笔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叫道:“老太太,你慢些,小心摔着。”

    “我走路稳着呢,你别嚷嚷,我一听你嚷嚷我脑壳子就疼。”齐老太太嫌弃的道。

    木笔进了屋,瘪瘪嘴,委屈的看着珍儿。

    珍儿安慰的看了她一眼,转过头继续打量齐老太太,她的阿奶。

    “珍儿,我问你,怎么他们在后面收拾东西,说你要走了。你要去哪儿?这屋子怎么办?你不会卖了吧,你个败家的婆娘,这么好的屋子你给卖了干啥,你不住你也给你大伯、你堂哥他们留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呀,你心怎么这么狠呀你?早知道你是个心狠的,生下来我就把你溺死算了,也省的吃了我那么多年的粮食,也没把你养熟。你说说你呀,你简直……”齐老太太话也没听明白就开始骂起来。

    木笔看着珍儿越来越沉的脸,忙出声制止道:“老太太,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呢,你别骂东家。”

    “咋咋?我是她奶奶,连骂她都不能骂了?我就是拿鞭子抽她,谁敢说个二话?她爹我都打过,我还不敢打她了,翻了天了!”齐老太太骂骂咧咧的坐下,也不管桌上是谁的茶杯,见里面有茶水,端起来就往嘴里喂。

    简月娘动了动嘴,扭过头去了。

    木莲、木兰抿了抿唇,起身到了门边,跟木笔对视一眼,同时跪了下来。

    “说说怎么回事?”珍儿淡淡的问道。

    木笔心里一凛,道:“我刚刚在屋里给老太太拆被子,说要换洗,谁知道也就眨眼的功夫,老太太就不见了。我出来找,碰到月娘才知道老太太去了后院,我急匆匆的赶过去。进门就听齐大爷在说……”

    “咱们家什么时候有个齐大爷了?”珍儿声音平平的传来,即使不带一点儿感情,木笔还是心里一抖,忙纠正道:“是齐兴文,一进门就听齐兴文在跟老太太说,东家要收拾东西走了,肯定是想把他们给甩开,又说他们受了这么大的罪,都是因为东家你,你这是想赶尽杀绝。齐富也哭着喊着说他现在是个废人了,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他说他死了,王氏肯定要改嫁的,到时候儿子还不知道活不活的下去,一起掐死算了。以后齐家就靠少爷顶门户了,说东家就盼着这一天,才会对他们下黑手,想把他们都搞死了,这样就没人拖累东家跟少爷了。”

    木笔的声音越说越低,这样的话她是说不出口的,太会颠倒黑白了。

    齐老太太好几次想插话都没插进去,好不容易等木笔说完了,她马上嚷嚷起来,“怎么没有齐大爷?你大伯让她们称一声大爷怎么啦?他都不嫌委屈了,你还有意见啊?要我说就应该称你大伯为老爷,城里有钱人都这么称呼,就你这住在穷乡僻壤的,才不懂这些规矩。”

    “齐大爷?齐老爷?”珍儿冷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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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七十五章 降住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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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爹都没让这么称呼,齐兴文他凭什么?”珍儿一拍桌子,厉声问道。

    齐老太太被她的气势吓到,哆嗦着身子,想起她刚来的时候,珍儿不声不响,光是端了她的口粮,不让人服侍她,就把她拿捏的妥妥的,这回珍儿不会还这么对付她吧?

    正要打退堂鼓,儿子跪在地上,抱着她痛哭流涕的模样浮现在脑海。孙子也颓废的不成样子,胡子长的老长,才几个月时间就老了十几岁。孙媳成天在家里骂骂咧咧的,不是骂儿子为老不尊,就是骂孙子没用。曾孙更是傻傻呆呆的,连笑都不会了。他们都靠自己了,要是自己退缩了,他们怎么办?这不是没活路了吗?

    “我,我,我是你奶奶,你不能这么跟我说话,要不然,要不然我去衙门告你,告你。”齐老太太念叨着,说到告你,突然像找到了主心骨,找到了靠山一般,立马气势就起来了,“我要去衙门告你跟虎子不孝,不奉养祖母,虎子现在是秀才了,我要是衙门里告他,他得被革除功名,永不录用,他以后可就毁了。”

    革除功名?永不录用?珍儿的脸越来越沉,特别是听到这讲句,那眼神里的光又尖又利就连齐老太太也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躲开她的目光。

    “这些话是齐富教你说的吧。”珍儿肯定道。齐兴文那个酒囊饭袋,一辈子还怕老婆,他可没这样的见识。齐富还真不愧是从小在城里做学徒的,见识多了。说话是不一样。

    齐老太太抖了抖手,嘴硬道:“不管谁说的,反正这就是我的意思。你要走可以,这屋子留着给你大伯他们住。我听说你还有朝廷赏赐下来的百亩良田,你做生意挣了银子,想必这点儿田地你也看不上,都给你大伯他们吧。你小侄子才两岁多,也需要人照顾。我看木笔跟木莲就不错,她们俩也留下吧。你家里的马车什么的,有了银子到哪儿买不到?你大伯他们不方便出门,马车什么的也都留下……”

    齐老太太絮絮叨叨的,把家里的东西挨个做了分配安排,基本上也就是一个意思,珍儿都要嫁人了。家里的东西不留给自家人,哪儿有带去婆家的?虎子现在是个秀才,又有钱,应该也看不上家里这点儿东西,就全留下给齐兴文他们好了。

    木笔、木莲泪眼婆娑的看着珍儿,微微摇着头,她们就是再卖到牙行里。也不愿意跟着齐兴文那一家子。

    珍儿气极反笑,“我城里还有两个铺子,后面还有一个作坊跟果园,不知道大伯他们吞不吞得下?”

    齐老太太眼睛一亮,“那铺子虽小,有你大堂哥看着一两年肯定能做起来。还有那果园,我虽然年纪大了,也还做得动,我跟你爷爷两个管着刚好。我听说你那作坊已经上了轨道,你堂嫂家就是做生意的。她从小见这些,管起来也不是问题。你要是急着走,把地契跟房契给我就好了,你大伯他们身子不好,就不来送你了,省的到时候离别伤心,让他们再受了伤。

    木兰性子急些,听了这么没脸没皮的话。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

    “好你个小浪蹄子,成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想勾引谁呀?小小年纪就不学好!还敢啐我,谁给你的胆子?”齐老太太指着木兰骂道。越骂越气,走到木兰紧跟前,一巴掌抽了过去。

    木兰他们都没想到平时有些尖酸的老太太会突然动手,一时不察被她得手。

    齐老太太是做了一辈子农活的人,手上有把子力气,这一巴掌又是生气的时候打的,一会儿木兰的脸就肿起来了。

    珍儿气的直哆嗦,她这还没出嫁,就被人惦记着家里这点儿东西,她的婢女也敢随意打,这是真没把她放在眼里呀。

    “这个骚蹄子牙尖嘴利的,跟你们在一起也是拖累你们,我看把她也留下来,我得好好磋磨磋磨她。”齐老太太一副当家老太太的口吻道。

    简月娘听的直皱眉,孙氏则担忧的看着珍儿。

    自从齐兴文他们住到后面作坊旁边的屋子里,齐老太太的气焰就一天比一天嚣张,之前怕珍儿断了她的口粮,还不敢闹的太过火。现在却是珍儿一副出嫁姑娘不能管太多,虎子年纪小不懂事,一切交给齐兴文的派头。

    凭什么呀?这是自己辛辛苦苦挣出来的一份家业,这是她留给虎子安生立命的东西,凭什么给齐兴文他们一家?

    珍儿心气不平,也懒得跟齐老太太讲道理,对木莲他们道:“木笔,你马上去收拾东西,搬回之前住的地方,有些人既然不懂得惜福,咱们也不用怜惜她。既然还有把子力气,那就自力更生吧。”

    “是,东家。”木笔清脆的应道。天知道她遭受够了这死老婆子,成天挑三拣四,把她指使的团团转,好像这样才能显出她老太太的派头似的。

    “木莲,你通知下去,从现在开始,后院的吃住一切都不管了,他们要是闹起来了,就去衙门里报官,你好好把这事跟他们说说。我们是好心收留他们,可不是义务责任,他们要是能证明跟我们有亲戚关系,那好,拿出证据来。”珍儿说话掷地有声。

    “明白了,东家,我等会儿把方海、南星都叫上,一定把事情跟他们说明白。”木莲清脆的应道。

    木兰眼巴巴的瞅着珍儿,也想让她给自己分派任务,好一雪今天的耻辱。

    珍儿盯着她看了看,转身去离间拿了本书出来,递给木兰道:“你去把家里的人都召集起来,照着上面的,一条条念下来,这两年我管的送了点儿,你们连规矩都不懂了,可见我是对你们太好了,让你们忘了自个是谁,还妄想爬到我头上来了。”

    木兰瞅了眼书皮上的字,知道珍儿这话是在指桑骂槐,跟她们无关,不过三个小丫头还是做出一副瑟瑟微微,受了惊吓的样子。

    “去把老爷子找回来,我有事跟他说。”木兰她们临出门,珍儿又吩咐道。

    齐老太太站在屋子中间,脸上白一块儿青一块儿,跟调色板一样变幻着,煞是好看。

    “完了完了,我又惹恼珍儿了,她这是要赶尽杀绝呀。”齐老太太咕哝着,不过声音太小,旁人都听不清楚。

    珍儿懒得理会她,从下就是这样,刘氏欺负齐三牛夫妻俩,齐老太太在旁边看着也不搭把手。珍儿不止一次在她眼中看到嫌恶的眼神,那模样像是恨不得齐三牛早些死在刘氏手中一样。对这样的祖母,珍儿确实喜欢不起来。

    简月娘本来想说两句,一想到老太太糊涂的性子,叹了口气坐下来继续跟珍儿商量着出行的事。离婚期不远了,现在不走,到时候就没有时间给他们整顿了,所以也就这两天,他们就要出发了。

    芙蕖虽说也是个小镇子,不过因为有了问山书院,还有一个大家族赵家,还是很有名气的。当初听说赵旸铭竟然是问山书院山长的儿子,不说虎子,就是简月娘也差点儿惊掉了下巴。叶春水能那么轻易的原谅他,一来是看出他对珍儿的心意不差,二来也是有了这层渊源。

    “咱们这一行人不少,东西也多。虽说朗朗乾坤,路上应该很太平,不过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按赵家的意思,咱们还是找个可靠点儿的镖局,一路护送着过去。要是找镖局,马车这些就好安排了。另外,赵管事让我问你,那些大件的家具,是跟咱们一起走,还是他先运过去。”简月娘一头头的问道。

    珍儿沉吟了一下道:“还是找镖局吧。现在可别说朗朗乾坤了,我遇袭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说实在的还真是有个怕头了。至于那些家具,就让赵掌柜带着管仲跟钱顺他们先过去吧,最好再去新房量量看,要是哪儿做的不好再改也来得及。我们虽说是按照赵家给的尺寸跟单子做的,但也总有差别。”

    简月娘点点头,心里记下了。

    齐老太太直直的站在哪里,嘴里念念叨叨的,也不知道说什么,跟中了邪似的,珍儿懒得理她,就没管。

    很快齐老爷子跟虎子都过来了。木兰去叫他回来就把发生的事跟他说了,他气的直嚷嚷齐老太太是个败家娘们。虎子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姐姐都快要成亲了,家里还闹这样的幺蛾子让她不开心。

    “我打死你个败家娘们,好好的日子不过,成天使劲的作。”齐老爷子一进屋就看到屋中间站着的齐老太太,举着手就要打过去。

    虎子落后一步,一看忙冲上去拦他。今儿好好说说,让齐老太太有个忌惮还好,要是打坏了哪一点儿,那可说不清了,到时候一盆子脏水泼在他姐身上,那才冤得慌。

    木兰虽然心里不乐意,也还是跑过来拦着。虎子跟木兰力气小,两人哪里拉得住齐老爷子,恰好木香进门,忙过来拉着齐老太太要往后退,躲开齐老爷子的手。

    这一拉可是坏事了,齐老太太直直的往后倒去。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六章 中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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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兰不停的伸长脖子往屋里看,心里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慌乱不已。

    珍儿稳稳的坐在一旁喝茶,听着木香的回话,脸色很不好看。

    简月娘离的近,正听到木香那句:“王氏嚷嚷着东家把老太太气病了,他们要给老太太讨公道,说东家不孝,不敢到前面来,怕咱们人多,把他们给扣下了。”

    木香传话当然不敢照着原话说,一来她怕说了惹东家生气,二来那些肮脏的话,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简月娘跟他们接触了一段时间的都能听出他们话里的恶毒跟嚣张,更何况珍儿这个从小跟他们生活在一起的人了。

    “不来就算了。他们要走要留都不管他们,不过从今儿起,不用管他们的衣食住行了。”珍儿吩咐道。今儿齐老太太这态度她看得真切,都是在为齐兴文他们讨东西,希望齐兴文他们以后能过的好点,不用流离失所,或是老无所依。可齐兴文他们实在太没有良心,说是齐老太太被她给气病的,其实还不是齐兴文他们给逼的。

    木笔跟着齐老太太去了后院几回,每次他们都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他们过的有多苦,他们以前对珍儿姐弟如何如何的,如果不是他们,齐老太太还是过着以前的生活,身边有个丫鬟伺候着,想吃什么都有人做,这样安详的老年生活她不懂得珍惜,这么作是为了什么?

    木香应了一声,忙出去跟方海、李氏他们说了。现在东家心情不好。还是不要做惹她生气的事的好。

    方海跟李氏正在庖下忙活。李氏也是过来才知道,家里厨艺最好的是珍儿,其次就是得了她的真传,并且比她更有心钻研厨艺的方海了。嫁了一个会做菜的夫君就是好,每天吃着色香味俱全的可口饭菜,还不用沾染油污。只除了一开始没有弄清楚情况,迷失了自己以外,现在改过以后的李氏别提对自己的婚后生活有多满意了。

    把菜洗好了放到砧板上。方海拿起菜刀正要下手,木香就进来了。

    “方海哥,东家刚刚又发话了,以后不用给后院的人送饭了,他们的吃住都不用管。你记着看好菜园子,他们要吃菜,行。掏钱来买,不然一个菜叶子都不能给他们,知道不?”木香道。

    方海把菜刀在砧板边上刮了一下,道:“好嘞,听到了。不过后院的菜我都做好了,晌午你们可得多吃点儿,要不然又剩下菜了。老爷子又要说我们浪费粮食了。”

    木香点头道:“你放心,解决了后院那些人,我心情好着呢,晌午多吃两碗饭。”

    直到木香走远了,李氏才啧啧嘴,道:“哎哟,这几个小丫头,平时看着好说话又乖巧,可这脾气一上来也是个火爆的,你看看这得罪他们的下场。真是一点儿余地都不留。东家就宠着她们。”

    方海飞快的切着菜,跟着笑道:“她们脾气可不小,平时是东家压着,家里又和气,也没啥能挑起她们脾气的,你看这后院的人闹腾的过了,还把主意打到她们头上去了,这还能忍得下去吗?我刚可看到了。木兰的脸肿的老高了,也就是后院那些人是东家的长辈,她们不好下手,不然你看着。早打上门去了。”

    李氏听的点头,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以后要对木莲他们客气点儿,可不能仗着年纪大摆谱。一想到前些日子方海受伤,她娘家人来住了几天,可着劲儿折腾的事儿,心里又有些没底,也不知道木莲他们记恨她没有,要不要买些东西赔罪呀?

    方海蹭蹭李氏,“嘿,怎么啦,发什么呆呢?让你把扁豆拿给我,半天都没个动静。”

    李氏愣了一下,这才转身把旁边洗干净的扁豆递给方海。

    木香回到屋里,叶老爷子也刚从屋里出来,珍儿他们忙问道:“老太太怎么样啦?”

    叶老爷子摇摇头,道:“老太太年纪大了,之前就生了病,又没好好养着,虽说后来好了,但还是留了病根。最近心思又太重,心情也太过压抑,又受了刺激,一时大喜大悲的,血气不畅。”

    “爷爷,你就说老太太是怎么啦?”这一大堆的话说了半天也没说通老太太是怎么啦,珍儿还是有些心急的。

    叶老爷子看了眼齐老爷子,道:“老太太这是中风了,我给写了药房,等会儿来抓了药煎了,等血气散了就好了。”

    还没等珍儿他们松口气,叶老爷子继续道:“不过,老太太年纪大了,这病就是治好了也不见得能完全好。我遇到一些这样的病人,好了之后,要么是行动不便,要么是口眼歪斜,你们最好提前有个准备。”

    木莲送叶老爷子出门,顺便去医炉抓了药回来煎。

    等叶老爷子走了,齐老爷子像是脱力了一般,要不是木香站在他旁边正好搀扶住他,估计他就摔到地上了。

    “阿爷,你放宽心,阿奶吉人天相,这回或许没事呢?”珍儿劝道。

    齐老爷子无力的摆摆手,“你不用劝我,也不用自责,我知道这事跟你没关系,要不是她耳根子软听人撺掇,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可着劲儿的作,怎么会弄成这样?”

    珍儿把虎子招过来,让他好好劝劝齐老爷子。虎子是齐家的男儿,现在又是少年秀才,只要不被人带着长歪了,以后肯定前途无量,齐老爷子会站在他们这边,没有被齐兴文他们拉拢过去,除了刘氏在齐老太太生病的时候把他们赶出来,伤了他的心,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看重虎子。想来有虎子的劝慰,他应该能看开一些。

    这边虎子陪着齐老爷子,珍儿想了想还是推门进去看了看齐老太太。

    一眼看到床上的人,珍儿险险有些不认识。从来都收拾的齐整的齐老太太,什么时候口眼歪斜,涎水横流了。这会儿她已经行了,也看到了珍儿,手慢慢的抬起,却抖的厉害,想说话,嘴里只能发出呜呜啊啊的声音,口水流的更欢,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珍儿叹口气,就是再不喜,她也是自己的阿奶,生了她爹齐三牛。不看别的,就看在齐三牛的份上,她也不会不管她。

    掏出手帕给齐老太太擦了擦嘴角,珍儿轻声道:“阿奶,你身子不好,就不要想太多了。你好好养病,等病好了有什么话你再跟我说。家里的事有我跟虎子做主,你也不用操这么多没用的心了。另外,我明儿从城里给你买两个伺候的人回来。你现在行动不方便,木笔他们都是小姑娘,肯定照顾不好你,我给你买两个婆子回来,她们照顾人有经验,又有一把子力气,一定会把你照顾的妥妥的。”

    珍儿拉着齐老太太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齐老太太急的想开口,珍儿一点儿机会都没给她。想也知道,她肯定要为她的宝贝儿子求情的。珍儿即使心疼她中风了,也不会因为这个就原谅齐兴文他们一家,不管是因为齐兴文,还是因为她跟虎子,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的。

    下晌南星就去城里的牙行买了两个婆子回来,两人在三十二岁左右,收拾的很齐整,手脚都很干净。珍儿问了两句,她们也回答的很妥帖,珍儿跟简月娘都很满意,又带去给齐老爷子看了看,他同意了才留下来。

    “家里本来就有丫鬟,你一个人也用不完,还买婆子干啥,这不是乱花钱吗?”齐老爷子有些不赞同买人。

    珍儿笑道:“木笔她们都是小丫鬟,端个茶倒个水的还行,这要照顾病人可是不成的。阿奶现在行动不利落,吃喝拉撒都不方便,买两个年纪大些的,照顾人有经验,也不会嫌弃什么的,比小丫鬟用着好。”最重要的是,经过昨天的事,木笔她们心里对齐老太太都有些怨言,让她们来照顾病人肯定是不妥的。

    齐老爷子听她这么说,还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了,就把人留下,观察了两天,发现这两人还真比木笔她们伺候的要好,也就更放心了。

    齐老太太的病对珍儿他们的影响并不大,四天之后赵顺就带着大件的嫁妆,跟着镖局出发了,他要先带东西去芙蕖,买个宅子安顿好,也省得到时候送嫁的队伍过去了没地方安置。

    齐兴文他们知道齐老太太中风了,不是没想过闹起来,把珍儿跟虎子的名声搞臭,既然他们已经这样了,大不了鱼死网破,自个过不下去了,也不想让珍儿他们过的好。可出了村子他们才知道,外面早就换了天。

    不说齐柏宇被拉下马,刘氏因为买凶杀人被判流放,齐凤儿在牢里被逼疯了,孩子也病死了,齐强撞墙自残了,邢寡妇跟邢莉香不知道被卖去哪儿了,就是棘阳县的新任知县也火速上任了,一上任就特别嘉奖了贡献制糖方子给朝廷的齐珍儿跟虎子姐弟,这让耳聪目明的人一下子就看到了风向,忙来巴结珍儿跟虎子姐弟。

    齐兴文他们感叹老天不公,却也没法子继续在棘阳县待下去,收拾了一些东西还是准备回老家去。至少那里还有齐兴武这个弟弟,跟王氏的爹娘在。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七章 陪嫁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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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秋九月,丹桂飘香,金银花爬满了墙,乡间到处喜气洋洋。

    齐家到处一派喜气,木笔她们走路做事都脚底带风,村里人知道珍儿的亲事定了,还是定了个外乡人,都觉得很是诧异。

    之前一点儿音信都没有,突然就说要成亲了,这速度也太快了。有些人还猜测珍儿是不是跟赵旸铭这个管事有些什么不能说的故事,流言还没传起来,那些长舌妇就被人堵在家门口骂了一顿。

    毛氏的女婿是个做官的,整个村里谁不给她面子。

    大壮的媳妇二妞跟珍儿是手帕交,他家又是靠着珍儿才富起来的,他娘一直把珍儿当成他家福星,别人对珍儿的一点儿侮辱都不能忍受。

    村长家跟珍儿家冰释前嫌了,叶春水的娘干脆忍了珍儿当干女儿,别人说珍儿坏话不就相当于给她家抹黑,她怎么忍受得了?

    三个村里要么有地位,要么泼辣,要么嘴皮子利索的人堵在家门口,任谁也挡不住,被骂的狗血淋头,好些天不敢出门。

    村里的闲言碎语珍儿他们不是不知道,不过她从小到大这样那样的闲言听的多了,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了。再则,传这样话的毕竟还是少数,很多人还是记得珍儿对他们家的好的,不说种甘蔗,就是作坊的几个帮工都对珍儿感恩戴德,要不是有珍儿他们还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她又不是圣人,怎么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她呢。

    “珍儿,你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看看带什么人走,还留哪些人在这里照应着。”简月娘找珍儿商量人手问题。

    珍儿把嫁妆单子放一旁,认真思考起来。一开始只是为了躲避齐柏宇,才想了个嫁人的下策。当初她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事到临头,才发现她心里很是没底。在自己家里她自由自在没人管。到了婆家还能这么轻松?

    简月娘见她愣神,拍了拍她道:“我问过木莲她们几个了。都说愿意跟你一起去赵家。我看她们几个这几年也历炼出来了,跟你过去也能帮把手。他们那样的人家,家大规矩也大,有几个得力的帮手,你也能轻松许多。”

    珍儿听的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她们四个我就带走吧。虎子是个男孩子。丫鬟什么的等以后大了再买两个小的回来,不过倒是可以给他买两个小厮。前段时间赵掌柜跟我说,家和不想读书,想跟着他一起学做生意。我想着他子承父业也挺好,以后虎子也能多一个管庶务的帮手。”

    简月娘在赵家和的名字下写了几笔,又在后面添了买小厮的事,接着问道:“管仲、方海、南星他们几个你是怎么打算的?”

    他们三个是最早跟着自己的,也是吃的苦比较多的。他们几个从小吃苦。也是能忍的,珍儿觉得他们要是愿意跟着去,倒也挺好。

    “这事我还是问问他们吧。”珍儿道。管仲、方海都成亲了,妻子的娘家亲戚都在这边,他们也未必愿意背井离乡。跟着她去婆家。

    “至于钱顺跟大妞夫妇,就让他们继续守着后面的果园吧。过段时间让钱顺跟着王大叔常去地里跑跑,王大叔年纪大了,过两年也要退下来哄着孙子享天伦之乐了,地里总得有人看着,我嫁出去了,虎子还在读书,不能时刻照应着这些,得有个可靠的人帮忙看着。钱顺脑子也还算灵活,又是从小种地的,这些地交到他手上也不会糟蹋了。”珍儿道。

    简月娘在单子上又添了几笔。

    “月娘你肯定是要跟我去赵家的,我的身边离不开你。”珍儿握住简月娘的手。

    简月娘拍了拍她的手背,“月娘知道,你就是不说我也是要跟你走的。只不过你叶姑姑怎么办才好?”

    曹叶氏?珍儿拍拍头,“这段时间忙的迷糊了,我多忘了问叶姑姑的意见了。上回去京城还碰到曹魏了,要不是他通融,周姐姐跟小少爷还未必能安全到达京城,我答应他要好好照顾叶姑姑,让她安享晚年的。可叶姑姑心思重,她肯定想留下来等曹魏回来,要劝她离开也得费一番功夫。”

    简月娘点点她的额头,道:“说你糊涂了你还真糊涂,她不愿意走,你就把她留下,找个稳妥的人照顾她不就行了。”

    “稳妥的人?”珍儿念叨了两遍,道:“月娘,你说我让管仲认叶姑姑当干娘,以后给叶姑姑养老送终怎么样?”

    “这不就开窍了。”简月娘道:“你叶姑姑这几年一直在包子铺做事,天天跟管仲他们处在一起,感情肯定是有的。我看着,管仲是个敦厚的,徐萍脾气也好,两人感情也好,就是管仲没个长辈,对徐萍娘家依靠比较多。偏徐萍娘家又太穷,几个兄弟都靠管仲拉拔。徐萍又快生了,送回徐家去也没人给哄,你让管仲认了你叶姑姑当干娘,他以后就是有根的了,这样不是更好。”

    珍儿拿起笔,亲自在曹叶氏下面添了几笔,笑嘻嘻的问道:“还有谁没有安排的?”

    “最后生下的也就是赵掌柜一家了。”简月娘叹道,这一大家才不好办。

    珍儿犹豫了一下,道:“其实也好办,赵家全部留下来给虎子。他们一家人,不说赵掌柜是个做生意的能手,家里的铺子少不了他,就说赵家和跟虎子这么多年的关系,还有他们家这上有老下有小的,我也不舍得让他们骨肉分离。”

    “我看这两年川朴跟山姜也历练出来了,这半年来,管着城里的铺子也像模像样的,我把他们俩带走也是一样的。”珍儿想到赵旸铭跟山姜两个关系那么好,要是不带他走,估计他还有怨言呢。

    家里的人事安排才告一段落,简月娘就跟珍儿分头行动了。一个主抓嫁妆的事,一个就找人谈话,谁愿留谁愿走,都得了个准信,最后的结果跟她们之前商量的差不多,就是钱顺竟然愿意跟着走完全出乎珍儿的预料。

    “东家,我家里这几年越闹腾越不像话了,您在这里镇着他们还不敢上门捣乱,可您走了,少爷也出外求学了,他们要是再上门,我也不好出手。”钱顺说的隐晦。

    自从他走了,家里就更不成样子了。他娘偷了东家的方子卖,这样背主的人,是为乡下人不齿的。以前还有人跟他们家来往,自从这事以后,别人看到他们就远远的躲开。他爹找不到帮工的活儿,家里的几亩地连吃不饱饭都不够,没办法只好去城里找事做。没个熟人,在城里是举步维艰。好不容易找到事了,还被他大哥给搅合了。

    他大哥娶的媳妇也不是个好的,说是个城里人,其实家里也穷的叮当响,还好吃懒做,每天还要他娘伺候她。

    头两年他还带着大妞回去,逢年过节也把东家发的节礼送回去一些,谁知道他们尝到了甜头就赖上他了,一开始要他的工钱,后来想让他给找份工作,后来直接想着让他把果园卖了把钱昧下来。他当时气不过,带着大妞气冲冲的回来,从那以后就再也没回过家了。

    这两年,听说他哥更不像样子,竟然还染上了赌博,前些时候欠了赌债,差点儿被人砍死,后来还是他给了五两银子把人赎回来。前两天又过来找他要钱了,大妞现在有了身孕,他还要存钱给孩子,哪儿有那么多钱填他哥这个无底洞?当初他可是净身出户的。

    钱家的事珍儿也略有耳闻,不过亲耳听到钱顺说了这么多,还是吓了一跳。

    “你可要想清楚了,跟我去了赵家,你可就是我的陪房了,孩子以后能跟着大妞是农籍,可你的奴籍就不能消了。”珍儿道。去了赵家,她能用的就是这些陪房了,所以这些人必须忠于她。不说别的,这卖身契就是她不在乎,也还是要走的,不然以后还真说不清。

    钱顺来之前就想清楚了,也跟大妞商量过了,珍儿话音刚落,他就坚定道:“我想清楚了。大妞也同意了。只不过我们希望以后东家回来省亲的时候能带着我们回来看看。”这是故土,他们的根在这里,以后有机会还是想回来的。

    珍儿也知道他是被逼的没有法子了,叹了口气,就同意了。

    管仲、方海、南星三兄弟,只有南星要跟珍儿走。其他的两个成家立室了,都跟棘阳县脱不开了。珍儿也没有勉强,找了个好日子,让管仲认了曹叶氏当干娘,保证以后给她养老送终,在家里摆了几桌算是庆贺了。

    每个人都安排好了,珍儿也开始收拾东西了。这回要嫁去芙蕖,她还真的很舍不得棘阳县、榆树村,这个给她留下美好记忆的地方。

    三天后,一溜十二辆马车从榆树村齐家门口出发,车上载着的就是即将出嫁的珍儿,以及送嫁的人。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八章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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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凉爽,坐在马车里也不憋闷,再加上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路上马车里的说笑声就没停过,走在路旁的人听了,还诧异的看了好几眼。

    珍儿跟镖局的人也还算熟悉,对他们的实力也了解,有他们保驾护航,这一路上应该安全无忧。住宿的问题也早有人解决了。

    赵旸铭早就定好了客栈,为了照顾送嫁的老人跟妇孺,一路上行程不快,赵旸铭早就算好了他们的行程,路上的客栈都会提前一天包好,这样他们就是稍稍提前也不怕没有地方住。

    这一路上大家被照应着,头一次出远门的毛氏、孙氏觉得赵旸铭的贴心举动很窝心,常跟珍儿说他的好话。

    不得不说,人心都是肉长的,珍儿之前从不敢妄想什么,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心如止水,可是现在看到赵旸铭为她做这么多,心里很感动。

    赵旸铭急匆匆的往里走,边走边问:“走到哪儿了?信儿送到了吗?客栈都安排好了吗?沿途都交代了吗,珍儿他们那一行都是老弱妇孺,经不起长途跋涉,跟他们说一声,路上都慢些也没事。”

    静安跟在后面,脚步不停,还要不厌其烦的回话:“昨儿半夜信鸽就飞回来了,还有三天的路程就要到了,客栈早早的就安排好了,都是二老爷亲自交代下去的,客栈的掌柜也都看过您画的画像了,肯定不会认错的。镖局的早得了吩咐,一路上都走的慢慢悠悠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三四天的路程,走到现在还有三四天了。爷,您每天都问一遍,说来说去都是这些。你不嫌烦吗?”

    赵旸铭脚步一顿,回身看着静安,“怎么。你觉得烦?”

    静安一窒,忙摇头。“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嫌烦呢?少爷你不知道奴才多盼着齐姑娘来,每天都是数着日子过的,就跟那书上说的,这么几天不见,秋风就吹了好几回了!”

    赵旸铭哽了一下。低声道:“这样的话以后不许说了。”

    “什么话,我说了什么话?”静安还有些没搞明白。

    静思凑过来低声道:“那句话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静安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就是这样想齐姑娘的。”

    静思拍了拍额头,有些头疼的道:“少爷说这话还成,你说算怎么回事?这话是说情人很长时间不见,两人相互思念的。”

    静安的脸一瞬间成了猪肝色。拉住静思道:“你刚刚怎么不提醒我?”

    “怎么提醒你,每次跟少爷去学堂,你一进门就打瞌睡,到了现在还是个半调子,偏偏平时还喜欢咬文嚼字。你以后收敛点儿,少爷回来了,咱们以后是要跟在少爷身边的,你这样小心夫人把你还调回去扫院子。”

    静安吓的一哆嗦,忙点头,把这话记住了。

    一进院子,赵旸铭就发现他娘今天格外高兴。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他爹快来了,结果现在才发现并不是这个原因。

    “婉琳就要到了!”杨氏说着叹口气,本想装成很伤心的样子,可是高挑的眉毛,还有微翘的嘴角泄漏了她的心情,“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小小年纪就遇到这样的事,这以后可怎么过呀!”杨氏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她的陪嫁丫鬟,现在的心腹江嬷嬷忙劝道:“夫人小心身子。虽说表小姐的遭遇让人同情,可她有您这么关心她为她着想的姑姑,也是她的福气不是?”

    这话杨氏听的很受用,她适时的放下手,眼角赫然是干的,眼睛连红都没红。

    “婉琳从小是个惹人疼的,我又没个闺女,不疼她疼谁去?”杨氏道。

    江嬷嬷就夸她心慈等等。

    赵旸铭在旁边听的一头雾水,却还是明白了一件事,就是他那个从小就烦人,脾气大的表妹又要来了。他隐隐觉得头开始疼了。

    “关心你表妹就直说,做出这么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给谁看?”杨氏看着赵旸铭道,“你们表兄妹从小就要好,当初我有心跟你舅舅家结亲,让你们两个亲上加亲,以后再也不分开,偏你没明白我的良苦用心,非要自个出去闯一番事业,害你舅母以为你不想结这门亲,一气之下给婉琳定了侯府的亲事,要不然她现在哪儿会这么凄惨?你又怎么会娶一个乡下的粗鄙丫头!”说到最后,杨氏有些气愤!就为了这门亲事,她最近都在几个妯娌中间抬不起头来,这些年她本就被压的狠了,好不容易书院名气起来了,就连圣上都夸了,她眼看着翻身了,赵旸铭竟然给她找了这样的儿媳妇回来,让她被嘲笑,她如何能不气?

    赵旸铭想到昨儿杨氏从祖宅回来就一副气冲冲的样子,想来又是那几个堂婶给她气受了,这么多年她们明里暗里的攀比,相互打压,完全忘了大家都是赵家的媳妇,非要用相互踩压来凸显自己,不说自己,就连父亲都看不起她们这种行为。

    “娘,要是没事,我就先出去了,外面还有很多事要忙。”赵旸铭道。他的亲事,因为媳妇不是他娘喜欢的,他娘就什么都不管,要不是有二婶跟祖母在帮衬着,还不知道到时候要多丢人。他自己怎么样无所谓,可他不愿意委屈了珍儿。她的前半生已经很凄苦了,她的后半生既然交给了他,他就想把世间最美好的给她,从此不再让她吃苦。

    杨氏见他笑的一脸幸福甜蜜的样子,心里就有气,仿佛不做点儿什么不能平息她的心气似的。

    “怎么没事,你表妹从京城过来,千里迢迢,她一个小姑娘又不方便,你去接接她。”杨氏道。

    赵旸铭瞪大了眼睛看着杨氏,放佛不认识似的,“娘,珍儿要来你都说碍于礼数,不让我去接,为什么让我去接表妹?再说,表妹是跟表哥一起来的,她怎么是一个人?”

    杨氏眼一瞪,“那怎么能一样。你表妹那是自家人,齐珍儿算个什么东西?你去接她,哼,美的她!”

    赵旸铭感觉头一阵阵的抽着疼,才两年多不见,为什么他娘更难以沟通了,表妹表妹,怎么会是自家人?珍儿就快要嫁给他了,以后就是他们赵家的媳妇,为什么他不能接自己未来的妻子,反而要去接一个表妹?

    “爹就快来了,我去前面把书房收拾出来。娘记挂表妹,就跟二叔说一声吧,二叔人脉比较广,会把表妹安顿好的。”赵旸铭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子。

    杨氏叫了两声没把他叫住,气氛的摔了茶杯!江嬷嬷在旁边劝慰着。

    “还没进门就把人心给勾走了,齐珍儿这个狐狸精!”杨氏死死的捏紧手里的锦帕,一脸愤恨。

    江嬷嬷给屋里伺候的丫鬟使了个颜色,丫鬟们行了礼,陆续退了出去。她这才凑近杨氏,低声道:“小姐,齐姑娘进了门就是新妇了,那个婆婆不是由熬过来的。新媳妇立规矩那是历来就有的,你不喜欢她,大不了等以后她来请安的时候晾晾她,她吃了亏还说不出来,这才解气。总也好过现在跟少爷越闹越僵。”

    杨氏仔细一琢磨,也确实是这么回事。等齐珍儿进门了,她要齐珍儿立规矩,谁敢说什么?

    也不知道是杨氏终于想明白了,还是她心里有了别的盘算,后来几天就转换了策略,不在赵旸铭面前骂珍儿了,她是提都懒得提齐珍儿三个字。每次开口都要提杨婉琳,念叨她走哪儿了,经过这事,是不是伤心等等,听的赵旸铭直躲她。

    一晃三天就过去了,赵旸铭大清早就带着静安、静思去了城外十里亭等珍儿。

    钱顺早先就来芙蕖了,看到赵旸铭他一点儿没惊讶。两人寒暄了一会儿,就有一队马车过来了。

    静安一直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着,见有马车过来,忙眯着眼打量,越看眼睛瞪的越大。

    “少爷,你快看那是不是家里的马车?”静安大声喊着。

    赵旸铭一惊,跑过来一看,光看赶车的,可不就是老钱头么,这可是他们家的老车夫了。

    马车停稳,帘子被人挑开,露出的竟然是明天才应该到的赵父。

    赵旸铭站在马车旁,恭谨的道:“爹,你来啦。”

    赵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在亭子里等着的赵顺等人,嗯一声,就摔了帘子。

    马车缓缓的移动,赵旸铭摸摸鼻子,跟赵顺说了一声,就上了马车跟在车队的后面往城里去了。

    珍儿踩着脚凳下了马车,抬头看着大门上的匾额,上面的齐府两个大字写的苍劲有力,一看就知道写字的人功力不凡。

    “这是赵公子让人送来的匾额,说是出自名家之手。”赵顺解释道。

    珍儿嗯了一声,正准备问两句家里的情况,就见一人骑着马飞奔过来。

    “齐姑娘,救命啊!”远远的看到珍儿的身影,静安就开始喊起来,“快去救救少爷,老爷要打死少爷啦!”
正文 第四百七十九章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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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静的巷子里,只听得马蹄哒哒声,跟车轱辘压过地面的声音。

    珍儿焦急的心,听得这声音,更加的煎熬,盼望着马车快些停下来。

    随着马车慢慢的停下来,珍儿不等人喊就自己出来了。钱顺拿了脚凳还没放好,珍儿就跳下来了。

    静安也心急如焚,直冲冲的往里闯。门口的小厮认识他当然不会拦着他,直到拐弯了他才发觉后面没有人,心里一惊忙跑回来,正看到珍儿淡定的站在门前。

    “齐姑娘,快进来呀,站在这里干嘛?少爷还等着你救命呢。”静安催促道。

    这一会儿珍儿已经冷静下来了,平静的等着门口的小厮拿着帖子进去了。

    “听说赵二叔住在这里,既然来了肯定是要先拜访主人的。”珍儿道。

    静安郁闷了,“拜访主人什么时候都行,现在是要去救命的。”

    木笔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们小姐跟你一样不懂礼貌?”

    静安一愣,还想辩驳,刚刚拿着名帖进去的小厮带了一个丫鬟出来了。那丫鬟珍儿认识,就是赵老夫人上回带在身边的一个丫鬟,叫芳菲。

    芳菲显然是来接珍儿的,一见面就行了礼,惊喜的道:“还真是齐姑娘来了。老祖宗念叨了好几天了,就盼着姑娘来了。这可好,姑娘也是念着老祖宗的,刚到就来看望她老人家了。”

    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就是会说话,看这几句话说的,任谁听了都会很开心。

    “姐姐说笑,老祖宗最近身子可好。一路上也没听到老祖宗的消息,心里也是记挂的不行,也顾不得利益规矩,急匆匆的就赶来了。还望老祖宗莫怪才是。”珍儿笑道。

    木笔知趣的上前塞了个荷包到芳菲手里。

    因为是在大门口处就停了进门了,珍儿跟着芳菲一路走着去内院,也走了不少路程。

    “最近忙着少爷的亲事……”芳菲说着打了打嘴。脸色微红的看着珍儿,却见她面如桃花。却没有任何扭捏之态。心思一转,就明白老夫人为什么常提起她来了,就这份镇定大方,就不是一般的闺阁姑娘有的。这样的话题自然不好提,芳菲含糊着道:“家里事忙着,又好几年没有办喜事了,老夫人跟夫人高兴的。每天都乐呵呵的,脚跟都不打地。这不是今儿觉得这里安排不合适,明儿那里不满意的,整天忙着布置。下人们被指使的团团转。这不这里的小轿就撤了,倒是今儿劳姑娘跟着走这么远的路了。”

    珍儿笑着道没什么。她知道芳菲这是委婉的告诉她今儿不是有意怠慢她,而是家里在忙她跟赵旸铭的亲事,人手不够用,这才抽走了轿夫。要不然她能坐着小轿去后院了。另外还透露出一个消息,就是对他们的亲事,杨氏没有操心。

    赵老夫人自赵旸铭的祖父过世以后就搬过来跟二儿子一起住了,那么她的丫鬟自然也是跟赵二叔他们一家人亲近一些,那么芳菲那句夫人指的就是赵二夫人。而不是杨氏了。这是芳菲委婉的提醒她,杨氏对她可能不满意,让她等会儿小心些。

    珍儿感激的对芳菲一笑,芳菲回以一笑,两人心照不宣。

    刚到院子里,芳菲让珍儿等等,她正要进去通报,就听到里面有声音道:“我还从来不知道规矩变成了这样,快要结亲的姑娘就这样大大咧咧的跑到夫家来了?哪家有这样的规矩?还要不要脸了?我就说这样的乡野之人粗鄙不堪,不相信,非要娶进门,呵,那是以后做出什么不要脸的事来跟你们家没关是吧?我告诉你,一笔写不出两个赵来!”

    赵二夫人马氏被骂的脸红,这是拐弯抹角的说她家二爷帮着赵旸铭娶个不知检点的媳妇回来,败坏赵家名声是吧?这样的大帽子他们可戴不上。要不是赵旸铭哭着求着要二爷帮忙,二爷会走这一遭,做这里外不是人的事?

    马氏是个聪明人,受了委屈从来不自己啥咧咧的跟杨氏对骂,而是看了眼赵老夫人,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委屈。

    赵老夫人一拍桌子,“你给我闭嘴!我还没死呢,轮不到你在这里咋咋咧咧的!乡野之人粗鄙?我倒是想问问京城杨家,你们不粗鄙怎么教出一个满口脏话的闺女来?”

    杨氏一哽,红着脸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

    芳菲担忧的回头看了眼珍儿,见她眼神无波无澜,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也猜不准她此刻的心情,不过却知道不能让里面再这样闹下去了,于是扬声道:“老夫人,齐姑娘来了。”

    赵老夫人瞪了杨氏一眼,暗示她安分点儿,这才笑着扬声道:“快请进来。这几天不见,我可是想她了。”

    珍儿一进门就感觉到两道强烈的视线投注在她身上,一个带着厌恶,一个则带着打量。

    珍儿没有管厌恶的那道视线,直接看向马氏,对她笑了笑,上前两步行礼。

    赵老夫人忙拉起她,“哎哟哟,瘦了,瘦了,这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吧。看这小脸,都瘦了一圈了。”

    珍儿摸摸脸,他们这一路走的慢悠悠,如果不是带的全是妇孺不好停留,他们就是到处逛逛都没有什么影响。她最近能吃能睡,坐马车一点儿不适也没有,想来肯定是没瘦的,憔悴倒是肯定的。

    “刚回来还没歇下就过来了吧,我知道你是个知礼的,可也要先歇歇才好,这样急匆匆的赶来,我看着也心疼。”赵老夫人真心道。既然孙子已经认定了珍儿,她才不会傻的去挑三拣四,惹人厌烦。人老了就该有自知,该放手就放手。

    珍儿正想着不好开口,赵老夫人提起了,她顺势就跪了下来:“老夫人,珍儿是来请罪的。”

    赵老夫人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忙扶她起来,“起来说话,有什么事好好跟祖母说说。”

    “祖母,今儿珍儿刚进程,还没进宅子,就有人骑马追了过来,嚷嚷着让珍儿来救命。珍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本想着上天有好生之德,就问问是怎么回事,结果一问才知道这事竟然跟我有关,竟是我害了人。”珍儿说着顿了顿,这番说辞是在马车上想好的,虽说这里的都是明白事情缘由的,可还是需要一个人来把这局解开,既然赵旸铭是因为她,那就让她来帮他分担一些吧。

    “也是事情赶巧了,赵公子并不是有意瞒着父母的,只不过中间有一些缘由,阴差阳错的就成了现在这样。要怪也怪我,当时没有说清楚,结果急匆匆的订了亲,这才知道赵公子是让老夫人帮着提亲的。”珍儿含糊道。

    赵老夫人心如明镜,珍儿是来救她的宝贝孙子的。虽说珍儿不来,赵旸铭也只会吃点儿皮肉之苦,这门亲事不会有任何变卦。甚至她那谨守规矩的大儿子还会觉得亏待了她,会把这亲事办的更好。却没想到珍儿也能不顾利益规矩的跑来求情。既然她不是真的没有情,那自己就能放心了,至少他们小夫妻以后会过的和顺。

    “好闺女,你这话我知道了。我这就让他们跟老大说一声,可别让他误会旸铭了。”赵老夫人说着就叫了丫鬟过来,好好的吩咐了一番,丫鬟领了话就去了前院。

    前院书房,赵旸铭跪在地上,膝盖下面连个蒲团都没有,赵父拿了藤条正在抽打他。赵父当了十几年的先生,这打藤条的规律摸的极熟,打的很有技巧。疼的厉害,面上却不会有太明显的伤痕。

    静思看的心急,心里暗骂静安手脚太慢,现在还没来。

    “去给我到祠堂跪着,我不让你出来,你就给我在里面好好反省。”赵父扔了藤条,气愤的道。

    赵旸铭应了一声,正要起身,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幸亏静思眼疾手快扶住他。

    “老爷,老夫人跟前的芳菲来了,说是老夫人有话说。”门口有丫鬟道。

    赵父让人进来了。

    芳菲行了礼,看赵旸铭的样子也知道他挨过打了,心想赵父这会儿气消的差不多了,这火候掌握的刚刚好,于是把老夫人交代的话说了。

    赵父喝茶的手一顿,“这么说来,这臭小子当时求亲还是为了求人家姑娘逃离火海?他还做了好事?”

    芳菲道:“齐姑娘是这么说的。她今儿不顾利益规矩过来,就是为了给少爷正名的。”

    静思听的眼睛直发亮,他们这位未来的少夫人可真是会说话,几句话就把他们卑鄙无耻抢人家新娘的少爷,给说成了一个求人于水火之中,为了救人勇敢对抗坏知县的好人。

    赵旸铭在听到珍儿的名字的时候心里也激动莫名。他今儿本来是准备接她的,谁知道碰到了他爹,回来就被秋后算账,还以为今天看不到她了,没想到她会来救自己。

    书房外,静安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瘫坐在地上。好在赶上了,要是少爷被关到祠堂,他们又有苦头吃了。
正文 第四百八十章 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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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叶已经凋落,除了一些四季常青的树,园中已经显现出一些秋日的寂寥来。

    赵二叔是从商的,但因他的家世背景摆在那儿,为人也颇有才学,外人都称他为儒商。即使现在是个商贾,赵家也没有跌了书香世家的份子,园子雅致、庄重。

    珍儿漫步在园中,很是喜欢这个花园,看得出来园子平时打理的很用心。

    赵婧涵随在一旁,不时打量珍儿两眼,眼里满是好奇。

    从一出门珍儿就察觉到这个赵家大小姐对她的打量了,只不过两人只是初次相会,彼此都不熟悉,她也摸不清这赵家大小姐的性子,这才一直沉默着。

    “珍儿,我可以这样叫你吗?”赵婧涵道。

    珍儿一愣,赵婧涵这是明显的向她释放善意,叫名字可不是把距离拉近了一大截?于是笑着应道:“当然好了。不过,”珍儿打量了她一眼,道:“我是三月生的,不知道婧涵你是……”

    赵婧涵掩唇一笑,“我虽然比你生辰早,可我也不敢在你面前称大呀。”

    反应过来,珍儿红了脸。再过几天她就要嫁给赵旸铭了,赵旸铭可是赵家的老大,她到时候也跟着水涨船高,赵婧涵即使比她大,也还是要叫她嫂子,所以现在才叫她名字。

    刚刚说开了事情,芳菲回来回话,赵父已经生完气了,把赵旸铭打了一顿让他回去养伤了,珍儿的任务完成了,也觉得疲乏了,正要告辞,赵婧涵就来了。

    赵老夫人想让她们年轻姑娘熟悉熟悉,这样等珍儿嫁过来也不会觉得陌生,没个说话的人。就让赵婧涵带她出来逛园子了。

    “听说珍儿很会做生意?是不是真的?平时铺子里的事你参与吗?”赵婧涵好奇的问。这个家里,她最崇拜的就是她爹了,当年跟家里闹翻了。独自一人出来闯荡,不靠着家里。吃了不少苦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她爹常说她是最像他的,她要不是个姑娘家,估计就是接手她爹衣钵的最好人选了。可偏偏她精明却是个姑娘家,弟弟虽然也聪明,却热衷于读书,对生意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为了这个他爹好几年都不开心,后来出去了一趟。回来嘴里就常夸一个小姑娘,说小姑娘聪明,是个有大智慧的,还能吃苦。她不服气。却也无可奈何。她娘从小是把她当大家闺秀教养的,怎么会让她接触商贾哪一些呢?其实说起来,她还有些羡慕珍儿呢。

    珍儿愣了一下,仔细观察了一下赵婧涵,见她只是好奇。脸上一点儿嫌恶都没有,知道自己是多心了。赵家也是做生意的,虽说做的很大,现在是皇商,可也还是带着个商字。

    “我哪儿会做什么生意?家里的铺子都是掌柜跟管事打理的。我平时也就看看账本罢了。”珍儿淡淡道。想起来这扬州的生意她也还不知道到底做成什么样儿了。赵旸铭来这里一年多,又有他二叔的提携照顾,赵掌柜也常夸他做的好,想来应该是不差的。

    赵婧涵点点头,有些小失望,“难道铺子该怎么做你都听掌柜的吗?就不怕他们骗你吗?”

    珍儿看了她一眼,“我们家铺子小,不像你们这样到处都有铺子,你爹忙不过来,常常都是叫了掌柜来对个帐就成了。像我们小铺子,一个小决策对铺子都是生死攸关的,所以下决定之前要考虑了再考虑,掌柜的有经验,可是东家也不能什么都不懂。要知道,奴大欺主的事什么时候都有。所以我平时也常参与铺子的管理,只不过我是个姑娘家,不方便抛头露面,只好多查账,跟掌柜商量着下决策罢了。”

    赵婧涵听的两眼直发光,一个决策都关系铺子的生死存亡,听的让她很是心动。在下决定之前,那种犹豫不决,多方思量的时候,会很刺激吧。

    珍儿不明白为什么赵婧涵的脸都红了。

    赵婧涵还想再问,一抬头看到迎面走过来的几人,顿止息声,上前几步行礼。

    珍儿愣了一下,也忙跟着行礼,却是对领头的男子很是好奇。

    这个就是受了父亲牵连,丢了官职,然后回老家开了书院,短短十几年间将书院经营的全国闻名,这几年屡屡出现状元的问山书院的山长,赵旸铭的父亲?

    赵二叔也是一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诧异的看了看身旁大哥一眼,嘴角微微翘起,眼里笑意盎然。

    赵山长看了珍儿一眼,应了一声,让她跟赵婧涵起来了。

    “你们这是去哪儿?”赵二叔生怕珍儿看到赵山长的黑脸会胆怯,到时候留下不好的印象,于是抢着开口。

    赵婧涵接到老爹示意,忙道:“珍儿要回去了,祖母让我来送送她。正好前些日子园子里新来了几盆菊花还过的去,我就来她过来看看。”

    赵山长不理会他们父女俩的机关,看着珍儿问道:“刚刚说的那个知县是怎么回事?”

    珍儿没想到他会开口问这个,好在她在马车上已经想好了,这会儿倒也不胆怯。就把事情给说了,当然是把发生的几件事的时间顺序调整了一下,然后就变成齐柏宇想利用权势强纳她为妾,她一个小姑娘,无依无靠的,不能跟齐柏宇硬碰硬,只好对外宣称已经订了亲。当时事情紧急,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赵旸铭心地善良,为了帮她解围,就求娶她。正好赵二叔跟赵老夫人当时去棘阳县找赵旸铭,想劝他回来。这下又有了长辈,亲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所以,赵旸铭绝对不是故意不找父母出面的,只不过是事情赶在那里罢了。

    赵山长嘴里又训斥了赵旸铭两句,却没给珍儿使脸色,甚至熟悉他的赵二叔,还看出来在珍儿说赵旸铭善良、心肠好的时候,他这个严肃、死板的哥哥眼里还闪过类似骄傲的神色。

    晚上看到赵山长来了,静安、静思心里一咯噔,还以为他没解气,又来训斥赵旸铭呢。两人战战兢兢,脑子飞速旋转,想着还有谁能来救他们家少爷。

    赵山长把他俩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里冷笑,却没说什么,只是把他俩赶了出去,拿出带过来的药瓶,亲手给赵旸铭上药。

    看到老爹来了,赵旸铭心里也是一突,等看到他爹板着脸,却轻手轻脚的给他上药,顿时浑身暖洋洋的,连那点儿伤也感觉不到疼了。

    “这姑娘不错,是个明白理儿,又聪明的人。”赵山长一边上药一边道:“你二叔最近老夸她,你也知道我信不过你二叔,他那张嘴就没个实话,你祖父就说他靠不住,谁知道出去闯了几年回来就完全变样了。”说着很是感叹。

    “你走以后,我也想过,是不是我逼你逼的太紧了,你毕竟跟我还有你祖父小时候不一样。你可能会认为,既然我们不能再入仕,我又为何要对你这么严格,一定要让你有不输给状元的才学?”赵山长叹了口气,“生在我们这样的人家,这就是你的使命。我们不能入仕,可也不能放松,要知道,赵家书香世家的名头还是要你跟旸绪两个人传下去的。我不对你严格一些,你以后拿什么来交代你的孩子?”

    赵旸铭震惊的回头看着他爹,“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说着有些黯然,“也就这两年才能明白一点儿你的心思,可是我确实不喜欢读书。之前齐怀古,就是珍儿的弟弟,小名叫虎子去书院读书的时候,我已经在犹豫该不该回去。我知道你对我寄予很厚的期望,可是我真的不能把心思放在读书上面。我倒觉得你一直抓着我,倒不如看看堂弟,他可比我有潜力多了。”

    赵山长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你二叔喜欢做生意,偏旸绪不喜欢。我喜欢读书,偏你不喜欢。你们俩的性子算是调个个了。”

    “估计是老天不忍看着你跟二叔没人继承衣钵,这才这样安排的。”赵旸铭见他爹不是生气的样子,心里顿时一松,开起玩笑来。

    赵山长笑了一会儿,这才收了笑,认真道:“你既然心不在此,我也不强1逼你。你既然要成亲了,那就快些给我生个孙子出来,以后我会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你孙子。我看你那姑娘也不是个糊涂的,你到时候给她讲清楚。”

    赵旸铭苦笑一下,这算是父债子偿?就是不知道珍儿知道还没成亲他就把儿子给卖了,会不会生气。

    赵夫子走到门口,叮嘱道:“既然费尽心思求娶人家,就用些心,别委屈了人家。你娘也就是爱面子,倒是没什么怀心思,回去我会说说她的,你也跟那姑娘说清楚,别到时候两婆媳处不好。”

    赵旸铭精神一震,忙保证道:“放心吧,爹,珍儿是个明理的,她不会跟娘闹别扭的。”珍儿是个能忍的性子,只要她娘做的不过分,她不会主动挑起战火的。现在有了他爹的话,想来应该会约束一下他娘,赵旸铭觉得前途一片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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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章由于云水的失误,章节名重复,不过内容是不一样的,所以亲们放心订阅吧^_^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一章 成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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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赵家出来,珍儿坐上马车,叹了口气,全身无力的靠在垫子上。

    坐了好几天的马车过来,还没下来歇歇,先来了这么一遭,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轻松了。

    简月娘他们效率也高,下了马车,缓了一会儿劲,就开始忙碌起来。

    珍儿以后就要在这里生活了,赵顺买的宅子不小,是个四进的,花了六百两银子,比棘阳县贵了不少。不过这个宅子倒是不错,有一个大园子,里面竟然还引了活水,赵顺也是赶的巧,又有赵旸铭在中间帮忙撮合,这才能买到这么好的宅子。

    赵婶子之前就跟赵顺一起过来了,赵顺忙外面,她收拾宅子里的事,夫妻俩一里一外,倒是把宅子收拾的也差不多了。只不过,珍儿跟一些精细的东西还没过来,屋子倒显的空旷,今儿这么写人一来,屋里的人气顿时足了。

    闷头睡了一夜,第二天开始,整个宅子就开始忙碌起来了。简月娘教导新买的小姑娘规矩,赵大婶跟毛氏就按照芙蕖这边的规矩准备嫁妆。子孙桶、雨伞、灯、小种鸡、火笼、鞋盘等等,一个不落,非要自己去喜铺挑了买。每天忙的脚不沾地的,珍儿看着都觉得他们辛苦,她们俩却每天乐呵呵的,一点儿也不嫌累。孙氏则给珍儿量身,给她做新衣,而且每件都绣了很好看的刺绣,把普通的衣料都绣的很是华贵。

    整个家里,最清闲的就是珍儿,就连叶白芷都得天天哄着宝贝儿子,只有珍儿每天除了吃就是好好养身子,另外听些芙蕖这边的趣事,听些赵家的传言。

    赵旸铭自得了他爹的肯定,办起事来更加卖力。赵二叔住的是他后来买的宅子。为了表示郑重,赵旸铭想在老宅办婚宴,很早之前就跟赵二叔说了要修缮老宅。这几天修缮的也差不多了,他们一家就搬进了老宅。并把老宅重新布置了一番,新房更是拓宽了一倍不止。

    赵家子嗣单薄,赵山长跟赵二叔都只有一个儿子,赵旸铭跟赵旸绪两兄弟。偌大的一个赵家祖宅,不说住他们两家这么几口人,就是再来两三房人住着也不嫌挤,对于赵旸铭扩充院子的举动。没人会有异议。就连很反对这门亲事的杨氏都举双手赞成,她认为之前住那么个小院子就是委屈了她的宝贝儿子,虽然他们也没在老宅住几天。

    之前老宅还没修缮完,赵旸铭就带着赵顺来量过屋子了。虽说跟之前给的单子差不多,不过来了看到这么大的院子,赵顺还是小小的震惊了一番。照这个院子的大小,珍儿的嫁妆至少得再加个二三十抬才不会太过寒酸,这也是毛氏来了就急匆匆的去置办嫁妆的原因。

    离成亲的日子还有三天。离的远不便过来的都把贺礼送到了。最先来的是周玉琯跟杨玄清夫妇俩从京城送来的满满两大车贺礼,赵顺热情的接待了送礼来的管事,珍儿则在后院接待了跟车来的盼儿,两人叙了会儿话,看盼儿一脸疲惫。珍儿就让她去休息了。

    等盼儿走了,珍儿才打开周玉琯送她的盒子,里面是一整套精致的头面,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她当初也是为了还这夫妻俩的恩情,没想到最后却得他们这样的感谢。

    接下来是程昱跟吴玲玉派来的管事。听那管事婆子的意思,吴玲玉本来是要自己过来的,东西都收拾好了,结果出门的前一天才被诊出有了身孕,这下可不得了,谁都不敢放她出京了。这长途跋涉的,要是有个什么事怎么办?

    珍儿一听吴玲玉有了身孕,也很为她高兴。程昱跟她成亲以后就信守承诺,家里不说是小妾,就是那几个通房都处置了。家里的长辈虽然喜欢吴玲玉,但是因为这事还是很不高兴,吴玲玉压力也很大的。她现在有了身孕,想来压力会小不少。

    “我们夫人不能来,很是不开心,在家里怏怏不乐,后来还是世子爷劝她说东西再不送来,就要赶不上了,夫人这才高兴起来,亲自写的礼单,说是她不能来,怎么也要给姑娘多些东西陪嫁,要不然你怪了她,以后不理她了怎么办?”管事婆子说着行了个礼,“我们出发前,少夫人还专门叫了老奴去说话,让我好好跟姑娘说说,要姑娘可别责怪她。”

    叶白芷在旁边笑的欢快,“她这么有心,珍儿估摸着是不会怪她了。不过我可不依,你回去可得跟她说,就说她只记得珍儿不记得我,下回她再来棘阳县,我可是不招待的。”

    珍儿听的也笑起来。她嫁过来了,以后棘阳县可就只剩叶白芷一个了,他们以后去了棘阳县可都得叶白芷招待呢。

    管事婆子试探着开口,“夫人住在棘阳县,莫不是廖家的夫人?”

    “夫人倒是当不得,夫家确实姓廖。”叶白芷解释道,见这婆子能一下就猜到她是谁,问道:“怎么,你们夫人还提起过我?”

    管事婆子一笑,道:“那可不。常常说起姑娘跟夫人呢,还很怀念你们一起的日子,长念叨着要回棘阳县看看呢。夫人听说您得了个少爷,也送了不少礼去了棘阳县。本来想着孩子小,您可能不会过来,谁知道竟然走岔了。”

    “吴玲玉真的常提起我们?”叶白芷两眼亮晶晶的问道,想想这婆子也没必要骗她,念叨着:“她倒还算个有良心的。”

    送了婆子下去歇着,珍儿手边同样放了两个匣子。这两个匣子比周玉琯送的还大。叶白芷催促道:“快打开看看,吴玲玉也不知道掏了什么宝贝送来了。”

    两个匣子打开,珍儿跟叶白芷都是愣了半晌才回过神。

    叶白芷愣了半晌才道:“这世家大族出手确实不一般。”

    珍儿默然,这样好的东西,就是送给她那些姐妹们都显贵重,没想到却是送给自己了。

    一个匣子里放了一套玳瑁首饰,另一个匣子里是几个看着水头就不错的玉佩。扒开玉佩,珍儿看到一封信,就拿了起来。

    “哈,还是你们俩亲近些,不能来还写封信来给你赔不是。”叶白芷笑道,正好她的宝贝儿子醒了,她也没留下,去看孩子了。珍儿这才把信拆开。

    第二天又接了叶白薇跟蔺城晄派来的管事跟婆子,珍儿才真的清闲下来。这一闲下来才恍然,后天她就要出嫁了,顿时心里慌张起来。

    成亲前一天,虎子、叶苏木带着赵顺把嫁妆送到了赵家,铺床的是毛氏跟赵婶子。他们俩都是有儿有女,算是有福气的人。再则,赵顺一家的奴籍早就被齐柏宇给消了,他们现在已经不是珍儿的下人了,不过雇佣关系还在,请赵大婶出面也不算什么。

    从赵家回来,毛氏脸上的笑意就没散过,拉着简月娘从进门开始说起,直说到赵旸铭送他们一直送到大门外,才依依不舍的止步为止,那模样,比当年蔺城晄还讨她喜欢。

    毛氏他们得到重视,也说明了赵家人对珍儿的重视,这让简月娘很开心。

    临到晚上,想着明儿晚上她就不在这里了,珍儿还有些怅然若失。虽说在这宅子也没住多久,可还是自己的家,明天离开这里,面对的全是陌生人,还说不得会怎么样呢。

    “大夫人来啦。”门外传来守夜小丫鬟的声音,珍儿一听反应过来这是毛氏来了,正疑惑她怎么这么晚过来,毛氏就已经进屋了。

    毛氏红着脸进屋,见珍儿正要穿鞋,忙拦住她,“别忙活了,我就跟你说两句话,说完我就走。”

    珍儿疑惑的看着她,见她不似平时的沉稳,更加好奇她今晚过来有啥事了。

    支支吾吾半晌,毛氏这才开口,还没等珍儿听出头绪,她的脸就红的跟天边的彩霞一般,从袖子里掏出个东西递给珍儿,讷讷道:“这东西你好好看看,会用上的。我听说赵旸铭也没个通房,你明儿,你明儿忍忍啊。”说完实在呆不下去了,匆匆的走了。

    珍儿拿起那本书,看到上面的几个字,脸顿时红的能滴出血来。

    天还没亮,珍儿就被拉起来,洗漱了一番,穿上嫁衣就开始被折腾。毛氏做为全福人,给她净面、梳头。一套套的程序走下来,珍儿虽然觉得有些累,但更多的是惊奇,期待以及忐忑。

    叶白芷怕她心里难过、不舍,之前一直在旁边说笑打趣,跟木笔她们几个说说笑笑,倒是让珍儿的心绪慢慢平静下来。

    梳好了妆,虎子过来了。他也是在门口徘徊了好几遍,最后一咬牙才进来的。

    毛氏他们知道珍儿姐弟有体己话要说,就让大家都出去,留了空间让他们姐弟说话。

    虎子看着珍儿,讷讷半晌,只说了一句:“姐,以后他欺负你,你就给我说,我给你撑腰。”就红着眼睛跑了。

    珍儿被他闹的也红了眼睛,从小他们姐弟俩相依为命,以后就要分开了。她成亲了,以后虎子也会娶妻,他们不再是单单的两个人,可是这份亲情却不会因为这些而消散。

    毛氏他们进来的时候,珍儿已经哭的不能自制了,怕耽误了吉时,忙补妆,又是一番忙碌。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二章 成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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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的芙蕖格外热闹,秋日的萧条不见踪影,反而整个城里都洋溢着幸福喜悦。不少学子不远万里赶过来,只为了参加他们山长家唯一儿子的婚礼。

    赵家老宅早先就收拾好了客房,准备的也算充足,等人到了才发现,这人来的还是远远超出了估计--客房不够了!

    赵山长一家平时都住在书院,自从跟族里的人有了嫌隙,除了逢年过节要祭祖,赵山长基本上都不过来。老宅也只留了几个看门户的。今儿家里招呼的下人还是赵二叔派过来的,就这也是手忙脚乱的。

    听说赵山长竟然让儿子娶一个商女,还无父无母,赵氏族里的人很有意见,之前来闹过好几次,都被赵老夫人强悍的给赶走了。今儿他们为了下赵家的面子,只派了几个小辈过来,能代表赵氏一族的人都没来,这也充分表明他们的态度。人虽然没来,却也时刻注意着这边的动态。特别是几个小的传来消息,今儿来了不少读书人,其中有当世有名的大儒,也有前途无量的学子。几个老的一听坐不住了。

    当初赵旸铭的祖父要开书院,他们都是积极赞同的,甚至还说要让他们搬出去了就别回来,就怕圣上还记恨赵旸铭的爷爷说话太难听得罪了圣上的事。赵旸铭的祖父也是个有骨气的,走了这么些年都补回来,即使两地离的不远,坐马车半天就到了,他们也不常回来,自然跟族里的关系疏淡了。

    问山书院的名声这两年越发显了,整个芙蕖谁不知道不远处有个专出三甲跟进士的问山书院,很多学子不远万里都要过来读书。族里为此也曾找过赵山长,谁知人家根本不怕他们,油盐不进的。现在外面都知道芙蕖有问山书院。书院山长姓赵,却不知道跟他们芙蕖赵家有什么关系。更可气的是,整个族里。竟然没几个能过问山书院的入学考试题。即使过了的,那成绩也不怎么好。在书院没得到特殊照顾,还受不了那份清贫,早早的就回来了,真是脸都给丢尽了。

    匆忙开了库房,准备了丰厚的礼物,赵氏一族的几个重量级的族老匆匆的赶去了赵家,他们一定要让人家知道问山书院是赵家的。以后要把它发展成为族学,让赵氏一族举世闻名。

    对于族人的到来,赵山长也就是过来打了招呼,让下人带去大厅。他则匆忙的又去招呼客人了。

    赵二叔倒是有心去族人面前晃荡一圈,想着这怎么说也是自己亲侄子的婚礼,要是闹起来了就不好看,只好忍下了。对于以诗书传家、忠君爱国的赵家来说,他那性子耿直。说话直接得罪先皇的父亲是个傻子。他这个经商的子孙更是把祖宗的脸都给丢尽了,要不是赵氏一族还得靠着他们家的名声,估计早就想把他们一家给除名了吧。

    杨氏这会儿在厅里招呼客人,脸上的笑容很灿烂,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有多愤恨。眼看着成亲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她心里气的很,却也知道无法阻拦这门亲事,本来想称病不出现,前两天赵老夫人找到她,也不劝什么,是说了一句,“你要是想旸铭这一辈子都恨你,你就躲开去吧”,她就不敢再胡闹了。勉强撑起精神,这两天忙里忙外的,看着客人越来越多,甚至不少京城的贵人都送了礼来,她心里既高兴又难过。这要是旸铭跟婉琳的婚礼多好。

    轿子晃晃悠悠,珍儿心里直发烫,这就是要出嫁了?

    出门的时候,毛氏他们想着虎子太小,还背不动珍儿,想让叶苏木送她出嫁的,谁知道虎子偏要自己背珍儿。他一步步走的又稳又慢,一路上虽然没开口,珍儿却感觉到他的不舍。

    轿子一路经过芙蕖最热闹繁华的几个大街,这里的习俗是迎亲的队伍要把城里给绕一圈,这样两人的日子才能跟这路一般,越走越远,越走越踏实。叶白芷听到这个习俗的时候还在猜测,这个习俗是不是为了给芙蕖的百姓多挣些钱。

    按习俗,成亲的队伍有拦轿一说,只要有人拦住了迎亲的队伍,新娘就要从轿子里扔一把花生、红枣、桂圆、莲子这些东西,让大家沾沾喜气。当然,不能光是这些,还要扔些铜钱出去,表达同喜的意思。钱扔的多少,一看新娘手大小,二看新娘是不是个大方的。所以一般都是先用个帕子把东西给包好,帕子也不能系死了,这样帕子扔出去以后能散开,大家都能捡到东西。这个系法,木笔他们跟着学了不少时候,才系的很有技巧有水准了。

    早先知道赵家在芙蕖是大家族,名声还不差,又想着赵家世代为官,简月娘就让包了三十几包东西,只想着差不多够用了,谁知道这一路上不停的有人拦轿,珍儿扔的累了不说,看着逐渐减少的东西,心里也有些着急,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才到,到时候要是东西准备的不够才难堪了。

    赵旸铭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面,一脸喜色,心里也有些焦急,就怕拦轿的太多误了吉时。

    小厮一路跑着进屋,说着外面的热闹,屋里的人听了也跟着笑起来,都打趣:“赵公子成亲,估计是整个芙蕖被拦轿的最多的了。”

    这些都是善意的打趣,赵山长也没见怪,只让小厮去提醒别误了吉时。

    好在百姓也就是为了凑个趣,沾沾喜气,没想到在人家婚礼上搞破坏,赵旸铭他们回来的时候,正好是吉时。

    轿子停稳,珍儿还没停稳,就听得“扑”的一声,有东西掉落下来,外面传来一阵叫好声。媒婆喜不自禁的上前,搀扶着珍儿下了轿。珍儿刚一站定手里就被塞了个红绸。

    头上盖着盖头,珍儿不能看到前面的路,只好半低下头,看到盖头不远露出一双鞋来,她知道那是赵旸铭,心里略安。

    由媒婆扶着、赵旸铭牵着跨过火盆。撒了钱,这才进了大厅,只听得里面闹哄哄的。因为有一双有力的手在前面牵引着,珍儿慌乱不已的心突然就安定下来。

    在司仪的唱喏声中。赵旸铭跟珍儿完成了拜堂的一系列步骤,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去了新房。

    一路有人搀扶着,虽说眼睛看不见,听觉却更灵敏,珍儿听到大厅里竟然有人作诗起来,有不少人跟着叫好。渐渐走远了,大厅里的声音越来越远。珍儿才恍然赵家还有一个举世闻名的大书院呢,想来今天应该来了不少读书人吧。

    进了新房,坐定以后,媒婆就递了喜称给赵旸铭。嘴里说着讨喜的话,“少爷快挑开盖头,从此称心如意,夫妻和顺!”

    赵旸铭目光直直的看着坐在喜床上的珍儿,浑身上下暖洋洋的。从今以后她就是自己的了。随着盖头逐渐被挑开,一张如花般娇嫩的脸出现在眼前。

    珍儿的脸红的都快滴血了,眼睛也不知道往哪儿看,只好半垂着。

    媒婆看着已经傻了的赵旸铭,捂着嘴笑了两声。忍不住又催促了一声,赵旸铭这才回神,坐到珍儿身旁,看着喜娘将两人的衣服下摆系在一起,然后拿起剪刀各剪了一束头发用红线系好放到一个小匣子里。这是只有原配才有的待遇,这叫结发与同心。续弦一般都省了这个步骤。

    接下来媒婆又递了两杯酒,赵旸铭接了递了一杯给珍儿。两人喝了交杯酒,外面就传来毛氏的声音。

    陪着毛氏来的是赵旸铭的二婶。两人进了屋,先是看到他们这一对新人齐整的坐在床边,笑着打趣了两句,这才开始忙碌起来。

    她们俩上了床,把铺着的被子掀开,下面扑了不少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这些,就连藕跟萝卜都有,珍儿不懂这些习俗,只看到他们捡出来以后,就有小丫鬟装好拿出去了。床上被翻的一团乱,毛氏回头对赵旸铭说了一声,“新姑爷,得罪了。”就把铺着的被子卷起来递给木笔,又接过木香递过来的被子铺上。

    赵二婶捂着嘴在旁边笑的欢,看赵旸铭的眼神还有些他不争气的意思。就是媒婆跟旁边的丫鬟也笑的欢快。

    珍儿好奇,见他们都不说,就转头看向赵旸铭,本以为他会给个解释,谁知道他却是一副手下留情的模样,让珍儿闹了个大红脸,也不再看他。仔细一看,才发现木笔手上抱着的被子是她嫁妆里送来的新被子,顿时恍然,脸更红了几分。

    毛氏他们忙完了,也把赵旸铭带走了。前院来了不少人,还等着他敬酒。

    珍儿吃了点儿东西,还不到亥时他就被人搀着回来了。送他回来的是个赵旸绪跟个面嫩的小子,两人红着脸把他送回来,说了不少抱歉的话,这才一溜烟跑了。

    珍儿让人送了水跟醒酒汤,拧了帕子正准备给赵旸铭擦脸,就看到他两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己,眼里哪儿有一点儿醉酒的样子,就知道他刚刚是装醉了。珍儿的手顿住,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着给他擦脸。

    赵旸铭就这样看着珍儿,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很久之前他就想过这样的场景,真的身临其境,他却觉得还是在梦中。他竟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感觉到脸上有异样,珍儿回神,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赵旸铭的手已经抚摸她的脸,她微微向前倾着身子,倒像是半扑在他身上一般。

    握着珍儿拿帕子的手贴到脸上,带着水分的帕子已经没有了热量,特在滚烫的脸上,赵旸铭微微清醒了一些,知道这不是梦,他真的跟珍儿成亲了。

    木莲、木兰送了热水过来,就跟着赵家的丫鬟都退出去了,这会儿屋里只有珍儿跟赵旸铭两人。

    高台上的蜡烛噼啪一声爆出个灯花,赵旸铭手一紧,一使力,珍儿还没来得及尖叫就扑到赵旸铭身上顺势翻身就被压了下去。

    红烛摇曳,人生大喜才刚开始。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三章 认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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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风竹敲秋韵,万叶千声皆是恨。耳听得西厢不时传来悲戚的呜咽声,长廊下的人长叹一声,转身走了。

    第二天醒来,看着妹妹腥红的眼睛,以及愤恨的神色,杨弘毅长叹一声,有些后悔带着她来芙蕖了。

    管事快步走过来,看到满脸疲惫的杨弘毅跟憔悴异常的杨婉琳,暗叹一声,低头回道:“少爷,东西都收拾好了。您看是不是现在就启程?”他们本来是要敢来参加表少爷的婚礼,结果路上少爷说要让大小姐散散心,就耽搁了半天,最后就错过了昨儿的婚礼。这事回去了还不知道老爷会不会找自己的麻烦。唉,带着这些金贵的少爷、小姐出门就是麻烦。

    杨弘毅看看天儿,这个时候启程,晌午就能赶到芙蕖,于是挥手道:“启程吧。”

    管事还没开口,杨婉琳已经气冲冲的往外走去了。

    珍儿醒来就觉得有些异样,她全身暖洋洋的,完全不像平时,忍不住睁开眼,刚一动就感觉到身旁有了动静,“早啊。”

    突如其来的招呼吓了珍儿一跳,她瞪大眼睛望向旁边,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她昨儿已经成亲了。

    刚刚醒来的赵旸铭,脸色微红,眼睛微湿,跟他平时精明内敛的形象完全不同。

    珍儿看傻了。

    赵旸铭见她直愣愣的看着自己,忍不住用额头碰碰她的额头,“珍儿,你怎么这么可爱。”

    一语惊醒梦中人,珍儿的脸顿时红透了。赵旸铭双臂收紧,笑的胸膛嗡嗡响。

    珍儿咬了咬嘴唇,很是懊恼,她刚刚怎么能就看傻了呢?

    屋外候着的人听到里面有动静。就问了一声。杨氏派来的燕喜嬷嬷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

    丫鬟、婆子鱼贯而入。珍儿一想到刚这么多人在外面听到赵旸铭的话,脸顿时又红了几分。

    赵旸铭还想再打趣她几句,不过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还是收敛了。他倒是不怕。就怕这些人等会儿去他娘面前嚼舌根,让他娘又误会珍儿几分。

    简月娘陪着燕喜嬷嬷到床边。拿起喜帕放到一个精致的匣子里,转身道:“恭喜少爷、少奶奶,大喜了!”

    “恭喜少爷,少奶奶,大喜!”满屋子的丫鬟也跟着行礼。

    赵旸铭道:“免礼,今儿都赏。”屋子里又响起一阵道谢的声音。

    珍儿匆匆进了里间,木香、木笔忙跟了过来。伺候她洗浴。

    “这水里加了什么?”一进来就闻到一股药味,珍儿问道。

    木笔正要回答,简月娘也跟了进来,“这是药浴。昨儿晚上我就吩咐准备好了,半夜还专门让木兰在小厨房里看着火,还以为你会用上。”说着满脸笑意的看着珍儿。

    珍儿刚刚消下去的一点儿红蹭的一下又起来了,甚至还艳了几分。昨儿她累的连手指都不想动,下身也有些疼。赵旸铭要了热水说要给她擦身子。她坚持着,才让赵旸铭躲开,她偷偷的擦了就卷着被子躺倒床里去了,还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还真的不知道简月娘还给熬了药汤。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我来伺候少奶奶。”简月娘眼尖的发现珍儿脖子下的青紫痕迹,不动声色的让木香他们两个还没出嫁的小姑娘出去。

    等人都走了,简月娘才搀着珍儿进了浴桶。温热的水泡着,珍儿觉得全身都舒展开了,身上的疲累也消了下去。

    简月娘看木笔跟木香守在外面,就凑近珍儿,低声把打听到的消息一一跟珍儿说了,“赵家从老爷子那一辈起,就没有纳妾了,家里人口相对简单。赵老爷子几年前走了,赵老夫人为了跟老爷子近一些,就跟二老爷一家住在城里。大老爷也就是你公公他们都住在书院。这是外面的说法。”

    珍儿听的心里一动,外面的说法?那就是说还有个内部说法了?

    简月娘看了珍儿一眼,点点头,接着道:“大老爷跟二老爷也都没纳妾,家里也只有两个通房,庶子一概没有,都只有一个嫡子,二老爷家还有一个嫡女,就是你上回看到的赵婧涵。大老爷家的就是少爷了,二老爷家的嫡子叫赵旸绪,听说跟少爷关系很好,是个喜欢读书的。另外就是咱们这院子里的人了,下人都是之前就在老宅伺候的,后来大老爷搬走了,族里说二老爷是个商贾,不配住老宅,为这闹了两出。老夫人很生气,就带着二老爷在城里另外买了宅子住,就是你上回去的赵府。下人也都跟着带走了,这宅子里只留了些人看着宅子。老宅好几年没人住,缺了人气,好多地方也要修缮,前些日子少爷专门修缮了,这院子也扩大了不少。院子里的下人,一部分是大夫人安排的,还有一部分是二夫人安排来的。之前少爷年纪小,身边也就跟了两个小厮,就是静安跟静思,也没个小丫鬟贴身伺候。前些时候,大夫人赏了两个大丫鬟,四个二等丫鬟,两个是大夫人赏的,还有两个是二夫人赏的,下面的丫鬟跟粗使婆子也都是她们赏的。”

    珍儿揉了揉额头,身上的酸疼刚消下去,头却开始疼了。这家里,人口是够少,可她上头有个不喜欢她的婆婆,刚刚瞟了一眼,也看出那两个大丫鬟都不俗,估摸着也是她婆婆专门给她找来的吧。

    “少夫人,这时辰也差不多要去敬茶了。”珍儿心里一惊,忙起身。

    赵家老宅已经有好几年不曾这么热闹过了,赵老夫人从前两天开始,每天都乐呵呵的,即使对着赵氏族人,也能给个笑脸了,让今儿来的几个人很是受宠若惊。

    昨儿盖着盖头,珍儿也没看到赵府究竟什么模样。今儿一路走来,看着青砖红瓦,雕梁画栋,心里才对赵家这样的世家大族有了新的认识。

    为了照顾珍儿的脚步,赵旸铭走的很慢,一路走着还给珍儿讲解着路过的各处院子都是哪儿,园子里有那些好看的风景等等。

    很快就到了老妇人住的兰馨院,赵旸铭指着牌匾道:“这院子是祖父起的名字,据说是当初他们才成亲的时候祖父就改了名字。”说着凑近珍儿低声道:“吴嬷嬷说是祖父夸祖母蕙质兰心呢。”

    珍儿听的笑起来,却也更羡慕他们,想来老妇人跟赵老爷子当年感情肯定很好。

    门口的小丫鬟见他们来了,知趣的进去通报了。

    屋里的说话声一停,顿时针落可闻。赵老夫人扬声道:“快让他们进来,外面冷。”

    众人一看,面面相觑,不是说新妇是个商贾女么,怎么老夫人还这么重视?

    珍儿落后赵旸铭两步进了屋,低眉顺眼的走都堂屋正中。即使没有抬头看,她也能感觉到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哼,没规矩、没教养就是这样,才刚成亲就贪欢,还让满屋子的长辈等着她……”右边坐着的一个夫人突然开口发难,满屋子的人愣了愣,顿时跟着满脸不屑的看着珍儿。

    赵旸铭手一紧,正要发火,珍儿抢先一步行了礼,柔声道:“不知这位是?”

    那妇人一扬头,“我是你二堂婶。”

    “咦,我刚来芙蕖就听说了,祖父没有妾侍,身下也只有两个嫡子,不知道这二堂婶是哪儿来的?”珍儿歪着头一脸茫然的看着赵旸铭,好像真的很想知道一般。

    众人登时就愣住了。那位开口的二堂婶脸也涨了个通红。

    只当是个没见识的乡下土丫头,谁知道竟然牙尖嘴利的。他们虽然是姓赵,可都是旁枝,跟嫡枝的赵旸铭这一枝待遇有很大不同。之前赵旸铭的祖父因为直言上谏惹恼了先皇,被撤职贬官,逐出京城,灰溜溜的回了芙蕖祖籍。可就是这样,他的族长之职还一点儿影响都没有,要是他们家的人犯了错,早被赶走了。这些年他们虽然闹的欢,那都是表面上的,实际上一点儿便宜也没占到。今儿他们说好了,要在这认亲的时候为难为难新妇,无论如何也要落落赵家的面子,没想到这个新妇一点儿都不怯场,竟然敢回嘴。

    “老夫人,这样牙尖嘴利的妇人你们也敢要?这两年虽说你们没落了,可也不能什么样的歪瓜裂枣都捡回来呀?这样的妇人怎么能当我们赵家妇,说出去我都嫌丢人?”那妇人不能为难珍儿,回头冲着赵老夫人发难。

    “呀,原来二堂婶觉得当个赵家妇丢人呀。”珍儿惊讶的叫道,“说来也怪呢,刚刚看到二堂婶,我还以为赵家十几年前就没落了呢,要不然怎么会让二堂婶这样的人进门?没想到是这几年才败的呀。我听人家说,一方水养一方人,想来二堂婶在娘家的时候,娘家也败落的不成样子,要不然也不会一点儿教养都没有。”

    “哦?此话和解?”不等开口的妇人反应过来,屋里就有一个年前的声音紧跟着问起来。

    珍儿循着声音看去,见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眉眼跟赵旸铭有些相似,心里就有了谱,高声道:“这屋里上有长辈,下有小辈,她一不敬老,二不为小辈做好表率,这叫有教养?我从小跟着教养嬷嬷学规矩,可是不敢这样的。听说婆婆也是出自诗书礼仪世家,婆婆可否跟我讲讲这大家的规矩,看我请的教养嬷嬷是否是个绣花枕头,教错了媳妇规矩。”说着朝杨氏拜了下去。
正文 第四百八十四章 认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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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氏虽然也不喜欢珍儿,可是相对于这个所谓的二堂婶来,珍儿怎么说也是进了她家的门,那就是他们赵家的人,这样当面不给珍儿脸面的,不就是下她的脸?是可忍孰不可忍,更何况珍儿一个人就弄的这人灰头土脸的,她当然不介意落井下石。

    “乖媳妇可被这么说,你这教养嬷嬷可是从小跟在定国公姑奶奶身边的,听说就连太后都曾夸过她规矩好,你这说她是个绣花枕头,可是说太后夸错了人?”杨氏似模似样的道。简月娘的底细他们也早就打听清楚了,要不是有这样的人在珍儿身边,她就是撕破脸也要跟婆婆闹一场,非把这门亲事搅黄了不可。

    二堂婶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吓了一大跳,这太后可是天边上的人物,他们这样的人只听说过,可从没见过,没想到这个乡下野丫头身边竟然还有得了太后夸奖的人。

    这个二堂婶只是打头阵的,她的妯娌跟几个侄媳妇是要跟在她身后,要么落井下石,要么给她助阵的。谁知道她一开口就落了下风,这会儿又听说珍儿身边有这样的人,就歇了要为难珍儿的心思,各个挺直身板坐着,眼神乱飘,就是不看二堂婶一眼,自然把她求救的目光给忽略了。

    珍儿今天敢这样反驳,一点儿面子都不留,也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从前些日子起,她就知道赵家跟族人的关系不好,既然这样,她干嘛还要给这些族人面子,处处忍让着他们,她嫁过来又不是为了受他们气的。赵家的人她没嫁过来就已经认识了,喜欢她的照样喜欢,不喜欢的还是不喜欢。她没必要委曲求全讨好别人。

    接下来的认亲宴风平浪静,一点儿波折都没有,那些族人热情的比六月的骄阳还火热。珍儿险些受不了。

    一个早上又是唇枪舌战,又是跪来跪去的。珍儿也有些吃不消。好在首战失利,二堂婶又看出来她是众矢之的,黑着脸受了珍儿的礼,就再坐不住了,找了个借口就走了。其他的人见也懒得留下,走了一小部分,还有一些是看赵家这两年名声又起来了。想巴结赵家就留了下来。

    伺候完赵老夫人跟杨氏吃了早饭,珍儿才半倚在简月娘身上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一大清早闹了这么一出,她都有些头晕了。简月娘看她苍白的脸,心疼的不行。看珍儿吃了东西脸色好了才放下心来,转身吩咐道:“以后每天早上早早熬了燕窝粥来,让少夫人吃了粥再去立规矩。”这大户人家的规矩一般是不容易取消的,无论如何珍儿这头一个月的规矩还是要立下来的,等以后去了书院那边。就看杨氏的心情了。

    赵旸铭过了一会儿也回了院子。刚刚吃了饭,他被赵山长叫去书房说话了。跟珍儿两个见了院子里伺候的下人,珍儿让简月娘把规矩说了,两人就回去休息了。

    这老宅他们反正不会住多久,这些伺候的人。到时候是个什么说法现在还没有定论,只要不乱了规矩就好。再则,赵家人口简单,两妯娌虽说关系不怎么好,倒也不会在小辈身上使绊子。赵家人口单薄,一家都巴不得兄弟俩拧成一股绳,把赵家再撑起来,哪儿会在后面拖后腿。

    赵老夫人怜惜珍儿,晌午就没让她去伺候着用饭,杨氏虽然有些不甘心,不过心里还记挂着错过了昨儿婚礼的侄子跟侄女,也有些心不在焉的,倒是没来找珍儿麻烦。

    紧赶慢赶,进城的时候还是耽搁了一下。等到进了城,已经是午饭后了,杨弘毅本想着他们能赶上午饭,又想给杨氏一个惊喜,就没让人去通知,结果现在晚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直接把马车赶到了赵宅门前。

    杨氏得到消息,连这么多年的午睡都不睡了,忙让丫鬟给梳妆,要去二门前接他们进来。

    赵旸铭身边伺候的两个大丫鬟,芳茵跟芳惠得了消息,忙到上房来。彼时珍儿刚刚睡着。

    赵旸铭看她苍白的小脸,就知道她今儿累的够呛。好在她没有忍气吞声,让二堂婶他们刁难,不然她今儿吃的苦还要多。他家的那几个亲戚,都是欺软怕硬的主,也怪他疏忽,忘了提前提醒珍儿一声,倒是没想到她看问题这么通透,第一次就做的这么好。

    芳茵在门口禀报,赵旸铭不忍叫醒珍儿,谁知道珍儿早就被吵醒了,她嗫喏道:“再让我眯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赵旸铭不忍见她这么辛苦,却也知道他娘不喜欢珍儿,要是今儿她不去,他娘又找到由头为难她了。正犹豫着,珍儿已经睁眼,撑着手坐起来了。赵旸铭忙拿起床边的衣服要给她穿上。

    珍儿被他的动作吓到,回过身,忙道:“你先出去跟他们说一声,我一会儿就好。”脸却红了。

    赵旸铭知道她还不适应自己在旁边,想想总要磨合才好,于是起身出去了。

    杨弘毅跟杨婉琳跟着丫鬟一路进了二门,一个脸上笑呵呵的,一个面沉如冰,老远就能感觉到寒气。

    杨弘毅看了杨婉琳一眼,示意她收敛着些,这可不是在京城自家,谁都会让着她。

    杨婉琳虽然没说什么,脸色却缓了一点儿。

    “弘毅,婉琳,你们可来了。”杨氏一看到他们,上前一步拉着他们的手,脸就红了。她心里早盼着侄子、侄女过来,竟然连规矩也没注意了。

    一路相携着进了屋子,刚一进门,杨婉琳就爆发了,她一把甩开杨氏的手,厉声质问道:“姑姑,你不是说我才是表哥的妻子,等我长大以后他会娶我的吗?现在那个下贱坯子又是怎么回事?”她就觉得奇怪,明明大哥送她过来只是避避风头,为什么还带着那么重的礼物。管事、丫鬟小厮也每天战战兢兢,像是有什么事瞒着她。要不是走在路上一个小丫鬟说漏了嘴,她还不知道他们这回过来是来参加表哥的婚礼。那个下贱坯子凭什么敢染指她的表哥?

    杨氏被这质问闹懵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娘,这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吗?您看人家一路奔波,想来疲倦不堪,理应让人家先去歇着才对。”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微微还带着点儿笑意。

    杨氏、杨婉琳、杨弘毅循声往门口望去,正看到赵旸铭跟珍儿相谐进屋的场景。因刚起床,珍儿脸上还带着起床后的红晕,看着煞是娇俏,赵旸铭一路担心珍儿累着,走的小心翼翼,不时看看她,生怕她累着。

    这样一副俊男美女相携而来的场景深深刺痛了杨婉琳的眼,她面目狰狞的往这边冲过来。

    “你个狐狸精,竟然敢勾引我表哥,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赵旸铭被杨万里这一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把珍儿揽到身后。杨婉琳眼里只有珍儿,心里的愤恨早已淹没了理智,眼见珍儿躲到赵旸铭身后了,冲过来对着赵旸铭就是又挠又抓的。

    杨氏看宝贝儿子受伤,捂着胸口直嚷嚷,“快来人呀,快把他们拉开。”

    门口的婆子丫鬟涌进来一批,却都不敢使狠手,叫叫嚷嚷的劝着,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木香跟木兰两个跟着珍儿过来的,见珍儿被赵旸铭护着除了身上乱点儿,倒是没受什么伤,不过赵旸铭脸上跟手上却被挠花了几块,想着要不是他护着,受伤的就是珍儿了,也懒得管这疯婆子是什么亲戚,趁着人多,往杨婉琳身上掐去。

    木香跟珍儿摔出马车受伤那段时间,叶老爷子来换药的时候,她们也趁机学了点儿东西,知道人身上哪儿是薄弱的地方,于是她俩专挑那种地方下手。

    猛然被掐,杨婉琳疼得尖叫一声,手下意识的松了松,要是使点儿劲,趁机就能把他们分开,可周围的人不敢使劲,身后围了一群丫鬟挡着路,她又出不来,于是接下来她身上又被狠狠的掐了好几下,疼的她五官都扭曲了,却而已没人发现一样。她刚刚冲过来要打珍儿的样子太恐怖,大家都被吓着了。

    足足闹了一炷香的时间,杨婉琳跟赵旸铭他们才被分开。杨氏慌忙跑到赵旸铭身边,看他脸上花了,手上也伤了,心疼的不行,却又不好责怪杨婉琳,毕竟这是她亲侄女。于是就把怒火撒向珍儿。

    “你是怎么做的?那种情况下怎么能躲在旸铭身后?你看看他伤的,一个大老爷们盯着这样伤,你让他怎么出门?”

    珍儿也很心疼赵旸铭,刚刚被他护着的那一刻,她突然想到吴玲玉写给她的那封信,突然觉得她之前可能真的是个傻的,竟然误会赵旸铭喜欢的是吴玲玉。怪不得当初亲事定下,简月娘跟吴玲玉都觉得是理所当然的,原来那么早之前他们就已经看出来了。

    “娘说的对,我也很想知道,明知道爷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还下这样的狠手。说是咱们家的亲戚,这样心狠手辣,嚣张跋扈的亲戚,我可是不敢恭维的。”珍儿刚刚进门就听到杨婉琳那句下贱坯子的话,她不是不气,只是为了顾及杨氏的脸面才找台阶给杨婉琳下,既然人家都表现的不要脸了,她怕什么?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五章 打到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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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婉琳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又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暗亏?她现在全身疼得很,想过去抽珍儿两耳巴子,可惜全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只得跌坐在凳子上,气的咬牙。

    赵旸铭感觉到珍儿全身都在发抖,想着这一整天来,不是这个刁难她,就是那个责骂她,这些还都是因为自己。要是当初他不使阴招抢了这门亲事,想来珍儿跟叶家人一定处的很好,绝对不会被人这样嫌弃。可是让他放弃,他也舍不得。只要一想到珍儿跟叶春水在一起巧笑倩兮的模样,他的心就在滴血。

    “婉琳,过来给你表嫂赔罪!”赵旸铭沉着脸喝道。

    杨婉琳眉一挑眼一瞪,“我不!凭什么要我给这个下贱坯子道歉?她算个什么东西!”语气很是不屑。

    赵旸铭握紧了拳头,“既然你这么不是好歹,那你走吧,我们赵家不欢迎你!”

    “表哥,你,你……”杨婉琳哆嗦着手看着赵旸铭,猛然回过神来,怨恨的看着珍儿,“都是你这个贱人,一定是你撺掇着表哥要赶我走的,你个狐狸精,我今天跟你拼了!”杨婉琳挣扎着起身还要冲过来。杨弘毅忙抱住她,歉意的对杨氏跟赵旸铭道:“姑姑、表哥、弟妹,你们别介意,妹妹这是因为那事闹的脑子有些糊涂了,并不是针对表弟跟弟妹的,还望你们莫怪。表哥在这里给你们赔礼了。”

    赵旸铭也听说那事了。当初他走了以后,舅母很快就给表妹定了一门亲事,还是个侯府的世子,这样的人家配表妹正好,于是他娘也没再缠着舅舅要把表妹嫁给他了。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结果全段时间,侯府的世子竟然染了脏病。很快就走了。这事怎么说侯府理亏,他们就同意让表妹改嫁,只不过得等这段风声过了再说。于是这才想着把表妹送来这里避风头。要是知道表妹还这样执迷不悟,当初他就不应该心软同意表妹过来。

    “表哥。你还记不记得那年表妹跑出来后来遇到山匪的事?当初就是珍儿救了她,要不是珍儿,她早就没命了,还轮得到她现在这样喊打喊杀的吗?”赵旸铭的声音里不自觉的带了厉色。

    这话一出,整个屋子都静了,不说杨氏他们惊讶,就连珍儿也愣住了。她救了人得了一百两银子的事她当然记得。因为有了那些银子,她才能定下包子铺,才有了安生立命的东西。她心里也很感激送她一百两银子的人家,却完全没想到当初那个柔弱有些嚣张的女孩会变成现在这样。阴狠恶毒、蛮不讲理。

    “你说是她救的就是她救的,哼,当初救我的是个乡下的土妞,别以为你说两句我就会相信。”杨婉琳完全不能接受珍儿救了她的事实。

    “这个我可以作证,就是珍儿救的你。”门口有声音传来。珍儿他们看去,正好是赵山长跟赵二叔进屋。

    赵二叔跟杨氏行了礼,又受了珍儿跟赵旸铭的礼,这才道:“当初我正好在楚州府附近,大嫂赶不过去。又怕你在外面受了委屈,得了消息就让我快些过去把你带回来。那个时候就是我亲手把银子给的珍儿,旸铭没去,他不认识,总不至于我也认错了吧。”

    其实屋子里的人心里都明白,既然赵旸铭说出来,珍儿也不像是不知道这事的样子,想来当初真的是她救了杨婉琳。可杨婉琳一进门就对珍儿横挑眉毛竖挑眼的,要是有了这恩情,她面上肯定过不去。

    可是大家都低估了杨婉琳的脸面,只听她哼了一声,道:“救了人还贪人家的银子,我可真是长见识了。我们这样的人家,都讲究施恩不图报,可没见过人家这样的,救了人就巴巴的要银子。”

    赵山长跟赵二叔进来了,珍儿就懒得搭理杨婉琳了。不管她是个什么身份,杨氏有多么稀罕她喜欢她,她抓伤了赵旸铭是事实,她出口骂人是事实,她嚣张跋扈也是事实。她是客人,在主人家这样没个收敛,任哪个主人都不会喜欢这样的客人。

    现在赵家还是赵山长当家作主,也用不到珍儿出什么头,她乐得看杨婉琳吃瘪。

    赵二叔淡淡的看了杨婉琳一眼,对杨弘毅道:“听说令尊在礼部尚书的位置上呆了七八年,可看令妹这样子,他就是再呆七八年也没什么长进吧。”

    杨弘毅的脸先红后黑,转青再转红,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赵二叔当着他爹的面都敢说这话,现在对他个小辈说这话他当然没法反驳,更何况,今儿也是他们兄妹无礼再先。

    赵山长看了杨氏一眼,道:“弘毅兄妹也累了,你安排他们下去歇着吧。旸铭脸上的伤也要擦药,珍儿你小心照应着,别碰了水。”

    珍儿应了一声,扶着赵旸铭下去上药了。

    赵山长跟赵二叔说了两句,也走了,杨氏气的鼻子都歪了,却有气没处撒。

    杨婉琳首战失利,还平白得了个救命恩人,她以后要再找珍儿的麻烦,不说赵山长他们不会同意,就是家里的下人估计也认为她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人。可惜,这些事情别人都看得很清楚,只有她一个人,猪油蒙了心,准备一条道走到黑了。

    “咝。”赵旸铭抽了口气,忍不住握住珍儿给他上药的手,道:“这点儿伤不算什么,就不用上药了吧。”

    珍儿咬咬唇忍住笑,没想到他竟然怕疼。

    “一会儿就好了。上了药过两天就好了,你这不上药好的慢。”珍儿道,手上还继续上着药,就是下手轻了很多。

    赵旸铭抽了抽嘴角,还是强忍着让珍儿给他上了药。

    “刚刚那个姑娘是谁?怎么会今儿才来?”他们昨天成亲,哪儿有人晚一天送礼的?

    赵旸铭心里犹豫了一会儿,觉得还是把杨婉琳的事跟珍儿说清楚好些。有一段时间吴玲玉成天缠着他买话本,看完了还会跟他讲心得,那段时间他就是靠这些只言片语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也听了一些吴玲玉的歪理,知道夫妻两个相处,贵在坦诚跟信任。如果珍儿对他不了解,如何信任他?

    想明白了,赵旸铭也没想着藏着掖着,道:“刚刚来的两个人是我大舅家的表哥、表妹。我娘跟我大舅的关系很好,这些年虽然我们家离开京城了,每年我娘也还是会回去一趟,看看我外祖母。我很小的时候,家里还没有突逢巨变,家族在京城也算是说得上名号的。我外祖家也不差,两家常来往,就有人打趣我跟表妹,当时年纪小,大家说笑一番也就算了,却不知道这事什么时候被我娘跟表妹放在心上了。”

    赵旸铭叹了口气,珍儿心想,后来的事才是最关键的,一家依旧荣耀,而另一家已经衰落了。这样的两户人家想继续联姻,中间应该波折重重。当然,如果另一家的品性好,或是衰败的一家认清了现实,想来两家的关系还能维系。不过看得出来,事情没有这么顺溜。

    赵旸铭沉吟了一会儿,才接着道:“从我们家没落了,大舅母对我们家就不如从前那么热络了。你也看到我爹了,有文人的傲骨,说穿了就是有些酸腐、耿直。他去了大舅家,明显感觉到他们态度前后的差异,心里就不舒服,后来我娘让他去,他就不乐意去。”

    “其实我们家突逢巨变,并不是人走茶凉,大家都赶着落井下石,还是有很多学生来我家探望祖父跟父亲,还尝试各种努力为祖父申冤,虽然都被祖父拒绝了,不过他们的恩情却都没忘。”赵旸铭慨叹着。

    有了对比,才更显的杨家这样的亲戚薄情寡性了。珍儿叹息,赵旸铭要是从小对杨婉琳有感情,那可真的要吃不少苦,可他明明没有那个心思,想来遇到的纠缠也没少,因为明显杨婉琳有这个心思。

    赵旸铭握住珍儿的手,道:“我娘对外祖家的依赖很重,突逢巨变,她不是没感觉,只是不愿意相信,所以这么多年来都在自欺欺人。祖母说我们家出了这事,让一辈子好强的我娘吃了苦头,她亲近外祖家反正没什么,就也没拦着她。谁知道就这样,她的执念反而更深了。我去棘阳县的那年,不久前是我外祖母的大寿,我们去贺寿的。后来我听说我娘找大舅,说要把我跟表妹的亲事定下来,但是大舅母不同意,她闹着不愿意定下这门亲事。一边是亲妹妹,一边是妻子,我知道大舅也很为难,更重要的是,我也不喜欢表妹,我觉得她不能担负一个妻子的责任,特别是我身上还肩负着祖父跟父亲的期望的时候。”

    珍儿心一颤。古语有云,妻贤夫祸少。他的话是说:他相信她能担负一个妻子的责任,做一个好妻子?

    赵旸铭没有说话,可他的神情明明告诉珍儿,他就是这个意思。

    “你怎么知道我能做到?”珍儿心里有些忐忑,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

    赵旸铭笑了,他揽着珍儿笑了,“你虽然在有些事情上有些木讷,但是不得不承认,你其实很聪明。”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六章 死缠烂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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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家在芙蕖的新宅子跟赵家老宅只隔了两条街,坐马车半柱香的功夫就到了。

    成亲的时候,因为那个习俗珍儿才颠簸了好几个时辰,这回感觉出门才没多久,马车就停下了。

    “我才知道芙蕖这么小。”珍儿下了车感慨着。

    赵旸铭握住她的手,道:“这可不是芙蕖小。”天知道当初为了找到一个离自家近些的宅子,他费了多少力气。

    虎子一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到珍儿跟赵旸铭下车,忙笑道:“姐,姐夫。”

    赵顺带着齐家的一众下人也跟着行礼。

    让赵顺他们起来了,珍儿拉着虎子的手往院子里走,两姐弟说说笑笑,才两天不见,却恍如隔世。

    赵旸铭跟在身后嘴角挂着笑容,听珍儿挨个问家里的情况,明明没离两天,也不会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却跟连院子里的树叶落光没有都要问一下。虎子也是个有耐心的,一点儿不嫌烦,问什么说什么。

    赵顺落后赵旸铭两步,见虎子跟珍儿说的高兴,完全忘了赵旸铭这个新晋姑爷,有心提醒两句,又见前面赵旸铭也不像是生气的模样,只好装作没看见跟在后面。

    进了门,叶白芷就上前几步拉着珍儿的手,眼睛就红了。才离了两天,她就觉得跟少了什么一样,这两天都有些恹恹的,连自家的宝贝儿子多没力气哄,一想今儿是珍儿回门的日子才有了精神气。她虽说出嫁了,可嫁在棘阳县,珍儿也是时不时的上门看她,倒是也没让她有距离感。现在珍儿嫁了不熟悉的赵家,她这心就没放下过。

    在门口哭了一会儿,还是毛氏看不下去。硬拉着她们姐妹俩进了屋。一进屋叶白芷就迫不及待的问,“珍儿,他们对你好不好?有没有欺负你?赵家有没有嫌弃你?”

    毛氏一看站在一旁的赵旸铭。皱眉咳嗽了两声,提醒叶白芷。这样的话姐妹俩私下谈就行了,哪儿能当着姑爷的面儿说这话。

    叶白芷顺着毛氏的目光看去,见赵旸铭正在跟虎子说话,并不像听到她的话的样子,这才放下心,吐吐舌头,一脸俏皮。

    简月娘见叶白芷一直拉着珍儿生怕她吃亏的样子。只好提醒珍儿该给叶老爷子、齐老爷子行礼了。

    这回出嫁,珍儿想让齐老爷子以长辈的名义受礼,而齐老爷子是她的亲爷爷,不来也说不过去。就把他们都带过来了,要照顾他们,还有一个中风的齐老太太,所以路上才走的慢。

    珍儿跟赵旸铭得了提醒,一起往堂屋中间走去。跪在小丫头放好的蒲团上,给齐老爷子跟叶老爷子行了礼,敬了茶。

    叶老爷子训诫了两人几句,就算完了。

    叶白芷早按耐不住了,等训完话。她就拉着珍儿进了珍儿出嫁前的屋子,把刚刚的话又问了一遍。

    珍儿无奈的笑道:“他们都对我很好,我都已经嫁过去了,他们还磋磨我干嘛?他们这样的人家,要是真的看不上我,没成亲前,随便找个由头都能退了这门亲事,咱们能有什么法子?你就放心吧,老夫人、公公他们都对我很好。”

    叶白芷一想也是这个理儿。他们都是乡下人,就连她也只是个商贾妇,有什么能力跟赵家这样的世家大族对抗。他们既然娶了珍儿应该就不会对她不好。

    毛氏跟孙氏也不懂这些大家族的弯弯绕绕,懂得的一些也是听戏文或是旁人传的,一听珍儿这么说,也觉得很有道理就跟着信了。

    知道赵家对珍儿好,那就够了。

    叶白芷就缠着珍儿问赵家的祖宅什么样儿,里面是不是很大很豪华,赵家人多不多,和不和气等等。

    珍儿也一一答了,不过有些事情她也不是很懂,比如,“园子我看着挺大的,时间紧,我也没逛完,只知道光是大些的院子都有五六个,还有一些小院子什么的,就不知道了。赵家是百年簪缨世家,他们的宅子肯定是不小的。你们也别急着走,等过些日子我下了帖子请你们去赵家做客,咱好好的把园子逛一遍,也不枉走了这么一遭。”

    叶白芷一拍手,“这个好,回去了我就能跟廖三夸耀了。”

    孙氏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都当娘了还是个跳脱性子。”

    毛氏倒是夸道:“她还保持着这样的性子,也说明侄女婿对她好,要不然还不有她哭的。”想着跟蔺城晄在外做官太太的女儿,心里就有些酸涩。说来也光荣,当了官太太,可这心里的苦可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珍儿跟叶白芷对视一眼,都看出来毛氏是想起叶白薇了,两人忙说了些话活络气氛。

    “珍儿妹子,可是没看出来呀,你这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下手倒是狠,还专挑人脸上挠,你是想着今儿要回门,落赵妹夫的面子呢。”叶白芷凉凉道。

    赵旸铭一进门他们就看到他脸上的几个伤口了,心里都有些疑惑,当时的情形又不好问,怕他恼羞成怒,正想私下问问珍儿发生了什么事。

    毛氏也急急忙忙问道:“我也想问你呢,姑爷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你们可才成亲两三天就动上手了?”

    珍儿看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噗哧一声笑出来,笑完才道:“那不是我挠的。”于是在毛氏他们急切的眼神下把昨儿的闹剧说了。

    “不要脸,太不要脸了!我只当那些肮脏的地方才出这么没脸没皮的人,原来这大户人家的小姐也能做这么不要脸的事!”叶白芷气呼呼的骂道。

    毛氏跟孙氏心里也不好受,这才成亲就有表妹打上门,还是婆婆的亲侄女,这亲疏远近一下子就显出来了,珍儿以后在她婆婆手下讨生活能过的安生?

    毛氏问道:“那对这个表妹,姑爷是个什么态度?”

    珍儿的脸慢慢红了,想着昨儿赵旸铭的话,只挑了重点道:“他说对表妹从来没有那样的心思,还说夫妻之间要相互信任。”

    毛氏赞同的点点头,“对就是这话,夫妻之间可不是要相互信任,这不信任就让别人有空子钻了。既然姑爷跟你说清脆了,你也别跟姑爷俩有嫌隙,不过那个什么表妹却是要防着些。她竟然这么没脸没皮的话都敢说,谁知道她发起疯来会做什么事?”

    珍儿听的点点头。

    晌午在齐家吃了很丰盛的一顿饭,齐家人不多,也没分桌子,大家都坐在一起吃饭。

    下晌珍儿跟虎子又处理了一些芙蕖这边生意上的事,跟叶白芷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到了傍晚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拥有百年底蕴的大宅子,虽然各处雕梁画栋都美轮美奂,却还是有一些腐朽的气息萦绕其中。

    园中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经过手艺高潮的技人精心修剪、雕琢,虽美却不自然。

    前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珍儿对这样的豪门大宅总是喜欢不起来,她心里还是很向往问山书院的,她想看看虎子嘴里那个了不起的书院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赵旸铭带着珍儿在园子里转悠。最近在商量着修祠堂的事,赵山长走不开,赵旸铭也不能带着珍儿先回书院,只好留下来等他们商量妥当了一起走。他知道珍儿不喜欢这里,其实他也没什么感觉。他从小是在京城生活的,后来回来了,老宅也没住多久就搬去问山书院了,那个时候日子有些艰苦清贫,却很轻松,不像现在,每天都要面对族里来的叔叔、婶婶、堂哥、堂嫂,听他们说这说那,心里很烦躁。

    “表哥。”路过花园,赵旸铭跟珍儿一点儿防备都没有,从旁边花丛就过来一个人,欢喜的叫了一声,直接扑到赵旸铭的怀里。

    珍儿叹了口气扭开头,最近几天这样的戏码经常出现。杨婉琳在最初的愤恨、丧失理智之后,很快收拾心情,认清事实,调整策略,开始经行各种骚扰、纠缠赵旸铭,侮辱、欺负珍儿的行为。

    比如,早上起的早早的去杨氏的院子,两人慢悠悠的吃早饭,却让珍儿在旁边立规矩,好不容易伺候她们吃了早饭,杨氏就留下珍儿开始背赵家家规。杨婉琳则跑到珍儿的院里纠缠赵旸铭。

    头两回赵旸铭还不知道她会使这样的招,被她堵在院子里,跟她下了一上午的棋,听了一天的曲子,后来他学聪明了,早上珍儿去杨氏院子里,他也跟着去,杨氏让珍儿立规矩,他就去找赵山长过来。

    杨氏还是很怕赵山长的黑脸的,折腾了珍儿几天,每天还没一会儿功夫赵山长就过来了,她就折腾不下去了,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让珍儿跟赵旸铭离开。

    每天看着赵旸铭跟珍儿两个你侬我侬,情深意切的模样,杨婉琳恨不得咬碎了一口银牙。她使尽了手段表哥也不看她一眼,甚至现在她连表哥的院子都进不去了。每天早上巴巴的到姑姑的院子里,就是想磋磨齐珍儿一番,可惜还没过两天,表哥就追过来了。能看到表哥她也是很开心的,可是为什么连姑父都帮着这个贱人!

    杨婉琳的贴身丫鬟绿萝白着脸咬着唇,眼里蓄满泪却不敢叫。那被杨婉琳掐着的胳膊想来已经破了皮了,火辣辣的疼。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七章 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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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绿萝原是周家的丫鬟,当初杨婉琳被珍儿所救,又亮明身份被接近了知县府。周夫人就打发绿萝照顾她,绿萝也是个不安分的,想着京城繁华,杨婉琳家世显赫,就想跟着她一起进京。

    后来周夫人果真把绿萝送给杨婉琳了,却不想过的日子并不像她想的那样风光。

    杨婉琳脾气不好,又是家里的掌上明珠,被宠的小姐脾气很大,一个不高兴就打人骂人,还没到京城她就被打骂怕了。到了京城,她还被交给管事嬷嬷重新学了规矩,杨家的规矩可是比周家严多了,犯一点儿小错就打板子,她被打了好几回才长了记性,后来少犯错了。就是这样,在杨家她也过的如履薄冰,熬了这么几年才又成了杨婉琳身边的大丫鬟,可是好日子还没过两天,杨婉琳的短命未婚夫就一命呜呼了,杨婉琳也被送到这穷乡僻壤来躲风声,她这大丫鬟也跟着同行了。

    回到房里,有丫鬟绿绮拿了药膏来给她,她们常受打骂,身边都带的有药膏。上了药,两姐妹抱着哭起来。

    珍儿跟赵旸铭都不喜欢杨婉琳,平时也懒得理她,见了她也远远躲着,不过不是因为这样珍儿就真的视她为无物。前世的经验告诉她,对于这样已经有些疯癫的对手,还是小心为上。

    简月娘早就收买了杨婉琳院子里的打扫丫鬟,对于她院子里的事多少也知道一些。

    珍儿听了回报,谈了口气,“经常打?”

    简月娘皱眉道:“听说是的。昨儿有小丫鬟帮忙打水给绿萝,看到她胳膊上很多已经好了的伤疤。”这种用指甲掐出来的痕迹,就是好了也会留下一个新月般的疤痕,用心看还是看得出来的。

    主子性情凶残,下人怎么会衷心耿耿?杨婉琳出自那样的大家族。怎么会连这个道理也不懂?

    简月娘想了想,道:“少爷是前两年到的棘阳县,那时候表小姐才十三岁吧。”十三岁。大户人家正是要说亲的年纪,定了人家。家里的长辈也会安排学习怎么管理庶务了,在这之前,应该就是学习一些针黹女红,琴棋书画一类的。

    珍儿也了解他们那样人家的规矩,想来杨婉琳肯定是从小万千宠爱集一身,所以下人在她眼里就命薄如纸,一点儿也不会怜惜。等她大了订了亲。要学管家,学御下的时候,性子已经定下了,转变不过来了。

    知道这些。珍儿也没放松对杨婉琳的关注,叮嘱简月娘好好注意着那边,就开始背着厚厚的一本赵家家规。

    赵旸铭这两天也很忙。从他成亲了,赵二叔就找他慢慢的把赵家的祖产往他手里转,最近在忙着交割查账的事。他忙的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空都没有,每晚回来也是一脸疲惫,珍儿为了减轻他的负担,也帮着看了两天的账本。

    赵家这样的大家族。就是现在落魄了,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珍儿看着账本直咋舌。想不明白为什么家里有这些产业了,赵二叔还要自己出去白手起家挣家业,赵旸铭又怎么会屈居在她的小铺子里当伙计、当管事。

    赵家庄子、田地、铺子、产业,五花八门,还各个都不是少数,看的珍儿眼花缭乱,也知道为什么赵旸铭那么疲累了。她只看田产一样,账本都厚的看不过来,也亏得之前赵二叔管着这些产业,没有亏反而还赚了。

    赵山长是个只会读圣贤书的,从小就对这些账本数字不感兴趣,看到账本就头皮发麻。也好在赵二叔很有天分,两兄弟感情又好,这才没什么嫌隙。

    珍儿帮着查账,有了正当的借口,找了赵山长说情,也不去杨氏那儿立规矩了,每天早上跟着赵旸铭一起去请安,晚上去吃了饭就回来,从不多停留一刻。这样过了大半个月的清闲日子。

    来芙蕖快一个月了,毛氏她们都挂念着家里,又知道珍儿在赵家过的好,就打算回去了。

    珍儿找了个日子下了帖子,请他们来赵宅聚聚。

    杨氏再不待见珍儿,对着亲戚该有的礼节还是有的。接见毛氏他们的时候倒是也很客气,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就是没说两句话就叫唤头疼。珍儿趁机把毛氏他们接去自己院子里,一家人说话也轻松自在些。

    走在赵家园子里,虽说快十一月,已经下了两场小雪了,赵家花园里还是有些许绿意,有专门打理的园子园丁,花园里的景致倒是不显颓败。

    赵山长知道虎子是在书院读书,还是通过特招的方式进来的,有心考校他学问,就带着他跟赵旸铭去了书房。

    赵山长学问很好,一般人还得不到他指点功课,虎子能有这样机会当然不想错过,虽然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激动跟着赵山长去了书房。

    赵家有个暖阁,就在花园附近,早两天简月娘就带人收拾出来了,珍儿今儿就在暖阁招待毛氏他们。

    地下烧着火龙,踩在上面全身都暖洋洋的,也不用生火炉,叶白芷的儿子廖思远倒是欢喜的直蹦哒,也不让抱,踢踏着小腿要在地上走。珍儿就让木笔抱着他在地上慢慢的走着。

    毛氏感慨道:“这大户人家就是活享受,就连冬天过的都跟夏天似的。”

    叶白芷也连连点头,“咱们姐妹几个就珍儿有福气,嫁了这样的人家,看这日子过的。”说着连连咋舌。

    珍儿摇头笑笑,“也就老宅有这样的暖阁,听说书院就很简朴了,跟咱们村里也差不多。再则,这暖阁也是前两天才烧起来,之前里面也没人住的。”这暖阁是赵家以为祖先给心爱的小妾专门建的,听说那小妾很不安分,闹的家宅不宁,甚至差点给赵氏惹来杀身之祸,后来被绞杀了,这暖阁也封了。过了几十年才又打开,作为平时招待客人之用。

    “这样好的地方没人住,真是糟蹋了。”叶白芷继续咋舌。

    珍儿笑笑,也没多解释。

    在暖阁说说话,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等虎子跟赵旸铭一脸喜气的回来,珍儿才发现已经中午要开宴了。

    “姐,山长说我学问不错,就是缺了点儿阅历,文章有些空泛,等长大些阅历多了,文章肯定能更好。”虎子高兴的跟珍儿说着。能得到他最敬重的山长的肯定,对他来说比什么都值得高兴。

    珍儿也为他高兴,交代他不可骄傲,下晌又说了一会儿闲话,毛氏他们就走了。

    过两天毛氏他们就要回棘阳县了,这两天正在收拾东西。

    杨婉琳也知道毛氏他们来了,不过这些是珍儿的娘家人,她才懒得出来见一群乡巴佬,就呆在院子里折磨几个小丫鬟。

    前两天杨弘毅走了,他现在也领了差事,不能离开的太久了,这回要不是为了送杨婉琳来芙蕖,他还请不到假。

    杨家的人一走,杨婉琳身边就只剩绿萝跟绿绮两个从家里带来的丫鬟了,她想做什么事也束手束脚,正心里烦躁着。

    绿萝被掐的直想躲,看杨婉琳面色不善又不敢躲,只得想着法子转移杨婉琳的注意力,“小姐,既然表少爷躲着你,咱们找不到他,何不从他身边的人入手,这样也能知道表少爷的行踪不是?”

    杨婉琳一听,手上的动作就停了,问道:“怎么从表哥身边的人入手?”

    绿萝心里一笑,面上却是一片衷心,道:“小姐,我听说表少爷身边有两个从小跟在身边的随从,都到了成亲的年纪,现在还没说亲呢。”说来她的年纪也到了,可是小姐却像不知道一般,就这么拖着她。她可不想到了十八岁成了老女人,被随意指给长相丑陋的小厮。靠别人还不如自己主动争取。

    杨婉琳心里一动,目光在绿萝跟绿绮身上打量。绿绮嘴唇动了动,也许嫁了人还解脱了。脑海里浮现出表少爷身边带着的两个随从的的面容,好像长的也不差,其中一个还很沉稳呢。

    “丫鬟配小厮,倒也是绝配。”杨婉琳笑了。

    得了杨婉琳的首肯,绿萝跟绿绮就有事没事的往赵旸铭这边的院子或是书房边儿蹭。

    她俩倒也乖觉,从不往赵旸铭身边凑,每次都是看到静安跟静思两个过来,凑过去说两句话。绿绮面嫩,心里有了别样的想法,每次看到他俩都红着脸说不出话来。绿萝心大,嘴又甜,把静安给夸的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静思心思中,每次话不多,看着绿萝、绿绮也带着防备,接触过几回就明白她们的心思了,就远远的避开了。倒是傻傻的静安分不清好歹,劝了也不听,慢慢的跟娇弱的、楚楚可怜的绿绮走的近了。

    珍儿听了简月娘的汇报,心里叹了口气,道:“还是好好注意着那边,不过不用过多干涉。”绿萝、绿绮要是没什么坏心思,只想脱离杨婉琳的魔爪,她不介意帮她们一把。但是她们要是真的为了帮杨婉琳得到赵旸铭的注意,她也不会饶了她们。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八章 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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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静安,手上拎的什么呢?”刚一进门就有人好奇的问道。

    静安性子活泼,在府里人缘很不错,见来人是护院王大哥,笑着道:“王大哥今儿忙啊。”

    王护院笑着道:“是没你小子清闲。”像静安这样的跟着主子,在主子面前得脸,外面又吃得开的,大多人都会奉承两句。当然心里不是不嫉妒,却要小心隐藏着。

    静安傻呵呵的笑了笑,心里记挂着手里拎的东西,跟王护院说了两句就匆匆的往里走。他是少爷的小厮,平常也要进去禀报些事,再则内院也有少爷的书房,他跟静思平时也常去书房回话,所以他进内院倒是没什么人拦着。

    小心的避开人,静安一路到了依香院,四面看看没人,这才请了个小丫头进去回话。

    绿绮听小丫鬟说是静安找她,先是一惊,后又一喜,忙放下手里的针线出来。两人找了个背风的地方,静安把糕点递给她,笑道:“这是在城里百味斋买的,味道虽然没有府里厨娘做的好,不过花样多,也就吃个新鲜。”

    绿绮来了一段时间,也知道这百味斋的糕点味道不错,在城里很有名声,心下感动,眼睛就红了,“谢谢你静安大哥。”

    “哎哎,你别哭啊。”静安见她开始掉豆子,手忙脚乱的想给她擦眼泪又怕唐突了她。

    绿绮看他傻呆呆的样子,噗哧一声破涕为笑,扭过身子拿帕子擦了擦眼睛,这才红着脸道:“静安大哥,好久没人对我这么好了,我忍不住才……”说着又泫然欲泣。

    静安一听,心下更是同情,又安慰了她一番,看她被风吹的瑟瑟发抖,这才发现她穿的少了。忙让她回屋里去。

    绿萝扶着杨婉琳从杨氏处回来,就看到躲在一旁依依不舍的两人。

    讥笑一声,杨婉琳道:“看来鱼儿上钩了。”绿萝面露惶恐,心里却乐翻了。最近两天杨婉琳心情好,没有动不动掐她们了,她们倒是过的轻松些了。

    进了院子,杨婉琳就让绿萝去安排了。

    绿萝看着依香院,缩缩肩膀,总算能离了这阴冷狭窄的院子了。

    安排院子里的婆子去暖阁打扫,剩下的人收拾东西。第二天上晌她又亲自带人去布置了一番。下晌杨婉琳就带着院子里的人搬到了暖阁住。

    杨婉琳刚从杨氏院子里出来。珍儿就知道她求着杨氏要搬到暖阁住的事了。

    那暖阁确实是暖和。因那小妾很是风光了一段时间,里面的景致也不错。家具虽说都给锁到库房里了,不过想来以杨氏对杨婉琳的重视,肯定会开了库房给她上好的家具。

    杨婉琳搬了进去。杨氏说她是乔迁之喜,非要一家人一起吃顿饭。赵老夫人跟赵二叔一家在老宅住了六天,就回了赵二叔家,老宅只住了赵旸铭一家,这名义上的一家人,当然就是他们了。

    木香往地上啐了一口,满脸羞恼的骂道:“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人,这脸皮厚的连城墙都比不过。客居在此罢了,换了个院子还好意思说乔迁。真不知道她爹娘怎么会容忍她在世上丢人现眼的。”

    木兰、木莲她们也是同仇敌忾,气愤不已。

    珍儿倒是不怎么在意,杨婉琳也是这些天见不到赵旸铭,心里逼急了,这才想了这个法子。一来能住的更好,二来也能见见赵旸铭,三来也能下下自己的面子,更能让下人看到杨氏对她的重视,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呢?

    晚上去了暖阁,珍儿看着收拾妥当,重新摆放了家具的暖阁,即使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却还是小小的诧异了一番。

    “弄的这么富丽堂皇,她以为她是公主啊。”木香碎碎念着。

    简月娘瞪了她一眼,“木香,谨言。”

    木香心里一凛,忙收敛心神。

    赵旸铭进了暖阁也是吓了一跳。赵家书香世家,家里摆设一律都是以古朴庄重为主,何时这么张扬过?

    赵山长从进了暖阁脸色就阴沉的可怕,杨氏看的惴惴不安,心里把杨婉琳骂个狗血淋头。只说让她看中什么去库房挑,谁知道她竟然全挑好的,还摆的这么俗气,这不是诚心惹人厌么。

    杨婉琳一点儿都不懂看人脸色,一见到赵旸铭,她的眼睛就黏在他身上,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要不是珍儿在旁边若有似无的挡着,她就敢跟上回在花园里一样,不知廉耻的直接扑到赵旸铭怀里。

    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只除了双眼绞在赵旸铭身上,时不时给他夹菜劝她多吃的杨婉琳,其他人吃的都异常艰难。

    回到院里,珍儿一进门就对简月娘道:“去看看小厨房里还有没有火,有就下碗面过来。”

    木莲笑嘻嘻的道:“少奶奶这是没吃好啊。奴婢刚看那桌上,可是山珍海味都有哩。”

    “小妮子,敢打趣我。”珍儿说着点了点木莲。

    赵旸铭被她们这一闹,心里也好些了,就对简月娘道:“下两碗面吧。”

    简月娘一听,翘着嘴角下去安排了。

    冬日里,小厨房一般都有火,防备着主子要热水什么的。

    珍儿跟赵旸铭洗漱了一番,出来简月娘就带着木兰端了两碗面过来。

    赵旸铭跟珍儿也不讲究,很快就吃完了面。

    吃了面,珍儿也不让赵旸铭直接去睡,怕积食,两人拿了账册跟书本,一人占据书桌,一人靠在软塌上,各看各的,一抬头却总能看到另一人就在不远处。

    灯光柔和的照在两人身上,投在窗子上的剪影却又奇异的重叠在一起。

    早上珍儿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她懒洋洋的舒展了一下身子,顿时觉得身上的酸涩好了不少,这才起身穿衣。

    看着凌乱不堪的床榻,珍儿的脸红了个彻底。昨儿晚上赵旸铭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睡的本就比平时晚上一个时辰,他反而精神更好,抱着她就开始发疯。

    两人新婚,正是磨合阶段,珍儿也不好拒绝。再者赵旸铭之前也没个通房,两人都生疏,想来一会儿就好。谁知他却像突然开窍了一般,花样多了,手法也熟练不少,或是温柔如春雨,或是热烈如风暴,让她无力招架,最后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只隐隐听得他要水的时候,就连简月娘声音里都带了浓浓的困意,想着院子里都知道他们昨晚胡闹了,珍儿就觉得没脸见人了。

    “少夫人起了吗?”外面突然传来赵旸铭的声音,木莲一大早就守在外面了,赵旸铭吩咐不要叫醒珍儿,她们就一直守着,连小丫鬟打扫都不自觉的放轻了声音。

    木莲摇摇头,正要回话,珍儿的声音已经传来了。

    赵旸铭轻轻一笑,抬脚就往里走去。屋里珍儿手忙脚乱的把床铺稍微扯了扯,比刚刚凌乱的样子好了那么一点儿,这才慌慌张张的坐在梳妆台前。

    简月娘带着木莲、木笔几个小丫鬟跟在赵旸铭后面进屋,行了礼,木兰给珍儿梳头,木莲伺候洗漱,木笔、木香跟在简月娘后面,重新换了床单,又把床铺重新铺好。

    赵旸铭坐在凳子上,看着满屋子丫鬟忙碌,等着珍儿洗漱梳妆,只觉得心里很是沉静,他突然想起小时候他早上去给祖父、祖母请安,祖父就像他这样静静凝望着祖母,有时还给祖母描眉。那时他不懂,只是习惯了爹娘相敬如宾的模样,以为那才是夫妻之间的相处,祖父性子古怪,与常人不同。后来随着年纪大了,这才知道,真正的夫妻相处应如祖父与祖母一般,相濡以沫,相知相许。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遇不到这样的人儿,却不想上天待他不薄。

    木笔推了推旁边的木香,扬着下巴点点赵旸铭的方向。木香随着她的目光看去,也跟着捂嘴偷笑。

    简月娘听到身后的动静,见她们这样,又看到赵旸铭傻呆呆的看着正在梳妆的珍儿,心里喜滋滋的,面上却一派严肃,瞪了木笔、木香,让她们收敛着些。

    那面给珍儿梳妆的木兰手也一直在抖,她是最早发现赵旸铭异样的,眼看着珍儿的脸红的都快滴血了,她的笑意都快忍不住了。

    珍儿能不知道她们几个小丫鬟的异样?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本来还有些清冷的屋子已经是暖洋洋i的气氛萦绕其间。想来再这么下去,她这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梳好,忍不住回头瞪了赵旸铭一眼。

    今天的珍儿,脸红如血,媚眼如丝,这一个瞪眼一点儿杀伤力都没有,反而让赵旸铭的心紧了一下。后知后觉的发现几个丫鬟都低着头,肩膀却一抖一抖的,赵旸铭也不恼,挥手让她们都下去了。

    “今天就让为夫来给娘子梳妆。”赵旸铭拿起梳子,像模像样的给珍儿梳头。

    珍儿安稳的坐着,好整以暇的看他是不是真的会梳头。

    静安进屋就觉得整个院子都喜气洋洋,几个丫鬟都笑红了脸,忍不住问到发生了什么好事。

    木莲捂着嘴笑着把早上屋里的事说了,静安听的也跟着笑起来,伺候了自家少爷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他会做这样的傻事呢。
正文 第四百八十九章 脉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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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啦啦~~”桌上的东西全掉在地上,整套上好的白瓷茶杯就这样没了。

    这会儿倒是没人心疼这价值连城的东西,满屋子的丫鬟都跪在地上,惶惶不安,瑟瑟发抖.其中尤以大丫鬟绿萝跟绿绮更甚。

    绿萝恨恨的瞪了眼绿绮:明知道自家小姐对表少爷有那样的心思,还把表少爷夫妻情深的闺房私事说出来,这不是自己找死是什么?最重要的是自己死没什么,干嘛连累她们?

    绿绮也被吓的不轻。小姐吩咐要注意着表少爷那边的动静,今儿一整天表少爷都没出去,她被小姐逼的急了,只好去找静安打听,知道表少爷夫妻早上在房里梳妆描眉,后来携手逛园子,下晌就在自己院子里画画。听说表少爷还给少夫人画了幅画像,外面都在传,画的很是传神,眉眼间的情意都给画出来了。阖府都知道的事,她想瞒也瞒不住,要是小姐从别处听到了,还以为她办事不尽心,她只好如实禀告,却不想小姐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杨婉琳砸了东西还没消气,又在绿萝、绿绮两人身上掐了一顿,这才觉得稍稍好些了。

    暖阁这边的事珍儿跟赵旸铭不知道,也没怎么在意,他们正在商量明天送毛氏他们回去的事呢。

    城外十里亭,当时来的时候赵旸铭没有接到珍儿,这回他陪着珍儿在这里送走千里迢迢来送亲的毛氏等人。

    “姑爷对你不错,那是把你捧在手心的,我们可都看着呢。你脾气性子都不错,就是太软绵了些。我听白芷说了,这样的大户人家家里最喜欢亲上加亲,姑爷的那个什么表妹住在家里,你不好把人送回去,可也不能什么委屈都憋着心里,你还有娘家呢,知不知道?”毛氏拉着珍儿细细叮嘱。就跟她当初叮嘱叶白薇一样,在她心里,是真的把珍儿当成闺女一般的。

    珍儿忍着在眼睛里晃悠的泪珠,点点头。

    叶白芷把孩子放到车里,让奶娘看着他,她也过来跟珍儿道别。

    姐妹两个在一旁说了好一会儿话才依依不舍的分别。

    看着四辆马车在镖师的护卫下越走越远,珍儿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

    赵旸铭拥着哭的伤心不已的珍儿,心里也跟着有些酸酸的。他也看得出来,叶家的人是真的把珍儿当自家人,这次不远千里来送亲。就是为了给珍儿撑门面。怕人少了。他们家会瞧不起珍儿。为了看珍儿过的好不好,还专门停留了这么些天,这才耽搁了回程。

    “等过些日子家里的事情解决了,明年开春我就带你回棘阳县看看。好不好?”赵旸铭轻声哄着珍儿,他也只能带她回去看看了,他是家里的长子,肩上的重担也不轻,不可能离得开芙蕖的。

    珍儿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看着他,“真的能回去看看?”

    赵旸铭笑起来,“怎么不能?那是你家,回娘家是应该的。谁能说个不字?”

    珍儿破涕为笑,她糊涂了。

    快到城门了,虎子让车夫把马车赶快了一些,跟赵旸铭、珍儿的马车并驾齐驱,掀了车帘子问道:“姐姐、姐夫。这会儿天也不早了,去家里吃饭吧。”

    赵旸铭看了珍儿一眼,见她很想回去,想了想的,道:“你们都出来送爷爷他们了,家里恐怕也不剩什么人了,我看就在外面吃吧。芙蕖还有两个不错的食肆,今儿带你们去尝尝。”

    虎子应了声,放下帘子让赵旸铭他们的马车走在前面。

    “怎么想起在外面吃饭了?”珍儿问道。

    赵旸铭握着珍儿冰凉的手搓了搓,这才道:“房子买的急,赵婶子又舍不得花钱,厨娘就没买,都是自己动手的。后来大伯娘她们来了,家里也不缺搭把手的,这几回回去都是他们自己做的饭。今儿大伯娘她们走了,家里恐怕也只剩几个看门的跟赵婶子了,咱们这么多人去了得闹腾一番,还不如在外面吃了。”

    珍儿抿嘴笑了,赵旸铭确实很细心。

    “那些话本,是买给我看的吗?”珍儿想到吴玲玉送来的那封信,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已经直接问出口了。

    赵旸铭握着珍儿的手一紧,眼里的惊喜一闪而过,“你看出来啦?”

    真的,竟然是真的!

    珍儿呆住了。

    赵旸铭看她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错了,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却很快又振奋,不管珍儿以前知不知道,现在她都是自己的了。

    “你怎么知道的?”赵旸铭问道。

    珍儿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想起她劝吴玲玉的那些话,想起她给他们创造的机会,想起吴玲玉走的那晚,她去安慰赵旸铭的话,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当时傻的厉害。

    “玉姐姐写信告诉我的。”珍儿抬眼看着赵旸铭,慢吞吞的道:“她还跟我说,程昱发誓的那晚,你也发了一样的誓。”是为她发的誓言,一辈子只对她好的誓言。

    为什么她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察觉到?

    赵旸铭看出珍儿的怨念,忍不住大笑起来,“你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我当时又不知道,高兴什么?”珍儿反问道。现在想想,她第二天醒来吴玲玉的确怪怪的,老用那种目光打量她。

    赵旸铭把珍儿拥进怀里的,道:“吴玲玉通过程昱知道我的身份,一开始知道我对你的心意的时候还挺支持我的,知道了我的身份后却有意无意的让你避开我,还总是使绊子让我接触不到你。那个时候我也有些心急,眼看着你想把我跟吴玲玉凑成堆,我又不能直接跟你说,怕吓着你,只好把程昱找来了。那天晚上也是听吴玲玉让程昱发誓我才知道她是怕我对你不好,我就趁机发了誓,果然有了这个誓言她对我的态度立马不一样了。”说着叹口气,“整个家里都知道我喜欢的是你,为了撮合我们俩做了不少事,只有你个傻妞以为我喜欢的是吴玲玉,那天晚上还来安慰我。”

    珍儿被说的羞红了脸,“是真的不知道嘛。”

    赵旸铭叹口气,也辛亏她没开窍,要不然还能不知道叶春水对她的一番心思,或许自己就不能如愿了。

    赵旸铭介绍的食肆位于正街上,正是吃饭的时候,门前人来人往,看到几辆马车停在门口,小二很有眼色的过来招呼。

    跟着小二上了二楼包房,珍儿感叹道:“这老板真会做生意。”她也是有几个铺子的人,有些门道还是看得出来的。

    “这间食肆是个老字号了,也有几十年了,生意一如既往的好,还有人说来了芙蕖不来这里吃饭都不好意思说来过芙蕖。”赵旸铭笑道,招呼虎子、赵顺入座。

    赵顺推辞着,“姑爷,这可使不得,我出去跟他们一起吧。”

    虎子笑道:“赵掌柜别推辞了,又不是别人。”

    珍儿一听,满屋子一看,也跟着笑起来,“赵掌柜,今儿你可真是不能出去,不说你为铺子操了多少心,就说旸铭他当初可也是在你手下做事的呢。”

    赵旸铭看了珍儿一眼,亲自请赵顺坐下来。

    说来这里还真没有别人,简月娘也没有客气的坐下了。

    一顿饭吃的很热闹,也不像在家里那样规矩多。珍儿他们也没遵着家里的规矩食不言,一顿饭大家说说笑笑,吃的更欢快。

    杨婉琳昨儿气的狠了,一直闹腾着,晚上睡的完,早上起的也完。她本想着请安的时候来杨氏这里,总还是能看到赵旸铭,跟他说两句话的,结果来了才知道赵旸铭跟珍儿已经走了,顿时又气的不轻。她现在也学乖了,知道想在赵家待下去就不能得罪唯一的一个靠山杨氏,只好耐着性子陪杨氏说了一上午的话。还以为晌午赵旸铭应该会回来,却听下人通报他们竟然在外面吃饭,顿时气的更狠了。

    “姑姑,你也不管管表哥。表哥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去那肮脏的地方跟一顿下人一起吃饭?没得掉了身份。”杨婉琳拉着杨氏的手埋怨道。

    杨氏最近心气也不顺,赵山长因为杨婉琳的行为迁怒她,冷落了她好几天。她倒是想说杨婉琳两句,可杨婉琳听不进去。让她把杨婉琳送回去,她一拉不下脸给京城写信,二也是舍不得。她还指望杨婉琳把珍儿给赶跑,把儿子的心给拉回来呢。

    “好了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二叔平时出去谈生意也在外面吃饭,也没你说的那么不堪。”杨氏道。

    杨婉琳还想再抱怨两句,看杨氏脸色不对,只好收了心思,关切的看着杨氏,“姑姑,你脸色不好,可是哪里不舒服?看大夫了吗?”

    杨氏捂着头的,道:“没什么,可能是这两天吹了风,头也些疼。”

    杨婉琳又关心了两句,眼色一转,道:“姑姑,这头疼可不是小事,我看还是请大夫来看看的好。”

    杨氏正要说不用了,看杨婉琳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话音一转就让下人去请大夫。

    杨婉琳凑近杨氏,低声说了几句话,就见杨氏眼里闪过笑意,连连点头。
正文 第四百九十章 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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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笔,去把药煎了。”珍儿直起腰,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肩膀,低声吩咐道。

    木笔应了声,正要出门,吴妈妈拦住了她,“大夫说,夫人这是郁结于心,所以才会身子不适。这人年纪大了就是心思重,需要家人关心、开解,我看这药还是少奶奶去煎的好,夫人察觉到少奶奶的孝心,说不得这心里的郁结就散了,人就好起来了呢。少奶奶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木笔动了动嘴,想要反驳被珍儿给拦住了。

    “那我去煎药了,劳烦吴妈妈照看着娘,要是娘醒了叫我一声。”珍儿笑着道,脸上丝毫不见气恼。

    吴妈妈笑着应了。

    珍儿含笑带着拉长着脸的木笔去了耳房,那里支着煎药的炉子,又离正屋近,方便杨氏醒了叫珍儿去伺候她。

    珍儿跟木笔进来了,里面的两个小丫鬟就找借口溜了,吴妈妈吩咐下来了,不能给少奶奶帮忙,她们要是伸手了可是要受罚的。

    看着小丫鬟跟被人追债似的,跑的飞快,木笔的脸拉的更长了。

    “少奶奶,我看夫人就是在折腾你呢,明明没什么大毛病,还整天叫的起劲,一刻都不让你离开这院子,连回去洗漱一番都不行,生怕你跑了一般。还有那个吴妈妈,成天笑嘻嘻的,偏是个笑里藏刀。你看她指使您做事的样子,就跟她是主子,你是丫鬟一般。”木笔为珍儿抱屈。

    珍儿脸色有写白,已经三四天没睡好觉了,这几天她都睡在杨氏的床榻旁,晚上杨氏不是要喝水就是要如厕,还都得她这个媳妇来伺候。晚上没睡好,白天还要给杨氏捶腿、煎药,一刻也不得闲,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呢?杨氏是她婆婆,婆婆生病。儿媳侍疾是应当的,谁也不能说杨氏做的不对。

    “吴妈妈是夫人的陪嫁丫鬟,跟了她这么多年,又嫁给了府里的总管,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你以后对她客气着些,不要再这么莽撞,不然她给了使了绊子,咱们一个不察还会栽跟头。”珍儿嘱咐道。

    木笔心里不愿,还是点头表示明白了。

    药还没煎好。就有小丫鬟进来禀报杨氏醒了。正在找少奶奶呢。

    珍儿把扇子给了木笔。让她在旁边看着药炉。

    还没进屋就听到里面传来杨氏总气十足又开心的笑声,脚步顿了顿,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门口的小丫头就叫了一声。忙掀了帘子,珍儿叹口气只好进去了。

    一进去就看到赵旸铭跟杨婉琳坐在杨氏旁边,杨婉琳满脸娇羞的看着赵旸铭,杨氏则是一脸打趣的模样。

    珍儿行了礼,杨氏装作没看到,杨婉琳装作没听到,还在继续说着笑话逗杨氏发笑,想让这不和谐的人看看他们在一起是怎么一副和谐美好的画面。

    “珍儿,你怎么瘦了。”赵旸铭一听珍儿进来就忙起身。快走几步到了珍儿身边,细细打量她,见她瘦了也憔悴了,心里很是心疼。

    珍儿抬头见杨氏脸色一下子沉下来,扯了扯嘴角对赵旸铭道:“我没事……”

    “珍儿!”赵旸铭猛然叫了一声。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就把珍儿整个抱在怀里。

    杨氏他们被吓了一跳,丫鬟们也忙凑过来,赵旸铭白着脸对杨氏道:“娘,珍儿晕过去了,我带她回去看大夫。”说完不等杨氏发话,抱起珍儿急匆匆的就走了。

    木笔从耳房的窗户上看到赵旸铭抱着珍儿走了,外面也闹哄哄的,她脑子里一嗡,什么都听不到,扔了扇子跌跌撞撞的就要往外走,离门口就几步路,她不是碰到烧火的炉子就是撞到桌脚,肚子磕在桌角疼的抽了口气也没在意,直直的往外冲。

    杨氏院子里闹哄哄的,丫鬟都聚在一起说话,可大家都说不清刚刚那一瞬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得少奶奶还没说两句话就晕过去了,少爷抱着少奶奶就跑了。

    杨氏磋磨折腾珍儿的事整个院子都知道,这几天,夫人喝茶只喝少奶奶煮的,吃饭只让少奶奶布菜,药也要少奶奶煎的才肯喝,晚上还要少奶奶守夜,一晚上上房的灯都不熄,时常看到一个人影在屋里走来走去……

    这些话儿院子里的人都知道,只不过大家都知道这是杨氏在教导新媳妇呢,都心照不宣。可现在少奶奶生病了,是不是因为夫人折腾的呢?

    少奶奶侍疾却被夫人使劲折腾,在上房晕倒的事不到一个时辰整个赵府都知道了。

    赵旸铭抱着珍儿回到自己院子里,又是一片兵荒马乱。好在有简月娘坐镇,安排下人去请大夫,又敲打了六神无主的下人们一顿,人心这才安定下来。

    屋子里只有自己陪嫁的几个人了,珍儿才缓缓的睁开眼,正看到面前满脸关切看着自己的赵旸铭。

    木香她们见珍儿醒了,各个眼泪婆娑的看着她,“东家,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肚子饿不饿?”

    珍儿瞟了眼带着笑意的赵旸铭顺,顺着她们的话说道:“是有点儿饿了,去给我熬些粥吧。”

    木香她们一听高兴的应了往庖下去了。

    屋里没人了,珍儿才问道:“你刚刚干嘛让我装晕?”她刚刚说话说的好好的,赵旸铭突然惊叫一声就把她抱在怀里,凑在她耳边让她装晕,接着就把她给抱回来了。

    赵旸铭把珍儿抱在怀里,深吸一口气道:“珍儿,这几天委屈你了。”

    珍儿心里一震,就感觉到脖子上有温热的东西流过。

    两人静静的拥抱着,谁都没有说话。

    简月娘守在门口,拦住兴冲冲端着白粥跑过来的木香等人。

    过了一会儿赵旸铭平静下来,低声道:“你侍了几天疾人都累倒了,也算是尽了心了,这两天就好好休养休养。外面的事都不要管了,一切有我呢。”

    哭过之后略带嘶哑的声音说出这么熨帖的话,珍儿全身暖洋洋的,看着赵旸铭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拉开房门让简月娘、木香她们照顾好珍儿,赵旸铭大步往院外走去。

    赵山长刚进门就被赵旸铭截去书房了,两父子不知道在书房说了什么,一个时辰后赵山长沉着脸去了上房,把还在病中的杨氏训了一顿。

    杨氏也不是个能忍的,一开始看到珍儿晕倒了心里还有些发虚,可一看赵山长回来就训斥她,还是在下人面前,一点儿面子也不给她留,顿时就炸毛了,也跟着大声反驳起来。

    赵山长没想到她不仅不反思,反而还态度嚣张,毫无悔意,顿时心灰意冷,失望的摇摇头从上房走了。没一会儿书房伺候的丫鬟就过来把赵山长的起居用品搬走了。杨氏的脸黑的不能再黑了,也没能阻止赵山长的动作。

    这样爆炸的消息很快就在赵府传遍了。

    木兰手舞足蹈的跟珍儿讲着外面听到的传言,说着赵山长是怎么威风,杨氏又是怎么气的心口疼。

    吃了粥,洗了澡,珍儿浑身清爽,钻进被窝,很快就睡着了。

    赵旸铭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珍儿恬静的睡颜,看她面色红润,心里本来还有的一点儿愧疚都消失无踪了。如果他还放任珍儿在上房的话,她还不知道要受什么磨难呢。

    轻轻关了门,赵旸铭一回身就看到站在门口的简月娘,对她行了礼,“今天谢谢月娘指点了。”

    赵旸铭这两天有些忙,珍儿又是在杨氏处侍疾,他并不知道珍儿受的刁难,只当是在那里陪杨氏说说话。本想着婆媳两个多相处,依着珍儿的脾气,他娘应该会喜欢珍儿,对她改观的。哪里想得到大宅门里的那些杀人不见血的手段他娘会用在珍儿身上?

    简月娘侧身避过,“姑爷这是折煞老奴了。老奴也是不忍心见东家受苦这才出此下策,姑爷莫怪老奴都是莫大的恩典了,哪里当得一声谢。”

    赵旸铭见她不受礼也不说什么,只道:“珍儿心善,很多时候不会往别处想,你平时在旁边多提点一二。这个家是姓赵的,她是这个家的少奶奶,她是主子。你让她知道这些就行了。”

    简月娘眼里的笑意更甚,庄重的对赵旸铭行了礼。

    这样生病躲开侍疾的法子珍儿不是不知道,只不过那个是赵旸铭的娘,她才会一直忍让着,想着尽一份心。

    傍晚珍儿醒来的时候察觉到一些异样,赵旸铭见她醒了,对她露出一个笑容,道:“醒了,等大夫开了药,你吃点儿东西再睡。”

    珍儿扭头,看到外面人影幢幢,一个老者的声音响起,木莲在旁边认真的听着,不时问上两句。

    “我怎么了?生病了吗?”珍儿好奇的问道,她自己倒没什么感觉,只是很累。这几天都没睡好,刚刚要不是感觉到有人盯着她看,她也睁不开眼的。

    赵旸铭安抚的笑笑,“别胡思乱想,你好好的,就是身子有些虚,我让大夫来给你看看,开两幅药调理调理。”

    珍儿一脸怀疑的看着他,“你实话告诉我吧,我心里承受得了。”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一章 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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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房冷冷清清,就连丫鬟都放轻了脚步生怕声音重了惹了主子心烦,被罚。

    这才一天的功夫,院子里就掌了两个丫鬟的嘴,一个回话的婆子被打了板子,还有一个管事被革了差事,全家发卖了。

    主子心情不好,下人当然要把心吊起来了。

    杨婉琳就是在下人提心吊胆中风一样的冲进上房的。

    “姑姑,你怎么放那个小贱人回去了?”杨婉琳大声道。

    杨氏本来就心气不顺,听到杨婉琳这类似质问的话,顿时沉下脸,“婉琳,你的教养呢?下人就是这样教你说话的。”说着扬声,“来人,把表小姐身边伺候的人拉下去掌嘴,好好教教她们规矩。”

    吴妈妈应了声,指着门口的两个婆子过来,拉住绿萝、绿绮就要打。

    绿萝、绿绮哭着喊着求饶,杨婉琳为她们分辨了两句,说道:“姑姑,这事跟她们有何干?要说没教养那也是那个小贱人,要打也应该打她。”

    杨氏气的闭了闭眼,恨声道:“打,给我使劲打,打的表小姐长了心才算。”

    婆子得了吩咐,下手就不留情了。

    杨婉琳觉得为她们说了话就算是仁至义尽了,挨着杨氏道:“姑姑,我听说刚刚表哥让大夫进府了,那边怎么说的?可是成了?”

    杨氏看了杨婉琳一眼,心里也有些后悔,当时怎么就被这侄女蛊惑的使了这样的法子,现在不止儿子,就连赵山长都恨上她了。唉,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走下去也没什么用了。

    “大夫说是身子寒凉,好像小时候还受了伤没调养好,身子亏的很。”杨氏道。

    杨婉琳睁大眼睛,惊喜道:“太好了。”

    几巴掌下去绿萝的脸就高高的肿起,她泪眼婆娑的看向杨婉琳。希望杨婉琳能为她说两句话,却没想到杨婉琳根本就不看她,一时有些恨上她了。

    “我就说他们那样的人懂什么。只要她坏了身子不能有孕,过了一年就能用无子这条休了她,到时候看她还怎么嚣张,看她还怎么在面前晃悠。”杨婉琳满眼恶毒的道。

    杨氏听到一年后能休了珍儿,本来没有血色的脸竟然扬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休了她就送她去家庙,让她日夜为赵家祈福,让她看着我跟表哥开心的过日子。”

    娘家地位卑微的人,即使被休也只能去家庙。没有回娘家另嫁的可能。虽然很残酷。但这是现实。谁的权利大。谁就占主导。

    杨婉琳憧憬了一番,拉着杨氏的手开始撒娇,“姑姑,你可记得小时候说过的。以后要让我当媳妇的。”说着脸红了,满脸的娇羞,却还是把话说下去了,“这回可是不能食言了。休了那小贱人就得娶我过门,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姑姑的。”

    杨氏想起那时候说过的话,打趣的看着杨婉琳,“我们婉琳就这么想嫁给表哥啊,真是不害臊,这样的话也说得出口。”

    杨婉琳忸怩了一下。才道:“只要能嫁给表哥,我什么都敢说。”也什么都敢做,心里默默道。

    杨氏知道珍儿伤了身子,当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慨,只生气赵山长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她留。骂的她那般狠。这会儿听杨婉琳这样劝解了一番,心里顿时好受多了,也隐隐有些期待休了珍儿了。

    珍儿瞪着赵旸铭,一步不退让。

    “珍儿,你就好好在屋里修养着,外面的事有我呢。”赵旸铭握住珍儿的手,道。

    珍儿心里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可是不清楚他的打算,她心里总是不踏实的,“你老实告诉我,我的身子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

    赵旸铭心里犹豫了一下,想告诉珍儿实话,又怕她心太善下不了手,不告诉她又怕她胡思乱想,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真的有问题!

    珍儿看出他的犹豫,一时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怔住了。

    赵旸铭左思右想,借口还没想好,就看珍儿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顿时吓了一跳,“珍儿,珍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说着就要扬声叫人去请大夫。

    珍儿无力的摆摆手,“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你出去忙吧,我先歇会儿。”说着扯了个苍白的笑容。

    赵旸铭看的心里突突的,张了张嘴,最后只道:“那你先歇着吧,我就在书房,有事叫我。”

    赵旸铭吩咐木笔、木香她们守在门口,又发作了几个下人,就连静安都不能幸免的给训斥了一顿,整个鹤峰院都人心惶惶,做事也更加上心。

    晚上鹤峰院的一举一动都传到了杨氏的耳中,她的心情立马好起来,“果然不愧是我的儿子,总算没让我失望。”

    吴妈妈在旁边应和着,“那样的人也只能迷惑人一时,哪里还能迷惑得了一世的。少爷那也是富贵窝里长大的,不说别人,就说咱们家那几个表小姐,那个是颜色差的?少爷这是山珍海味吃腻了,偶尔换换清粥小菜罢了,那清粥小菜就真的能算得上珍贵了?”

    杨氏笑的直大跌,“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当初我们可都想错了,哪儿能随着旸铭的性子,他喜欢养两天就行了,哪儿还用得着那么大的阵仗娶她?你看把她稀罕的,还真当自个山鸡飞上山头变凤凰了?说出去不怕笑掉人家大牙。”

    吴妈妈最得杨氏的欢心,这说话还不是尽挑着杨氏喜欢的说。一主一仆一直说着珍儿的坏话,倒是让杨氏的心情由阴转晴,到了晚上竟然胃口打开的吃了三碗饭,还赏了厨娘,倒是让上房一众人闹不清了。

    这才被老爷训斥,怎么夫人的心情好像还更好了?

    杨婉琳的心情也不是一般的好,想着一年以后珍儿就要被休,永远在家庙那种地方暗无天日的跟佛经打交道,竟然少有的觉得她可怜。

    “唉,说来也是她命苦,既然是个乡下土妞就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嫁个庄稼汉子不好么,非要来纠缠表哥?情之一字啊,真是参不透。她也是被表哥迷住了才会犯错的,我也不是针对她,可是我舍不得表哥,那也只能让她给我让地了。说来也是她命不好,怨不得我。希望她以后在家庙能过的安生。”杨婉琳一脸悲天悯人的道。

    绿萝忍着红肿的脸在旁边服侍杨婉琳,听了这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使了诡计害了人家还要说这样的话,真不知道这心肠是怎么长的。

    看着房门关上了,珍儿的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往下掉落。

    他以为她不知道,却不知道她也是在大户人家呆过的,那些杀人不见血的手段也是见识过的,想来肯定是杨氏这两天折腾她,让她伤了身子,要不然他不会是这样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更不会哭了。

    子嗣,就是乡下都看重,更何况是这样的世家大族。赵家只有赵旸铭一个独子,想来家里传宗接代的重任就挑在他肩头了,现在她伤了身子,以后……

    还有以后吗?

    珍儿越想越伤心,把脸捂在被子里哭了起来。

    晚上赵旸铭从书房里回来,木香她们还尽职的守在门口,一步都没有离开。

    “少奶奶还没醒,也没叫我们进去伺候。”木香低声道。

    赵旸铭点头表示知道,轻声推开房门。

    珍儿还安稳的睡在床上!

    不知怎么的,赵旸铭无端松了口气,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本想叫醒珍儿,一伸手却看到旁边湿了的枕头跟被子,手一抖忙缩回来。

    晚间珍儿提不起精神,勉强吃了碗粥,喝了碗汤就再喝不下去了。

    简月娘看出她眉宇间的郁色,也看出赵旸铭的小心翼翼,也不知道他们俩闹了什么矛盾,自己也不好过问,只好吩咐下面伺候的尽心点儿。

    晚上要就寝,珍儿拿出一套被子来,期期艾艾的道:“我有些不舒服,你能不能今晚去书房睡?”

    赵旸铭一惊,成亲还没一个月,分房睡可不是小事。

    “我就是有些不舒服,没什么大事,却去好不好?”说到最后已有哀求之意。

    赵旸铭心里不放心,又不舍她难过,只好接过东西,道:“就今天一晚。”说完沉着脸出去了。

    木兰进来伺候的时候,正碰到赵旸铭黑着脸出门,连行礼都不搭理,被吓了一跳,进来好奇的问:“少奶奶,我刚看少爷出去了,还拿着东西,是去哪儿?”

    “他去书房睡了,你去跟下面的说,照顾的尽心些。晚上多点几个火盆,小心通风。”珍儿吩咐道。

    木兰应了一声就出去安排了。

    内书房平时只做看书办公只用,何时有人睡过了?赵旸铭今晚过去把院子里的人吓的不轻,几个伺候的手脚麻利的收拾好了床铺,又点了火盆,送了热汤。

    赵山长知道了,气的直哆嗦。今晚是怎么了,他们父子俩都得睡书房?自个年纪大了就算了,他还是新婚,闹腾什么?

    杨氏听的大笑起来,这就是现世报!

    ps:

    感谢yh-yh1166亲的打赏,今天更新的有些晚了,请谅解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二章 不假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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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回来了?”虎子听到下人的禀报,放下书匆匆去迎。

    珍儿他们也才刚下马车,大清早出门的匆忙,又不知道为什么,丫鬟们脸色都有些怪异。

    “姐,你怎么回来啦?姐夫呢?”虎子往珍儿后面瞅了瞅,空无一人,有些奇怪,“姐夫没来吗?”

    珍儿的脚步一顿,很快恢复正常,扬起一个笑容,道:“你姐夫有事,今天来不了了。”

    “哦,”虎子应了声,微微有些失落,“我前儿看书有些疑惑,还想有时间问问姐夫呢。”最近忙着珍儿成亲,他的功课也停了,这两天好不容易家里的事忙完了,学堂却放假了。

    珍儿不忍见虎子失落,就道:“年底了,你姐夫有些忙,等有时间你们再一起探讨。”

    虎子听了应声,正要问她怎么回来了,珍儿一脸疲惫的道:“我有些累了,先去歇歇,有什么事等醒了再说。”

    虎子一直把珍儿出嫁前的院子留着,里面有小丫鬟打扫,才走了将近一个月,完全看不出里面缺少人气。珍儿一进屋就把门关了,也不让人伺候也不让人打扰,无力的躺在床上,脑子里懵懵的,却一点儿睡意也没有。

    赵旸铭早上起来就被赵山长叫到书房训话了,训完了话就问着过年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赵山长不理俗务,赵旸铭既然接手了家里的俗务跟祖产,这些事就要他打理了。再过几天庄子、铺子上的管事就要来回话了,也算是看看他这个新掌门人有几把刷子,如果是个草包,那些成精的管事心里的算盘就能活了。如果真的有真才实学,那管事们就得掂量掂量了。

    赵旸铭忙活了大半个月才跟珍儿把账本理清,又照着历年的惯例安排好了今年要送礼的礼单,对于庄子上要送来的东西心里也大致有了底。

    外事都理清了,内事却还是一塌糊涂。

    赵山长看赵旸铭苦着的脸,也知道他烦什么。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已经说过你娘了,她会收敛些的。”

    赵旸铭的脸色一点儿也不见好。

    赵山长叹了口气,“都怨我,你娘以前还没有这么偏执。”也就是从他被罢了官,又被逐出京城开始,杨氏就开始越来越偏激,跟几个妯娌之间的矛盾也越闹越大,她哥哥们也越走越远了。她那么要强,怎么能忍受现在的身份?

    看着鬓角已有白意的父亲,赵旸铭心里五味陈杂。“爹。娘打我骂我都行。可是我不能忍受她这么作践珍儿。珍儿已经受了很多苦,她不应该因为我们赵家亏欠娘而忍受娘的欺负。”

    赵山长抬头看着一脸痛苦的儿子,心里震惊不已,他为什么这么说?

    “那年你去京城给你外祖母祝寿。发生什么事了?”赵山长这才发现,儿子一走两年多,回来之后他只顾着高兴,看着明显长大了、成熟稳重的儿子,只觉得欣慰,却没问过他离家出走的原因。

    赵旸铭揉了揉眉心,无力的说道:“没发生什么,我只是不想娘把我跟表妹凑成一对罢了。”见赵山长一副明显不相信的样子,他接着道:“爹又不是不知道舅母的脾气。当年我们家还在京城,她对我们就不怎么热情,现在又怎么会看得上我们?只不过是外祖母跟舅舅顾着娘的执念一直压着她罢了,你看我一离开她立马就能给表妹定下那么好的亲事,你觉得这是临时起意的吗?”

    赵山长当然知道在京城要说定一门亲事要走多少程序。两家光是相互接触,看看有没有意都得一两个月,哪儿有这么快的速度?再说,杨婉琳的亲事才定下,她二哥在户部的职位就挪动了,这要不是之前已经商量好了,怎么会半个月就搞定了。说来就连当时十四岁的赵旸铭都看出来了,只有杨氏还傻傻的陷在里面。这回还因为杨婉琳未亡人的身份心怀愧疚。

    “你去好好哄哄你媳妇吧,这几天你娘病了,就别让她去立规矩了,省得过了病气。过两天你堂哥家的洗三宴,你带你媳妇去吧,也沾沾喜气。”赵山长道。

    赵旸铭一听这话,面上一喜,最后又犹犹豫豫的道:“娘到时候也去,珍儿还有些不舒服还是在家里歇着吧。”

    赵山长横了他一眼,真是个有了媳妇忘了娘的。

    “到时候人多,娘肯定要摆谱,还不把珍儿当丫鬟一样使唤,我才舍不得珍儿受这样的罪。”赵旸铭嘟哝着。

    赵山长哆嗦着手指着他,恨恨道:“真是个小畜生,这样的话在我这儿说说就算了,可别让你娘知道了,不然她不定得多伤心呢。”说完瞟了他一眼,道:“你放心吧,书院我还没安排好,今年过年在这里,我后儿还得回去一趟,我把你娘带走。”

    “真的,那我去跟珍儿说这个喜讯。”赵旸铭站起来就往外走。到时候杨氏走了,珍儿跟在赵老夫人跟前,既能露脸还没人敢欺负她,他爹这个主意简直太好了。

    赵山长看着赵旸铭的背影,笑骂道:“臭小子!”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刚刚涌起的欣喜刹时荡然无存。手不自觉的抖了抖,赵旸铭觉得自己的心也像这少了女主人的屋子,空了一大块儿。

    木莲抱着熏好香的衣服进门就看到赵旸铭呆呆的站着,脸上一派凄凉的表情,吓了一跳,“少爷,少爷,你怎么啦?”

    “走了?走了!”似哭似笑,似嗔似痴。

    木莲送了口气,轻松说道:“少爷是说少奶奶啊,是啊,今儿早上走的,说是好些天没回去看看了,也不知道少爷在家里过的怎么样,年货办的齐不齐,她不放心就说回去看看。”木莲巴拉巴拉的说着,也忘了后面一个少爷是说的虎子,好在她跟赵旸铭都听明白了。

    赵旸铭呼吸一窒,追问道:“你说珍儿回了齐家?去看虎子?”

    木莲点点头,“对啊,当然是回齐家了,要不然去哪儿?”

    “对呀。当然是回齐家了,要不然去哪儿?”赵旸铭一愣,笑了起来,他真是迷糊了,珍儿已经嫁给他了,就是他赵家的人,她能去哪儿?

    “来人,备车。不,备马。”赵旸铭扬声吩咐着。

    木莲歪歪头,少爷怎么啦?神神叨叨的。不过还是高声道:“少爷。天冷。坐马车吧。”

    赵旸铭这会儿可不怕冷。刚刚那一盏茶的功夫。他算是彻底体会到了冰火两重天是什么滋味,这会儿他只想见到珍儿。

    “表哥,表哥,你等等我。”

    身后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声。赵旸铭一回头就看到提着裙子跑过来的杨婉琳,顿时脸一黑。

    “教养嬷嬷是怎么教你的?谁家的小姐会像你这样走路?提着裙子成何体统?”赵旸铭趁着脸训斥,二门口当值的婆子,来来往往的丫鬟穿梭不息,还有不少进来回事的管事,赵旸铭是一点儿情面都没给杨婉琳留。

    杨婉琳放下裙子,嘟着嘴红着眼看着赵旸铭。小时候她犯了错,只要是这个表情看着表哥、哥哥,他们都不会再生气。还会哄着她。

    可今天她的算盘打错了,赵旸铭训斥了一番就不再停留,转身就往外走。

    从早上开始就开始飘起了小雪,这一两个时辰下来,地上已经覆了一层雪白。这会儿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落在呆立在原地的杨婉琳的头上、肩上。

    绿萝全身冷的发抖,忍不住抖抖脚,正想劝杨婉琳回去,往前迈了一步才发现杨婉琳已经满脸泪痕了。

    “小姐。”这样的大雪天,两人都穿的单薄,杨婉琳这样在雪地里站着也不是那么回事。

    这一声像是压断了杨婉琳最后的坚持跟骄傲,她啊的一声哭出声,跌坐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为表哥做了这么多,他就是看不到我?那女人有什么好,他为什么宁愿要她也不要我?为什么?为什么?”

    她千里迢迢从京城来到这里,她差点儿落在贼寇手里,她为了嫁给表哥跟娘闹绝食,她为了不嫁给那人,让人带他去烟花之地……她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让表哥看到她,让表哥知道她的心意,她做错了吗?

    绿绮看着哭的伤心欲绝的杨婉琳,心里惴惴不安,早知道这样她就不把表少爷跟少奶奶吵架,表少爷昨儿晚上睡书房,少奶奶今天早上回娘家的事说了,要是小姐受了凉,她不会受责罚吧?

    虎子正跟赵管事商量事情,听说赵旸铭来了,呆了一下才想起来出门迎接。

    “姐夫,你怎么来了?事情忙完了?”虎子问道。

    赵旸铭脚步不停直冲冲的往里走,这座宅子都是他帮忙卖的,里面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当然也知道珍儿回来会去哪里。

    “你姐呢?是不是在房里?”

    虎子疑惑的看着他,点点头,还想开口,赵旸铭已经快走几步拉开距离了。

    赵顺毕竟年纪大了,经历的事多,一看赵旸铭的脸色再加上今儿珍儿先回来,就知道他们夫妻闹别扭了,于是拉住虎子道:“他们夫妻有话说,我们就别这么不识趣了。少爷,刚刚说的节礼我看我们还得再商量商量。”

    ps:

    感谢传奇啊冰亲的打赏^_^

    写了这么久,大家也看出来珍居已经接近尾声了,亲们放心吧,云水是亲妈,一定会给珍儿一个幸福圆满的结局的^_^

    老人常说,一个人生下来吃多少苦都是有定数的,你前半生吃完了苦,后半生就只剩下甜了。反之亦然。很多人都是一生中苦于甜相伴,这样的人生不是不好,只是太过平淡。珍儿却是一个先苦后甜的人,相信她前半生吃了这么多苦,后半生会幸福的。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三章 小鬼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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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梦中的珍儿跌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冰冷了这么久,一感触到温暖,不用大脑发号施令,身子已经不自觉的朝着温暖奔了过去。寻到一个适合的位置,发出满足的喟叹,再次进入梦想。

    拥着珍儿,看她皱皱鼻子,小脸睡的红彤彤的,赵旸铭忍不住笑起来。不过看到她红肿的眼睛,笑意微顿。

    他以为他能保护珍儿,却没想到伤害她最深的反而是他娘。

    不过很快就好了,等明年开春他爹就带他娘回书院,珍儿要是不想跟他娘一起生活,他们就住在芙蕖,或是去棘阳县,在那里生活也成。

    珍儿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屋里没有点灯,她全身暖洋洋的,完全不像之前冬天的时候醒来全身冰凉。这温暖让她舍不得起身,忍不住蹭了蹭。这一动才察觉到异样。

    “醒了?”略带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珍儿浑身一僵,猛然醒神,一抬头正好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即使黑夜也掩盖不了那眼睛里的光辉。

    “这是梦?这不是梦!”珍儿喃喃着,做了一件她从不敢做的事。

    手指一点点的划过饱满的额头,挺直的鼻梁,到眉眼,到嘴唇,珍儿的目光带着眷恋而痴迷,虔诚而真挚。

    赵旸铭感受到她的热情,心里砰砰直跳,只觉得难以承受这样的目光这样的感情。

    抱着自己的胳膊猛然收紧,珍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翻身压住,耳边传来粗喘的呼吸,手下的肌肤紧绷,坚硬入铁。

    虽然才成亲一个月,但除了婆婆杨氏不喜常使些绊子,珍儿跟赵旸铭夫妻还是很和顺,这闺房之事也由生疏到熟练。一看赵旸铭这个样子,珍儿就知道他动情了。

    这两天自己内心煎熬,他又何尝不是呢?

    没有未来又如何?他们活在当下!

    她不想自己老了以后后悔。曾经有一个这么优秀的人倾心爱慕她,她却傻傻的谨守礼仪不敢敞开心扉。

    赵旸铭先爱上的她,爱上这样一个胆小怯懦的她,那些得不到回应的日子里,他还不知道受了什么苦。现在前路迷茫,就让她来爱他吧,也算是无悔于这一场爱恋了。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随即一双玉璧缠上,赵旸铭惊呼一声唇上已经有一个软软柔柔的唇瓣已经覆了上来。

    这是一场极致的欢愉!

    赵旸铭吃饱餍足,懒懒的摊在床上。抱紧怀里的娇人儿。看她微微喘息。胸前起伏不定,惹的心里又开始激荡不已。

    丫鬟低头把热水送了进来,各个小脸通红。

    床上蹭蹭帐幔遮掩下,一个妙龄背影隐隐绰绰。

    赵旸铭好笑的看着看着那个一动不动。装死的人儿,走过去道:“快些来洗洗吧,身上清爽睡着也舒服不是。”

    睡了一天了,晚上还怎么睡得着?

    在娘家也这么胡闹,哎呀,真是羞死人了。

    赵旸铭嘴角越扬越高,凑到珍儿耳边低声道:“咱们才刚成亲,情之所至也能理解嘛。放心吧,这家里都是知趣的人儿。不会责怪你的。”

    珍儿翻了个白眼。不是因为家里都是知趣之人,而是因为她是主子,旁人不好说什么,在他们的观念里,他们两夫妻好才是好事。至于虎子。他那么小,懂什么。

    红着脸吃了晚饭,珍儿匆匆忙忙的又回房了。

    赵旸铭慢条斯理的吃完饭,又跟简月娘安排好收拾东西,明儿一早回家这才回房。

    以为睡了一整天就睡不着了,谁知道晚上跟赵旸铭说着过年的安排跟过两天赴宴的事,说着说着珍儿就睡着了。可想而知第二天醒来又晚了。

    不知道是不是脸皮就这样炼出来的,昨天两人闹的晚了,珍儿还觉得难为情不好见人,今天却能很坦然的面对木笔几个的打趣了。

    吃了饭跟虎子说了一会儿话,见家里有赵顺跟赵婶子,里里外外的都安排的井井有条,虎子也能安心读书,珍儿放心的跟着赵旸铭回家了。

    昨儿出门木兰去上房找管事婆子安排马车的时候,她们还一副幸灾乐祸看好戏的神情,谁知道还不到半天少爷就追了过去,今儿跟少奶奶两个风风光光的回来,这人呀,还真说不定。

    “听说了没有,少奶奶回娘家,就离了一会儿,少爷就迫不及待的追过去了呢。”

    “新婚燕尔,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当然难舍难分啦。”

    “哎哟,看我们灵儿姐姐,说这话跟知道似的,怎么个蜜里调油法儿啊,来说说。”

    假山后几个忙里偷闲的小丫鬟正在说笑,突然传来一声咳嗽声,几人忙战战兢兢的束手站好,怯怯的向前望去,心里期盼着是管事的妈妈就好了。

    被管事的妈妈看到,顶多训斥两句。要是主子看到了,听她们谈论主子,轻则罚月前,重则是要被提脚发卖的。

    上天显然没有听到小丫鬟的心声,来人不止是个主子,还是个黑着脸的主子。

    “表小姐。”三个小丫鬟行礼,抖成一团。

    杨婉琳缓步走来,目光直直的盯着最右边的那个长相明艳,个子高挑的丫鬟,沉声道:“张嘴!”

    绿萝自己脸上的伤还没好,听了这话高兴的挽起袖子,抓住小姑娘,伸手就左右开弓,不一会儿本来娇俏的小姑娘就已经成了猪头。

    “新婚燕尔?蜜里调油?难舍难分?”杨婉琳拖长了尾音,阴沉沉的脸让几个小丫头的心跟在冰水上浇过一般,凉飕飕的。

    “几个每张开的丫头竟然什么话都敢说,看来是春心动了,绿萝去找管事的妈妈来,既然她们心不在这里,恐怕留也留不住了,那就送她们到该去的地方,让她们能天天动春心。”杨婉琳说道,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三个小丫鬟,一点儿也不在意。在他们这样的人眼里,这些丫鬟小厮的命根本就不值钱,主子不高兴要打要骂随意。

    绿萝惊了一惊,正想劝,见杨婉琳瞪了她一眼,忙敛了心神,挥手让后面跟着的小丫鬟去找管事妈妈了。

    “表小姐,表小姐,求求你不要把我们卖了,我们以后再不会多嘴多舌了,求求你了,表小姐。”三个小丫鬟又哭又磕头的求饶。

    杨婉琳享受着如蝼蚁般的人这样匍匐在她脚下求她给条生路的高高在上的感觉,却并不会真的好心放过她们。

    她期待着齐珍儿那个贱人有一天也这样跪在她面前,求她给条生路。她不会看在齐珍儿的面子上,但是会看在表哥的份上,让那贱人去寺庙里。她只有有很多道观表面是个道观,其实里面就是个私窠子。她表哥跟她说,很多有特俗癖好的人都喜欢去那样的地方。等齐珍儿那个贱人被休了,她就把那贱人送去那样的地方,让那贱人一辈子都不见天日,让那贱人知道染指她的人或者东西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杨婉琳越想越高兴,好像明天就能把珍儿送到道观里一般,激动的脸上一片潮红。

    “这是怎么啦?大冷天的,起来回话。”清脆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众人惊讶的抬头。

    齐珍儿,是她!

    杨婉琳目光一缩,怨恨之光一闪而过,等看到齐珍儿那贱人旁边的赵旸铭跟赵婧涵时,顿时收敛了表情,瑟瑟的看了眼赵旸铭,低着头不说话。

    珍儿也注意到她的目光,心里好笑。

    昨儿二门前的那场热闹,珍儿今天一回来木莲就说了,才半天的功夫整个府里都传遍了。杨婉琳一个闺阁小姐,竟然不知羞耻的纠缠已经成亲的表哥,不管他们以前有什么,现在成亲了,她就得注意着些,收敛着些。偏她一点儿羞耻都不理,只为了达到目的。下人、丫鬟现在心里都对她的行为嗤之以鼻,起了轻视之意。

    珍儿没有理会杨婉琳,她不行礼也不强求,那就当作大家都没看见对方罢了。

    见少夫人来了,又说了这话,三个丫鬟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被打的丫鬟狠得下心,道了谢起身了。

    这个家里,怎么说还是少夫人是正经主子,她们是赵家的丫鬟,关她姓杨的什么事?

    有人动了,另两个小丫鬟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起身。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惹了客人生气?”珍儿问道。

    客人?对呀,杨婉琳是客人。

    被打肿了脸的小丫鬟眼睛一亮,正要开口,管事妈妈已经来了,先是行了礼,就板着脸开始训斥三个丫鬟,挥手就要让身后带来的几个健壮婆子把三个丫鬟带走。管事妈妈是杨氏的人,她当然要维护杨婉琳了。

    珍儿好笑的看着这个雷厉风行的管事妈妈,见她从来了都没看自己一眼,不管是不屑还是不管,总之她这种态度很让人不舒服。

    赵婧涵气红了小脸,没想到嫂子在家里两个婆子都能甩脸子,正要开口,赵旸铭比她先开口。

    “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主子还要看下人的脸色了。”赵旸铭冷冷开口,也不等管事妈妈辩解,扬手招来静安、静思,“这样奴大欺主的下人我们赵家可养不起,打几板子卖出去吧。”

    管事妈妈一愣,脸色煞白。这事怎么牵连到自己了?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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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九十四章 开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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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氏气的直拍桌子!

    “他这是要气死我呀他!”

    吴妈妈心里恨极,那被赵旸铭打了板子要发卖的管事妈妈正是她那不成材的弟媳妇。

    谁都知道神仙打架,遭殃的都是小鬼。明摆着少爷、少夫人过去就是为了跟表小姐打擂台的,那个蠢妇竟然还上杆子去找死,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姐,说来我不应该为我那弟媳妇求情,毕竟她确实是惹了少奶奶生气,可是小姐就看在我伺候了小姐这么多年的份儿上,留下我那刚出生的侄孙子吧。”吴妈妈跪在杨氏脚边,声泪俱下的哭诉。

    “休想!她休想!”杨氏咬牙道。

    吴妈妈心里一惊。

    杨氏一拍桌子,扬声道:“来人,去把吴管事一家给我拦回来,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的人。”

    丫鬟看看杨氏又看看吴妈妈,心里明白是吴妈妈劝动夫人出手,应了一声就跑出去了。

    吴妈妈心里暗喜,声泪涕下的抱着杨氏的腿哭。

    很快小丫鬟就回来了,身后却空无一人。

    “人呢?是不是挨打了,回去擦药了?”吴妈妈说完就觉得怪异,主子叫了,就是打残了也得先来见主子,哪儿还能去上药?

    小丫鬟瑟瑟的看了杨氏一眼,回道:“奴婢去晚了,人已经被人伢子带走了。”

    “什么?”吴妈妈惊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杨氏一口气上不来,眼睛一翻晕过去了。屋里顿时又是一顿忙乱。

    赵山长听到杨氏晕过去还急匆匆的要过来,路上问明管家杨氏晕过去的前因后果,顿时气的说不出话来。

    “好好的一个家,从她侄女来了就没安生过。”

    管家低头看地,耳边有风刮过,嘴上不敢说什么,心里却很是赞同这话。以前表小姐也来家里住过几回,每回来了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就要遭殃。不是今儿这个来告状挨打了,就是那个来说表小姐不满意这个、那个,要换等等。说起来赵家的主子都好伺候,人也和蔼都不随意打丫鬟下人,可这表小姐的要求实在是多,她一个人都抵上所有赵家主子的要求了。她一来就代表着麻烦来了。虽然不说,但是赵家的下人都是不欢迎她来的。

    少奶奶多少,人和气又有能力,一个小姑娘能挣一份家业供养弟弟上学,这需要多大的能力跟魄力。人家靠自己都这么谦恭。哪儿像有些人。靠着祖上的荫庇还这么嚣张。

    赵山长到了上房。赵旸铭正送大夫出来。

    “你娘怎么样?”赵山长问道。

    管家送了大夫出去,赵旸铭跟赵山长往屋里走去,“说是气急攻心,痰迷心窍。没什么大问题,开了些药,要静养。”

    “家里乱糟糟的,怎么静的下来?”赵山长念叨了一句。

    赵旸铭低下头,把亲娘气晕过去了,他心里也不好受。可他们是诗书传家的世家,对待下人一向宽厚,什么时候会把丫鬟卖到那些肮脏的地方去了?他当时既是气表妹行事太过残忍,也是气管事妈妈太过倨傲。连珍儿都给甩脸色,这才杀鸡儆猴,没想到他娘会为一个下人气成这样。

    赵山长拍拍儿子的肩膀,“我已经给你舅舅写信了,也提醒他们把你表妹接走了。想来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回信,你再忍忍吧。”

    赵旸铭皱眉,不是他忍不下去,他是怕表妹再来纠缠他,再去找珍儿的麻烦。

    赵山长也知道他的担忧,“你娘这不是大病,你媳妇身子也不好就不用来侍疾了。”

    杨氏已经醒了,看到床前服侍的是珍儿,瞪圆了眼睛就要开口训斥,吴妈妈眼疾手快的扶住杨氏隔开了珍儿,小声的在她耳边劝解着。

    珍儿也不恼,安心的站在旁边,冷眼看着杨氏在吴妈妈的劝解下慢慢平静下来。

    吴妈妈回身,讪讪笑道:“少奶奶,夫人刚醒,还有些迷糊,你别见怪。”

    珍儿淡淡笑道:“夫人气急攻心,迷糊了也是情理之中,我们做子女的只恨不能替夫人受了这罪,哪里会见怪,吴妈妈你说是不是。”

    吴妈妈连连应道,“是是。”却再不敢得罪珍儿了。她兄弟一家还不知道被卖到什么地方去了,那可是夫人的陪房啊,少爷说卖就卖,说到底还不是为了眼前这位好说话一脸和气的少奶奶。

    杨氏病倒了,珍儿得到了赵旸铭跟赵山长的撑腰,就连吴妈妈在她面前都得小心翼翼的,更何况旁人了,一时木兰她们在院子里水涨船高,做事轻松不少,巴结讨好的人更不少。

    杨婉琳平白无故被人打了脸,这两天去探望杨氏都被人拦着,下人们对她也不似之前那么恭敬讨好,她如何能不知道这一家的态度,心里气的要死,却无法可施。

    绿萝端了燕窝粥回来,拉长个驴脸。

    “让你去一趟厨房罢了,你还舍不得回来了是吧。”杨婉琳有气没处撒,没得又拿身边这些丫鬟出气。

    绿萝强忍着气,暗地里掐了自己一把,泪眼婆娑的看着杨婉琳,“小姐,刚刚奴婢去给你要燕窝粥,说了半天厨房的人都不搭理奴婢,少奶奶的一个丫鬟说要热水,满厨房的人都巴巴的赶去讨好,奴婢说了两句,那丫鬟就骂奴婢没脸没皮,说奴婢耐着这里有吃有喝就得感激少奶奶仁慈,还天天挑着吃,跟,跟……奴婢实在是说不出口。”

    杨婉琳咬着牙,青白着脸道:“翻了天了,什么时候一个下贱丫头也敢骂我的人。”

    绿萝快走两步拦住气冲冲要去找珍儿理论的杨婉琳,劝道:“小姐,我们现在寄人篱下,去找少奶奶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好好合计合计,看有什么法子扭转颓势。”

    绿绮拿了新做的衣服走到门口,就看到杨婉琳跟绿萝两个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两人絮絮叨叨半晌,这才一脸喜色的分开。

    傍晚绿绮过来伺候,就见绿萝一脸亲近的对着她笑,就连杨婉琳对她也和善不少。她们这么反常,她不知没有受宠若惊,反而心惊胆战。

    “绿绮,小姐这是看得起你才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要是旁人入不入得了小姐的眼还不一定呢,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啊。”这是睡觉前绿萝说的,细细想着这话,绿绮毫无睡意。她就知道当初绿萝提议去接近静安静思并不是为了知道表少爷的行踪这么简单,原来还有后招。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她想要躲开,却还是砸在了她的头上,难道这就是命?

    绿绮病了起不来身?

    杨婉琳眯着眼,“真是娇贵的身子!”

    绿萝听的抖了抖,这声音里的寒意太明显,绿绮这回开来是凶多吉少了。

    “她既然没这福气,只好便宜你了,绿萝。你不会辜负我吧?”杨婉琳凉凉问道。

    绿萝心里一抖,忙跪下表忠心。

    赵家的洗三宴果然不一般,即使是个普通的孩子,来送礼的人也不少。珍儿看着摆开的几十桌,震撼了一下。要操持这样的宴会,恐怕劳心劳力不少吧。

    赵老夫人拍拍她的手,笑道:“这还叫多,你成亲那天来的人比这多多了,还有不少学子都来了。听说那天还写了不好好诗出来,怎么旸铭没跟你说?”

    珍儿一愣,摇摇头,“我还真不知道这事。”

    “这小子总不会是因为别人的诗比他好,就不想往外说吧,这么多年这性子还是没改。”赵老夫人笑呵呵的道。

    赵婧涵也跟着道:“咱赵家男儿都是这性子。弟弟回去也没说这事,我爹提了提,他还说那些人不务正业,主次颠倒,既然学习孔孟之道,就应该专心研究四书五经,没得为这些东西浪费精力。我们听他说的头头是道,心里还小小的愧疚了一番。前两天才知道,他最近夜夜苦读就是在钻研诗词呢,说是下回要扳回一城,你说好笑不好笑?”

    “他才多大就研究这些,可是该打。”赵老夫人佯装生气的挥挥手,可是嘴角还是忍不住的上翘,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珍儿想了想道:“我倒觉得小叔这是至情至性,他就是把这当个正事才这么严谨。要真是个轻浮的,说起这话来不会这么庄重。”

    赵婧涵一听,拍手道:“对,就是嫂子说的这个理儿。我看弟弟虽然这么说,他未必知道成亲是怎么回事,倒像是为哥哥争一口气的样子。”

    赵老夫人见她们姑嫂处的好,跟亲姐妹似的,笑意更深,一手拉着珍儿,一手拉着赵婧涵,跟来往的人打招呼。

    “你婆婆嫁到我们家,没享什么福就突逢巨变,那几年也是提心吊胆的,这才人越来越偏激,说来也是我们赵家对不起她,却还要你忍受她的怒火,我们赵家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可怎么办呢?既然嫁到赵家来,那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哪儿没有个磕磕碰碰的,这牙齿还有咬到舌头的时候呢,你说是不是?”赵老夫人道。

    珍儿明白她的心,点头应是,“祖母放心,这些我都知道的,我不怪夫人。就跟虎子似的,我从小把他拉扯大,要是哪天他找个不和我心意的媳妇回来,我也不见得能欢天喜地。”

    “你明白就好,你明白就好,家和万事兴啊。”赵老夫人握着珍儿的手感叹着。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五章 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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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绮要嫁给瘸腿的马车夫?

    消息传来,不说木兰她们这些当丫鬟的心有戚戚焉,就是珍儿想到那个如花似玉的丫鬟,都有些可惜。

    那瘸腿的马车夫倒不是说不好,他驾车很好,又会养马,是赵家的家生子,从小也算是得了倚重。工钱跟赏钱都不少,说起来比一般小厮还能挣钱,外人说起来也很羡慕。可是自从他有一回从马上摔下来摔断了腿以后,脾气就变的很暴躁了,之前就经常打媳妇。前一个媳妇就是受不了他的毒打跟人跑了,就是这样一个人杨婉琳竟然舍得把自己的贴身丫鬟嫁过去,她为的什么?

    这话珍儿在问,绿绮也在问。

    “小姐,小姐,绿绮知道错了,绿绮以后都听小姐的,求小姐不要把我嫁人,求求你了。”绿绮边哭边磕头,她已经求了一炷香的功夫了,可是杨婉琳一点儿心软的意思都没有。

    冷冷的看她一眼,杨婉琳莞尔一笑,“怎么,我们娇贵的绿绮身子好了?我以为你生病了还要再躺躺,不能来谢恩了呢,看来是对这亲事满意了,这么急匆匆的跑来了。”

    绿萝捂着嘴笑道:“绿绮这是心里欢喜,人这一高兴可不是什么病都好了么。嘻嘻,绿绮可是我们姐妹里面最先出嫁的,小姐可不能亏了,怎么说也得给份体面的嫁妆才是。”

    杨婉琳毫不生气绿萝说这么逾矩的话,跟着点头道:“这话说的在理,你们怎么说也是伺候了我这么些年的,我是个心善的人,不会亏待你们的。”

    绿萝欢喜的谢恩,推了推傻愣在原地的绿绮道:“还不快谢谢小姐,这么良善的主子可是真的找不到了。”

    绿绮扯了扯嘴角,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连哭都没有力气。

    绿绮失魂落魄的出了门,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她很想哭,可是却哭不出来。

    “绿绮姐姐就要出嫁了,主子恩典,这几天就不用姐姐伺候了。你们两个去照顾绿绮姐姐,可别犯了忌讳,这成亲前定亲男女可是不能见面的。”绿萝娇笑着指着门前的两个小丫鬟去看顾绿绮。一是看守好绿绮,二来也是为了防止她想不开。

    绿绮从这一天开始就被关在了屋子里,连出门都不能,衣食住行都有两个小丫鬟照顾着,她就跟一个废人一样。连嫁衣都不用自己动针线绣。

    “好姐姐。你去帮我通报一声。我就是想问绿绮姐姐几句话,拜托你了好姐姐。”静安对着守门的丫鬟又求又塞东西的,那小丫鬟吓的直哭都不敢应声。

    “静安你别为难我们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表小姐脾气不好。这几天她天天在屋子里骂人砸东西,我们都不敢往她跟前凑。”小丫鬟苦着脸道。

    静安的脸皱成一团,“我也不是要见表小姐,你直接让绿绮姐姐来见我就成。”

    小丫鬟连连摆手,“不行的,小姐说绿绮姐姐就要成亲了,再出来不好看,让她在房里休息,等着成亲呢。”

    静安又磨了好一会儿。小丫鬟就是不答应,最后看了一眼依香院,失落的回去了。

    静思把他的心思看的透透的,叹了口气道:“算了,你们有缘无份。早些忘了吧。”

    静安看了他一眼,张张嘴跟着长叹一声,回房去了。

    静思看着他失落的背影,摇摇头出门了。

    这事虽然在赵府引起了广泛关注,不过却并没有人发表意见。主子给下人婚配本就是常事,不管配给什么样的人,那都是主子的恩典,下人除了感恩戴德,也没什么能力反抗。再则,这是杨婉琳的贴身丫鬟,配了赵家一个赶车的车夫,怎么说也是赵家赚了,杨氏又亲自发话了,就更不会有人说什么了。

    新年的脚步一天天临近,好不容易赵家在老宅过个新年,要忙活的东西很多,赵旸铭跟赵山长光是外面应酬就忙不过来,常常是早上两人出门,到了晚上才醉醺醺的回来。珍儿在家里也没闲着,赵山长拿了杨氏管家的权利交给珍儿,让她操持过年的一应事宜。她要熟悉赵家的大小管事,安排没人的差事,查看历年送礼来往惯例,准备今年送礼的事宜,大大小小的事,千头万绪,她一个头两个大。好在有简月娘在旁协助,珍儿头一次操办这事才没出问题。

    腊月初十是绿绮出嫁的日子,暖阁是内院,不能作为出嫁的地方,她在前两天就搬到后面一处空着的房子里暂住了,杨婉琳还央求杨氏派了一个婆子一个丫鬟伺候她。

    搬走那天,杨婉琳给了两厢嫁妆,听说都是实打实的嫁妆,光是好布料都有七八匹,还有一匣子首饰,平时绿绮攒的那些东西杨婉琳也让她带走了。看到她嫁妆这么丰厚,之前说杨婉琳心狠的人也慢慢转了口风,一个给下人这么多嫁妆的主子,也算是仁厚了。

    珍儿对绿绮的印象不深,只是记得有几回看到她跟静安在园子里说话,这两天看到静安无精打采的样子,想着也是个可怜人儿,也给添了妆。

    “少奶奶,绿绮出嫁派人送了信儿来,说请我们几个去聚聚。”木莲给珍儿梳好头说道。

    珍儿挑首饰的手一顿,好奇的问道:“你们平时有来往吗?”

    木莲也是一脸疑惑:“就是没有来往才奇怪,她为什么请我们去?咱们跟那个表小姐可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平时见了面也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她看不惯咱们,咱们还瞧不上她了,路上遇见了也是远远避开的,按说跟绿绮也没什么来往,她突然提出要请我们去,还挺让人纳闷的。”

    珍儿挑了支步摇插好,左右看了看挺好,这才笑道:“她现在要嫁到咱们府里,估计是想跟你们搞好关系,以后见了面也好说话。她既然专门请了,你们有空就去一趟,怎么说都是一个府里的。”

    木莲点头应是,又把披风给珍儿披上,这才道:“那今儿我跟木香两个去吧,她嘴皮子利索,到时候要是真的吵起来了,咱们也不吃亏。”

    珍儿点了点她的额头,叮嘱道:“不吃亏可以,但也不能闹的太过了,这怎么说也是绿绮一辈子的大事,你们要是给她搞砸了,她铁定会恨你们一辈子。”

    木莲吐吐舌头,“少奶奶放心吧,我们有分寸。”

    珍儿又嘱咐简月娘看着她们几个一些,这才带着木兰、木笔出门。自从上次陪着赵老夫人去参加了洗三宴,她这些日子就一直在赴宴,各个名头十足,她连推都推不了,每次去了也没几个相熟的,都是装雕像去了。

    绿绮暂住的屋子里也摆了三桌,都是些粗使婆子、洒扫丫头之类的,几个主子身边的大丫鬟、二等丫鬟来的很少,木莲、木香一进去就受到所有人的瞩目。

    绿绮看到她们俩来也愣住了,还是旁边一个丫鬟推了推她,她才反应过来,忙起身让座。

    被人这么看着,就是大大咧咧的木莲也有些放不开手脚,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道:“这是我们姐妹几个送的添妆礼,还望绿绮姐姐莫嫌弃。”说着解释道:“木兰、木笔她们跟少奶奶出门了,今儿不能来,临走的时候还一再叮嘱我要代她们向绿绮姐姐道贺。”

    绿绮红着眼睛道谢,坐在主位的忙腾开空,让木莲、木香坐,她俩自然要推让一番,最后还是被人硬压在主位上。

    绿绮端起酒杯,“今儿谢谢各位来送我,这份情谊我绿绮记住了,以后大家有事尽管开口,我绿绮能做到一定万死莫辞。”说完一口把酒给喝了。

    丫鬟婆子都跟着叫好,端起酒也喝了。

    本来以为会孤零零、冷清清的出嫁,没想到最后还有人会来送自己,特别是少奶奶身边的贴身丫鬟也来了,这无疑给了自己莫大的荣耀,绿绮被酒呛了一下,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绿绮嫁的什么人大家都知道,心里也为她惋惜,几个小丫鬟也跟着红了眼睛。

    一个粗使婆子揉了把眼睛,道:“哭什么,哭什么,这大喜的日子有啥好哭。托生在谁的肚子里咱们不能选,嫁什么样的人咱们做下人的也只能听天由命,可这日子怎么过,过成什么样儿,这可是咱们自己决定的,只要有心,就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满屋子的人听了这话都沉默了。

    过了片刻,木莲一拍桌子,“这话说的好,可不就是这个理,日子是人过出来的。来,我要跟这位妈妈喝一杯,这话说的太对了。”

    那婆子受宠若惊,忙端了酒跟木莲碰杯,丫鬟们回过神,也跟着过来要敬酒,气氛一下子好起来,就连绿绮脸上也有了笑容。

    珍儿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今儿去赴宴的是芙蕖的一个世家,听说跟赵家是世交。珍儿在一次宴会上跟那家的少夫人说了会儿话,两人竟然一见如故,今儿赵旸铭也去了,也被留下下来,夫妻俩吃了晚饭才回来。

    赵旸铭喝醉了酒,走路都歪歪斜斜的,珍儿一个人扶不住他,可他还不要别人扶,夫妻俩歪歪扭扭的走在园子里。一个不小心赵旸铭就向旁边歪去,珍儿被他带的也往旁边歪,好在静思反应快扶住赵旸铭了,要不然两人都得摔到地上不可。

    珍儿借着简月娘的手站起身,眼前一晃像是看到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没等她看清,赵旸铭又缠了过来。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六章 多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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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旸铭神情古怪的从书房出来,正要去找珍儿,被赵山长身边的随从叫走了。

    珍儿早上去上房请安,就被杨氏留下了,她要手把手的教珍儿如何管家。

    说来没人信,可这真的是事实。

    前两天杨氏突然让人叫珍儿过来,本来大家都以为她又要使什么幺蛾子,却没想到她少有的和蔼可亲的问了珍儿饮食起居,又说怕珍儿年纪小不懂得如何主持中馈,要亲自教导珍儿。

    历来大家族的规矩多,过年的礼仪也多,珍儿身边虽然有简月娘帮衬着,但她毕竟经历有限,忙起来也还是会出纰漏。再则,简月娘就是再聪明,她毕竟对赵家的事也不懂,这些人情往来,还是得杨氏出面。

    再说了,珍儿进门头一年婆婆就称病撒手不管,也不出面应酬,说出去人家只会挑珍儿的理儿。现在她自个想开,倒也是个好梯子,大家各退一步,和睦相处也好。

    有杨氏带着是不一般,平时珍儿要两个小时才处理好的事物,她一个时辰就处理好了,还让珍儿见识了不少御下的手段,总的来说还是让人获益匪浅的。

    等管事都下去了,杨氏喝了口茶润润嗓子,这才问道:“珍儿,你最近怎么也没去看看婉琳呀?她以前不是这性子,就是最近遇到了些事,这才偏激了些。说来她也是个可怜的,还没成亲就遇上这事,搁谁身上也受不了不是?你既然嫁给了旸铭,那就是她的表嫂,你们可是嫡亲的亲人,要相互扶持,你平时没事也多去暖阁走动走动。这感情不是处着处着就来了嘛。”

    珍儿一愣,笑着应是。最近杨氏态度不错,杨婉琳也安生的呆在暖阁不出门,珍儿虽然不相信她这么轻易的就放手,但这该有的礼节也确实不能少。

    暖阁真是不错。就整个赵宅来说,只比上房差了那么一丁点儿,比珍儿他们住的院子还精巧些。

    门口的丫鬟看到珍儿他们过来,眼睛瞪的都凸出来了。珍儿见她们一副见鬼的样子,倒也没有责怪。

    杨婉琳纠缠赵旸铭的事,整个府里都知道,她们俩也算是情敌。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珍儿为了不给人添谈资,平时也都懒得搭理杨婉琳,像今天这样主动来暖阁。还真是头一回。

    小丫鬟进去禀报了。珍儿带着木香她们慢慢的走着。之前她接待毛氏她们的时候还在这暖阁设过宴,那时暖阁只占了个暖字,不像现在这么华丽,跟记忆里的完全是两个地方。上回来贺杨婉琳的乔迁之喜。为了防止杨氏挑她的刺,她也谨小慎微,没敢到处打量,今儿这么一看,才发现这暖阁已经沾染了杨婉琳的气息,浮华起来了。

    小丫鬟进去不多久,屋里就传来杯子破碎的声音,珍儿面色不改,淡定的站在外面跟木兰两个饶有兴趣的赏起雪来。

    世上不乏聪明人跟识时务者。是人都知道,赵旸铭自个千辛万苦求娶了新妇,不管珍儿的身份跟赵家多么的不相配,她风风光光嫁进来是事实,现在她是赵家的少奶奶也是事实。更遑论赵山长对珍儿另眼相看,赵旸铭把他捧在手心里,护在心尖上了。

    珍儿跟木兰才在廊下站定,就有知机的丫鬟搬了椅子,拿了手炉,端了热茶来伺候了。

    杨婉琳是客居,齐珍儿才是赵家的少奶奶,未来的后宅主事人。

    主子有错,丫鬟何辜?

    珍儿也当过丫鬟,知道她们也有很多不得已。上面安排她们伺候谁,她们就得乖乖听令,没有一点儿选择的余地。杨婉琳做了那么多不着调的事,那是她造的孽,跟这些伺候的下人可没什么关系。再说了,这些可都是赵家的人。

    杨婉琳有心晾晾珍儿,让她在外面吹吹冷风,最好吹出个头疼脑热,最后一命呜呼最好,就没让小丫鬟下去通报。

    绿萝脸色苍白的在一旁服侍,心提上嗓子眼儿了,这几天她都有些心神不宁的。

    杨婉琳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讥讽,嘴上却说道:“你这两天不舒服就下去歇着吧,屋里有这么多人伺候呢。”

    绿萝正想找借口退下去,她不想跟齐珍儿面对面,不只是心里不安,更多的是杨婉琳不是齐珍儿的对手,到时候杨婉琳落了下成,肯定会拿她出气。她今儿的状态真的不适合留下。

    绿萝行了礼还没开口,外面就传来一阵欢笑声,本来还有三分笑意的杨婉琳顿时垮下脸。

    “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站在门口的刚刚来通报的小丫鬟应了一声,掀了帘子出去了。

    帘子一开一合,一股冷风吹了进来,杨婉琳缩了缩脖子,这么冷的天那贱人竟然在外面还笑得起来,果然够贱!

    “表小姐,是少奶奶在外面跟小丫鬟他们聊天呢。”小丫鬟笑嘻嘻的道。

    “啪!”杨婉琳手里的杯子碎了。

    绿萝吓的一个哆嗦,忙给门口的小丫鬟使眼色,心里暗恨不已,这小丫鬟哪儿来的,明知道主子跟少奶奶不对付还这么张扬。

    小丫鬟被这一番举动吓的一哆嗦,松了拉帘子的手,就隔开了杨婉琳冰冷的视线。冷风吹过,小丫鬟抖了抖才回过神来,表小姐的眼神比这冬天的风还冷还刺骨。

    “表小姐来这里是客居,虽说亲戚关系不错,可是你们还是要用心伺候。我们夫人平时忙,可能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你们这些贴身伺候的就要多用心,暖阁要是缺了什么少了什么,不用客气,直接去我那儿,不论找木莲还是木兰,她们都能办下来。”珍儿说完在一众丫鬟的殷殷目光下走出暖阁。

    少奶奶身边的大丫鬟都能做主,这跟对了主子才是有福气。

    暖阁一众丫鬟心里都闪过这样的想法。

    走出老远,木兰才问出心中的疑惑:“少奶奶,夫人让你跟表小姐多相处,你怎么不见她就走了啊。”

    对旁边行礼的人点点头,珍儿笑着问道:“我见她干什么?自讨没趣啊。”

    “夫人说的是让我来暖阁多走动,多处处就有感情了,我觉得我就是能把整个暖阁多给捂化了,跟这位尊贵的表小姐也处不来感情。”珍儿摇头道。

    木兰踢了踢脚边滚落的雪团,叹口气道:“也不知道夫人怎么想的,阖府上下都知道表小姐言行举止有失,还时常纠缠少爷,她不管管就算了,还让你跟表小姐处感情,处什么感情?难道表小姐还能当小不成?她就算乐意,咱们少爷也看不上啊。”

    珍儿没理会木兰的碎碎念,她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心里却已经开始慢慢结霜。

    杨婉琳跟杨氏可没打算让杨婉琳当小,她们是想把她休了扶杨婉琳上位的。这些话她知道就好了,也用不着说出来让木兰她们也跟着担心。

    “怎么出去一趟浑身都湿着回来?这样的天气怎么能挨冻?”简月娘一看珍儿跟木兰的衣服下摆跟鞋子都是湿的,立马嚷嚷起来,“去庖下要水。少奶奶跟木兰都得好好泡个热水澡,再喝碗姜汤才行。”

    简月娘一吩咐,院子里就动起来,去庖下抬水的,下去煮姜汤的,给珍儿找衣服的,各个都在奔跑,却有条不紊。简月娘才入院子半个月就把整个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拢在手里了,又重新教了她们规矩,现在可不就体现出来了。

    赵旸铭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整个院子里的人忙却不乱,一切进行的仅仅有条。

    木莲上了茶就退到一边去了,随时听候赵旸铭的吩咐。

    赵旸铭环顾四周没看到珍儿的身影,想着平时她要是在屋里,肯定这会儿就迎上来了。

    “少奶奶去议事还没回来?”赵旸铭放下茶杯起身准备去换身家居服。

    木莲回道:“少奶奶一个时辰前就从议事厅回来了,后来又出去了一趟,刚刚才回来。衣服鞋子湿了,月娘担心少奶奶染了风寒,让少奶奶去泡热水澡了。”

    毕竟曾经一起做过事,那时候木莲他们都把话不多但能力强的赵旸铭当哥哥一般,平时还会托他去城里买些东西回来,现在虽说身边转变了,不过赵旸铭对她们几个还是比旁人亲厚一些,于是她在赵旸铭面前说话倒也不是太拘谨。

    赵旸铭点点头,起身往净室走去。

    木莲小脸微红,挥手让屋里的小丫鬟都退出去了。

    珍儿以前事事喜欢亲力亲为,后来在简月娘的教导下慢慢适应了有丫鬟服侍,不过自从成亲以后,每次沐浴她又习惯自己动手了。实在是木莲她们几个都是小丫头,她也不好让她们看到身上的痕迹,简月娘年纪毕竟大了,伺候她沐浴也太说不过去了,她就自己动手。

    赵旸铭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珍儿靠在桶沿上在发呆,轻轻拿起旁边的澡巾给她擦洗起来。

    感觉到背后有人,珍儿一惊回头,看到是赵旸铭,顿时又急又羞,话也说不顺溜了:“你你你怎么进来了?”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七章 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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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啊亲们,前两天云水感冒了,头晕的厉害,躺了两天,打了几针才好,本来是想上来请个假的,结果恰逢下雨,网速不好,坐的久了头也晕,就没请假,非常抱歉*****************************************

    云消雨歇,珍儿连手指都懒得动了。

    赵旸铭拥着她,精力却还很充足。

    “你知道今儿谁去找我了吗?”拿起干净的布巾给珍儿擦头发,赵旸铭问道。

    珍儿声若蚊蚋,“这几天拜访的人那么多,我怎么知道谁去找你了。”

    赵旸铭轻笑一声,俯下身咬了咬她的鼻头:“你这是敷衍我。”外客来访,她们在内宅主事的人怎么会不知道?他这么问肯定拜访的人不是外客才对。

    “是铺子的管事?”珍儿的声音里带着慵懒跟疑惑。

    赵旸铭手指划过珍儿如丝滑般顺滑的头发,看着头发穿过手指点点头:“是管北边生意的一个管事。”珍儿也是做生意的,赵旸铭曾经还在她手下掌过事,知道说了她也能明白,就把那管事的身份介绍了一遍。

    “是从祖父那一代就得力的人了,二十几年间从个小伙计到现在的掌柜,除了祖父跟父亲对他的赏识跟提拔,他自个的能力也让人信服。我们家的掌柜一般都是用的家生子,这样的人牵连多,也好把握,这个管事却是祖父在外面捡回来的,取名叫赵福平,也是希望他能有福气平安的意思。我昨儿跟他说了一会儿话,倒真是受益匪浅。那北边的生意我之前只是听说过,却不太详细,昨儿听了他的话才知道什么叫有风险才有收益。”赵旸铭两眼闪亮着道。

    珍儿本来都快睡着了,听他这么一说猛然惊醒:“我之前看账本,你当初在扬州有一笔账记的很模糊。只说是买了布料茶叶,却没写卖到哪儿,买家是谁,只在年底的时候进了大笔账,我问你,那比银子你是不是用来跟北边做生意了?”最重要的是跟赵家的生意一起走的。

    赵旸铭紧紧拥着珍儿:“珍儿你真是太合我心意了。”什么事而只要他说一半,珍儿就能明白他的意思,而且脑子也转的灵活。

    那笔账是赵旸铭第一回下扬州的时候记的,难道那么早之前他就在谋划着娶她了?

    珍儿愣愣的看着赵旸铭:“你怎么确信是我?”

    “我虽然见识的姑娘不多,不过该认识的也多认识了。相对于表妹那样所谓的大家闺秀。你们简直就是云泥之别。”赵旸铭说的有些嫌弃的模样。“我实在是受不了她们扭扭捏捏的性格。”

    “要说不扭捏,性格最直爽的应该是玉姐姐才对。”珍儿道。

    赵旸铭碰了碰珍儿的额头:“那没办法,谁让我先认识了你呢。”

    珍儿想到那六两银子的福果,忍不住大笑起来。

    赵旸铭被笑红了脸。对于一个从小立志要当奸商的人来说,被人忽悠着用六两银子买一筐野果子,怎么说也是件很丢人的事儿。

    “还笑,我让你还笑。”赵旸铭说着去挠珍儿。

    两人笑闹起来,外面守着的木莲、木笔几个听到声音脸更红了。头低的恨不得慢到胸前去。

    简月娘处理完庖下的事刚回院子里就看到她们的异状了,挥手让她们退下,她离的稍远站定,却没有提醒屋里的两人。

    小两口就是要这样感情才好,光顾着守礼仪规矩。孩子怎么来?爷们在外面花心不就是因为在家里不舒心,谁舒心了还往外面跑啊。

    闹腾累了,赵旸铭才在珍儿的求饶声中放过她,拥着她继续说话。

    “你记得二叔当初接走表妹的时候说要让你跟他走吗?他那时候不是想把你送到杨家去,他是觉得你挺聪明的。胆子又大,心疼你跟虎子两个人孤苦无依,想把你带回来。你说你要是那个时候跟叔叔走了多好,这样我们就能早些见面了。”赵旸铭感慨着。

    珍儿想了想,道:“那样的话,咱俩肯定不能在一起了。”

    赵旸铭心里一琢磨,“好像也是。”

    珍儿要是当时真的跟赵二叔走了,那她现在肯定就只是赵家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身份跟赵旸铭之间隔着千重山万重水,他怎么可能跟一个小丫鬟成亲?就是当妾中间也有不少磨难呢。

    “感谢珍儿那时候没答应。”赵旸铭抱紧珍儿。

    可能是想到当时要是珍儿一时选择错了,两人之间就错过了,赵旸铭深深的觉得恐惧,忙提起别的话来:“今儿赵福平找我不光是对账的事儿,还有就是为他那个儿子赵广财,说来也怪,老子很有本事,儿子却是个什么都不会的笨蛋。好在我们家也不来子承父业那一套,他平时跟他爹做个小管事也就行了。这不,人没本事还心气大,都二十来岁了还没成亲。这回他爹回来,说是想趁着我成亲沾沾喜气,想讨个丫鬟回家。”

    珍儿听了说道:“按说他们这样的人,讨个丫鬟也不值当什么。不过你也看到了,我身边就木兰、木笔她们几个,都才十三四岁呢,还是个小孩子,我哪儿舍得让她们这么早出嫁。我还指望着她们再帮我两三年呢。”

    赵旸铭用手指绕着珍儿的头发,笑道:“我当然知道你离不开木兰她们几个了,而且肯定会嫌赵广财没出息还眼高手低,所以都没打他们的主意。而且啊,人家赵广财也已经相看好了。”

    “谁啊?难道是夫人身边的?”珍儿好奇的问道。家里适龄的丫鬟不多,赵广财又不能随意进内宅,能见到的只有她或者杨氏身边的丫鬟了。

    赵旸铭皱眉:“这倒不是。说来我也觉得奇怪,他都没见过怎么会想求她身边的人?”

    “到底谁啊?”珍儿也有些好奇。照赵旸铭说这赵广财眼高手低的,那普通的丫鬟肯定看不上,最低也应该是那个主子身边的大丫鬟,不是她的也不是杨氏的,那是谁的?

    难道是,“杨婉琳身边的?”

    赵旸铭看她一眼,点头道:“对,就是表妹身边的绿萝。”说着叹口气,“我还在想这事怎么跟表妹说呢,她身边一个大丫鬟已经嫁到咱们赵家来了,现在又来盘算她另一个贴身丫鬟,这外人知道了可不好听啊。”

    表姑娘只是接住,竟然打人家丫鬟的主意。这样的事不说高门大院里没人做,就是普通小门小院也不会做这么丢份儿的事。

    “这事我找个空儿探探表姑娘的口风,她要是同意就皆大欢喜,要是不同意,你就跟赵广财他老子说说,他老子竟然能当总掌柜,总该是个明理的。”珍儿道。

    这事只能这样了。

    “珍儿,你也别太委屈了自己。表妹要是不同意就算了,她脾气古怪性子又倔,你问问就好,别答应她什么不可理喻的条件。”赵旸铭不放心,叮嘱道。

    珍儿见他一副担心自己吃亏的模样,心情大好,不过心里却还是在琢磨着赵广财什么时候见过绿萝。

    接下来几天,珍儿还是会在处理完家事以后,带着丫鬟去暖阁坐坐。杨婉琳不邀请她进屋,她就自顾自的在廊下暖阁赏雪,在阁楼赏梅,怡然自得。倒是把杨婉琳给气的不轻。

    转眼到了新年。

    杨婉琳自个不提会京城的话,赵家作为主家当然也不会提。杨婉琳就这样住了下来,跟赵家一起过新年。

    因了今年家里新添了人,赵旸铭也回来了,总算是赵家一家团聚了。进了腊月,赵山长就带着赵旸铭常去赵二叔府上走动,要接老夫人并他们一家回祖宅住。赵老夫人别着一口气,说死说活都不会去,只说三十那天会回去吃团年饭,一起守夜,初一祭拜了祖先再回来。

    珍儿跟杨氏也去劝过几回,奈何老夫人太过坚持,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这回过年,终于能把老娘接回祖宅了,赵山长早早得就起来,穿戴一新。

    杨氏也同样重视这一天,这些年他们夫妻也不是不愿意回来,只是每回回来都会伤心一回。这次要不是赵旸铭坚持要在老宅迎娶珍儿以示尊重,他们更乐意在书院摆喜酒。

    珍儿跟赵旸铭穿戴整齐赶到上房,赵山长跟杨氏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杨氏哼了一声就要开口训斥,被赵山长打断了:“来了就好,走去你二叔家接老夫人回来吧。”

    珍儿心里感谢赵山长替她解围,行了礼就跟着杨氏后面,对杨氏的瞪视视而不见。

    杨婉琳听说赵家一家去接老祖宗回来,她却像一个局外人一样被排除在外,气愤的又在暖阁里发脾气,打下人出气。不过最近挨打的却不是绿萝了,有新提上来的丫鬟替她受过。

    人多了,人气自然就足了。接回了老祖宗跟二叔一家,整个赵宅的气氛立马不一样了。

    杨氏、杨二婶妯娌陪老祖宗说话打牌,赵山长、赵二叔并赵旸铭兄弟俩谈论着祭祖事宜。作为新妇的珍儿则忙着筹办团年饭,应付各个管事婆子,忙的不可开交。

    杨婉琳穿好衣裙,在镜子前转了两三个圈,一脸得意的看着绿萝:“你看我漂亮吗?”

    绿萝满眼惊叹:“小姐真漂亮,穿着这身衣裙像是天上下凡的仙子。”

    杨婉琳顿时更得意了,率先出门就往外走。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八章 放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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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们依次而进,将色香味俱全的各事菜肴放到桌上。其中不乏北方的名菜跟江南的菜色。

    珍儿跟赵婧涵两个在旁边伺候着,等着看老夫人、杨氏跟赵二婶的反应。

    老夫人看出两人的紧张,故意面无表情,仰着头看这丫鬟进进出出,就是不发一言。

    杨氏心里着急没注意她的异样,赵二婶却是看的清清楚楚,碰了杨氏一下,低声道:“大嫂,你看看老夫人。”

    杨氏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眼老夫人又看了眼珍儿,微微皱起眉,突然开口道:“弟妹是问婉琳怎么还没来啊?我看是在妆扮吧,姑娘家谁不爱美呀。珍儿,快派人去催催,老夫人都来了,全家人都等她一个像什么样。”

    都躲一边了还被点将,珍儿很有些无耐。一进门她就发现杨婉琳不在屋里,不知道是没人去请还是杨婉琳耽搁了。不过老夫人对杨婉琳不怎么喜爱,她为了不触霉头,已经躲开了。

    真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赵二婶也很郁闷,她明明没问杨婉琳好不好!

    谁也没想到,坐在上首的老夫人会开口:“表姑娘千里迢迢来散心,本身心里就烦闷,要是看到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和和乐乐的,想必会更加重她的伤心,还是莫叫她了,让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过个新年吧。”

    这边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小丫鬟略带慌乱的声音:“表姑娘到!”

    话音一落,帘子就被掀开。杨婉琳衣着光鲜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老祖宗你也来啦。婉琳老早就想去看你了。就是怕过年的时候人多,让老祖宗累着了。好再过年我们一起,真是让婉琳心中欢喜。”杨婉琳犹如花蝴蝶一般凑到赵老夫人身边。

    赵婧涵看得目瞪口呆。同样是小姑娘,杨婉琳可比她放得开多了,同情的目光不由飘向旁边面带笑意的嫂嫂身上,有这样的人觊觎他堂哥,嫂嫂压力很大吧。

    杨氏刚刚听了老夫人的话还有些不高兴,觉得她在众人面前下了她的面子。怎么说杨婉琳也是她娘家侄女。不过杨婉琳自动出现了,这会儿也不能把人赶回去,哼,气死她们!

    屋里因为杨婉琳的出现,大家都没有心情说话,整个屋子只听到她吱吱喳喳的声音。

    杨氏怕杨婉琳难堪,就拉住赵婧涵道:“婧涵,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这么沉默寡言的,要是出嫁了可怎么办?你还不跟人说话了啊?跟你表姐好好学学。去陪老祖宗说话吧。”

    赵婧涵有些不喜杨婉琳的举动,挣扎着往后退。

    杨婉琳自个也说累了。她说十句话老夫人只回一句嗯一句哦的,完全是敷衍的态度,可是她又不能停下来的,早就想有个人在旁边帮着应和两句了。看杨氏在拉赵婧涵,她也跑过来亲热的拉着赵婧涵的手,道:“婧涵妹妹,这里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们说说话,就当闲聊。”

    赵婧涵挣不开她俩,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她娘跟珍儿,期盼她们能救下她。

    珍儿有心想救,又不好开口,就看向老夫人,老夫人也正好看过来,眼里还含笑,她就知道老夫人不会看赵婧涵为难了。

    “好了,别难为婧涵了。她是我们赵家的嫡长女,自幼是当大家闺秀教养的,这一举一动都是书香世家的典范,外人见了只会称赞,要是没看出来这好的人,也就不必在意了。”赵老夫人淡淡开口,屋子里一时更静了。

    丫鬟们都屏气凝神,生怕主子们不高兴当场闹起来让她们当下人的吃苦受罪。

    杨婉琳就是再厚脸皮,可怎么也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被人当面这样数落,她心里还是很不好受的,一时红了眼眶。

    “祖母,祖母,听到刚刚我们放的鞭炮了吗?那是我跟哥哥放的。大伯说让我们对对子,对好了就让我们去,哥哥跟我对的都不错,大伯都夸了。”赵旸绪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说着,像是没注意到屋里的气氛一般。不过珍儿却不这么觉得,刚刚她就看到外面人影闪动,想来他们绝对不是刚来。

    赵山长他们也笑着进门,“他们兄弟俩今儿倒是聪明了一回,对的也还算工整。”

    这是少有的夸奖了,即使知道赵山长是为了缓和气氛,赵旸铭跟赵旸绪兄弟俩还是忍不住乐开了怀。

    赵二婶也跟着夸了两句,算是缓和了杨氏跟杨婉琳的尴尬。

    赵二叔面上带喜,却清清嗓子,说道:“莫骄莫燥,得了夸奖就这样喜形于色的,算什么样子。”

    赵二婶咬着唇,老夫人也瞪着眼,赵山长侧过头摸着胡髭。

    珍儿跟赵婧涵对视一眼,最先笑开。

    一有人笑开,其他人也忍不住了,顿时屋里响起了愉悦的笑声。

    杨婉琳红着眼眶,委屈的看着满脸笑意却只把目光投向珍儿的赵旸铭,把指甲插进了手心。

    “你这泼猴,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皮。”赵老夫人拍了赵二叔一下,想着他刚刚学赵山长平时说话的模样,就忍不住又笑起来。

    赵二叔跟着赔礼,又逗着赵老夫人笑起来了。

    气氛正好,杨氏傻站着,还是赵二婶招呼着大家入座。一家人和和乐乐的吃了饭,倒也温馨和睦。

    孩子们也都大了,家里又没有小孩,往年都是冷冷清清的过,今年赵旸铭想让珍儿过的开心,照着齐家的惯例,买了不少烟花爆竹回来,本来只想放了让珍儿开心的,结果赵旸绪跟赵婧涵看到了,也闹着要玩。

    四人里面别看珍儿最小,放烟火她比赵旸铭还胆大。

    赵婧涵跟赵旸绪兄妹俩就更别提了,一个文弱书生,一个大家闺秀,平时都是看别人放,等他们自个动手吓的半死也不敢点。珍儿教导赵婧涵还算耐心,慢慢的引导她,虽说她胆小的非同寻常。那边赵旸铭嫌赵旸绪拖累他陪珍儿了,耐心就有些不足,赵旸绪涨红了脸就是不敢去点。

    珍儿看这样也不是办法,就说道:“要不然我们来比赛吧。很简单的,你们兄弟俩一队,我跟婧涵一队,让人排好爆竹,我们一人点一排段,得等一人点完了另一人再点,哪一队先点完用的时间少就算赢。当然,赢了是有奖品的。听说二叔的书房有前朝大家的字帖,我可是心动好久了哦。”

    听到珍儿的话,赵旸绪心里一抽,那字帖他可是得来不易,不知道求了他爹多久,又费了多大的力才讨来。要是旁的,他直接送给嫂嫂就成,谁知道嫂嫂一开口竟然赌这么大。

    “怎么样,敢不敢?”珍儿满怀信心的看着赵旸绪跟赵婧涵兄妹俩。

    赵婧涵也被赌注吸引了,不过吸引她的不是字帖,而是:“我要赢了,我要大哥书房那副鱼老先生的画。”

    赵旸铭瞪大眼:“你们俩胃口可不小啊。”一个比一个要的贵重。

    赵婧涵站在珍儿身边,笑着看着两个哥哥:“怎么样,敢不敢?”

    赵旸铭跟赵旸绪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敢,有何不敢!”

    守在旁边的丫鬟、婆子都跟着叫好,把屋子正在说话抹牌的赵山长、赵二叔、赵老夫人他们都惊动了。

    “快去看看这几个泼猴都在做什么?哎哟,那烟火是那么好放的,这要烧着哪儿了可怎么好?”赵老夫人担心道。

    很快门口的丫鬟就笑意盈盈的来回话:“回老夫人,是少爷、小姐、少奶奶他们要比赛点烟火呢。这会儿正在商量赌注。”

    “还赌上了?”赵二叔笑着说道,很是跃跃欲试的样子,“赌注是什么?”

    丫鬟忍住笑,看了赵二叔跟赵山长一眼:“是一副字帖跟鱼老先生的画。”

    赵山长跟赵二叔一愣,回过神来一拍腿:“这臭小子,这也是能打赌的?”说完就冲出去了。

    赵老夫人她们也顾不得打牌了,扶着丫鬟也出来了。

    院子里赵旸绪正踌躇满志的问珍儿跟赵婧涵:“那我们赢了奖品是什么?”

    珍儿跟赵婧涵对视一眼:“随你们提就是。”

    “好。”

    双方定下,下人已经在拍炮竹了。

    赵旸铭为了照顾珍儿,买的都是喷花类的,虽说有大有小,不过倒还算安全。

    下人把爆竹排成一个圆,中间用四个大一些的分成均等的四份,赵旸铭、珍儿、赵旸绪、赵婧涵各站在一个大爆竹旁,等着一声令下就开始点爆竹。

    在屋里的时候赵老夫人他们还很担心,出来真的看到了,心里的担忧也就放下了,都开始关注比赛,想看他们到底谁最后会赢。

    杨婉琳站在门旁,手使劲的掐着旁边绿萝的胳膊,恨恨的看着玩的开心的珍儿跟赵旸铭。她今儿用心妆扮了,穿的飘逸又漂亮,谁知道他们会放烟花,她刚刚一下去就差点儿被眼红烧了衣服。赵旸铭为了安全起见,不让她下去。她也不敢拿安全开玩笑,只能看着他们玩闹。

    “嫂嫂快点。”

    “大哥只剩两个了!”

    有了奖品的激励,赵旸绪跟赵婧涵兄妹俩也克服了心里的恐惧,从开始就一路开始点燃烟花,除了一开始有些不顺以外,后面就慢慢加速了。这会儿他们比完了,正在给珍儿加油鼓劲呢。

    “哦,赢了!”

    爆竹成一个圆在喷火,四人站在旁边看着绚烂的烟花笑的异常开心。(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九十九章 天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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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旸绪红着脸把字帖奉上:“大嫂,愿赌服输。这是您要的字帖。不过小弟有个不情之请,就是能不能请大嫂把字帖借小弟观摩。”

    珍儿看了赵旸铭一眼,推辞道:“二弟,我是开玩笑的,哪儿能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一个妇道人家,要这么贵重的东西也是宝珠蒙尘,还是让它在二弟手中才能发挥它的作用。”

    赵旸绪连连摆手:“人无信不立,愿赌服输,小弟既然输了,这字帖理应给大嫂的。”话虽这样说,不过还是瞪了一眼赵旸铭。

    赵旸铭在旁边摸摸鼻子,他只是想哄媳妇开心罢了,哪儿做错了?

    赵婧涵在旁边看得直想发笑,打趣的看了眼珍儿,却是毫不客气的向赵旸铭伸手:“大哥,愿赌服输,快点儿给我鱼老先生的画。”

    “你一个小丫头要这么贵重的东西干嘛?要是没保存好被虫蛀了怎么办?大哥帮你保管吧,你什么时候想看打发个丫鬟来拿就行了。”赵旸铭大手一挥道。

    赵婧涵不干,跺跺脚找珍儿:“大嫂你看大哥,说话不算话,输了还耍赖。”

    珍儿含笑看了赵旸铭一眼,走过来哄赵婧涵。

    赵旸绪心有不甘,可是君子之学还是让他忍痛把字帖递给赵旸铭:“大哥,我记住你了。为了讨大嫂欢心,你也不能这么坑兄弟啊。”昨儿只要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最后只剩两个烟花的时候,赵旸铭是故意把香掉在地上的,为大嫂争取了时间,让大嫂给妹妹那组赢了的。

    赵旸铭不客气的接了字帖:“你大嫂字也不错,这字帖她借她临摹临摹,等你生辰的时候她再当生辰礼物送还给你不就行了。”

    赵旸绪哆嗦着手指着他:“大哥,你可真是奸商。拿我的东西送给我,还让我感恩戴德,你你你……”

    “我可真得你爹的真传吧。”赵旸铭接口道。

    珍儿才哄好赵婧涵。转身就看到赵旸铭又把赵旸绪给气的冒烟,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这两天他的心情好的过火了。

    赵旸铭说的倒是个好办法,珍儿高兴的收了字帖。毕竟这样的名人的字帖还是很难看到的,能观摩学习也是好的。

    初一都是走的本家,有赵山长、赵旸铭他们招呼就成。珍儿跟赵婧涵就陪着老夫人说话,打牌。

    本来过了初一老夫人就打算走的,赵山长苦苦挽留,赵旸绪跟赵婧涵又玩的乐不思蜀,也很舍不得离开老宅。也就过年这几天家里的规矩没有那么严格,他们才能这样肆无忌惮的一起玩。等过两天都大了成家了。也就完不成了。

    赵老夫人也想着姑娘家也就在娘家才能开心那么两年。就勉强留了下来。

    正月十五,赵旸铭、珍儿、赵旸绪、赵婧涵几个偷偷的跑出来看花灯,让后知后觉的杨婉琳在杨氏屋里又狠狠的发了一场脾气。

    芙蕖虽然不大,花灯会却办的浓重。街上也人山人海的。这让珍儿想起了那年第一回看花灯,也想起了在九曲桥看到的赵旸铭。

    赵旸铭也想起了那次去看花灯,看向珍儿的目光正好跟她投过来的相撞,两人相视而笑。

    赵婧涵看到一个很漂亮的白兔灯,回头正想叫珍儿一起看,一回头就看到他们俩相视而笑的美好画面,顿时看呆了。

    “喂喂,醒醒。”赵旸绪看她傻傻发呆,拿手在她面前晃晃:“你发什么呆?这里人这么多。牵好了,要是走丢了看你怎么办?”嘴上说的厉害,却还是牵着她的手小心的避开拥挤过来的人群。

    赵婧涵抬头看着这个常被爹跟娘说读书读傻了的哥哥,心里的幸福满满的,也用力的握住他的手。

    赵旸铭护着珍儿。赵旸绪护着赵婧涵,小心的随着人群往前走,慢慢的看着花灯,偶尔来了兴致也去猜迷。他俩倒还算有心,一般的谜面就算猜出来了也不说,只找那种难猜的,花灯还好看的猜,等走出两条街,珍儿跟赵婧涵手上就拿了不下六个花灯了。其中还有几个看着不好,做工不精细的,在街上就被赵旸铭送给小孩子玩儿了。

    灯看够了,赵婧涵也不想跟着人群挤来挤去的,就想找别的好玩的。

    “要不然我们去吃点儿东西吧。”珍儿道。晚上为了偷跑出来,他们都没心思吃饭,早早的收拾好就跑了。

    赵旸绪捂着肚子:“大嫂这样一说,我也饿了。”

    赵旸铭对芙蕖比赵旸绪这个土生土长的还熟,很快带他们去了一个小摊。

    “这家的馄饨,不是我夸,整个芙蕖都是数得上号的。”赵旸铭把桌子擦干净,让珍儿坐,向他们介绍道。

    馄饨摊是一对老夫妇摆的,听了赵旸铭这话,那老头道:“小哥会吃,我们家的馄饨可不是好吃,很多人吃了还来呢。”

    老婆婆关注的焦点却不在这里,她看着珍儿,说道:“姑娘是个有福的,这小哥知道疼人哩。”

    珍儿被羞红了脸。

    赵婧涵嘟着嘴看着赵旸绪:“哥哥,听到没有,大哥是个疼人的,你却不是个疼妹妹的。”

    赵旸绪已经坐下了,没办法只好起来帮她也擦了桌子跟凳子,等她满意了,这才又坐下。

    “我疼你有什么用,以后有人疼你才行。”赵旸绪道。

    赵婧涵瞪了他一眼,这样的话她却是不能接的。

    “婆婆,你们在这里摆多久的摊了?”珍儿看吃馄饨的人不多,老婆婆做他们不远有些无聊,就问道。

    老婆婆想了想,道:“好久了,都记不得了。我们现在孙子都快娶媳妇了,家里也不是缺这两个钱,就是有很多人舍不得我们,我们也舍不得吃了我们馄饨的这些人,在家也闲不住就出来摆摆摊,能做事也开心些。”

    “老婆婆看不出来你家里四世同堂呢。”赵婧涵说道。

    老婆婆开心的笑起来,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看着特别慈祥:“小姑娘真会说话,老婆子老喽。这芙蕖都变了,我们哪儿还能不认老哟。”

    赵婧涵很有兴趣听老人讲古,拉着老婆婆说个不停。今晚客人少,老婆婆也很高兴有个小姑娘听她聊天,坐在珍儿他们旁边就开心的跟他们讲这些年芙蕖的变化,讲家里的变化,讲村里的变化,听的赵婧涵不时惊呼。

    四人玩到很晚才回家,一进门就有杨氏身边的妈妈等在二门前,一见珍儿就说杨氏要见她。

    看她的脸色旁人就知道杨氏是要找珍儿的麻烦,赵旸绪、赵婧涵兄妹俩很担心,想跟着去帮忙说情,被珍儿劝走了。不管怎么说这是大房的事,今儿他们兄妹俩去了,杨氏就是看着他们的面上不处罚自己,心里也会把这事记住,以后还不定什么时候算总账呢。

    赵旸铭沉着脸陪珍儿去上房,谁知道上房已经落锁了,守门的婆子说赵山长前一刻钟回来了,所以就落锁了。赵旸铭冷冷的看了那妈妈一眼,带着珍儿回自己院里了。

    本来高高兴兴的元宵节看灯会,因了杨氏闹了这么一出,让几人的好心情都打了折扣。

    第二天一早老夫人听下人说了这事,吃了早饭就让人收拾东西,上午就带着赵二叔一家走了。赵山长知道这事,也狠狠的说了杨氏一顿。奈何人已经走了,只好又去请罪。

    到了正月十八,各大铺子的掌柜、各个庄子的庄头来给主子请安,赵旸铭头一年接管赵家的生意,踌躇满志,正准备大展拳脚,兴致高昂的接待了各位掌柜、庄头。

    到了正月十九,天就变了。

    衙门的人来的太迅速,之前一点儿消息都没有透露,就来赵家要抓人。

    午饭都没吃完就被人围了宅子,任谁会不怕?

    杨氏跟杨婉琳姑侄失了主心骨,只觉得天都塌了,哭哭啼啼的又诅咒又抱怨,连带的珍儿也吃了不少挂落。

    珍儿心里担心赵山长跟赵旸铭,对她们的恶毒话充耳不闻,心急的等着前院传来消息。

    “少奶奶,不好了,不好了,老爷跟少爷被人抓走了。”静安急匆匆的喊道,幸好门口的丫鬟还没忘了自己的职责,没让他就这样跑进来冲撞了人。

    杨氏听到这话,啊呀一声就晕倒了。杨婉琳哭天喊地的要叫大夫。

    珍儿让杨氏身边的妈妈照顾她,又吩咐丫鬟去请大夫,这才问静安前院具体前院是什么情形,谁知道静安也说不清楚。

    静思急匆匆的进来,却比静安懂礼多了,脸色虽然凝重,但是说话还很有条理。

    珍儿听了静思的话,心里就知道不好,开始慢慢的下命令。

    “静安去找大管家,带几个可靠的护院守在门口,家里谁慌乱了想要往外跑,直接打就是打死不予。”

    “静思带两个识字的去少爷书房,把北边的账本都给我找出来,交给我。一定要赶在官差去书房前办好。”

    “木香、木笔带大妞跟我们院里的婆子接管库房,谁要是去库房,也直接打,没我的命令谁去都打。”

    “月娘带木莲、木兰,还有我们院里的婆子巡视内宅,有那趁乱偷拿东西或是想逃跑的,你们知道怎么办吧?”

    “打,打死了事!”木莲、木兰同声道。
正文 第五百章 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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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二叔他们得到消息的时候,赵山长跟赵旸铭已经被下到大牢里了。内院珍儿正跟官差交涉。

    “内院都是妇孺,这么多官兵冲进来,吓到人了怎么办?”珍儿带着几个婆子堵在二门前,寸步不让。

    要是别的人家遇到这样的灭顶之灾,早就乱了阵脚成一盘散沙了,还不是他们这些官差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可这赵家的情况不同,刑部直接下的公文,却只抓赵山长跟赵旸铭父子俩,没收全部家产。内宅妇人跟赵二家却完全不受牵连。能当官差的谁不多个心眼,是以这官差心里很不爽,却还是在门前小心的跟珍儿周旋,讲道理中。

    这女人真是蛮不讲理!这是所有官差的心声。

    眼看着他们都快不耐烦要硬闯了,珍儿心里也开始发急。好在有官差来报:“门前有个自称赵二爷的人来了。”

    有男人出面就好,领头的官差高声道:“还不快让他进来。”

    很快赵二叔就跟着官差进来了,他一路放低了姿势,又塞了不少银子,已经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等看到珍儿的时候,就点了点头。

    珍儿得了答复,就带着丫鬟回了二门,几个婆子虽然吓的腿软,却还是坚定的守在门前,不让这些官差轻易进去。

    珍儿走在院子里,回身看了一眼,对木兰道:“记下那几个婆子。”这就是以后要封赏了,木兰应了声,回去挨个问了。

    珍儿刚到上房,还没坐定,赵二叔就脚步匆匆的进来了。

    “大嫂,珍儿,这回是真出事了。”赵二叔脸色凝重的说道:“公文是刑部直接签发的,八百里加急,今儿早上刚到,衙门就立马组织人过来了。”

    “这这这。这是为什么呀?”杨氏颤声问道。大夫没请来,身旁的婆子掐了她的人中她就醒过来了。这醒来就一直焦急的等着。

    赵二叔看了眼珍儿,低声道:“说是通敌卖国。”

    “怎么可能?”杨氏嚷嚷起来:“我们家世代忠良,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污蔑,肯定是污蔑,证据呢?证据哪儿来的?”

    “北边的守兵搜查我们的货物时,发现了不少不再通关货物名单上的东西,抓了运送货物的人严刑拷打,最后逼问出我们赵家的商队一直往北边运送这些东西的事。一番搜查下来。到了上面就成了这件事了。”赵二叔说着。

    “生意。生意。我们家不做生意,我们是开书院的。”杨氏叫道,说完想起什么:“对呀二叔,那生意是你管着的。要通敌卖国也是你对不对,跟我们老爷,跟旸铭无关的。”

    赵二叔涨红了脸,却并不是因为他真的通敌卖国,而是之前生意真的是他在管着。

    “娘,你说什么呢。”珍儿把杨氏的手给挡开,歉意的对赵二叔笑笑。赵二叔管着又怎么样,这生意是他们家的,赵二叔顶多算是做好事。出了事当然第一个要找主人家了。

    杨婉琳呆呆的坐在一旁,这会儿听珍儿的声音,才像是猛然回过神一般:“是你,是你个煞星给赵家带来这场祸患对不对?我就知道是你,哈现在连亲弟弟也来害哥哥。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怎么好意思活在世上?”

    杨氏听了她的话,情绪也更加激动起来。

    “啪!”

    珍儿见劝不住,这会儿也没心思劝,直接一巴掌抽在杨婉琳脸上。这一巴掌把所有人都给打蒙了。

    “这是我们赵家的事,你要么回屋去呆着,要么就给我滚!”

    杨婉琳捂着脸,哆嗦着手指着珍儿:“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珍儿看都不看她,“把表小姐给我请回房,没我的吩咐不准放她出来。”

    有婆子听了吩咐,满屋子瞅了瞅,杨氏还是一脸呆愣,珍儿眼一横,那两个婆子忙过来揪住杨婉琳就往外走。绿萝傻呆呆的,不用人拉,跟着就走。

    “二叔,她的话你别放在心上。那些官差怎么说?”珍儿还是很担心赵山长跟赵旸铭的,刑部下的文书,要是动了刑怎么办?

    “宅子要封起来,大嫂跟你虽然不用坐牢,可是家财都得没收,你们能带走的只有一些随身衣物跟下人了。”赵二叔说道:“你们收拾些东西去我府上住吧,咱们也好商量怎么救大哥他们出来。”

    杨氏一听瘫坐在地上,还是吴妈妈镇定一些,慌慌张张的带人开始收拾东西。

    趁着这一回官差没有闯进来,珍儿让简月娘组织好内院的丫鬟、婆子,把这些事都跟她们一一讲清楚了。

    木兰、木笔两个心细,去找到静安、静思把书房翻了一遍,确保不该出现的东西都没有出现。

    木香、木莲两个回院子里收拾东西,既然家产都要没收,细软什么的都不用拿了,到了门口肯定有人要搜查行囊的。

    木莲、木笔她们平时也很沉稳,可毕竟是十来岁的小丫头,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心里慌慌的静不下来,收拾东西的手也跟着哆嗦。木香跟着珍儿去过信阳,看到过当时杨家的情况,倒是比她们要镇静一些,还劝慰了两句。

    赵二叔是个豁达的,再则被关进大牢的是他亲大哥,他担心大哥跟侄子的安慰都关心不过来,哪里会为了杨婉琳跟杨氏的两句话钻牛角尖?

    简月娘不愧是从京城出来的,见的多了,经历的多了,关键时刻作用就凸显出来了。她带着人去外面敲打了一番,另保证,等出去了就把大家的卖身契发还,但现在要是谁耐不住走了岔路,当即打死不说,还会直接交给外面的官差,一个偷盗主子财务的罪名就吃不了兜着走。

    当家人被下了大牢,官兵围了院子,下人们人心惶惶,好些人聚在一起,有那胆小怕事,贪生怕死的,早就心里琢磨开了,要偷些东西趁乱逃走。却不想珍儿反应快,早让人把各处关要给守住了,外面又有官兵把守着,就是想出去也出不去。大家一听简月娘说会发还卖身契,惶惶不安的心暂时安定下来,都祈祷着东家能平安度过这一劫,等出了门把他们的卖身契还回来。

    让婆子们守好门,简月娘进大厅回话。

    珍儿跟赵二叔眉头紧皱,都想不明白这横祸怎么突然就飞来了。

    “看那些官兵的态度,并不是很凶狠,这事就怪了。”珍儿纳闷着,平时一个小案子都牵连到乡邻亲族,很多人都无辜受牵,可这回刑部发的公文是通敌叛国,这么大的罪名,不说全家抄斩,株连九族,最起码也要全家大小都关到大牢里去,等候上面处决,可这些官差围了院子,却只没收财产,珍儿跟杨氏却连大牢都不用进,怎么想怎么古怪。

    赵二叔看了珍儿一眼:“珍儿在京城可有亲戚?”

    珍儿摇头:“我们家就我跟虎子两个,父母都不在了,家里的亲戚朋友也都住在乡下,跟京城远着呢。”

    赵二叔也纳闷了:“那就奇怪了,那为首的官差说,跟这刑部公文来的还有一封信,上头说要对赵家的夫人客气点儿。”所以刚刚那些人才会耐着性子跟珍儿周旋,没有提着大刀直接冲进来。

    “那不可能,我在京城可没有这么能说得上话的朋友。”珍儿苦笑着摇头。

    瘫坐在椅子上的杨氏听了这话,眼睛亮了起来:“是我大哥,肯定是我大哥跟刑部打了招呼,一定是他,他们心里还是念着我的。”杨氏说着嘤嘤的哭起来。

    简月娘瞟了她一眼,淡淡开口:“夫人,亲家老爷好像是礼部的官员吧,跟着刑部可搭不着。再说,能让刑部都卖了面子,那为啥不顺带递封信过来,也好让这一家没有主心骨的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珍儿诧异的看了简月娘一眼,她今儿说话怎么有些,呃,刻薄。

    赵二叔咳嗽一声,也目光闪闪的看着杨氏。他心里对这事是杨家人插手帮忙很怀疑,杨家舅老爷要是有本事,也不会呆在那样一个职位上十几年没有动过,更何况,这是通敌叛国,他就是跟刑部主事关系再好,人家也不会罔顾国法,放过这几个妇孺。

    吴妈妈收拾好东西,带了两个婆子抬了三四个箱子进了大厅,看到杨氏涨红了脸鼓着眼睛瞪着简月娘,心里很是诧异。

    “夫人,少奶奶,东西收拾好了。”吴妈妈没有像往常一样,跑到杨氏身边为她出头,大声呵责珍儿跟简月娘。她也算是看出来了,危难关头,也就这个少奶奶镇得住场。

    “你去表小姐那里,帮她把行礼都收拾了。咱们家逢了难,就不讲那些排场了。”珍儿吩咐道。

    吴妈妈侧身看了看那四个大箱子,脸上讪讪的。珍儿这话专为敲打她的。

    一路上心里憋着气,还没到暖阁,吴妈妈就听到里面传来摔摔打打的声音。

    旁边的婆子看吴妈妈脸色不好,心里琢磨一会儿,指着暖阁骂道:“摔什么摔,好好的运道都给摔没了。把自家给祸害了,又跑到人家家里祸害别人,这人是扫把星转世呢吧!”声音大的老远都听得到。

    吴妈妈的脸色果然好看了些。
正文 第五百零一章 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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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妈妈是杨氏身边得意的人,在内宅除了杨氏,各个都得巴结她,是以这些年她也风光惯了。现在杨氏被吓傻了不能管事,珍儿这个少奶奶掌了内院,刚刚那话虽然没明说,可能在那里伺候的谁也不是个迷糊的,都听出珍儿的话是敲打她的。被人这样下了面子,她当然不开心,这会儿有人帮她出出气也好。

    要说吴妈妈跟杨婉琳,那也是有过矛盾的。

    从前赵家没有逢难,杨家为了巴结赵家,以后好结娃娃亲,从小就把杨婉琳放在赵家在杨氏跟前养着。又是姑母又是婆婆的,再加上从小在一起长大,这以后的情分肯定不一样。那时候是个人都知道两家有结亲的打算,吴妈妈也识时务的对杨婉琳巴结讨好。后来虽说逢了难,赵家回了芙蕖,每年回京城,杨婉琳还是巴巴的往杨氏跟前凑,吴妈妈也为她说了不少好话,两人你有求我有应,倒是处的不错。

    前些年,吴妈妈的娘家侄子意外见到了杨婉琳身边伺候的大丫鬟上了心,求了吴妈妈。吴妈妈想着也是亲上加亲的事,再加上她那侄儿也是赵家得力的管事,想着也不会埋没了杨婉琳的丫鬟,就腆着脸去杨氏跟前求了。杨氏倒是很赞同,谁知杨婉琳看了她侄儿,嫌他长的丑,又嫌他不是赵山长跟赵旸铭跟前伺候的,就推说这事她做不了主,给推了。

    吴妈妈在杨氏跟前得脸,谁不的巴结讨好她啊,想跟她家结亲的人这院子里不知道有多少,她这回开口杨婉琳没应,想就知道她有多生气,是以心里就记恨上了。之前有杨氏撑腰,她还做不了什么。可现在赵家又有了横祸,家里是少奶奶主事了,杨婉琳这个表小姐可是讨不了好了。

    暖阁现在人心惶惶。经过事的婆子们还面前能镇定下来,有的那小丫头已经被吓哭了。屋里又常传来骂骂咧咧。摔东西的声音,下人们绷着的神经已经快拉成一根细线了,经不起更多的折腾了。

    “吴妈妈?吴妈妈来了!”有婆子眼见看到吴妈妈来了,先是惊讶,随后叫嚷起来。

    听到声音,好些人忙围了过来,拉着吴妈妈七嘴八舌的问起话来,外面是个什么情况?主子有什么打算?会不会下大牢?

    吴妈妈看着大家惶惶不安的脸,板起脸本想训斥两句,话在嘴里转了个圈儿又咽下了。叹了口气。放缓脸上的神色。说道:“大家别听风就是雨的,院子里这会儿不是好好的,那些官兵不是也没进来?少奶奶说了,现在让咱们把东西收拾好。家里的财务都不能动,只带些随身的东西就好,等出了门安全了,想走的她就把卖身契还了你们,让你们自己找出路,不想走的,她也给安顿好。”说着指了几个婆子说道:“她们年纪小慌乱也就罢了,你们怎么也跟着沉不住气?这些年家里虽然有些小风小浪不也都平安过来了,你们可是老人了。别让这些小辈笑话。”

    几个婆子被说的低下头,讨好的笑笑。想着赵家这十几年来也确实风光过也低迷过,可家里倒是真的平安无事,就说当年老爷子指着圣上的鼻子骂他糊涂,最后也只是找了个错处革了官职。把赵家一家给赶出京城,后来就再没追究了。上回赵老爷子的一个学生的儿子惹了事,赵山长去京城为他奔波,那是谁都知道的事,也没听说圣上要治罪呀。再说今儿这回,说是通敌叛国,这么大的罪名下来,竟然只是把老爷跟少爷抓到大牢,没收了家产,连夫人跟少奶奶都没追究,看来赵家气数还没尽。

    吴妈妈见几个婆子一脸羞愧,就不再说别的,吩咐她们安抚暖阁的下人,下去收拾东西,她就带着两个婆子进了暖阁。

    刚刚那婆子在外面破口大骂杨婉琳她们在屋里听的清清楚楚,也听出来这是指桑骂槐,说她败家,说她是扫把星呢。她当即就要冲出去理论,还是绿萝忍着青紫的胳膊拦下她了。

    吴妈妈进来,行了礼不等杨婉琳开口就起身了,把珍儿的吩咐一说,也不管杨婉琳干不干,挥挥手就有她带来的婆子跟暖阁的丫鬟帮着去收拾东西了。

    “少奶奶吩咐了,恰逢大难,一切从简。”

    婆子们有了这话,做起事来更麻溜,打开箱笼就开始挑挑拣拣。

    绿萝心里着急,几次开口都被吴妈妈给挡回来了,看杨婉琳还是只顾着生气,一点儿也没注意到屋子里的动向,心里急的不行。

    等收拾好东西,就有丫鬟来说珍儿让她们都去花厅。

    官兵能给这么一会儿时间收拾东西已经是不容易了,哪儿还会让她们慢慢收拾的。

    吴妈妈带着下人拉着不情不愿的杨婉琳到花厅,一进门就看到守在门口的带刀官兵,心里一阵哆嗦。

    下人们聚在院子里,忐忑的等着上面的指示,偶尔交头接耳说两句,好安抚慌乱的心。

    赵二叔作为代表跟官兵谈论了两句,又主动提出能让他们检查行礼,那官兵倒也好说话,意思意思的检查了两个,见没什么违规的东西,就放过珍儿她们几个主子了。下人们的东西就没这么轻松了,出了门,一个个检查完了才放出去的。

    家产充公,什么都没有了。

    外人看一大群人围在门口,不少人也好奇的指着赵家老宅,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事。因了围着的官差脸上煞气太重,也没人敢凑太近,都是离的远远的,不舍得离开。等看到大门打开,从里面出来不少下人,顿时就更激动了,想知道这百年大族又出了什么事儿。

    珍儿带着简月娘、木兰、木笔她们走在最后镇场,吴妈妈扶着面色发白,哭的凄惨的杨氏跟在旁边,不时劝慰两句。

    杨婉琳骂骂咧咧被绿萝跟另一个婆子捂住了嘴。

    她刚刚竟然指着官差的脸骂他们,还拿出了她爹的名头以为能震住人家。要不是绿萝出手快捂了她的嘴,这会儿还不定闹出什么事儿呢。

    “姐(东家)”

    珍儿她们刚出门,就有人围上来了。

    珍儿看着一脸关切的虎子、赵顺、南星等人,心里很是感动,在遇到大难的时候,别人都远远的躲开,只有至亲的人会凑上来,关心她,帮助她。她现在才明白当初她去信阳的时候,周玉琯为什么哭的一塌糊涂。

    “你们怎么来了?他们可有为难你们?”珍儿指着守门的官兵问道。

    虎子摇摇头:“没有,他们只说不能随便进入。我说我是你弟弟,他们态度倒还好,说你们一会儿就会出来,让我们在一旁等着。姐,姐夫呢?”

    “你姐夫被抓进大牢了。”珍儿看了虚弱的杨氏一眼,说道:“外面现在怎么说的?”想来外面的流言蜚语已经满天飞了吧。

    赵二叔跟官兵的头头告辞了,又塞了些银子过去,这才出了门。看到虎子跟赵顺他们过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过来打招呼。

    当年他爹跟大哥从京城回来的时候,族里人可一个都没来,就是后来他们要收回家里的祖产,也是费了一番周折,现在族里的人还对他们一家不怎么亲近。

    相互见了礼,赵二叔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回去安顿好了再从长计议。”赵二叔说着一挥手,就有跟过来的官家带着一辆辆马车过来了,这也是刚刚才叫来的,想着应该用得上。

    “二叔,现在事情还没个定论,住在你家也不妥当,我城里还有一个陪嫁的院子,虽说只有三进,不过也够我们一家住了。”珍儿说道。

    赵二叔看了一眼杨氏,让吴妈妈先扶她上马车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再说了,要是你跟大嫂受了牵连,那我家也不会好过,还是去我家吧,大家在一起也好商量商量。”

    赵顺跟虎子都觉得他说的在理,也跟着劝。珍儿只好上了马车,一行人去了赵二叔家。

    赵二叔家没有受到波及,现在倒是很平静。进了院子,就看到二婶带着人焦急的等在那里。

    赵二婶一把扶住杨氏,关切的问道:“大嫂,这是出了什么事啊?”

    看到赵二婶,杨氏倒没像平时那样一脸高高在上,握紧赵二婶的手,就开始哭起来。

    “娘呢?”一路往内院走,赵二叔问道。

    赵二婶担忧的看了眼杨氏,道:“娘听了外面的消息就晕过去了,我让婧涵在照顾她。旸绪说出去打听消息去了,这出了不少时间,也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后面就传来赵旸绪略带喘气的声音。

    “爹娘,大伯娘,大嫂。”大冷的天,赵旸绪的额头竟然出汗了。

    “有探听到什么吗?”在厅里刚坐定,赵二叔就开口问道。官兵知道的也不多,赵二叔好说歹说也只知道这事是上头直接下令,没牵连到女眷是有人帮着求了情,再多的就是官差也不知道了。

    赵旸绪灌了杯茶,才开口:“倒是也知道了一点儿。”
正文 第五百零二章 构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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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婉琳坐在椅子上,满脸阴霾。

    绿萝看了看两三个小丫鬟在一旁安置东西,这么会儿了,连杯热茶也没有,火盆也还没烧着,屋子里冷清的厉害。她也知道赵家出了这样的大事,主子们都忙着了解事情,想法子解救赵山长跟大少爷,不是有意怠慢,可杨婉琳不知道。

    杨婉琳以为是珍儿有意趁此机会给她下马威,刚刚就想发作,结果被绿萝给拦住了。

    看小丫鬟们在收拾东西,离的远,绿萝靠近杨婉琳,低声道:“小姐,刚刚那些官兵说是北边的生意出了错,你说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杨婉琳肺都快气炸了,也没心思猜绿萝下面的话,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怎么到杨氏面前去告状,让珍儿给她道歉。

    几个小丫头不想会听到她突然开口,还这么大火气,正在整理箱笼的小丫头被吓了一跳,手上一个没注意,撕拉一声,衣服就被扯坏了。

    “这衣服你们知道多贵吗?卖了你们都赔不起!一群废物,什么都做不了,赶紧给我滚!”杨婉琳拍着桌子吼道,等人都跑了,她红着眼睛骂道:“都欺负我,她们都欺负我。”

    绿萝心里不安,也没像平时那样哄着杨婉琳,猜测着:“小姐,你说这事会不会跟表少爷有关啊?”

    绿萝说的表少爷当然不是指赵旸铭了,她说的是杨婉琳外祖家的表哥,马伯良。

    马伯良跟赵旸铭、杨婉琳同岁小时候几人也一起玩过。不过马家的家世比杨家都差一些,跟赵家就差的更远了。小时候三个人在一起,人家只会打趣赵旸铭跟杨婉琳两个,要夸也是夸赵旸铭长的好,学问也好,马伯良就是一个隐形的。

    绿萝本就心思灵活,早早的就知事了,一看马伯良的样子,就知道他对杨婉琳有意。可惜当时杨婉琳心里都是赵旸铭,就是后来赵旸铭跑了,杨婉琳的娘马氏也很快就给她定下了伯府的婚事,倒是让马伯良满腹的心思枉费了。

    杨婉琳惊骇的抬头看着绿萝,脑子里一时乱糟糟的。

    “不会的,我只是让表哥帮忙扣下货,他那么听我的话,肯定不会做别的事。”杨婉琳喃喃道。

    绿萝急的跳脚:“我的好小姐,你又不是看不出来表少爷对你有意。”在心爱的人面前,一个男人能做到七分的事。也会尽力做到十分让人看到他的能力。

    “表哥对我有意?”杨婉琳惊叫起来。说完又笑着摇头:“怎么可能?舅母已经在给表哥说亲了。从没听他提起这个呢。”

    你们一直错过,表少爷就是有心也说不出来呀。再加上她家小姐脾气不好,马夫人可是一直对小姐不亲近的。

    “小姐,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你说会不会是表少爷插了手?”绿萝还是有些担心这事跟马伯良有关系,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牵连到小姐再到她那可就惨了。

    杨婉琳摆摆手:“通敌叛国,这样的事是表哥能做出来的吗?”

    通敌叛国的罪名太大,绿萝就是心里有疑惑,听杨婉琳这么一说也开始半信半疑起来。

    珍儿他们在厅里商讨了半天,直到众人脸上都是一脸疲惫才散了。大家也都知道这才是开始。要是刑部不审理直接下了判决,或是要押解赵山长跟赵旸铭去京城,到时候又是一番忙碌。他们父子被关在大牢。外面只能依靠他们奔走了。

    杨氏早就被赵二婶安排的去了之前住的院落休息了。她被吓住了,脑子里都是当年因为公公顶撞先皇,家里被御林军包围的场景,当年她年轻,又有一个能干的婆婆在上面盯着。娘家当年也在京城,她还有个依靠,现在赵家早就离了京城,架势不比以往,这回可是灭顶之灾啊!

    珍儿离了花厅,让赵婧涵带她去看看赵老夫人,老人家那么大岁数了还经历这样的事,肯定难以承受的。

    赵婧涵紧紧握住珍儿的手,她的担心的手脚发抖,珍儿却镇定自若,不得不让她佩服:“大嫂,我真是虚长你几个月,还没你沉稳。”

    珍儿安抚的拍拍她的手:“你当我不怕?我怕有什么用?你大哥跟大伯还在大牢等着我们营救呢,我们都怕了,还怎么救他们?”

    赵婧涵点点头,恨恨道:“也不知道是哪个黑心肝的,大伯跟大哥都远离京城了,竟然还陷害他们。”

    珍儿看看天,这会儿天阴的厉害:“看来又要下雪了。”

    赵婧涵也跟着抬头,心里更加担心:“大伯跟大哥他们在牢里,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了。”这样冷的天儿,光是关在阴冷潮湿的大牢一般人都受不了,要是再受了刑,那可真是雪上加霜了。

    探望了老夫人,珍儿跟赵婧涵又去看杨氏了。

    相比老夫人,杨氏的情况更为严重。现在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找了大夫也开了药,想也知道她是因为什么,珍儿忙不过来,这个时候也不会傻的来侍疾,让杨氏再糟蹋她。就叮嘱吴妈妈好好照顾杨氏。

    一个下午的功夫,简月娘就把家里带过来的下人安顿好了。愿意走的,也按说好的发还了卖身契。不过走的只是一少部分。现在离了东家,一时也找不到去处。要是再去别的府上做事,一来不知道主家的脾气,二来没有赵家给的工钱好,待遇好,三来都是赵家家生的人,下人之间牵连也大,不是想走就走的。留下的人简月娘也分配好在哪个院子做事。今儿虎子当着大家的面儿给了珍儿一沓银票,大家都知道少奶奶手里有钱,还有一个有钱的娘家,当然不会轻视她。更重要的是,赵旸绪找了他的同窗,县衙一个官吏的儿子打听到,为赵家女眷说话的是定国公世子,世子夫人跟少奶奶是结拜姐妹,这下更没人敢轻怠珍儿了。

    杨氏病倒一时受不了打击,还有一个原因也是听说这回她娘家不止没帮着说话,现在更是一点儿信儿都没传来,心里受不了,这才病倒的。

    杨婉琳一下晌倒是很安静,珍儿也懒得理会她。晚上吃了饭就早早的休息了,可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都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都是赵旸铭的身影,很是担心他在牢里吃苦。

    过了几天,赵二叔、赵旸绪、虎子、赵顺他们都到处奔走,打听消息,为赵旸铭父子打点。银子跟不要钱似的往外面撒,打听到的消息却寥寥无几。就是想去大牢探监都不许。

    赵家是芙蕖的世家大族,不管是谁都会卖嫡房嫡枝的人一个面子,可是这回赵二叔跟赵旸绪夫子却到处碰壁。虎子跟赵顺就更不消说了,他们来芙蕖的时间短,本身条件就有限,认识的人就更少了。

    唯一有进展的倒是南星。

    出了事虎子就让南星跟着珍儿了,听她吩咐。南星机灵,小时候脑子就好使,过目不忘的。这几年跟着珍儿,识了字,会算账,人情世故也懂了不少,做事更有章法了。

    珍儿吩咐南星打听大牢里的事,想探听赵山长跟赵旸铭父子的关系。这回大牢守的严,赵二叔托了不少关系都不能进去看看,南星也是被拦了很久,好不容易才钻了个空子。

    “我找的是个狱卒,三十多岁了,好赌,家里的家财都快败完了,外面还欠了十几两的赌债。我看他人还算机灵,跟其他狱卒的关系也不错,更重要的是会做人,整个监狱的人都跟他说得上话,就找了他。一开始他听说我要他照顾的是亲家老爷跟姑爷,怎么说都不同意,我就是拿了银子出来,他很心动都没同意,我这才下定决心找他的。给了他二十两银子,只说让他帮忙照顾亲家老爷跟姑爷,平时让他带些消息出来就好,他这才勉强同意了。他说亲家老爷跟姑爷都没动刑,就是吃住的不好,天冷也没被子盖,连口热汤也没有。我又托他带了些东西进去,他胆小怕事,不能带大件的东西,东家要带什么东西或是话就说吧。”南星道。

    珍儿赞赏的看这南星,这几年真是历练出来了。这回找的人很好,贪财却不是一个没脑子的,知道什么钱能拿,什么钱拿了有风险。拿了钱也做事,不是个言而无信的。

    “你告诉他们,让他们安心,我们在外面很好,官差没有为难我们,家里一切都好。”珍儿连说了几个好,就是想让赵旸铭放心,他们父子在牢里,比她们在外面更危险。

    拿了两件新做的厚袄子让那狱卒给带进去,还有珍儿的话。那狱卒看南星他们会做事,没有带过份的东西,倒是很干脆的把袄子带进去了,赵旸铭听了珍儿的话,又把他跟赵山长在牢里想的关于这件事的一些猜测让狱卒带出去了,这才跟赵山长穿上厚袄子,身上、心里都暖洋洋的。

    赵二叔、珍儿都在赵老夫人房里,赵旸铭的那些话他们都知道了,人人脸上都是一脸凝重。他们想的是一样的,这回的事是有人构陷的。
正文 第五百零三章 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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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老夫人皱着眉头把药给喝了,苦着脸把空碗递给旁边伺候的丫鬟,对递过来的蜜饯摆摆手。

    “孩儿不孝,这么大岁数了还要娘操心。”赵二叔羞愧的道。

    赵老夫人年纪不小了,再加上这几年家里逢了难,族里的人对他们也百般刁难,要不是赵山长把书院经营的有声有色,短短十几年时间举国闻名。赵二叔做生意也成了全国有名的富豪,这赵家早被族里欺压的抬不起头了。虽说两个儿子争气,可是老伴郁郁寡欢,早早去世,家里也过的艰难,赵老夫人这几年衰老的厉害。

    赵老夫人向珍儿伸手,珍儿忙微微弯下腰,扶起赵老夫人。

    指了指外面的堂屋,赵老夫人示意珍儿扶她出去。她在床上躺了这么几天,早就缓过气儿来了。再说这卧室空间小,大家都挤在里面,还是有些压抑的。

    赵二叔想开口劝阻,外面还是没有屋里暖和。赵二婶摇摇头,示意赵婧涵也去扶着老夫人。赵老夫人一直都很疼赵婧涵,珍儿进门以后,她也很喜欢珍儿,把珍儿当亲孙女一般疼着,大家都说这是珍儿的夫妻,碰到这么好的太婆婆。

    赵老夫人看着身旁一左一右,一个孙媳一个孙女,笑着拍拍她们的手。

    赵家人丁单薄,倒是没人觉得赵婧涵不应该听这些。赵婧涵已经定亲了,对方也是个书香世家,跟赵家的门户相当,两家又是多年世交,以后也是要做当家主母的,现在不经些事,以后怎么撑得起来那样一个大家族?

    等坐定了,珍儿掏出一封信递给赵老夫人,说道:“这是程世子派人送来的,路上耽搁了一些,才晚了这么多天。”

    老夫人接过信。一目十行的看完,忍不住叹气。

    赵二叔气愤的握拳:“咱们家离开京城十几年了,为什么还抓着我们不放?”

    信上提到的几个在这件事上活跃的官员,都是以前跟赵家政见相左的人。赵老爷子是帝师,不折不扣的保皇派,很得先皇倚重。在先皇年老的时候,皇子争权厉害,嫡子不是长子,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的贤名在外的皇子,想也知道当时竞争有多激烈。想赵老爷子这样的人是他们都竞相拉拢的对象。可是赵老爷子性格固执。跟任何一派都不假辞色。甚至还因办案得罪了几个大官。

    后来圣上在年老时。因宠信年轻的妃子,干过几件荒唐的事,一开始赵老爷子提醒了,没用。又看那不是什么大事就忍下了。谁知道在立太子的事儿上,先皇竟然也犯傻了,听信奸人谗言要立年幼的小皇子。宫里宫外都听到信儿,甚至听说圣旨都立好了。赵老爷子这下忍不下去了,连夜进宫,一开始还是好言相劝,谁知先皇已经听不进去。两人争吵起来,赵老爷子一下子没控制住脾气,还当先皇是他以前教育的太子。指着先皇鼻子训斥了一通,虽说引经据典,但是话里的意思确实有些重了。

    先皇自从当了皇帝,谁还敢这么跟他说话?又是当着一大群太监、侍卫、宫女的面儿,他当时就觉得面子上下不去。气急之下就让人把赵老爷子关进了天牢。那个地儿,基本上活着进去的就没有活着出来的。

    赵老爷子桃李满天下,不少学子都为他求情。杨玄清的爹也是其中之一,甚至是其中的领头人,最后受牵连也被下了天牢。赵老爷子父子最后出来了,他却没出来。上回杨玄清出事,赵山长去京城奔走,也是为了还这情的。

    墙倒众人推!好些人一直想抓赵老爷子的把柄,可惜赵家人为人是真的正派,完全没有一点儿把柄,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些迂腐。平时迂腐没事,现在迂腐的已经连圣上都骂了,这可就是大罪过了。不少人,不管是有过节的,还是立储需要的,都弹劾赵老爷子父子。

    好在先皇最好还是没有完全昏聩,关了赵老爷子父子一段时间,派人去问他们后悔了没,得了同样的答案,虽然下不来台,可先皇也不是真的想把恩师给斩首了。最后关了一个多月,就把他们给放了,革了官职,逐出京城,三代之类不能参加科举入朝为官。

    对旁人来说这个惩罚很轻,可是对于一个书香世家来说,这完全不亚于灭顶之灾。书香世家一代不出个一甲人才,两代就凋零了。赵家三代不能入朝为官,这就更惨了。三代以后,人脉都断了,族里能不能出一个读书天才还不一定呢。很多人已经看到书香世家这个名号从赵家人头上消失了。

    不少人还想趁机落尽下石,最后都被人拦住了。拦住的就是当初的太子,当今圣上。要不是因为赵老爷子直言敢谏,他的太子之位早就保不住,他心里也是记着这份情的。只不过先皇已经说了不能入朝为官,他想格外开恩也不行,只好从旁相助了。一直也都有暗中相助赵山长的书院跟赵二叔的生意。这些大家都知道,只不过不好过到明面上罢了。谁知道消停了十几年,现在又有人盯上赵家了,一下手就是通敌叛国这种灭族的大罪名。

    这次赵家女眷跟赵二叔一家,甚至是赵氏族人能逃过一劫,明面上是程世子求了情,可谁都知道,没有圣上的示意跟格外开恩,他们怎么会躲过一劫?

    赵老夫人明显比赵二叔看得开得多:“人走茶凉,人还没走茶就凉了的不知道多少,咱们家跟那些人家比起来,不知道好了多少。”

    这一说,赵二叔就沉默了。这些年说是不许他们进京城,可他做生意的,哪儿会把京城那个宝地给避过。这些年偷偷摸摸进京不知道多少回,也亲眼看到不少簪缨世家一夕之间家破人亡,三五个月、一两年之后,很多人都忘了曾经辉煌的那一家人。相比起他们,赵家真的是好太多了。虽说离了京城,可是在外面也没遇到多少刁难,特别是圣上继位以后,或多或少对赵家的照顾,这让很多人都揣摩着圣意,不敢对赵家打歪主意,他们才能平安至今,荣光至今。

    “娘,你看现在他们又做这些小动作,为的是什么?”赵二叔问道。赵老夫人虽说是个女眷,可是杀伐决断绝不输男儿,当年就是靠她一个人撑起了整个赵家,才不至于让赵家垮了的。

    赵老夫人看了看珍儿,问道:“珍儿说说你的想法。”

    珍儿抬头看看赵老夫人,又看看赵二叔,有些犹豫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对赵家之前的事了解的不多,赵旸铭嘴上说着不介意,心里也还是介怀的。他祖父早早的走了,跟这事还是有关的。

    “别害怕,直说就成,都是一家人,怕什么。”赵老夫人安慰她。

    珍儿咬咬唇:“那我说说我的想法,说的不对祖母跟二叔不要笑话。”说完就说道:“我觉得这件事可能没那么复杂。程世子信上也说了,这事之前一点儿风声都没有,辽东知府递上奏折,当时朝廷也是一片哗然,很多人还很懵懂没搞清楚状况,后来才有人出来弹劾父亲跟旸铭,说是他们怀恨在心,这才通敌叛国。这不想是计划好的,倒像是临时出了这事,然后才有人趁机踩上一脚的。我觉得事情的源头还是在辽东。那批货被截住的地方。”

    赵家生意做的大,最挣钱的地方都有赵家的身影。那辽东赵二叔为了打通关节也去过,甚至关外的那些地方他也有涉足。说是有违禁物品,说是通敌叛国,这罪名一听就不能成立。现在之所以弄成这样,还是因为踩上一脚的人太多,再加上赵家朝廷没有说得上话的人。

    赵老夫人不置可否,转头看向赵二叔:“你看呢?”

    赵二叔也拿不定赵老夫人是什么意思,心里琢磨片刻,有些不确定的道:“娘,我记得,辽东知府姓许,是大嫂娘家大嫂的妹妹的夫家。”

    这关系虽然有些乱,但是盘根错节下来,也算是牵得上线。

    辽东知府姓许,他妻子姓马,是马伯良的亲姑姑。马伯良是杨婉琳的表哥,从小还跟赵旸铭在一起玩过,也曾来过赵家,老夫人、赵二叔他们都还给过见面礼的。

    “这才几年,马家也繁盛了。”赵老夫人感叹了一句。

    赵二叔心里一震。老夫人不是无缘无故感慨这一句,那就是说她也赞同珍儿的话,这事的源头还在许家跟马家身上?

    “娘,我这就去收拾行囊去辽东,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我们赵家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他们马家跟许家,要让他们这么阴我们。”赵二叔恨声道。

    赵老夫人也不阻止,叮嘱道:“路上小心。天冷路滑,不用太赶,小心为上。”

    赵二叔点头,出门安排去了。

    “西霞院那边怎么样?”赵老夫人问道,话音刚落,就有丫鬟进来禀报:“老夫人,刚刚大夫人要了马车,说是要跟表小姐出城外寺里上香,吃斋念佛为大老爷跟大少爷祈福,管家来问这马车要不要安排?”
正文 第五百零四章 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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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二婶带着珍儿跟赵婧涵追到二门外,就看到吴妈妈扶着杨氏正要上马车,后面一辆车上杨婉琳已经站在车前,弯腰正要进去,听到声响回过头来。

    珍儿只觉得杨婉琳看过来的那一眼如淬过毒的针,让人遍体生寒,她不禁打了个突,却没怎么在意,而是过去扶住杨氏:“夫人,这会儿父亲跟旸铭都不在,多事之秋就不要出去了,外面不安全。”

    赵二婶跟赵婧涵也跟着劝她,都不想她这个时候出门。家里本就一团乱,她去外面跑不还得人挂心?

    杨氏一把推开珍儿,满脸戾气的大声喝问:“怎么,我连门都出不得了?齐珍儿,你别当我不知道,你跟你弟弟命硬,克死了你爹娘。祖父、大伯不喜,被赶出了家门。后来走哪儿祸害哪儿,现在你大伯一家已经家破人亡了,咋,这才嫁到我们家,就开始祸害我们!我告诉你,他们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放开,给我滚远点儿!”

    赵二婶跟赵婧涵目瞪口呆的看着杨氏,完全不敢相信这是平时那个高高在上的贵夫人。

    珍儿却毫不意外,这几天杨氏一直没给她好脸色过。之前还想让她去侍疾,被她给推了。要是平时,杨氏怎么作她,她能人就忍了,可这关键时刻,杨氏自己软成一团就算了,凭什么还要她陪着杨氏一起疯?

    吴妈妈歉意的看了看珍儿,偷偷往后面马车一指。

    赵二婶、珍儿他们都看到了,也明白她是说这事是杨婉琳撺掇的。

    赵二婶见劝不回来杨氏,就吩咐管家多派了几个护院陪着杨氏一起去寺院。

    赵老夫人听了丫鬟禀报的二门上发生的事,脸也沉下来,等听到外面传来赵二婶、珍儿她们的声音,就挥手让传话的丫鬟下去了。脸色也逐渐和缓,等珍儿她们进屋的时候甚至还笑了起来。

    “娘,大嫂心里担心大伯跟旸铭。想去寺里为他们祈福。我看大嫂这两天担心的吃不下睡不着,想着她去了或许还好受些。就让管家送她们去了。现在天冷,想来晚上她们就回来了。”赵二婶说着,很是歉疚。大嫂出门没来跟老妇人是说,就连她这个主人也绕过了,这样做即不给她们面子,也显得杨氏很没有礼貌。不过这个时候也不是苛责她的时候,她认下错让老夫人有个台阶下。也好不那么生气。老人家身体经不住气。

    老夫人心里还是很气愤的,不过看二媳妇把错揽在自己身上为大儿媳开脱,这也是她们妯娌好的表现,老夫人也没就再说什么了。只道:“让跟去的人小心看顾着,都是女眷,小心别让人冲撞了。”

    落井下石的人自古就不少。赵家在芙蕖是大族,虽说赵山长跟赵二叔都是低调的人,可保不定有人眼红赵家或是有世仇什么的。杨氏跟杨婉琳姑侄俩都是女眷。是最容易下手的。

    赵二婶点点头,下去吩咐了。

    下晌管家黑着脸回来了。很快木笔她们就打听到了:杨氏跟杨婉琳姑侄要在寺里住三天,虔诚的祈祷。

    老夫人听了晚饭都没吃几口,赵二婶那么好脾气的都差点摔了茶碗。

    杨氏她们去的是个古寺,寺庙的名声还不错。赵家又是常年供奉的。住持还专门留了院子给赵老夫人等女眷去上香用,这回杨氏她们去就是住在那里。

    老夫人生气不管,赵二婶还是忍着气把官家叫来细细问了一遍,知道杨氏她们住的不错,住持还专门把客房那里清干净了,家里带的几个婆子也住在一起伺候着,这才放心。

    赵二叔去了辽东,赵旸绪本想跟着去,路上有个照应,遇到事情也好有个人商量。可赵家人丁本就单薄,赵旸绪也走了,家里连个主持大局的人都没有,赵旸绪只好留下。赵二叔走之前把他叫到书房好好叮嘱了一番。赵旸绪顿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重了,要看顾好家里祖孙三代的女眷。

    晚上在书房听了管事回话,又听了派出去的人打听到的消息,赵旸绪愁眉不展。

    第二天赵二婶听说书房的灯亮了大半宿,心里既心疼又无奈。要说读书赵旸绪都没这么认真,可这回是事关身家性命的大事,她也不好怎么劝,只叮嘱下人看顾好,厨房也每天做好吃的养着。

    赵旸绪送走了自家这边的一个管事,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这做生意果然不简单,平时看他爹处理事情很简单,三两句就说到要点,他只觉得平常,今儿自己处理起来才觉得麻烦的很。

    “后面还有那个管事?”赵旸绪问道。

    书童静宁心疼的看着自家少爷,他家少爷可是有大才的,怎么能为了这些事跟这些管事打交道呢?

    “少爷,你歇歇吧。大少奶奶是商户出身,她肯定懂的比您多,我看不如把这些事情交给大少奶奶。”静宁倒了杯热茶递给赵旸绪。

    赵旸绪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以后这样的话不许说了。我堂堂一个男子汉,家里出了事不能站起来为家人撑起一片天,反而躲在她们身后算什么男人?”

    静宁张了张嘴。

    “大嫂为了大哥跟大伯的事操碎了心,我怎么还能为了这些事去烦她?大嫂既然进了我们家,她就是我大嫂,是我们赵家的宗妇,我以后要再听到你说大嫂的坏话,休怪我不念情分了。”赵旸绪黑着脸。他也知道家里有不少人因了门第的原因对大嫂多多少少有些不恭敬,他以前只当是下人不懂事,今儿听了从小跟在自个身边的书童说话都这么不知尊重,才知道大嫂日子过的艰难。

    静宁羞愧的低下头。

    “还有谁要来回话?”赵旸绪敲打了一番倒也没揪着不放,这会儿不是纠缠这些问题的时候。

    静宁道:“是北边的两个管事,之前说好今儿跟少爷说北边的生意,不过到现在只来了一个管事,还有一个没来。”

    “没来的是谁?”赵旸绪随口问道。

    “赵广财。”见赵旸绪面露疑惑,静宁忙把这人的身份介绍了一遍:“他爹是北边的大管事赵福平。这回出事的货就是他爹管着的。老爷见朝廷没有追究赵福平,又想着这事是赵福平管着的,赵福平对那边也熟悉,老爷就把赵福平带走了。说是少爷要问北边的事找赵广财就成,他从小跟着他爹跑北边那趟线,什么都懂。”

    “他没来?”赵旸绪脸色有些不好看,这么重要的人,这么重要的事,他竟然还放了主子鸽子。赵旸绪见过赵福平,是个精明但衷心的人,对他们都毕恭毕敬的。不过他儿子却是没见过的。

    静宁对这些管事的也不怎么熟悉。

    南星每天都带来赵旸铭父子的消息,知道他们在牢里没有被动刑,只不过吃穿差了些,好在两人心态都比较好,听说完全不见颓唐。

    “不提审也不搜查,这上面到底是什么意思?”赵二婶忧心问道。

    老夫人也满脸焦急,一个儿子关在大牢,前途未知,一个儿子在外奔波,路途艰难,她这当娘的怎么放心得下。

    “娘,要不我给我表姐写封信,让我姐夫帮着打听打听。”赵二婶踌躇着道。

    老夫人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有心了,可你姐夫才是个七品的小吏,他怎么会知道刑部甚至是上面是什么想法。”

    老夫人还有话没说,赵二婶的那个姐夫胆小怕事,她表姐又是个脾气火爆的,别到时候没帮上什么忙,反而让人家夫妻生了嫌隙就不好了。

    赵二婶也知道自家姐姐、姐夫什么品性,很是羞愧。

    “祖母,我给程世子写了信让他帮忙周旋,顺便打听京里的消息了。现在天寒路滑,想来是信在路上耽搁了,过几天应该会有信儿传来了。”珍儿道。

    老夫人点点头:“想来也是路上耽搁了。”

    当天晚上,两个婆子扶着面色苍白的杨氏进了家门。

    “什么?杨婉琳失踪了!”老夫人惊的站起来,“怎么会不见了?不是有婆子守着门吗?她带的丫鬟呢?”

    杨氏哭的不能自已,期盼的看着老夫人:“我们也不知道,晚上我在抄佛经,为老爷跟旸铭祈福。婉琳说有些不舒服,我就让她回去先歇着了。半夜有一阵儿喧闹,我也没在意,今早丫鬟进去叫婉琳起床才发现她床上没人。我们找遍整座寺庙都没找到人。娘,这下可怎么办?我把婉琳弄丢了,还怎么见我兄长跟嫂嫂?”

    赵二婶过去扶住杨氏,安慰着她。

    老夫人脸色很不好看,这都是杨氏自己作的。好好的家里呆不住,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幺蛾子。

    “表小姐的丫鬟呢?那个叫绿萝的。”珍儿问道。这个绿萝她印象深刻,是个懂的钻营的。

    杨氏像是没听到珍儿问话,只嘤嘤的苦着,拉着赵二婶哭的像是丢了自个的闺女。

    跟回来的婆子见珍儿看向她,忙恭敬的回道:“那姑娘也不见了。”

    “屋里的床铺很整齐,衣服也不见了吧。”珍儿凉凉道。

    两个婆子惊诧的抬头,老夫人跟赵二婶都看向珍儿,就连杨氏也暂时忘了哭。
正文 第五百零五章 串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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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么意思?”杨氏止住哭泣,满脸阴霾的看向珍儿,像是她说错一句就要冲上来咬死她一般。

    珍儿叹了口气,对木笔、木莲吩咐了两句,等她们出去了,这才对老夫人道:“祖母不用担心,等会儿人来了事情就明白了。”

    杨氏看珍儿的神情倒真像是知道什么的样子,心里一时有些慌乱,总是不踏实。她也不知道杨婉琳到底去哪儿了,是自己走了还是被人掳走了。要是自己走了还好说,要是被人掳走了,那她怎么向兄长交代?可是杨婉琳要是自个儿走了,她又不好向老夫人交代,真是急死人了。杨氏头一回对杨婉琳有了怨言,不过面上却不显。她不会让人看她笑话的。

    老夫人看珍儿信誓旦旦的样子,提着的心就放了下来。自家的麻烦就够多了,杨婉琳还这么不安生,不是撺掇着杨氏出门就是失踪,这样的女子好在没有真的娶进门,不然就是个祸害。

    没等一会儿,木笔就进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妇人打扮的女子。

    木笔跟那妇人行了礼,老夫人跟赵二婶相互对视一眼,都疑惑的看向珍儿。

    杨氏看到那妇人确实瞪大了眼睛,一时搞不清珍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绿绮,表小姐杨婉琳昨儿晚上跟绿萝两个人好端端的从寺里不见了,你知道她们会去哪儿吗?”珍儿问道。

    绿绮惊愕的抬头:“不见了?”

    珍儿见她神色不似作假,点点头:“是不见了。你之前是表小姐的贴身丫鬟,她有什么事都不会瞒着你,我想问问你没出嫁之前有感觉到什么异样吗?”

    绿绮眼里闪过沉思,抬头看看珍儿又看看杨氏,低头嗫喏着不说话。

    珍儿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她肯定知道一点儿内情。

    老夫人、赵二婶她们比珍儿经的事儿多,一看绿绮的神色就知道有异,见她支支吾吾的不说话,心里有些烦躁。

    老夫人一拍桌子:“知道什么还不快说,表小姐不见了。杨家怪罪下来,你这个从前的贴身丫鬟能躲得过?”

    绿绮被这一声吓住,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呜咽着哭起来。

    赵山长跟赵旸铭父子俩被关在大牢里,这一家子想救他们也无法,真是心烦气躁的时候,绿绮的哭泣很是不应时。不说这是触主人家霉头,就是她知道什么不说,支支吾吾的也不是一个合格的下人。

    木笔见老夫人那么好脾气的人都有些恼火了,生怕她气出个好歹。忙凑到绿绮身边劝她。虽说这是逾矩的。不过这会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绿绮成亲的时候。杨婉琳恼了她,也不给她做脸面,办的很是寒酸。好在木笔、木香她们过去了,虽说只去了两个。可那是少奶奶身边伺候的人,这面子上就过得去了。后来又往来了几回,绿绮跟木笔她们也算是处的融洽,现在木笔劝她倒也能听进去两句。

    绿绮不敢说也是怕说了杨氏会生气责罚她,可这会儿不说老夫人那关也过不了,少奶奶以后也不会照顾她了。她现在嫁给赵家的下人,以后就在赵家生活了,要是得罪了人,以后还怎么过得下去。心里暗自衡量了一番。绿绮咬咬牙,说道:“我也不知道表小姐想做什么,只是觉得她从很早之前就在谋划什么事一般。”

    “你说什么!”杨氏大喝一声,猛得站起来喝问道。

    绿绮一抖,后面的话就不敢说了。

    “老大家的。好好坐下听她说,难道你不想知道表小姐去了哪儿?”老夫人以前都是喊婉琳表示亲切的,现在说是表小姐,这距离就拉开了,任谁都看得出来老夫人是真的生气了。

    “娘,你别听这死丫头瞎说,婉琳她……”杨氏还想争辩,老夫人一个眼风扫过来,她就咽下了后面的话,不甘心的坐下,同时警告的看了一眼绿绮。

    珍儿怕绿绮被杨氏吓住,安抚道:“绿绮,你现在是我们赵家的下人,你应该清楚你的主子是谁。家里现在是遇到了点儿难事,不过你是从侍郎府出来的,听说还识文断字,应该有点儿见识。”

    绿绮当然听懂了珍儿话里的意思,谁家遇到这么大的罪名不是满门抄斩的,更有甚者还是灭九族的,赵家现在只抓了男丁,没收了财产,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翻身?他们做下人的跟主子那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回客院的路上,木笔跟木香都沉默着,脑子里回想着刚刚绿绮说的话,心里都很难过。一个丫鬟要是遇到一个心狠手辣的主子,这一辈子就毁了。

    木笔、木香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庆幸。辛亏她们遇到的是珍儿这么好的东家,要是遇到杨婉琳那样的,还不如趁早撞死了,省得受折磨。

    “东家,照绿绮说的,表小姐真的带着绿萝跑了?她胆子也太大了吧。”木香啧啧舌说道。一个没吃过苦短的小姐带着一个丫鬟,两人又是如花似玉的年纪,这胆儿可真肥。

    珍儿叹口气,杨婉琳可不是今儿才有这胆量的,当年她不就是带着丫鬟从京城一路南下要来赵家,结果路上钱财露了白,被山贼盯上,要不是自己上山去采药材,杨婉琳早就死了。相比当年,现在她至少还有个帮手:“有赵广财这个男的,她们路上应该安全点儿。”珍儿说道,不过却不怎么确定。

    木笔撇撇嘴:“就表小姐跟绿萝她们两个那么多的花花肠子,脾气还不好,这得有一堆人护送才能安全到达吧。”木笔还有句话没说,就是那个赵广财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珍儿想到有一回跟赵旸铭从外面应酬回家,那天晚上她看到园子里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当时没怎么注意,现在想想,那段时间正好赵福平跟赵广财父子俩住在外院,那个园子也离外院最近。

    “别提绿萝,看着就不像个安分的,没想到竟然做出这么不知廉耻的事来。”木香一脸嫌恶的说道。

    木笔想到绿萝还没定亲就跟赵广财有了首尾,心里也很鄙夷,见珍儿面色不好,也闭了嘴不敢再说了。

    回到屋里,珍儿到书桌旁坐下。这个书桌还是之前老宅修葺,赵旸铭他们住在这里时他布置的。在棘阳县,珍儿常在书房一类的地方接见赵旸铭,他竟然把珍儿的喜好摸的透透的,这书房样样布置都合珍儿的意,活脱脱又是另一个老宅的书房。珍儿住进来那天,即使心里很难受,看到这个书房的时候还是狠狠的诧异了一番。

    珍儿把绿萝说的几件事都一一列出来,人物跟事件之间用线串联起来,这一看忍不住叹口气。

    杨婉琳性格暴躁,做事冲动,除了一个身份比较高以外,没有一点儿算计。绿萝心机胆色都不错,有小聪明,做的事却都是损人不利己的。

    今儿听了绿绮的话,珍儿她们差不多把事情都串联起来了,也知道赵家这场灾祸是怎么来的了。

    杨婉琳最初只是让绿萝、绿绮跟静安、静思交好,掌握好赵旸铭的行程,好做些偶遇的事。那天赵旸铭在二门上那样说了杨婉琳,她仍然没有放弃。这么多年的执念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静思一直冷冷淡淡的,对绿萝跟绿绮都不怎么热络,从他嘴里半句话都套不出来。好在静安没心没肺的对绿绮很是同情,两人走的也很近。

    杨婉琳一开始是想让绿绮跟静安凑成对,这样她身边的人跟赵旸铭身边的人在一起了,她跟赵旸铭的距离也拉近了。谁知道绿绮跟静安提了,静安却回绝了。这条路走不上,杨婉琳只好想别的法子。

    也不知道杨婉琳是运气好还是不好。那天绿萝、绿绮去书房给赵旸铭送杨婉琳的爱心汤,正好碰到跟着他爹来回话的赵广财。赵广财是个色欲熏心的,常年在脂粉堆里混,眼光还是有的。赵福平想给他找个府里的丫鬟当媳妇的事外面都知道,他自个也知道。可他见到的丫鬟都入不得他的眼,这天看到绿萝、绿绮,一个娇艳一个柔弱,各有千秋,这一眼他就不能忘了。回去就缠着赵福平让他爹来提亲。

    赵福平一打听这是表小姐身边的人,并不是赵家的下人,当即就劝他打消这个念头。赵福平是个生意人,也是赵家的下人,主子们的丫鬟也不是他看上哪个就能求来的,更何况还是这样挑挑拣拣挑到来做客的表小姐身边人的。

    赵广财见这条路行不通,很是郁闷了一阵。

    绿萝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这些,就向杨婉琳进言,把绿绮嫁过去。

    对于一个能出主意的人跟一个空有相貌的人,杨婉琳当然更一种绿萝一些。

    绿绮打听到赵广财是个不学无术的人,心里很是反感。更甚者,赵福平不愿意替赵广财提亲,杨婉琳竟然让她去勾引赵广财,先委身于他,然后拿捏他来达到杨婉琳的目的。绿绮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杨婉琳一个生气就把她嫁给瘸腿的车夫了。
正文 第五百零六章 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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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绮出嫁以后,绿萝当仁不让的接了任务。她比绿绮眼光还高,哪里看得上赵广财那个酒囊饭袋?她一开始也慢慢周旋着,谁知平时蠢得跟猪似的赵广财竟然在这上面精明的厉害,一定要先占到便宜才愿意帮杨婉琳的忙。绿萝被逼的没有办法,只好委身于他了。也就是珍儿那回在园子里看到她的那天。一个小姑娘就是平时在怎么心思恶毒,遇到这样的事也还是会惊慌失措。

    接下来的事就跟赵家有关了。

    赵广财刚得了美人,正是热乎的时候,可是绿萝借口不方便出来,常常好几天才让他尝一回甜头。绿萝这样吊着他,当然让赵广财心甘情愿的帮她做事了。

    其中的内情绿绮不清楚,不过珍儿她们推断,应该是绿萝让赵广财往辽东送了信去,不然怎么会哪儿的生意不出问题,偏偏跟杨家有亲的马家截了赵家的货,还把那么重的罪名往赵家身上扣。更重要的是杨婉琳现在跑了。她要不做贼心虚,她跑什么?

    晚上去上房吃饭,老夫人跟赵二婶情绪都不好,更怏的是杨氏。她不笨,同过今儿绿绮的话,她也猜出来这事跟杨婉琳有关系,说不定还是杨婉琳指使的。她能猜出来,却不能接受。她对杨婉琳那么好,当亲闺女似的疼着,还为了让杨婉琳嫁进来,这样那样的折磨珍儿。现在珍儿坏了身子,杨婉琳却跟着别人合伙要把赵家搞垮,她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吴妈妈下晌已经劝了杨氏,不过她现在钻了牛角尖,未必听的进别人的话。

    珍儿进来挨个行了礼,又问了赵老夫人的身子,这才乖巧的站在杨氏身后服侍她。该有的规矩珍儿从不让人挑刺。

    杨氏看到珍儿心里更不是滋味。总觉得珍儿是在笑话她。

    一顿饭吃的如同嚼蜡,满桌子人都没心思。

    珍儿心里也不好受,却还是强逼着自己吃了一碗饭。喝了碗汤才放下碗。刚抬头就看到杨氏满含讥讽的看着她,珍儿也不介意。结果木笔递过来的茶盏簌了口,这才道:“祖母,我准备再往京城送封信,这回拖镖局送,多给些钱,他们应该会接这趟活儿。您有什么要交代的?”老人家经的事儿多,很多她没想到的地方。老夫人肯定会注意到的。

    老夫人很喜欢珍儿这个态度,有主见却不自作主张,事事都会问长辈的意见,也肯听从。这样好的媳妇,也只有杨氏那个鬼迷心窍的才会觉着她娘家侄女好。

    老夫人交代了两句,珍儿用心几下,正要告辞,赵旸绪盯着风雪进来。

    解了披风递给门口的丫鬟。赵旸绪抱怨道:“往年这个时候天都快回暖了,今年竟然又返寒了。”

    众人望着门外飘扬的雪花,心里担忧不已。

    赵旸绪看了珍儿一眼,说道:“大嫂,你不用担心。我刚见了你娘家的那个下人,他说这两天大伯跟大伯的日子好过了不少。上面没有话下来,芙蕖的官员又卖大伯几分面子,这两天他们伙食好了不少,每天还有喝水喝了。他说上午有个机会,时间紧他也没来回话,就找了两床厚棉被托人送进去了,让你放心呢。”

    珍儿还没回过神,老夫人已经双手合十拜了拜:“感谢佛祖保佑。”

    赵婧涵见家里的气氛松了些,也跟着打趣:“祖母,你光谢佛祖可不成,这事还是大嫂跟她娘家人出的力呢。”

    老夫人拉过珍儿的手,感激道:“我当初就看你是个有福气的。我在嵩山寺给你们算过,你们那个德高望重的无忧大师说你是个旺夫的命,旸铭跟你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看看这佛祖都早预示我了。”

    珍儿被说的脸红:“祖母可不行这么说,我哪儿有那么好的命,这都是祖母福泽延绵,庇佑着父亲跟旸铭呢。”

    赵旸绪看着珍儿的目光也充满钦佩。一开始大嫂吩咐南星去接触狱卒的时候,他还很不在意。觉得这样的大罪名应该是找上面能说得上话的人才对,找个小狱卒有什么用?现在看来大嫂很有远见。

    这样的时候,官员们都急着撇清关系,就是有心想帮忙也是顾虑重重,他求救无门。没想到大嫂就找了个狱卒,给了些钱,就一点点的改善着大伯跟大哥的生活。

    说了高兴的事,还有一件不让人开心的事。

    赵旸绪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儿派出去的人回来了一个报信,说是有人昨儿傍晚有人看到赵广财出城了,赶着一辆马车往寺庙的方向去了。我们的人沿着官道一路追着,路上只在一个小镇打听到像是表小姐跟赵广财一行人路过,后面就没遇上了。这样的天路上不好走,想来明天应该就能追上表小姐他们一行人了。”

    屋子里一时静默了。

    满屋子的人这会儿都恨死了杨婉琳他们,都恨不得他们死在外面才好。不过他们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们没有证据证明这事跟杨婉琳有关系,现在杨婉琳跑了,要是杨家来要人他们交不出来怎么办?

    一夜无话。

    第二天杨氏早早的让吴妈妈带了人守在二门上,要是杨婉琳被带回来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带到她院里去。

    寒风瑟瑟,吴妈妈带着几个婆子守在那里,一步也不敢走开,就怕错过了到时候杨氏又要责罚他们。

    等了一上午都没人进二门,赵旸绪更是影子都没见着,更何况是杨婉琳了。

    晌午吴妈妈冻青了脸进来回话,杨氏的脸色却是比她还差。

    到了下晌,吴妈妈继续等着,还是一无所获。

    傍晚在吴妈妈的绝望中赵旸绪终于进了二门,她期盼的往他后面望去,除了一个书童再没别人了。

    赵旸绪也不管吴妈妈是何等失望,脚步匆匆的去了上房。

    “没有追上!”赵二婶惊讶的问道:“这一个男子带着两个柔弱的姑娘,这天寒地冻的。怎么就没追上呢?”

    赵旸绪也很着急:“我派去的人都是青年壮汉,跟着我爹常年在外奔走的,对这附近一带的路也都熟。他们说昨儿还能找到表小姐一行人的行踪,今儿却是一点儿踪迹都找不到了。”

    “表小姐他们对这附近的路不熟。也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派人去追他们,现在这样的情况只有一个解释。”珍儿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我猜他们应该是迷路了。”

    这样的天又是寒风又是大雪的,路上并不好走。风雪大些,连眼睛都挣不开。赵广财虽说跟着他爹负责辽东的生意,不过他是个软蛋,哪里受得了那个苦。都是好好的在城里享受,从没去过关外。这样的风雪天在外奔波更是没有过。这三个都是没吃过苦的,迷路的可能性很大。

    赵旸绪一听,有些踌躇的开口:“不至于吧。赵广财怎么说也是在芙蕖长大的。”

    老夫人却一拍桌子,“珍儿说的对,他们十有八九是迷路了。你多派些人,沿路去找,山林也不要放过。”

    赵旸绪愣愣的应了声。正要转身出门去安排,外面就传来小丫鬟回禀的声音。

    “老夫人、少爷,有京城来的信。”管家匆忙进屋,行了礼把信递给赵旸绪。

    赵旸绪看到上面的署名,把信递给珍儿。

    珍儿知道这必是程昱或是吴玲玉送来的信了。接过信。拆开,珍儿愣了一下,这是她不熟悉的字体。

    把信看完,珍儿的眼睛亮起来。

    “老夫人,事情或许有了转机。”珍儿把信递给老夫人。

    赵婧涵在旁边,也顾不得别的,微侧着身子看过去。

    老夫人看完信,眼里泛起泪花,拿信的手也直抖。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有什么转机?”赵二婶急切的问道。

    赵旸绪虽然没说话,脸上也同样急切。只有杨氏同样激动却更多的是憋闷。

    赵旸绪看完信,高兴的一拍掌。

    “杨先生的名字我听过,跟祖父一样是个正直忠厚的。”杨玄清上回敢冒死直谏,差点害的自家家破人亡,当时还是大伯去京城积极奔走解救他,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回报过来了。对于一个读书人来说,这样气节高尚的人很值得他们崇敬。赵旸绪也同样敬佩他。

    “这就好,这就好。”老夫人也跟着说道。

    赵二婶激动的全身颤抖:“那大伯他们很快就能洗清罪名了。”

    杨氏这会儿也看到了希望,却还是冷冷的看着珍儿,问道:“奇怪了,这样的信怎么点名送到你手上。”

    热烈的气氛一滞,大家都没想到杨氏会问这个。

    珍儿热火的心被这话一问也冷下来,这是在质疑她的贞洁了。

    “我跟杨夫人周玉琯有些渊源,她是我义姐,杨大人自然就是我姐夫了,这信到我手上很正常。”珍儿淡淡道。杨家的事情告一段落,周玉琯感激珍儿在那样的情况下出手,非要忍她当妹妹,珍儿没个亲人,也觉得杨玄清夫妇人品都不错,就认下了。

    杨氏还要说什么,被老夫人给打断了,她说了两句让众人都散了。

    扶着赵二婶的手往屋里走,她叹道:“你大嫂这要是寒了珍儿的心呐,以后就不好焐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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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 虽说母凭子贵,妻凭夫荣。

    可总不能人到四十,才发现儿子不是自己的,丈夫是大家的。

    成为乌喇那拉氏的那一天,宛宜就告诉自己,除非一辈子不进皇家门,

    否则她必然要成皇为后,以皇太后之尊,看着自己的儿子做了那清朝皇帝。
正文 第五百零七章 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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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儿最近对杨氏态度冷淡,老夫人他们都看在眼里。

    珍儿一直是个知礼懂礼,这回这样做,肯定是杨氏逼急了。做了这么多年的婆媳,老夫人对杨氏的脾性还是很了解的,不用想都知道错肯定是在杨氏,只不过她做了什么触到珍儿的逆鳞,让珍儿这样不给她面子,老夫人还是有些疑惑的。

    赵二婶跟杨氏是妯娌,这么多年虽然一直被杨氏给压着,不过赵二叔对她好,儿子又出息,就是婆婆也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疼着,外人都说她嫁人是来享福的,是以也不怎么怪杨氏。这会儿老夫人能说杨氏,她却说不得。

    “杨大人奉命去辽东调查此时,这下娘放心了。”杨家不止跟赵家有渊源,跟珍儿也连着亲,杨玄清调查此事肯定会尽力的。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赵家不怕查!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是这个理儿。你也放心吧,我让旸绪给他爹送信了,告诉他路上慢些走。不过他这一趟辽东还是要走的,那边的生意受了创伤,不管是结束了还是整治好了再来都得有个说法。”

    赵二婶点头:“娘,我懂。”

    这厢刚回到屋里的木香、木笔都气愤不已。

    “这也太欺负人了!有这样当人婆婆的吗?”木笔忿忿道。

    木香往杨氏住的院子的方向啐了一口,“真不是东西!”有眼无珠的东西,偏把珍珠当鱼目。

    珍儿的心里倒是很平静,这次遇难才知道什么人是亲近的人。她早对杨氏不抱希望,现在听她说这些只觉悲凉,却并没有太委屈。

    “天天吹嘘他们杨家多有本事,多了不起,哼。真正祸到临头了,连个屁都不放一个,人家当她是死的呢。”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样扯着虎皮做大旗,要不要脸啊!”

    木香跟木笔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站在廊下就嚷嚷开了。之前杨氏跟杨婉琳作践珍儿,他们两个院儿里的人,开口闭口珍儿乡下来的,没有他们京城杨家出来的姑娘身份尊贵,云泥之别什么的。木香她们本就憋着一肚子气,现在逮着机会了,还不狠狠的还回去。

    吴妈妈带着丫鬟路过院门前。听到里面飘出来的只言片语,老脸通红。

    有婆子讨好的说道:“吴妈妈要不我去教教这小蹄子规矩?”

    吴妈妈斜睥她一眼:“这份活儿不想做了你就去。”

    婆子闻言讪讪。

    吴妈妈心下叹息,她们院儿的人趾高气扬惯了,到现在都没认清形势。现在夫人说话不管用了。不管是老夫人还是少爷都倚重少奶奶。杨家还有个表小姐暂住在赵家,这回赵家遭了难也没见杨家传个话过来,可你看看少奶奶那边,不止娘家弟弟早早的过来帮衬着,就是京城也有不少信寄过来。帮忙周旋着,这高下立见。不管老爷跟少爷能不能回来,少奶奶的地位是稳稳当当的。夫人一个不讨喜的,她们跟着能得什么好?

    吴妈妈带着婆子刚走到赵二婶院门前,就听到有丫鬟来回话:“杨家来人了!”她顿时精神一震。

    这样大雪天儿。路上耽搁了也不是什么怪事。总归人是来了的。

    吴妈妈还能强强忍住内心的激荡,旁边跟着的几个丫鬟婆子却没她的道行深,各个挺直了腰板,说话的声音了大了起来,指着门前的丫鬟训斥一通,才让她进去通报。

    吴妈妈不赞同的看了那婆子一眼,却也没阻止。她们憋屈的太久,也是得趁着这个机会把气势做起来。

    赵二婶打发走来回话的管事,总算有了空歇一歇,一盏茶还没吃完,外面就传来咋咋呼呼训斥人的声音,她给身旁伺候的妈妈使了个眼色,那妈妈出门一问,就明白了。

    “杨家来人了。”赵二婶放下茶杯,淡淡说道,心里也了然外面那些婆子骂人的底气从哪儿来的。这个家里不止杨氏喜欢处处压着人,她的那些下人更是把她这个脾气学的十足十,这些天让她们夹着尾巴做人真是不容易。

    赵二婶带着人去了上房,这会儿杨家派来的妈妈正在老夫人跟前回话。她来的前一刻,杨氏也刚赶过来,进门就急匆匆的问了杨老夫人的身子,家里一切好不好。

    杨家来的妈妈热络的跟杨氏说着杨家的事,老夫人淡淡的看着他们,脸上神色不显。赵二婶进门只打了声招呼就到了老夫人身旁。

    杨家来的妈妈见赵家的几个主子都来了,就把杨夫人吩咐的事说了,客套的说道:“这天寒地冻的,年前马车在路上耽搁了,东西也没送来,还往老夫人你们见谅。”

    老夫人淡淡道:“天寒地冻,谁也不想不是。”

    杨家来的妈妈见老夫人态度这样冷淡,准备好的一大堆话都不好说了,好在有杨氏在一旁,热情的应和了两句。

    “老夫人,这回老婆子来是要来接我们小姐回去的,我们夫人啊给小姐说了门亲事,哎哟喂,这可是门要不得的好亲事。年前小姐说要来参加表少爷的婚礼,我们夫人想着他们兄妹从小一起长大,要是不让小姐来,她肯定觉得遗憾。这过年没有小姐在跟前,老夫人跟夫人都觉得跟少了什么似的,过年都没尽兴呢。这回要接表小姐回去啊,老夫人好几天都激动的不行,叫我过去叮嘱了又叮嘱。那有来的好的夫人都说我们小姐这要嫁出去,老夫人还不知道得多不舍呢。”杨家来的妈妈眉飞色舞的说着。

    老夫人跟赵二婶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然,只有杨氏脸上的表情由欣喜、激动、炫耀一瞬间变成错愕、背叛、愤怒。

    “什么?亲事?”杨氏猛地站起来,惊讶的望着那妈妈。

    杨家的妈妈像是没有发现杨氏的古怪表情,仍然欢天喜地的说道:“可不是么,多好的一门亲事啊,我们老夫人也夸未来的姑爷是个有出息的呢。这亲事定的急,我们老夫人说要尽快让小姐回去,好在家专门绣嫁妆。这六礼过下来,时间说紧也挺紧的。”

    赵老夫人点头:“这是应该的。”

    杨氏猛的一拍桌子:“谁准她走了?你们不能这样说话不算话,当初明明……”

    “老大家的!”老夫人一声厉喝,拦下了杨氏下面的话,然后对赵二婶使了个眼色。

    赵二婶一看就明白了,走过去拉着杨氏的手道:“大嫂,我正好有事要跟你说,走去我院儿里吧。”

    杨氏还想再说,赵二婶凑近她低声道:“大嫂,你想让旸铭以后在杨家面前抬不起头?还是想让杨家跟赵家这么亲就这样断了?”

    杨氏心里一震,也知道自己刚刚魔症了,就着赵二婶牵着的手就出了上房。

    赵老夫人最后怎么打发杨家来的妈妈的赵二婶不知道,杨氏却是不关心,她现在满心都是被背叛跟抛弃充斥着。她不傻,今儿那婆子来了那么久,开口闭口都是杨家人如何如何想念杨婉琳,每一句话是问候她现在过的好不好,赵家的事怎么样了,杨家又做了什么。她明白,她已经被杨家人给抛弃了。

    吴妈妈回来,听到屋里传来压抑的哭泣声,心里也跟着酸酸的,挥挥手让门口伺候的丫鬟都散开了,她守在门口,等过了一炷香,里面的哭声小了,这才进去。

    珍儿这边也很快知道杨家来了妈妈,就连在上房说的话也都听说了。

    木兰担忧的说道:“现在表小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到时候怎么交的出来人?”

    珍儿也着急这个,不过却对杨家的冷血有了深刻的认识。照着杨家来的妈妈说的话,他们一路走走停停,耽搁了不少时间,那就是从赵家出事还没三天他们就出发了。那个时候就已经决定只把杨婉琳接走,赵家的事都不管,还真是舍得下。

    虽然恨死了杨婉琳,不过这个时候大家都盼望着赵旸绪能把人给找回来。要是不能把人交给杨家带走,到时候杨家发难,岌岌可危的赵家就更艰难了。

    当天晚上赵旸绪回来,无奈的摇摇头。大家一看就知道他还没找到杨婉琳。这一天两天的还能应付得过去,不让杨家来的妈妈见杨婉琳,可这过两天怎么办?亚国家可是急不可耐的要把人接走,就怕赵家这事牵连到他们。

    一夜无话,安眠的不知道有几个。

    刚吃完早饭,桌子还没撤下,杨家来的妈妈就来上房请安,说是要见见杨婉琳,把老夫人的话带到。

    珍儿在旁边伺候着,心也跟着揪成一团。

    老夫人说了两句,像是安抚住杨家来的妈妈了,珍儿看她不甘心的告退了。

    下晌,老夫人歇了晌才刚起来那妈妈又来了。

    珍儿因为担心赵旸铭,老夫人这里的消息来的快些,就一直在这里守着,听到丫鬟说那妈妈来了,她也有些烦了。

    老夫人安抚的拍拍她的手,就让那妈妈进来了。

    这回杨家来的妈妈态度非常强硬:“老夫人,我们夫人想念小姐都已经病了,走的时候特别交代我们一定要把小姐带回去,您这不让我们见小姐,我们回去可不好交代啊?”

    就是心宽如老夫人,这会儿也有些恼了。珍儿握了握老夫人的手,正要回两句,赵旸绪盯着风雪进门了:“谁说不让见的,这会儿是你们家小姐不想见。她交待了,晚上就见你,你们准备准备,明儿就走,我们赵家不留了!”o
正文 第五百零八章 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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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大嫂说的一样,他们确实是迷路了。派出去的人在最后查到的踪迹附近找,方圆十里都找遍了,才在一个破旧的茅草屋里找到表小姐跟她的丫鬟。至于赵广财那小子,说是去找出路,结果走了就没再回来。我想肯定是看事情暴露,跑了。好在我早早的就把他娘给看守起来了,家里的东西也都收了,他除了身上带走的东西,其他的也拿不到了。”赵旸绪喝了杯热茶才感觉僵硬的身子好了不少。

    珍儿看了老夫人一眼,问道:“人现在怎么样了?”

    赵旸绪烤了烤火,道:“都冻成冰人了,我们的人找到她们的时候差点儿没认出来。两人冻的瑟瑟发抖,这要是再晚个一天半天的,估计就没救了。”

    “人都安顿好了?”老夫人叹口气,开口问道。总归是在自家丢的,要是出了事,自家也脱不了干系。

    好在赵旸绪不是个死读书的,“都安排好了,也请了大夫去看诊了,我娘在那儿照看着。”

    这样的安排也没错,今儿把她治好,明儿就让杨家的人把她带走吧。既然相看两相厌,留下干啥?

    到了傍晚,总算有人传话了。

    杨家的妈妈收拾好了,精精神神的去杨婉琳暂居的院子。一进门就闻到浓烈的药味,她心里不禁打了个突。

    杨婉琳被冻了一整天,心里早就绝望了,突然遇到赵家来找她们的下人,那感觉跟黑夜里突然看到阳光一般,很是温暖。不过再怎么温暖,她也还是被冻了那么久,不是有人来了就一下子好了的。回来以后她就开始发热,好在赵旸绪叫大夫来的及时,吃了药捂了一下午,她这会儿感觉好多了。

    看到熟悉的人,还没开口。杨婉琳呜咽着大哭起来,她觉得很委屈。

    杨家来的妈妈也是杨夫人身边有头有脸的,从小看着杨婉琳长大。之前或许对这个脾气不好的小姐没多少情分,不过这会儿看她病怏怏的样子,心里多少也还是有些心疼的。

    杨婉琳抱着那妈妈狠狠的哭了一通,就开始抱怨珍儿怎么样对她不好,赵旸铭怎么被迷惑了,对她不如从前,姑姑怎么被压着在家里没地位等等。杨家来的妈妈只听着,不发一言一语。心里却在琢磨着等会儿怎么开口劝杨婉琳答应跟她回京城去。

    赵家现在就是个泥潭。谁都不愿意陷进去。就是往旁边站站都不想,谁知道什么时候溅出来的泥浆会脏了衣服?

    杨家来的妈妈踌躇着开口:“小姐,老夫人跟夫人都很想你,夫人都病了。想你回去看看她呢,她……”

    “娘病了?什么时候病的?我要回去看娘,走,我们现在就回去。”杨婉琳说着就要起身,她身子才刚好,哪儿起得来,撑着身子的胳膊一软就跌回床上。

    那妈妈没想到杨婉琳这么快就想通了,她一路上准备了满肚子的话都没说出口。

    “小姐身子现在还很虚弱,等你好些了我们就回去。”杨家来的妈妈丝毫没觉得放松。反而心里的疑惑更甚。夫人派她来就是因为她会说话,想着要是赵家提出过分的要求,她能不伤感情的拒绝。就是杨婉琳现在求她帮赵家说话,或是让她传话回去,她也想好怎么推脱。甚至劝杨婉琳不要管赵家的事,没想到她想好的话都不用说,杨婉琳自己就想开了。

    “杨家那个妈妈陪了表小姐两个时辰,最后表小姐睡着了她才走了。屋子里没让人伺候也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只不过外面的人都听到里面传来哭声了,不过也没什么大的声音传来。”木莲说道。

    木兰在旁边收拾书桌,闻言讥讽道:“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做了这样的坏事,赵家没找她算账已经便宜她了,难道还想倒打一耙啊。”

    这回就是杨家不派人来,赵家也会把杨婉琳送回去的。不过一个是无奈,一个则是无情了。

    杨家明哲保身没错,但这样一点儿情分都不管,连句问候的话都没有,就太让人心寒了。

    赵旸绪说的让杨家的人第二天就走明显是气话,杨婉琳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冻了那么久,回来要是不生一场大病,那都对不起她自个的身份。

    送走了大夫,赵二婶垮下脸。想着自家这些祸事都是杨婉琳招来的,她实在做不出笑脸迎人的模样。不说她了,杨氏自从杨婉琳回来过来问过一回,两人不欢而散,到现在提都不提杨婉琳,活像没有这样一个侄女似的。从前如珠似宝的捧在手心也不过如此。

    杨家来的妈妈倒是一刻都呆不下去想早些回京城,可杨婉琳的身子不争气,这才一夜,又是发热又是说胡话的,她想带走杨婉琳也不成。她甚至隐隐有些怀疑这事是赵家的人在里面下了黑手,要不怎么昨儿还好好的,过了一夜就病的这么重?赵家现在求救无门,抓到了杨家这块浮木,不想松手也是正常的。

    “小姐是我从小照顾着长大的,她的身子我最清楚,我看还是我去照料她吧,这不熟悉的人伺候的也不合心意不是?”

    杨家来的妈妈这些话成功的让赵二婶的脸拉的更长了,当即下令把伺候杨婉琳的丫鬟都调走了,整个院子全交给杨家来的妈妈看顾着。

    赢得了住持院子的权利,杨家来的妈妈顿时有些得意,带着她带过来的丫鬟风风火火的去了杨婉琳暂住的院子。还没一盏茶的功夫,就发现得罪这内院主持中馈的主子下场有多么惨了。

    炭没有,去领,不是推三阻四就是发了下等的炭,理由给的足,赵家遭逢大难,家里东西有短缺是正常的。

    没人烧茶水,去问了,回道:“不是这位妈妈说不用我们伺候,您不是带了丫鬟来吗?”

    吃饭自个去大厨房提,你忘了别人也不会想起来。

    药啊,银子给你,车马也给你,自个去买呀。咱们买的药不合心意不是?

    想吃燕窝?哎呀,正好最后一碗给大夫人了,没了。

    赵家下人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好,不过这话说的就让人难堪了。杨家来的妈妈也后悔当初话说的太满,可这会儿认输却是不能的。

    煎熬的过了三天,杨婉琳的身子好些了,她也听那妈妈说赵家的态度了,更加的心虚,知道赵家肯定是从她的动作中知道她做的那些事了,哪里还敢继续留在赵家,催促着杨家来的妈妈赶紧回京城。那妈妈也实在呆不下去,这天寒地冻的,看人白眼,听人冷言冷语,她听惯了奉承话的,心里早憋着一肚子气。

    送走杨家的马车出了城,赵旸绪吩咐车夫赶紧回去。

    珍儿跟杨氏早已准备好,等在二门外。

    虽然心里不甘心,这会儿杨氏却也识时务,没有在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跟珍儿两个中间间隔一个人的距离,问道:“这事打点好了吗?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夫人放心吧,二叔说上面的人发了话,他们不会为难我们的。不过去探视的时间不会太长,夫人有什么话最好长话短说。”珍儿回道。

    杨氏哽了一下,对珍儿突然不怎么热络的态度有些不适应,她记得珍儿刚进门那会儿不是这样的态度的。

    珍儿一直低声跟旁边的简月娘说着话。昨儿赵旸绪来传话说今儿能找个空让她们去大牢见赵山长跟赵旸铭父子,她一时竟然不敢相信。

    事情还没有明朗,她们这一趟肯定不能太明目张胆,只能悄悄的去。能带的东西也不多,很多东西在现在都是不被允许的,珍儿跟简月娘他们忙碌了大半宿才收拾好两三样不起眼的小东西准备带进去。

    简月娘看着珍儿明显消瘦了一大圈的脸,心里叹息一声。

    趁着晌午吃饭休息的一会儿空档,赵旸绪带着珍儿、杨氏进了大牢。

    傍晚来大牢守着的都是府城过来的兵卒了,这些狱卒也摆不平,赵旸绪他们只好趁着晌午铤而走险进来看看了。

    赵山长跟赵旸铭精神头都还不错,不过被关了这么久,还是有些憔悴的。

    珍儿的目光一对上赵旸铭的目光,就感觉眼里一热,她深怕赵旸铭看了担心,低头提东西悄悄擦了擦眼睛。

    赵旸铭握着珍儿的手,心里既暖又愧疚,开口说道:“你瘦了。”

    珍儿也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好,摸摸脸道:“其实还好,就是最近有些冷,怕冷罢了。”这话一出,两人都不再说话了。

    “我自从见你,还从没见你这么狼狈。”过了一会儿珍儿开口,开玩笑的说着。

    赵旸铭心里难受,却还是笑了起来。前两天赵旸绪托那狱卒带了封信进来,赵旸铭跟赵山长都知道这次的牢狱之灾是拜杨婉琳所赐了。这会儿见到杨氏,他本想安慰杨氏两句,可是张了张口却不知道怎么说。毕竟这次的不是小事,不是杨婉琳打碎了个花瓶那么简单。

    赵山长对杨氏也很冷淡,全家人早就劝过杨氏把杨婉琳送走,表哥都成亲了,她还纠缠着像什么样子?杨氏自己钻了牛角尖,这回招来这样的大祸事,他们就是真的想原谅杨氏,也打算趁着这个机会让杨氏长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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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零九章 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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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大牢,珍儿把哭的不能自己的杨氏交到吴妈妈手上。这会儿杨氏未必想见她,想让她搀扶,毕竟赵旸铭父子俩对她们的态度差别太大,杨氏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肯定受不了。

    来的时候已经能想到大牢的环境艰苦了,可真正看到又是另外一番场景。自己最亲近的人在大牢里受苦,谁都不好受,回程的马车上气氛有些压抑。

    到了二门,刚下马车,赵二婶身边伺候的银钏就上前行礼,然后道:“少奶奶,亲家少爷带了人来探望老夫人跟你,这会儿正在上房呢。”

    虎子来了?

    珍儿跟杨氏说了一声,急匆匆带了人去上房了。

    有外男,即使虎子年纪不大,赵旸绪作为家里的男子也还是要出面招待的。一眨眼的功夫,二门上除了一个守门婆子,只剩杨氏跟吴妈妈主仆两个了。

    “夫人我们回去吧。”吴妈妈怕杨氏心里落差太大,忙开口道。

    杨氏握紧手里的帕子,咬牙道:“不,我们也去上房。”

    见到来的人,珍儿惊讶的站在原地。

    “路远哥,廖姐夫,你们怎么来了?”来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叶路远跟廖三。

    虎子为叶路远、廖三、赵旸绪做了介绍,几人见礼了,廖三这才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你白芷姐也准备来的,这不是孩子小离不开嘛。她还写了封信给你,让你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廖三说着从怀里掏了封信出来给珍儿。

    叶路远也不甘落后:“听说你们这边出了事,三爷、大伯、大伯娘、二伯娘、我爹我娘他们就催着我赶快过来了,说是帮不上忙,来看看打听消息也成。大壮、管仲他们也跟着来了,现在在家里等着呢。”

    珍儿拿着信,顿时觉得一阵暖流往眼里涌。刚刚她忍不住了,不想赵旸铭担心,这会儿都是自己的亲人。他们对她这么好,这么关心她。在这个赵家人都唯恐避之不及。远远躲开的时刻,他们却跑来关心她,就是帮不上什么忙也想来看看她,帮她打听消息,这份心意是最重的。

    珍儿抱着虎子哭的惨烈,赵老夫人、赵二婶、赵婧涵也跟着抹眼泪。她们这些天何尝不是提心吊胆的,生怕一觉醒来。又被官兵围了府,或是听到关于赵旸铭父子俩不好的消息。老夫人好几晚都是做噩梦被吓醒的。

    杨氏跟吴妈妈走到门口,就听到廖三跟叶路远的那些话,心里又酸又涩又胀。本来还想进来尽尽地主之谊,这会儿哭的更厉害了。吴妈妈见状只好把她给搀扶走了。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珍儿擦了脸,问道:“廖姐夫、路远哥,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家出事了?”圣上既然拍了杨玄清去辽东彻查此事。就说明这事没有按板上钉钉,还有回旋的余地,当然不会闹的举国皆知。

    叶路远道:“咳,是白薇姐写信回来说的。蔺姐夫这会儿也在尽力周旋呢,他已经联合了不少问山书院出来的学子。一起为赵夫子请命呢。听说事情已经做起来的,有不少状元、当大官的都很支持呢,你放心吧,赵山长那么好的人,我妹夫人也好,肯定不会出事的。”

    廖三看这一家子愁云惨淡的,就是唯一一个出面的男丁也才十几岁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揪心,开口应和道:“对,你别担心。妹夫肯定不会有事的。再说了,路远兄弟成亲,还说要请你们夫妇回去呢。”

    珍儿一愣,惊喜的道:“路远哥要成亲啦?谁家的姑娘?定了日子没有?”

    叶路远挠挠头,傻笑道:“就是咱隔壁村的一个姑娘,日子就定在九月初六。”

    珍儿由衷的为叶路远高兴:“这下七叔七婶能放心了。”为了叶路远的亲事,叶七婶愁的头发都白了,没想到他这突然开窍,这么快就定下日子了。

    赵老夫人也很开心,这也算是在艰难的日子里有件喜事,冲冲喜了。

    “快去,把我匣子里的一对鸳鸯玉佩拿出来,我得给一对新人添添喜。”老夫人说完,平时掌管她首饰匣子的丫鬟翠翠的应了一声,就去拿东西了。

    叶路远涨红了脸,连连摆手:“老夫人,使不得,使不得。我哪儿能要您这么贵重的东西。”

    老夫人心情好,觉得今儿儿媳跟孙媳能进大牢看儿子跟孙子了,现在又有了喜事,这是喜上加喜,一定要给:“长者辞不敢辞,给你就拿着,你们成亲以后日子过的好,也不枉我这样东西。”

    丫鬟拿了东西出来,听了老夫人这话就递给叶路远,他见推辞不过,红着脸道谢。

    又说了会儿话,珍儿见老夫人精神有些不济,就带着廖三、叶路远他们去了花厅说话。

    叶路远手里拿着装玉佩的匣子,跟烫手山芋似的,浑身觉得不自在:“珍儿,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还给老夫人吧,我不能要。”

    珍儿笑着把匣子推回去:“路远哥,这是老夫人赏的,给你你就拿着,这是添喜的,怎么能退回来呢?”

    廖三也跟着道:“拿着吧,这在老夫人不算什么,她也是喜欢你们,想着沾沾喜气,你这还回去算怎么回事?你还记得你那侄子回去脖子上带的项圈?那也是老夫人给的。”

    叶白芷带着孩子回去孩子脖子上的项圈叶路远当然看到过,那么精致的项圈,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赵旸绪对廖三、叶路远他们的印象很好,也不会因为他们的身份就瞧不上他们,这样重情义的人在这样的时刻显的是那么的珍贵,于是道:“对呀,路远大哥,你就收下吧。”

    叶路远见他们都这么说,只好把东西收下。

    又说了一会儿话,问了榆树村众人的近况,知道他们都很好,珍儿心里就放心了。

    “齐爷爷最近过的不错,常常在医炉跟三爷说话,跟去看病的人也说得到一起去,我来的时候他还找我说话了,让我告诉你,他过的很好,让你不要担心。还叮嘱虎子要用功读书。”

    爷爷能看得开,珍儿也为他高兴。

    “还有春水哥,他去京城备考了,听说了山长的事,正在联络京城的学子,跟蔺姐夫他们一起为赵山长请命。我昨儿去书院,已经有不少学子在万民书上签字了,听说京城那边进行的也很顺利呢。”虎子有些激动的说道,一个人有这么多人拥护,还都是学子,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珍儿听到他们这么卖力的帮忙很感动,不过:“马上就春闱了,春水哥忙着这事要是耽搁了看书怎么办?这事有程世子、蔺姐夫、杨大人帮着周旋就够了,虎子你给春水哥写封信,让他以前途为重。”

    赵旸绪也跟着点头:“京城里帮忙的人不少,春水兄学问不错,要是不出意外必定榜上有名,还是让他专心学业的好。”

    虎子没想到他们反应这么大,喏喏的应了两声,心里琢磨着这信回去怎么写。

    晚上赵旸绪为叶春水跟廖三接风,虎子作陪,因家里事情多,大家也没心思喝酒,很快就散了。

    这天晚上是珍儿睡的最踏实的一个晚上。

    叶路远跟廖三也帮不上什么忙,并不是他们以来就扭转了局面,但是有人真的关心,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还是很让人心里感动的。

    家里有人来了,还是来帮忙的,顿时让赵家阴沉的气氛少了许多,下人们也跟有了主心骨一般,精神头慢慢的回来了。

    老夫人听说京里跟书院都有人帮忙张罗着,知道这都是感念赵夫人这个山长做的尽心的,心里也老怀安慰。

    赵家慢慢的缓过气儿,大家像看到了希望一般,心情一天比一天好,总感觉或许明天一早起来,赵夫子跟赵旸铭就被放出来了。珍儿也抱着这样的希望,这两天整个人也鲜活起来。

    横祸总是突然的飞来。

    刑部的公文刚到,芙蕖的大小官员就分配好了人手,要送赵旸铭父子上京城。

    南星一直在大牢外面守着,一看苗头不对就回来报信了。赵旸绪这边也同一时间收到消息。

    赵二叔因为北方大雪,封了去辽东的路。同样被大雪困在路上的,还有奉旨查案的杨玄清。

    这边大家都在积极的营救赵旸铭父子,那边陷害赵家父子的人也没闲着,趁着这个机会又是煽动又是挑拨的,还是把这事给提起来了,刑部迫于压力,只好奏请圣上,押解赵旸铭父子进京审理此案。

    珍儿的心一片荒凉,这样的天关在囚车里去京城,赵旸铭还好,赵山长怎么受得了?

    赵旸绪也急的不行,他爹联系不上,这边却又很急迫。老夫人受不了这样的大起大落,身子变的更差了。

    当天下午赵旸铭他们就要被刑部的人带走,时间不允许珍儿她们慢慢想办法,她让人收拾了一些东西,照旧想跟着囚车一起走,路上说不定还能照应一二。

    京城,最是繁华之地,竟然成了珍儿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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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心未泯的姑娘们,儿童节快乐^_^
正文 第五百一十章 一波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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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无常,这也算是其一了。

    赵山长跟赵旸铭从大牢里出来,一出大牢门的那一刹那,强烈的光亮刺痛了眼睛,他们不自觉的抬手挡住了眼睛,等眼睛适应了才放下手臂。

    珍儿看着赵旸铭,再也顾不得这是大庭广众之下,一下子扑上来抱住他。

    木笔跟木莲红了眼睛,侧过头去,抖着肩膀哭起来。

    不一会儿,跟着来的丫鬟、下人都受到这伤感的气氛感染,不少丫鬟低声啜泣起来。

    旁边要押送赵山长父子俩去京城的衙差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自从问山书院在芙蕖开起来了,这几十年来名气也打出去了,为芙蕖做了不少好事,不少学子慕名而来,芙蕖这几年也是繁华不少。旁的不说,就是自家儿子或是亲戚中都有不少孩子在问山书院读书。那些学子说起赵山长,哪个不是敬佩的不得了。这一趟去京城,前途未卜,他们这写衙差也有些为赵山长惋惜。多好的一个人啊!

    就是再不想走这一趟,衙差还是提醒道:“好了好了,时辰不早了,该出发了。”衙差说完,就过来把珍儿给拉开,另有两个衙差过来给赵山长跟赵旸铭上了枷锁。

    “回去吧,好好照顾祖母跟娘。”赵旸铭对珍儿道,眼里满是不舍,他还是说道:“好好照顾自己,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下辈子我一定加倍对你好。”他当初一时执念竟然害了珍儿下半辈子,如果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这么短,他会选择放手吗?

    “你这辈子都对我不好,还说什么下辈子?”珍儿红着眼睛质问。

    赵旸铭回头看她,想给句承诺,却说不出口。这一次飞来横祸,他给不起承诺。

    “赵旸铭。你一定要活着回来。”珍儿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了,上午刑部的文书才来,下晌衙门分配好人手。这么短的时间外面的人都知道赵山长父子要被押解上京了,都自发的来送他们父子俩一程。

    珍儿被木兰扶着赶到街上的时候。通往城门口的街上挤满了来送行的人,不少学子跪在路两旁挥泪如雨。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人群中,珍儿看到虎子了。他和几个代表的学生跪在赵山长前面,还有文采好的学子竟然一边落泪一边做文章,就连珍儿听了也心酸的直想落泪。

    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本来是低声啜泣的。一有人大声哭起来,不少人都跟着大哭起来。那个学子做的文章也被人记下了,一句一句的开始高声念起来。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很是悲壮!

    这样的场景。芙蕖近百年来也没有过,一开始只是学子来送行,然后是附近听到声响的人,现在不少听到消息的人也赶过来了。芙蕖一时竟然万人空巷。

    从大牢门口到城门口本来只要两柱香的功夫就能走到,现在却快一个时辰了。狱卒押着赵山长父子还没走出一丈地。他们心里也很急,生怕人多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儿他们拦不住。

    不过好在读书人就是不一样。他们虽然不舍,虽然憋屈,却还是很守法,没有过激的行为。

    很快这边的消息传到了衙门。芙蕖的知县亲自带着全衙门的衙差赶了过来驱散人群,好不容易才分开一条路。

    押解的衙差也不敢耽搁,押着赵山长父子匆匆忙忙的往前走,只盼着快些出城。

    人一多,又有衙差来驱散人群,珍儿他们挤在人群里就举步维艰,眼睁睁的看着赵山长他们飞快的往前走,心里急的冒火,却也没有办法。

    “圣旨到~~”遥远的声音传来,仿佛来自天界的梵音。

    狱卒压着赵山长父子好不容易到了城门口,心里一喜,正要快走两步出城,就城门口奔进来一骑。

    众人怔愣片刻,还是赵山长最先反应过来,跪了下来,高呼万岁。

    众人听了这声音,都跟着跪下来,城门前一直蜿蜒了两三条街,顿时跪满了人。

    芙蕖知县这个时候也慌了,忙快走两步跪到最前面去。

    来人看到这么多人拥挤在城门前也是被吓了一跳,好在赵山长报了名号,知县也是穿着官服来的,倒是一下子表明了身份,来人见该来的都来了,清了清嗓子,抖开圣旨,开始念起来:“奉天承运……”

    珍儿只觉得身在云雾一般,很不真实。她知道身旁跪的人是木莲,此刻木莲也哭起来了,可她就是听的不真切,总觉得一切是她的幻觉。

    “东家,东家,你听到没有,老爷跟少爷的罪名洗清了,他们是被愿望的,被愿望的。”木莲拉着珍儿的胳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珍儿还呆呆的跪在那里,直到人群发出一声很大的欢呼,她才回过神来。

    “木莲,我好想听到有圣旨说旸铭是被冤枉的,他跟父亲都被无罪释放了,我是不是在做梦?”珍儿握着木莲的手问道。

    木莲苦着点头:“东家,你没听错,是真的,姑爷跟老爷真的被释放了。他们是被冤枉的。老天有眼,终于还老爷跟姑爷清白了。”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也莫过于如此了。

    赵旸铭跟赵山长被当众解了枷锁,学子们拥上来,本来想把赵山长往上抛的,临到跟前,还是惧于赵山长的威严,转而把目光投向赵旸铭。

    人生悲欢无常,前一刻他们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们可亲可敬的山长了,谁知下一刻转机就出现了。

    众人拥着赵旸铭,几人合力把他给扔了起来,他一时不察,等回过神来已经被抛高了。

    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学子,疯狂起来竟然比旁人还厉害。赵旸铭一直被扔着,这边几个累了,后面还有一大批接着的。后来竟然有不少学子的爹也跟着凑热闹。赵旸铭再次站到地上的时候,脚下都开始打晃了。

    珍儿知道他们父子真的沉冤昭雪了,也没挤在这儿了,带着木莲、木兰她们先回府了,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夫人、杨氏他们,谁知还没到门口就看到老夫人、杨氏、赵二婶、赵旸绪他们都等在门口了。

    “真的有圣旨来了?他们父子怎么还没回来?”老夫人拉着珍儿的手问道。

    珍儿也知道他们心里也一直担心着,这悲喜来的太快,她现在想来心里也慌慌的,更何况老夫人年纪那么大了,更是不能承受的。

    “祖母放心,真是有圣旨来了,还是在城门口宣的旨,很多人都听到了,不会有假的。”珍儿说着说着泪不自觉的流下来。

    老夫人也听的泪眼婆娑的。

    赵旸绪派出去探听消息的人这会儿也回来了,“城门口人太多,挤不进去,只是听说老爷被知县跟宣旨的人请去衙门了,估计得晚上才能回来。”

    这样一说赵旸绪就劝老夫人回去等着。这会儿离天黑还早,好几个时辰呢,天又冷,老夫人未必受得住。

    老夫人伸着脖子往街口望了望,还是没看到人影,只好转身进了门。

    进门没说两句话,珍儿跟杨氏就被打发着去了准备东西,好让赵旸铭跟赵山长回来能好好梳洗一番。

    赵山长跟赵旸铭很晚才回来,两人都是醉醺醺的由知县府的下人送回来的。听说是今儿给宣旨的人接风,他们也被灌了酒。

    赵旸铭回房的时候,珍儿发现他的衣服已经换过了,人也梳洗过来。庖下熬了醒酒汤很快就送来了,珍儿喂了赵旸铭喝了醒酒汤,他才清醒过来。

    就着昏暗的灯光,看着那个进进出出,忙忙碌碌的身影,赵旸铭只觉得不真实。

    珍儿拿了毛巾来给赵旸铭擦脸,毛巾刚贴到他脸上,手上一紧,珍儿就被抱个满怀。

    “我以为我再见不到你了。”耳边传来轻声嘟哝,珍儿想着这些日子以来提心吊胆的日子,泪水直往外涌。赵旸铭本来只是想做一番劫后余生的感想,不想竟然让珍儿哭成这个样子,手忙脚乱的哄起她来。

    珍儿满心都是前些日子做的那些噩梦,只想把那种绝望窒息的感觉全哭出来,赵旸铭怎么劝都不行,直到她苦累了才停下。

    赵旸铭看着湿透了的衣襟,看着珍儿打趣:“我总算知道人家说女人是水做的是什么意思了。”

    珍儿一听挑眉:“这话是谁说的?”这样的话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说的。

    赵旸铭忙摆正脸色:“我也忘了听谁说的了,也就是那么一说。”

    珍儿哪儿是那么好哄骗的,非逼着他说出谁说着这样的话来。

    木香、木兰端着庖下做的宵夜过来,听到房里传出爽朗的小声,脚步一顿,两人对视一眼,默默转身走了。

    这边气氛热烈,杨氏院里气氛就沉默多了。

    赵山长洗了脸端坐在桌前,慢条斯理的吃着庖下做的宵夜。杨氏坐在一旁,虽然晚上也没吃什么东西,可这会儿一点儿食欲都没有。赵山长比她前两天去看的时候又瘦了一些。不过精神一如既往,即使做了这么多年夫妻,她也不能从他脸上看出来什么端倪。

    赵山长吃完饭,放下快走,等丫鬟收拾好桌子,摆摆手让屋里伺候的下人都出去了。

    杨氏腰板一挺,知道这是要跟她摊牌了。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一章 (大结局)不论生死,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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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收了桌子,杨氏也做好心里准备了,挥手让人都退了下去。吴妈妈临走到门口还担忧的回头看了一眼。

    “上个月,辽东知府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说是我们的商队里有朝廷严令不许运到高丽的物品。辽东知府接到信以后,就让他的肚子马伯良带兵前去搜查,最后真的找到违禁物品,还在一个伙计身上搜到了一封我的亲笔信。”赵山长说的平静,杨氏却听的胆战心惊,惊呼道:“这是诬陷,诬陷。这姓马的也太不是东西了。”

    杨氏大嫂姓马,自古姑嫂不和的很多,杨氏跟马氏就是典型,两人一直不和,以前是杨氏嫁的好,见了马氏扬武扬威。后来赵家落败,马氏就开始逆袭,对杨氏不如之前的巴结讨好,还常常挖苦杨氏,就连一直提起的娃娃亲也不再提了,杨氏怎么咽得下这口气。这会儿骂起马家来自然怎么狠怎么骂,怎么解气怎么骂了。

    赵山长一直盯着烛火,继续道:“搜出了这些东西,辽东知府觉得兹事体大,当即写了折子让人送到京城。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在证据确凿,京城又有人呼应的情况下,圣上下旨把我们父子关进大牢,好在这不是京城,要是去了天牢,估计就真的没有重见天日的时候了。”赵山长说着很是感慨,他们父子竟然因为当年圣上把他们逐出京城而捡回一条命。

    “学子申冤、文臣武将激辩、写万民请命书这些……”赵山长滞了滞道:“这些人的恩情我不会忘,更不会忘了还有更多的人为我们父子做的事。程世子不顾旁人的劝阻,当朝直谏。被罚宫廷外杖责。杨玄清不顾路途艰难险阻,历经千难万险去辽东潜伏调查。我二弟。他带着两个仆人,在大雪封山的时候,靠着两条腿在山里走了大半天,穿越大山到达辽东,随后不顾身体有恙。到处奔走。你知道吗?他在前两天还病在床上,听说腿上被冻坏了,以后就是好了也会在阴雨天复发,疼痛难忍。”

    杨氏当然不知道这些,却听的直想哭。就是有这些人不畏生死的帮忙,才会让她的丈夫跟儿子回来了。

    “老爷你放心,我等会儿就安排人给这些恩人送去谢礼。”杨氏充分表现出一个当家主母的风范。

    赵山长这会儿才抬头看她,深深的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杨氏都察觉出异样,担心的开口:“老爷?”

    赵山长叹口气,拍拍杨氏的手道:“嫁到我们家这么多年也没让你享到福,你辛苦了。”

    付出被人肯定,而且这是自杨氏欺负珍儿以后,赵山长头一回对她这么和颜悦色,她顿时高兴的整个身子都轻飘飘的。

    “这是我应该做的。再说。嫁到赵家我很幸福。”这话不假,赵老夫人对儿媳好,连规矩都不让她们立。赵山长对妻子敬重。儿子又孝顺,如果不是赵家落败,赵旸铭娶了不和她心意的珍儿的画,那杨氏就觉得她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也许什么都不知道她反而会活的更开心。”赵山长对着杨氏开心的笑脸,实在是说不出那些残忍的话来。

    圣旨下了,赵山长父子俩无罪释放。宅子跟家财自然归还。抄家历来是个肥差事,那是因为自要不是登记造册的东西都会落入抄家人的口袋。杨氏早就做好丢东西损失财物的准备,可等搬回老宅,清点了两天的东西之后,她发现账册上只记载了损坏的一部分东西,旁的一样没少。

    被人顺手牵羊拿走的呢?被下人偷走的呢?没有,都没有。

    管库房的还记得那天混乱的时候,自家里是如何的井井有条:“少奶奶阻止人巡视查探,东西都重新造了册,又安排了不同的人看守,大家就是偷了东西都拿不出去,更何况是偷不着了。后来那些官兵进来,亲家少爷又亲自打点,送了不少钱过去,那个领头的得了便宜,上面又没有吩咐,也不敢随意的动这些东西,自然就没丢什么了。”

    管库房的妈妈一直是杨氏的心腹,是跟着她从杨家陪嫁来的,现在竟然开始帮着珍儿说话了,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不止是管库房的,管茶水的、管绣房的、管厨房的、管采买的几个大管事过来杨氏这里回话,话里话外也都带着些对珍儿的敬佩。这不是杨氏乐意看到的,却不是她能阻止的。珍儿就在这短短的大半个月的时间,就彻底俘虏了赵家下人的心。

    重新搬回来,家里需要收拾的东西就多了。杨氏亲自带着人不辞劳苦的忙碌着,却打死都不同意珍儿插手帮忙,她要把威信再建立起来。

    赵山长跟赵旸铭回来还没喘口气,来拜访的,需要他们拜访的就络绎不绝。这样大的劫难都能轻而易举的化解,众人既看到赵家如何得民心,也明白了圣上对赵家的态度,可没因先皇的事对赵家有芥蒂了,相反隐隐有再次倚重的趋势。

    每天这样忙碌着,等清闲下来,珍儿恍然发现已经到了三月中旬了,这殿试也要放榜了。

    果然没两天消息就传过来了,这回问山书院没有出状元,却也出了一个探花郎。自古探花才最风流,后世扬名的也较多。

    说起来这个探花郎珍儿还认识,就是叶春水。外界有猜测,说要不是赵山长父子有了这无妄之灾,叶春水积极奔走没有好好复习,说不得能考个状元呢。

    这传言有赵山长父子拖累叶春水的意思,珍儿听了也有些生气,赵旸铭却安慰她:“这些人就是嫉妒我们问山书院又一次扬名罢了。这些年我爹跟书院都听过不少这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话,早就不当回事了。你放心吧,叶春水也不是经不起这点儿风浪的人。”

    赵山长知道叶春水考上探花。当即写了封信去,先是恭喜他。然后又耳提面命了一番。旁人如果收到这样的信,肯定很生气,哪儿有拖累了自己翻过来还要教育自己的?不过问山书院之前考出来的人却知道,这事问山书院的传统。而他们把收到山长亲笔信作为荣耀,会把这信珍藏起来。时常警醒自己。

    赵旸铭一面为叶春水取得的好成绩高兴,一面却有些不安,对珍儿嘟哝着:“叶春水现在是探花郎了,实力比我强多了,这下竞争可大了。”这样的语气也不像平时的赵旸铭,但珍儿也知道他心里或多或少还是不安的,也没劝他,有些事得他自己想通。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随着这些好消息传来的的,还有坏消息,杨氏终于还是知道赵山长没有告诉她的那一部分真相了。

    杨玄清明察暗访,终于查出来辽东知府徇私舞弊,贪墨,勾结官商压榨百姓种种罪状,当即也是一封折子送到京城,并且证据比辽东知府告赵山长的还充足。

    辽东知府得知这些一面派人拦截送折子的人。一面要暗杀杨玄清,好在程世子的人吉时赶到,才阻止了辽东知府的恶行。并抄了马家,把他们押往京城。

    有的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马家倒了,牵连到的第一个就是他们的姻亲,并且即将亲上加亲的杨家。马家的很多案子里都有杨家的身影,并且杨家还是一个重要人物。

    圣上下了令。甚至都没让外人知道消息,杨家就被抄了。刚回到家还没坐稳的杨婉琳就这样被下了大牢。

    木兰他们知道这些的时候,都恶狠狠的骂道:“活该!”其实说起来杨婉琳也真像活该,哪儿有人上赶着要回京城送死的。

    杨家跟马家可不跟赵家这样清清白白,随手一抄家,抄出来的东西让杨家再死几次都行。最终十岁以上男子处死,以下发配边疆,女眷没入奴籍,几个主子都被砍刀。这样一个百年世家就这样没落了。

    杨氏知道消息的时候,杨家已经倒了,随机她也跟着病倒了。她这一病就是大半年,赵山长把她接到书院去养病。老宅就全交给赵旸铭、珍儿夫妻掌管。

    一切归于平淡,一切又有了新的发展。

    虎子要外出游学!

    珍儿知道这个消息是惊讶的,赵旸铭却反而平静些,还跟她解释:“我要没记错,虎子的授业恩师温先生平生最信奉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每年他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到处游学,而他每次回来都能带来新的东西。虎子是他学生,受他影响是很正常的。”

    珍儿不是不能接受,只是一时惊讶,对于虎子有这样的想法,她是不会阻拦的,当即开始为虎子打点行装。

    虎子一听说珍儿在帮他收拾东西,第一反应是要不了那么多东西,但又怕说了珍儿伤心,就准备临出发那天委婉的拒绝,再让赵旸铭帮着哄哄。

    谁知道临出发那天,珍儿递给他只是一个小包裹,里面放了几件衣服,三五本书,一些干粮和水,一包碎银子跟一张缝在衣服里的银票。

    “出门在外,小心为上。”珍儿对他的叮嘱也是一样的简洁,让他准备好的满肚子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等送走了虎子,赵旸铭才问出来这个疑惑。

    “出门要准备很多东西吗?有衣服穿,有吃的,在配合虎子的习惯带两本书,银子当然是必不可少的,这些不就行了?”珍儿反问他,最后感慨:“虎子小小年纪就考上秀才,我还担心他会骄傲,现在看他想要游学,我这心就彻底踏实了。”

    叶春水这个最新最火的探花郎在京城以及全国掀起了广泛关注,在最初的热闹之后,他很快就进入翰林院做起了编修。不过听说他很得圣上器重,常常被叫进宫侍读,就连国家大事圣上也偶尔会问他的看法。

    叶春水这样的风光,不是没人打他主意,不过一听他已娶妻,不少人都扼腕叹息。这么有才干,还这么年轻,怎么早早就成亲了呢?而且还娶的是个小小的秀才的女儿,这让那些人更加的愤愤不平。

    叶春水根基浅,为人谦和,很容易跟人亲近起来,不少大臣都很偏爱他,他慢慢也在大臣中混开了。不过他有一点很找人诟病,就是他不纳妾,家里只有一个妻子。不少人好心送了美女给他,也被他婉言谢绝,就是他后来官越做越大,这点还是被人诟病着。

    赵旸铭正式接管赵家的产业以后,消息当然更灵通了,这事也很快听说,顿时又吃了一通干醋:“我怎么觉得叶春水是春心恶心我的啊?他一个当官的,夫人又不是不允许他纳妾,干嘛在外面装的像个痴心种子似的。”

    珍儿好笑的看他:“你吃哪门子的干醋,春水哥不想纳妾或许有他的考量,怎么就是恶心你了?还是说你其实羡慕他能纳妾?”

    赵旸铭一听心里一凛,最近珍儿又收到吴玲玉的信,上面把程昱为了她不纳妾跟家里抗争的事完完整整的写下来,加上吴玲玉本人的感慨,竟然有十七页纸之多,他可不敢想象珍儿看了这样的信,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赵旸铭把珍儿揽进怀里,叹息:“我只是不安,我怕你看到叶春水的痴心,看到他取得的成就,有一天会后悔当初没有不顾一切的选择他。”

    这是赵旸铭第一次明确的说出他的想法,珍儿愣了愣,反应过来哭笑不得,握住他的手道:“傻瓜,我既然选择了你,就不会后悔。还记得我那天在老门前说的吗,我会等你回来,不管多艰难我都等,现在你回来了,我们当然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缘分,一起过好这辈子。如果这辈子你对我不好,那咱们就没下辈子了!”她既然嫁给他,那就是他赵旸铭的人了。一生一世,不论生死,都是!

    赵旸铭紧紧的抱着珍儿,心里也跟着道:这辈子,他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不论生死,不离不弃!

    ps:

    很平淡的结局,下午还有一章番外,大家敬请期待吧^_^
正文 第五百一十二章 (番外之〕青花,最美的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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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儿拿着账本跟木莲对账,安排着过节送礼的事。这些年都靠木莲、木兰她们在旁边帮衬着,要不然这么大的府邸,珍儿肯定应付不过来。

    事情刚告一段落,就有小丫鬟进来禀报:“亲家少爷来了。”

    “虎子来了?快请。”珍儿闻言心里一震,她话音刚落,门口就出现一个清俊挺拔的身影,不是虎子是谁。

    珍儿扶着小丫鬟的手站起来,这边木莲已经行礼了。

    虎子不在意的摆摆手,快走几步到珍儿身边扶着她的手,抱怨道:“都说了我来了你不要起来,咱们姐弟俩还在乎这些虚礼?你快坐下,大着肚子呢。”

    珍儿侧过头看着这个明显比她高一个头的少年,听着他这些唠叨,一时有些恍然,这还是那个一直站在她身后,被她保护的弟弟吗?原来不知不觉间他真的已经长大,能独当一面了。

    “说了我也不会改,你还是别说了,小心气着自个。”珍儿一点儿不受教,还有些无赖的说着。

    虎子闻言无语望天:“姐夫近来是越来越宠你了,看把你宠的原来越无法无天了。”

    “无法无天?这不是少夫人刚刚说小姐的话吗?”木莲在旁边打趣。她是跟着珍儿陪嫁过来的,现在又嫁了赵家的得力管事,自个也是珍儿面前的红人,在主子面前也能说上话。

    虎子闻言抬头四望,问道:“青花呢?快叫她过来,我好几天没见她了。”心里的急切表现无余。

    珍儿闻言头痛的揉着眉心:“她被夫人接走了。一刻都不得闲的,几个小丫鬟又不敢拦着她。任凭她上窜下跳的又怕她摔着,我现在精力跟不上,夫人就把她接过去照顾了。”

    虎子闻言了然,却笑道:“夫人估计早盼着这个机会了。”

    此话一语双光。

    赵家的危机解除,赵山长对珍儿器重。赵旸铭对珍儿珍爱,两个主事人的态度稳固了珍儿的地位。杨家一倒,杨氏优势顿无。而且这次赵家的灾祸还是她的侄女带来的,跟她也有关系,她更是没有以前嚣张跋扈的资本,开始深居简出,赵家的一应事物都被赵山长以年纪大精力不济为名交给了赵旸铭夫妇。

    事情慢慢的淡下去,赵家也恢复了往日的荣光。可是有一件事如鱼刺在喉让杨氏寝食难安,就是珍儿跟赵旸铭成亲一年多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她心里很担心珍儿的身子真的被她跟杨婉琳拖坏了,以后真的不能生育了。现在她可不想给赵旸铭塞人的事了。因为之前她做过一回,没得逞不说,还让赵老夫人叫去训一顿,赵山长二话不说把她送到庵里去了,说让她清心静气。赵旸铭也表态,这辈子他只认准珍儿。即使珍儿无子他也认了,要是谁再逼他,别怪他再离家出走。大势已去。杨氏还能怎么办,只好偃旗息鼓,吃斋念佛,祈祷珍儿的身子早点儿好起来,早点儿传来好消息。

    愧疚了两三年,珍儿终于有了动静。从珍儿怀孕开始。杨氏就开心的跟什么似的,不止主动开口要接过家里的事物让珍儿安心养胎,还让珍儿住的院子开了小厨房,一天到晚都有火,珍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本来还想送过啦两个有经验的嬷嬷的,但是珍儿这里有简月娘,给谢绝了。

    杨氏重新掌权,不少人都猜测她这回肯定是要把权利握在自己手上,重新成为内宅一把手的。一些墙头草已经开始往杨氏这边靠拢了,谁知道杨氏雷厉风行的把那些人给提脚卖了,让那些心里蠢蠢欲动的人顿时歇了小心思。

    珍儿头一胎生了个闺女,大家都猜测这会儿杨氏肯定会给她使脸色,谁知道杨氏照样开心得不得了,派去道喜的人把整个芙蕖有头有脸的贵人都给通知了一边。准备洗三宴也尽心尽力,事事亲力亲为。洗三当天,她从早就开始应付宾客,笑了一整天都不觉得累。

    给孩子起名,她也积极,孩子一落地她就拉着赵山长想名字。之前赵山长应她的要求已经想了不下二十个好名字,杨氏那时还犹豫不定,也不知道孩子是男是女,不好先确定。这会儿知道是个千金,却又觉得孩子的名字衬不起她的宝贝孙女,让赵山长再想。可是苦了学富五车、知识渊博的赵山长,一直到孩子满月都没有想到一个杨氏满意的名字,于是孩子只好叫着小名,青花,赵青花。

    赵青花的由来也有一番缘故。

    那天赵旸铭兴致起了,非拉着珍儿去花园,说要给她画幅小像。

    珍儿指着她挺着的肚子:“就这样画?我现在不好看了,才不要画。”自从怀了孕,她脾气变的古怪起来,还常常撒娇。吴玲玉知道这事,还专门写信过来笑话她。

    赵旸铭拉住珍儿:“就是现在画才好,以后也让孩子知道,她娘当年怀着她是多辛苦。而且你现在这样特别好看,真的。”

    木莲、木香她们也在一旁劝说,珍儿无法,只好同意了。

    画小像最麻烦,一坐就好久不能动,珍儿那时候就快要生了,坐的久了就开始不舒服,抱怨了一声,赵旸铭也心疼她,当然不敢要求太过,反正珍儿的形象已经刻在他脑子里了。

    珍儿才刚一动就觉察到不对劲,于是叫了一声。简月娘就在旁边,一看珍儿脸色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忙叫了一声:“要生了。”

    简单三个字顿时让整个花园都热闹起来。赵旸铭手一抖,扔了笔就冲过来,抱起珍儿就冲到早已准备好的产房。

    珍儿的身子并没有问题,当年杨氏跟杨婉琳想害珍儿,想让她宫寒不能生育的目的根本没达到。这几年珍儿没有动静。那是因为赵旸铭有意做了避孕。简月娘说过珍儿的身子即使没有问题,但是也太弱了。再加上她年纪小,如果这个时候生产很有可能会难产。赵旸铭爱珍儿超过了一切,他宁愿不要孩子都不愿珍儿有任何差池,就听简月娘的建议先避孕了。

    即使养了两三年,珍儿生这一胎也很凶险。折腾了一夜才生下来,孩子一落地她就昏睡过去了。

    等醒过来知道是个女儿也没有失望,儿女都是她的孩子,她一样疼。

    第二天有打扫花园的下人发现了赵旸铭没画完的小像,可不敢耽搁,忙送过来。赵旸铭也很珍惜这幅小像,本来还以为不见了呢。这可是他女儿出生的有力见证,他要完成了挂在书房。谁知道展开小像。就发现一个很突兀的地方。

    他昨天本是要给叶子上色,用的正好是绿色的颜料,谁知道当时一慌张随手扔了笔,那绿色的燃料就涂到了花瓣上。

    犹豫良久,赵旸铭还是完成了小像,顺便连女儿的乳名也有了,青花,青色的花瓣。

    珍儿对于这个名字很无力。却也接受了。小名嘛,杨氏现在关心的是大名,这小名自然随他们夫妻高兴了。

    赵青花小朋友出生就备受宠爱。不止赵旸铭捧在手心里,杨氏更是当心肝一般,就连酸儒赵山长都时常抱着去书院晃悠,见人就炫耀他的宝贝孙女。赵青花还没半岁,伴随着问山书院又出了一名状元,赵山长的宝贝孙女的名头也传开了。后来就连圣上都专门问了叶春水。

    一家人都宠着赵青花。可不是让他越来越无法无天。

    虎子见他姐一脸幸福,感慨着:“姐,你当初真是嫁对了。姐夫才是最适合你的那个。”也是最爱你的。

    木莲一听这话,忙挥手,带着满屋子迷茫的下人退了出去。

    “这回叶大哥的孩子满月,你不亲自过去?”珍儿问道。

    “一个庶子罢了。”虎子无所谓的说道:“虽说是嫂子主张纳的这个妾,不过她未必乐意见我过去。”

    叶春水这些年一直没纳妾,不少条件好的人对他明示暗示都没用,最后却是败给了他的夫人。外人很不理解叶夫人,既然叶春水对她这么一心一意不纳妾,她干嘛还傻傻的主动把人送上叶春水的床。

    后来叶白芷来了封信,珍儿才了解了一些。叶春水对他夫人一心一意,叶夫人当然开心,谁不想成为丈夫唯一的女人?她得到了为什么还这样做?当然是因为叶春水太优秀了。

    叶夫人娘家地位不高,随着叶春水的步步高升,他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旁人本来就觉得她配不上叶春水,这时候这样的声音自然更大了。叶夫人如果像吴玲玉那般自信还无妨,可惜她就是一个从小在小地方长大的小姑娘,即使识字也做不到豁达,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越来越自卑。后来她生了两个嫡子,正室地位无法撼动,当然就要开始积攒名声了,于是就自己主动提出为叶春水纳妾。

    叶家长辈对叶夫人一人独霸叶春水的行为早就颇有微辞,叶夫人这一提议正好对了他们的心思。在内外环境这样逼迫下,叶春水反对无用,就这样纳了个良妾。说来这个良妾身份还不低,是吏部郎中的庶女,品貌端庄、多才多艺。这样一位有竞争力的对手当然不是叶夫人想要的,但是到了这一步却不是她能决定了。这位庶女也很有手段,进了叶家很快站稳脚跟,一年半连庶子都生了。叶夫人能高兴才奇怪了。

    虎子从小就跟叶春水亲近,这几年在外游学也常跟叶春水书信往来,还去京城看过叶春水,对叶家很是熟悉,当然也能明白叶夫人的心思了。

    “姐,要是你嫁给叶大哥,现在受委屈的就是你了。我不想你受委屈。”虎子坚定道。这是他第一次明确表明态度。

    珍儿心里感动,却不认为她会跟叶夫人一样委曲求全。不过却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问道:“你呢?你都在外游学五年多了,成家立业你准备先进行哪个?”

    五年的时间足够让虎子从一个小孩子成长为一个学富五车,沉稳的年轻人。珍儿现在看着虎子都觉得骄傲。

    “当然是先立业了。”虎子答的理所当然:“不立业何以成家?”

    “那我这个先成家的又算怎么回事?”门口有声音传来,珍儿他们看过去就见一个小不点儿冲过来,甜甜的叫道:“娘亲,舅舅。”

    虎子把小青花抱个满怀,应她的要求转着圈圈。

    赵旸铭快不过来坐到珍儿身边握住她的手,细细问着她今儿的感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虎子抱着小青花,笑着跳着,却也注意到珍儿跟赵旸铭这边的动静。对他来说,这样温馨的场景,这样的脉脉温情他从来没感受过,却突然羡慕起来。

    “姐夫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觉得就是先成家了,不然我姐这样的好姑娘被别人娶走了,你哭都没地儿。”虎子打趣着。

    小青花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跟着应和:“爹哭了,爹没地方哭了。”

    这一大一小两个小调皮,赵旸铭无奈摇头,却也觉得虎子说的很对。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觉得可能就是不顾一切的把珍儿娶到手了。不然他如今哪儿会这样幸福?

    珍儿跟赵旸铭对视着,两人都在对方的眼睛里找到自己的影子,珍儿突然想起青花出生的那天晚上,虚弱的她刚醒来,赵旸铭抱着青花坐到床前,对她道:“我给我们的女儿娶了个乳名叫青花。她是你对我说的最美的情话!”

    “她也是你对我说的最美的情话。”珍儿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凑到赵旸铭耳边说了这话,看到赵旸铭眼里如烟花般炸开的绚烂,她笑了。

    “青花,奶奶的宝贝青花呢?”屋外有声音传来,很快木莲的声音也跟着传来:“夫人,小姐在屋里呢。”

    杨氏走到门口的脚步一顿,瞪了眼木莲道:“你怎么在外面,不是跟你说珍儿现在大着肚子身边不能离人吗?唉,你们太年轻不知轻重,还是得我自己照顾珍儿才放心。”

    屋里屋外的人听到这话都是一笑。

    ###############################################################完结了,写写停停一年多,到了今天才画了一个圆满的句号。感谢这一年多来支持云水的亲们,感谢这一年多来一直包容云水的亲们,感谢这一年多来喜欢《珍居田园》的亲们,真心的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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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儿拿着账本跟木莲对账,安排着过节送礼的事。这些年都靠木莲、木兰她们在旁边帮衬着,要不然这么大的府邸,珍儿肯定应付不过来。

    事情刚告一段落,就有小丫鬟进来禀报:“亲家少爷来了。”

    “虎子来了?快请。”珍儿闻言心里一震,她话音刚落,门口就出现一个清俊挺拔的身影,不是虎子是谁。

    珍儿扶着小丫鬟的手站起来,这边木莲已经行礼了。

    虎子不在意的摆摆手,快走几步到珍儿身边扶着她的手,抱怨道:“都说了我来了你不要起来,咱们姐弟俩还在乎这些虚礼?你快坐下,大着肚子呢。”

    珍儿侧过头看着这个明显比她高一个头的少年,听着他这些唠叨,一时有些恍然,这还是那个一直站在她身后,被她保护的弟弟吗?原来不知不觉间他真的已经长大,能独当一面了。

    “说了我也不会改,你还是别说了,小心气着自个。”珍儿一点儿不受教,还有些无赖的说着。

    虎子闻言无语望天:“姐夫近来是越来越宠你了,看把你宠的原来越无法无天了。”

    “无法无天?这不是少夫人刚刚说小姐的话吗?”木莲在旁边打趣。她是跟着珍儿陪嫁过来的,现在又嫁了赵家的得力管事,自个也是珍儿面前的红人,在主子面前也能说上话。

    虎子闻言抬头四望,问道:“青花呢?快叫她过来,我好几天没见她了。”心里的急切表现无余。

    珍儿闻言头痛的揉着眉心:“她被夫人接走了。一刻都不得闲的,几个小丫鬟又不敢拦着她。任凭她上窜下跳的又怕她摔着,我现在精力跟不上,夫人就把她接过去照顾了。”

    虎子闻言了然,却笑道:“夫人估计早盼着这个机会了。”

    此话一语双光。

    赵家的危机解除,赵山长对珍儿器重。赵旸铭对珍儿珍爱,两个主事人的态度稳固了珍儿的地位。杨家一倒,杨氏优势顿无。而且这次赵家的灾祸还是她的侄女带来的,跟她也有关系,她更是没有以前嚣张跋扈的资本,开始深居简出,赵家的一应事物都被赵山长以年纪大精力不济为名交给了赵旸铭夫妇。

    事情慢慢的淡下去,赵家也恢复了往日的荣光。可是有一件事如鱼刺在喉让杨氏寝食难安,就是珍儿跟赵旸铭成亲一年多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她心里很担心珍儿的身子真的被她跟杨婉琳拖坏了,以后真的不能生育了。现在她可不想给赵旸铭塞人的事了。因为之前她做过一回,没得逞不说,还让赵老夫人叫去训一顿,赵山长二话不说把她送到庵里去了,说让她清心静气。赵旸铭也表态,这辈子他只认准珍儿。即使珍儿无子他也认了,要是谁再逼他,别怪他再离家出走。大势已去。杨氏还能怎么办,只好偃旗息鼓,吃斋念佛,祈祷珍儿的身子早点儿好起来,早点儿传来好消息。

    愧疚了两三年,珍儿终于有了动静。从珍儿怀孕开始。杨氏就开心的跟什么似的,不止主动开口要接过家里的事物让珍儿安心养胎,还让珍儿住的院子开了小厨房,一天到晚都有火,珍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本来还想送过啦两个有经验的嬷嬷的,但是珍儿这里有简月娘,给谢绝了。

    杨氏重新掌权,不少人都猜测她这回肯定是要把权利握在自己手上,重新成为内宅一把手的。一些墙头草已经开始往杨氏这边靠拢了,谁知道杨氏雷厉风行的把那些人给提脚卖了,让那些心里蠢蠢欲动的人顿时歇了小心思。

    珍儿头一胎生了个闺女,大家都猜测这会儿杨氏肯定会给她使脸色,谁知道杨氏照样开心得不得了,派去道喜的人把整个芙蕖有头有脸的贵人都给通知了一边。准备洗三宴也尽心尽力,事事亲力亲为。洗三当天,她从早就开始应付宾客,笑了一整天都不觉得累。

    给孩子起名,她也积极,孩子一落地她就拉着赵山长想名字。之前赵山长应她的要求已经想了不下二十个好名字,杨氏那时还犹豫不定,也不知道孩子是男是女,不好先确定。这会儿知道是个千金,却又觉得孩子的名字衬不起她的宝贝孙女,让赵山长再想。可是苦了学富五车、知识渊博的赵山长,一直到孩子满月都没有想到一个杨氏满意的名字,于是孩子只好叫着小名,青花,赵青花。

    赵青花的由来也有一番缘故。

    那天赵旸铭兴致起了,非拉着珍儿去花园,说要给她画幅小像。

    珍儿指着她挺着的肚子:“就这样画?我现在不好看了,才不要画。”自从怀了孕,她脾气变的古怪起来,还常常撒娇。吴玲玉知道这事,还专门写信过来笑话她。

    赵旸铭拉住珍儿:“就是现在画才好,以后也让孩子知道,她娘当年怀着她是多辛苦。而且你现在这样特别好看,真的。”

    木莲、木香她们也在一旁劝说,珍儿无法,只好同意了。

    画小像最麻烦,一坐就好久不能动,珍儿那时候就快要生了,坐的久了就开始不舒服,抱怨了一声,赵旸铭也心疼她,当然不敢要求太过,反正珍儿的形象已经刻在他脑子里了。

    珍儿才刚一动就觉察到不对劲,于是叫了一声。简月娘就在旁边,一看珍儿脸色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忙叫了一声:“要生了。”

    简单三个字顿时让整个花园都热闹起来。赵旸铭手一抖,扔了笔就冲过来,抱起珍儿就冲到早已准备好的产房。

    珍儿的身子并没有问题,当年杨氏跟杨婉琳想害珍儿,想让她宫寒不能生育的目的根本没达到。这几年珍儿没有动静。那是因为赵旸铭有意做了避孕。简月娘说过珍儿的身子即使没有问题,但是也太弱了。再加上她年纪小,如果这个时候生产很有可能会难产。赵旸铭爱珍儿超过了一切,他宁愿不要孩子都不愿珍儿有任何差池,就听简月娘的建议先避孕了。

    即使养了两三年,珍儿生这一胎也很凶险。折腾了一夜才生下来,孩子一落地她就昏睡过去了。

    等醒过来知道是个女儿也没有失望,儿女都是她的孩子,她一样疼。

    第二天有打扫花园的下人发现了赵旸铭没画完的小像,可不敢耽搁,忙送过来。赵旸铭也很珍惜这幅小像,本来还以为不见了呢。这可是他女儿出生的有力见证,他要完成了挂在书房。谁知道展开小像。就发现一个很突兀的地方。

    他昨天本是要给叶子上色,用的正好是绿色的颜料,谁知道当时一慌张随手扔了笔,那绿色的燃料就涂到了花瓣上。

    犹豫良久,赵旸铭还是完成了小像,顺便连女儿的乳名也有了,青花,青色的花瓣。

    珍儿对于这个名字很无力。却也接受了。小名嘛,杨氏现在关心的是大名,这小名自然随他们夫妻高兴了。

    赵青花小朋友出生就备受宠爱。不止赵旸铭捧在手心里,杨氏更是当心肝一般,就连酸儒赵山长都时常抱着去书院晃悠,见人就炫耀他的宝贝孙女。赵青花还没半岁,伴随着问山书院又出了一名状元,赵山长的宝贝孙女的名头也传开了。后来就连圣上都专门问了叶春水。

    一家人都宠着赵青花。可不是让他越来越无法无天。

    虎子见他姐一脸幸福,感慨着:“姐,你当初真是嫁对了。姐夫才是最适合你的那个。”也是最爱你的。

    木莲一听这话,忙挥手,带着满屋子迷茫的下人退了出去。

    “这回叶大哥的孩子满月,你不亲自过去?”珍儿问道。

    “一个庶子罢了。”虎子无所谓的说道:“虽说是嫂子主张纳的这个妾,不过她未必乐意见我过去。”

    叶春水这些年一直没纳妾,不少条件好的人对他明示暗示都没用,最后却是败给了他的夫人。外人很不理解叶夫人,既然叶春水对她这么一心一意不纳妾,她干嘛还傻傻的主动把人送上叶春水的床。

    后来叶白芷来了封信,珍儿才了解了一些。叶春水对他夫人一心一意,叶夫人当然开心,谁不想成为丈夫唯一的女人?她得到了为什么还这样做?当然是因为叶春水太优秀了。

    叶夫人娘家地位不高,随着叶春水的步步高升,他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旁人本来就觉得她配不上叶春水,这时候这样的声音自然更大了。叶夫人如果像吴玲玉那般自信还无妨,可惜她就是一个从小在小地方长大的小姑娘,即使识字也做不到豁达,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越来越自卑。后来她生了两个嫡子,正室地位无法撼动,当然就要开始积攒名声了,于是就自己主动提出为叶春水纳妾。

    叶家长辈对叶夫人一人独霸叶春水的行为早就颇有微辞,叶夫人这一提议正好对了他们的心思。在内外环境这样逼迫下,叶春水反对无用,就这样纳了个良妾。说来这个良妾身份还不低,是吏部郎中的庶女,品貌端庄、多才多艺。这样一位有竞争力的对手当然不是叶夫人想要的,但是到了这一步却不是她能决定了。这位庶女也很有手段,进了叶家很快站稳脚跟,一年半连庶子都生了。叶夫人能高兴才奇怪了。

    虎子从小就跟叶春水亲近,这几年在外游学也常跟叶春水书信往来,还去京城看过叶春水,对叶家很是熟悉,当然也能明白叶夫人的心思了。

    “姐,要是你嫁给叶大哥,现在受委屈的就是你了。我不想你受委屈。”虎子坚定道。这是他第一次明确表明态度。

    珍儿心里感动,却不认为她会跟叶夫人一样委曲求全。不过却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问道:“你呢?你都在外游学五年多了,成家立业你准备先进行哪个?”

    五年的时间足够让虎子从一个小孩子成长为一个学富五车,沉稳的年轻人。珍儿现在看着虎子都觉得骄傲。

    “当然是先立业了。”虎子答的理所当然:“不立业何以成家?”

    “那我这个先成家的又算怎么回事?”门口有声音传来,珍儿他们看过去就见一个小不点儿冲过来,甜甜的叫道:“娘亲,舅舅。”

    虎子把小青花抱个满怀,应她的要求转着圈圈。

    赵旸铭快不过来坐到珍儿身边握住她的手,细细问着她今儿的感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虎子抱着小青花,笑着跳着,却也注意到珍儿跟赵旸铭这边的动静。对他来说,这样温馨的场景,这样的脉脉温情他从来没感受过,却突然羡慕起来。

    “姐夫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觉得就是先成家了,不然我姐这样的好姑娘被别人娶走了,你哭都没地儿。”虎子打趣着。

    小青花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跟着应和:“爹哭了,爹没地方哭了。”

    这一大一小两个小调皮,赵旸铭无奈摇头,却也觉得虎子说的很对。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觉得可能就是不顾一切的把珍儿娶到手了。不然他如今哪儿会这样幸福?

    珍儿跟赵旸铭对视着,两人都在对方的眼睛里找到自己的影子,珍儿突然想起青花出生的那天晚上,虚弱的她刚醒来,赵旸铭抱着青花坐到床前,对她道:“我给我们的女儿娶了个乳名叫青花。她是你对我说的最美的情话!”

    “她也是你对我说的最美的情话。”珍儿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凑到赵旸铭耳边说了这话,看到赵旸铭眼里如烟花般炸开的绚烂,她笑了。

    “青花,奶奶的宝贝青花呢?”屋外有声音传来,很快木莲的声音也跟着传来:“夫人,小姐在屋里呢。”

    杨氏走到门口的脚步一顿,瞪了眼木莲道:“你怎么在外面,不是跟你说珍儿现在大着肚子身边不能离人吗?唉,你们太年轻不知轻重,还是得我自己照顾珍儿才放心。”

    屋里屋外的人听到这话都是一笑。

    ###############################################################完结了,写写停停一年多,到了今天才画了一个圆满的句号。感谢这一年多来支持云水的亲们,感谢这一年多来一直包容云水的亲们,感谢这一年多来喜欢《珍居田园》的亲们,真心的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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