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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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推开自己卧室房门的时候，便看到他那张king大床上躺着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女人。
那是一个非常娇小纤细的女人，乌黑的长发披散在他纯白色的床铺上，衬托着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十分清纯。她的皮肤白得透明，与雪白的床单交相辉映，红润的嘴唇微微嘟着，让她的睡颜看起来有点无辜。
陆夜白在看清楚女人的脸的时候，幽黑的眸底闪过一丝戾气，他快速上前把睡在他床上的女人拎了起来，他像是想把她丢在地板上，又嫌弃脏了自己的地板，硬生生把人拖着丢出门去！
摩惜儿在睡梦中惊醒，还没回过神来，整个身体便直接砸在了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她痛得叫了出来，然后便看到了陆夜白把床单和被子也从屋内丢了出来。
陆夫人听到声响，急匆匆的从楼下赶了上来，她上前扶起摩惜儿，把人护在身后，看着陆夜白把他那床被子也全丢垃圾似的丢在了外面，终于忍不住的问道：“夜白啊，你这是在干什么？”
摩惜儿躲在陆夫人的身后，一张小脸微微发白。
她知道陆夜白在干什么。
他嫌弃她脏！
他要把她碰过的东西全部丢掉！
想到这里，她扣紧了手指，睫毛微微颤动起来。
陆夜白终于把一张床上的枕头和被子全丢干净了，这才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母亲，他那张俊美的脸上表情十分阴沉，声音也冰凉的能掉下冰渣：“我干什么？这个问题，难道不是我问你吗？”
“我怎么了？”
“你把她放进我房间，是什么意思？！”陆夜白像是看一眼摩惜儿都嫌弃脏，连她的名字都不想提，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道，“你到底知不知道——”
“陆夜白！”陆夫人也被他的态度弄得生气了，她护着摩惜儿，大声道，“惜儿是你的未婚妻，你们五年没见面了，我让她进你房间叙叙旧，怎么，不行吗？！”
“未婚妻？”陆夜白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猛地冷笑起来，他在陆夫人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质问道，“你是叫我娶一个，坐过五年牢的女人？哈，妈，你是觉得我陆夜白已经掉价到这种程度了？”
陆夫人听到这句话，脸色也微微难看起来，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陆夜白已打断了她的话，冷声道：“我告诉你，就算全世界的女人死光了，我都不可能娶她！这种心肠狠毒的女人，妈你就不怕我半夜被她用枕头闷死吗？”
言语里的嫌恶之情，简直呼之欲出。
站在陆夫人身后的摩惜儿，脸色越发苍白起来，她低着头，紧紧咬着嘴唇，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没有错，今天就是她出狱的第一天。
而当年她的入狱原因，是杀人未遂。
陆夫人说不过他，气得不行，陆夜白更是生气，任谁从公司回来在自己房间里看到这辈子最厌恶的女人都不会有好心情。
他说完那些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任凭陆夫人在身后大喊他名字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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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叫陆夜白评选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的话，【遇到摩惜儿】绝对是排列第一的。
这个女人，刁蛮任性，顽劣不堪，而最让他厌恶的，就是她骨子里的恶毒。
她是完全被她父母宠坏了，不把人命当一回事，那日车祸发生他是在场的，他眼睁睁看着摩惜儿开车撞向云绮烟，那种感觉，他一辈子都不想再回忆一次！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恶毒的女人？
“夜白，”云绮烟在他旁边柔声安抚，“你别生气了。你看，我这不都没事了吗？”
陆夜白看向她，用虽然低但是在场都能听得到的声音道：“你只是幸运的捡回了一条命来。如果当初那轮胎从你身上直接碾过去了呢？”
摩惜儿握着筷子，睫毛微微轻颤着，呼吸似乎都没了。
她吃不下饭，手腕上的伤疤疼得她手腕都要碎了，她知道那只是幻觉，但是此刻却清晰的感觉到，当初在牢狱里用牙齿狠狠撕咬着自己皮肉的感觉——疼得刺骨，疼得钻心！
陆夜白对她的厌恶，如此的显而易见，明显的几乎不需要了解他们的过去，就能感觉到。
“好了好了。”云绮烟温柔的笑了笑，像是在哄小孩子似的用温柔的语气对陆夜白道，“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惜儿也只是一念之差，现在她都这么大了，不会再做一样的事情了。”云绮烟笑着看向摩惜儿，柔声道，“惜儿，我下个星期就要过生日了，到时候，你过来陪我过生日，好吗？”
“你……！”陆夜白有点不满的皱起眉头，“你叫她过去干什么？！这不是添堵吗！”
摩惜儿有点恍惚，云绮烟温柔的笑容就在眼前，她看起来还是很美，跟记忆中一样的善良，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天使的话，就长这个样子吧？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潜意识的就不喜欢她，这跟陆夜白喜不喜欢她并没有关系。
她第一眼见到云绮烟，就觉得这个人不讨她欢喜。
现在的她，实在是没有什么资格拒绝任何人。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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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晚饭吃得并不融洽，陆夜白冰凉的眼神如影随形，摩惜儿吃得味同嚼蜡，早早的放下了筷子，跟陆夫人道了一声“我回楼上了，”便急匆匆的走了。
半夜，摩惜儿睡到一半，从卧房里走了出来。
她晚上没吃多少东西，现在有点口渴，准备下楼去冰箱里倒点水喝。
她来到楼梯口，便听到了楼下隐隐的谈话声。
“妈，你真的打算让她住在我们家？”
是陆夜白的声音。
摩惜儿下楼的脚步一顿，她站在楼梯口往下看，便看到了正在大厅里的陆夫人和陆夜白。
陆夜白穿着一件黑色风衣，袖口透出一圈白色貂毛，他长身玉立的站在那里，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厌烦和不满。
看他的穿着，恐怕是送云绮烟回家，现在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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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知道他嘴里的【她】是谁，她停下脚步，没有动。
其实早就知道他有多讨厌她，只是没想到，他现在竟然已经连跟她呆在一起都不耐烦了。
“这也没有办法。”陆夫人道，“惜儿父母双亡，她刚从牢里出来，又能去哪里？你总不能让她露宿街头吧？”
陆夜白冷冷轻哼了一声，倒是没再说什么，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问道：“我说，你该不会真的打算让我娶她吧？”
摩惜儿站在远处，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跳猛地加快了起来。
其实早已经对这个人死心了。
在牢里的日日夜夜，早就让她对这个人死心了。
他有多讨厌她，从她身上的伤疤上就能知道了。
只是，心跳还是开始惯性的为这个人跳动，他的一句话，一个字，都让她心跳失守。
【陆夜白，我摩惜儿喜欢你，以后要嫁你为妻！】
这是她年少轻狂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宣布的誓言。
想要成为陆夜白的妻子，想要嫁给他，是她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最美丽，最向往的梦想。
那个时候的摩惜儿，天真幼稚，父亲从小宠爱她，她几乎不知道什么叫做【被拒绝】，因为从来没有人会拒绝她。她厚着脸皮追求他，跟他告白，去给他买他喜欢的歌手的演唱会门票，去庙里许愿希望陆夜白喜欢她，甚至每天放学后都要在校门口等他出来，要跟他一起回家……
过去的她，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做尽了，只要能讨他欢心，她可以把自己的心都献给他。
怎么能那样喜欢一个人？
喜欢到连自己都不知所措了。
摩惜儿轻轻用手按住自己的胸房，那里正抽搐着，过去的一切，此刻回忆起来，竟然是如此的惨烈并且可笑。
楼下传来陆夫人的声音。
“夜白啊，你和她订婚，当初可是当着全市人的面，订下的。现在惜儿从牢里出来，我们陆家如果取消了婚约，那传出去多难听啊。”陆夫人道，“要退婚，那也是她自己提，你可不能提！“
陆夜白闻言，并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自己的母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讽刺。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母亲到底有多好面子。只是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想起她在摩惜儿面前说的那些话，他眼底的嘲讽意味越发明显起来。
见自己儿子没说话，陆夫人打了一个哈欠，似乎是困了：“妈累了，要睡了。你也早点回去睡觉吧。”
陆夜白看着自己的母亲上了楼，然后才淡淡的收回了视线，蓦地，他像是看到了什么，视线在楼梯口的位置凝住了。
那是一小片衣摆，在昏暗的墙壁上遗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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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陆夜白离开之后，摩惜儿才从那种惊魂未定的恐惧之中安稳了下来。
刚才，她差点又被他杀死了。
她缓缓呼出了一口气，轻轻抚摸着自己脖颈上那刺痛的伤痕，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
他是真的，想要杀死她。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套着腕套的手腕，脸上的表情有一阵空白。
留在这里，或许真的会死的。
她心里想。
这一次，陆夜白，会亲手杀了她，不会再假借他人之手了。
但是，真的没地方去了啊……
爸爸没有了，妈妈也没有了，家也没有了……
她从万众宠爱的市长之女，变成了人人打喊的过街老鼠，五年的牢狱，足以毁掉她所有的前途。
摩惜儿，你该怎么办？
她在心里轻轻的问着自己，然后用力的抱住自己的肩膀。
她难受的想哭，但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她的眼泪，早已经在那五年里流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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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开始寻思着给自己找个工作。
她毕竟不能一直住在陆家，先不说陆夜白那么恨她，而是她一个这么大的大活人在陆家，就跟寄生虫一样，别说陆家的下人瞧不起，就连她自己也看不起自己。更何况，如果想要离开陆家，没有钱，是不行的。
陆夫人听到她要找工作，大惊小怪的道：“惜儿，你何必去抛头露面？你才刚回来，再说，陆家也不会少你吃穿，你就安安心心的住下不就好了？”
“我一个人坐不住。”摩惜儿这样跟她解释道，“想出去见见世面。阿姨，你也知道惜儿不是坐得住的性子。”
陆夫人自然知道摩惜儿的性格，从小到大，摩惜儿都活泼的跟只鸟儿一样，一刻都停不住。
“唉，也是。你就随便找个工作，权当玩玩好了。”
这几日里，摩惜儿早上早早出去找工作，晚上晚晚的回家，时间都跟陆夜白去公司的时候岔开，竟然一次都没碰面。
她脖子上的掐痕，让她好久都没法穿低领的衣服，在三伏天也要把脖子裹起来。这是陆夜白给她的教训，告诉她，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就算等到伤痕褪去，留在骨子里的伤疤，恐怕也永远不会消失。摩惜儿觉得，她恐怕一辈子都会记得那个晚上，陆夜白残忍的眼色和冰凉的警告。
他是不会爱她的，她早该知道。
摩惜儿在外面早出晚归了三天，竟然真给她找到了工作。
那是一家报社，要招个小工，端茶倒水，打打杂，月薪两千五。
这点工资，对以前的摩惜儿来说，可能连买个包都不够格，但是对现在的她来说，虽然杯水车薪，却也是一点钱了。
这日，摩惜儿刚从报社下班，就接到了陆家管家打过来的电话。
“喂？”
“是惜儿小姐吗？是这样的，大少爷电话打不通，你能不能帮我去找找他？我这边腾不出人手……”
摩惜儿犹豫了片刻，才轻声问道：“好的……他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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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站在King会所前面，仰起头看着面前金碧辉煌的招牌，脸上带着几分犹豫不决。
King是白沙市最大的娱乐会所，背后股东神秘，在白沙市已经有半个世纪的历史了，曾经年少的时候，她常常带着朋友过来这里玩，而现在……
“这位小姐，”门口站着的服务员脸色不善的盯着她，“您找谁？如果没事，请不要在这里挡着！”
摩惜儿轻声道：“3422包厢。我找陆夜白。”
那服务员听到陆夜白的名字，脸色一变，瞬间变得殷勤起来：“是陆少的朋友啊！这边请！”
很快就有服务员过来，带领她过去。
站在3422包厢门前，摩惜儿迟迟没有推开门。
她是真的不想再过来找陆夜白，不为什么，她是真的害怕了……
她不怎么勇敢，她很怕死，更何况那个男人真的想过杀了她。
他那么恨她。
就在摩惜儿打算推开门的时候，面前装饰的气势磅礴的大门猛地被从里面打开了，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把摩惜儿扯了进去。
“该死的，怎么来的这么晚！”
摩惜儿猝不及防，猛地被拉了进去，她卡在喉咙里的尖叫声还没发出来，整个人就被压在沙发上了。
带着酒气的高大身子从头顶压了下来，陌生人的气息顿时熏染了她一身，摩惜儿吓得脑子都木了，忍不住尖叫了起来：“我不是！”
她知道，她是被当做这里的小姐了！
可是，这里不是3422包厢吗？陆夜白呢？
摩惜儿一边挣扎一边往四周看去，这个包厢装饰得十分大气沉稳，屋内燃着熏香，有种颓靡慵懒的味道，四周坐着一圈儿人，有男有女，各个长相上佳，摩惜儿甚至在里面看到了一个前几天她在电视里看到的女明星，她依偎在一个年轻人怀里，媚眼如丝。
然后，她便看到了陆夜白。
面容高贵俊美的男人靠在最里面的沙发里，手上燃着一根香烟，他似乎是看到她了，又似乎是没看到，表情淡漠且事不关己，而他的旁边，则是云绮烟。
云绮烟跟他一起坐着，十分亲密的模样，而向来喜欢做出一副善解人意模样云绮烟，此刻却像是根本没认出她来，跟陆夜白说着悄悄话，一丝眼神都没往这边瞥过。
那个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明显是喝醉了，臭气哄哄的嘴一直往她脖颈上凑，摩惜儿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她挣扎不过，女人的力气此刻跟男人比起来，完全是不值一提。
她突然有了一丝绝望。
没有人会来救她，就跟五年前一样，就算陆夜白在又如何？他只会更加用力的把她按入深渊里。
“啪！”
或许是绝望带给人的力量十分强大，摩惜儿竟然真的推开了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对方似乎也没想到这个“小姐”竟然敢对他玩真的，猝不及防被她推下了沙发！
一声巨响，包厢里的人愣了一下，几个人哄堂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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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白！”
云绮烟跑过去抱住他的手臂，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怎么了？”
陆夜白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他垂下眸子看了云绮烟一眼，淡淡道：“有点累了。我先回去了。”
云绮烟还是抱着他的手臂不放，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眨了眨眼睛，微笑着道：“再过几天就是我生日了，今晚你就去我那里吧，我给你看看你送我的买礼服好不好？”
云绮烟说话是很含蓄的。
她心里想的是那种意思，但是话说出来却是十分的纯洁。
陆夜白自然知道云绮烟大半夜邀请他去她的住所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今晚没什么心情。
他伸出手摸了摸云绮烟俏丽的脸蛋，把手从她怀里抽了出来，“我找人送你回去。”
他这样说，那就是不想去了。
云绮烟看着男人略显淡漠的表情，心里像是沉甸甸压着什么。如果是往常陆夜白这样说，她肯定就答应了。但是今晚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陆夜白回家，就是想把人带回去。
云绮烟不依不饶的抱住陆夜白的手臂，仰起头看着他：“可是，我真的很想你跟我回去。夜白……我们都那么久，都没有……”
她声音低了下去，柔美的声音带着几分挑。逗。
任何一个男人，被自己女朋友这样挑。逗，恐怕都不会再拒绝她。
但是陆夜白此刻却皱起了眉头，他似乎已经觉得不耐。
“我找人把你送回去。”他加重了声音，然后再次把自己的手臂从她怀里抽了出来，云绮烟还想再说什么，但是陆夜白的表情却让她不敢再说了，乖乖的让陆夜白叫来的人送她离开。
虽然跟陆夜白交往那么久，但是说实话，云绮烟一直有点怕他。
陆夜白实在是太优秀了，优秀的几乎不近人情，他确实对她很好，这么多年，从没有过别的什么女人。
但是，那种好，却也只是好而已。
还有别的什么？云绮烟说不清。
就比如现在，他一旦想要让她走，她根本连忤逆的条件也没有。
让她觉得，自己不过是他一个宠物，而根本不是一个跟他平等相对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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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开车往陆家驶去。
他心情有点烦躁。
耳边不断的回响着包厢里那几个人的调笑。
【“那个摩惜儿，长得倒是好看啊。那小脸，那皮肤，比我上过的女明星还要白净细腻！真后悔刚才没摸两下。”
“哈哈，人家哪是你能摸的？”
“你这话说的。落难的凤凰不如鸡，更何况，她现在……”】
摩惜儿漂亮吗？
陆夜白回想了一下，却回响不出什么。
跟她认识太久了，久到已经对她这个人失去了判断力，除了那些根深蒂固的厌恶和厌烦，他对摩惜儿，根本观察不出什么。
只是，他想了想，如果出狱的摩惜儿没被陆家收养，一旦落入那些人的手里，恐怕就完蛋了吧。
他想起那个齐少抚过摩惜儿后背的手，眼神突然一寒。
他突然很想冲回去，把那家伙的手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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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的出现，让他今晚平静的心彻底的乱了。
其实在齐少把摩惜儿拉进来的瞬间，他就认出她了。
但是他之所以不出声，只不过是想给她一个教训。
以前的摩惜儿，也是跟现在这样，他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就连他跟朋友聚会，她也要跟过来，粘人的让他心烦。
那个时候，他身边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屁股后面有个跟屁虫，不仅吃饭要跟在他，出去玩也要跟着，如果可以，陆夜白毫不怀疑，他上厕所摩惜儿也想跟进去。
如果他教训她，她就睁着那双大眼睛无辜的看着他，甜甜的对他道：“我喜欢你，所有想要跟着你，这有什么不对吗？”
简直让他……
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年少时候的陆夜白，一直以为自己总有一天会被摩惜儿给活生生气死。
直到有一天……她开车撞了云绮烟。
思绪缓缓收了回来，陆夜白揉了揉眉心，想起摩惜儿脸上被齐少的掌掴。
迟早要废了那家伙的手！
他心里微微发狠，把车停在了一家药店的门口，进去对着还在营业的店员道：“有什么治疗肿伤的药吗？”
磁性低沉的男音，让原本昏昏欲睡的店员猛地惊醒，她抬起头，一眼便看到面前青年的脸，那一瞬间，当真是惊为天人。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有什么治疗肿伤的药吗？”
陆夜白看着店员傻愣愣的看着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又重复了一句。
“有有有！”
店员兴冲冲的点着头，跑出去在药架上找了找，又问道：“是什么造成的肿伤？”
陆夜白犹豫了一下：“……掌掴。”
……
拿着一堆药从药店里出来，陆夜白坐在车里，紧皱着眉头瞪着塑料袋里的药。
有吃的，有抹的，还有喷的……
各种各样。
他这是……
在干什么？
那个女人，就是欠教训。他又何必去给她买药？
让她一个不敢跟着他才好。
那样一个女人，心狠手辣，冥顽不灵，他又何必给她买药？
虽然这样想着，陆夜白还是把药放在了一旁，开车往家里驶去。
他一边思考着等下该找什么借口把药给摩惜儿，一边开着车，很快就到了陆家。
“大少爷，您回来啦！”
管家见到陆夜白，喜笑颜开的过来迎接他，“你吃饭了吗？刚才给您打电话打不通，我叫惜儿小姐去找您了。”他看了看副驾驶座，“咦？”了一声，有点疑惑的问道，“惜儿小姐没去找您吗？”
“你叫她……”陆夜白一愣，“来找我？”
“对啊。今天夫人去周家打麻将了，不回来吃饭，我本来想打电话通知你一下，但是打不通，就给惜儿小姐打了一个电话，叫她去通知你。”管家见陆夜白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奇怪，脸上的笑容也微微收敛了，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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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被陆夜白摁着肩膀压在墙壁上的时候，她真的吓得快哭出来了。
她很怕他再次伸手掐她一次，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留情了。
她想叫，又不敢叫，陆夜白阴沉沉的面容就在她的面前，她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跟他解释。
摩惜儿想，恐怕她不管说什么，陆夜白也不会相信吧……
想到这里，她心里隐隐透露出了一丝绝望。
就跟在King的包厢里一样，她根本就不敢指望他。
陆夜白沉默着，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摩惜儿的侧脸上，虽然去医院做了冷喷，但是依旧红肿着，那一巴掌，用力之大，恐怕没有四五天消不下去。
在她纤细的脖颈上，除却几日前他留下的掐痕，还有零零碎碎的几枚吻，痕，那刺目的颜色，留在摩惜儿苍白的皮肤上，鲜明的叫人想不注意都难。
他又想起在包厢里，她被撕破了衣服后裸。露出来的脊背，白得几乎晃目……
陆夜白微微晃神，等到他回过神来，他的手指，已经落在了摩惜儿的脖颈上。
手指下的皮肤，细嫩而白皙，好像午夜绽开的花瓣，柔软的一触就碎。
他的指尖点在那几枚吻。痕上，神情若有所思。
摩惜儿的脊背，紧紧的贴在墙壁上，男人冰凉的手指落在她的脖颈上，就如同冰凉的蛇性在****着她的皮肤。
五年前的她，恐怕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她会怕陆夜白怕成这样。
她那么喜欢他，那些小心翼翼的讨好，天真的告白，一心一意的爱恋，都好像还在昨日。
她曾经，那么毫无指望的爱过他。
紧紧咬住嘴唇，她眼底因为恐惧而泄露出几分不安，大气也不敢出。
陆夜白的眸子落在她的身上，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情淡漠却冰凉。
就如同他的手指。
带给她无形的恐惧。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分，或者几秒，陆夜白终于向后退了一步。
他收回手，淡淡的警告道：“离晴川远点。”
“……”摩惜儿微微一愣，“什么？”
她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提到陆晴川。
陆夜白略显嘲讽的看着她。
“勾引不上我，就去勾引我弟弟？摩惜儿，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他眼底带着几分轻嘲，让摩惜儿整个人都凉了下来，“现在的你，配得上他吗？”
言语里的蔑视和不屑，让摩惜儿整个人都僵住了。
过了半晌，她才回过神来，下意识的解释道：“我跟晴川，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子的！”她有点生气，并不是因为自己被说成那样，而是那个温柔的陆晴川被陆夜白这样说。
“我们是朋友。”摩惜儿加重了语气，跟陆夜白解释，“而且，我喜欢的人……”
“我不希望你再接近他。”陆夜白打断了她的话，“我不希望我们陆家的人，再跟你有什么感情上的纠葛！你听明白了吗？”
“……”摩惜儿张了张嘴，半晌，才慢慢的咬住了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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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张了张嘴，半晌，才慢慢的咬住了嘴唇。
她终于迟钝的想明白，陆夜白的意思。
他的意思，并不是说她跟陆晴川有什么关系，而是说她配不上陆家的人。
陆夜白防她，现在就跟防贼似的，摩惜儿不知道心里面什么感受，只觉得里面又寒又冷，她浑身的颤抖慢慢停止下来，靠在墙壁上，虚弱的如同枯叶。
陆夜白瞧不起她。
她早就知道陆夜白瞧不起她。
但是当他把彼此的身份地位赤。裸裸的展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还是不可避免的感觉到彼此之间到底存在着多大的鸿沟。
在他心目中，她摩惜儿刁蛮任性，无理取闹，恐怕真的是一无是处，连跟他弟弟做朋友的资格都没有。
她突然心里有些疲惫，这么多年的感情，此刻看起来，好像就是一个笑话。
“我知道了。”她微微抿了抿唇，“我会注意的。”
得到了她这句话，陆夜白似乎终于满意了一点。
他后退了一步，把一个东西突然塞进了她的手心。
摩惜儿低头一看，是一罐药膏。
“这是治疗肿伤的。”陆夜白道，“你可以试试。”
“……”摩惜儿看着手心里那一个小小的铁盒，这是什么意思？她听话的奖励吗？
给一个棒子，再给一个枣子？
她有点想笑，嘴角却扯不开，只能点了点头，“谢谢。”
声音很轻。
陆夜白原以为摩惜儿会高兴点，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平静的反应。如果是以前，他给她一样东西，她肯定高兴的一蹦三尺高了。
现在竟然无动于衷？
他心里有点不高兴，也说不上为什么不高兴，他难道是希望摩惜儿对他笑笑么？
想到这里，陆夜白心里冷哼了一声。
他有点憋不住火气，突然冷冷开口：“怎么？嫌弃东西不好，不喜欢？”
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话说的，好像他在闹别扭似的。
摩惜儿微微一愣，没想到陆夜白会说这种话，她有点想笑，抬起头看着他。
“你难道是想要我感激你吗？”她问道。
“……”
“你是看到我的吧？”摩惜儿轻声道，“在那个人把我抓进来的时候，你第一眼就看到我了吧？可是你没说一句话。”
她握着那铁盒，无声的笑着，轻声道，“明明只是你一句话，我就不需要遭受这些……可是你没说。如果不是晴川，你是要看着我被那个男人强。暴吗？”
“……”陆夜白嘴唇动了动，下一秒却紧紧的抿住了，他看着摩惜儿，没说话。
他并不觉得自己需要解释什么，就让她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厌恶她就好了。
反正，他们之间，就是这种关系。
“……”摩惜儿深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没错，是我不应该跑过来，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谁。但是我并不觉得，你给我一个药，我就要对你感激涕零。这个巴掌，也是你给我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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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知道陆夜白是不希望她跟陆晴川接触才故意说要送她上班的，于是走到他车门口，便对他道：“我自己打车去就好了。不用麻烦您了。”
她用得敬语，语调客气恭敬，堪称彬彬有礼，挑不出任何毛病。
陆夜白眉头狠狠抽了一下，“砰”的一声打开了车门，“上车！”
他语气冰冷，带着一丝隐怒，摩惜儿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陆夜白生气了，又不敢问，只能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的坐上了副驾驶座。
陆夜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生什么气。
但是就是很生气很生气，胸腔里郁结着怒火，让他忍不住动怒。
他冷着脸开着车，车速很快，摩惜儿不敢叫他开慢点，只能抱着安全带，脸上有点紧张的神色。
她虽然不知道陆夜白为什么生气，但是却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生气了，如果是以前的摩惜儿，肯定不怕死的去撩他，然后看着他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咯咯偷笑。但是现在，她是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她那么怕他，怕得要死。
她曾经在一本书上读过一句话：你有没有爱过一个遥远的人？ta从来都不让你绝望，是你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和力量，ta永远是年轻的美好的光芒万丈的，ta永远在那里，好像信仰一样。
那个时候，她心里面第一个浮起来的名字，就是【陆夜白】。
曾经年少时候的惊鸿一瞥，便是一见钟情，在她还不知道情、爱到底是什么的时候，那个倨傲美丽的少年的侧影便映入了她的心田。
他是她的初恋，是她曾经的信仰，却也是他，亲手把她推入了监狱里，是陆夜白找齐了所有的证据，指控她开车撞人，让她坐了五年的牢。
信仰一夕之间崩塌是什么滋味呢？
她到现在还能记得那日站在庭上那种绝望的心情，并不仅仅是痛苦，更多的是茫然。是那种，啊，他果然一点也不喜欢我，他果然讨厌我啊，这种笃定却茫然的心情。
简直让她现在回想起来，都要浑身发凉。
他原来讨厌我啊。
她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才想明白了这件事。
所以以后，她再也不会对这个人的一举一动，自作多情了。
陆夜白开着车，慢慢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他瞥了一眼坐在他副驾驶座上的摩惜儿。
清丽的女子坐在那里，车窗开着，朝阳让她半边的侧脸染上了一点血色，她的唇瓣微红，微微湿润着，是那种苍白中带着红润的颜色，让人忍不住的想要试图让那唇瓣变得更加殷红……
他微微一愣，猛地收回了视线，皱起了眉头，对自己刚才的所思所想感觉到非常的不可思议。
他刚才，竟然想去，亲摩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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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一愣，猛地收回了视线，皱起了眉头，对自己刚才的所思所想感觉到非常的不可思议。
他刚才，竟然想去，亲摩惜儿。
陆夜白浑身打了一个寒颤，却又忍不住的想起昨天那几个男人在那边调侃摩惜儿的容貌。
这就是，美丽吗？
因为从小就容貌出众的原因，陆夜白对好看和不好看区分的很明显，却也并不怎么在意。但是摩惜儿之于他，则是置于模糊的地带。
认识的太久了，他失去了对这个人外貌的判断力，但是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却是实实在在的，让他忍不住的想起她纤细脖颈上那殷红的吻痕，还有那白得如同雪一般的背部……
“呲——！”
跑车猛地停了下来。
摩惜儿整个人往前倾去，又被安全带勒了回来。
她差点叫出来，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陆夜白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下车。”
“啊？”
“下车！”
男人的神情带着几分焦躁，还有几分不耐，摩惜儿听清楚了这两个字的意思，赶忙解开了安全带，打开车门下了车。
当那辆黑色的跑车迅速的消失在她眼前的时候，摩惜儿还有种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她只是觉得，陆夜白越来越喜怒无常了。
看了看还剩下一半路程的公司，她叹了口气，走到路边招了一辆的士。
*******************************
陆夜白开着车狂奔了好几公里，才渐渐冷静下来。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正常了。
自从摩惜儿回来之后，心情起伏的越来越频繁，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更让他觉得无语的，是刚才想到摩惜儿的后背之后，身体的变化。
是的，他硬了。
所以他才迅速的把摩惜儿赶下了车，要不然他真不知道被她发现了她会是什么表情。
把车停靠在路边，陆夜白靠在车垫上，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
情。欲上来之后那种热度还在体内流窜，很不妙的感觉，他并不禁欲，却也并不纵欲，此刻却有种很想发泄的感觉。
他揉了揉太阳穴，暗想难道真的如同云绮烟所说，他们太久没在一起了，所以他欲求不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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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这个伤疤在，陆夜白是绝对不会不要她的。
云绮烟淡淡的想。
毕竟，她不能再弹钢琴，就是因为陆夜白的原因呢。
摩惜儿因为嫉妒她而开车撞了她，毁了她弹钢琴的手，最主要的原因，不就是因为陆夜白跟她交往？
陆夜白那样的人，既然负起了责任，就不会半途而废。
只是新欢……
云绮烟想起住在陆夜白家里的摩惜儿，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自己男朋友家住了一个年轻的女人，总归还是让人很不愉快的。
*******************************
陆夜白很快就过来了，他下车的时候还引起了小小的一场轰动，男人优秀的外表足以让任何女人倾倒，感觉到四周传来欣羡的视线，让云绮烟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跟陆夜白在一起，成为他的女朋友，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情，也是她唯一没有后悔的事情。
只要就这样下去，她迟早有一天，会成为陆夜白的妻子，也将是陆家的大少奶奶，风光无限。
云绮烟想到这里，心里便不免有些激动，坐在男人的车里，她用十分温柔的声音对陆夜白道：“夜白，我们去哪里吃饭？”
“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陆夜白随口回答，有点漫不经心。
于是，他们去五星级的西餐厅吃了晚餐，送她回到家的时候，云绮烟伸出手拉住了陆夜白的手。
她微微低着头，嘴角的笑容带着几分羞涩和期待，轻声道：“今天留下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云绮烟不免还是有些紧张。
三番五次的跟同一个男人求。欢，如果再被拒绝，那真的是太没面子了。
但是陆夜白可不会管她有没有面子，如果他不同意，那她就没有任何办法。
她再怎么说，也是成年人，也有生理需求，陆夜白是她喜欢的人，她想要他，有什么不对？
虽然理直气壮的这样想，云绮烟表现出来却是十分含蓄的，欲语含羞的，就好像她并不是那个意思一样。
陆夜白一直都很喜欢温柔体贴的云绮烟，他对她并无什么满意，云绮烟甚至满足了他对未来妻子全部的幻想——美丽，温柔，并且贤惠。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此刻他看着云绮烟，想到的却是那个曾经抓着他的衣袖笑得直来直往的摩惜儿。
微微晃了晃神，陆夜白在心里有点不舒服的轻啧了一声，他不高兴自己过多的想起那个人。
“好啊。”他点了点头，然后云绮烟一下子就笑了起来，拉着他的手指下来车。
*********************************
夜已经很深了。
当陆夜白从剩下女人身上下来的时候，他还是不可避免的感觉到了一丝疑惑。
跟云绮烟的情。事，就如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让他觉得乏味。
那种只看一眼就能燃起全身热度的感觉，从来没有出现在云绮烟身上过，他一直以为，做。爱就是这样，不过是互相解决生理需求，跟别的东西没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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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只看一眼就能燃起全身热度的感觉，从来没有出现在云绮烟身上过，他一直以为，做。爱就是这样，不过是互相解决生理需求，跟别的东西没有任何关系。
真的是……着了魔了。怎么会对一个女人的身体有那么大的反应？
陆夜白下了床，云绮烟伸出手臂搂住男人的腰，把脸贴了过来，娇滴滴的道：“夜白，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你准备好给我的生日礼物了吗？”
陆夜白穿上拖鞋，正打算进浴室洗澡，听到云绮烟的话，低头看了她一眼：“你想要什么？”
云绮烟伸出手在他的背后画圈圈，抿了抿唇，她鼓起勇气问道：“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是不是要确定一下关系？”
陆夜白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云绮烟也屏住了呼吸，有点紧张的看着他。
这是他们在一起，她第一次提出这种要求。
陆夜白，是会答应，还是拒绝？
“我有婚约。”陆夜白淡淡道，“我曾经跟摩惜儿订过婚。”
云绮烟双目微微睁大：“那你们会结婚吗？”
因为太过惊讶，她的声音都有点尖锐起来。
陆夜白嘴角溢出一丝淡漠笑：“你想太多了。”说完这句话，他便起身进了浴室。
然而陆夜白这样说，却还是让云绮烟心里七上八下。
婚约？
她怎么不知道？
陆夜白从未跟她说过这件事！
一想到摩惜儿现在就跟陆夜白同住一个家里，她就难受的胃绞痛了！
现在竟然告诉她，他跟摩惜儿竟然还有婚姻？！
云绮烟坐在床上，紧紧的捏住了拳头，身体因为紧张和愤怒而微微紧绷起来。
不成，她不能再让摩惜儿跟陆夜白住在一起了！
***************************
在云绮烟还在床上对刚才得到的消息咬牙切齿的时候，陆夜白站在花洒底下，靠在墙壁上，神情也很郁闷。
花洒里喷出来的水，是冷的。
但是他身上某个地方，却硬的发疼。
对一个女人身体有了性。欲，对他这种地位身份的男人来说，有时候是很好办的事情。
但是如果那个女人是摩惜儿，那就很不好办了。
但是身体是诚实的，不管他心里如何唾弃，那因为想起某个人而硬气的部位，却骗不了人。
这个发现，让他更加郁闷了。
怎么会这样？
简直像是被下了降头似的。
陆夜白想不明白，他一个人在浴室里花了好长时间给自己洗了一把冷水澡，把某个部位消肿了，才走了出来。
他一出来，云绮烟就问他：“夜白，摩惜儿要一直住在你家吗？”
陆夜白正在穿衣服，听到她的话，“恩？”了一声：“怎么了？”
“我不高兴。”云绮烟微微嘟起嘴，闹气了小脾气，“我不高兴她跟你一起住。”
陆夜白听到这句话，倒是没说什么，甚至还觉得云绮烟吃醋还挺有趣的。
他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漫不经心的道：“那也没办法。她没地方去了，我妈又愿意收养她……”
“那你把她赶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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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悲剧的发现，经过昨晚莫名其妙的举动之后，陆夜白对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早上下楼不小心遇到，对方就跟没见到她一样，板着脸冷冰冰的下了楼。
吃早饭的时候，筷子不小心碰到，对方直接当着她的面把筷子丢了，简直就像是她是什么超级细菌似的。
一个眼神都不甩给她，脸色也维持着冰山未融化的状态，不小心遇到也直接无视她，当她不存在。
弄得陆夫人也偷偷跑过来问她，是不是她哪里又得罪他了。
摩惜儿觉得自己很冤枉，她都那样躲着他了，还能哪里得罪他？
但是陆夜白那种态度，却也让她日子稍微好过了一点，她甚至配合陆夜白无视自己，只要看到他过来就立刻上楼躲着他。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惜儿。”
晚饭快要结束的时候，陆晴川喊了她一声。
摩惜儿刚要放下筷子，听到陆晴川的声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嗯？”
“明天就是绮烟的生日了，你给她准备好了生日礼物吗？”
摩惜儿一愣，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明天就是周末了，是云绮烟生日晚会的时间了。
可是她哪有钱给人家买什么名贵的礼物？
她现在连养活自己都很困难。
“还……还没有。”
陆晴川冲她眨了眨眼睛，“那我今晚陪你去挑礼物好不好啊？”
摩惜儿赶忙点头：“好呀。”
“那就这么定了。”
……
两人说完这些话，便继续吃了一点饭，然后就一起出去了。
被留在餐桌上的剩下两个人，脸色都很难看。
陆夜白看着陆晴川和摩惜儿并肩立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脸色有些阴沉。
而陆夫人，却不知道感觉到了什么，眉头深深的皱着。
她现在觉得，她的小儿子，跟摩惜儿的关系真的实在是太亲近了。
亲近到一种，让她觉得危险的程度。
如果是以前的摩惜儿，那自然她愿意嫁给她哪个儿子都可以，但是现在……
也得看看她还配不配得上她的儿子！
她微微抿了抿唇，表情有点阴鸷。
***************************
陆大少爷很不开心。
坐在沙发上的陆夜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开心】这三个字的味道。
在客厅里打扫卫生的下人们自陆夜白坐的地方一米为径，在边缘外打扫卫生。
谁都知道，陆夜白生气的时候最好不要惹他。
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摩惜儿回来之后，陆大少爷不开心的时候就越发的多了起来，他们倒是没什么，可怜做下人的，打扫卫生起来也是战战兢兢，碍手碍脚。
陆夜白看了一会儿电视，又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摩惜儿跟陆晴川出去已经两个多小时了，到现在竟然还没回来。
买什么礼物，竟然要花那么长时间？
陆夜白越想越生气，牙根都有些痒痒了。
他明明警告过她，不许再接近陆晴川，感情摩惜儿根本没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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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摩惜儿恭恭敬敬的叫他陆先生，而对陆晴川却是亲亲昵昵的“晴川”，就觉得心里很不舒爽。
可是这种不舒爽，却又不知道到底从何而来。
他只是觉得……
摩惜儿变了。
那个向来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少女，变得对他恭敬而疏远，让他……
很不习惯。
就像对他的称呼，从曾经的【夜白】，变成了现在的【陆先生】，又客气，又疏离。
陆夜白揉了揉太阳穴，有点不明白自己。
她不缠着他，也不跟他凑近乎，他不是应该高兴吗？
为什么心里会这么的……不舒服？
就好像心里面梗着什么东西，每次见到摩惜儿用那种疏离而恭敬的态度喊他陆先生，他都有一种非常暴躁的感觉。
这也是一种不习惯吧？
习惯，真的是可怕的东西。
陆夜白得出了这个结论，这样想着。
……
三个半小时。
摩惜儿和陆晴川还是没有回来。
陆夜白脸色越发阴沉，吓得方圆两米之内的下人们不敢接近。
四个半小时……
五个半小时。
陆夜白关掉了电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砰！”的一声把遥控器扔在了柜台上，面无表情的往楼上走去。
他身上散发着森森寒气，还在楼下守夜的下人们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他们家的陆大少爷真的是……
脾气越来越古怪了。
这晚饭吃的好好的，也没谁招惹他呀，怎么吃完了晚饭就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闹什么别扭呢！
***********************************
晚上十二点，摩惜儿和陆晴川从外面开车回来，她给云绮烟买了一串粉晶手链，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宝石，却也胜在精致好看，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谢谢你今天陪我逛这么久。”
摩惜儿抱着一堆东西对陆晴川道。
这一晚上，陆晴川陪她逛完商场又去了小吃街，吃完东西又去市中心逛了一圈，摩惜儿从狱中出来之后便没什么好好玩过，此刻有陆晴川陪着，好像又回到了过去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对她来说，陆晴川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她觉得什么都没有变的人了，他的存在，是对她过去的安慰，也是唯一能让她放松下来的人。
跟他在一起，好像整个人都能安静下来，心里也不再那么痛苦了。
“而且还给我买了这么多东西。”摩惜儿手上的大包小包，有吃的，也有穿的，她毕竟也是个小姑娘，喜欢漂亮的裙子和闪亮亮的首饰，摩惜儿有点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冲着陆晴川笑了起来。
陆晴川微微低着头看着她，褐色的眸子温柔一片，如同波光粼粼的水面。
能让她开心，他也很开心。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摩惜儿的脑袋，轻声道：“去睡吧。”
摩惜儿“嗯！”了一声，抱着一堆东西蹦蹦跳跳的上楼了。
望着她的背影，陆晴川轻轻叹了口气，温柔的脸上溢出几分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未了，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起头，看了看楼梯口那一处的阴影。
那里站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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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陆夜白慢声道，“宴会就要开始了。你先休息一下，等下我叫你。”
云绮烟搂着陆夜白的手臂，落落大方的招呼着摩惜儿：“惜儿，你可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打算来了。”
摩惜儿把自己的礼物递了过去，微笑着道了一声：“生日快乐。”
她脸上几乎不施粉黛，偏偏笑起来却又是那么的漂亮，又娇俏又美丽，云绮烟一直觉得自己已经长得已经很好了，但是有时候看到摩惜儿，却又不得不在心里承认有些人确实天生丽质。
她伸出手把礼物接了过来，优雅的道了一声，然后如同不经意似的对着摩惜儿道：“这条裙子好看吗？是夜白买的，他的眼光你觉得怎么样？”
这种自然而然的秀恩爱的话语，被云绮烟说得并没有多少故意的感觉在，摩惜儿微微一笑：“很好看。陆先生的眼光一直很好。”
她一边夸了云绮烟的裙子，一边又夸了云绮烟，这让云绮烟十分受用。
正聊着天，便有跟云绮烟熟识的朋友上来跟她打招呼：“绮烟，这位是谁啊？”
“她是摩惜儿，上任市长的女儿。”
“她就是摩惜儿啊……”
那朋友一惊，忍不住又多打量了她几眼。
摩惜儿在她的视线底下，微微有点尴尬起来。
她曾经的恶劣行径，整个白沙市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场震惊整个城市的车祸，更是让【摩惜儿】这三个字在众人的心目中达到了高峰。
摩惜儿不知道的是，她一进来，就有人认出她来了。
落难的凤凰不如鸡，谁都想踩她一脚，落井下石更是人的劣根性。
陆晴川微微眯了眯眼，上前挡住了那人的视线，然后对着陆夜白道：“哥，我先去旁边休息了。”
说着便领着摩惜儿往角落里去了。
摩惜儿这个时候才感觉到了四周那对着她不怀好意的窥视视线，那些人看着她窃窃私语，见她看过来又纷纷的收回视线，恶意的轻笑声从四周传了过来，让她浑身都惊起了一丝寒意。
她其实是不应该来这种场合的，如果不是云绮烟要她来，她是绝对不会出来的。
多少人在等着看她笑话啊！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淹死。
“别怕。”
陆晴川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里，摩惜儿抬起头，便看到了对方带着怜惜的眼神，男人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出了大厅，来到酒店外面的花园里。
花园里人迹罕至，比起大厅里的热闹，倒是清净了不少。
摩惜儿在那种吃人一般的视线里解脱出来，微微呼出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云绮烟邀请她来参加她的生日晚会，是真的诚心诚意的想要请她来，还是单纯的想看她的笑话。
如果没有陆晴川在，她会变成什么样？
想起大厅里那些含着毒汁一般的眼神和笑容，摩惜儿微微打了一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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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川和惜儿的关系真好。”
两人离开之后，云绮烟抬起头看着陆夜白微微一笑，意有所指的道。
陆夜白没有说话，只是双目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脸色微微阴沉。
云绮烟看着陆夜白的表情，心底微微一沉，她拉住陆夜白的手，不想再让陆夜白继续看摩惜儿的背影，娇嗔道：“夜白，你今天给我送什么礼物？都不打开给我看看。”
陆夜白闻言，收回了视线，他垂着眸子看了一眼自己被云绮烟牵住的手，神情淡淡得道：“你急什么？我给你你就知道了。”
他语气不咸不淡，神情也显得有点意兴阑珊，话语也有点不客气，堵得云绮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那也是……”
她讪讪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花园里的摩惜儿和陆晴川，微微咬住了牙齿。
她今天找摩惜儿过来参加她的生日宴会，说实在的，并没有怀着什么好的念头。
她跟摩惜儿，说好听点，是情敌，说难听点，那可是有血仇的。她再怎么大人有大量，也不可能对她有什么好观感。但是她从小做人向来滴水不漏，邀请摩惜儿过来参加宴会，不仅能显示出她待人处事的落落大方，博得好名声，更何况也有别人能替她教训教训她。
但是她还是算漏了一个陆晴川。
自从他们两个人来了之后，陆晴川便一直守在摩惜儿的身边，陆家的小少爷，虽然在白沙市不如陆夜白有威望，但是也足够别人不敢小觑了。
这一盘计划，她算是输了。
但是那又如何？
仰起头看着站在她身边的出色男子，云绮烟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只要陆夜白在她身边，她就是赢得了白沙市所有的女人了。
摩惜儿，也不例外。
*******************************
宴会开始了。
陆夜白看着围着云绮烟送生日礼物的众人，往前走了几步，退出了人群的包围圈。
他有点魂不守舍，心神不宁。
靠在角落里点了一根烟，陆夜白皱起锋利的眉头，对自己此刻的情绪有点难以忍受。
香烟也无法让他情绪冷静，陆夜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烟蒂丢进垃圾桶里，终于还是忍耐不住的抬起头，看向花园那边的方向。
与宾客云集的大厅不同，花园那边安静极了，过来参加宴会的人大部分都在大厅，那边灯光也显得有几分黯淡，勾勒得站在一棵巨树下的两个人的身影越发的清晰起来。
陆晴川微微弯下腰，做了一个邀舞的姿势，摩惜儿冲他伸出了手，他眼睁睁看着陆晴川握住了她纤细的手指。
他们在那棵树下跳舞，是属于他们的独舞，虽然看不见摩惜儿的表情，但是他相信她是在笑着的。
陆夜白在那一瞬间突然很想冲过去把那两个人拉开，整个人都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控制住了，就连呼吸都变得压抑起来。
摩惜儿过去，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陆夜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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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白，夜白，夜白，夜白……”
似乎是带着笑意，又清脆又热情，只要他一转过头，便能看到穿着校服的少女蹦蹦跳跳的跟在他身后的情景。
眉目含笑，那张俏丽的小脸上满是快活，好像一只活泼的金丝雀。
画面一转，那张笑容满面的小脸变成了此刻苍白惊恐的模样，那双钻石一般闪耀的漆黑的眸子，带着泪光泫然欲泣的看着他，她叫着他：“陆先生……”
为什么叫我陆先生？
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别的男人笑？
为什么要跟别的男人跳舞？
为什么不看着我了？
你现在，到底在看着什么地方，到底在看着谁啊……
强烈的不甘心和戾气从心底涌了上来，沸腾的占据了他所有的理智，他低下头狠狠的咬住了那两片一直诱惑着他的唇瓣，然后大手撕开了身下人的衣物……
********************************
月光如同流水一般倾泻在地板上，凌乱的床榻声音渐渐安静下来，陆夜白抬起头看着身下女子的脸，在月光之中她的脸色苍白的如同冰雪。
颦蹙着纤细的眉毛，在他每一次的进入之中发出轻微的痛苦的呻、吟，陆夜白微微有点恍惚，好像这种极乐，他很久以前曾经也品尝过。
他的第一次，是在大学的一次晚会上。
那个晚上，他不知道被谁下了药，有人过来扶着他去了房间，在他耳边叫着他的名字，他嫌弃她聒噪，一把把人压在了床上。
后来发生的事情，他已经记不清楚了。只知道第二天醒过来，在他房间里的人是云绮烟。
满地的狼藉和女子羞涩的面容，让他不得不负起责来。
然后，云绮烟便成为了他的女朋友。
但是很奇怪的，虽然并不记得那一晚上发生的事情，但是那种从灵魂里绽放出来的快乐，他却一直记得清清楚楚，然而那种感觉，他却再也没有从云绮烟身上感觉到过了。
或许就是因为这种落差，他对性。事这种事情，便没有了一般成年男性的热情，因为品尝过那种快乐，对于那种一般的快感，便食之无味。
而现在，好像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陆夜白茫然的想，这种事情，原来是这么舒服和快乐的。
舒服的让人恨不得溺死在她身上。
……
摩惜儿一直在哭，轻声的叫着疼，渐渐的，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哭声也停止了，只有眼角的眼泪一直在流个不停。
陆夜白从那种狂热之中慢慢清醒过来，他低着头看着闭着眼已经昏睡过去的摩惜儿，脸上的表情带上了一丝复杂。
这场情、事，由他主导，他虽然能假借喝醉酒之名来告诉摩惜儿这是一场酒后乱性，但是他却骗不了自己。
身体的热度缓缓降低下来，混乱的头脑也清醒了起来，陆夜白坐在床上，俊美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棘手的表情。
他搞不懂自己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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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在昏昏沉沉之中醒了过来。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外面照射进来，灿烂的如同过去的每一个晴天。
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烟草的气息，她微微动了动头，便看到了坐在她身边的陆夜白。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身上衣着完整，坐在床上，指间夹着一根香烟，姿态淡然又闲适。
从他此刻的表情上，摩惜儿看不出一点他昨夜的狂乱。
身体很痛，她没法起身，可能被弄伤了。
她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然后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了。
这算什么事儿？
她不知道陆夜白是以什么心情坐在这里等着她醒过来，她身上不着寸缕，在衣冠楚楚的他面前，尴尬羞耻的恨不得立刻死去。
明明是他昨夜强。暴了她，但是好笑的是，不知所措的竟然是她。
摩惜儿躺在床上，只觉得茫然无措，这一切就好像是一场噩梦，她陷在里面，怎么也醒不过来。
“醒了？”
陆夜白把烟蒂扔在了烟灰缸里，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经过一夜的情绪整理，他已经恢复成了过去那个陆家大少爷的模样——冷静，优雅，并且淡漠。脸上带着目空一切的傲然神情，好似任何东西都不被他看在眼里。
摩惜儿想，他怎么能这么冷静？
他为什么不走呢？
在她没有醒过来之前，离开，就让她把这一切当做一个噩梦忘掉，就把昨晚的一切当做没有发生过，也好过现在……
她搞不懂陆夜白在想什么。
只要他告诉她，昨晚只不过是一场意外，她愿意接受这个答案。
可是他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坐在这里等她醒过来？
昨晚那一场噩梦，好像还没有结束，此刻还在蔓延……
摩惜儿颤抖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用被子挡住自己的胸前，她的头发凌乱的散在肩膀上，脖颈上的吻痕和锁骨上的牙印昭然若揭，暗示着昨晚到底是一个怎样疯狂的夜晚。
她微微低着头，看着被子，没有说话。
陆夜白淡淡的：“做我的情人吧。”
“……”
“你不是喜欢我吗？”
陆夜白对着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好像一把小刀，在她的心里重重的划下了一道伤口。
摩惜儿甚至能感觉到，那伤口里血流出来的声音。
疼，疼得撕心裂肺。
她浑身都微微颤抖起来，这个她曾经深爱的男人，此刻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刀。
“那你呢？”她看着他，浑身颤抖，几乎说不出话来，“你喜欢我吗？”
陆夜白没有说话。
摩惜儿想笑，她紧紧的看着他，又问道：“那云绮烟呢？你要跟她分手吗？”
陆夜白抬起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她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了。
虽然早已经知道自己在这个男人心里面毫无任何地位，但是陆夜白这一眼，却让她知道了什么叫做，自取其辱。
“绮烟她，跟你不一样。”陆夜白淡漠的道，“昨晚……我感觉很好。既然你喜欢我，不如做个床伴，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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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离开了。
摩惜儿坐在床上，蜷缩在角落里，轻轻的按住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那里面在轻轻的痉挛着，疼痛连绵不绝。
我很难过。
她在心里面轻轻的道。
我很难过。
可是眼泪，却一滴也掉不下来了。
或许真的是她犯。贱，喜欢上陆夜白，才把自己的人生，弄得这样一塌糊涂。
人生若只初不见。
那该有多好……
她轻声笑了一下，只觉得嘴角干涩，笑容都苦涩起来。
******************************
陆夜白一直等着摩惜儿告状。
他并不觉得摩惜儿真的会那么容易就善罢甘休。
那个人曾经为了得到他那般不择手段，现在有个现成的机会，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然而他等啊等，等啊等，等了半个多月，也没见他妈暗地里找他，跟他说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就好像那个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他和摩惜儿两人，谁都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样子自然是最好的，还算摩惜儿识相，没有自找苦吃。
陆夜白这样恶狠狠的想着，心里头某个地方，却一直紧绷着一根弦，很难受，让他很苦恼。
静下来的时候，他总是想到坐在床上的摩惜儿轻轻的跟他说，陆夜白，我后悔喜欢你了这句话的表情，一想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心底那根弦就越发的紧绷住了。那一幕的场景，如同电影一般回放，他甚至清晰的看到摩惜儿说那句话的神态和表情：那是一种无望的，疲惫的表情。好像从沙漠中徒步来到绿洲的旅人，因为太过疲惫，因而绝望。
只要一想到她那种时候的那句话，他心底就隐隐发慌。
有什么东西开始摇摇欲坠了，而他却不明白是什么，只要那种恐惧的感觉残留在心底，一直警告着他。
他束手无策。
他也去医院做过身体检查，但是医生的出来的结论却是他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并且邀请他去心理科，说要心理医生去给他做心理辅导。
陆夜白怒气冲冲的从医院里出来，却又对那种感觉束手无策。
或许真的只是他的心理问题，跟别的什么没有任何关系。只要不去想那件事，那就不会有任何感觉。
陆夜白开始躲着摩惜儿。
他不想见到她，那自然很容易就看不到她。摩惜儿在陆家很规矩，她每天安安静静的上班，规规矩矩的下班，有时候在家里碰到他，也只会喊他一声陆先生，然后彼此擦肩而过。
就如同一个寄住在亲戚家的陌生人一样。
而相应的，陆晴川跟摩惜儿的关系，却一日一日的好了起来。
他开始接送她上下班，有时候陆夜白下班回来，能刚好碰到陆晴川跟摩惜儿一起回来，而让他有些暴躁的是，每当摩惜儿一不小心看到他的时候，脸上微笑的表情便消失了。
就好像他是什么瘟疫，能让她立刻不开心起来。
陆夜白有时候很想笑，这算什么？
见到我就哭丧着脸？
那你以前追着我到处跑，不管我怎么生气都笑嘻嘻的，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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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发现，他开始越发的频繁的对比现在的摩惜儿和过去的摩惜儿。明明是同一个人，却总让他开始怀疑，面前这个摩惜儿，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那个人？
如果真的是她，怎么可能会这样对他？
她跟别的男人说说笑笑，见到他客客气气，她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不再追着他到处跑，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说陆夜白我喜欢你，也不会突然从背后窜出来搂住他的脖子，然后把从奶茶店的奶茶递过来贴在他的脸上……
很奇怪。
那些他痛恨的过去，他竟然记得这么清楚，他记得那些他所厌烦的所有的跟摩惜儿一起发生的过去，并且开始回忆。
越回忆，他就越清晰的分辨出来，现在的摩惜儿，跟过去的摩惜儿，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他冷冷的想着，或许在监狱里五年，过去的摩惜儿被谁穿越了，现在在陆家的摩惜儿，根本就不是摩惜儿。
陆夜白这样想着，反应过来的时候，简直想要吐血。
再这样继续下去，他真的要去看心理医生了！
******************************
摩惜儿从陆晴川车里下来的时候，第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门边的陆夜白。
男人看了她一眼，便冷冷的转过头去，往屋里去了。
“怎么了，惜儿？”
陆晴川提着她的公文包从车里下来，见到她还有点发愣，便笑了笑，开口问道。
“没什么……”摩惜儿摇了摇头，接过陆晴川手里的公文包，跟着他一起进了陆家大厅。
自从那一晚之后，陆夜白便再也没有跟她说过什么话，他甚至看也不再看她一眼，真真正正的完全无视她。
他这副样子，好像被占了便宜的是他似的，让摩惜儿只觉得有点无奈又可笑。
吃了这种亏，她却谁也没法说，疼爱她的家人早已经在五年前死了，现在的摩惜儿，孤身一人，寄人篱下，没有任何人能为她出头。
她进了大厅，便看到陆夫人和云绮烟坐在大厅里，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见到她和陆晴川进来，陆夫人便冲着他们打了一声招呼：“都回来啦？”
“嗯。”陆晴川点了点头，对云绮烟喊了一声，“绮烟，你也来了。”
云绮烟今天看起来脸色不怎么好，带着几分疲惫和憔悴，皮肤泛着淡淡的苍白。
陆夫人道：“绮烟生病了，吃完饭夜白要带她去医院看看。”
陆晴川“哦”了一声，点了点头，他并不怎么在意这件事，转头对着摩惜儿道：“我们走吧。”
摩惜儿便应了一声，两个人一上一下的去了楼上。
收回视线，云绮烟轻笑着道：“晴川跟惜儿的关系没想到这么好。”
她这句话一说出来，陆夫人的脸色便不怎么好看了。
她最近也发现，陆晴川跟摩惜儿的关系，是越来越亲近起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摩惜儿勾引陆夜白不成，现在退而求其次，开始勾搭陆晴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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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陆晴川的车里，摩惜儿闭着眼，看起来有点心神不宁。
她对云绮烟其实并没有多少感情在，厌恶多过喜欢，但是总归是认识的人，生了这种病，可是会死人的，她还没有讨厌到让她去死的地步。
一路来到医院，便看到陆夫人和陆遇白在病房外面，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见到他们过来了，才一齐看了过来。
“哥。”陆晴川走过去问道，“她怎么样了？”
“在里面。”陆遇白眉头紧锁，看起来也有点烦躁的意味在，毕竟谁都没预料到一次普通的看病竟然看出这种恶劣的疾病。
“我还没告诉她。”陆遇白又道，“已经通知了她的父母去做骨髓配对检测。亲属的配对率比一般人高。如果手术成功就没什么大碍。”
“那如果她父母配对也不成功该怎么办啊？”陆夫人抹了抹眼泪，把最不好的结果问了出来，“那绮烟不是只能等死了？”
陆夜白没有说话。
如果亲属匹配不成功，那确实只能看天命了。
就算陆家家大业大，想要从普通人中找到与云绮烟骨髓配对符合的人，这种万分之一的几率，也是极为困难的。
更何况是急性白血病。
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他们世界各地的去找那个万种之一的人。
云绮烟是独生子女，没有兄弟姐妹，现在能指望的，就只有她的父母了。
“希望她父母可一定要配对成功。”陆夫人通红着眼圈祈祷道。
“夜白。”
病房里，云绮烟探出头看了过来，见到外面一行人站在门口，脸上有点惊讶，“阿姨，你们怎么都站在外面，不进来坐坐？在聊什么吗？”
陆夫人看到云绮烟，眼圈一红，差点哭了出来，陆夜白上前挡住云绮烟的视线，道：“你生病了，不要出来乱逛，快回床上去！”
虽然语气严厉，但是里面的关切之情，却掩盖不住。
云绮烟笑着点了点头，跟着陆夜白进了病房。
两人一消失，陆夫人便忍不住落下泪来，站在角落里啜泣个不停。
摩惜儿抿了抿唇，走过去轻声道：“阿姨，你别难过了，绮烟不会有事的。”
陆夫人心情不好，本来就对摩惜儿多有成见，此刻听到摩惜儿的声音，便冷冰冰的道：“你现在高兴了吧？等云绮烟一死，你是不是以为你就能上位了？！我跟你说，就算是……”
“妈！”
陆晴川走过来轻喝了一声，向来俊美温柔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气，他把摩惜儿护在身后，冷冷道，“你现在是脑子不清楚了吧？”
陆夫人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她慌乱的看了一眼躲在陆晴川身后摩惜儿惨白的脸色，又不好意思道歉，抿了抿唇，对着陆晴川道：“我去看看绮烟……你们先忙吧。”
说完话，便立刻急匆匆的进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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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晴川转过身看向摩惜儿，他注视着摩惜儿苍白的脸，有点怜惜的道：“你别往心里去，我妈说话不着调，有时候总是三言两语得罪人。”
“……”
摩惜儿愣愣的抬起头来，她眼睛乌黑，里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无力的笑了一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看起来孤零零的，就算站在他身边，也并没有被他温暖到的感觉，昏暗的灯光落在她的肩膀上，让她看起来像是要被黑暗侵蚀了。
陆晴川动了动嘴唇，心里面涌上了一股温柔的疼痛，他突然很想抱住她，告诉她不要怕，他会一直在她身边保护她的。想要好好的爱护她，让她开心，而不是露出这种寂寞的表情。
但是时间还没有到。
她心里面还有别的人，他不能让她这样为难。
陆晴川轻轻的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问道：“要进去看看绮烟吗？”
“不了……”摩惜儿摇了摇头，里面是陆夜白和陆夫人，她凑什么热闹，“我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回去吧。”
陆晴川点了点头，轻声道：“我送你。”
回去的路上，摩惜儿越发的沉默起来，她闭着眼，刘海挡住了她的表情，让她看起来犹如一抹寂寞的幽魂。
陆晴川叫她别往心里去，但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她又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去。
陆夫人说的那些话，恐怕就是他们心底话，他们都觉得，云绮烟死了，她会高兴吧？
她有点无力。
不管再怎么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她，毕竟她曾经做出过那种事情。
所有人都不会想到，因为那件事，父母双亡的是她，坐过五年牢的是她，所有人都不会听她的辩驳，只会永远戳着她的脊梁骨轻蔑的看着她，道，你看，这个女人曾经因为嫉妒别人而想开车撞死那个人，心肠有多坏！
可怜她根本就不知道那场车祸，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她酒醉驾车，开车撞人，容不得她一句辩驳。
摩惜儿越想心就越冷，云绮烟病了，承受最大压力的人，竟然是她。
陆晴川送她回到了家，摩惜儿轻声道了一声谢，转过身往楼上走去。
陆晴川在她身后叫了她一声。
“惜儿。”
“嗯？”
摩惜儿转过身，轻轻看了他一眼。
“你不要怕。”
陆晴川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如同承载着万千的星光，温柔的让她觉得温暖。
“你不要怕。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摩惜儿微微有些晃神，她觉得鼻尖微微有点酸楚起来，这个世界上，只有陆晴川了，她的身边，只有这么一个人了。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都要好好的保护他，她再也让疼爱她的人，因为她而受到非难折磨。
轻轻揩拭了一下眼角流出来的泪水，摩惜儿用力的点了点头：“嗯！”
心里面冰凉的地方，被这个温柔的男人，微微融化了一角，流泻出让人觉得温暖酸楚的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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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下班之后，摩惜儿便接到了医院打过来的电话。
“是摩小姐吗？”
“我是。怎么了？”
“你前天在我们医院做的身体检查已经出来了。”
“嗯？怎么样？”
“有些事项……你还是亲自过来我们谈谈吧。”
……
摩惜儿挂了电话，她看了一下时间，给陆晴川发了一条短信，跟他说今天不用他接了，然后才打的去了市中心医院。
医生语焉不详，摩惜儿坐在出租车里不免有些忐忑，等到进了医院，坐在医生办公室里，她又冷静下来了。
“我的体检报告有什么问题吗？”
面前的医生态度和煦，他把体检报告单推到摩惜儿面前，那上面都是一些数据，她看了几眼没看懂，问道：“我身体有什么问题？”
“是这样子的。”医生推了推眼镜，看了面前脸色苍白的女子一眼，表情有些同情，“您不仅有贫血症，还有严重营养不良，体检报告上面显示，您体内的器官，有不同程度的器官衰竭，虽然现在问题还不大，但是不好好治疗，可能对生孕会有影响。”
“……”
摩惜儿静坐了片刻，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脸上的表情很淡定，并没有一点意外的表情，似乎早已经知道这种情况了。
摩惜儿在心里淡淡的想，她早就不能生孩子了，现在这种情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医生见她没什么反应，才有点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正常的二十三岁的女性，听到自己以后不能生孕，根本不可能会是这种表情。他压低了声音，问道：“摩小姐，您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您不妨跟我们说说，对您以后的治疗进度也好有个安排。”
“不用。”摩惜儿打断他的话，语气淡淡的，“我不打算治疗。我根本不能生孩子，所以就算对生孕有影响，我也无所谓。”
那医生被她的话说得愣了片刻，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面前的女子容貌秀丽，面容姣好，除却皮肤过分苍白之外，十足十的美人胚子。
竟然，不能怀孕了……吗？
他有点同情，轻咳一声，道：“就算这样，也不能不治疗。要不然器官衰竭继续下去，对您的生命也有危险……”
“不用了。”摩惜儿站了起来，她神情第一次显出几分烦躁，揉了揉眉心，她客气的对医生道，“很感谢您对我说些话。但是我真的不打算治疗。”她没钱，也没时间。
也不想把这些事情，让陆家人知道。
“对了。”她顿了顿，问道，“我上次问的骨髓配对，怎么样？”
“是这样子的。”医生抬起头看向她，“您跟云小姐骨髓配对率很高，高达百分之八十七。不过因为您身体的原因，并不是合适的骨髓捐献对象人选。”
“……”摩惜儿沉默了片刻，问道，“如果我强行捐献，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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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沉默了片刻，问道，“如果我强行捐献，会怎么样？”
“可能会死。”那医生看着她，解释道，“您现在的身体，贫血严重，强行捐献的话，轻则昏迷，重则……死亡。您身体太过虚弱，无法进行这种高强度的采血过程，一旦在手术时候因为失血过多引起心脏衰竭，很有可能会引发别的并发症……主要还是摩小姐您的体质，实在是太弱了。”
摩惜儿又是一阵沉默。
半晌，她才点了点头，“谢谢您。我知道了。”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对着医生道，“今天我们的谈话，请您不要跟别人说。好吗？”
医生点了点头，看着摩惜儿打开门离开了。
哎。
他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听到自己重病却这么淡定的年轻人，器官衰竭可大可小，她现在这么年轻，好好治疗保养自然是能修养回来的。
贫血和营养不良对现在来说也不是什么大毛病，都是静养食疗就能稳定下来的病症。
但是刚才那个女子，好像一点也没想要治疗的意思，年纪轻轻，眼底竟然有了死气。
真是不知道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才会养出那么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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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慢慢走出了医院，她在医院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不怎么想回陆家。
正值下班时候，医院门口也很热闹，家长带着放学回来的孩子路过医院旁，一家三口都是笑意盈盈的。
她莫名有点羡慕，家这个词，早已经在五年前就已经分崩离析了。
当年她一审判决的时候，接到的消息是她父母出车祸身亡，那一瞬间，她真的是万念俱灰。
那个时候，正是她父母开车过来法院的时候。
是她害死了她的父亲和母亲，她连去墓园再去看他们一眼都不敢，她不敢想象她父母亲临死前是对她多么的绝望和伤心，只要一想想就让她受不了了。
她不敢再回去自己曾经住过的家，她害死了她的父母，这个世界上最疼爱她的两个人，被她亲手害死了。
认罪的时候，她是真的不想活了。
进入监狱的五年，她自杀了不知道多少次。
……
摩惜儿缓缓闭了闭眼，吐出了一口气，把视线从那一家三口里收了回来。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谁能想到，这里面曾经也有一个孩子？
她微微恍惚了一下，然后才摇了摇头，甩去脑中出现的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这样罪孽深重的自己，不配有属于自己的孩子。所以上天才会剥夺她今后做母亲的权利。
这是害死她父母的惩罚。
也是她爱上陆夜白的报应。
她在街上一个人走着，虽然早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但是此刻被医生提起，却还是难免有点心灵上的触动。
路上人渐渐少了，夕阳也暗淡了下来，她走得累了，在街边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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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翩然的小屋：2897408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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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昏暗的灯光在他俊美的脸庞留下了阴影，不知道为什么，陆晴川觉得陆夜白的身上流淌出来的气息有点阴森。
他收敛了表情，露出一点微笑：“哥，你还没睡？”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无意识的抱紧了怀里的摩惜儿。
陆夜白坐在那里，沉默着，安静的有点诡异。
他自己也说不准，他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好像在等什么人，而此刻真的等到摩惜儿回来，他又觉得，还是不等比较好。
早在晚餐的时候没见到摩惜儿和陆晴川，他就知道这两个人许是在一块的，此刻真的看到陆晴川抱着摩惜儿回来，他却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还要震怒。
虽然内里已经气得沸反盈天，他外表还是冷静的，是一如既往的陆夜白的模样，只有放在沙发座上的手指，微微紧了紧，别的，看不出任何不妥。
“听妈说，你今天去给朋友过生日了。”陆夜白慢慢道，漫不经心的样子，“怎么现在抱着她回来了？”
“哦……”陆晴川把摩惜儿搂了搂，有点珍惜的样子，他看了看怀里的女孩，温柔的眉目越发温润起来，“在路上遇见了，于是带她去吃了晚饭。惜儿喝了一点酒，醉了，我带她回来。”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一直注视着怀里的摩惜儿，嘴角是一点温柔的弧度，如同三月湖泊里春风拂过的湖面，带着一点难以掩饰的柔情。
“……”陆夜白的手指不自觉得敲击着沙发，他闭了闭眼，觉得自己有点忍不下去了。
陆晴川这个模样，未免太让他难以忍受。
“你跟她的事情，妈知道了吗？”
“嗯？”陆晴川看向他，“我需要跟妈汇报吗？”
“你跟她在一起，起码也要跟妈说吧。”
“我并没有跟她在一起。”陆晴川笑了笑，有点不以为意的意思，“不过，我觉得，我迟早会跟她一起的。”
“……”
“只要哥您同意的话。”陆晴川又是一笑，语气温和，“妈那边，我会亲自跟她说清楚的。”
“我们陆家，不会娶一个这样子的女人。你也是知道的吧？”陆夜白心底慢慢漫溢上一丝怒火，他有点控制不住情绪，看着被陆晴川抱在怀里的摩惜儿，他要克制的才能稳稳的坐在这里，而不是冲过去把人抢过来。
“这件事，我觉得我没什么吧。”陆晴川轻声道，“哥您以后当家做主，我对公司没什么兴趣，只要哥您的妻子温柔贤惠，没什么污点就好。惜儿的过去，我不嫌弃。”他轻轻笑了笑，“再说，我这几年赚的钱，也足够我和惜儿过下半辈子了，就算不靠陆家，我也无所谓。”
他真的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为了跟摩惜儿在一起，就算以后跟陆家人断绝关系，也无所谓。
早在确认自己的心意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未来。
“……”陆夜白长久的沉默下去，只有一双幽深的眸子盯着陆晴川的方向，讳莫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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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长久的沉默下去，只有一双幽深的眸子盯着陆晴川的方向，讳莫如深。
“哥，我先送惜儿上楼了。”
陆晴川轻声道，抱着摩惜儿缓步往楼上走去。
走到半路的时候，陆夜白的声音从他身后传了过来。
“为了这个女人，与整个陆家作对，你觉得值得吗？”
“规规矩矩的当你的陆家二少爷，不好吗？”
“你真的知道娶一个坐过五年牢的女人，代表着什么吗？”
陆夜白的声音越来越大，明显带了怒气。
陆晴川转过头，看向陆夜白。
他琥珀色的眸子温柔，此刻却又像是凝聚着金属一般的尖锐光芒，他道：“喜欢一个人，想对她好，想跟她在一起，这有什么不对？与其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我宁愿跟我爱的人在一起，就算为她死也愿意。”他看着他，声音清朗而坚定，“我跟哥您不一样，我没法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让我以后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还不如叫我现在就死了，也好过以后生不如死！”
在陆夜白的记忆中，陆晴川从没有说过这种尖锐的话，他的弟弟，从小有君子风度，温润如玉，待人谦和，此刻他却像是一块冰，带着温凉的韧度，站在那里，好像是另一个人一般。
为了摩惜儿，他不惜在他面前露出这种表态。
陆夜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生气，气陆晴川冥顽不灵，还是气自己此刻竟然无法反驳？
他说不清楚，伸手一把扫落茶几上的茶杯：“滚！”
陆晴川看着陆夜白愤怒的表情，他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只是动了动嘴唇，然后抱着摩惜儿离开了。
他这辈子，从没有做过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他不争，不吵，不闹，只是自己不想要而已。
而摩惜儿，是他这辈子唯一想要的对象，以前他是不想让她为难，而现在，他只想好好对她好。
终究还是爱上了一个人，这颗心，便再也不是自己的了。
********************************
夜深了。
陆家守夜的下人拿着手电走了进来，检查厅内的摆设，当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一道黑影的时候，愣了一下，差点吓得叫了出来。
他看清楚了坐在那里的人脸，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上前打开了客厅的灯，“大少爷，您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陆夜白坐在那里，靠在沙发上，他的面前是散落着一堆文件，灯光下，男人俊美的脸看起来带着几分疲惫。
下人知道，陆夜白这几天都在为云绮烟的事情奔波着，此刻看到他半夜三更还在为云绮烟的事情忙碌，不仅有点感慨，陆夜白当真是痴情人，为了自己重病的女朋友，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少爷，时间不早了。”下人上前劝道，“云小姐的事情，还是明天在看吧。您熬坏了身子，以后谁来照顾云小姐？”
陆夜白缓缓抬起头，下人这个时候才看清楚，陆夜白脸上的表情，除了疲惫，更多的是一种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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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也不禁畅想起来。
“我们家二少爷人那么好看，脾气也好，都没见过他跟谁吵过架生过气，就连对我们下人也和和气气的，真不知道哪个姑娘配得上我们家这么优秀的二少爷。”
摩惜儿听她那样夸陆晴川，也忍不住点头附和。
“对啊。”她轻叹着道，“晴川那样好，真想不到，他会喜欢上什么样的女孩……”
虽然很高兴陆晴川有了喜欢的人，但是一想到今后他要陪女朋友了，摩惜儿不免还是觉得有些寂寞。
她从没听过陆晴川跟她说起过他喜欢的人，现在从她们口中得知，不免还是有点好奇，忍不住想问他一问。
……
就这样吵吵闹闹半个小时，车子终于停在了医院门口。
云绮烟病重，陆家人特意把她安排在VIP病房，专门供那些退休的老干部住的特等病房，人少，仪器精密，护士和医生也轻声细语，环境优美。
陆夫人过去的时候，陆夜白并没有在那里，她便把带来的食物递给照顾云绮烟的贴身护士，嘱咐她记得把这些吃的，等陆夜白回来了，交给他。
摩惜儿跟在陆夫人身后，进了病房，便看到云绮烟脸色苍白的躺在那里，她没找到合适的骨髓，现在只能进行保守治疗，高烧不退，只能等死了。
病入膏肓的云绮烟，看起来也还是那么漂亮，憔悴的躺在那里，也如同病美人那样让人怜惜，哪像她那样，宿醉醒过来，就人不人鬼不鬼，让人看了面目可憎。
摩惜儿对云绮烟，也说不上嫉妒还是羡慕，小时候倒是很有些不服气，气恼为什么自己那么努力也没得到的人竟然就这样随随便便的被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女人抢走了，所以对云绮烟一直没什么好脸色。
而现在，看陆夜白跟她交往了五年，她生病了又为她如此的奔波忙碌，想来真的是爱惨了她，所以才对她如此不屑一顾。
感情这种事情，得不到就是得不到，她早已经认命了。
陆夜白能那样残酷的对待她，他又怎么可能舍得那样对待云绮烟？
一个男人对待你的态度，就决定了他对你有多少感情，就算以前心里有再多的不满和委屈，现在也不得不认命了。
陆夫人见到云绮烟，心疼的走过去坐在她的床边。
“阿姨……”
云绮烟见到陆夫人，苍白的脸上便落下了泪来。
“我是不是已经活不成啦？”她轻声问道，看起来无比的让人怜惜。
“绮烟，别这样想，夜白会找到合适的骨髓给你的。”陆夫人看她哭，也不禁眼冒泪花，她怜惜的擦拭着云绮烟的脸上的泪水，安慰道，“你好好休息，配合治疗，我们很快就能一起回家了。”
云绮烟不断的落着眼泪，看起来真的是楚楚可怜，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疼怜悯。
这样年轻好看的女子，得了这种病，世人总有一点红颜薄命的惋惜感，一旁的小护士也忍不住擦了擦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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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如果我死了，我不求夜白能永远想着我，我只求……只求他能多想我几年，不要我尸骨未寒，他就有了新人……”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摩惜儿一眼。
对于云绮烟来说，这个世界上最应该提防的，就算摩惜儿了。
她从小心思缜密，怎么可能看不出摩惜儿就是她和陆夜白情路上的大敌？陆夜白现在是不明白，但是难保以后他不明白。
防患于未然，就算最后真的死了，她也不想在九泉之下听到陆夜白和摩惜儿在一起的消息。
任何女人都不喜欢情敌，云绮烟也不能免俗。
“绮烟，你别这样想。”陆夫人心疼的捧着她的脸劝慰道，“夜白对你那么深情，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就找别的女人？你安心治病，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云绮烟凄然一笑，轻声道：“我就怕我治不好了……不管怎么样，就算我真的活不成了，我也不希望夜白孤身一人，以后真的遇到了合适的人，那我也只希望，那个女人比我美丽，比我出色，那样我也安心。”
听到云绮烟这种时候竟然还为陆夜白这样着想，陆夫人不禁有点感动，两个人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体己的话，摩惜儿靠在门边，有点无聊。
她自然很同情云绮烟。
但是除了同情之外，并没有别的什么很大的感受。不能说她冷血，只是她跟云绮烟关系也没熟到多少程度，除了她是陆夜白的女朋友之外，她对她也没什么了解。
这个世界上生老病死的人那么多，只不过云绮烟恰巧是陆夜白的女朋友而已，而除了这层关系，便跟别的什么人并无多少不同。
陆夫人说了一会儿，聊了一会儿，哭了一会儿，身体有点乏了，站起来对摩惜儿道：“惜儿，你陪陪绮烟，我去外面透透气。”
摩惜儿看了坐在床上的云绮烟一眼，乖巧的应了一声，目送着陆夫人被前簇后拥的送出了病房。
那一堆下人一走，病房便立刻冷清了下来。
摩惜儿从门口晃荡着走到云绮烟旁边，找了一个凳子坐下。
她屁股刚贴到凳子上，便听到云绮烟冷冷道：“我累了，想睡觉，你出去吧。”
摩惜儿拿着手机，淡淡道：“阿姨叫我陪你，你叫我出去，你先跟她说。”
云绮烟早就看摩惜儿不顺眼，此刻觉得自己也没几天好活的了，便也不在摩惜儿面前装腔作势。
她勾了勾嘴唇，讽刺的道：“我变成这样，你很高兴吧？”
“你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摩惜儿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谁知道你是不是作恶多端才有这种报应？”
“你！”云绮烟气得脸色难看，她盯着摩惜儿半晌，才冷笑着道，“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觉得我死了就能得到夜白了？我劝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就算我死了，他也只会找比我更好的，而不是你这种坐过牢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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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的唇角，立刻就裂开了，血水顺着她的下巴缓缓流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有多疼，反正浑身上下都疼，她只是想笑，但是嘴角扯不起来，恐怕浑身的肌肉此刻都僵硬了。
摩惜儿想，她有必要解释吗？
就算解释了，陆夜白会相信她吗？
简直是做梦吧，他会相信她。
今天真惨啊，出一趟医院，鼻青脸肿不说，还要被别人诬陷。
更可笑的是，最大的两个伤口，竟然是面前这个人留给她的。
“陆夜白。”摩惜儿缓缓转过头来，她狠狠擦拭了一下唇角，抬起头看着他，“今天这件事，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她的眼睛很黑很黑，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深深的倒映着他的脸，如同要把此刻印刻在她眼眸深处一般。
说完这句话，她转过身，打开门离开了。
陆夜白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恍惚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摩惜儿越走越远了，并不是离开的那种远，而是她离曾经越来越远了……
他下意识的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是想要追上她，但是云绮烟喊住了他，他便也回过神来了。
扇过摩惜儿脸颊的掌心，还在隐隐作痛，想来震怒之下的他，力气到底有多大。
地上，还残留着摩惜儿留下的血，红得有些刺目。
他突然有点不想再看下去，匆匆的抬起了头，走到云绮烟旁边，他低声道：“她走了，没事了。”
是的，没事了。
明明是她做错了，他教训她，没有任何不对。
他没必要，心怀愧疚。
也没必要担心恐慌什么、
这样想着，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又好像缓缓抽紧了几分，摇摇欲坠一般的，快要断了。
他不敢继续去想摩惜儿那一瞬间的眼神。
**********************************
摩惜儿浑浑噩噩的往外走去，她出去的时候，才发现衣服也破了一块，不知道云绮烟刚才是多大的力气。
头发也散了，披头散发的，难看的要命。
她也不觉得难受，就直直的往外走，直到有人拉住了她的手臂，“惜儿？你怎么了？”那声音顿了顿，然后猛地提高了起来，“谁打你了？”
摩惜儿缓缓抬起头，眨了眨眼，模糊的视线里便映出了陆晴川的脸来，是他，是他，确认是陆晴川的时候，她只觉得浑身的疼痛猛地窜了上来，好奇怪，明明刚才一点都不觉得疼，此刻却只觉得疼得要命。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扑上去抱住了陆晴川的腰，她把脸埋在陆晴川的胸口上，“晴川，晴川，我好痛啊，我好痛，你帮帮我……”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了，只有他一个人了，如果连他也失去了，摩惜儿该到哪里去呢？
她紧紧的抱住他的腰，好像整个世界，只有这么一个属于她的避风港了。
陆晴川抱着她去了医务室，摩惜儿已经没有在哭了，她坐在那里，已经恢复了平静，好像刚才崩溃的人不是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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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晴川抱着她去了医务室，摩惜儿已经没有在哭了，她坐在那里，已经恢复了平静，好像刚才崩溃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身上情况很凄惨，除了嘴角的裂口，还有额头上的红肿，护士正在给她手臂消毒，上面指甲印看起来十分骇人，道道几乎见血，简直可以想象的到那个在她手臂上留下指印的人到底是对她如何恨之入骨。
摩惜儿靠在他，涂抹消毒药水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动静，好像一点也不痛一样，反倒是他心疼的已经不行了，握着摩惜儿的手指，他一下子握紧一下子松开，整个人情绪都很不对劲。
他这样宝贝的人，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伤成这样，陆晴川心疼的心都要碎了。
“我没事了，”摩惜儿似乎感觉到他的焦躁，轻声道，“晴川，我没事了。你陪陪我就好了。”
陆晴川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他眼底的怜惜几乎要溢出了眼眶，他看着被贴上了纱布的嘴角，轻声道：“疼吗？”
摩惜儿把脸贴在他温暖的掌心，轻轻摇了摇头：“不疼了。真的，不疼了。”她闭了闭眼，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晴川，你好暖和。”
陆晴川伸出手臂把她搂在怀里，怀里的女孩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脆弱的好像新生的小鹿，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这样狠心的伤害她？
“是云绮烟吗？”他问道。
“……”
“你脸上的伤疤，是大哥弄得吗？”
摩惜儿紧紧咬着嘴唇，她把脸埋在他的怀里，“不要问了，晴川，我没事了，跟你没关系，都是我的错，是我太没用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真的。”
陆晴川心尖都在发疼，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好保护自己啊，惜儿。”
“我知道的。晴川，不要担心我了。”
摩惜儿太累了，她在护士为她第二只手上药的时候在陆晴川怀里睡了过去，当护士把她的手臂涂好了全部的药水的时候，陆晴川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回去的时候，结痂之前，伤口处别沾上水。”那护士细心嘱托道，“你女朋友皮肤那么白，要不然伤口发炎要留疤的。”
陆晴川看着怀里的摩惜儿，轻声道：“她不是我女朋友。”顿了顿，他又道，“不过很快就是了。”
那护士被他说的话说的微微有点诧异，陆晴川很快就抱着摩惜儿走了出去。
他在下电梯的时候，遇到了陆夜白。
陆夜白明显是从云绮烟的病房里出来的，见到他怀里的摩惜儿，他明显微微一愣。
“她怎么在你这里？”
陆晴川看着他，他不知道在想是，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问道：“哥，你刚才打她了吗？”
陆夜白微微抿了抿唇，目光难辨的落在摩惜儿红肿的脸颊和额头上，过了片刻，他才冷声道：“如果你知道她做了什么事情，就知道我打她是便宜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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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切都消失了。
在她面前的，是荒草丛生的草地和锈迹斑斑的别墅，昔日明媚的阳光，也被无人修剪涨势糟糕的枝桠挡住了，摩惜儿推门进去，抬起头看着曾经挂着全家福的大厅，里面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桌子，没有了椅子，更没有全家福。
全被她毁掉了。
你看看她，她到底做了什么啊？
她为什么要爱上陆夜白？为什么要遇见他？为什么要那样不知羞耻，百折不挠的爱着他？
如果能没遇见他就好了，如果能不爱他就好了，如果上天还能再给她一次从来的机会，她只愿这辈子都不碰到陆夜白，再也不想爱上他了。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低落在落满尘埃的地板上。
摩惜儿恍惚的从门口走了进去，窗户关闭着，有模糊的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她一步一步的走了进去，记忆是那么的清明，能记得每一个家具曾经摆放的位置，那里，应该是沙发的位置，她和妈咪曾经一起在那里打盹过；那里，是电视机的位置；而那里，则是一个水晶茶几，每一个午后，她的妈咪都会在那里晒着太阳喝着茶……
眼泪一路的流了过去，摩惜儿上了楼梯，在拐弯处看到了被别人摘下来丢在楼梯上的全家福。
玻璃已经碎掉了，照片微微发黄，摩惜儿冲了过去，不顾碎片扎人，把照片从相框里小心翼翼的取了出来。
面容温婉的女子和俊美斯文的中年男子，在照片里对着她微微笑着，拍这张全家福的时候，她才十四岁，最是顽皮的时候，她被父母二人簇拥在中央，脸上满是不耐烦的神色。
摩惜儿把全家福抱在怀里，靠在墙壁边上，终于忍不住的哭出了声。
好后悔，真的好后悔，为什么她不死在那场车祸里，为什么死的人不是她，为什么要她活下来承受这些？
活着，清醒的看着这些，是上天给她的惩罚吗？
家破人亡，寄人篱下，受尽委屈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一个人把一切咽下去，忍下去，而此刻，看到那两张温柔的笑脸，好像一切的铠甲都分崩离析，她只想大哭一场，发泄所有的委屈。
被误会，被欺负，被打，被骂，并不是不会难过，不会疼痛，而是因为她知道，这个世界上能无条件爱护她的那两个人，已经被她害死了。
可是，还是好痛啊……
妈咪……爹地……救救我……
跪坐在地上，纤细娇小的女子抱着一张照片，哭得失去了力气。
陆晴川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轻轻的走过去，把摩惜儿从地上抱了起来。
摩惜儿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她已经没有再哭了，只是眼泪不断的从眼眶中流了下来。
刻入骨髓的悲伤，无法止住。
陆晴川轻轻的叹了口气，缓缓抚摸着摩惜儿的头发，让她在他怀里休息。
过了一会儿，摩惜儿才缓过劲儿来，她珍惜的把那张全家福抱在怀里，对着陆晴川道：“我……想在这里再逛一下。看看有什么东西，被他们拉下了没带走。”
“好。”
陆晴川深深的看着她，轻缓的点了点头，牵住了她的手指，“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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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过去，家里被搬得彻底，比打劫了还要干净，连一床被子竟然都没给她留下。
她打开了自己的房间，看到里面空荡荡的卧室，不禁苦笑了起来。
看来，应该是有人专门把整个房间搬空了，这个全家福，对他们来说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就被留下来了。
她靠在自己曾经熟悉的房门前微微喘了口气，心里堵得慌，但是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她还做不到，这么快的就跟过去告别，那些回忆鲜明，她此刻有点痛恨自己的记忆力竟然这么好，那些不过是平凡的日常她竟然也记得一清二楚，此刻回忆起来，历历在目。
又多温馨，就有多痛苦。
摩惜儿一点一点的把每一个房间都走过去，打开门细细的瞧着，好像要把这一切都深深的记在脑海里，然后跟过去对比。
这都是她犯下的罪啊，这一切都在告诉她，她到底做了什么，又毁掉了什么。
等到太阳微微西斜，摩惜儿才从别墅里出来。
她收拾好了情绪，抬起头看向陆晴川：“我想去买个相框。”
陆晴川点了点头：“好。”
摩惜儿有时候会觉得，陆晴川是不是太好了，好像她说任何话，他都能答应她一般。
坐在车里，摩惜儿把那张照片摊在膝盖上，小心翼翼的瞧着，眼神专注而认真，她陷入了回忆，脸上一下子露出笑容，一下子又紧闭着唇，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陆晴川一边开车，一边细细的看着她，温柔而专注的目光，好似要把她深深的刻入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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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快接近吃晚饭的时间，陆晴川和摩惜儿才回到了陆家。
陆夫人见到摩惜儿脸上的伤疤，吃了一惊：“惜儿，你的脸怎么了？”
摩惜儿摸了一下自己的唇角，轻笑了一声道：“走路没看稳，不小心摔了一跤。”
“怎么这么不小心！”陆夫人摇了摇头，“我回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见了？走也不跟我说一声，让我找了你好久呢。”
摩惜儿并没有接到陆夫人的电话，想来她说的找也不过是客套话，她也只是笑了笑，柔声道：“我看到夜白进来了，就出去了。我不好打扰他们。”
“也是。”陆夫人点了点头，看了摩惜儿脸上的伤口几眼，叮嘱道，“以后走路也小心点，不要冒冒失失了。女孩子脸上破相了，多难看啊。”
“晴川已经带我去做了消毒了，不会留疤的。”摩惜儿道，“谢谢阿姨关心，惜儿以后会小心的。”
你看，连对她不怎么在意的陆夫人，也知道女孩子脸上不能留疤，而陆夜白却无所谓。
这就说明了，他比她更加不在意她。
摩惜儿心里并不怎么难过，她只觉得更加的看清楚了自己在陆夜白心里的地位，那真的是，一文不值。
能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就给她一巴掌，能在她提起云绮烟的名字的时候就想要掐死她，那个男人，该是多么的厌恶自己。
所以连解释都没有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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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脸上挂着笑容，只是道：“我听不懂。能解释的清楚一点吗？”
陆夜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明显是在压抑情绪。
过了片刻，他猛地把那叠资料丢了过来，那些文件纷纷扬扬的撒开，散落在摩惜儿的脚下。
那是她和云绮烟骨髓匹配度的报告。
“你前几天就知道消息了吧？”陆夜白在她面前冷冷的问道，“你明明知道你的骨髓可以救绮烟一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好像她一定要救云绮烟一样。
凭什么呀？
摩惜儿淡淡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陆夜白捏了捏手指，终于还是克制不住情绪，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
“我一直知道你是这种冷血的女人，但是没想到，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是这样冥顽不灵！”陆夜白深吸了一口气，“摩惜儿，你真的是让我，太失望了！”
摩惜儿看着他愤怒的表情，他是因为她隐瞒不报而愤怒，还是仅仅在为她的冥顽不灵而痛惜？
她心里一笑，自然是前者啊。他在因为她隐瞒她和云绮烟的匹配度而感到生气，因为她明明可以救她却选择隐瞒。
摩惜儿淡漠的踢了踢地上的文件，她道：“让你失望，那真是对不起啊。我本来就是这种女人，你看清楚我的本性，那真是恭喜你了。”
陆夜白简直想掐死她！
他抿了抿唇：“你就这么盼着绮烟死？”
“那你希望我死吗？”
“什么？”
“因为，我可能会死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真的可能会死的。”
“捐赠骨髓怎么可能会死？你别这么无理取闹！”
“……”
摩惜儿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陆夜白。
好了，她知道了，他根本就没看她的体检报告单啊。
他知道了她和云绮烟的匹配度，便拿着那些东西来找她兴师问罪，他根本就不关系其他的，她身体健康吗？适合做捐赠骨髓的手术吗？合适吗？会不会对她身体有伤害呢？
他都不关心啊。
他……
根本无所谓啊。
摩惜儿心里轻轻的自嘲了一下。
她在心里自作多情什么呢，这不是应该的吗？陆夜白根本不需要关系她其他什么，他要的，就是她的骨髓而已，别的根本无关紧要啊。
摩惜儿点了点头，笑着道：“你说的没错，我无理取闹，是我说谎了。捐赠骨髓怎么可能会死人呢？”
陆夜白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只觉得摩惜儿此刻笑得真的是难看的要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心里有点奇怪。
为什么明明是摩惜儿做错了事情，他反倒在这里有些难受起来了？
陆夜白稍微冷静了下来，他看着摩惜儿，低声道：“医生说，再找不到合适的骨髓，绮烟可能活不过这个星期了。”
“……”
“就算我求你了。”
“……”摩惜儿有点惊讶的看着他，她没想到陆夜白竟然会说出这个字。
求。
陆夜白竟然在求她。
何必呢？他明明有办法直接把她绑到医院里去。
“这一次，就当你把命还给绮烟。”陆夜白沉默片刻，对着摩惜儿道，“只要你捐赠了骨髓，五年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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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就当你把命还给绮烟。”陆夜白沉默片刻，对着摩惜儿道，“只要你捐赠了骨髓，五年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摩惜儿刚才稍微热乎起来的心，一瞬间再次被他的话冻成了疙瘩。
一笔勾销？
那她在牢里度过的五年时光，是什么呢？
那些，不就是她的惩罚吗？
原来那场车祸，是要让她五年后赔命啊……
她忍不住的想笑，她在监狱里的五年，她被摧毁的家，在陆夜白眼底，好像根本就没有一点价值。现在，云绮烟生病了，等到需要她付出了，她才终于可以赎罪了。
她被他的话语刺得遍体生寒，好一个一笔勾销，原来是要她赔命来了。
摩惜儿的眼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冻结，陆夜白看了她一会儿，竟然觉得有些心慌。
他忍不住道：“摩惜儿，这是你欠她的，这次你还了，我就当你们两清了。”
“……”摩惜儿沉默着点了点头，“没错。是我欠她的。”她看着陆夜白，许久，才又低声的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会死，你还要我捐吗？”
陆夜白被她的问题说的心里一跳。
摩惜儿，会死？
他恨她入骨的时候，也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在心里潜意识的逃避这个话题。
“你别胡思乱想了。”陆夜白道，“等绮烟好了，我会带她跟你道谢的。就算你救了她一命。”
“不用了。”她心灰意冷起来，看来真的是她自找苦吃了，明知道陆夜白的意思，竟然还要多问一句，自取其辱。她死不死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云绮烟活着就好了。陆夜白是这样的人吧，他那么讨厌她。
怎么也想不通，她怎么会问这句话，或许是心底对他还残留着一点执念，忍不住的心存希翼，希望这个曾经那样爱过的男人，能多在乎她一点。
太羞耻了。
摩惜儿忍不住的想，真的是太羞耻了。她竟然还对他有那种念头，简直无地自容的恨不得立刻死去。
“不用了，我答应你，我救她。”摩惜儿抬起头，她脸上带着一点点的笑，看起来有点虚伪，就好像是面具似的套在脸上，让人看不穿她到底是什么心意，“你不用叫她跟我道谢，你说的没错，这条命，是我欠她的。我还给她好了。”
陆夜白眉头越皱越紧，摩惜儿这话说的，好像简直是要死了一样。
只不过是捐个骨髓，她何必想的这么严重？
她看起来，是真的很讨厌云绮烟，宁愿她病死，也要隐瞒消息。陆夜白做梦也想不到，能救云绮烟的人就在他身边，而那个人，竟然是摩惜儿。
这恐怕是天意，让摩惜儿救了云绮烟，也算是偿还了五年前那个无知的摩惜儿留下的债。
从今以后，摩惜儿便再也不需要欠云绮烟什么了。
这样，他对摩惜儿唯一的心结，便也消退了。
陆夜白想到这里，莫名的有点高兴，五年前那场车祸，彻底毁灭了他对摩惜儿的感情，而现在，好像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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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摩惜儿那样跟他保证，他心底还是有有一丝疑虑，他不相信陆夜白找摩惜儿，会什么事情都不说。
这不符合陆夜白的风格。
如果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是不可能找摩惜儿的，他那样的厌恶着她，怎么可能容许她进他的房间？
可是，摩惜儿却不肯告诉他。
想到此处，陆晴川的眸子微微暗淡了一下。
看来，她还是不肯真正的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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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坐在自己的床上，她已经洗了澡，身上穿着柔软的白色的亚麻睡裙，盘着腿，蓬松的头发散在肩头。此刻她正低垂着秀丽的眉目，小心翼翼的把那张泛黄的全家福放进相框里。
她动作很小心很小心，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一样。
小时候她被宠坏了，人也顽皮，从没有好好跟父母一起拍过什么照，没留下什么回忆。那些时候，她忙着跟狐朋狗友鬼混，忙着追在陆夜白屁股后面跑，一直觉得那样的生活是可以永远持续下去的，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珍惜。
现在这就是报应了吧。
那些人留给她的，只剩下一个破败的，空荡荡的别墅，还有这张残破发黄的全家福。
都是她的错。
如果她以前不那么任性，如果她以前好好的多陪陪他们，如果她以前多听他们的话……
是不是会有什么不同呢？
就算什么都没有变化，最起码，她也不会只留下这么一张照片。
就连回忆都是那么的少，让人肝肠寸断。
小心翼翼的把照片装帧好，摩惜儿珍惜的把相框搂在怀里抱了一会儿，她靠在墙壁上，微微闭着眼。
好想你们啊，爹地，妈咪。
惜儿知道错了，是不是已经晚了？
在充满悲伤的回忆里，她搂着相框沉沉睡去。
做梦了，而就连梦也是灰色的。
她梦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她爬到了花园里最高的那棵苹果树上，她把苹果摘下来往下丢去，而刚刚就在下面焦急的看着她的爹地和妈咪却一瞬间都不见了。她焦急的哭了起来，喊着他们的名字，那两个人却再也没有出现了。
她在树上下不来，哭个不停。
“惜儿，你怎么哭了？”
一道温柔的嗓音从树下传了过来，摩惜儿看到了少年时代的陆晴川，还是一样温柔如同花瓣的眸子，只是面容更加稚嫩，有点阴柔的美丽。
他穿着高中生的学生制服，含笑的看着她。
“爹地和妈咪不见了，惜儿下不来。”
陆晴川便伸出手，“那我接着你，你跳下来好吗？我来代替他们，陪着你，好不好？”
摩惜儿深深的看着那双温柔的眸子，然后便松开了树枝，从树上跳了下来。
跌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
一直在睡梦中泪流不止的摩惜儿，终于慢慢恢复了平静，她在枕头上轻轻蹭了一下，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梦呓声：“晴川……”
月光如同流水，缓缓从窗外流泻，浸润了室内朦胧的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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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同流水，缓缓从窗外流泻，浸润了室内朦胧的光线。摩惜儿慢慢睡了过去，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梦境里，陆晴川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向花园之外，她看到了久侯在那里的父母亲，那两个人如同过去那样站在那里，温柔而慈爱的看着她。摩惜儿就站在陆晴川的旁边，她已经是大人的模样了。
不要担心我，爹地，妈咪，惜儿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孤身一人。我会学着长大，也要同你们一样，保护自己爱的人。也让爱自己的人，不受到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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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摩惜儿发现自己的枕头都湿透了。
她囧囧的抱着枕头看了一会儿那水渍，又回忆了一下自己昨晚到底梦到了什么，才哭得把枕头都湿成这样。
然而什么都回忆不起来，只知道应该是一个温柔又悲伤的梦境，带着让她怀念的气息。
摩惜儿进入浴室刷着牙，一边看着自己红彤彤的眼睛，在梦里也哭得那么厉害，也是醉了。
她换好衣服准备下楼的时候，便收到了陆夜白的短信。
陆夜白：【吃完早饭，赶快来医院。】
一贯的言简意赅，好像一句话都不想跟她多说。
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在医院了？
摩惜儿看了一下时间，才不过七点半，看来陆夜白是真的很急，也很在乎云绮烟。
心里钝钝的，说不清楚什么感觉，或许还是有一点难受的，但是比过去那种撕心裂肺已经好许多了。果然人心被伤着伤着，都会习惯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不会习惯。
摩惜儿放慢了脚步，慢悠悠的来到了楼下，陆晴川在餐厅里吃饭，见到她下来，笑着打了一个招呼。
“早安，惜儿。”
“早安啊。”摩惜儿看到他，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她走过去坐在他旁边，跟陆晴川一起吃了早饭。
吃完了早饭，摩惜儿拿起自己的包准备往外走，陆晴川有点疑惑的问道：“惜儿，今天周末，你也要去公司？”
“额……对啊。”摩惜儿反应过来，对着陆晴川笑了笑，“我前几天请了假，今天去把拉下的工作进度补回来。”
陆晴川点了点头，他最近倒是很闲，几个月的长假让他还挺无聊的。
“那下午我开车接你回来吧。”
“不用了。”摩惜儿摇了摇头，“我自己回来就好了。”
还不知道回不回得来呢。
她对自己的身体，说实在的，没多少信心。
等到这个回答，陆晴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也没说什么，目送摩惜儿出门了。
陆晴川在沙发上看了一下新闻，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总有点心神不宁的，有种奇怪的直觉，又说不上来。
陆夫人喜气洋洋的从楼上走下来，见到陆晴川坐在沙发上，招呼道：“晴川，你不去医院看绮烟吗？”
“怎么了？”见母亲一副喜不自禁的模样，陆晴川有点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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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清澈的落在摩惜儿的脸上，她托着腮看着窗外，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起来雾蒙蒙的，里面什么情绪都看不分明。
陆夜白坐在那里，心情便渐渐糟糕起来，摩惜儿的存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可以带给他难以言喻的影响了。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虽然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无时无刻，不在牵动着他的情绪。不管是喜是怒，都因摩惜儿而起，这让陆夜白难以忍受。
此刻摩惜儿坐在那里，他便忍不住看过去，清晨的阳光暖融融的，照耀在摩惜儿白得有点苍白的皮肤上，如同薄纱一般，笼罩着她的全身。她看起来纤细并且脆弱，如同春日新生的杨柳，让人心生怜惜。然而一旦想到她曾经的所作所为，那份怜悯便立刻化为乌有，这样天使一般的面容，做出的事情，竟是那般恶毒。
陆夜白问道：“你为什么要隐瞒骨髓的事情？”
摩惜儿听到他这句话，便歪过头看了他一眼。
半晌，她便笑了：“就如你想的那样。”
陆夜白看着她的笑，心底越发的生气起来，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他皱起眉头：“我想的那样？”
摩惜儿点了点头：“我恶毒，嫉妒，不想救云绮烟，看着她心烦讨厌，想要她死。你想我的，不外乎这几个。你想听到的，不就是这些吗？你已经给我的行为定下了定论，不管我怎么解释，你都会认为我在狡辩。陆先生，你说，我说的对吗？”
她这样冷静自若，用这样冷酷的词语形容自己的所作所为，陆夜白半晌无语，暗想她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然而摩惜儿说的没错，他确实是那样想的，所以在知道事实之后，那般怒不可遏。
他无法相信，在云绮烟危在旦夕的时候，摩惜儿竟然会隐瞒那么重要的信息。
仅仅只是骨髓而已，她竟然都不愿意捐献出来。
她到底……
陆夜白心里微微有点难受起来，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难受。或许在他心底，摩惜儿并不该是如此恶毒的一个女人。可是她每次的所作所为，都这样让他觉得寒心。
陆夜白沉默了起来，坐在那里，像是在生闷气一般，不再说话了。
摩惜儿乐的他不理她，那样她就可以当他不存在，也就犯不着难受了。
她趴在医生的办公桌前，看着窗外，那边有几只小雀叽叽喳喳的飞过，看起来是那样的自由，那样的快活。
她恍惚的想着，她好久没有高兴过了，久到，连高兴是什么滋味，都已经忘记了。
正昏昏欲睡着，门便被推开了，一个护士走进来，对着摩惜儿道：“摩小姐，请跟我来手术室。”
摩惜儿在沙发上停留了片刻，她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等护士等不及了，还想再叫她一次的时候，她终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面容秀丽清纯的女子对着护士笑了笑，她拂了一下裙子上的褶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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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离开的时候，陆夜白并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摩惜儿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四目相对，摩惜儿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
心里面很平静，也已经没有了难过，那十几年的爱恨，彻底因为这个男人的无情而冻结。
如果死在里面，只愿下辈子，再也不遇上一个陆夜白。
只想平平安安的，跟爱她的人度过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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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开始了。
陆夜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出乎意料的有点心神不宁，出去外面抽了一根烟。
手术要进行很长的时间，陆夜白靠在墙壁上慢慢的抽着烟，试图用尼古丁把自己不平稳的心跳抚平。
一切都要结束了，一切又是新的一个开始，摩惜儿现在或许会怨恨他逼她捐献骨髓，但是如果不这样子做，她永远都会欠着云绮烟一条命。
陆夜白依旧想不明白，摩惜儿到底为什么要选择隐瞒，她明明不应该……
是这般冷血的女人。
烟灰扑簌簌的落下，陆夜白把烟蒂丢进了垃圾桶里，他转身要走的时候，走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夜白往前看去，便看到陆晴川从不远处急匆匆的跑了过来。陆夜白从没有见过此刻这般慌张的陆晴川，他那个向来行动不紧不慢温文尔雅的弟弟，此刻面色慌张，白净的脸上也布满了汗水，一看就是急匆匆的跑了很久的路。
陆夜白眉心微微皱了一下，上前拦住他：“出什么事了？冒冒失失的。”
陆晴川见到他，问道“惜儿呢？”
陆夜白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在手术室。”
“手术室？”陆晴川脸色微微发白，“你怎么可以让她进手术室！”
“摩惜儿跟云绮烟骨髓配对率很高，现在只有她能救她，不让她进手术室抽取骨髓，谁来？”
“你要救云绮烟，所以你要让惜儿死吗！”陆晴川声音也大了起来，他双目通红的看着陆夜白，明显是不可置信，“大哥，你竟然是这种人，你就这么恨她吗？！”
陆晴川忍不住，一拳砸了过去，陆夜白猝不及防，被他的拳头砸中了嘴角，唇角登时就裂了。
“你在发什么疯！”陆夜白见自己的弟弟发狂，还想喝止他，却发现陆晴川此刻已经失去了理智，再次伸拳砸了过来，他眉目一寒，硬接过来，提起拳头一把砸向他的脸，“你给我冷静一下！你瞧瞧你现在什么样子，被你粉丝看到了，你还要不要当明星了！”
陆晴川被陆夜白的拳头砸的硬生生后退了几步，他听到陆夜白的话，失魂落魄的看着他：“我不要当明星了，我只要惜儿……”他回过神来，不跟陆夜白继续纠缠，往手术室的方向跑去。
他要制止那场手术！
他绝对不会容许的，一命换一命这种事情，他绝对不会同意！
陆夜白见他往手术室的方向飞奔而去，心里咯噔了一声，迅速跑过去拦住他，他抓着陆晴川的手腕，受不了的大声吼道：“陆晴川！你今天是怎么了？那种手术怎么可能会死？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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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喜欢晴川，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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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怎么会这样……”
陆夫人摇了摇头，明显无法接受这种现实。
一命换一命？
她再怎么不满意摩惜儿，如果知道是这种情况，也会体谅她，不会让她去捐的。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不能因为云绮烟病了，就让可能会没命的摩惜儿去冒险。
“为什么会这样？”陆晴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今天是真的克制不了了，摩惜儿是被陆夜白生生逼进去的，她如果死了，那也一定是陆夜白逼死的！
“你问他，昨天晚上，到底对惜儿说了什么！”陆晴川握紧了拳头，琥珀色的眸子里一片怒火，“他到底对她说了什么，才会让她在隐瞒自己病情的情况下，选择捐献自己的骨髓！惜儿早就知道自己的骨髓跟云绮烟匹配了，她为什么没有说，大哥，你有没有想过？”
陆夜白站在那里，自从小护士跟陆晴川的对话之后，他便彻底的沉默了下去，只有脸色越来越难看。
昨夜他有多愤怒，此刻他就有多自责。
他以为她是不愿意捐献，而事实是不能。
她说她可能会死，他讽刺她无理取闹。
把她所有想要求救的信号都堵死了。
她当着他的面签下了那份生死协议，什么也不说的进了手术室，她是什么心情？
陆夜白无法去想象。
他从来不知道，后悔竟然是这种感觉，几乎要把心脏生生的撕裂了，陆夜白眼睛血红的看向陆晴川，对方冷笑了一声，道：“她就是怕你逼她，逼她去送死！她想活着，她不想死！而你，你把她逼进手术室了，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陆夜白想，如果他真的知道她的情况，他怎么可能会逼她？
原来，摩惜儿一点也不相信他吗？
怎么会，他怎么可能会让她去死……
他根本就没有想过……
摩惜儿，在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他这个人的？
然而他什么也反驳不出来，体检报告单？他甚至没有看一眼，他只知道摩惜儿的骨髓跟云绮烟匹配，只知道摩惜儿隐瞒了这件事，只知道责骂她，让强迫她答应了。
他到底，做了什么？
陆夜白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手指颤抖的垂在身侧，自责和后悔让他身体无力，他愣愣的看着手术室门口亮着的红灯，他现在，是多么的害怕它灭了……
怕医生出来告诉他的消息……
陆晴川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头，他坐在长椅上，神情痛苦的几乎要流出了眼泪。
为什么这么没用，到头来，依旧什么也保护不了？
连自己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
陆夫人知道了前因后果，也不知所措了，她没想到摩惜儿之所以愿意去捐献骨髓，竟然是陆夜白的原因。
她愣愣的看向陆夜白，小声问道：“夜白啊，你真的那么讨厌惜儿吗？”顿了顿，她又道，“惜儿她……虽然有诸多不好，但是你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你就算真的不喜欢她，也不要……不要这样害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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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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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愣的看向陆夜白，小声问道：“夜白啊，你真的那么讨厌惜儿吗？”顿了顿，她又道，“惜儿她……虽然有诸多不好，但是你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你就算真的不喜欢她，也不要……不要这样害她啊！”
想到摩惜儿可能就死在手术室了，陆夫人心里也有点发酸。她从小看着摩惜儿长大，一想到这个小辈要走在她前面了，便忍不住想起过往她的好来。
“唉……”陆夫人叹了口气，“如果惜儿的爸爸妈妈还活着就好了……”
陆晴川也想，如果摩惜儿的父母亲还在就好了。
那样，不管怎么样，也没有人敢那样欺负她。
甚至逼她去死！
陆夜白一句话也没有解释。
不能说什么？
说他不知道？不知道摩惜儿身体不好？
说他根本没有看那张体检报告单？
不，不能说，一说出来，他简直更加罪无可恕。
明明不是那样子的，陆夜白想，他只是以为，摩惜儿不愿意救云绮烟而已，他只是以为，那个女人性子就是这样恶劣冷血，他只是……一直那样认为她，甚至根本不愿意去听，她的反驳……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定下了定义，便根本不再听从那个人的解释。
他对摩惜儿，就是如此。
陆晴川说的没错，是他逼着摩惜儿去送死的。
如果摩惜儿真的死在了手术室里，那也是……
他害死她的。
他根本，一句话也反驳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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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是最为磨人的。
从清晨等到下午，一行人什么都没吃，陆夫人心里也十分的忐忑，不敢出去吃口饭，唯恐里面传来噩耗的时候自己不在场。
手术室门外，场面极其的安静，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相反，云绮烟的生死此刻反而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下午四点半，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最先被推出来的是云绮烟，她手术成功，被急匆匆的推往无菌病房，陆夫人拉住出来的医生：“惜儿她怎么样了？”
“摩小姐抽取骨髓的时候就昏迷过去了，里面的人现在在抢救，我并不是负责她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那惜儿她……”陆夫人脸色发白，“她会不会死？”
“在抽取骨髓的时候我们控制了血液量，摩小姐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陆夫人闻言，一瞬间放松了下来，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跪坐下去，幸好下人在她身侧，一把扶住了她。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陆夫人喃喃的道，“幸好幸好，要不然，我对不起惜儿的父母亲啊……”
陆晴川也慢慢恢复了平静，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这个答案，却也已经是最大的安慰了。
只要她还活着，那么一切都还要机会。
她的身体，他会找时间好好补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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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应该没什么所谓，他们之间的关系，反正已经那样恶劣，但是陆夜白惶恐的发现，不是的，从今以后，他们之间，再无任何可能。
只要这样想着，心底便沉沉的冷了下来，如同满秋的夜晚，浸满了寒意。
那寒意从心底升腾而起，让他不敢继续再想下去。
他下意识的想要去拿出一根烟来让自己冷静一下，但是香烟盒打火机已经被陆夫人收走了，那无从压制的寒意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整个人，都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攫住了，心底慢慢开始蔓延上来的恐慌，让陆夜白迷惑而忙碌。
他这是……
怎么了？
*******************************
摩惜儿醒过来，是在第三天的早上。
她已经很虚弱了，严重的贫血和长期的营养不良，造成了她抵抗力严重的下降，此刻从昏迷中醒过来，也好久没法说话，连张开嘴的力气都没有，好像只是维持呼吸，都已经很困难。
她从那如同子夜一般漫长的黑暗之中苏醒，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趴在她病床边上睡着了的陆晴川。
男人闭着眼，满脸疲惫，那张俊秀温雅的脸上，摩惜儿第一次看到了胡渣的痕迹，那个向来仪容整洁的男人，此刻看起来有点狼狈。他的脸上，竟然还有点淤青……
摩惜儿有点茫然的躺在病床上，她转动眼珠子，看了看窗外，艳阳高照，她还活着，只是现在是过了多久了？
记忆断结在手术室的那张冰凉的手术床上，此刻醒过来，像是恍若隔世。
摩惜儿说不出话来，只是睁着眼睛，静静的看着陆晴川，有他在，让她觉得安心。
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他，让摩惜儿觉得无比的欣喜。
陆晴川在睡梦中，朦朦胧胧的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他。
视线是非常奇妙的东西，明明没有实质，却会带给人一种奇妙的触感，他从睡梦中猛地惊醒过来，一眼便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睛的摩惜儿。
她看起来眼神很清明，不知道醒过来多久了，只是脸色苍白，还是很虚弱。
陆晴川猛地从床边站了起来，他惊喜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摸了摸摩惜儿的头发。
他轻轻呼唤了一声：“惜儿……”
声音是那么的温柔，并且珍惜。
陆晴川的眼睛微微湿润了，眼圈也慢慢的红了起来，谁知道他这几天，到底有多难熬呢？
他真的是心疼的心都要碎了。
摩惜儿眼睁睁看着陆晴川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微微睁大了眼睛，无措而惊慌的看着他，她想说话，但是喉咙沙哑，一句话也喊不出来。
陆晴川伸出手握住她放在床边的手，擦掉了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掉下来的泪水，“没事了，惜儿……我只是，太高兴了……”
他根本没法去责怪她什么，责怪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吗？
他根本没有资格去责怪她。
******************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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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没有资格去责怪她。
他只能一遍一遍的怪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为什么不比陆夜白更早的发现摩惜儿的体检报告单，为什么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她受伤，而他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眼睁睁看着……
没法去责怪她，是他太无能了，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摩惜儿看着他，她眼睛也微微红了，她从心底轻轻叹出一口气，然后把脸小心翼翼的贴在陆晴川的手背上。
对不起，晴川，让你担心了。
****************************
摩惜儿醒过来之后，便是又一阵密集的检查，她的生命体征是稳定下来了，但是身体健康却很没保证，为了以后不留下后遗症，需要进行住院治疗。
她体弱的厉害，醒了一小会儿，便又昏睡了过去，这次陆晴川倒是安心不少，看着摩惜儿睡过去了，便起身出了病房。
陆夫人接到了消息，急急的赶了过来，见到陆晴川从里面出来，赶忙问道：“晴川，惜儿她醒了？我进去看看她。”
陆晴川拦住她，轻声道：“惜儿又昏睡了，医生说这几天让她静养，她没什么力气说话。”
陆夫人趴在门口看了看病房里的摩惜儿，她正在输液，闭着眼，皮肤苍白的透明，几乎可以看得到里面青紫色的血管。那脆弱的模样，好像一棵摇摇欲坠的枯草，让人看了心里都难受。
这次，她倒是真的遭罪了。
陆夫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她想到什么，对着陆晴川道：“对了晴川，绮烟也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陆晴川听到那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什么，他淡淡的笑了笑，语气也很平静：“我去干什么？不是有哥在那里陪着她吗？我又不是她男朋友。”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陆夫人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我知道你跟惜儿关系好，因为这件事而怪罪绮烟，但是，绮烟可是无辜的，她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来，错的又不是她，她也不是成心要生那么一场大病……”
“好了好了。”陆晴川打断她的话，他揉了揉太阳穴，有点疲惫的样子，“我很累了，妈，我先回家洗个澡，你去陪云绮烟吧。”
陆夫人看着陆晴川这副好几天没洗澡的样子，也很是嫌弃，点了点头：“你快回去吧，这副样子可别被熟悉的人看到了，要不然丢脸死了！”
陆晴川摆了摆手，信步离开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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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夫人进到云绮烟病房的时候，便看到陆夜白坐在那边削平果。
他刀工一流，一刀下去，半个苹果就没了，陆夫人看着眼抽抽，上前他手里的苹果和水果刀，皱着眉头道：“你这哪里是削苹果皮，你这是切苹果肉啊！这好好的苹果，你一刀下去，直接可以分两半连皮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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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的脸颊，是柔软而微凉的，也跟花瓣一样，没有一点生气。
他眼神微微动了动，忍不住又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病床上的摩惜儿，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她轻轻侧过头，把自己的脸颊靠在了陆夜白的手心上，然后轻轻蹭了蹭。
陆夜白一颗心，简直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唇，然后小心翼翼的看着摩惜儿。真的很难形容他现在是什么感觉，又紧张，又……害羞，像是在偷偷做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然后快要被发现了似的，那种忐忑的感觉。
摩惜儿并没有醒过来，她只是很高兴的贴着他的那只手，好像觉得很暖和似的。
她浑身那么冷，陆夜白的一只手，都让她觉得暖和。
陆夜白皱了皱眉头，他心跳跳得很快，那种感觉尤其奇妙，难以形容，跟她皮肤交接的地方，像是有了串电流，顺着他的手指迅速的攀爬上来，进入了他的心脏。
只要轻轻一碰，他就能把手抽回来。
然而他却没有那么做，好像有点舍不得。
陆夜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明明再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但是此刻这种小心翼翼的碰触，却新鲜的跟第一次掌管公司一样，又激动，又无措，还有点小高兴。
她好像……
并不是如同他想象的那样排斥他。
就算只是一个错觉，就算摩惜儿睡得昏昏沉沉的，根本不知道他是谁，陆夜白还是允许自己这样天真的妄想着。
摩惜儿又蹭了蹭他的手心，嘴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呓语声。
“晴川……”
她叫着晴川的名字，把脸贴在了他的手心上。
陆夜白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很难再遇上这种心情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刚才在狂跳的心脏，有过一小片刻的停止。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愣在了那里，浑身都凉了下来。
他想起他妈前几天问他，晴川好像跟惜儿关系很好，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他其实是想说，摩惜儿喜欢谁，你不是知道吗？陆晴川跟她关系好，顶个P用。
他其实完全是有恃无恐的。
并不怕摩惜儿会不喜欢他了。
毕竟他也知道，她曾经喜欢过他那么多年，怎么可能就突然不喜欢他了呢？
感情这种事情，如果能来去自如，那就不是感情了。
然而这一次，恐怕很难挽回。
他心底突然有了这个念头，整个人都微微一怔，他的手指，有些慌乱的收了回来，沉默不语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摩惜儿。
身体一阵一阵的泛着凉意，那种熟悉的害怕又重新从心底蔓延上来了，陆夜白觉得恐惧，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不是有形体的，而是无形的，并且四面八方，无处不在。
他在害怕失去什么。
却又无能为力。
他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情了。
就好像硬生生撕开了一本书，或者折断了一朵花，就算用胶水粘回去，就算看起来完整无缺，那伤痕，却是永远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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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情了。
就好像硬生生撕开了一本书，或者折断了一朵花，就算用胶水粘回去，就算看起来完整无缺，那伤痕，却是永远存在的。
而那本书，那朵花，也已经不是那个完整无缺的书和花了。
它们有了碎痕，便会很快被丢弃或者枯萎。
就像摩惜儿曾经对他的爱情。
陆夜白失魂落魄，浑浑噩噩，他无法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因为失去摩惜儿对他的爱而感到痛苦折磨，他想不到原因，但是那种痛苦却是真实存在的，并且与日俱增，越发鲜明。
抽回了手，陆夜白站在原地又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他该回去了，不应该进来的，要不然也不会把心情弄得这么差。
然而他好像又忘记了，他最近心情就根本没有好过。
陆夜白烦躁的轻啧了一声，转身打开房门出去了，关门的时候动作又放得很轻，唯恐吵醒里面睡着的人似的。
陆晴川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他已经把自己收拾好了，没有前几天看起来那么蒙头垢面了，认识他的人恐怕真的很难想到，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竟然可以会是向来衣冠楚楚文质彬彬的陆晴川。
陆晴川见到他从摩惜儿的病房里出来，脸色微微一变，迅速的从不远处跑了过来。
他看了他一眼，就要打开门进去，陆夜白按住门把手，淡淡道：“她还没有醒。”
陆晴川看着他，他的眼神很尖锐：“大哥，你刚才进去做什么？”
他的语气，未免太过咄咄逼人了。
陆夜白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进去看看她，怎么了？”
陆晴川微微抿了抿唇：“惜儿在睡觉，大哥你还是不要进去吵她了。”
陆夜白很想问，那你凭什么进去吵她？
但是这样的对话未免太幼稚。
他轻哼了一声，若有若无的笑了一下，有点讽刺的意思。
“你一定要跟我这样说话吗？”陆夜白走到一边靠在墙壁上，“我们是兄弟，从小就没有为争一样东西打过架，我想要的东西，你会让给我，你想要的东西，我也亲手奉上。我们关系这么好，值得为一个女人，打架吵架？”
陆晴川看着他，他琥珀色的眸子颜色慢慢深了起来，“惜儿跟那些东西不一样。”他停顿了一下，道，“我可以把我所有的东西都让给大哥，那大哥可以不跟我争惜儿吗？”
“……”陆夜白觉得有点不妙。
“家产，公司，股份，我都可以让给大哥，陆家的一切，我都不要，那大哥，可以把惜儿让给我吗？”陆晴川紧紧的看着他，继续道，“我只想要惜儿一个人，大哥也会像以前那样，把她让给我吗？”
“……”陆夜白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的喉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堵住了，陆晴川的眼神坚定的让他有些愤怒。
凭什么要为摩惜儿那个女人，放弃这么多东西？
而更让他愤怒的是，他竟然说不出一个“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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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和陆晴川，那段时间，好得让他烦躁。
大半夜一起出去喝酒，然后被陆晴川抱着回来，陆夜白一想到那个场面，就气得心肝都疼，他那几天气得几乎都是一整夜没睡觉，然而看在别人眼里，就变成他担心云绮烟的病，才心烦气躁，睡不着觉。
陆夜白没解释，他解释不了，他总不能说，他根本不是因为她的原因才瘦的吧？那多打云绮烟的脸。更何况，真实情况的理由，更是让他一句也说不出口啊！
陆夜白还从没有这样憋屈过，该死的摩惜儿，自从她回到陆家之后，他就变得越来越奇怪了，如果把这个源头掐灭，他会不会恢复平静？
陆夜白陷入了沉思。
“夜白，夜白？”
云绮烟推了推他，“你说，我病好了后，该带什么去跟惜儿道谢？”
“嗯？”
“她为了我做出那样子的牺牲，我真的很不可思议，这么一份巨大的恩情，你说，我该怎么回报她？”
陆夜白现在提到摩惜儿就心烦气躁，他看了她一眼，淡漠的道：“这是她应该的吧。她曾经伤害了你，现在救了你，那旧怨也算一笔勾销了。你没必要去道谢吧。”
云绮烟抿了抿唇，看了看他，伸出手抱住他的手臂，娇声道：“夜白，话不能这样说。往事我已经打算既往不咎，现在惜儿舍命救了我，我自然也要好好道谢。”云绮烟想了想，道，“这样好了，我现在就过去跟她道谢。这样比较有诚意一点。”
****************************
摩惜儿靠在病床上，见到陆晴川进来，轻声问道：“刚才有别人在外面吗？我听到你们在聊天。”
陆晴川眸光微微一闪，然后垂下睫毛，他不怎么想让摩惜儿知道他刚才和陆晴川两个人之间的争执。
这是他和陆夜白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跟摩惜儿五官，他不想让她搀和进来。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陆晴川走过来坐在她旁边，他垂眸看着她，温声道，“你好些了吗？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我去跟医生说。”
摩惜儿睡了一觉，精神好了许多，听到陆晴川的话，她苍白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晴川。你陪陪我，我就很高兴了。”
“……”陆晴川因为她的话，而呼吸微微一窒。那些汹涌在肺腑之间十几年的感情，此刻如同在阳光下飞舞的尘埃一样，纷纷扬扬的撒开了，他琥珀色的眸子注视着躺在病床上的摩惜儿，她现在看起来如此脆弱，像是一朵让人怜惜的水晶做的花朵。
想要保护她，珍惜她，不让任何人伤害她，这种情绪，从没有过的强烈起来。
陆晴川呼吸有些急促，他伸出手握住摩惜儿的手指，温暖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凝眸注视着摩惜儿，轻声呼唤了一声。
“惜儿……”
声音温柔缱绻，如同天空中飘落的羽毛，晃晃悠悠的落到了摩惜儿的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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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儿……”
声音温柔缱绻，如同天空中飘落的羽毛，晃晃悠悠的落到了摩惜儿的耳里。
摩惜儿看向他：“嗯？”
她只觉得，陆晴川的眼睛，此刻怎么这么好看，亮晶晶的，好像天上的星星都掉到他眼睛里了，简直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了。
“我……”
陆晴川第一次有点结巴，演戏时候不知道排练过多少次告白，此刻面对真正喜欢的人，竟然因为太过紧张而说不出口了。
“我喜欢……”
你。
最后一个你，伴随着门外的敲门声，而被打断了。
“咚咚咚。”
摩惜儿看向门口，“晴川，好像有客人。”
陆晴川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没想到人生中第一次告白竟然会这么凑巧的被打断。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去开门。
当看到坐在轮椅上的云绮烟和站在她身后的陆夜白的时候，陆晴川原本平缓的眉头不可避免的紧紧的皱了起来。
不知道这两个人一起过来，是想干什么？
如果可以，陆晴川并不想让病床上的摩惜儿见到云绮烟和陆夜白。人都是护短的，更何况被伤害的人是他最爱的女人。就算知道在这件事上云绮烟是无辜的，但是他还是无法对这件事介怀。一想到摩惜儿差点因为云绮烟死了，陆晴川就发现自己很难对云绮烟有什么好脸色。
更何况后面还跟着一个刚刚跟他吵架过的陆夜白。
陆夜白脸色难看，瞥了陆晴川一眼，便淡淡的收回了视线，好像不怎么想见到他一样。
四目相对，彼此视线之中都带着余怒未消的敌意。
对于这个哥哥，陆晴川向来敬重佩服，只是这次他真的过分了，触到了他的逆鳞，这样子对待摩惜儿，未免太让人寒心。
“晴川，”云绮烟坐在轮椅上，苍白柔美的脸上带着一丝虚弱的微笑，“惜儿在里面吗？我是来跟她道谢的。”
“……”陆晴川看了她一眼，让开了身子，看着陆夜白推着云绮烟走了进去。
摩惜儿见到那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微微暗沉了下来，她看了一眼站在云绮烟身后的陆夜白，放在被子里的手指微微握紧了。
被陆夜白硬逼着捐献骨髓的寒意，此刻见到这个人，再次袭上了心头。
躺在手术室的那张床上的时候，她是真的以为会死。
就跟在监狱里一样，从没有人救她，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无比的让人绝望！
“惜儿。”云绮烟来到摩惜儿的床前，她仔仔细细的看着摩惜儿苍白脆弱的模样，她是听说了摩惜儿比她醒的还要迟的，此刻看起来，躺在病床上面容憔悴的摩惜儿，真的比她还像一个病人。
“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摩惜儿打断她的话，冷冷的看向她，“来看我的笑话吗？”
云绮烟脸上温柔的笑容微微一窒，脸上有点仓皇的看向站在她身后的陆夜白，然后才轻轻的，很委屈似的对着摩惜儿道：“惜儿，我以为你愿意救我了，我不讨厌我了……没想到你……”她露出一丝落寞的笑容，对着摩惜儿笑了笑，“我只是想过来感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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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晴川对她的告白，发生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那个时候，云绮烟已经出院了，摩惜儿身体要调养，便继续留在医院里。
这段时间，一直是陆晴川在照顾她的。
陆夜白自从那日争吵之后，便再也没有过来。
想来也是，那样高傲矜贵的男人，恐怕从小就没有学会对什么人低头，那天被她那样抢白讽刺，怎么可能还会拉的下脸来看望她。
摩惜儿心底也没什么太过痛苦的感觉，或许是早已经太过绝望，心底仅存的希翼也被那个人亲自折断，陆夜白不过来，她反倒乐的自在。
摩惜儿一个人住在医院里，独占一个病房，竟然觉得比在陆家过得舒坦多了，天天见的也是可爱的护士姐姐，然后便是陆晴川，身体好得飞快。
这日，陆晴川从外面回来，带了一个巨大的粉红色的棉花糖回来。
摩惜儿见到棉花糖，眼睛都亮了。
陆晴川笑着走过来，却没有把棉花糖给她，对着她道：“惜儿，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答应了，我才能把它给你。”
摩惜儿眼睛亮晶晶的，她毕竟还是小女孩，陆晴川手里的棉花糖，闻起来甜丝丝的，有种草莓味，她在医院里天天吃药膳，嘴里都淡出鸟来了，此刻一个棉花糖，不啻于雪中送炭。
“好啊好啊。”摩惜儿点头，眼睛盯着棉花糖，“你快问。”
“你嫁给我好吗？”
“好啊好啊……”摩惜儿点头的动作缓缓慢了下来，好久，才傻愣愣的抬起头看向陆晴川，“……啊？”
“我喜欢你。”陆晴川微笑着，琥珀色的眸子，温柔如水，“我不说交往，因为我只想娶你。惜儿，嫁给我好吗？”
摩惜儿的眸子微微睁大了，呆愣愣的看着陆晴川，像是傻住了。
陆晴川也不说话，只是微笑的看着她，直看得摩惜儿的脸一点一点烧红起来。
竟然被……
求婚了。
陆晴川伸出手，轻轻抓住摩惜儿的手指，用指尖摩挲着她指尖上的皮肤。
“惜儿，”他轻声道，“我想给你一个家。”
一个家。
摩惜儿微微颤了一下，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从心底浮现上来。
她还能……
有一个家吗？
陆晴川低垂着眼帘，那双深邃的眸子温柔的看着他，灿烂的夕阳倒映在他的眸底，他的眼睛比彩色的夕阳更加明媚多情。
“我会保护你，爱护你，不让你受任何委屈。你是我的妻，再也不会有人来欺辱你，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惜儿，嫁给我，好不好？”
可能这个世界上，再动听的告白，也比不上陆晴川的一句承诺吧。
他说不会再有人欺负她，她便愿意相信着。
他说会给她一个家，她便希翼着。
这个人从来不曾对她失约，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只是……
她还能期许这样的幸福吗？
她这样不堪的过去，陆晴川真的能接受吗？
她心底茫茫然的，忍不住向后退却了一步，然后被陆晴川握紧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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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儿。”男人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不要怕。我会等你好好想明白。”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温柔，这样好？
好到……让她不知所措，怕回报不了他万分之一的好，万分之一的温柔……
陆晴川的语气却微微有点惊慌起来：“惜儿，怎么哭了？”他伸出手擦拭着她眼睛里突然流下来的眼泪，“是不是……不高兴？那我以后不说了，是我错了，我不该……”
摩惜儿猛地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她压抑着声音：“晴川……”
“怎么了？”
“你不要对我这么好。”她心里说不出的高兴，还有茫然，“我怕以后，你对我失望了，你不喜欢我了，你把我一个人留下，我该怎么办？”
陆晴川被她说得又想笑，又难受，是不是被别人伤得太厉害，所以连别人对她的真心，她也不敢要了？
“不会的。”陆晴川抱住她，“不会的。就算惜儿不喜欢我，我也会一直留在惜儿身边的。不要怕。”
摩惜儿被他说得害羞起来，她把脸埋在陆晴川的胸前，有点无措的样子。
“晴川……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想。”她轻声道。
陆晴川松开她，他低着头看着她，问道：“惜儿，你还喜欢大哥吗？”
摩惜儿眼底闪过一丝迷茫，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跟以前那样的感觉了。”她低下头，缓缓把手指按在自己的胸膛上，那里一下一下的跳动着，但是想到那个人，已经不再加快了，“我只是怕……现在贸贸然的答应你，对你不公平。我很喜欢晴川，所以不想让晴川难过。想让晴川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清楚，把感情理一理。”
跟陆晴川在一起，很舒服，很快活，就算一辈子跟他在一起，她也愿意。
但是她不能让陆晴川委屈，她以后如果真的跟陆晴川一起了，那心里面，就只能有陆晴川一个人。
她不能让陆晴川委屈。
她不能让唯一对她好的人，伤心难过。
陆晴川喜欢她，让她高兴又不知所措。
陆晴川闻言，微微笑了笑，他笑得很快活，摩惜儿并没有拒绝他，那便又无限可能，他愿意等。
***********************
摩惜儿坐在床上，一点一点的吃着陆晴川买给她的草莓棉花糖，甜甜的滋味在舌尖慢慢融化了，她想起陆晴川说，要给她一个家，便觉得心尖都是甜味。
一个家。
她多想要一个家啊。
再也不用寄人篱下，不用看别人脸色过日子，有属于她的家，还有陆晴川，多好。
她想到这里，只觉得心跳都因为期待而微微加速起来，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
摩惜儿放下棉花糖，喊了一声。
病房的门被打开了，陆夫人提着一个保温瓶走了进来。
这一次她竟然没带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过来，而是孤身一个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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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喜欢的人，不是我吗？！”
冲口而出的话，不经过理智，就这么吼了出来。
你不是喜欢我吗？
怎么可以嫁给别人？
陆夜白轻声嗤笑了一声：“摩惜儿，你就这么水性杨花？”
他的语气，带着鄙视，好像她说要嫁给陆晴川，是多么不要脸的事情一样。
摩惜儿呆愣了片刻，才慢慢抬起头看向陆夜白。
面前这个男人，她曾经多么喜欢啊，此刻看着他，却已经再也没有当初那种感觉了。
摩惜儿的眼睛看了过来，里面空空荡荡的，让陆夜白呼吸微微一窒。他心脏里那根弦又被拧紧了，那种慌张的感觉又回来了，陆夜白用力的捏紧了拳头，不让对方看出他此刻的情绪。
摩惜儿缓缓道：“可是陆夜白，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陆夜白，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陆夜白，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陆夜白，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
好像有回声，一直在耳边盘旋，他微微愣了愣神，那一瞬间的感觉，应该是无措的，陆夜白无从分辨，而心底那根弦，越绷越紧，像是要堪堪断裂。
他很想说，你不喜欢我，那我真是高兴极了。我还以为你要缠到我天荒地老呢。
然而从心脏里慢慢开始蔓延出来的慌张，却让他说不出话来。
“骗人。”
陆夜白咬牙切齿的看着她，双目睁大，恶狠狠的样子，“你骗人！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
摩惜儿垂下眸子，淡淡道：“我累了。”
“我累了。已经没有力气喜欢你了。”
“我想要好好的安定下来，再去爱一个人，跟那个人过一辈子。”
眼泪，顺着眼角慢慢滑落下来。
摩惜儿的声音微微哽咽起来：“我想要对喜欢我的人好一点，想要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这样，有错吗？”她捂住脸，低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谁都不肯放过我？”
她真的好累，真的快坚持不下去了。
唾手可得的幸福，就在眼前摇摇欲坠，伸手就能得到！而她，却不能伸出去，不能把它握在手里！
她不能那样做！
她不能……让喜欢她的人难受。
她这样不堪的身份，怎么舍得让陆晴川替她受委屈？
可是真的很难过，难过的忍不住眼泪，还是在面前这个恶劣的男人面前，哭了出来。
陆夜白站在门口，看着坐在床上捂着脸哭泣的摩惜儿。
他心里非常的烦躁。哭什么呢？因为无法嫁给陆晴川哭吗？
不喜欢我了，是真的吗？
跟别人过一辈子，是什么意思？！
难以形容的焦躁袭上心头，陆夜白几步走到摩惜儿的床边，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拉来下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用力的把她的脸抬了起来。
摩惜儿的脸上全是泪水，看起来楚楚可怜，他抽过面巾纸用力的把她脸上的泪水擦干净，厉声质问道：“摩惜儿，你跟我说清楚。你不喜欢我了，是什么意思？要跟别人过一辈子，是什么意思？！！”
**
中午好~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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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她想要甩开他，“放手！”
她的拒绝让陆夜白越发愤怒起来，他一个用力，就把人推倒在床上，牢牢的把人压制在身下。
“你不喜欢我，是打算去喜欢谁？”陆夜白连续的质问道，“陆晴川吗？！你要跟他结婚，跟他过一辈子？！”
摩惜儿不知道陆夜白现在是在发什么疯，他暴躁的压在她身上，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个疯子！
她要跟谁结婚，跟谁过一辈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放开我！”
摩惜儿剧烈的挣扎起来，推拒着男人的身体，以前她有多喜欢靠近他，现在她就有多讨厌跟他静距离接触！
她病弱的身体，完全不是陆夜白的对手，对方只需要简单的伸出手压住她，就能把她的抵抗完全的压制在身下。
陆夜白一只手压住她的肩膀，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低垂着眉目，那张璀璨耀目的脸上，带着几分怒意。
“我不许！”他对着摩惜儿厉声道，“我绝对不允许你跟陆晴川结婚。摩惜儿，你想都别想！你都跟我做过那种事情了，你怎么好意思跟他在一起？”
摩惜儿像是被他刺中了一般，整个人颤抖起来，她躺在床上，抬起一只手挡住了自己的脸，无声的啜泣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我配不上他了……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过来提醒她？
她也想要干干净净的跟陆晴川在一起，想要把自己干干净净的嫁给他。
她也知道不可能了，可是为什么，他们要用那些不堪的过去一次次的提醒她，她到底跟陆晴川的距离有多远？
她是人，不是木偶，也是会痛的……
陆夜白烦躁的看着她哭泣的样子，哭什么，到底有什么好哭的？不能嫁给陆晴川，就那么让她痛苦吗？
真是好笑，当初是谁天天追着他后面跑，说要嫁给他？
现在才过去多久，就想要嫁给别人了？
水性杨花！
陆夜白想到这里，几近愤怒了，他不许，绝对不许摩惜儿嫁给陆晴川！
没有任何理由，就是，不愿意！
他粗暴的把她挡在脸上的手指拿开，用纸巾擦着她的脸，指尖察觉到她湿润的脸颊的时候，动作一下子轻了下来。
“你有什么好哭的？”陆夜白压着她，面对面看着她，“他能给你的东西，我都能给你，你做我的情人不好吗？”
情人。
情人。
情人！
摩惜儿看着他，他真的是知道怎么往她软肋上插刀！
“陆夜白，我想要一个家！”她问道，“你能给我吗？你能给我吗！”
她几乎是愤怒的冲着他吼，“你有云绮烟，你什么都有，你打算给我什么？钱吗？我不需要！你根本就不懂，你永远也不会懂，你这种人，永远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想嫁给晴川！”
“闭嘴！”她竟然敢吼他？陆夜白恼怒的看着她，“摩惜儿，你还想得寸进尺？你想我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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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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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不可置信的拧着门把手，她竟然被陆夜白关起来了？！
“陆夜白，你放我出去！”她用力的砸着门，“你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关着我？！”
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传进来，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心里很慌张，陆夜白临走时候说的那句话，让她开始担心起陆晴川的安危了。
晴川……
会不会出什么事？
不会的。
摩惜儿抿紧嘴唇，无力的靠在门板上，用力的抱住自己的双腿，把脸埋在自己的膝盖上。
陆晴川是陆夫人的亲儿子，陆夫人肯定舍不得对他做什么。
但是不管怎么样，陆夜白那句话，还是让她有点担心起来。
被囚禁的生活，并不好过。
为了防止她跑出去，或许是为了不让她跟陆晴川见面，她现在除了呆在这个病房，连外面一步都出不去。
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守在门口，除了护士进来给她挂针或者送餐，那扇病房的大门，永远不会被打开。
或许是心理影响健康的原因，原本身体渐渐开始恢复的摩惜儿，又慢慢的开始虚弱了下去。
她食不下咽，药膳端进来多少，拿出去多少，身体没几天就明显的消瘦下去了。
“砰！”
大门猛地被踢开了，摩惜儿坐在床上吓了一跳，抬起就看到陆夜白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身材修长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衬衫，西装裤包裹出他的两条大长腿，虽然眉头皱得很紧，却也无损他半点美貌。
“听护士说，你在绝食？”
陆夜白冷笑的走过来盯着她，病床上的摩惜儿脸色苍白，前几天刚养出来的那几丝红润也没有了，又恢复成了那副病怏怏的模样。
“没有。”摩惜儿垂着眼睛，轻声道，“我只是吃不下去。”
“吃不下去？”陆夜白道，“那好，我喂你吃。”
他拍了拍手，立刻就有人送上了今天摩惜儿要吃的食物，陆夜白果真拿起勺子端着碗坐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摩惜儿：“张嘴。”
摩惜儿心情压抑，是真的没有胃口，她有点无力的靠在床头上，轻声问道：“晴川他……到底怎么了？”
陆夜白双眸一黑，冷冷道：“你自己小命都不保了，还在担心他？你就就那么喜欢他？”
摩惜儿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的沉默，让陆夜白更加愤怒起来。
在公司里接到电话，他就立刻放下工作赶忙跑过来了，感情这家伙绝食抗议，是因为在担心陆晴川？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无名的暴躁让他语气更加恶劣，“张嘴！要不然我直接把饭倒进去！”
摩惜儿看着男人那双黑眸里暴怒的光芒，那寒光让她浑身微微僵硬了一下，终于不再抵抗，张开了嘴，下一秒，陆夜白便把饭菜舀了一勺塞了进来。
她勉强吃了几口，便吃不下去了，只觉得反胃，当男人把勺子再次递过来的时候，她别过了头去。
“我吃饱了。”
陆夜白看着碗里只挖掉了一个小尖尖的饭菜，锋利的眉头再次紧紧皱了起来，他语气恶劣的问道：“你是鸟吗？就吃这么点？猫都吃得比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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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吃不下去了。”
摩惜儿看着他道。
“……”陆夜白沉默了片刻，似乎是想发作，在看到摩惜儿苍白纤瘦的骨架的时候，又硬生生的按捺了下去。
她看起来，好像已经经受不起一点暴力了，好像一用力，整个人都会碎在他面前。
“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把碗筷丢进垃圾桶，陆夜白从床上站了起来，转过身问身后的护士。
那护士被他提问，吓得脸都白了：“我，我也不清楚……”
“我把人放你这里治疗，并不是叫你们给我越治越瘦的！”陆夜白眉头越皱越紧，“你们这样浪费我的钱，是不是不想混了？！”
那小护士被他说得都快哭了，摩惜儿看不过去，忍不住道：“跟他们没关系，我是自己的问题。”
陆夜白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想为她们求情？”
摩惜儿抿了抿唇，这个男人，刚愎自用，自我为中心，根本不听别人的解释。他认定的事情，那就是事实，不管真假如何。
她放弃了解释，对着陆夜白道：“我饿了。你再拿一份饭菜过来……我会好好吃的。”
“……”陆夜白看了她一眼，然后对着护士道：“去！”
小护士赶忙出去了，不一会儿，就端来了一份热气腾腾的饭菜。
摩惜儿拿着勺子低垂着眼帘慢慢的吃着，陆夜白就站在她面前盯着她看，好像要监视她全部吃下去一样。
吃到一半，实在是吃不下去了，她刚想放下筷子，男人的目光便犀利起来，摩惜儿抿了抿唇，只能埋头继续吃着。她感觉自己像是小时候，被保姆逼着吃下全部饭菜的那会儿，吃饭对她来说，简直是一场酷刑。
等到全部吃完，陆夜白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伸手过来把空了的碗碟拿过去给护士：“你们出去吧。”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了一声呕吐声：“呕……”
陆夜白回头，便看到摩惜儿把刚刚吃下去的全部东西一股脑全吐出来了。
她吐得撕心裂肺，吐到最后简直要把胆汁都给吐出来了，陆夜白脸上一阵白一阵青，过了好久才转过头对着护士发火：“还愣着干什么？把医生给我叫过来！”
“是……是，好的！”一个护士赶忙跑出去了，剩下的两个过来收拾摩惜儿吐出来的东西。摩惜儿擦干净了脸，虚弱的躺在病床上，脸色隐隐有些发青，看起来更加憔悴了。
那护士拿来热毛巾擦拭着她的脸颊，看着摩惜儿虚弱的喘着气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摩小姐，你还好吗？”
摩惜儿闻言，看到护士担心的目光，才笑了笑，轻声道：“我没事……”
“唉……”
护士看了看她的笑容，叹了口气，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对她们来说，摩惜儿是一个十分友好的病人。虽然住在特等病房里，但是脾气温和，也不无理取闹，十分的好相处。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病房门口出现了两个黑衣保镖，她也被禁止出去了，一整天只能呆在这个病房里，哪里也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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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晴川是不可能娶你的。”陆夜白冷冷道，“你就绝了这份心吧。我爸妈已经开始给他物色未婚妻了，等到你病好了出来，可能他已经订婚了！”
摩惜儿紧紧咬住唇瓣，不置一词。
看她脸色越来越苍白，陆夜白终于放软了一下口气，转过身看向摩惜儿。
“你跟晴川是不可能的。”陆夜白看着她，“你安分一点，陆家不会亏待你的。”
摩惜儿低着头，没有看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片刻，她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陆夜白看了她一眼，她脸上满是疲惫，他微微抿了一下唇，“好。”
从什么时候开始，摩惜儿已经不再到处追着他跑了。
如果是以前，她怎么可能会让他离开？
而她现在，竟然想支开他独处。
陆夜白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只觉得又闷又烦躁，他往花园外面走去，走到一半又忍不住转过头看了摩惜儿一眼。
偌大的凉亭里，那个纤细娇小的女子坐在那里，面容带着深深的茫然和疲倦，让他心弦一动，溢出几分怜爱之情。
陆夜白在花园外面拿出手机给公司里的人布置工作，他今天来的匆忙，许多事物都没有布置好，现在电脑没在身边，只能用手机来。
等到挂了电话，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他看了一下时间，跟守在不远处的护士道：“你给她送件外套去。”
“是。”
护士捧着衣服急匆匆的往凉亭走去，陆夜白揉了揉眉心，说实在的，摩惜儿的归来，对陆家来说，真的是一场灾难。
陆晴川冥顽不灵，执意要娶，他妈现在天天以泪洗面，想要劝回自己二儿子的心意，他爸知道这件事以后，也气得不行，从英国回来跟他妈吵了一架，说她没教育好陆晴川，让他爱上那种女人。
家庭气氛十分紧张。
陆夜白回家就能听到他们两个人在吵架，要多烦就有多烦，实在想不明白，陆晴川到底是怎么了，宁愿跟陆家断绝关系，也要跟摩惜儿结婚。
为了这个女人……值得吗？
陆夜白正思索着，就见护士急匆匆的从不远处跑了过来，见到陆夜白，气喘吁吁的道：“陆，陆先生，摩小姐不在那里！”
************************************
摩惜儿坐在出租车上，紧张的交握着双手。
从医院里的花园里偷偷的跑了出来，穿过栅栏，头发都被那花枝勾得乱糟糟了，拦车的时候甚至许多出租车司机都不愿意停下来。
她还穿着病服，看起来就像一个出逃的神经病一样。
幸好，一位出租车司机看她可怜，停下来载她走了。
她不知道陆夜白发现她跑了他会怎么想，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陆晴川被关起来这件事。她只想见他，确认他平安，能不能进入陆家，能不能见到他，这些应该考虑的事情，她已经全部都想不起来了。
二十三年里，她第一次这样迫切的想见到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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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年里，她第一次这样迫切的想见到一个人。
在他为他们的未来那样努力的时候，她做不到坐以待毙，无动于衷。
“呲——！！”
出租车司机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水泥地上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摩惜儿顺着惯性差点把头撞到了挡风玻璃上，一抬头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该死的，这辆车……”
出租车司机骂骂咧咧的刚想开骂，等到车内的人出来之后便噤声了。
在整个白沙市，谁人不认识陆家的大公子陆夜白？
摩惜儿看着陆夜白从车内下来，男人面色阴寒，眉目之间笼罩着血腥之气，一看就知道是震怒到了极致。
她没想到陆夜白竟然这么快就找到她了，而且她现在连陆家的一半路程都没有到！
迅速的打开车门下了车，她只想逃跑，只想远远的甩开这个男人，她不要再被关在医院里了！
身后传来风的呼啸声，她感觉到男人逼近，当对方的手指牢牢的钳制住她的手臂的时候，她终于有了一丝绝望。
“摩惜儿！”陆夜白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竟然敢逃？好大的胆子！”
“你放开我！”她挣扎着想要甩开他，对方的手指却像是铜墙铁壁一般，捏紧了她的手臂，根本无法甩开。陆夜白一个用力，直接把挣扎不休的摩惜儿打横抱起，往自己那辆车内走去。
他们这场闹剧，已经引起了路上来来往往的司机和行人的注意，陆夜白把摩惜儿抱到副驾驶座上，站在门口冷冷扫了周围一圈。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行人被他这样一看，顿时如临大敌，眼观鼻鼻观心，纷纷尴尬的收回了视线。
摩惜儿还想下车，陆夜白压住她的肩膀逼近她的脸，冷冷的看着她：“我不介意把你绑在车座上绑着回去！”
摩惜儿面色一白，这才安分了下来。
陆夜白铁青着脸上了车，自从接到消息摩惜儿逃跑之后，他脸色就没好看过。
开车开到一半，他猛地踩下刹车，高级轮胎与地面摩擦出一片火花，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路边，陆夜白转过头，忍无可忍的看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摩惜儿，质问道：“摩惜儿，你就那么喜欢他吗？”
喜欢到估计找借口支开他，然后趁机跑出去去找陆晴川！
他简直气得要发疯！
摩惜儿抿了抿唇。
她垂着眼，没吭声。
“那我呢！？”
陆夜白再次问道。
“你……”她有些茫然的看向他，他这样问，是什么意思呢？“你有云绮烟。”她垂下睫毛，“可是我只有他了。”
我只有他了。
所以，为什么还要把她的【唯一】也要抢走呢？
这个世界上，只有陆晴川会关心她，爱护她，只有他一个人了。
为什么，连他也要被夺走呢？
陆夜白脸色铁青，他抓紧摩惜儿的手腕，咬牙切齿的质问道：“你不会告诉我，你真的喜欢上陆晴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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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直到有一天，我被一个狱警告知，是你收集了证据，把我弄进里面来的。啊……那个时候，我正在替那群老人洗内衣裤，冬天，没有热水，手上全是冻疮。”她闭上眼，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那么压上来了。
“我割腕自杀，被抢救了回来，狱警以为是因为那些人的欺负，才害我这样，把那些人教训了一顿。后来我的日子，倒是好过了一点，不过，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断断续续又自杀了几次，或许是太走运了，没一次死成功，”她睁开眼，轻轻的叹了口气，“现在，我舍不得死了。”为了你的抛弃而死，真的太愚蠢了。
“我想要跟爱我的人好好在一起，我犯的错，已经全部赎罪了，这一次，我想好好的活着，两情相悦是那么不容易的事情，我不能辜负他——”
陆夜白伸出手，用力的抱住她，他的身子在微微发抖。
“摩惜儿……”他按着她的头，把她按在他的怀里，“我们……真的已经回不去了，是不是？”
摩惜儿轻声的道：“你跟云绮烟好好在一起吧……真的，自从我知道是你把我弄进监狱里之后，我就从没有指望再跟你重新来过了。你是真的恨我啊，我知道的。所以，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和云绮烟怎么样了，”她推开他，看着他的脸，男人眼底有着懊悔和痛苦，他或许是真的不知道他曾经把她害的有多惨吧。这也不能怪他，是她罪有应得啊。
“真的很抱歉，曾经那样纠缠过你。我为年少无知的自己向你道歉，我向你发誓，以后绝对不会那样做了。从今以后，摩惜儿再也不爱陆夜白。”她笑了笑，“我已经长大了。”
我已经长大了。
岁月无可回头，年少无知的爱情，已经用五年的牢狱之灾弥补了。
已经足够了。
陆夜白感觉到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用力的锤了一下，钝痛从心底蔓延开来，他看着摩惜儿脸上的笑容，那样云淡风轻，好似真的已经看淡了过去。
好像只留下他一个人，还在重复过去的那场荒诞的纠缠，年少的陆夜白和年少的摩惜儿，叫着要嫁给陆夜白的摩惜儿，满脸不耐烦却又由着她跟着他的陆夜白，那些过去，只留下他一个人了……
他身体发冷，被留下的感觉如此恐怖，如同刚从一场噩梦中清醒过来，整个人都慢慢泌出了一层冷汗。
这一次，他真的不能自欺欺人的以为，这是摩惜儿的一场欲擒故纵了。
她说的这般清楚，由不得他否认了。
“那我呢……”陆夜白轻声问道，“你要把我抛下了吗？”
摩惜儿看着他，她似乎是想笑，却又很无奈。
“可是，是你先把丢掉的。”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是你先不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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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章~今日更新完成~
说好的虐陆渣渣~这不是来了吗~~
谢谢【你是谁】的打赏，香吻一个，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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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是你先把丢掉的。”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是你先不要我的。”
是你先不要我的。
他们的种种，也不过终结于这七个字上。
最先放手的人，没有资格责怪被放手的人为什么抛下他。
“我很后悔爱上你。”摩惜儿轻声道。
她终究还是后悔了。
曾经的执拗不悔，时过境迁，现在回想起来，实在是后悔的不能自已。
陆夜白长久的沉默了下去，他无法去反驳什么，他自认为自己不曾做错过什么，但是面对现在的摩惜儿，他无法去反驳她任何东西。
摩惜儿喜欢上陆晴川，好像也变成了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如果一个人在被那样对待了之后还喜欢着他，那真的是犯贱了。
谁不喜欢对自己好的人呢？
她追了自己那么久，现在是终于想开了。
这样想着，心里却极为难受起来，有什么东西原来已经彻底的失去了，在他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街上闪烁起灯光，夜风徐徐，带来了几分凉意。
陆夜白发动了汽车，缓缓往医院的方向驶去。
守了一个下午的护士和医生纷纷围了上来，有个眼尖的护士第一眼看到了陆夜白手上的手指，“啊！”的叫了一声，然后便有一堆人上来拥护着陆夜白进了医务室。
摩惜儿被带回了原来的病房，当她进入那个有两个保镖看守着的病房的时候，便昭示着这场闹剧的结束。
她坐在窗台边上，托着腮看着窗外，脑袋里空荡荡的。
她没法去找陆晴川了。
这一次出逃失败，陆夜白不会再给她机会去找他了。
被关在这个房间里，直到她身体康复，然后被送出国外，一辈子不被陆晴川相见。
——这就是他们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结局。
陆夜白的手，缝了五针，他来到摩惜儿的病房，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她小小的缩在椅子上，蜷缩着身子靠在窗台上的模样。
她的背影，被灯光拉的极长，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孤零零的小猫，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去安慰她什么。
陆夜白上前一步，发出了脚步声，摩惜儿转过头来，看到了他，又收回了视线。
“在看什么？”
他走到她身边，问道。
“没什么。”摩惜儿目光虚无缥缈，并没有凝神的地方，看起来空荡荡的，“我在想，我康复后，会被你们送到什么地方去。”
陆夜白沉默了一下，看着摩惜儿。
没想到她竟然看的这么清楚。
知晓了他爸的打算。
陆夜白没有说话，他坐在摩惜儿的旁边，道：“如果不想走，就去跟陆晴川说，你不喜欢他，不会跟他结婚。”
摩惜儿抱着腿，慢慢低下头，把下巴靠在自己的膝盖上。
“我不想让他难过……”她想起温柔的陆晴川，眼神恍惚了一下，“真的不想让他难过。”可是她终究，还是会让那个人很伤心吧。
他们是真的没法在一起了。
其实不管陆家阻止不阻止他们，她都不会跟陆晴川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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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想清楚这一点，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看向不远处那个笑容酷酷的女孩子。
对方穿着T恤，热裤，一头到脖颈处的短发，衣着清凉，见到摩惜儿看过来，还冲她飞了一个飞吻，热情的不要不要的。
怪不得她第一眼就觉得她有点眼熟。
“她一个人在这里，没事吗？”
“鸣枂从小就学武，没事的。”
陆晴川抱着她往外走，一边跟她解释，“这一次也是有她帮忙，我才能从家里脱身。才能找到你。”
他们说这，已经到了电梯那里，陆晴川按了到一层的电梯，然后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很快就到了一楼，陆晴川拉低了头上的鸭舌帽，抱着摩惜儿来到了门口，那里有一辆车已经在接应，他们一坐进去就发动了。
进了车，陆晴川才彻底的放松下来，他低下头看着被他搂在怀里的摩惜儿，轻轻道：“我好想你，惜儿。”
他很少对她说这种话，所以他说想她，就是真的想了。
“你瘦了。”摩惜儿看着他，有点难过，“你过得不好吗？”
陆晴川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也瘦了。”
摩惜儿把头埋在陆晴川的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声，她觉得安心。
“我们去机场。”陆晴川轻声道，“去英国，然后转机，去希腊，再去爱琴海。”
摩惜儿没有问为什么不直接去希腊，她轻轻的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被陆晴川紧紧的握着，十指交握的姿态，甜蜜又暧昧。
她忍不住看向陆晴川，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陆晴川也跟着看了过来，然后对着她，轻轻的笑了一下。
“我们是在私奔。”陆晴川似乎是很高兴，为了她抛弃了陆家二少爷这个身份，对他来说好像不值一提，“我们去爱琴海旁边的教堂结婚吧！然后永远在一起，不回来了。”
能娶自己从小就喜欢的姑娘，多让人高兴啊，真的，舍弃一切都愿意。
甚至，陆晴川都觉得自己是赚了。
只不过是抛下陆家二少爷的身份，就换到了摩惜儿，简直是太划算了。
永远……
在一起。
摩惜儿微微恍惚了一下，她其实已经不敢说永远了，她也曾经对陆夜白说过那句话，但是事实却告诉她，太天真了。
但是陆晴川说这句话，她却忍不住的愿意去相信他，他说得每一句话她都愿意相信。
很快就到了机场，飞机票也买好了，他们取了登机牌上了飞机，当飞机起飞的时候，摩惜儿的一颗心也飞了起来。
陆晴川一直在笑，眼睛亮亮的，看起来又温柔，又好看，他好像很久没有那么快活了。
他在她耳边道：“惜儿，我好高兴。”
他道：“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终身难忘的婚礼。”
他道：“谢谢你，惜儿，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摩惜儿只觉得心里越来越酸楚，她紧紧的握着陆晴川的手，好像牵着他，就能有勇气面对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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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完毕啦~~
惜儿和晴川~私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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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只觉得心里越来越酸楚，她紧紧的握着陆晴川的手，好像牵着他，就能有勇气面对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晴川，晴川，我到底该怎么告诉你？我们在一起，也没有孩子了，我们永远也不会有一个家……
她心里突然痛的厉害，她又怎么舍得，让他失去一个家？
她知道失去一个家到底有多痛苦，又怎么舍得让这个世界上唯一爱护她的人受这种苦楚！
**************************
从白沙市飞往英国，要十几个小时。
摩惜儿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们还在飞机上，陆晴川开着笔记本，正在记录着什么，见到摩惜儿醒过来，柔声问道：“醒了？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摩惜儿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身上盖着毯子，“不饿。你不休息一下吗？”
“睡不着。”陆晴川笑了笑，他是真的睡不着。太高兴了，整个人都很兴奋，怎么也睡不着。
摩惜儿看着他脸上的笑容，陆晴川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的眼睛，此刻如同钻石一般散发着迷人的光芒，注视着她的时候，能倒映出她的脸来。这样好看清澈的一双眼睛，只注视着她，让她心里无比的安宁。
跟陆晴川在一起，是平和而温柔的，好像四周的空去都被这个男人扭曲了，沾染上了他的味道，再凛冽的寒风，只要有陆晴川在身边，也能让人如沐春风。
这样子美好的陆晴川，这个世界上唯一对她好的人，她唯一不想辜负的男人。
摩惜儿轻轻抱住陆晴川的手臂，把脸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如果可以，真的想把时间停在这一分钟这一秒，不去想任何事情，就这么跟他在一起，直到天荒地老。
然而……
她不能。
从心底轻轻溢出一丝怅然的叹气，摩惜儿抬起头看着陆晴川的脸，陆晴川敲击着笔记本的键盘，神情专注，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偷窥。
晴川……
晴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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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到英国的机场，摩惜儿体力吃不消，在机场的咖啡厅休息了片刻，又急匆匆的坐上了去希腊的飞机。
英国距离希腊三千多公里，坐飞机要四五个小时，坐在飞机里，摩惜儿困得不行，一直在打哈欠。
男女体力真的很不一样，或许是陆晴川当明星天南地北到处走过，他现在看起来还是精神奕奕的，“先睡一会儿吧。等到了我叫你。”
摩惜儿点了点头，也不再挣扎，靠在陆晴川的身侧睡着了。
或许是在陆晴川身边太过安心，她下飞机都没有醒过来，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在酒店里了。
酒店外面，就是湛蓝的爱琴海，专门供给名门贵族的度假村内，人烟稀少，白色的沙滩上，只有星星两两几个人在那边晒太阳。
白色的窗帘被海风吹拂开来，耀目的阳光照耀在地板上，海鸥的鸣叫声和海浪的声音从窗外漂浮进来，这一切都美好的像一个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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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摩惜儿察觉到了他的一丝慌张，有些紧张的问道。
“我爸的人过来了。”
陆晴川低声道。
陆晴川的父亲！
想起记忆里那张严肃端正却不近人情的脸，摩惜儿脊背上也窜上了一丝凉意。
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来的这么快！
陆晴川的呼吸，微微急促了起来，他们躲进了人群里，这里是游客的聚集地，购物中心，陆晴川拉着她进了一家偌大的人群喧杂的店铺，摩惜儿眼睁睁看着一群黑衣保镖在她面前飞快的跑了过去。
这就是……
陆晴川父亲带过来的人、
躲过了那群保镖，陆晴川松了一口气，他牵着摩惜儿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惜儿，我们可能没时间在这里举行婚礼了。”陆晴川的声音低低的，“我们要走了，我们不能被他找到，要不然……”
他声音里染上了一丝阴霾。
摩惜儿微微咬住嘴唇，她神情也有点慌张，说真的，她是有点怕陆晴川的爸爸的，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坏女人，在勾引陆晴川一样，要把他往地狱里拖去。或许在别人眼里，就是这种样子。
谁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幸福美满，更何况是陆家！摩惜儿完全能理解陆父现在的心情。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太阳的最后一丝光芒，也被黑色的大海吞噬了。
陆晴川牵着她的手，在黑暗中往酒店的方向走去，他的手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好像怕一松开她就会不见了一样。
他是这么的认真的想要娶她，拼上了一辈子，也要跟她在一起。
摩惜儿悄悄的擦拭了一下眼睛，抹去了她眼角流出来的泪水，她真的觉得对不起陆晴川，他不该爱上她的。
她真的配不上他。
终于回到了度假村的酒店里，陆晴川拉着她上了电梯，他看到了摩惜儿红彤彤的眼睛，心疼的抱住她：“别怕，惜儿，我会带你去更好的地方举行婚礼的。”
“我们一辈子都不分开。”
“任何人都无法分开我们。”
每一个字，都像誓言。那么美好，那么真，那么的让她觉得心痛。
她根本没法点头，她怎么能告诉他，在他千方百计的想要娶她的时候，她已经在想方设法的离开他了呢？
她原本是想，跟陆晴川在这里度过几天完美的假期，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然后离开。
她知道这样真的很自私，很对不起陆晴川，但是这是她唯一想要的东西了，就算今后他娶了别的女人，她也有足够的回忆来支撑着她走完一生。
毕竟，她曾经那么，那么的接近过幸福。
那一瞬，也好像拥有了一辈子。
电梯来到了他们的那层楼，酒店里静悄悄的，摩惜儿看着灯火通明的走到，心里隐隐有些紧张，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不想向前走去了。
陆晴川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心疼的握紧了她的手，“别怕，惜儿。”
摩惜儿朝着他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陆晴川拿出房卡，却发现门并不是紧闭的，被从内部打开了，他心里“咯噔”了一声，刚想后退，那扇门便轻轻的开了。
灯光从里面泄露出来，他看到了他的父亲威严的坐在沙发上，面寒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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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晴川冷着脸往后退去，便看到原本安静的走道里陆陆续续出来了许多黑衣保镖，他们一齐围了过来，拦住了他后退的道路。
陆晴川把摩惜儿拦在身后，看向沙发上站起来的高大的中年男子，问道：“父亲，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被找到，陆晴川心底也闪过一丝不妙。
比起他的父亲，他真的是太弱小了。
听到儿子的质问，陆父脸上闪过一丝隐怒：“这句话，难道不是由我来问你吗？！”
“我只想跟惜儿结婚，难道有什么错吗？”
“晴川！”
陆夫人急匆匆的从屋内跑了出来，她拦在陆晴川的面前，焦急的道：“你好好跟你爸说话，你们不要吵了！”
“我没有跟他吵。”陆晴川淡淡道，“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陆晴川！”陆父那张端正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暴怒的神情，“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当父亲的人看在眼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现在随随便便就要娶一个女人，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陆晴川看向他：“惜儿不是我随随便便想娶的。我是真心喜欢她。”
被陆晴川护在身后的摩惜儿，因为他这句话，脸上闪过一丝动容。
“我喜欢她，我要娶她，为什么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如果做你的儿子就不能跟自己喜欢的人结婚，那是不是太过分了？你叫我娶一个不喜欢的人，那才叫随随便便娶一个女人！”
“你！”
“别吵了，你们都别吵了！”
陆夫人急的团团转，她拦不住自己的儿子和丈夫，只能去房间里搬救兵。
“夜白，你也别在屋内看着，你出来劝劝架啊！”
陆夜白好整以暇的坐在那边，听到自己母亲的话，淡淡的抬了抬眼皮。
“我没兴趣。”
他手里把玩着手机，神情和脸色都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你也是个不靠谱的！”
陆夫人气结，无奈的把自己的丈夫拉进了房间。
“我们千里迢迢来这里，不是来吵架的，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你看他这副样子，是想要好好说的模样吗？！”
陆父也十分愤怒。
自己儿子如此冥顽不灵，简直是丢他的脸面！
他绝对不允许陆晴川娶摩惜儿。
“晴川，你也进来！”陆夫人对着陆晴川道，“你们父子两，好好说清楚，别站在那里干吵架了！”
陆晴川握紧摩惜儿的手，他目光在屋内几个人脸上逡巡，沉默片刻，他才道：“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
陆父抬起头看向他，“陆晴川，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晴川……”
摩惜儿站在陆晴川的身后，轻声道，“你……你去跟你爸爸谈一谈吧。”她声音干巴巴的，有点无奈。
她见不得陆晴川跟他的家人这样吵下去了。
她真的舍不得。
陆晴川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是不想她为难，抿了抿唇，他点了点头，拉着她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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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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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惜儿曾经经历过什么，我都不在乎。就算我们以后没有孩子，我也无所谓！”他看着自己面色越来越阴沉的父亲，“我只要她一个人！别的我都不在乎！“
这一番话，让陆晴川的父亲彻底的震怒了。
“陆晴川，我看你是真的疯了！胡言乱语，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一挥手，“来人！把他给我带出去，好好冷静一下！”
一声令下，门外守着的几个黑衣保镖立刻冲了进来，陆晴川一个人怎么抵抗得了八个人，很快就被拿下带出了门去。
摩惜儿慌张的看着陆晴川被那群人带出门去，虽然知道陆晴川的父亲不可能会对他做什么，心底却还是忍不住的紧张了起来。
在这些人面前，她彻底的感觉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陆家的天罗地网。只要她还叫摩惜儿，陆晴川还是陆晴川，他们就永远也没法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陆晴川的话，让她心酸又高兴，他竟然真的一点也不嫌弃她，他竟然能接受那样不堪的她，他那样对她，她却连报答他都办不到。
“正维，你要把晴川带哪里去？”
陆夫人紧张的问道。
虽然陆晴川做了傻事，但是她还是狠不下心来惩罚他，见陆晴川被自己丈夫带出去了，陆夫人有点慌神。
“我在美国郊区有一个别墅。”陆父低沉的道，“我派人把他带那里去，让他冷静冷静几个月。至于……”他看向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的摩惜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这个勾引他两个儿子的狐狸精，倒是真的不好办了。
没法怀孕，身世不堪，这样一个女人，就算倒贴他们陆家他们都不稀罕，更何况是娶嫁，那是万万不可能答应的。
“爸。”
一直没有说话的陆夜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施施然的开口，语气波澜不惊。
“摩惜儿她，就交给我吧。”
“交给你？”
陆父看向自己的大儿子，眉头皱了皱。
他是知道陆夜白跟摩惜儿不合的，把摩惜儿交给他，他不得玩死她？
现在的摩惜儿，没有一点权势，完全是任他们拿捏的了。
“你也不好办吧。”陆夜白笑了笑，他那张俊美的脸上，嘴角的弧度让人觉得有点发寒，“不如交给我，我会好好替你办妥当的。”
陆父犹豫了一下，才点了一下头。
“那你可别闹出人命来了。”
他最后这样嘱咐道，然后带着陆夫人离开了房间。
他们谈论她的去留，就像是在谈论一个小人物的生死，完全不值一提。
摩惜儿眼睁睁看着陆父和陆夫人相携而去，屋内灯光明亮，海浪声从窗外传来，此刻听在耳底，却早已经没有了一开始过来时候的闲情逸致，那水声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冲击着她的心潮。她看着陆夜白站在窗边，手心已经汗湿了。
他……
想对她做什么？
未知是最恐怖的，而此刻陆夜白如此安静，越发让她心惊肉跳。
***
谢谢【你是谁】，【九九】和【泪落成殇】的打赏^_^
么么
为什么你们就不相信我要开始虐陆渣渣了呢。叹气。真的在虐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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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把手上的香烟丢进海里，转过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摩惜儿。
她好像怕得厉害，身子瑟缩着，一张小脸苍白如纸，让人看了可怜。
这样怕，却还敢跟陆晴川一起逃，如果今天没抓到他们，她是不是已经跟陆晴川结婚了？
一想到这里，他心底怒火更甚。
她竟然敢真的嫁给别的男人！他绝对不允许。
陆夜白走过来，面无表情的站在摩惜儿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他的目光落在摩惜儿的手指上，那枚钻戒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目的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
她答应陆晴川的求婚了！
她竟敢……！
一瞬间几乎气得失去了理智，陆夜白伸出手抓住了摩惜儿的手，把那枚钻戒从她无名指上取了下来，一直没有动静的摩惜儿此刻却突然挣扎起来，“陆夜白，你想干什么？你把它还给我！”
她语气慌张，急急的想要把那枚戒指抢回来，这副模样，让他心底的隐怒更加难以控制。
“你留着这玩意儿，没用了吧？”陆夜白把那枚小小的钻戒捏在手心，语气淡漠的，“他跟你不会有结果的，你留着他的东西，叫他的老婆怎么想？”
“这是我和他的事情，”摩惜儿紧紧握着拳头，“跟你没有关系！你把戒指还给我！”
跟他没有关系？
陆夜白冷笑了一声，当着摩惜儿的面，把戒指狠狠丢出了窗外！
“陆夜白！”
摩惜儿尖叫了一声，猛地冲向了窗边，那副样子，竟然像是要不管不顾的跳进海里，也要把戒指找回来！
她就那样想跟陆晴川结婚吗？
她竟然真的想跟陆晴川结婚！
他不许，不允许！
陆夜白伸手把摩惜儿从窗边狠狠拉了过来，把她扣在墙壁上，她带着眼泪的眸子对上他的，又哭了，为另一个男人！陆夜白心底发狠，扣着她的脖子把她压在墙壁上，狠狠的吻了上去，撬开她的唇，勾住她的舌头，恨不得把她吞吃入腹！
她是他的东西，是他的！
任何男人，都不允许染指！就算那个男人，是他的亲弟弟，也决不允许！
难以控制的欲念和执念，从心头而起，陆夜白失去了理智，他扼住她所有的抵抗，撕扯她的衣服，这两天寻找她所压抑住的怒火，此刻彻底的爆发了出来。
在他知道陆晴川逃出来的时候，他心底其实还是有一点希望的，他只求摩惜儿并没有跟他离开。
然而回到医院，他失望了。
她走了，跟陆晴川走了，她竟然跟他走了！
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晚来一步，摩惜儿跟陆晴川结婚了，登记了，他会是什么心情！
绝不容许！
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她纠缠了他十几年，凭什么现在敢爱上别的男人！
他不许！
他不许她在纠缠了他十几年之后，转头就能为另一个男人披上婚纱，他不许她就这样将他遗忘，不许她在他对她念念不忘的时候，跟别的男人步入婚姻的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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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你就这么恨我吗？”摩惜儿抬起头，终于忍不住尖叫着问道，“你就这么恨我吗？你就见不得我好吗？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对我？”她哭了出来，“你为什么要对我做这种事情，我真的已经受不了了，你这么恨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身无分文，连回国都做不到了。
被囚禁在这个男人身边，任他为所欲为，她好像就是他的一个玩具，不管她愿意不愿意，他总能找到理由任意的玩弄她。
身体好痛，每一个被他碰过的地方都在隐隐作痛，她对不起陆晴川，她真的该死，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陆夜白走过来捏住她的下巴，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睛，问道：“你这么难过，是因为我碰了你，还是因为你觉得对不起陆晴川？”
“你要为他守贞？”他眼底越来越阴森，嘴角的笑容冰凉，“真是可笑，你跟他什么关系，跟我什么关系，我凭什么不能碰你！”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蓦地捏紧了她的下巴，“这种事情，他有没有对你做过？！”
“跟你没关系！”
“说！”
陆夜白怒吼道，他的眼神越来越冷，看着她的样子，简直是想要把她亲手杀死。
摩惜儿觉得，她一旦敢承认，陆夜白绝对可能会亲手把她杀死在这张床上！
她浑身打了一个寒颤，害怕了，哭着摇了摇头。
陆夜白松开了她，走到一旁拉开了窗帘。
耀目的阳光从窗外穿了进来，铺撒了整个房间。
原来天已经亮了。
陆夜白靠在窗边，看着窗外，他心潮起伏，心绪不稳，对于摩惜儿的偏执，已经超过了他自己所能想象的。
他想要独占她这个人，包括她的心，不容许任何一个男人觊觎她，陆晴川也不可以。
这种可怕的感情，不知道从何而起，只是现在，越演越烈，他自己都控制不住了。
像是一场灾难，以星火燎原之势，席卷了他整个情绪。
“从今以后，你就留在我的身边。”陆夜白看着窗外，对着床上脸色惨白的摩惜儿道，“不要再想着见陆晴川了。”
摩惜儿没有吭声。
他转过身看向她，目光晦涩的落在她的身上。
“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他。”
摩惜儿浑身微微颤了颤，紧紧的咬住了嘴唇。
她搞不懂陆夜白想做什么，为什么要把她留在他的身边，他不是讨厌她吗？
她想不通，想不明白，只是想到陆晴川，心里难受的要命。
只不过分开一个晚上，她就开始想念他了，他过得好不好，他有没有吃饭，他现在在哪里——
“哭什么哭！”
陆夜白走过来粗暴的用纸巾擦拭着她的脸，他盯着她，那双狭长的眸子充满了阴鸷的情绪。
“从今以后，不许再为任何一个男人哭！”他这样霸道的宣布。
“过来吃饭！”
擦干净了她的眼泪，陆夜白拎着摩惜儿下了床，摆出来的饭菜色香俱全，热气腾腾，陆夜白塞给她一双筷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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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新完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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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陆夜白阴鸷的目光底下，她机械的吃完了这顿早餐，吃到最后简直要吐出来，陆夜白一把抢过她手上的筷子，用力的扔出了窗外。
“摩惜儿，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克制不住怒气，怒声问道。
他辛辛苦苦去楼下给她买了饭，她却摆着这张死人脸在他面前硬塞，简直存心恶心他！
不知好歹！
他心里这样想着，却还是忍不住道：“如果难受就吐出来吧。”
摩惜儿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捂着嘴冲进了卫生间。
浴室里传来摩惜儿呕吐的声音，撕心裂肺，陆夜白坐在原地，握紧了拳头。
明明是她自己在作践自己，他没必要生气，但是看到摩惜儿脸色苍白的从浴室里出来，他还是忍不住动了怒。
摩惜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离他远远的，他给她买的那条裙子大了一点，套在她身上，轻飘飘的，好像风一吹就能被吹走了。
她抱着自己的双腿，问他：“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走？
陆夜白看向她：“你现在能去哪里？”
“不管去哪里都可以。”
言下之意就是，不想呆在他身边。
陆夜白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曾经那样喜欢他的摩惜儿，会变成这个样子。她竟然爱上了别的男人，竟然千方百计的想要离开他，竟然看也不再看他一眼了——
心慌。
难以言喻的心慌。
心底那根弦绷得快要断裂，他搞不懂为什么。
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样，在那样纠缠他之后，然后轻轻松松的转身离开？！
摩惜儿一个人安静的坐在那边，海风轻轻的吹拂着她的秀发，撩开了她的刘海，露出那张秀气小巧的脸来。
陆夜白好像现在才发现，摩惜儿其实长得是很好看的，每个地方长得都十分的精致，如果有孩子，肯定也……
他微微愣了愣神，才想起来，摩惜儿已经无法怀孕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问道：“我爸说的，你没法生孕这件事，是怎么回事？”
摩惜儿像是没听到似的，抱着腿，她垂着眼，安静极了。
陆夜白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也没逼她。
算了。他想，她能不能生孕，跟他没什么关系，她现在只需要留在他身边就好了。反正等到他搞明白他对她莫名其妙的执念，他就腻味她了，到那个时候，摩惜儿能不能生孕，跟谁在一起，他都不再关心。
而且现在医疗这么发达，只要有钱，什么难题解决不了？
他这样想着，心底便慢慢平复了下来。
**************************
阳光正好，陆夜白这次出来，权当给自己放了一个假。这个时候，陆晴川恐怕也已经被他父亲带离海岛了，这样想着，陆夜白站了起来，对着坐在不远处的摩惜儿道：“起来！陪我去外面逛逛。”
摩惜儿不理他，只是问他：“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走走走，她现在心里除了这个字，就没别的了吗？
以前那样千方百计的扒着他，现在却想尽办法逃跑，真当他这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陆夜白冷笑了一声，把人从沙发上拎了起来，拖了出去。
等到他腻味之前，她休想离开他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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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自己都不懂，又怎么可能回答的了摩惜儿。
“占有欲吗？”摩惜儿轻声冷笑了起来，“我以前追着你跑，现在喜欢上别人了，你就不高兴了？”
“……”
“陆夜白，你真贱。”她挪开手看着他，“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你更混蛋的男人了！”
陆夜白没说话。
如果只是单纯的占有欲，无法解释他心底对摩惜儿那种难以名状的执念。
如果真的是占有欲就好了。
那样迟早会腻味的。
他最怕的，就是无法对这个人腻掉。
如果真的发生这件事，那就是他的末日了。曾经放诸在摩惜儿身上的所有东西，恐怕也会被她全部报复给他，彻底万劫不复。
他心底隐隐有些恐慌，而更深处，却像是认了命一般。
倘若真的如此，那他也要抱着她一起沉溺下去，她要陪着他万劫不复。
谁叫她先招惹他的呢？
是她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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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擦干净了她的身体，进入浴室洗了澡，出来的时候，摩惜儿已经睡着了。
她睡着了也很不安稳，他躺在床上看着她在床上转来转去，窸窸窣窣的像是找不到窝的兔子，于是干脆的伸出手把她抱在怀里，强硬的让她不得动弹。
摩惜儿在睡梦中挣扎了几下，终于彻底的睡了过去。
陆夜白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的头发，一双漆黑的眸子看着虚空。
他感觉到他的人生，被摩惜儿带离了轨道，她的出现，彻底让他的世界乱掉了。
远在千里之外，他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是回到白沙市，横在他和摩惜儿之间的，还有一个云绮烟。
他不得不承认，云绮烟从来没有带给他摩惜儿给他的感觉，在得到摩惜儿之后，他根本不想再去搭理云绮烟了。那种白开水的感觉，食之无味。
他原以为，感情都是这样子的，婚姻不就是平淡如水的吗？
而现在，他却发现自己真的太天真了。他甚至怀想了一下自己跟云绮烟的未来，那种寡淡的未来，想一想都要毛骨悚然。
想到这里，陆夜白低下头，看了一眼被他抱在怀里的摩惜儿。
如果跟她在一起，或许那种日子，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难受……
陆夜白想到这里，哑然失笑。
他在想什么？
他竟然打算娶摩惜儿？
陆晴川想要娶摩惜儿，都得到他父母那样子的阻挠，如果换做是他，恐怕他爸要气死过去吧。
他跟摩惜儿，就算一辈子纠缠在一起，也不过是露水情缘，有缘无分，有名无实。
他的妻子，必定要有良好的出身，家教，就算条件再低一点，也要跟云绮烟一样，清清白白。
摩惜儿这个人，好像已经注定了跟他这一生，无法有任何瓜葛。
他这样想着，却忍不住更加用力的抱紧了她，像是要把她揉碎到身体里去。
这般的执念，到底为何而起，陆夜白想不通，想不明白，也不愿意去想。
逃避着这个问题，就好像能逃避掉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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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号：289740866
来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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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在希腊呆了三天，然后带摩惜儿回到了白沙市。
这三天里，他们交流很少，摩惜儿面对他越发的沉默了下去，更多的时候，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苍白的脸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陆夜白很不耐烦这样的摩惜儿，他宁愿她要死要活也不想她安静成这样，像是要极力的把他掘弃出她整儿世界，她的眼里彻底的没有了他。
然而他无可奈何。
她想走，不止一次的问过他什么时候放她离开，而他也不过每一次都回答她：直到我腻了。
腻了，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词。陆夜白这辈子没有对什么女人感兴趣过，所以摩惜儿问他，他什么时候腻味她，他答不上来。
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一个月，总之应该不会太久，等他厘清他的感情，他会放她走的。
他不是什么拖泥带水优柔寡断的人，他不喜欢摩惜儿，五年前不曾喜欢过，不可能五年后好端端的就会突然喜欢上她，摩惜儿说得没错，或许他只是因为不甘心，不甘心摩惜儿喜欢上陆晴川，才会这般反复无常，把她囚禁在他身边。
等到那股劲儿消失了，他就会把她送走，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他不在乎。
陆夜白这样告诉她，摩惜儿闻言，便抬起头看着他。
“那就好。”
她声音淡淡的，轻轻的，“你最好不要喜欢上我。”
陆夜白点头：“我不会喜欢你。”
摩惜儿看着他，她眼睛黑黑的，倒映着他的脸：“要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所谓爱情，便是抽筋拔骨，肝肠寸断，不把一个人折磨的不成人样，便不罢休。摩惜儿上半辈子，品尝透了苦恋的滋味，她知道爱情能让一个人变成什么鬼模样。
陆夜白最好不要爱上她。
要不然，他施加在她身上的所有东西，她会加倍回报给他。
她眼底深深的，隐藏着淡淡的对陆夜白的怨恨。
怨恨她那样对他，也不曾善待过她，怨恨他事到如今，也不放过她。她上辈子或许真的欠了他什么，这辈子是过来给他还债的。
陆夜白摸了摸她的脸，那双幽深的眸子看着她。
“我知道。”他半晌说道，“你恨我。”
这句话说出口，心底便轻轻动了动。
原来她恨他了……
那也是应该的。
差点害了她的命，强迫她，囚禁她，拆散了她和陆晴川，一个人能做的，不能做的，他差不多全做了，摩惜儿如果不恨他，那她就真的是圣母了。
他说不清楚心底什么滋味，有点轻嘲的情绪浮现上来，他不知道该嘲笑谁，陆夜白捏着他的下巴，薄唇微微勾了勾，淡漠的：“那你就恨我吧。”
弱者的仇恨，毫无任何价值。
再恨他，在他腻味之前，她也不得不留在他的身边。
就算是一场游戏，说要开始的人是他，那结束的人，也只能是他。由不得她说不。
“……”摩惜儿闭上了眼，她纤细的眉头微微颦蹙起来，露出了一丝厌恶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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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已经飘荡着饭菜的香味，厨娘做得一手好菜，殷勤的招呼着摩惜儿吃饭，她一跟陆夜白下楼，便被她招呼着进了餐厅。
“惜儿小姐还是陆先生第一个带过来的女人呢。”
“是吗？”摩惜儿笑了笑，眼角没有动，看起来很敷衍。
“是啊。”厨娘没看出来，笑着把摩惜儿迎进了餐厅，“我在这里住了三四年了，还是见陆先生第一次带人过来做客，真是让我意外！”
摩惜儿坐在餐椅上，看着下人给她摆放好了筷子盘子。
“陆先生跟惜儿小姐，关系很好吧？”厨娘笑着道，“昨天陆先生打电话过来，叫冯妈给您准备好卧室，枕头床单都是陆先生指定的，连颜色都是他挑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陆先生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
她看了看陆夜白，见他脸上并无任何恼意，便知道这马屁拍的不错，拍对了位置。
摩惜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在盘子里，她闻言冲着厨娘笑了笑，轻声道：“陆先生是有女朋友的。有些话不要乱说的好。”
“惜儿小姐……”厨娘脸上的笑容有点尴尬起来。
“我跟陆先生，连朋友都说不上。”摩惜儿吃了一口菜，柔声道，“充其量好听一点，算是认识罢了。不信的话，你可以问他。”
厨娘战战兢兢的看向陆夜白，男人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你出去吧。”陆夜白冷声道。
“是，陆先生……”
厨娘怎么也想不通，摩惜儿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跟陆夜白手牵着手进来的人，怎么也算得上是朋友了吧？
那种姿态，甚至比一般朋友更要亲近……
陆夜白又在发脾气了。
冷着脸，一声不吭，餐厅里气压低沉。
摩惜儿只当没感觉到，他生气他的，她吃她的。以前他一难过一生气她就手足无措，恨不得捧上世间上所有珍宝讨他欢心，让他高兴，商纣王烽火戏诸侯为美人一笑，当初的她差不多也干过这种蠢事。
那时候是真年轻，真执着，真无所谓，可以为了他在烈阳底下等一个下午，也能为了他在雨中等一个晚上，那个时候什么都没有，却有满满的真心和勇气。
可是。
他不要。
而现在。
她无所谓了。
甚至他不说话，她吃得更高兴。
吃完了午饭，摩惜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陆夜白臭着脸上了楼，也不知道在生什么闷气。
她看了一会儿电视，便听到沙发上有手机“嗡嗡嗡”的震动了起来，她从沙发上摸出来一看，竟然是陆夜白的手机。也不知道她一不小心碰到了哪里，屏幕上一闪，电话便被接通了。
“夜白，你在哪里？我最近怎么联系不上你？”
柔美的女音带着几分焦躁从手机里传了过来，摩惜儿吃橘子的手微微一顿，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云绮烟】。
摩惜儿盯着屏幕片刻，又抬头看了一眼楼上书房的方向，她眸光一闪，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对着手机轻声道：“他在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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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盯着屏幕片刻，又抬头看了一眼楼上书房的方向，她眸光一闪，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对着手机轻声道：“他在我这里。”
“…………”
那边沉默好久，摩惜儿才听到云绮烟用一种咬牙切齿的声音在那边尖叫了起来：“摩惜儿，他的手机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摩惜儿沉闷许久的心，此刻倒是有点飞扬了起来。可能人都有点做坏人的潜质，要不然为什么她听到云绮烟那种震惊到不可置信的声音之后竟然那么愉快？
她瞥了一眼陆夜白的书房，然后盘着腿靠在沙发上，顺便还揪过了一个抱枕揣在怀里，舒舒服服的躺着。
“我说了，他在我这里。”摩惜儿笑眯眯的，“手机在我这里，也顺理成章吧？”
“你是说……”云绮烟的嗓音颤抖起来，“夜白这么久没联系我，是因为跟你在一起？！！”
摩惜儿想了想，云绮烟这种说法，完全说的过去啊。
陆夜白自从逮到她之后，确实一直跟她在一起。
只不过过程没云绮烟想的那么愉快罢了。
“没错。”摩惜儿翘起唇角笑了起来，“他一直跟我在一起。”
“……”云绮烟沉默了好久，才尖叫道，“我不信！摩惜儿，你在骗我对不对？”她的嗓音因为过分的激动而有撕裂开来的感觉，完全没有了往日那种温柔娴静的味道，“你叫他过来，我要亲自质问他！”
“你要亲自质问他？”摩惜儿沉默了片刻，点头应允道，“好啊。你找得到我们的话，你就过来。”
“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你给我放尊重点。”摩惜儿眼底一寒，笑容也变得冷酷起来，“要不然，你别想找到陆夜白了。”
云绮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按捺住自己沸腾的情绪，她最近一直联系不到陆夜白，拨打的时候一直显示不在服务区，她以为陆夜白是出差了，没想到竟然是跟摩惜儿厮混在了一起……
一想到陆夜白的手机竟然也在摩惜儿手上，云绮烟就气得整个人都发抖了。
她根本不敢想象这段时间陆夜白跟摩惜儿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如此亲密！
摩惜儿听着那边云绮烟的呼吸声，有时候她真的挺想把云绮烟的真面目给陆夜白看看的，倒是真的难为云绮烟了，为了跟陆夜白在一起，竟然这样压抑自己的本性！
“你们在哪里？”
云绮烟不得不好声好气的问摩惜儿。
“山顶别墅。”摩惜儿伸了一个懒腰，“你知道在哪里的吧？”
“你，你们……”云绮烟震惊出声，“他竟然把你带哪里去了？！”
白沙市的山顶别墅，只有一栋，是陆夜白买下来重金打造，用来供他休憩用的，这么多年来，作为他的女朋友的云绮烟，甚至都没有办法进入这个地方。
那是陆夜白的独立空间，不容许任何人打扰。有几次她也撒娇希望陆夜白带她进去逛逛，但是都被陆夜白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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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绮烟此刻完全把自己代入了正室被小三登门入室的情境里了，她想冲进门去，却被门卫拦住，“陆夜白，你跟摩惜儿到底什么关系？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女朋友放在眼里？！”
陆夜白这种漫不经心完全不在乎的样子，简直让她觉得寒心！
他怎么可以这么镇定，这么冷静，这么无所谓？
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
陆夜白微微皱起了眉头，看着此刻面容扭曲语气泼辣的云绮烟，心底有点奇妙的感觉。
他好像有种第一次认识云绮烟的感觉，难不成这就是她的真面目？
还是每个女人，遇到这种事情，都是这种模样？
陆夜白淡淡的垂下眸子，阳光照耀在他干净美好的脸庞上，让他看起来有种不近人情的美感。他长得太过好看，明明是他做错了事，却让人说不出怪罪他的话来。
云绮烟咬住嘴唇，质问道：“是不是摩惜儿勾引你的？”
她这样问道，心底却已经认同了这个说法。
一定是的。
一定是摩惜儿勾引陆夜白的。
陆夜白怎么可能跟摩惜儿好上？一定是那个贱。人不要脸勾引他的！
“我不介意……你跟她玩玩。”云绮烟低声道，“我知道我身体不好，满足不了你……”自从那场重病之后，她体质就弱了下去，白血病复发之后就很难救回来了，小小的感冒发烧对她来说都是致命的。“如果你只是满足性。欲，我不介意……”
都是成年人。
云绮烟也知道自己没法把陆夜白绑在身边一辈子，都是年轻人，兴致上来了，作为女朋友没法满足男朋友的需求，他去找别的女人，云绮烟觉得自己没法去责怪陆夜白。
只要不动心就好。
只要陆夜白的心在她身上，那么这个男人就抢不走。
陆夜白看着她自说自话的就原谅了自己，倒是有点稀奇。
他其实想过跟云绮烟分手来着，但是想要找到一个比云绮烟更适合在女朋友这个位置上的人，一时半会儿却并不容易。更何况还得搪塞他妈。
他也有点心惊于自己的无情，但是他就是这个样子，并无任何所谓。
他眉眼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片刻，他才道：“我送你回去吧。”
“……嗯。”
云绮烟咬紧嘴唇，点了点头。半晌，她又不甘心的看了一眼门口，对着陆夜白道：“我想去见见惜儿。”
“有什么好见的。”陆夜白有点不耐烦。
“我不追究你和她的关系，”云绮烟也知道自己追究也没什么用，但是更知道摩惜儿跟陆夜白是没可能的，心底也渐渐踏实下来。
她是真的混了头了，才会那么冲动的跑过来质问陆夜白。就算陆夜白和摩惜儿有点什么，那也不会跟婚姻有关。不过是玩玩，这个豪门圈子里，养情。人是常有的事情，只不过陆夜白跟她在一起一直洁身自好，她才太过激动了。
更何况，摩惜儿知根知底，身体干净，又不能生孕，家世又配不上陆夜白，简直是再好不过的情。人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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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看看她。”云绮烟看着陆夜白，她已经冷静下来，“我想跟她说会儿话。夜白，我这种请求，你不会不答应我吧？”
陆夜白沉默片刻，才挥了挥手，示意门卫让开，让云绮烟进来。
云绮烟脸上很快就摆起了微笑，牵着陆夜白的手臂跟着他一起进了屋。
摩惜儿正坐在沙发上，眼睁睁看着云绮烟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牵着陆夜白的手走了进来，那一瞬间，她觉得不是云绮烟疯了就是她出现幻觉了。
明知道她跟陆夜白有暧昧，云绮烟不仅不吵不闹，反而脸上带笑？！
她是被气得脑子不正常了吗？
摩惜儿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云绮烟松开了陆夜白的手，走过来坐在她的身边。
她脸上微微含笑的样子，跟平日里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刚才听到她那种愤怒的尖叫声，摩惜儿肯定以为自己是出现幻觉了。
云绮烟这种嫉妒成性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对她这么和颜悦色？
“惜儿。”云绮烟柔声道，“你在这里住的好吗？”
她声音含着关切，让摩惜儿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见鬼一般的看着云绮烟，摩惜儿忍不住道：“你就问我这个？”
不是应该大发雷霆，然后撒泼让陆夜白把她赶出去吗？
竟然就问这个？
她忍不住看了不远处的陆夜白一眼，男人斜靠在门边，双手插在兜里，俊美的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神彩，看得出来他并不怎么在乎云绮烟和她的见面。
这两个人……
摩惜儿咬住嘴唇，有点急躁起来。
不应该是这样的发展啊！
“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云绮烟柔声道，“我很感谢你，惜儿。”
“感谢我？”摩惜儿差点咬住了舌头。
她瞪大眼睛看着云绮烟，这女人该不会真的疯了吧？
“我身体不好，没法照顾夜白，我感谢你帮我照顾他。”云绮烟亲热的抱住了摩惜儿的手臂，“这段时间，真的是麻烦你了。”
“……”
“以后，如果还有什么要帮忙的事情，也只能麻烦惜儿你了。毕竟我这个身子骨，也经不起夜白折腾。”云绮烟羞赧的一笑，对着摩惜儿道，“我知道你喜欢夜白，你也很高兴能陪在夜白身边吧？以后我们两个人，就一起好好的……”
“闭嘴！”
摩惜儿猛地推开云绮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被云绮烟的话气得发抖，“你自甘下。贱，别把我说得跟你一样！”
一起好好什么？
伺候陆夜白吗？
这个女人是疯掉了吧？现在是什么年代了，流行正妻小妾？
她紧紧咬住牙齿，看着被她推倒在沙发上的云绮烟，对方闻言，抬起头来冲着她微微一笑，“你跟我，有什么不一样？”
摩惜儿瞪着她，却一句话反驳出来。
不，她甚至比云绮烟更加下。贱，云绮烟起码是自有的，而她不过是一介玩物罢了！
她只不过是陆夜白的……泄。欲的工具。
陆夜白有心疼过她身体不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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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管家低声应了一声，有点惴惴不安的看了陆夜白一眼。
男人神情平淡，好像并没有动怒，只是这种平淡，才让人觉得更加恐怖。
陆夜白推门进去，便看到摩惜儿坐在书桌前，手上拿着一本书看着。
见到他进来，连一个眼皮抬一下都奉欠，无视的彻底。
陆夜白走过去抽走她手中的书，看了一下文名，泰戈尔的《飞鸟集》。
“我叫你下来，你怎么不下来？”
他把书放在一边，垂下眼帘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摩惜儿。淡淡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让她的皮肤看起来白得透明。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一下她的脸，却被对方偏过头躲了过去。
陆夜白双目微微一寒，伸出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抬起手抚过他自己刚才想要抚。摸的地方。
摩惜儿的唇瓣，微微颤抖起来，然后用力的咬住了嘴唇，她怨愤的看着他，呼吸也急促起来。
在他面前，她好像一个宠物，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你接了我的电话？”
“……”摩惜儿狭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
看来陆夜白是打算跟她秋后算账了。
男人手指轻轻的勾起她的下巴，嘴角的笑容有点轻嘲，“安分点不好吗？”
“……”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起来。
摩惜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半晌，突然嗤笑了一声。
“安分点？”她伸手拍开他的手指，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抬起头看着他，“把我关在这种鬼地方，囚禁我，然后叫我安分点？陆夜白，换做是你，你能安分下来吗？！”
陆夜白平静的看着她，并不因为她的愤怒而动容。
他甚至心平气和的：“比起你这样闹腾，还不如等我腻了亲自放你走……”
摩惜儿双目微微睁大，她冲上去一把揪住陆夜白的衣领，厉声道：“陆夜白，你这个混蛋！”腻了，放她走？
他把她当成什么东西了？！
比起她的激动，陆夜白看起来更加平静了，他浓墨一般的眸子微微凝视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片刻，他才轻声的问道：“你就这么不愿意留在我的身边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底微微动了动，难以形容的伤感，从心底某处缓缓荡漾开来。
心尖都开始发酸了。
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所有回不去的良辰美景，都是举世无双的好时光。
“我恨不得你死！”摩惜儿抬起头，狠狠的看着他。爱恨只在一瞬间，他已经把她害的这么惨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她？
“陆夜白，我这辈子到底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对我？”她眼底因为愤怒而逼出了泪水，怨恨的看着他，厉声质问道，“你说啊，你说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对你还不够好哦吗？你不要我，为什么要拆散我和他……”
陆夜白浓墨一般的眸子微微一冷，他伸出手一把抱住摩惜儿，几乎要把她按进他身体里去：“不许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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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在他怀里挣扎，他用力把她抱在怀里，那种越来越远的感觉，简直要逼疯他了。
他从小到大，从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一个人竟然能这样子的影响他，有时候他真的很想把摩惜儿狠狠的推开，让她滚得远远的，再也不要看到她。但是也只是想想罢了。
他根本做不到。
像是着了魔，对一个人离不开。
她在他胸膛上痛哭起来，因为挣扎不开，眼泪透过他的衬衫熨帖进了他的皮肤，烫的吓人。
陆夜白按住她的脑袋，把她的脸按在自己的怀里，轻轻的，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低声道：“我们能回到过去吗？”
声音里透着一丝迷茫。
心里面或许早已经知道，在摩惜儿想要离开他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回不去了。
那些过去的好时光，就如同碎掉的镜子一样，再也拼凑不回来了。
那个跟在他身后叫着他名字的少女，那个笑容明媚的摩惜儿，早已经死在了五年前。
连带着对他的所有的爱，全部埋葬了。
陆夜白紧紧的抱住她，他心尖微微发疼，不知道如何是好。
或许这场相遇便是一场错误，他们不应该相识的，他有点怨恨起摩惜儿当初为什么要这样对他纠缠不休了，明明是她先递出了手，却又在他想要握住的时候收了回去。
陆夜白不想承认，明明是他自己不愿意接受的，却又要责怪那个人收回了手。
****************************
这一场争吵，再次无疾而终。
摩惜儿哭了一通，精疲力尽，晚饭也没下来吃。
陆夜白并没有缴去她的手机，或许是知道她没处可去，也没人可以求救。
她坐在床上，盯着手机。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或许很可笑，但是她现在被陆夜白绑在这里，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她玩不过他，她认了。
但是她不想坐以待毙下去，被当做一个玩物绑在陆夜白的身边，她的自尊心接受不了。她可以低声下气的求他，愿意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那不过是因为她爱他罢了。
不爱了，那一切收回，由不得他不愿意。
但是他不能这样对她。
她错了什么吗？
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不过就是曾经爱上了他，所以比他卑微，比他渺小，被他轻篾，被他看不起，被他不珍惜。
她都忍了。谁叫她爱他呢？
喜欢一个人，就会忍不住无条件的对他好，她不觉得自己曾经做错了什么。
摩惜儿拿着手机，等了一夜，云绮烟却并没有打电话过来。
清晨，她疲惫的靠在床上睡了过去。
没有关系，她能等。
她不信云绮烟忍得住，那个女人本性有多善妒，早在医院那天她疯狂的从床上扑下来抢她的手机的时候就知道了。
她等。
等到云绮烟受不了了，她迟早有一天会忍不住打通那个号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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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睡到了中午，才幽幽醒了过来。
她赤着脚下了楼，正在准备午饭的厨娘见到她，招呼了一声：“惜儿小姐，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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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出去，并没有开车到山顶别墅。
他的跑车停在了会所门口，立刻便有门童过来替他泊车，认识他的服务生热情的迎接他：“陆少，是去VIP包厢吗？”
陆夜白神情淡漠的点了点头，跟着服务生来到了包厢门口。
门一推开，里面热浪的音乐声便冲了出来，陆夜白眉心微微皱了皱，便听到鹿悠那小子在那边拿着话筒鬼哭狼嚎的歌声。
“夜白，你来啦？”
鹿悠也是好久没见他了，把怀里的美人推到一边，笑盈盈的走过来勾住了陆夜白的肩膀，“你这小子最近死在哪个美人窟里了？打你电话都打不通。”
鹿悠身上沾染着香水味，陆夜白有点不适应的把人推到一边，找了一个沙发坐下。
往日里灯红酒绿的欢场场景，不过过去几天，他竟然有种不习惯的感觉。女人身上那浓重的香水味，让他不觉有些恶心，他把黏过来的一个女人推到一边，用力之大，让对方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女人感觉到对方心情不好，也不敢再触他眉头，连滚带爬的跑到另一边去了。
“啧啧。”鹿悠摇着头走过来坐在陆夜白的旁边，“你这厮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陆夜白睨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啤酒打开一罐喝了半瓶。
心底的火气，好像借由冰冷的瓶酒，消倪了片刻。
自家里听到陆晴川一直在为摩惜儿抗挣的时候，他心情便越发不好起来。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摩惜儿是他的东西，陆晴川跟他抢什么抢？
不知好歹。
然而一想到摩惜儿知道这件事，不知道会有多高兴，陆夜白便只觉得心头火气更甚。
当真是一对苦命鸳鸯，一个想办法出来，一个想办法逃跑，惺惺相惜，他就是拆散那两个人的恶人，死后简直要被下油锅。
陆夜白越想越生气，喝掉了整瓶啤酒，把啤酒罐用力的捏成一团丢在地上。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KTV前唱歌小姐的歌声，屋子里热闹的气氛也顿时安静了下来，一群小姐面面相觑，忍不住求救似的看向做东的鹿悠。
鹿悠挥了挥手，把屋里的人赶走了，瞅了瞅陆夜白的脸色，一笑：“瞧你脸黑的，别告诉我你最近不联系我，是被女人甩了吧？”
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夜白的脸色更难看了，看向鹿悠的眼神甚至有了一丝杀气。
鹿悠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天惹，该不会被他猜中了吧？
“这个世界上哪个女人敢甩你陆大少？”鹿悠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云绮烟这么大胆子？看不出来她竟然是这样勇猛的女子啊……”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陆夜白恨不得用啤酒瓶堵住他的嘴，果然跑这里来散心就是个错误！
空气里全都是女人留下的脂粉气，他烦躁的皱着眉头，恶声恶气的道，“臭死了！跟猪窝一样！”
说完，便站起来往门外走。
鹿悠莫名其妙的嗅了嗅空气。
臭？挺香的呀，他还挺喜欢香水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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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上前拉住陆夜白，“哎呦，别走嘛，我们兄弟俩好不容易才出来聚一聚。”他勾住陆夜白的肩膀，“大不了换间干净的包厢，没味道的，好了吧？”
连拉带拖的，把陆夜白拉进了隔壁的包厢里。
恐怕这个世界上敢这么对陆夜白的人，也只有鹿悠这小子了。
把陆夜白按在沙发上，鹿悠兴趣盎然的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说实在的，我还从没见过你这种表情呢，真被女人甩了？”
陆夜白心情正烦躁的，把人推到一边，他皱着眉头道：“不是！”
“那是什么？”鹿悠不依不饶的继续问道。
陆夜白沉默了一下，便把摩惜儿和陆晴川的事情说了一遍，自然着重描绘了摩惜儿这个女人到底多水性杨花见异思迁，前脚刚跟他告白，后脚就跟他兄弟搞在一起了，简直花心的要命。
鹿悠听得膛目结舌，看陆夜白一副咬牙切齿的愤怒着的样子，不禁有点疑惑陆夜白这个家伙是怎么把陆家公司管理的好端端的。
这情商低的过分了吧？
“等下，”他喊停，“这不是前脚后脚的事吧。照你说的，那个摩惜儿跟你告白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吧？五年啦老兄，就不许别人喜欢上别人了？”
陆夜白一把拿过酒杯喝了一口酒，义正言辞的道：“不许！”
“啧。”鹿悠那张脸上浮现出一丝微妙的表情，“看不出来，你还真是一个天下无敌的大渣男啊……”
只许州官放火，还不许百姓点灯了。
陆夜白白了他一眼，冷哼道：“你还有脸说我？”
“我又怎么了？”鹿悠委屈。他起码还没不许别人谈恋爱吧？
“搞大青梅竹马的肚子然后始乱终弃，比人渣我还比不上你。”陆夜白语气凉凉的。
听到他提起这件事，鹿悠忍不住有点头疼的按住了额头，“得，你给我闭嘴，再提我就翻脸了啊。”
“哼。”陆夜白收回视线，啜着香槟，跟鹿悠这番吐槽之后，他心情倒是好了一点，他靠在沙发上淡淡问道，“你跟柳鸣枂就没联系了？”
好端端的，提她干什么？
鹿悠萎靡下来，靠在沙发上，明亮的琥珀色的眸子带着一点郁闷：“没有了。她不是进你弟公司了吗？当什么歌星去了。”
“哼。”
想到上次陆晴川带着柳鸣枂把摩惜儿从医院劫走，害的他跑到希腊找人，陆夜白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
柳鸣枂是鹿悠心底的一根刺，陆夜白知道，所以便也没再提下去。
他们转而又聊了一会儿生意上的事情，等到时间过了十二点，陆夜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回去了。”
“这么早？”陆家距离这里不过半个小时的路程，“再喝一杯吧？”
“不早了。”陆夜白看了一下手表，暗想这个时间恐怕摩惜儿已经睡着了，他顿了一下，又道，“你身边认识什么老中医吗？治疗不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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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点事情做？”
陆夜白靠在床头上，抬眼看着摩惜儿，那双漆黑的眸子带着几分探究，注视着她。
就在摩惜儿以为他看出了什么的时候，陆夜白突然一笑：“那要不要跟我去公司？”
“什么？”摩惜儿一愣。
“你陪我上班。”陆夜白似乎是觉得自己这个主意挺不错的，点了点头，“我给你点事情做，你也不会无聊。”
“……”摩惜儿沉默了片刻，转过身去，“不去。”
她暗暗咬住嘴唇，往外走去，心底有点不甘心。
她找的工作，因为陆夜白的事情，肯定已经泡汤了。这么久没去上班，估计已经被辞退了。
她得给自己未来谋条生路，陆夜白不给她跟外界接触的机会，等到她以后出去，恐怕连谋生的能力都没有了。
她想要有台电脑，上去找点翻译的伙干一下，等到以后成功逃走，也好有点资本自力更生。
而陆夜白不知道在忌讳什么，竟然连这个请求他都没有答应。
他真的是要逼死她吗？
要让她只能依附他而活着，失去任何独立的资本。
吃完了早饭，陆夜白准备去上班，看到摩惜儿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他站在不远处看了她一会儿，深邃的眸子里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片刻，他转过身对着管家低声嘱咐了几声，这才出门离开了。
**********************************
陆夜白走后，摩惜儿才把手机拿出来看。
一天过去了，云绮烟依旧没有打电话过来，这让她心底有些着急。
她以为她不会思考那么久，但是她低估了她的小心谨慎了。
该怎么办？
继续等下去吗？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实在是无能又无力。
她没法跑，在这种地方跑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陆夜白真的是铁了心要逼死她了。
她烦躁的把沙发上的抱枕拿起来砸在地上，紧紧的咬住嘴唇。
跟陆晴川分开，已经快半个月了。
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想到那个人，心底便开始难过起来，如果陆晴川知道她现在跟陆夜白搞在一起，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她真舍不得他难过。
时间一晃，便是中午。
摩惜儿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着，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喧杂声，她坐起来，看到十来个年轻的女孩在管家的带领下规规矩矩的走了进来，那些女孩见到摩惜儿，一齐喊了一声：“惜儿小姐好。”
摩惜儿见鬼一般的看着那堆人。
那些女孩打量着屋子，神情明显有期待，管家走过来对着摩惜儿道：“惜儿小姐，您看看这些人，哪几个中意的，就选几个留下来做下人吧。”
摩惜儿一愣，她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复杂的问道：“是陆夜白叫你找来的？”
管家恭恭敬敬的道：“是的。陆少怕你一个人闷着无聊，特意叫我找几个跟您年龄相仿的姑娘陪你。”
摩惜儿咬住嘴唇，看着面前形形色色年轻的女孩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说实在的，她宁愿陆夜白对她坏一点，也不想看到他对她体贴。
她根本受不起，也一点也不想要他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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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人陪。”
摩惜儿收回视线，她揉了揉太阳穴，对着管家道，“把人送回去吧。”
“这……”
管家迟疑了一会儿，低声道，“惜儿小姐，这是陆少的吩咐，请您……不要让我们难做。”
他语气带着一丝低声下气的哀求。
恐怕陆夜白在这些人心底，跟她一样，都是高高在上遥不可攀的，让人觉得恐惧。
摩惜儿犹豫了一下，才抬起头看向那群人。
都是千挑万选过得年轻的姑娘，各个长得漂亮，而且是那种亲切的漂亮。
蓦地。
摩惜儿愣了一下，微微有点吃惊的看向那群女孩中的其中一个。
对方似乎也发现她看到她了，兴奋的冲她挥了挥手，然后又规规矩矩的站在那些人的身后，装作乖巧听话的样子。
她……
她怎么会在这里？
是陆晴川叫她来的吗？
摩惜儿想到这里，心跳一下子加快起来，说不出的激动。
站在那堆姑娘里的其中一个，就是那日陆晴川去医院带她走的时候，帮他们断后的那个姑娘，陆晴川喊她“鸣枂”。
不过她现在看起来跟上次见到的时候不一样，穿着温婉的长裙，头发也长了，跟那日看起来如同假小子的模样，完全是判若两人，也怪不得她一打眼没认出来。
她呼吸急促起来，有她在，是不是说晴川也出来了？
一想到或许很快就能见到陆晴川，摩惜儿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神色微变，按捺住激动，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挑了几个人：“第一排第一个，还有第二排第三个，第二排第四个，第三排第五个……就这四个吧。”
被选中的几个女孩子兴奋的从队伍中走出来，站到管家面前。
没有被选中的女孩子都被带出去了，管家对面前四个人道：“你们跟我来，去领衣服。以后你们就专门服侍惜儿小姐，她有什么要求，都尽量满足她，知道吗？”
“知道了！”
管家在训话，摩惜儿坐在沙发上，看着不远处的柳鸣枂，她手心因为激动微微出汗，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她这算彻底感受到这句诗的奇妙了！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上天派来了一个柳鸣枂！
“你们跟我走！”
管家训完了话，率先向门外走去，柳鸣枂排在最后，路过摩惜儿身边的时候，冲着她眨了眨眼睛，一副俏皮的模样。
屋子里的人全部离开了，摩惜儿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她想到了什么，站起来对着不远处的下人道：“我回卧室了。等下那些人过来，就叫她们进我房间来找我。”
“是。惜儿小姐。”
摩惜儿吩咐好，便立刻转身上了楼。
她进了卧室，忍不住有点激动的站在窗口，窗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木，而她此刻却像是透过了那些树，看到了在远方等待她的陆晴川！
她激动的不知道如何是好，胸腔里像是揣着一只兔子，蹦跳个不停。过了不知道多久，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一道清丽的女音从门外响起：“惜儿小姐，我给你送水果来了。你开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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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回来的时候，摩惜儿已经吃完了晚饭，她正在花园里闲逛，晚风吹拂着她睡裙的裙摆，露出了她纤细的脚腕。
“陆少。”
管家走过来取走了他手上的西装，又跟他说了一下摩惜儿一整天的情况。
自从摩惜儿来到这里之后，她一天里做的事情，他们都会一板一眼全部告诉陆夜白。
这是陆夜白给他们定下的规矩。
“哦。”陆夜白点了点头，在管家说话的当儿，他的视线一直注视着不远处的摩惜儿，清凉的晚风撩起了她的长发，夕阳下女子的侧颜看起来像是一朵洁白的百合，有种清纯的美丽。
他心里微微一动。
“要先吃饭吗？”
陆夜白摇了摇头，没说什么，转身往摩惜儿的方向走去。
摩惜儿坐在秋千椅上，看着陆夜白踏着夕阳走过来，残阳如血，那抹红色落在他的眸内，让他看起来无比的邪魅。
她见他过来，便立刻从秋千椅上站了起来，转身要走，被男人捏住手腕按在了椅子上。
被迫坐了回去。
“我一来就走，”陆夜白跟她坐在一块，声音淡淡的，“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摩惜儿静默不语，低垂着视线看着自己被陆夜白握住的手腕。
陆夜白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挑起她的头让她注视着自己。
他道：“说话。”
声音带上了一点凉意。
摩惜儿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一闪而过一丝讥诮，“你知道，又何必问我？”
“你总是想惹我生气。”男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危险，他的手指摩挲着她下巴细嫩的皮肉，陆夜白的指尖很凉，碰触着她的皮肤，让她觉得浑身发冷。“是我最近对你太好了吗？”
摩惜儿一瞬间握紧了拳头。
他竟然好意思说这种话！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把甩开陆夜白的手腕，转身就走。男人瞬间拉住了她，摩惜儿狠狠看着他，剧烈挣扎起来。陆夜白捏住她，把她压倒在草地上，一只手压住她的手腕，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低着头看着她脸上的恼怒和愤恨。
他心底有些奇怪。
从什么时候起，她看着他的眼神，只剩下怨恨了呢？
闭了闭眼，却又能清晰的记起那个眼睛亮晶晶看着自己，跟在他身后叫着他“夜白，夜白”的少女。
好像……也没有过去多久。
怎么人心却变得这么快。
快得让他愤怒又恐惧。
他低下头逼近她的脸，眼底带着一丝茫然：“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呢……”
声音轻轻的，如同梦呓一般。
摩惜儿被他压在地上，她的挣扎根本起不了一点作用，听到陆夜白这句问话，她冷冷道：“我想让你去死！”
陆夜白从晃神之中回过神来，听到摩惜儿的回答，冰凉的勾了一下唇角“：然后让你跟陆晴川双宿双飞？你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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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作业你能减减肥吗】的打赏~
明天开始实行打赏加更的制度，最近都没人给我打赏了……好寂寞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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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怨恨的看着他：“你这个家伙，怎么这么混蛋！”
她挣扎着要推开他，却推不开，陆夜白低下头，吻住她的唇，不让她的嘴里吐出更多伤人的话。摩惜儿不让他吻，她咬着他的唇，咬出血来，对方却依旧不松开，压着她的舌头，把带着血的津液混入她的口腔。
血腥味让舌尖蔓延开来，那浓重的味道让摩惜儿吓到了，她情不自禁的松开了牙齿，微微睁大了眼，有点无措的看着压在她身上的陆夜白。
男人注视着她，投射过来的视线，幽幽的，黑黑的，如同一张大网，交织着，要把她捕获在里面，让她逃不开。
她有种感觉，如果再不走，陆夜白这辈子都不会放她走了。
他可能真的会囚禁她一辈子。
这个想象简直让她毛骨悚然！
他还在亲吻着她，舌头卷住她躲闪的舌尖，逼着她跟他共舞，过多的津液顺着她的口角流了下来，分开的时候甚至勾出了一条长丝——
摩惜儿迅速的用袖子擦拭了自己的唇瓣，夕阳下，男人的唇角还在流血，她咬得那么用力，根本是恨不得扯下他一块肉来。
而他竟然不挣脱，而是更加用力的亲过来。
摩惜儿觉得陆夜白是真的发疯了。
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一个疯子！
陆夜白缓缓的松开她，他盯着她，慢慢的舔了一下自己的唇角，血腥味让他笑了起来，夕阳落在他的眸子里，那红色衬着他唇角的鲜血，有种骇人的残忍。
“除非我放手。”他从地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要不然，你这辈子别想离开我！你是我的东西，你尽管试试跟别的男人跑，不管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逮回来！听懂了么？”
摩惜儿深深的呼吸着，胸腔里如同蕴含着岩浆，烧得她浑身发抖。陆夜白的话太可怕了，好像她一辈子都无法甩开他了，而更让她觉得绝望的，是陆夜白有能力把这句话变成现实！
“为什么……”她茫然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吗……”她声音小的可怜，带着茫然无措，“你让我进监狱，你让我给云绮烟捐骨髓，你让我滚，好啊，我真的滚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我到底哪里做错了，要让你这么折磨我？”她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委屈的想要落泪。
这辈子几乎把一生都压在这个男人身上了，把感情从他身上抽离的时候，她整个人几乎都空了。她现在只想找个人安安静静的过下去，为什么他还是不满意？
“我也想问你。”陆夜白看着她，“你既然口口声声说爱我，又怎么可以这样随随便便的去跟别的男人结婚？这就是你对我的爱？”
她咬住嘴唇，抬着头看着他。这张俊美无暇的脸，陪伴了她整个花季雨季，她轻声道：“我曾经……真的，爱你爱到连命都不要了。你那个时候，只要说一句让我死，”她咬住牙齿，勉强笑了笑，“我可以一声不吭的当着你的面自杀。很可怕吧？但是真的，陆夜白，我曾经真的有那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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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松开了手，从床上坐了起来。空气里弥漫着情。欲之后的味道，他低着头看着被窝里摩惜儿纤细的肩膀，上面也沾染着点点吻。痕，往下，便更是明显，不用揭开被子都能想象的到，她身上被他留下了多少痕迹。
他揉了揉太阳穴，目光幽深。
他虽然只有云绮烟一个女人，但是却并不喜欢在别人身上留下记好，做。爱不过是泄。欲，成年人的消遣罢了。甚至每一次跟云绮烟上床，他都是极度清醒着的，从未有过失控。
而就是这样子的他，每每都因为摩惜儿而失去了理智，跟她做。爱的感觉，像是一个半圆碰到了另一个半圆，那种完美的感觉，让他沉迷。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搞不懂这到底是为什么，一个人的身体能有这么大的魔力吗？
或许他应该试试别的女人。
一时的新鲜感，也说不定。
陆夜白下了床，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摩惜儿还没有醒过来，恐怕真的是累到她了。
他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脸，确认对方并没有发烧，这才下了楼，吃完早饭，又嘱托厨娘给摩惜儿烧点粥端上去，这才去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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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睡到了中午，醒过来的时候腰酸背痛，她被陆夜白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宿，到后面都不知道是怎么睡过去的，只知道一直哭一直哭，男人也没有放过她。
对于陆夜白这种恶劣的行为，她真的是深恶痛绝，然而武力值上的差距，让她一点办法没有。
她根本抵抗不了他的任何求。欢。
真的是搞不明白，这个家伙为什么一折腾要折腾那么久，他不是有云绮烟吗？
“惜儿小姐，您醒了吗？”
门外传来下人的敲门声。
摩惜儿披了一件外套出去开门，脚沾地的时候腰软的快跌到地上去，幸好她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床头，才没摔倒。
“陆少叫我给你做了燕窝粥，您现在要喝吗？”
“……”摩惜儿现在听到陆夜白的名讳就直皱眉，她摇了摇头，“你放里面吧。我去洗个澡。”
下人点了点头。
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床单和被子已经被收拾干净了，窗户也被打开，屋内沉闷的空气焕然一新，摩惜儿披散着头发看着屋里的一切，微微有点晃神。
她其实还是很想知道，在那些人眼里，她是陆夜白的什么？
被圈养的情人吗？
明明嘴上说着不在乎，但是终究还是难以释怀。
如果她父母九泉之下知道他们的独生女，被别人包养做了情。妇，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她自己都觉得没有脸面去见他们了。
她坐在窗边一口一口的喝着粥，喝到一半眼泪就忍不住了，泪水滴到了碗里，她趴在窗边轻声哭泣起来。
还是觉得委屈，还是觉得难过，不管嘴上说多少次无所谓，但是她是女人，被强/暴，被陆夜白踩在脚底下践踏，她还是受不了。
她才二十三岁，她还这么年轻，她的生活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要受这种屈辱的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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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鸣枂偷偷开门进来的时候，便看到摩惜儿趴在床边哭。
她哭得声音低低的，从后面看过去，只能看到她长发披散下瘦削的肩膀轻微的抖动着，露出一抹后颈苍白的皮肤。
“惜儿……”
柳鸣枂小声的叫了一声，“你怎么了？那个混蛋欺负你了？”
或许是摩惜儿的经历让人很容易产生同情心，明明摩惜儿比不比她小多少，柳鸣枂对她却总有种要保护的心态在。
摩惜儿看起来太瘦弱，太脆弱，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好好的爱护她。
听到了柳鸣枂的声音，摩惜儿哭声停止下来，她转过头看到她，眼底闪过一丝无措，站起来擦拭着眼睛。
“鸣枂……你怎么来了？”
柳鸣枂走过来看了看她，才轻声道：“这个星期周末晚上，我的人能开车来这里接我们。你准备好了吗？”
“！”摩惜儿微微一震，惊喜的看向她，“真的？”
她眼底透出来的喜悦是如此明显，让柳鸣枂也心情振奋起来。
“是的呀。”柳鸣枂拿过纸巾给她擦了擦眼泪，“你还不信我办事能力吗？这里驻守的保镖不多，我一个人就能放倒全部，不过周末晚上，陆夜白是在这里睡觉的吧？”
摩惜儿微微咬住嘴唇：“是的……”
“这可就难办了。”柳鸣枂皱起眉头，低声道，“他从小就经受各方面的培养，警觉能力比我都好，有他在，偷偷带走你恐怕不那么容易。”
摩惜儿知道，陆夜白身手很好，陆家人从小就对他进行武力上的训练，几个保镖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那……”柳鸣枂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片小小的药片，她递到摩惜儿的手上，犹豫了一下，才道，“这是强力安眠药。你有办法在周末晚上让他吃下去吗？”
“啊？”摩惜儿微微睁大眼睛。
要她给陆夜白下药？
“我知道这个对你来说挺困难的啦……”柳鸣枂挠了挠头发，假发套戴着头皮痒死了，“但是如果他醒着，恐怕很难办呀。如果这次失败了，我们都不知道何年马月才能找到机会呢。”
摩惜儿捏着药片，狠了狠心，点头道：“我会让他吃下去的！”
柳鸣枂点了点头，看着摩惜儿的脸，有点苦恼的道：“我知道这个对你来说有点难办……如果没办法，就算了。我再想想办法。”
摩惜儿勉强笑了笑，她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会想办法的。我总不能总是麻烦你们来帮我。”
柳鸣枂挠了挠头发，对于摩惜儿的道谢她总是有点不好意思，她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这样说好了。周末晚上，你给他吃下这片安眠药，等他睡过去了，你就立刻过来找我，我在门口等你。”
“好。”摩惜儿点了点头。
柳鸣枂出去了，摩惜儿捏着那一小片药，微微抿了抿唇。
她手心微微汗湿，一想到周末要偷偷给陆夜白下药，她就流开始紧张起来。
她真不知道，如果陆夜白知道这个事实，他会怎么样！
不过到那个时候，她肯定已经逃出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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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张笑脸，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摩惜儿身体微微僵硬起来，她沉默许久，才轻声“嗯”了一声。
男人果然满意的笑了，收回视线，他淡淡的允诺道：“只要你乖乖的，我不会亏待你的。”
摩惜儿垂下眼帘，盯着彼此交握的手看了许久。
“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她咬住嘴唇，低声道，“只要你腻了就放我走。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腻味我？
后面的话她并没有说出来，话说到这种份上，简直让她难堪的要命。
神情平静的男人缓缓把视线看了过来，一看到他的脸色，摩惜儿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然而她实在是忍不住。
被留在这里，已经二十多天了。
他不是长情的人，她并不觉得自己能有多少地方让他喜欢，而这样日日见面，陆夜白为什么还不对她腻味？
交握的手指，缓缓被对方收紧，摩惜儿的心，也随着对方收紧的动作而收紧，呼吸也急促起来。
陆夜白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收拢她的手指，发泄着他的怒气，直到摩惜儿脸色微微发白，这才缓缓松开她的手指。
他伸出手抚过她的脸颊，把她的发丝撩到她的耳后，轻声道：“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这句话了，好吗？”
询问的语句，却是斩钉截铁的意思。
摩惜儿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她感觉自己像是溺水之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头顶的光亮越来越暗，离那抹光芒越来越远。
如果她不走，真的要被溺死在他身边了。
他不打算放过她。
她恍惚的想到，陆夜白其实从没有打算放她走。
那句话，不过是哄骗她的一句话罢了。
他为了打造好了牢笼，跟她期许以后，要她乖乖听话，斩断她所有的后路，就是为了让她能安心的留在这里，顺从他的意见。
他不管这些是不是她想要的，也不管她到底愿不愿意，这个人如此自私，根本不曾想过她的意愿。
他有没有为她未来想过呢？
有朝一日他真的嫌弃她了，她出去能自立吗？
与社会脱节了那么久，她能活下去吗？
他从没有想过这些，他只要他高兴就好了。
她就像是他养的宠物，被他圈养着，直到腻味，被丢弃。
这样子残忍的人。
她以前为什么会喜欢他？
摩惜儿身体一阵冷一阵热，死死的咬紧牙齿，才能忍住冲口而出的怒斥。
她不能让他生气，起码现在不行，要忍，忍住了，她才能脱离这种地方，离开他。
陆夜白看着摩惜儿的脸，夕阳下，她的脸色苍白的跟纸一样，那双漆黑的眸子，大而无光，好像有什么光芒，被他一句话泯灭了。
他心底有点难受，他伸出手抚过她的脸颊，看着她。
还想要我怎么做呢？
他很想问她，为什么不能安心的留下来陪他呢？以前你明明不是最喜欢在我身边的吗？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抛弃他，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以前的摩惜儿，到底去哪里了……把她藏哪里了，为什么找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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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的疑问句，盘旋在舌尖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这样吧。
他在心底冷冷的想，只要她留在他身边，那就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他要的是她这个人，别的，无所谓了。
就这样下去，也未尝不可。
在他想要看到的地方，一回头就能看得到；在他想要触碰的地方，一伸手就能牵得到，这样留在他身边的摩惜儿，跟过去没什么两样。
他就是这样极端自私的人，他认了。
“回去吧。”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太阳沉沉的落了下去，夜风骤起，带来几丝寒气。
摩惜儿身影单薄，他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肩膀上，牵住她的手，领着她往别墅里走去。
肩膀蓦地一沉，陆夜白的外套盖在了她的肩膀上，明明是不熟悉的衣服，但是相处的久了，却连体温都觉得那么熟悉。
她想到以后，会不会有朝一日，被他禁锢在这里，也会习惯这样子的生活？
每天晚上，都在这里守候着他回来。
而他，或许会过来，也或许永远不会回来。
她想的毛骨悚然，陆夜白盖在她肩膀上的衣服所带来的暖意，也顿时被驱散了。
她永远也不会习惯那种生活，与其那样，还不如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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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摩惜儿胆战心惊之中，转眼便到了周末。
陆夜白虽然不上班，但是也一大早就出去了，他总是很忙，没时间陪她，这一点倒是给了摩惜儿一点喘息的余地。
如果一整天都跟他呆在一起，她肯定会窒息的。
陆夜白倒是怕她寂寞，找了几个年轻的佣人陪她聊天，摩惜儿对那些讨好的眼神不怎么喜欢，一个人在别墅里独来独往，因而有时候她一个人呆在卧室里一下午，倒是不怎么突兀了。
下午的时候，柳鸣枂进了她的屋，对方见到她，赶忙问道：“准备好了吗？”
摩惜儿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如果……他今晚不回来怎么办？”
“怎么了？他不是一直住在这里？”
柳鸣枂说得没错，自从她被关在这里之后，陆夜白便没有一晚是不留在别墅里的。
“可是……”摩惜儿咬了咬唇，“我还是怕……”
“别怕别怕。”柳鸣枂比她淡定多了，笑眯眯的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大不了失败嘛，我们再接再厉。”
看着柳鸣枂的笑脸，摩惜儿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他那个人……”
如果失败被陆夜白抓回来，她恐怕吃不了兜着走了。
那个男人不会再给她第二个机会，让她跑的。
“所以说嘛，机会既然只有一次，那就好好把握，争取一次成功！”柳鸣枂对自己的计划信心十足，别墅里人少，她有信心一次性干掉那些守卫，“我晚上会在门口等你，你下药等他睡着了就快点过来。药效大概有十八个小时，足够我们出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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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千与千寻】和【JustinBieber】的打赏~两位的名字都十分与众不同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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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会知道那个默默的跟在他身后的摩惜儿，惹他心烦，让他讨厌，他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个时候的摩惜儿为了这段爱情，一个人默默的忍受了多少的孤寂和痛苦。
被爱总是容易点的，爱的那个人所付出的东西，与被爱的那个人所看到的东西，永远不会成正比。
摩惜儿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了一声：“谢谢。”
谢谢你对我说这句话，也好让我彻底死心。
像是对过去的告别，那个曾经只不过是想要一句【对你好】的摩惜儿，终于可以死而瞑目了。
“我要的，可并不是你这句话。”男人在她身后低声道。
摩惜儿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不管他想要什么，现在的她都没有办法给他了。
能给的，不能给的，她都他了，现在的她所能拥有的，只不过是一片空荡荡的荒芜。
没有等到摩惜儿的回应，陆夜白轻轻叹了口气，他心底有很多话想要说出来，但是莫名的无法言说。
彼此之间这样子的关系，或许早已经断绝了许多未来的可能，他不该奢求的。
“不要离开我，好吗？”
终于还是忍不住的，软弱的，说出了这句话。
摩惜儿浑身震了震，她心提到了喉咙口，陆夜白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转过头看向他，眼底露出疑惑的神情：“什么？”
陆夜白那双幽深的眸子，带着她看不懂的神情，视线凝聚在她脸上。
未了，他轻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松开摩惜儿，抚了抚她的头发，“时间不早了，你休息去吧。”
摩惜儿从他怀里站起来，她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书桌上的牛奶，抿了抿唇：“那这个……你要吃吗？”
陆夜白笑了一下：“你亲自送来的，我怎么舍得不喝。”
说着，当着她的面，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这样亲昵的话语，让摩惜儿很不习惯，好像她在被他宠着一样。
见陆夜白喝了一口，她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下，勉强笑了笑，对着陆夜白点了点头：“那我……先回房了。”
摩惜儿转身往门外走去，她感觉到陆夜白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背后，那眼神烫得她浑身发凉，让她手心微微冒出冷汗。
等摩惜儿离开之后，陆夜白才缓缓收回了视线，他凝眸看着桌上的热牛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眸微微暗沉下来。
片刻，他伸出手，拿起牛奶，把里面的热牛奶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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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坐在卧室里，焦急的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她心急如焚。
不知道陆夜白现在怎么样了，睡着了吗？
她很想过去探查一下，但是又怕男人没睡着，她这样一天两三次过去找他，难免露出什么马脚，被陆夜白察觉到。
她今天去给他送牛奶就已经是很不正常的事情了，不能再做出什么让他警觉的举动，只能留在屋子里等待着。
夜深人静。
眼看着时间奔向十二点，摩惜儿终于按捺不住，从床上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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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
眼看着时间奔向十二点，摩惜儿终于按捺不住，从床上站了起来。
一般这个时候，陆夜白差不多已经办公完成，从书房里回来了。
而现在他并没有归来……
那么……
她心底闪过一丝狂喜，踩着拖鞋小心翼翼的开了门，走道里空荡荡的，不远处的书房灯还亮着，她咽了咽口水，决定去偷偷看一下，陆夜白睡着了没有。
这么晚了，下人们也都回房了，脚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的，摩惜儿心跳开始加速，她站在陆夜白书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也不敢贸贸然打开门，只敢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陆先生……你还在忙吗？”
书房内静悄悄的，并没有传来一点声音，摩惜儿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门虚掩着，她轻轻的推开门，书房里昏黄的灯光泄露了出来，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送过来的那杯热牛奶。
已经被陆夜白喝掉了，玻璃杯空荡荡的放在书桌上，她视线微微移动，便看到了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的陆夜白。
摩惜儿只觉得自己手心开始出汗，过分的激动和紧张让她的心跳跳得越来越快，她眨了眨眼睛，润滑了干涩的眼珠子，才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站在陆夜白旁边。
“陆先生？您睡着了吗？”
她轻声喊了一声。
趴在书桌上的男人沉默着，明显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摩惜儿紧咬着的嘴唇，终于忍不住翘了一下，难以言喻的欣喜袭上心头，她不再管陆夜白，转身便往门外跑去。
踩着拖鞋跑步，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摩惜儿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快要飞出笼子里的鸟儿，她平生第一次觉得自由竟然是如此让人觉得欣喜愉快的东西。
大厅里只点着一盏灯，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摩惜儿飞奔下楼，便看到门口站着一抹娇小伶俐的影子。
柳鸣枂已经换上了一身便装，假发也已经摘掉了，轻柔的短发随着夜风微微飞扬着，那张俏丽的眉目在夜色下让摩惜儿忍不住笑了出来。
“鸣枂！”
她激动的叫了一声，柳鸣枂转过身来见到她，也笑了，上前迎接她。
“怎么就穿着这些跑出来？”看到摩惜儿只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睡裙踩着拖鞋从楼上跑出来，柳鸣枂忍不住嗔怪了一声，她随手在沙发上拿了一件披肩围巾给摩惜儿披上，见摩惜儿脸上的笑容，微微恍惚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你笑起来还怪好看的。”柳鸣枂轻咳一声，被同性的笑脸迷了一下，还真是有够丢脸的，“还是第一次看你笑成这样。”
摩惜儿摸了摸脸颊，她心情很高兴，难以掩饰笑容，听到柳鸣枂的话，她忍不住道：“因为真的很高兴啊。”
“好好好，我知道你高兴。”柳鸣枂牵住她的手，拉着她往外走，“我的人就在外面，周围保镖已经都解决了，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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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很亮了。
脑子一抽一抽的发疼，他按着额头从书房走了出去，见到门外有下人路过，便把人抓过来问道：“摩惜儿呢？”
“惜，惜儿小姐，在卧室里……”那下人见到陆夜白眼睛血红的样子，吓得战战兢兢的，“不过她一早上都没下楼吃饭，敲门也不应，我们也不敢贸贸然打开门……”
“滚！”
陆夜白抿紧嘴唇，一把推开下人，冷着脸往摩惜儿的卧室房门走去。
那里紧闭着，他盯着房门口半晌，才用力的拧开了大门。
果不其然，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这……这……”
跟过来的下人惊呆了，不可置信的看着里面空荡荡的卧室，半晌说不出话来。
陆夜白只觉得脑内一根神经，跳得越来越快，痛得他难以忍受！
其实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早就知道她肯定不在里面了，刚才在推门的时候，却还是抱有一点希望，奢求她睡在床上，只是不愿意起床才不开门。
然而在面对这个空荡荡的房间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整个神经都跟炸了一般难以忍受。
其实早就在昨晚，摩惜儿拿着牛奶过来给他的时候，他就有所觉察，觉得不对劲。
然而他为什么要喝下那杯牛奶？
那种侥幸的心理，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
或许是有所奢求，奢求她真的只是单纯过来给他一杯牛奶，而不是别的。
然而现实狠狠打了他一巴掌，他脑中嗡嗡作响，半晌才呼出了一口气来。
其实也没什么。
陆夜白在心里想，他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了不是吗？
他也早有所防备……
早就知道摩惜儿绝对不可能安安分分的留在他身边。
那个人骨子里就有股野性，除非真正的折断她的所有羽翼，要不然只要被她找到机会，她绝对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跑。
他不该给她抱有一点期待的。
他不会再给她一点机会了……
男人漆黑的眸子缓缓变得更加幽深，那下人看了他一眼便吓得脸都白了，他只觉得陆夜白此刻看起来太可怕了，周围的气温似乎也在一瞬间下降，冷的他瑟瑟发抖。
那不过是心理作用罢了。
然而他确实浑身发寒。
陆夜白转过身，缓缓往书房走去，他心里在计划着，这一次把她抓回来，他会用链子好好的把她锁起来，把她绑在床上，让她除了床上，哪里也去不了……
让她再也没有胆子，给他下药，然后逃跑……
他打开电脑，按了几个按钮，里面便出现了一个世界地图，放大之后，定位系统便锁定了一个红点。
陆夜白阴沉着脸色看了一会儿红点的所在地区，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暗芒！
英国！
竟然给他跑到英国去了！
她是想找谁？
陆晴川吗？
他果然……
不该对她抱有一丁点期待！
他想，如果是别的地方，澳大利亚，美国，俄罗斯，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他或许都不会跟如今这样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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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
竟然给他跑到英国去了！
她是想找谁？
陆晴川吗？
他果然……
不该对她抱有一丁点期待！
他想，如果是别的地方，澳大利亚，美国，俄罗斯，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他或许都不会跟如今这样生气。
然而她去了英国。
她是忘不掉陆晴川了不成？！
难以抑制的怒火从胸腔里猛地喷发上来，陆夜白根本无法控制这时的情绪，他扫落了办公桌上所有的东西，包括那台笔记本电脑。
噼里啪啦的声响让闻声而来的佣人们吓呆了，他们围在门口不敢进来，向来冷静自持的陆夜白，他们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暴怒的模样。
管家小心翼翼的在门口道：“陆少……门口的保镖被发现打晕在后院了，我们要不要……”
“滚！”
陆夜白转过脸来狠狠的看向他们，“都给我滚远点！”
在一片废墟之中暴怒的陆夜白实在是太恐怖了，没有人敢这个时候忤逆他，几乎是一瞬间，一群人便一哄而散，消失在他的门前。
陆夜白晃荡了一下身子，后退了一步，坐在皮椅上，按住了太阳穴。
这里突突的跳着，越来越疼，越来越疼，疼得让他难以忍受。
还是跑了，在他请求她留下来的时候，她还是不顾一切的跑了，没有留下一丁点只言片语，她还是去找陆晴川了，没有把他的任何一句话放在心上。
被忽视的这么彻底，他如何可能不恼怒？
陆夜白坐在椅子上冷笑，好啊，既然你这样不留情面，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是你先抛弃我的，那就别怪我不手下留情！
他看着被他甩在地上电脑屏幕上那个小红点，眼底的情绪越发阴森起来。
就先让你玩几天吧。
他淡淡的想，也先给他时间，为她打造属于她的牢笼。
一股阴暗的情绪从他心底升腾上来，他嘴角的笑容充满了邪气和寒意。
他不知道这股被背叛了一般愤怒的情绪到底是为什么，他只知道，他要摩惜儿，他要把她带回来，他不许让她去找任何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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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摩惜儿手上喝汤的勺子，突然一抖，从手上滑落下去。
“抱歉！”她有点不好意思的从碗里捞了回来，对着柳鸣枂笑了笑。
柳鸣枂大大咧咧的端着碗喝汤，“叫你端起来喝嘛，勺子多麻烦。”
她们来到英国已经是第二天，此刻夕阳西下，她们正在一家英国的餐馆里吃晚饭。
“英国是个好地方啊。”柳鸣枂吃饱喝足，托着腮对着摩惜儿道：“等下吃完了陪我去逛商场吧！”
“啊？”摩惜儿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逛商场？
“我们在这里玩半个月。”柳鸣枂笑眯眯的，“等联系不到晴川再想办法。”
摩惜儿迟疑了一下，“那你不怕陆……”
“放宽心啦。”柳鸣枂伸了一个懒腰转过对着摩惜儿道，“这个世界这么大，他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找到你？就算真的来到英国，英国这么多市，想找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你以为是在他那个城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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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钟，鹿悠便被陆夜白一把从被窝里抖了出来，一屁股跌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卧槽！”
睡眼惺忪的看到不远处站在他面前的好友，鹿悠差点晕厥过去，天还暗着，灯也只开了一盏壁灯，房间里昏暗极了，只能看到陆夜白那张模糊的俊脸在默默的散发着寒意。
“三更半夜，你跑到我家里来干什么？”
见到是陆夜白，鹿悠有气没处撒，幸好今天没带美女回家过夜，要不然今天非得跟陆夜白拼命不可。
“你女人把我女人拐走了，”陆夜白手里的钥匙被他甩的叮当响，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我不找你还找谁？”
“我女人？我女人是谁啊……”鹿悠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赤着身子爬上了床，看着自己洞开的大门，“卧槽，你开门进来的？”
“********。”陆夜白甩了甩手上的钥匙扣，对着鹿悠微微一笑，洁白的牙齿反射出一片寒光，吓得鹿悠缩回了脖子，敢怒不敢言。
这小子真是无法无天了！
还有没有王法了！
陆夜白把一堆衣物捡起来丢在鹿悠床上，看了看手表：“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还没准备好我就直接把你打包带走。”
“三分钟？卧槽！”今天恐怕是鹿悠这辈子【卧槽】的最多的一天了，“我牙都还没刷好吗！”
“半分钟。你可以继续忤着。”
“靠！”
鹿悠恨恨的看了陆夜白一眼，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交上这样一位朋友？
他对陆夜白实在没辙，从床上跳起来开始穿衣服，刚穿好裤子就被陆夜白带过来的人从进门架着双臂从房间里拎出去了，他们家后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两架直升飞机，鹿悠晕头转向的就被那群人塞进了直升飞机里。
当直升飞机从他家花园里上升起来，鹿悠还有种晕晕的感觉，陆夜白坐在他旁边翘着二郎腿悠闲的点了一根烟，天还没完全的亮堂起来，男人的脸色在零星的烟火下显得有几分阴鸷。
鹿悠看的出来陆夜白心情不好，而是不是一般的不好，是极度的不好，这小子几天没见面，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估计又是跟那个摩惜儿有关。
他心里碎碎念着，你们闹就闹呗，闹到我头上来是咋个意思？我才不想搀和你们那堆烂摊子去……
“我说，到底出什么事了？”他看了看方向，“这是去哪？”
“英国。”
“…………”鹿悠沉默半晌，“我并没有去英国旅游的打算。”
陆夜白幽幽的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我有。”
好吧，你有，你牛B，你说有就有……鹿悠默然无语。
“柳鸣枂把她从我别墅里偷出去了，”陆夜白看着前方漆黑的夜幕淡淡道，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神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是却有一种无形的寒意从他周身散发出来，让整个机厢气压骤降，“你说我不找你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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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柳鸣枂？”鹿悠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她什么时候是我的女人了？”
“跟你上、床的时候。”
跟我上、床的人多了去了，都算我的人那我还不得三宫六院了？
鹿悠在心底默默的腹诽了几句，忍不住抹了一把脸在心里哀嚎：他这是造了什么孽？青梅竹马没一个省心的！
陆夜白看起来心情很坏，鹿悠也不敢跟人家顶杠，能这种时候跑到他家里来找人，陆夜白恐怕是真的耐不住了。
“她什么时候跑掉的？”
“前天。”
“啊？”鹿悠愣了一下，“那你怎么现在才找？”
陆夜白森森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过脸去。
鹿悠这句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以为自己能忍耐几天，把要解决的事情都解决了，才安安心心的去逮人。
哪里想到他根本静不下心来！
这几天因为摩惜儿逃跑的事情，他已经气得好几夜没睡觉了，再忍下去他估计就要暴毙而亡，没必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这才连夜跑到鹿悠屋子里来带人一起去。
不管怎么样，柳鸣枂在他心目中，就是鹿悠该管的人，他才不管鹿悠找什么借口，反正就是要把他带上。
然而这些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这些小心思说出去都丢人呐，陆夜白丢不起这个脸。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鹿悠靠在那边唉声叹气，陆夜白嫌弃他吵，冷冷睨了他一眼：“闭嘴。”
朝天翻了一个白眼，鹿悠忍不住哀叹起自己的所遇非人。
如果能给他一次许愿的机会，那他决定要许愿这辈子不要遇到陆夜白，遇到这家伙，他几条命都没法给他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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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晴川打过电话了，打不通。”
第二天早上，摩惜儿早早的过来找柳鸣枂，便得到了这个答案。
她恍惚的愣了愣，似乎是没有回过神来，站在门口半晌没有说话。
柳鸣枂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没事的，你别担心，可能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我们再等等。”
摩惜儿轻轻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着急也没有什么用，只能听天由命了。
更何况现在已经能接到陆晴川发送过来的消息，这已经是最大的好消息，她不应该太着急。
柳鸣枂退了房，坐车去了另一个城市找了一家酒店入住，她们毕竟还是不敢在同一个地方逗留太久。
“累了吧？”柳鸣枂看着摩惜儿疲倦的面容，笑了笑，“我去给你买点午饭吃的东西，你就先在房间里休息。”
摩惜儿不好意思：“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身体没我好，”柳鸣枂知道摩惜儿身子骨不好，上次见面还是在医院里，她拍了拍摩惜儿的肩膀，“这家酒店对面就有一家面包店，给我十分钟，我去买点吃的。”
摩惜儿坐了一早上的车，加上昨晚翻来覆去的没睡好，此刻却是有点撑不住了，她点了点头，“那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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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怎么说的。”鹿悠还是笑嘻嘻的，“她就是喜欢把人往楼梯这边带，对吧？”
陆夜白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不远处脸色苍白的摩惜儿。
漆黑的眸子，带着让人难以言喻的执念，如同要把人吸进去一般幽暗。
柳鸣枂知道被鹿悠摆了一道，忍不住大吼道：“鹿悠你这个混蛋！你助纣为虐你！！”
鹿悠收敛了笑容，看了一眼柳鸣枂，“这件事你别搀和了，把人交出来，一切好谈。”
“好谈你个大头鬼！”
柳鸣枂气得想杀人，她松开摩惜儿的手，大吼一声：“跑！”
说罢，起身迎了上去。
这群人，简直欺人太甚！
摩惜儿转身往原路跑去，余光中看到柳鸣枂被鹿悠挡住，两个人打在了一起，陆夜白没有管他们，抬眸向她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那一瞬间，血液似乎都凉了下来。
他起身往她这边走了过来。
她几乎要哭出来了，为什么呢？为什么不放过她？她都跑到这里来了，他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浑身抖个不停，她现在看到他就怕，好几次楼梯都差点踩空了，双腿软得跟面条一样，几乎支撑不住身体。
陆夜白走得不快，他似乎并不着急立刻就抓到她，那种胜券在握的姿态，让她更加胆寒。
她知道她跑不掉了，然而就算只有一点点的希望，她也不愿意停下脚步，好像一旦停下，就是认命。
她不想认命。
她从监狱里活着出来，并不是为了被陆夜白糟蹋的，她想好好活着，她想找个人好好过一辈子，她真的已经受够了……
她能感觉到视线一直凝聚在她后背上，那感觉比蛇滑过还要让人恐惧，她毛骨悚然，绝望的往前跑去，然而她明显能感觉到对方离她越来越近了。
她第一次痛恨起自己无用的身体，一点用都没有，连逃跑都跑不掉。
陆夜白冷冷的看着不远处挣扎着往前跑的摩惜儿，像是走投无路的小鹿，明明已经快要倒下，却仍然不停住脚步。
就这么不想见到他吗？
心底那团怒火，猛地燃烧了起来，他面无表情的上前一把拧住她的手腕，下一秒，便在摩惜儿尖叫声中把人按在了墙壁上。
“不，不要……放开我！”
她崩溃了，用力的甩着他的手指，挣扎的想要挣脱开他，陆夜白眸色微微暗沉下来，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看着面前这张苍白的几乎透明的脸，用力的吻了下去。
几乎没有遇到抵抗，她真的已经没有力气了，久违的亲吻让陆夜白浑身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他抱住她，碾磨着她的唇。瓣，舌尖探进她的唇里，勾住了她僵硬的舌头。
一吻毕，摩惜儿彻底没有了力气，瘫在了他的怀里，无力的不断的喘息着。
这样子的她反而让他心情好了一点，垂下眼帘静静的看了她片刻，如同是野兽在审查自己的猎物一般，然后才伸出双臂，把无力的猎物打横抱起，往楼上走去。
摩惜儿半掩着睫毛，她漠然的看着虚空，眼底只剩下支离破碎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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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门外的确实不是陆夜白，但是也不是晴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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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抱着摩惜儿回到了屋子里，回去的那段路，被他抱在怀里的摩惜儿一直很安静，她像是放弃了挣扎一般，任由他拥在怀里。这样子安静的摩惜儿，让他心底有种奇妙的柔情。
如果她永远这么乖该多好……
在心底轻叹了一声，陆夜白把怀里的人放在了沙发上。
“这几天在外面玩的开心吗？”他微微俯下身，伸出手轻轻抚过她干涩的嘴唇，“摩惜儿？”
纤长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摩惜儿抿住嘴唇，没有说话。
“如果你想出国玩，何不直接告诉我？起码不用这样躲躲藏藏，不是么？”
轻嘲的语气，带着几分调笑，简直让人难以忍受。
“你……！！”她抬起头，用带着怒意的眼神瞪着他，“你为什么……会……！”
“为什么会找到你吗？”男人的眸子微微暗沉下来，他垂下眼帘看着被他笼罩在怀里的女子带着隐怒的眼神，真漂亮，他心底微微感叹，比起在他怀里半死不活的样子，他确实比较喜欢现在的她。
“我送给你的手链，喜欢吗？”他嘴角噙着一丝隐秘的笑容，伸出手执起摩惜儿纤细的手腕，雪白的皮肤上，那水晶依旧在绽放着无以伦比的光芒，“真乖，还戴着呢……”
“……！”摩惜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一震，她抬起眼帘，不可置信的看着陆夜白。
“没错。”陆夜白淡淡道，“水晶里有追踪器，能实时汇报给我你的准确位置。线是用钛合金制作的，除非用我的质问解锁，要不然除了把你的手剁下来，这串手链你别想解下来。”
“…………”
摩惜儿微微睁大了眼眸，她看了陆夜白一会儿，眸子里有些光芒便一点一点的暗了下去了。
好像是对他唯一的那点感情，也被泯灭在这一瞬间了。
陆夜白暗暗心惊，他感觉到了一丝恐惧，然而他还没发觉到什么，便听到摩惜儿带着一丝茫然的笑声：“……原来，如此。”
“我早应该明白，你对我的好，都是有目的的……”她颤抖的咬住嘴唇，断断续续的笑了出来，看着陆夜白的眼神，绝望的毫无一点光亮，“我早该知道的……我怎么……这么蠢？”
为什么会以为他真的要送给她东西？他原本就不是对她温柔的人。
什么手链，什么礼物，全都不是真心的。
都是假的。
她怎么会这么蠢，一想到曾经有过一丝为这个男人的温柔而心动，她就觉得恶心。
对自己恶心。
真的是太蠢了，摩惜儿，就是你这么蠢，你才会沦落到这种境地，才会失去所有，才不得不被这个男人践踏！
她不敢想象当初陆夜白把这串手链亲自给她戴上的时候，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喜悦的时候，他是什么心情。一定是轻蔑讽刺的吧？
真的是太恶心了。
原来自取其辱是这种感觉。
羞愧的简直无地自容。
她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在自己的腿上，笑出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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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走过来竟然跟见了鬼似的，他难道长得有那么可怕吗？！
陆夜白沉沉压了上去，把从床上爬起来的摩惜儿压回了床上。
女人的身体跟男人不一样，那种柔软的感觉让他觉得很舒适，更何况摩惜儿身上还有一种让他觉得很好闻的味道。
这个家伙，难不成喷香水了吗？怎么这么香？
被陆夜白在脸上嗅来嗅去，摩惜儿浑身渐渐僵硬起来，男人沉甸甸的压在她身上，让她又紧张又难受。
陆夜白见她脸色发青，冷哼了一声问道：“你怕我吗？”
摩惜儿咬住嘴唇，从齿缝里泄露出一个字：“怕。”
陆夜白嗤笑了一声。
他伸出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说谎。”
她哪有说谎？
如果她说不怕，她才在说谎。
然而她不敢反驳他，只能咬住嘴唇不吭声。
“怕我，还敢跑？”陆夜白又捏了一把她的脸蛋，好像她脸不是脸，而是什么玩具似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才敢给我下药跟柳鸣枂跑到这里来……”
来了。
要翻旧账了。
摩惜儿心里咚咚的跳着，她一直在想，陆夜白抓到她会怎么惩罚她，从他眼皮子底下跑到这里来，他又该如何大发雷霆。
而现在就是实践的时刻了。
陆夜白摸了摸她的脸，见她咬着唇一脸委屈的模样，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起来。他其实也并不想做什么，只不过是想亲一亲抱一抱她，而他不过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摩惜儿就结结巴巴起来：“不……不要……”她像是害怕的要哭出来，“我不想做那种事情……”
陆夜白动作一顿：“嗯？”
摩惜儿越发紧张的看着他：“我很累……腰也很痛，真的……”每次被弄完都浑身很痛。
“……”陆夜白脸黑了一半。
他看起来难道就是那么禽。兽的人吗？
看她这样，他反而想要做些什么了。
不做什么，不是对不起她现在说的话吗？
陆夜白邪恶的勾了勾嘴唇，手指放肆的在身下人身上游走起来，探进了她的衣服，摩挲着她的腰，摩惜儿敏感的颤了颤，微微垂下眼帘，然后用力的咬住了嘴唇。
他上上下下摸了一阵，然后把人用力的搂在怀里，睡倒在了床上。
陆夜白睡过去好久，摩惜儿都没回过神来，她还以为……
难道他只不过是想要抱着她睡觉不成？
他把她当什么了？抱枕？
被陆夜白搂着很不舒服，摩惜儿挣扎着要挣开他，没想到男人另一只脚也跨了过来，压在她身上。
“别动……”带着朦胧睡意的声音，“我好几天没睡觉了。你安分点。”
摩惜儿看着天花板，有些气恼的抿紧了唇。
她就是被他当做抱枕了！
********************************
陆夜白这一觉睡得很长，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摩惜儿被他搂在怀里，竟然也睡着了，他醒过来的时候，她甚至都没醒。
好像很久没有看过她如此安分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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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很久没有看过她如此安分的样子了。
陆夜白垂下眸子，看着被他抱在怀里人的脸，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
那是一种安心和充实。
他想到了小时候的摩惜儿，这么久了，她的容貌好像也没什么巨大的变化，依旧是这样一张小脸，但是此刻他却看出了精致来，只觉得每一处都是那么合他的心意，让他觉得欢喜。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就连云绮烟也无法带给他，是第一次有过的感觉。
他们之间，是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样子的呢？
……连好好看一下她都需要争分夺秒。
陆夜白心底充满了茫然，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的开了花，结了果，又消失了，湮灭了，无迹可寻。
或许是他眼神太过热烈，闭着眼的摩惜儿缓缓睁开了眼，茫然的眸子慢慢凝聚，在看到他的脸的时候，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冷漠。
那种冰凉在她脸上浮现的时候，陆夜白感觉到了心底的一丝疼痛，她不应该是这样的表情啊……他脑中一闪而过过去摩惜儿的脸，她怎么是这样的表情……
他愣愣的，直到被摩惜儿推开才回过神来，摩惜儿迅速的躲到了床角处，用带着敌意和恐惧的眼神看着他。
陆夜白躺在那里，他感觉四面八方有冰冷的东西慢慢从指尖足尖开始清晰上来，那是清晰的凉和冷，像是整个人都浸透在了冰水里，能麻痹心脏的冷。
那个在他记忆里欢笑着的少女，渐行渐远，只剩下面前眼眸冰凉的女子，在不远处冷冷的看着他。
到底是什么时候……
他们变成了这副模样？
不应该的……
像是一场噩梦，让他浑身都出了冷汗。
有什么东西碎掉了，拼凑成了一个不完整的她。
是他亲手打碎的。
意识里有一个声音冷冷的告诉他。
是你亲自毁掉她的。
闭嘴！
一丝尖锐的痛楚从心脏的地方蔓延开来，陆夜白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看向摩惜儿，喘着粗气，握着拳头，太阳穴上那根神经突突的跳着，好像被什么东西戳到了痛楚和软肋。
摩惜儿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他，那双大眼睛里一瞬间充满了恐惧，她躲在那里，脸一下子白了下来。
他吓到她了……
陆夜白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然而做不到，记忆里的那个人留给他的回忆在沸腾，她笑着叫着他“夜白”，她亲自递上她做的饼干，虽然全都烤焦了，她蹦蹦跳跳的追在他身后，校服的裙摆如同花瓣，在空气里划过一道雀跃的弧度……
他们曾经留下过这么多美好的回忆啊……
陆夜白伸出手把摩惜儿从床边拉过来，他握着她的肩膀，厉声质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为什么要躲着我？
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抛下我？
为什么爱上了别人，为什么留下我一个人……在回忆里？
那么多的疑问，几乎让他发疯。
******************
先小虐夜白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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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鸣枂双目一瞪，一抬下巴甩开他的手，张口咬在他的虎口的位置，鹿悠“啊呀”了一声，吓得退后了一步，抬手便看到自己虎口上一排带血的牙印。
这……这家伙属狗的？！
“自己记不起来还有脸问我？”柳鸣枂嚣张的很，“你想不起来跟我什么关系？我才懒得告诉你。”
鹿悠按着自己的虎口，看着不远处的柳鸣枂，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家伙恐怕是天底下最张狂的俘虏了。
被他这样五花大绑着，竟然还能这样嚣张。
就是这样一个女人，曾经被他压在身下，让她怀上了他的孩子……
然而现在那个孩子呢？
鹿悠看着柳鸣枂平坦的小腹，微微有些晃神。
恐怕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柳鸣枂这样的女人了，跟他做了那种事，竟然比他还坦然，第二天起床光明正大的当着他的面穿衣服，还甩给他一把钱当封口费，并且扬言说不会对他负责的……
反倒躺在被窝里的他像是被他蹂躏过的无辜少女似的。
她这样坦然的态度，很容易让人怀疑她是个经验老道的高手，然而床单上那些红痕告诉他，柳鸣枂是第一次。
跟柳鸣枂发生了关系，让鹿悠苦恼了好一阵子。
那种感觉不亚于第二天一觉醒来跟自己好兄弟搞基了……
毕竟他一直没把柳鸣枂当女人看。
事发之后，鹿悠躲了柳鸣枂好久，毕竟还是尴尬，他虽然浪、荡，但是从不吃窝边草，更何况柳鸣枂家跟他家那么亲密，如果被他父母知道这件事，估计他就要被逼着负责了。
后来他从别人嘴里听到，柳鸣枂听说怀孕了，柳家闹翻了天，势要抓到那个搞大他们女儿肚子的男人。
鹿悠吓得跑到国外过了一年，等风头过了才回来。
然而再次见面，柳鸣枂对他的态度却没什么变化，她比他更加不把那晚的事情放在心上。
想到这里，心里竟然有点不是滋味起来。
鹿悠摩挲着自己虎口上的牙印，轻微的刺痛让他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他也没问那个孩子怎么样了，估计是被柳鸣枂打掉了，她毕竟没结婚，怎么可能留下孩子。
“你先休息。”鹿悠破天荒的有点心烦意乱起来，对着柳鸣枂匆匆说了一下，便转身往门外去了。
“喂喂喂！”柳鸣枂不可置信的看着离开的鹿悠，这家伙就打算把她绑在这里一夜？她怎么休息啊！！
柳鸣枂看着紧闭的房门，恼怒的想，鹿悠这小子肯定在报复她，下次绝对要把他打成性。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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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点了一根烟在酒店走廊里晃荡，深夜，他没有睡意，心乱如麻。
一抬眼，便看到不远处靠窗的边上，靠着一个人，对方同样手上夹着一根烟，窗户大开着，夜风吹拂着那人的头发，掩住了那双薄情的眸子。
鹿悠一直觉得他这个好友，长得好是好，但是一双眼睛却太凉太深了，凉的好像没有心似的，深得又看不见他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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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一直觉得他这个好友，长得好是好，但是一双眼睛却太凉太深了，凉的好像没有心似的，深得又看不见他的底。
他看人一直看眼睛，对陆夜白这种无情的人他向来是敬谢不敏的，然而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莫名其妙彼此勾搭上了，还成了好朋友。
此刻见陆夜白深夜独自倚窗，他忍不住笑嘻嘻的走过去撩他，“漫漫长夜无心睡眠，陆大少爷是不是闺中寂寞呀？”
陆夜白抬了抬眼帘，面无表情的把烟头暗灭在了墙壁上，鹿悠咽了下口水，被那种眼神盯着，那烟头简直像是按在他身上似的。
在陆夜白面前鹿悠一直犯怂，武力值上他们或许还差不多，但是这个人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样子，被他冷冷瞥一眼简直能冷到骨子里。
每当看到那些被陆夜白无情打压破产的竞争对手，鹿悠便不禁感慨起自己幸好成为了他的朋友，如果是对手，那陆夜白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对手了。
幸好幸好。
“你怎么不睡？”
鹿悠收敛了表情，走到陆夜白旁边，对方垂着眸子，手上拿着一把制作精美的打火机，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听到他的话，便斜睨了他一眼：“你不也没睡？”
“我心烦。”鹿悠叹了口气。
陆夜白不屑的嗤笑了一声：“那真是稀奇。”
这家伙嘴巴真是太坏了，鹿悠想，摩惜儿以前竟然喜欢上这样的男人？她到底看中他什么了？脸吗？！哼，肤浅。
然而不得不承认，陆夜白确实有让人爱上的资本，他想让一个女人对他钟情实在太容易了，想想那个云绮烟就知道了，能在陆夜白身边忍这么多年，真是非常人所不能忍。
“我是真的烦啊……”鹿悠长叹了一口气。
“烦什么？”
“鸣枂啊。”鹿悠垂着眸子看着夜空，心底浮起几丝怅然，“你说我当初出国一年是不是错的？她被她爸妈那样逼着，我却在国外逍遥……”
陆夜白慢悠悠的点了一根烟，听到鹿悠这句话，讽刺的扯了扯嘴角：“你现在想这件事，是不是太晚了？”
柳鸣枂未婚先孕，又不说奸。夫是谁，被柳家逐出家门，这件事还是鹿悠回国之后才知道的。
“是太晚了……”鹿悠长叹了一口气，“所以说酒后乱性要不得……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我那晚喝酒了怎么会跟她滚到一快去。”
“……”陆夜白凝眸盯着他指尖上的香烟，鹿悠说的话，让他想起了他的第一次。
他也想不通，他怎么会跟云绮烟滚到一张床上去。
他总觉得那晚上扶他的女人不是她，那个人比她要瘦小多了……
脑中一个影子一闪而过，陆夜白微微愣了一下，然而那影子飞的太快，在思绪中如同闪电一般闪过又消失了。
他什么都没抓到。
“怎么了？”见陆夜白面色有异，鹿悠好奇的瞅了瞅他。
陆夜白：“没什么。你还想跟我聊什么？我有点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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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川快出来了……不着急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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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人，不是宠物，也不是他豢养的情、妇！
他没有资格要求她做任何事。
摩惜儿把牛奶杯丢在地上，顿时水花四溅，玻璃杯没有打碎，咕噜噜的滚到了陆夜白的脚边。
玻璃杯敲在地上的声音让整个大厅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看向大厅中央的两个人，他们没想到陆夜白和摩惜儿第一天回来就发生了冲突。
前段日子摩惜儿在的时候，那种平静的假相，终于被这次逃跑未遂抓回来之后撕破了。
陆夜白低着头看着脚边的牛奶杯，他神情平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而这种平静却尤其让人觉得害怕！
摩惜儿冷笑了一声，转身欲走，陆夜白伸手捏住了她的手腕，猛地把她拉了回来，与他的力气相对的，是他平静的语气：“再拿一杯。”
他对管家道。
“是，是！”
管家急匆匆的跑去了厨房。
“放开我！”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摩惜儿神情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她纤细的眉头紧紧的皱着，然后却抵抗不住陆夜白的力气，被她环住腰搂在怀里坐在了沙发上。
“你不喝也没有关系……”
男人声音淡淡的，等到牛奶拿过来，他便自己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伸出手捏住摩惜儿的下巴，一把吻了下去。
众目睽睽，摩惜儿简直要疯了，她推拒不了他压过来的身子，只能咬他，对方却像是根本不怕痛似的，咬出了血也不退缩。
疯子！
她简直气疯了，却拿他毫无办法，和着血味的牛奶吞咽下去，让她恶心的快要吐出来。
陆夜白松开她，看着她一阵红一阵青的脸色，把牛奶杯放在茶几上，“接下来，你是要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摩惜儿气得发抖，她死死的看了他一会儿，才恨恨的拿起牛奶，一饮而尽，“啪！”得一声把牛奶瓶摔在地上，“好了吧？！”
陆夜白看着她，“总是到这种时候你才会听话，何必呢？”
“放开我！”
“最终还是要做同样的事情，不觉得一开始就乖乖照做比较好吗？总要吃点苦头才肯做，你真是冥顽不灵。”
像是对她的脾气很无奈似的，他还叹息着摇了摇头。
摩惜儿想，这个家伙TM真是混蛋！颠倒黑白，胡说八道！明明是他在逼她，却说得好像是她无理取闹一样！
她气得要命，恨不得亲手宰了他，羞辱她，侮辱她，囚禁她，现在竟然还怪她不听话！
“如果你乖一点……”陆夜白低声道，“我或许可能会早点放你走也说不定。”他看着摩惜儿震惊的眼神，微微笑了一下，“我不长情。但是作为男人，我喜欢驯服不乖的宠物，人之常情。惜儿，你不是愚笨的人，不会不懂我的意思吧？”
他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
“你越这样挣扎，我就越想把你绑在身边，想看看你听话的模样。”
他看着她，轻声道：“或许你真的乖了，我就腻了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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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轻声道：“或许你真的乖了，我就腻了也说不定。”
“……”
摩惜儿冷着一张脸看着他。
这种鬼话，她如果信了，那她就真是傻子了。
“你跟云绮烟，”摩惜儿冷冷道，“交往了五年。她对你百依百顺，你腻味她了？陆夜白，你只是不喜欢我所以才肆无忌惮的作践我罢了，你别自欺欺人了。”
陆夜白听了她的话，愣了片刻，反应过来，才微微笑了笑：“原来是这样。惜儿你真聪明。”
他这个样子，真的是让人愤怒。
就是不喜欢，所以才无所谓，不关心她的心情，也无所谓她的想法。她不是没有对他百依百顺过，她曾经那么乖，对他那么好，可是他从来不稀罕。
只是不喜欢她而已。
不管怎么乖，都没有意义。
“我累了，我要上楼休息。”她看了一眼他的手，“放开我。”
陆夜白看了看时间，对着管家道：“把林医生请进来吧。”
“是。”
医生？
什么医生？
摩惜儿皱起眉头，对着陆夜白道：“你要看病要我呆在这里干什么？”
“不是我看病，是你看病。”陆夜白把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眉眼舒缓，“我们来看看，如何治好你的病。”
病？
她什么病？
摩惜儿扭过头去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陆夜白笑了笑，手指按在她的小腹上。
“我想跟你生个孩子。如果有了宝宝，你就不会整天想着别的男人，也不会背着我逃跑了吧？”
这样残酷的话语，从男人嘴里轻轻松松的吐出来，平淡的就如同每一次的点头问好。
摩惜儿愣了好久，才渐渐反应过来，她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面容轻松的男人，他好像根本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一句对她来说多么残酷的话，就这样看着她，很平静也很无所谓。
“陆夜白！”摩惜儿尖叫起来，“你敢这样对我！！你放开我，我要走，我不要生孩子，你这个魔鬼！！”
她剧烈挣扎起来，陆夜白似乎是早已经知道了她的反应，然而此刻摩惜儿的挣扎竟然让她险先压制不住，到最后只得用力把她按在沙发上，却还是被她狠狠踹了几脚，陆夜白脸都青了，看着披头散发面容崩溃的摩惜儿，他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暗芒。
“是你逼我的。”他按着她的肩膀，看着她，语气里隐隐有什么在流动，“这一切都是你在逼我。如果你乖一点，我也不会这样做……摩惜儿，你为什么就不能听话？”
为什么……总是让我这样无奈？
已经想不到能留下她的办法了，这一辈子，他不可能一直把她关在这里，有一个柳鸣枂就有第二个柳鸣枂，这个世界上要跟他抢人的人有第一个绝对会有第二个。
他要杜绝后患。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摩惜儿哭泣起来，凌乱的头发黏在她的脸上，晶莹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流了下来，她语气带着绝望，“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啊……妈咪，救救我，惜儿好怕……”
***
抱歉，夜白又渣了。。(⊙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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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捂着脸低声啜泣，瘦削的肩膀颤抖着，让人心疼。
陆夜白试探着伸出手，把她拥进怀里，毫不意外的遭到了她剧烈的挣扎。
缓缓收紧臂膀，让她在他胸膛上哭泣，她滚烫的眼泪渗透进了他的衣服，像是要把他的心烫出一个洞来。
“陆夜白，陆夜白！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你放我走吧！”
“……”
他沉默的没有说话，只是越发用力的抱紧她。如果做得到，他此刻就不会做出这种毫不理智的事情了。他花费了那么多的人力物力把她从英国带回来，并不是为了让她走的。
摩惜儿哭着哭着，身子一软，整个人晕了过去，陆夜白一愣，看着嘴角缓缓溢出血迹的摩惜儿，一张脸瞬间白了下来，“医生！”
向来冷静的声音里，此刻竟然带上了一点慌乱。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摩惜儿被放平在了沙发上。
那林医生在她脉上搭了片刻，对着陆夜白点了点头：“陆少，不用太担心，只不过是气急攻心晕过去罢了。”
陆夜白脸色隐隐发白，他眉心微微皱着，看着躺在沙发上的摩惜儿：“气急攻心……？”
“再加上摩小姐肠胃不好，情绪太过激动，难免会出现胃出血的症状，我给她开一副药，你按时给她喝了，调养一下身体。”
林医生是白沙市有名的老中医，专门给上层阶级富豪权贵看病收费的，近年来他退休环游世界去了，陆夜白花了好大力气才把人找回来。
陆夜白看着摩惜儿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的唇，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她以后不会有孩子了吗？”
林医生愣了一下，过了片刻，才轻声叹了口气。
“摩小姐有严重的宫寒症状，恐怕是在阴暗潮湿的地方流产过了，又没有好好的修养身体，寒气侵染了五脏六腑，她现在的身体，恐怕还不如一个健康的老年人。”
“孩子这件事，还是等她身体好起来再说吧。现在唯一幸运的事情，就是她还年轻，如果修养得当，或许能渐渐恢复起来也说不定……”
宫寒……
流产……
陆夜白缓缓皱起眉头，心底浮上一丝疑惑。
虽然早就知道摩惜儿有过一个孩子了，但是，她到底是跟谁怀的孩子？
在他的记忆里，摩惜儿从不曾跟任何男性亲密过。
难道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不，不会的……
凭她的家教和对他的感情，他不觉得摩惜儿会是那种放、荡的女人。
到底，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那个孩子的父亲，又是谁……
五年前，摩惜儿才十八岁，到底是谁让她怀了孕……
陆夜白垂下眼，看着昏迷过去的摩惜儿，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冒着冷汗的侧脸，似乎是对他的手指有感应，一直没有动静的摩惜儿微微发抖起来。
陆夜白一愣，然后目光复杂的把手指缓缓收了回来。
那些秘密，恐怕摩惜儿再也不会跟他说了。
而他想要去查，都不知道从何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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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慢慢调养吧。”
陆夜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着林医生道，“这段时间，就麻烦您住下了。”
他语气平缓客气，并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林医生乐呵呵的点了点头：“不客气，陆先生帮了我的忙，我自然也要投桃报李呀。”
“举手之劳罢了。”
陆夜白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抱起摩惜儿，对着林医生道，“我先上楼了。”
****************************
陆夜白把摩惜儿送到了卧室，出来之后便跟下人低声嘱咐道：“她醒了之后，记得打电话给我。”
那下人一愣：“陆少您……”
“我等下要出去。”陆夜白道，“她还没吃饭，等下醒了，记得做点粥送上去。林医生开的药方……”他眸底有些复杂，“等过些日子再给她煎。她现在恐怕不会喝。”
那下人听陆夜白这样细细的说下来，不禁有些感动：“陆少对摩小姐真好。”
陆夜白微微一怔，过了片刻，嘴角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容。
“好？”他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淡淡道，“观其言不如审其行……我现在做的事情，可实在是跟好搭不上边。”
那下人听得愣愣的，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尴尬起来，讷讷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陆夜白没再搭理她，说完那句话便往楼下去了，那下人犹豫的看了一眼卧室里的摩惜儿。
窗户开着，阳光徐徐落在卧房内，空气里是淡淡的柠檬草的味道。
摩惜儿闭着眼躺在那里，头发被陆夜白亲自打理过了，那张精致的脸在那片祥和安宁的环境里，让她如同沉睡的精灵一般美丽。
然而这一切，都要忽视她那张白得几乎让人看不出一点血色的脸。
她此刻睡在那里，衬托着那张脸，简直就像是一个死人。
那下人无声打了一个寒颤。
她想起摩惜儿绝望的哭声和吐出来的血，就觉得浑身发冷。
陆夜白的所作所为她自然看在眼里，如果说他对她的好是一，那他对她的伤害就是一百，对比那些痛苦，那些好处也就显得不足为道了。
这两个人，就像是一根绷得越来越紧的弦，迟早有一天会崩坏吧？
心里头不知道为什么会浮现出这种想法，那下人匆忙忙的收回了视线，急匆匆的下了楼。
她只不过是一个下人罢了，在陆夜白手里赚取一点比平常工作更多的工资而已，别的事情，她实在不应该想太多。
她也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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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在酒吧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陆夜白。
在他过去之前，陆夜白已经喝了许多酒了，此刻靠在沙发上的他，一张俊美的脸显出几分醉酒之后的薄红，引得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蠢蠢欲动。
鹿悠暗想如果他来的晚了，陆夜白会不会就被某个大胆的家伙拖走了也说不定……
他走过去坐在陆夜白对面，闭着眼的男人便睁开了眼，比起他的脸色，他眼睛堪称清明，一点也看不出喝醉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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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惜儿一瞬间脸都黑了，条件反射的一把把人推开，陆夜白喝醉了酒，没有力气，竟然真的一把被她推下了床，脑袋“咚！”的撞在了椅子上，听得摩惜儿一真牙酸。
下人听到声音，一行人急匆匆的冲进来，见到躺在地上呻。吟的陆夜白和站在床上黑脸的摩惜儿，也呆了呆，幸好反应灵敏的下人冲过来把陆夜白从地上扶了起来，才没让陆夜白继续丢脸下去。
陆夜白没吃什么，吐出来的全是酒，那味道熏得摩惜儿差点也吐出来，她急匆匆的跳下床要去卫生间重新洗澡，却被陆夜白一把抓住了手腕，摩惜儿一回头，气得大叫：“放手！”
臭死了！
“不放！”
喝醉了的陆夜白也任性的很，跟清醒的时候毫不逊色，“你去哪里？”
摩惜儿使劲甩他的手也甩不开，怒道：“洗澡！”
“我也要跟你一起洗。”
“做梦！”
“那我就不放手。”
“你！”
谁要跟你一起洗！
摩惜儿愤怒的道：“你幼不幼稚！”
陆夜白不说话，就那么用那双被酒气润湿了的眼睛盯着她看，很倔强的抓着她的手腕，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很有一股不跟她一起进浴室誓不罢休的气息。
“那个……惜儿小姐……”一旁的下人弱弱的道，“陆少爷喝醉了，跟喝醉酒的人讲理是没用的……要不，就让陆少跟您一起去浴室清理一下吧？”
“……”摩惜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抿着嘴看着她的陆夜白，她当然知道陆夜白喝醉了，但是为什么这家伙喝醉了也这么讨人厌？
她睡得好好的，这家伙回来吐她一身！她招谁惹谁了！
摩惜儿气得半死，也拧不开陆夜白的手指，磨蹭了一下，实在是受不了房间里的味道，才无可奈何的点了一下头。
下人们见她答应，顿时松了一口气，带着陆夜白和摩惜儿一起进了浴室。
一个下人放了一浴缸热水，要替陆夜白脱衣服，对方也不知道哪根筋抽到了，一把甩开他的手，指着摩惜儿道：“你来！”
摩惜儿看着指到她鼻尖前的手指，一口气气得差点没上来，低下头狠狠咬了陆夜白的手背一下，对方吃痛，果然一下子缩回了手。
“惜，惜儿小姐……”
下人们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的复杂，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就摩惜儿敢当着陆夜白的面咬他了，只是不知道陆夜白明天醒酒，看到手背上的牙印有何感想。
醉酒了之后的陆夜白十分磨人，此刻被摩惜儿咬了手背，一只手捂着手上的地方，看着她，摩惜儿觉得自己疯了，她竟然从陆夜白的眼睛里看到了委屈！
这个家伙！竟然敢跟她委屈！
“你们，快点给他洗澡。”她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头，打开水龙头洗着手，有用毛巾擦拭着自己刚才被陆夜白吐到的地方。
陆夜白已经被那下人压到水缸里了，嘴里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摩惜儿用干毛巾擦干净了自己的手，看也不看陆夜白一眼，径自出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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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门虽然关着，但是还是能从里面听到陆夜白和下人们的争吵人，鸡飞狗跳。
发酒疯的人真可怕啊。
摩惜儿想着，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她困了。
陆夜白闹了这一会儿，彻底耗干了她的体力。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然后又被一个沉重的东西压得醒了过来，摩惜儿愤怒的睁开眼睛，便看到已经被下人收拾干净的陆夜白牢牢压在她的身上！
他的头发已经被吹干了，此刻柔软的垂在他的额头上，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在朦胧的光线下摄人心魂。
摩惜儿一直觉得，陆夜白长了一双太过深邃的眼睛，看不到底，她从小就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而此刻，那双幽深的眸子，离她那么近，近的倒映出了她的脸。
她在陆夜白的眼底，看到了悲伤的情绪。
那让她微微一愣。
“惜儿……”
他低声轻轻叫了她一下。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喊出，摩惜儿微微有些恍惚。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只叫她的名了呢？
还记得前不久，他都是摩惜儿摩惜儿叫着的。
好像他跟她很熟似的。
摩惜儿想，她一点也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从这个人嘴里喊出来。
陆夜白趴在她身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侧过身缓缓抱住了她，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感觉到了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从交接的地方传了过来。
摩惜儿不习惯的想要挣开他，陆夜白却缓缓用力把她抱紧了，低沉的声音从她耳畔传了过来：“惜儿。”
用这样一把嗓音叫着她的名字，实在是太犯规了。
饶是摩惜儿再讨厌这个人，此刻竟然也有种心动的错觉。
这样温柔缠绵的声音，好像他在喊着的，是他深爱的女人。
陆夜白缓缓把脸埋在她的发间，轻声道：“不要走好不好？”
“……”
摩惜儿搞不懂，陆夜白这个时候是还在发酒疯还是已经醒酒了。
如果是醒了，他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
而如果还在发酒疯，他更不可能说这种话。
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对方像是早就知道她的回答一般，也不再体温，只是轻轻的靠着她叹了口气，然后便拥着她彻底的睡了过去。
摩惜儿睁着眼听着他沉稳的呼吸声，她看着窗外的月亮，忍不住的想，如果有朝一日，陆夜白真的愿意跟现在这样好好跟她谈谈，他们之间或许也不会变成这样。
然而他不曾给过她机会，她现在，也不想跟他谈这种事了。
要她心甘情愿留下来，是不可能的。
说她矫情也好，做作也好，她仅剩的自尊心，也不会容许她做什么人的情。妇。
她不是愿意做玩物的人。
陆夜白不会娶她，陆家也不会接受她这种身份，她除了离开，别无第二条路。
********************************
这次晴川是真的快出来了……
不过惜儿更惨了。。
我觉得我真的是后妈啊……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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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带我去？”
问了这句话，她似乎又忐忑起来，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我真的……很担心他，我就在远处看看他就好了，不会让他看见我的……我真的……很担心他……”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微微低了下去，嘴唇微微咬住了，表情是想要哭出来却强忍着的模样。
陆夜白觉得喉咙里像是梗着什么东西，吐不出来，咽不下去，膈应的慌，他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打开车门对着摩惜儿道：“上车。”
没想到陆夜白会答应，摩惜儿惊喜的睁大了眼睛，然后唯恐他后悔似的，急忙忙的跑过来坐上了副驾驶座。
她穿的是睡衣，脚上踏的是拖鞋，坐在车里就这么瘦小小的一团，陆夜白看了一眼她的脸，摩惜儿双手放在身侧揪着裙边，眉目低垂，是带着几分紧张的神色。
他心底不断嗤冷笑，明明怕他怕成这样，却还是上来了，她就这么喜欢陆晴川？
为了那个人，连他都不怕了？
得出了这个结论，更是让陆夜白怄火。
黑色的跑车往远处驶去，摩惜儿看着漆黑的山道，忍不住问道：“晴川是出了什么事？”
她知道她不应该问，但是此时此刻实在是忍不住。
“他失踪了。已经失踪一个星期了。”说到这里，陆夜白的脸色也暗了下来，带着几分风雨欲来的凝重，“他第一天消失的时候，守卫在那边的保镖不敢把这件事告诉我爸，现在实在找不到，才打电话过来。”
“失踪……”摩惜儿脸色一下子白了下来，一个星期之前，不就是那个他给她们发短信的晚上？所以，那天他没有再回信，是真的出了意外？
身上一瞬间就起了一身冷汗，她猛地想到，陆晴川被关的地方，是英国的一个四面环海的小岛，在那种地方失踪，除了是掉到海里去了，还有别的可能性吗……
摩惜儿微微睁大了眼睛，只觉得身上的温度蓦地就凉了下来，指尖都在发抖。
不会的，晴川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她浑浑噩噩的看向陆夜白，却发现男人的脸色也很难看，一双眸子里透着阴郁的神彩。
“他在被关到那里之后便一直想方设法的跑出去，”陆夜白在一片静默中低声开口，“逃跑了无数次，我从来都没有看过我的弟弟为了什么事这么拼命过。”
“……”
“但是因为这种事……出了意外，会不会太不值得了？”
陆夜白说到这里，声音哽了一下，他抿紧嘴唇，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着一双微微发红的眸子，继续向前开车。
他跟陆晴川从小一起长大，就算他们之间有过什么隔阂，但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的。
陆晴川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最痛苦的几个人里，也绝对有他。
跑车一路开到了陆家大院，原本应该已经灯光熄灭的陆家此刻灯火通明，陆夜白带着摩惜儿进去的时候，便看到了趴在沙发上痛哭的陆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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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
陆夜白走进去轻声叫了一声。
陆家跟他是同时接到消息的，此刻陆父不在，不知道他妈这几个小时到底是多么的恐惧难熬。
陆夫人听到他的声音，猛地从沙发上抬起头来，她脸上全是泪水，一双眼睛因为流泪过多，已经红肿起来，脸色苍白的跟纸一样。她几乎是一下就看到了站在陆夜白身后拘谨的摩惜儿，在这种情况下见面，真的是不共戴天了。
陆夫人几乎是一瞬间就扑过去，想要掐死摩惜儿，陆夜白眼疾手快把她拦住，“妈，你干什么？！”
“夜白，你放开我！”陆夫人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摩惜儿，一张脸几乎因为痛苦和仇恨扭曲了，“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就是她，她害死了我的儿子，如果不是她，晴川怎么会失踪？夜白啊，那里都是海啊，他能往哪里去？已经一个星期了！他掉海里已经一个星期了，晴川已经死了，被她害死了！我的儿子啊，我的晴川啊……”
眼泪顺着陆夫人苍白的脸颊流淌下来，这个优雅贵气的女子，此刻再也保持不住平日里冷静的假相，丧子之痛彻底击垮了她。
“摩惜儿，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要从监狱里回来？你为什么不死在里面！我对你多好，我给你吃给你穿，你为什么要勾、引我的儿子，你为什么要害死他！如果不是你，晴川还好好的当他的明星，他怎么可能会被关在那里，他怎么可能会掉海里生死不明！”陆夫人说到这里，一张脸扭曲起来，她此刻是真的恨摩惜儿，恨不得亲手一刀杀了她，她怎么就这么糊涂，竟然把这个祸患亲自带回家了？
“我好后悔，真的好后悔……”陆夫人的身子无力的跪坐了下去，趴在地上大声的痛哭起来，“是我害死晴川的，是我把她带回家，是我啊！老天爷，你要收就收我，为什么要带走晴川？他还那么年轻，他还那么年轻啊……”
家里几个从小照顾陆晴川长大的下人，此刻也在偷偷的揩拭眼泪。
整个小岛已经被保镖们搜了一个星期了，找不到人，除了是失足掉海里，再也没有第二个可能性。
如果陆晴川还活着，他不可能不联系她，一个星期，足够他找到她了……
摩惜儿恍惚的站在那里，听着陆夫人的指责，只觉得心脏一阵一阵的抽痛起来。
她是真的错了吗？她不应该接受陆晴川的告白的，她不应该贪图他的温暖，不应该因为他对她好就答应他的……
如果能回到陆晴川带她走的那一天，她一定不会傻傻的跟他走了……
她不应该接受他的戒指，不应该让他跟他父母因为她对峙……
那么多的不应该。
摩惜儿，你到底对这个世界上唯一对你好的人做了什么？
她这辈子好像都是如此，总是在伤害爱她的人，父母，朋友，爱人，每一个爱护她的人，都直接或者间接的因为她受伤了……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她呢？
明明该死的人是她啊！
为什么是晴川！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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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恐怕活不下去。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但是有些人对某些人来说，意义是不一样的。
失去了陆晴川的摩惜儿，或许就会如此枯萎也说不定吧……
他心底越来越冷，忍不住把额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摩惜儿脸颊上的泪水蹭过他的唇，他品尝到了世界上最苦涩的味道。
那是绝望。
************************
陆晴川的失踪，让陆家人陷入了极度恐慌的境地，陆夫人第二天便坐飞机去往了英国，陆夜白在整理了公司事务之后，也准备起身飞往英国。
尸体没有找到，毕竟还是不甘心，就算是凶多吉少，彼此还是带着几分渺茫的希望，希望这个世界上还能出现一点奇迹。
“能不能，也带我去？”
翌日，在陆夜白打算出发的时候，一直呆在楼上的摩惜儿也下了楼，她头发披散着，脸色看起来极为憔悴，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红得透出了血色。
“你去有什么用。”陆夜白并不怎么想带摩惜儿去那边，他父亲和母亲都在那里，那两人见到她不知道会怎么对她。
听了他的话，摩惜儿嘴唇颤了颤，过了好久才低声道：“我想见见他……他最后生活的地方。求求你，真的，我真的很想去。”
只要是关于陆晴川的事情，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什么话都能对着他说出口了。
陆夜白在心底暗暗冷笑了一声，心底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又冷又心酸。
更让他觉得可笑的是，他竟然发现自己无法去拒绝她任何一点请求。
明明是这么无礼的，让他生气的要求，他竟然也无法立刻说不。
这样的自己，让陆夜白有些怄火。
他转过身没有说话，摩惜儿以为他不肯答应，急匆匆的从楼梯上跑了下来，拖鞋都跑掉了，她不敢拉住他，咬了咬牙，从背后搂住了陆夜白的腰。
陆夜白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出这个举动，摩惜儿的心跳声传递到他身上，她心跳跳得很快，让他莫名也有些心跳加速。
“摩惜儿，你……”
“你带我去吧！”她声音带着哭腔，“如果这次不去，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我不能再错过他了……我只是想去看看，我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你叫我如何一个人呆在这里等你们的消息？他是因为我出事的，我知道，他是因为我！我害死了他……”
陆夜白身子微微僵直了片刻，才转过身看着流着眼泪的摩惜儿。
有些事情，并不能说是一个人的错。
但是全部事由，因她而起，难免还是让人无法释怀。
陆夜白目光复杂的看着摩惜儿，他难道真的没有一点介怀这件事吗？如果不是为了找摩惜儿，陆晴川不会出事。
然而如果不是他的父母拆散了陆晴川和摩惜儿，事情也不会往这个方向发展。
“你为什么……要回来？”陆夜白有些艰难的问道，如果她没有回来，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陆晴川不会死。
他也不会变的，这么不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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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有种无奈的感觉从心底升腾而起，他伸出手揩拭着摩惜儿脸上的泪水，轻轻把她涌入怀里。
陆夜白轻声道：“走吧。”
飞往英国的飞机，一连飞了十几个小时，陆夜白和摩惜儿都没有睡觉，一下飞机连休息都没有休息，转车便驶向陆父名下的那座独立的小岛。
又坐了几个小时的游艇，他们终于来到了岛上，这座岛大约有十个足球场那么大，四面环水，设施齐全，影院剧院游泳池应有尽有，是陆父买来打算打造成度假村的。
陆夜白和摩惜儿过去的时候，便看到海面上密密麻麻吗行驶着无数的救生艇，眺目远望，甚至看不到那些救生艇绵延到几公里之外。
耗费了如此之多的人力物力，却依旧找不到陆晴川的一点痕迹。
陆父和陆夫人此刻正在别墅大厅里休憩，他们奔波了一个早上，刚吃了一点饭，陆夜白过去的时候，甚至发现自己那个要强的父亲两鬓边浮现出了点点白发。
那刺目的颜色让他心脏微微收缩了一下，这几天最不好过的人，恐怕就是他。
这座岛是他亲自买来的，现在变成了自己儿子的命丧之地，不知道他内心此刻到底在经受多少煎熬。
他也是最快来到这里的，经过三天的寻找，在一次一次落空之后，又不知道是多少次的心理折磨。
陆父见到陆夜白和摩惜儿一起过来，他见到摩惜儿脸色一变，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眼底却明显流露出厌恶的神情，陆夫人反应最大，此刻又见到摩惜儿，尖叫着质问道：“陆夜白，你又把她带过来干什么？你是想气死我吗！”
陆父没说话，只是看着陆夜白许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正僵持着，有个人匆匆的从门外跑了进来，大声叫道：“陆先生，打捞队在海岸边发现了这个！”
屋内几个人的注意力立刻便被吸引过去了，陆父脸上显出一股激动：“是什么？”
那人迅速的呈上一个手机，经过海水的浸泡已经不能用了，但是看外形却还是能看出是一个智能手机。
“这……这不是晴川的手机吗？！”
陆夫人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冲过去把那手机抢过来，哆嗦着手捧在手心：“是，是他的，这是我亲自买给他的……天啊，这是晴川的手机啊……”
她通红的眼睛溢上一层泪花，眼泪顿时便顺着她脸颊流了下来。
“这个手机，是在哪里找到的？”
陆父声音嘶哑起来，那张严肃的脸上不免浮现出激动的表情。
“在岛上西面的礁石上。”那个打捞员沉默了一下，把自己推测的结论汇报上来，“那里是岛上风最大的地方，或许是陆少爷在那里经过的时候不慎掉海……这手机就是他当初拿在手里的，所以才会被我们在岸边找到。”
陆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整个人晃荡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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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染血的水果刀，伴随着摩惜儿无力的身子，“叮！”得一声掉在了地上。
米色的地板上，已经积累了一小摊血液，触目惊心的颜色，伴随着血的气息，在空气里迅速蔓延开来。
陆夜白双目微微睁大，脑中“嗡！”的一响，有那么一瞬间，似乎连心跳也停止了。
身体自发了做出了动作，本能的搂住了摩惜儿软软倒下来的身子，原本就脸色苍白的女子，此刻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她眼角带着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如同雪上滴落下来的冰晶，剔透的带着骇人的寒意。
陆夜白迅速的把人从地上抱了起来，他疯了一般往楼下冲了下去，陆父还在照顾着自己刚刚清醒过来的妻子，便看到自己大儿子脸色惨白的抱着昏迷的摩惜儿从楼上冲了下来。
那一路滴下来的血，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
急救医生很快就带过来了，这个岛上设施齐全，摩惜儿迅速的被送往了急救室。
陆夜白在手术室外看着摩惜儿被救护车推了进去，他愣愣的想要走进去的时候，被护士拦住了。
对方脸上带着几分为难：”陆先生，里面您不能……”
陆夜白这才清醒起来，在急救室门口站定，看着大门在眼前缓缓关上了。
心跳似乎还是漏了一拍，胸腔里一突一突的发胀，难受的几乎要吐出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香烟和打火机，点了好几下却点不上，手指抖得几乎不想是自己的。
脑子里还是木的，眼前全是那一瞬间摩惜儿倒下来的时候流出来的血，挥之不去。
把打火机丢在地上，他靠在墙壁上缓缓呼出了一口气，身体一阵一阵的发冷，那血腥味似乎还缠绕在他鼻间，让他浑身发寒。
他从没有这么怕过。
怕到几乎无法呼吸。
他并不是没有听说过摩惜儿自杀，她亲口跟他说过她在狱中自杀了好几次，然而这是他亲眼看到她快要死在他的面前。
原来……死亡离她竟然这么近。
陆夫人从不远处走过来看他，在见到陆夜白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
“夜白，你……”
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擦了擦他的脸颊，表情有些惊愕，“你怎么哭了……”
陆夜白愕然，他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脸，摸到了一行眼泪。
他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指尖的液体，黑色的瞳孔，微微紧缩起来。
是啊，他怎么哭了……
怪不得那个护士看到他的时候，表情是那样的奇怪，原来他哭了……
陆夜白站在那里，那张向来表情冷然的脸，透出了一丝孩子气的迷茫。
他盯着自己的指尖，有些不知所措。
泪水止不住，顺着他的脸颊滚落下来，滴落在了地上。
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这么难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伤心。
“妈……”
他嘶哑着声音叫了自己的母亲一声，看到自己母亲脸上透露出了一丝怜惜，陆夜白莫名就觉得委屈起来，他低下头靠在自己母亲的肩膀上，轻声道，“我好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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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子的陆夜白，让陆夫人无端的害怕起来。
她的儿子，从小优秀无比，冷静自若到永远不需要担心。
她怕他，但是更为他骄傲。
她几乎从没有看到过陆夜白如此模样，她心疼的心都要碎了。
“夜白啊，你怎么了？你怎么就哭了？”陆夫人小心翼翼的抚摸着自己大儿子的头发，她心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你别哭啦，你哭妈妈也要哭了……”
陆夜白无从知道自己此刻为何如此难过，极度的悲伤和恐惧让他失控，眼泪止不住，像是要把从小到大从没有流下来的泪水全部流得干净。
他懵懵懂懂的感觉到，他已经彻底的失去了摩惜儿了，那种恐惧，让他浑身发冷。
如果说曾经还有过有恃无恐的话，当摩惜儿选择在陆晴川死去的时候跟随他一起离开，他彻底明白了一些东西，而在明白的那一瞬间，无穷的寒意袭击了他的心。
——她是真的不爱他了。
一丁点，也不。
她愿意跟陆晴川一起死，也不愿意留下来陪他了。
他眼前又浮现出了那些红色，那些象征着生命的液体，自摩惜儿的体内流出，她一点也不曾想过他，或者说自她藏起那把刀的时候，就再也不曾想过他。
那种彻底的失去的感觉，让他浑身发冷，恐惧的不能自己。
原来摩惜儿不爱他了……
竟然会这么的让他伤心啊。
陆夜白在心底茫茫然的想着，心脏的某处，痛得撕心裂肺。
感觉到陆夜白的眼泪浸润了衣服，陆夫人心疼坏了，她毕竟是一个母亲，看到自己心爱的孩子如此难过，一颗心就软化了。
能让陆夜白这样的人伤心哭泣，是发生了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一想到这里，陆夫人就忍不住替陆夜白担心起来。
“夜白啊，”陆夫人怜爱的抚摸着自己孩子的头发，轻声道，“出什么事了，跟妈妈说说吧，妈妈就算帮不上忙，你说出来也好受一点。”
“……”
陆夜白缓缓从那种极度的悲伤中抽离了出来，他抬起头，看着手术室的方向。
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能帮他了。
如何去挽留一个人的心？
他希望摩惜儿能跟过去那样爱他。
为什么呢？
他不懂。
没有任何人告诉过他，书本上也没有任何知识能告诉他这些。
他以为自己战无不胜，没有任何得不到的东西，然而他发现，他其实挽留不住任何东西。
爱和生命。
当一个人想要离开的时候，真的是义无反顾，不会回头的。
他能留住她的人，也留不住她的心。
“我没事了。”
陆夜白后退了一步，对着自己的母亲摇了摇头，他擦了擦眼泪，又恢复成了平日里冷静自若的陆夜白。站在那里，就好像任何事情也难不倒他。
陆夫人看着自己的大儿子，惊疑不定，神情惴惴，她很想问他，真的没事了吗？
然而问不出口。
他甚至不跟她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陆夫人难免有些伤心起来，觉得自己没做到做母亲的责任，小儿子出事了，大儿子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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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在黑暗的梦中，一路走着，遇到了一只萤火虫。
微弱的光芒，在空旷的黑暗里照耀，为她支起一小片的光明。
她伸出手，看着那只萤火虫慢慢落在了她的掌心，如同永夜里唯一的光，让她觉得温暖。
在她漫长的孤寂的人生里，只有这一只小小的萤火虫，陪伴着她在黑暗中行走，让她不寂寞。
然而一阵风吹来，那微弱的光芒便慢慢暗淡下去了，她微微收拢双手，看着那脆弱的光芒一点一点熄灭，在她掌心里重新归为一片虚无。
晴川……
她在心底哭泣着叫着那个人的名字，然而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人回应她了。
******************
摩惜儿慢慢睁开眼，她嗅到了空气里消毒药水的味道，忍不住呛得咳嗽了几声，惊动了趴在她床边的人。
“惜儿，”陆夜白抬起头来，见到她醒过来不觉有些惊喜，“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摩惜儿身体疲倦，梦中的场景还在她眼前虚浮着，她闭了闭眼，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轻声笑了一下：“果然……如此吗……”
不知道是老天的惩罚还是眷顾，不管她如何伤害自己，想要去死，都会被一次一次的救回来，只有爱着她的人，因她而死。
一定是惩罚吧……
如果活着就已经是极大的痛苦，那么【活】对那个人来说，就是最大的惩罚。
陆夜白见她笑得恍惚，心底便莫名的有点焦灼，他起身叫来了医生，不一会儿便有医生和护士过来给她检查身体。
摩惜儿身体很虚弱，然而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这让陆夜白终于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检查完毕之后，医生和护士便鱼贯出去了，陆夜白走到她床头低声问她：“你要吃点什么吗？”
摩惜儿看着虚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夜白耐着性子问她：“你什么都没吃，我去给你买点牛奶好不好？”
“……”
陆夜白看着沉默的摩惜儿，她半阖着眼睛，像是睡着了，然而她并没有睡，只是不想理他而已。
这样彻底的无视，让陆夜白忍无可忍。
他伸出手掰着她的肩膀两侧，终于忍不住的大声质问道：“摩惜儿，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对还不够好吗？！”
他放在她肩膀两侧的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要来，我就带你来，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的心情？”他看着她，紧紧咬住嘴唇，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愤怒，愤怒到伤心的程度，“你是真的都不管我了吗？你当着我的面自杀，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多害怕？”
他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眼底缓缓凝聚了泪光，如此软弱的行为，怎么可以出现在陆夜白这个人身上？
一想到她要死了，他忍不住难过的想要哭泣。
摩惜儿似乎是有些愕然，她微微睁大了眸子，看着面前男人的脸。
他的眼泪落在她的脸上，烫的她浑身一颤。
陆夜白感觉到自己失态，他迅速的站了起来，用力的擦掉了自己脸上流出来的泪水，背过身去：“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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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感觉到自己失态，他迅速的站了起来，用力的擦掉了自己脸上流出来的泪水，背过身去：“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
【你是真的都不管我了吗？你当着我的面自杀，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多害怕？】
陆夜白的声音，还似乎回荡在耳边，摩惜儿愣愣的抬起手，摸了一下脸。
他滴落在她脸颊上的泪水，已经凉了，然而此刻她似乎还能感觉到那滚烫的感觉。
她浑身微微颤抖了一下，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迅速的把脸擦干净，表情有些复杂起来。
**************************
陆夜白很快就回来了。
他给她带来了一杯花生牛奶，还有几个精致的糕点。
或许是陆夜白刚才的举动吓到她了，这次摩惜儿并没有再说什么，在陆夜白的帮助下坐了起来，一个人低头吃饭。
四周并不安静。
打捞船晚上也在作业，船鸣声和吆喝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海浪声和风声传递过来。
有些东西，无法遗忘，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所有的人。
陆晴川还没有找到。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摩惜儿低着头把糕点吃了一点，很快就吃不下了，这次陆夜白没说什么，就着她吃剩下的把盘子里的点心吃掉了。
“……”摩惜儿没想到他竟然会吃她剩下的东西，一时间愣了一下，然后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确实感觉到，陆夜白最近一直在迁就她。
比一开始对她的时候，好多了。
然而他的好，她却根本无福消受。
如果陆夜白，真的……
对她上了心，那对他还是对她，都不是一件好事。
摩惜儿闭上眼，从心底溢出了一声叹息。
这边陆夜白已经解决掉了晚餐，他拿起盘子对摩惜儿道：“我出去一下，你还要什么东西吗？”
摩惜儿看了他一眼，眼底有些复杂，过了片刻，才摇了摇头。
一旦开始在意，便忍不住处处在意，开始对比，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闭上眼让自己思绪放空，让疲倦的身体休息。
*********************
陆夜白把餐盘拿出去递给了护士，不远处陆父也吃完了晚饭，见到自己的大儿子，沉吟片刻，挥手让他过来。
这几日连日来的打击，让这个坚强的男人露出了疲态，他和陆夜白一起来到了庭院里，月光下，他头发上星星点点的白发，如同落了白霜。
“摩惜儿，醒过来了？”
“醒过来了。”
陆父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大儿子，面前的青年面容俊美，气质高贵，他一直以他为傲，是他最心爱的孩子。
陆父低声道：“夜白，这次回去，你把摩惜儿送走吧。”
陆夜白微微一愣。
陆父转过身看向海岸，语气带着沉痛：“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我不能再失去另一个儿子了。你把一个恨你的女人养在身边，你就不怕半夜她拿刀捅你吗？”
“……”
“你是我最聪明的孩子，你不应该做这种傻事。我现在很后悔，”陆父转过头看向他，“当初把她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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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警局回来的第二天，陆父接到了密线来电，说是英国皇家萨里郡医院里，近日转接到了一名跟他们形容相仿的年轻男子。
此消息一传来，顿时又让众人的心提了起来。
陆父和陆夫人再次风尘仆仆的启程，这次陆夜白也去了，他带上了摩惜儿，一行人瞬即前往皇家萨里郡医院。
陆父与这家医院多有合作，因而才会接到密线来电，那来电人便是治疗那位年轻男子的主治医生。那人告诉他们，那个人情况很不好，见面的时候要有心理准备。
这样一说，更是让陆夜白这行人心里沉重起来。
他们一到，便有人过来接引他们去往病房，那人的住所十分高级，是特等私人病房，当他们来到病房门口的时候，两名保镖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两名保镖都是白人，人高马大，手上端着手枪，黑色的西装领子上，纹着C国皇家国纹，陆父见到那绣纹，脸上便显出几分惊讶来。
主治医生告诉他，那个跟陆晴川模样相似的青年男子就在这个病房里，可是，为什么门口守着C国皇家的人？
陆夫人脸上惊疑不定，小心翼翼的看向自己的丈夫：“老公……他们是……”
饶是陆夫人只是一个妇人，也感觉出了这两个保镖有些不对，那是杀戮的气息，充满着骇人的血腥味。
在他们成为保镖之前，恐怕手上人命无数。
“你们找谁？”
为首的高大保镖看向他们，戴着墨镜的脸上面无表情，墨镜之后一双鹰枭一般的眸子冷冷眯了起来，盯着面前四个东方人。
陆父毕竟见多识广，此刻已经冷静下来，他对着那两个人点了一下头，道：“能否让我见一见里面的人？我可能认识他。”
“夏小姐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能入内！”
“可是里面的人可能是我的儿子！”
陆夫人忍不住尖叫起来。她不能容忍在或许可能要见到陆晴川的时候，再被赶回去。
“夏小姐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能入内！”
那人再次重复了一句，端起手枪对准了陆夫人，“如果您一定要硬闯……啊啊啊啊！！”
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他端着手枪的手骨蓦地便被折断了，陆夜白的身形如同鬼魅，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陆夫人的面前，他一张脸表情充满阴鸷的寒意，冷冷的看着另一个保镖。
他们家的人，岂容一个莫名其妙的外人放肆！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起来。
就在陆夜白思考着是直接破门而入还是继续要求他们打开门的时候，“啪嗒”一声，病房的大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一阵风从里面吹了出来，吹动了那修长的人影墨色的碎发，飘荡着的刘海下，那双如同爱琴海一般柔和的琥珀色眸子，在阳光下闪动着温柔如水的光芒。
那个人瘦了，穿着白色的衬衫，就那样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便有一种柔和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摩惜儿微微恍惚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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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赏加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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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什么事情了？”
好听的男音在一片安静之中响起，如同春风拂柳，是让人能够心情宁静的嗓音。
“先生，这群人……”
那保镖见到陆晴川，立刻恭敬的对着他点了一下头。
“晴川！”
陆夫人带着哭腔叫了一声，她看到那个人的脸的时候，眼泪立刻便下来了，忍不住上前抱住他，“晴川，你还活着！真的是你！”
陆夫人的举动，让保镖和陆晴川都愣了一下。
陆夜白站在不远处，在看到陆晴川的表情的时候，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陆晴川见到他们的样子……
不正常。
陆晴川被陆夫人抱着，有些无措的模样，那张俊美的脸上，显出几分迷茫和尴尬：“这位夫人，您……”
陆夫人听到陆晴川对她的称呼，微微一震，抬起头看向他。
“唉……”一直站在不远处的主治医生走过来对着他们道，“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事。陆少爷在被我们医院接手的时候，我们发现他已经失去了全部的记忆，他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也不记得过去的一切了。”
此话一出，陆家人全都怔住了，一行人不可置信的看向陆晴川。
陆晴川见到面前的妇人泫然欲泣的表情，似乎是有些愧疚，他天性便是温柔善良的人，此刻虽然失去了全部的记忆，但是一个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他看着陆夫人，柔声问道：“请问，你们是……”
“晴川，我是你的妈妈啊……”陆夫人恸哭起来，“我是你的妈妈啊，你怎么能忘记我呢？！”
陆晴川微微有些愕然，他看着面前妇人的脸孔，眉心微微皱了一下，似乎是在搜索脑内的记忆，然而脑中空荡荡的，一丝一片的记忆都寻找不到。
“抱歉。”陆晴川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我真的不记得了。”
他似乎是真的很抱歉，带着歉意看着陆夫人，而这只让陆夫人哭得更加厉害了。
知道面前这行人就是陆晴川的亲人之后，那两个保镖便不再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他们偷偷通知了某处，静静等候他们的主人到来。
“医生，”陆父转过头看向主治医生，他脸色十分的难看，任谁在寻找多时好不容易发现了希望之后，面对这个事实，都无法保持淡定，“他能不能好起来？不会一直这样吧？”
那医生为难的看着他，对面前严厉的中年男子轻声道：“人脑是十分复杂的，就算是现在也没能完全研究好人脑的潜能，陆少爷是脑部受到了撞击同时还要一定程度的窒息，才会产生这种后遗症。我们也无法确定，陆少爷能什么时候完全的想起过去……”
听了他的话，陆父的脸色更加惨淡下来，他惊疑不定的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在面对陆晴川望着自己的时候，眼中那抹陌生的光芒的时候，心底微微一痛。
他怎么可能不后悔，曾经不止一次想过，如果不把陆晴川关在那里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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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夏慕凝微微笑了起来，“如果真是那样，对那位妻子来说，真的是太遗憾了。”
她这个样子，就像是在说，就算陆晴川真的结婚了，她也不会放手。
陆父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站起来淡淡道：“我想去看看我儿子。”
夏慕凝点了点头，拍了拍手，“凯。带他们去Michel的房间。”
被叫做凯的是一名金发碧眼的青年，穿着黑色西装，文质彬彬，优雅斯文。
他走过来对着夏慕凝点了点头，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领着他们往陆晴川的病房走去。
夏慕凝的一举一动，都表达着她对陆晴川的占有欲，就算在陆父面前，也堪称强势。
陆家富可敌国，一个小小国家教皇的孙女，陆家人其实并不看在眼里。
陆父对陆晴川的婚姻最近操碎了心，此刻贸贸然让陆晴川跟一个可以说是完全陌生的夏慕凝结婚，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一行人怀着各种心思，来到了陆晴川的病房。
他们进去的时候，陆晴川正在作画，清风吹拂着他的衣角，画纸“唰唰”作响，那画面上抱着一束百合花低头浅笑的女子，不正是夏慕凝？
任何人看到那副画的时候，都会看到作画之人的心意——温柔，缠绵，充满了爱慕和喜欢。
见到他们进来，陆晴川放下画笔，对着他们微笑着轻轻颔首。
他的举止平易近人，却带着几分陌生的疏离，失去了全部记忆的陆晴川，在看向自己亲人的时候，已经没有那种温柔了。
陆夫人看着自己小儿子的模样，喉咙微微梗了一下，发出了一丝哭腔，她捂住嘴，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任何一个母亲，在见到自己儿子变成这样，恐怕都忍不住悲伤难过吧。
陆父眼圈也红了一下，他难免要比陆夫人要坚强一些，他走过去对着陆晴川道：“不管你记不记得了，你都是我的儿子，陆家永远是你的家……你的名字是陆晴川，你要记得。”
陆晴川微微惊讶了一下，他看着面前跟他面容轮廓有些近似的中年男人，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迟疑着，轻轻点了一下头。
血缘的关系，是很可怕的，就算是失去了全部的记忆，身体却似乎还有感觉，陆晴川本能的不愿意拒绝这个男人的这句话。
陆父见陆晴川点头，鼻子一酸，他欣慰的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叹了口气。
沉默了片刻，他提起了夏慕凝的事。
“夏小姐跟我说，你过几天就要跟她订婚……这件事，是怎么回事？”
陆晴川闻言，想了一下，才道：“我很喜欢她……是那种想要跟她过一辈子的喜欢。我想娶她，有什么不对吗？。”
“…………”
屋内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我想娶她，有什么不对吗？
这句话，难免让人想起前不久，陆晴川跟陆父对峙时候的一句话——我只想跟惜儿结婚，难道有什么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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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难免让人想起前不久，陆晴川跟陆父对峙时候的一句话——我只想跟惜儿结婚，难道有什么错吗？
才过去那么一点时间，他现在为了另一个女人，跟他说了这句话。
“我真的很喜欢她。”陆晴川轻声道，“第一眼就喜欢了。”
【惜儿不是我随随便便想娶的。我是真心喜欢她。】
“不管你们同意不同意，我都会娶她。我喜欢她，我爱她。”
【不管惜儿曾经经历过什么，我都不在乎。我只要她一个人，别的我都不在乎！】
陆晴川站在那里，双眸明亮，眼神坚定，一如往昔。
他原本就是这样子坚韧的人，确定的事情，无法让他改变。
过去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摩惜儿站在那边，她觉得心脏里一个地方越来越痛，眼睛灼热，呼吸困难。
她想起不久以前，他曾经用那样明亮坚定的眼神看着她，他对她说：“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终身难忘的婚礼。”
他对她说：“谢谢你，惜儿，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他说：“惜儿，你答应我，我好高兴。”
这一路走来，她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有什么东西攫住了她的心脏，撕扯碾压，要把她的灵魂撕毁成碎片！
晴川……晴川……事到如今，你怎么可以忘记我？
在给我希望之后，又怎么可以如此轻描淡写的忘记那些曾经？
痛恨自己记忆这么好，他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此刻，才会痛得如此撕心裂肺！
陆夫人和陆父两个人听了陆晴川的话，彼此都沉默了，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经历过上次，这次他们恐怕不敢这么强硬的拒绝了，陆父迟疑着道：“这个……晴川，婚事的话，不如过几天再谈吧？我们才刚找到你，我们要不叙叙旧……”
他想拖延一点时间，好确定一下夏慕凝这个人到底适不适合做陆家的二少奶奶。
陆晴川听了他的话，沉默了一下，他看向面前的男子，坚定的道：“婚礼，如期举行。我不想再拖延下去了。”
他的心底，冥冥之中，有种奇怪的感觉，让他不敢把婚事推迟。
就好像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让他觉得害怕。
他这样坚定，陆夫人和陆父都不敢再说什么，他们叹了口气，沉默在那里。
陆晴川还活着，这已经是最大的安慰，曾经最担忧的事情，此刻跟他活着相比，反而并不重要了。
“如果……你执意要娶，”陆父长叹道，“爸也没有办法。只是……你如果以后想起来了，可千万……不要后悔。”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陆晴川因为摩惜儿才变成这个样子，现在又这么轻松的喜欢上别的女人，以后一旦恢复记忆，陆晴川和夏慕凝两个人，又何去何从？
这真的是一团乱麻，让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晴川！”一道尖锐的女音打破了病房里的宁静，一直沉默的摩惜儿带着哭腔质问道，“你说要给我一个家，你现在……是要反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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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爱的时间太短，夏慕凝有时候心底也会有过一丝疑惑，陆晴川眼底对她浓厚的深情，真的只是一见钟情吗？
那般的感情，没有时间的积累，真的能达到那种程度吗？
然而被这双眸子注视着的时候，她心底便很快抛开了那些想法。
她只想独占他的温柔，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他是爱她的，这就够了。
“他们……并没有答应，但是也没有继续反对。”
陆晴川看着她，笑了笑，温柔的执起她的双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吻了吻，“这样，就足够了。我娶你，不需要任何人同意或者反对。”
这样的话语，恐怕能让任何女人心动。
更何况，是从这样俊美的一个男人嘴里说出来。
饶是夏慕凝心高气傲，眼比天高，也在陆晴川的眼神下溃不成军，她心软了下来，在他面前融化成水，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她把脸靠在他的怀里，轻声应了一声：“嗯……”
心脏噗通噗通的跳着，夏慕凝品尝到了爱情甜美的味道，这是任何男人都无法带给她的。
夜风吹动了一下画板上的画纸，夏慕凝循声望去，在看到画上的一张图的时候，身体蓦地一颤。
那是一张女子的画像，模糊的面容，只有一双眼睛似哭非哭的望着你，一滴红色的眼泪，在那双如泣如诉的眸子底滴落下来，好像能从那滴血泪上，听到那个人心碎的声音。
夏慕凝推开陆晴川，凝眸盯着那张画半晌，才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道：“Michel，这张图画的是谁？”
陆晴川闻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他笑了笑，不甚在意的模样：“不过是一瞬间的灵感，跟谁没有关系。”
夏慕凝微微松了一口气，她占有欲极强，如果陆晴川心底有什么女人，就算不是他的爱人，那也会让她很不舒服。
“Michel，我不喜欢你画别的女人。”夏慕凝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撒娇道，“以后你都画我好不好？”
陆晴川望着她，便轻轻笑了，带着几分宠溺的模样：“好啊。”
那一瞬间，夏慕凝快活极了，她从没有觉得被一个人爱着是这么让人高兴的事情，但是此刻，她想叫出来，发泄出来，感谢上天，把陆晴川派到她的身边来，让她知道爱一个人，竟然是这么幸福的事情。
夏慕凝抱着他，嘴角忍不住上翘，她视线不经意间划过那张画，画面上的女子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悲伤的摄人心魂，就好像从画纸中盯着她一样，让她很不舒服。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这样悲伤的眼神，陆晴川又是如何画出这样一张画？
夏慕凝觉得自己多疑，然而女人的天性让她不愿意放弃这个念头，最后，她还是把这张画从陆晴川的画板上撕下来，丢在了垃圾桶里。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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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晴川和夏慕凝的婚事，经过协商，决定在白沙市的酒店里举行。
就算只是订婚典礼，也极尽豪华，陆家包下了白沙市最大的五星级酒店，进行了为期一个星期的布置装饰。
一个星期之后，便是他们两人的订婚期间。
对于这桩婚事，陆夫人差不多已经妥协了，只要陆晴川高兴就好，再怎么样，夏慕凝身份高贵，家世优秀，比摩惜儿是好上千万倍的。
反倒是陆父一直愁眉不展，觉得这场婚事来的太过仓促，他向来小心谨慎，做事面面俱到，夏慕凝这个人，他还没有彻底的了解清楚，怎么敢把她接到陆家里来？
然而陆晴川却要娶她。
真是让他愤怒又无奈。
他觉得自己小儿子不听话，不靠谱，尽给他找麻烦，然而却又拿他没有办法。
任何人经历过那场可怕的回忆，都不敢再棒打鸳鸯了。
“算了，晴川高兴就由他吧。”
陆父也无可奈何的妥协了。
陆夫人比他认命的早，这会儿已经高高兴兴的陪着未过门的媳妇挑婚纱去了，陆夜白从厨房端着热牛奶出来，见到坐在沙发上的父亲，便打了一声招呼。
“早。”
陆父见到他，看到他手上捧着的东西，眉心一皱：“给她送的？”
陆夜白点了点头，转身就要上楼去，陆父沉着声音道：“我叫你把她送走，你还把她带回家养起来了！陆夜白，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陆夜白只当没听见，捧着牛奶上楼去了。
看着自己大儿子漫不经心的背影，陆父头疼的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这一个两个，真TM都不给他省心！
向来不用他操心的陆夜白，现在做事也越来越乖张怪异，他跟摩惜儿，也不知道是存着什么关系，让他看不通透。
陆夜白端着牛奶上楼，便听到陆晴川稍微有点拔高的声音：“请你不要再纠缠我了！”
他温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气，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陆夜白脚步一顿，立刻转头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不远处，摩惜儿背对着他站在那里，她的对面，是眉头紧皱的陆晴川。
陆晴川明显是生气的模样，那张精致的脸孔上，带着余怒未消的寒意，见到他过来，眉头皱了一下，用彼此都听得见的声音道：“你跟我哥纠缠不清，现在又来纠缠我，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子的女人！”
陆夜白略有些意外的看了陆晴川一眼，能让他这样的人说出这种话，摩惜儿可真的是惹恼他了。
陆晴川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陆夜白沉默了片刻，才缓步走了过去。
摩惜儿站在那边，一动没动，陆夜白以为她在哭，看到她的脸的时候，他才发现她没有流泪，只是一双眼睛看着陆晴川离开的方向，茫然的像是找不到家的孩子。
就那样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着。
这样子的摩惜儿，让陆夜白心尖微微发疼，他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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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让人晕眩。
陆夜白说，陆晴川跟夏慕凝在一起，比跟她在一起要好。
现在想来，这句话没有错啊。
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疲于奔命，远走他乡，得不到任何人的祝福。
跟夏慕凝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可以手牵着手，从花园里一起回来，能大大方方的接受所有亲朋好友的祝贺，他将一直是陆晴川，不需要隐姓埋名。
那样温柔的人，值得有这样好的妻子，陪他过一辈子。
摩惜儿……
你到底怎么舍得，让那样善良美好的陆晴川，陪你在黑暗里过一生？
身体的温度慢慢低了下去，太阳落山了，她坐在阳台边上，久久没有动作。
她的太阳，也从她的人生中下山了。
再见了。
我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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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很意外的，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摩惜儿回过神来，起身去开门。
在见到门口的男子的时候，她微微愣了一下。
那人面容俊秀温柔，身上如同散发着光芒，“有……时间吗？”他似乎有些局促，看着她，有点歉意的样子。
摩惜儿有那么一瞬间，以为他记起她了。
可是并没有。
他看着她的眼神，还是陌生的。
微微侧开身，摩惜儿点了点头：“什么事？”
陆晴川走进来，他看着她，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早上的事……真的很抱歉。我不应该那样说你。”
“……”摩惜儿微微怔了一下，她睁大眼睛看着他，过了好久，她才轻轻笑了，“你果然……”是这样好的人。好到让我不忍心责怪你丝毫。
摇了摇头，摩惜儿道：“不用，真要说起来，反倒是我的错。你说得对，我不应该纠缠你，你都有喜欢的人了……”
陆晴川得到了她的谅解，明显松了一口气，他看了看她，对方眼睛有点发红，像是哭了一场的模样，陆晴川抱着一点善意，柔声问道：“是我哥欺负你了吗？你怎么哭了？”
摩惜儿摸了一下眼睛，下意识的摇了一下头。
“不是吗？”陆晴川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因为我觉得你和他的关系很奇怪……我以为，咳，是我多事了。”
摩惜儿看着他的笑容，这样子跟他如同朋友一般的聊天，好像也不错。
不去奢求任何东西，笑着去祝福他，就如同一个普通朋友一样，这就是她和陆晴川以后的关系。
那些爱，誓言，牵手的温暖，回忆的苦酒，便只让她一个人在孤寂里默默痛饮，那样光明美好的陆晴川，与她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只不过是品尝到了一点温暖，就想把他占有，太不应该。
“你跟夏小姐，是怎么认识的？”
摩惜儿靠在椅子上，抬起头微笑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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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新年快乐~最后一章是加更，早点把更新结束掉，好让大家安心过年哈哈
新的一年希望大家也能陪伴翩然和惜儿，夜白和晴川一起走下去，故事越来越精彩了不是吗，苦尽甘来，相信翩然会给大家一个美满的结局哒。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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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夏小姐，是怎么认识的？”
摩惜儿靠在椅子上，抬起头微笑着问道。
陆晴川听到她的话，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才露出了一点思索的表情，微微低着头想了想，道：“我昏迷的时候，一直觉得，我在找什么人。直到我睁开眼，看到了她，慕凝，她坐在那里对着我笑。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我找的人就是她了。”
“很不可思议的感觉，我也没法形容。就好像一个半圆，遇到了另一个半圆，那种圆满的感觉。”陆晴川微微顿了一下，把手掌按在心口的地方，“那种踏实，我没法用言语表达出来。”
童话故事里，人鱼公主救了王子，王子却爱上了公主。
而现实里，王子爱上了救了他的人鱼公主，那真的是皆大欢喜的童话了。
可是为什么，眼泪却不停的掉下来？
怎么也止不住。
明明说只要他幸福就好，为什么会这么伤心。
无法再继续维持笑容，摩惜儿背过身去，紧紧咬住嘴唇。
“你……怎么哭了？”
陆晴川惊讶的看向她，语气里有点惊慌失措。
他真的是很好的人了，面对她这样的人，也能和颜悦色。
摩惜儿使劲揉了揉眼睛，把眼泪抹去，她抬起头来看向他：“没什么……眼睛进沙子了。”
这副强颜欢笑的模样，肯定很难看吧？
摩惜儿勉强笑着道：“你快订婚了，我祝你新婚快乐。”
陆晴川一愣，有点腼腆的笑了一下：“谢谢……”
“陆晴川。”她压低了声音，“你一定要幸福。比我，比任何人，都要幸福！”
眼泪，无法抑制的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这是她第二次放弃一个人，无可奈何的放弃他，无法去责怪他，只能哭着去祝福他。
陆晴川有点疑惑，看着面前的人这样哭泣，为什么心脏的地方，会有种闷闷的感觉，堵得慌？
“你出去吧。”
摩惜儿转过身去，“我要睡了。”
“可是……你没事吧？”
“我没事。”
陆晴川抿了抿唇，看着她削瘦的背影，不知道为何，移不开脚。
就好像一个转身，有什么东西就要消失了。
“你……”他迟疑着，轻声叫了一句。
“你出去！”
摩惜儿的声音大了起来，她终于无法忍耐，转过身把陆晴川从屋内推了出去，用力的关上门，把人挡在门外。
心痛的无法忍受，她身子顺着门慢慢滑落下来，抱住头大声哭泣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到最后，依旧只是孤零零一个人？
她也想找个人来爱她，想有个能爱的人，爱她的人，想有个家啊！
为什么到最后，还是只剩下她一个人？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陆晴川茫茫然的站在门口，门紧闭着，他也不好意思被人赶出去之后又重新打开，里面传来了隐约的哭声，让他心里微微有点揪着。
那个人……
是怎么了？
空荡荡的记忆里，找不到任何那个人的线索，而身体却好像还残存着回忆一样，心脏的某处，在不断的抽痛着，让他迷茫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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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医生见到他，走过来低声道：“晴川少爷没有什么大问题。”
陆夜白点了点头。
他们都知道，陆晴川失忆了，失忆的后遗症，就是有时候会间歇性的头痛。
只不过是这一次，比前面几次更加激烈，而除了吃止痛药，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
摩惜儿站在他身边，静静的看着屋内两个人，她面容是一种心如死灰之后的平静，一双墨色的眸子里，一点光亮都没有。
陆夜白不知道她此刻在想着什么，被陆晴川遗忘的所有人里，恐怕只有她，永远也无法再接近他了吧。
血缘是无法斩断的关系，而她跟陆晴川非亲非故，等到他和夏慕凝结婚，或许连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彻彻底底的，诀别。
陆晴川伸手擦着夏慕凝的眼泪，他脸上笑容温柔：“别哭了，再哭妆都花了，变丑了，要不你照镜子看看？”
“你还说！”夏慕凝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嗔怪道，“都是你，谁叫你吓我……都怪你！”
陆晴川便笑着称是，旁若无人的秀恩爱。
陆晴川没有事，所有人都安心下来，家庭医生告辞，陆夫人松了一口气，也不好打扰陆晴川和夏慕凝，轻手轻脚的走了。
陆夜白也不好继续呆下去，对着摩惜儿道：“我们也走吧？”
摩惜儿点了点头，她看起来恹恹的，神情上带着几分疲惫。
夏慕凝听到声音，转过头看了门口一眼，她见到摩惜儿，猛地愣了一下，脑中飞快的就闪过陆晴川画板上的那些异常的画。
陆晴川的那些画，跟摩惜儿长得并不一样，但是给她的感觉，却微妙的极为类似。
她对摩惜儿的印象很少，住在陆家这几天，几乎没有碰面过，只记得是陆夜白身边的某个女人，此刻一打眼看过去，却惊得她浑身战栗起来。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走吧。”
陆夜白拉住摩惜儿的手，带着她往回走去，夏慕凝盯着她的身影，在她不经意一抬头的瞬间，看到了那双眼睛。
只不过是一眼，就让她浑身冷了下来。
那就是陆晴川画板上的那双眼，欲语还休，似哭非哭的一双眼。
陆晴川这么多天画着的人，就是这个女人？！
夏慕凝愣在那里，被这个猜测惊得半晌不知道说话。
“怎么了，慕凝？”
陆晴川坐在床上抓着她的手晃了晃，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如同爱琴海一般干净无垢，他的眼神一如往昔的深情，什么都没有变化。
是多心了吗？
夏慕凝质问自己。
只是一个巧合吗？
“Michel，”夏慕凝试探着问道，“你知道那个女人吗？”
“嗯？”
“摩惜儿。你对她有什么印象吗？”
陆晴川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愣，下意识的，脑中便浮起她悲伤哭泣的模样，心脏便猛地一颤。
夏慕凝紧紧盯着他，见到他犹豫，忍不住又问了一遍：“Michel，你跟她很熟吗？”
“慕凝，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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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晴川坐直了身子，看着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夏慕凝咬着唇，依偎在他怀里：“我不知道……我只是很害怕……我想快点跟你订婚，然后你跟我去C国，我们就在那里过一辈子，好不好？”
陆晴川捧着她的脸，眉目之间带着几分忧心，“我自然会跟你回去，你在这里住不惯，我怎么舍得让你陪我在这里。”他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眼神温情，“不过，你先告诉我，你在这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夏慕凝摇了摇头：“没有……可能真的只是住不惯吧……”
陆晴川这样温柔体贴，她又怎么能告诉他，她是在担心他跟别的女人的关系？
他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多情，没有一点阴霾，然而夏慕凝多疑的本性，却让她实在无法让自己释怀。
陆晴川过去是什么样子的人，她从不曾去了解，而此刻来到白沙市，她明明可以深入的却了解他的过去，可是却又不知道到底在害怕什么，不断的踌躇不前。
夏慕凝对自己的犹豫，不解极了，看着陆晴川望着她的担忧的眼神，她牵住陆晴川的手，低声道：“Michel，你答应我，永远不会离开我。”
陆晴川望着她，“我答应你。”
他的眼神如此纯粹，让夏慕凝破涕为笑，紧紧抱住了他。
不会放手的，不管是哪个女人跟她抢他，她都不会放手的！
***********************
“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陆夜白把摩惜儿带回房间，站在门口对她道。
摩惜儿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什么反应的往屋里走了进去。
被她这样无视，陆夜白心底蓦地有些不舒服，伸手拉住了她。
摩惜儿这才后知后觉的抬起头看向他，见他此刻冷冷的看着她，不免有些惊慌起来，忍不住往后退去。
陆夜白顺着她的力道被她带进了屋，两个人独处，似乎让摩惜儿对他的恐惧更加加深，她脸色微微发白，往后退了一步，后面就是床，她踉跄了一下，往床上仰了下去。
陆夜白被她拉了下去，他松开她的手臂，撑在她身子两侧，一双幽深的眸子，波澜不惊的看着她。
摩惜儿脸色难看，她双睫微颤，气息有些不稳，胸膛轻微的起伏着，仰躺在床上的姿态似乎是让她有些不安，连眼神都不敢跟他对视。
这样子的她，真是可怜又可爱，陆夜白有时候也会想，摩惜儿这个人，跟一般的女人倒是不一样，明明怕他到了极致，却又敢无视他，总是当着他的面，做一些让他不高兴的事情。
她骨子里，还是有点倔气的，还没彻底的软弱到任他揉捏的地步。
一旦他放松开对她身上的束缚，她就能立刻跑得无影无踪。
他现在，真的是恨死了她身上那仅存的倔强，巴不得她软弱下来，彻底的依附他。
这样他也就不需要对她处处费心机，想方设法的让她留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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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像，很久没写惜儿和夜白的……床戏了？摸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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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傲的自尊心，终于还是投降了。
承认爱上了这个人，承认失去了她，承认她真的不爱他了。
他把脸埋在她瘦削的脊背上，她身上散发出他喜欢的那种幽幽的香气，陆夜白在这个夜晚，给自己定下了一个誓言。
——他要一辈子霸占她。
这个念头一旦窜起来，便如同无明业火一般熊熊燃烧在他荒芜的心田里，烧的他身体隐隐有些发抖。一辈子，那么长，然而有摩惜儿参与的一辈子，却又好像不那么长了。它变得可以触摸，可以看见，甚至可以拥在怀里亲吻。
他隐隐觉得，或许怀里这个人，就是他的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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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在陆家的花园里，一不小心遇到了在花园里喂鱼的夏慕凝。
穿着白色长裙的夏慕凝，站在池塘边，手里拿着鱼饵，五颜六色的鲤鱼就围绕在她脚下，争先恐后的张着嘴等待她的投喂。
她看起来美丽极了，侧影如同带着仙气，夕阳照耀在她的头发上，如同洒了一层金光。
这样高贵优雅，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是摩惜儿一辈子也达不到的高度。
遇到她，不免自惭形秽起来。
摩惜儿刚要走，夏慕凝的声音便从那边幽幽的传了过来。
“你知道吗？”
“……”
摩惜儿停住脚步。
“我刚才站在这里的时候，有个下人过来，”夏慕凝偏过头，对着摩惜儿笑了笑，“她喊了我一声，你知道她喊我什么吗？”
摩惜儿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女人。
她们一般的身高，面对面站着，同样的年轻鲜活。
“我喊我惜儿小姐。”夏慕凝一笑，歪了歪头，露出的笑容有点俏皮，“我其实挺奇怪的，我跟你长得，真的有那么像吗？”
“可能是认错了。”摩惜儿淡淡道。
“认错了？”夏慕凝嘴角的笑容，微微有些扭曲起来，“我在陆家这么几天，已经好几个人认错我了……我们两个人，恐怕真的有什么地方很像吧。”
“……”
摩惜儿静默的看着她。
夏慕凝握住手指，看着摩惜儿，面前的女人，有着一双淡漠的忧郁的眸子，一如陆晴川画上的画，惟妙惟肖，一模一样。
“你说，Michel第一眼见到我，是不是也是认错了？他对我一见钟情，是不是只是认错了人？！”她声音尖锐起来，一张美丽的脸，微微有些狰狞。
“……”摩惜儿沉默了片刻，才道，“你们……快订婚了，还是不要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夏慕凝或许发现了什么，女人的直觉是可怕的，特别是恋爱中的女人，每一个都是侦探。
然而她已经选择不去打扰陆晴川了。
陆晴川跟夏慕凝在一起，门当户对，比她更好。
她放手了。
与陆夜白那样纠缠的她，已经没有资格站在陆晴川身边了。
“我自然不想去想。”夏慕凝高傲的抬着下巴，看着摩惜儿，“我只是不想有朝一日，发现自己的丈夫只是把我当一个女人的替身！摩惜儿，你如实的告诉我——你跟Michel，曾经到底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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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被她的问句，问得一阵窒息。
她跟陆晴川是什么关系？
他们曾经，差一点就结了婚；他们曾经，差一点就过了一辈子。
是的，差一点。
就那么一点。
“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摩惜儿看着她，这样道。
夏慕凝眼底浮现出一丝疑虑，她还想说些什么，不远处传来了陆晴川的呼唤声。
“慕凝，吃晚饭了，你在哪里？”
夏慕凝脸上的表情一变，拍了拍手，用温柔甜蜜的声音叫了一声：“Michel，我在这里！”
陆晴川修长的身影在花丛中闪现出来，夕阳落在他身上，如同融化了一般，衬托着他俊美无铸的面容，让人一见倾心。
摩惜儿站在远处，看着夏慕凝快乐的如同一只鸟儿一般跑了过去，挽住陆晴川的手臂，两个人相携而去。
曾几何时，他们也曾那么亲密过。
曾几何时，他也曾牵着她的走过。
摩惜儿站在夏慕凝站过的地方，低头看着水池里畅快游动着的鲤鱼，就连它们看起来好像也比她要来得快乐。
不远处，陆晴川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回过头去。
夕阳下，身材纤细的女子如同一棵树一般静默在那里，一阵风吹过，撩起她纤长的长发和白色的裙摆，她的背影看起来无比寂寥。
心里微微闷痛起来，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松开夏慕凝的手，去她哪里。
那个念头转瞬即逝，快得他没有反应过来。
“你们从花园里过来，有没有看到摩惜儿？”
庭院里，陆夜白手上夹着一根香烟，冲着他们问道。
“她在水池那里。”陆晴川道。
陆夜白点了点头，把手上的香烟丢在地上蹍了蹍，起身往他们来的地方走去。
陆晴川下意识的看着陆夜白离开的方向，他是去找摩惜儿了，一丝莫名的嫉妒之情，从心底缓缓蔓延上来，他想起那么寂寞的站在水池边的女子，莫名就不想让陆夜白找到她。
“Michel，你怎么了？”夏慕凝有些疑惑的看着陆晴川微微紧绷的面容，对方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奇怪，让她心里不舒服。
陆晴川目光从陆夜白的背影处收了回来，他垂下眼帘不知道想着什么，然后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进去吧。”
餐厅里已经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晚饭，因为他们就要订婚，最近陆父也留在白沙市没有回英国，这对陆家来说，其实是一场难得团圆的聚会。
陆夜白很快就带着摩惜儿回来了，陆晴川发现，在陆夜白带着摩惜儿进来的时候，陆父和陆夫人脸上表情变了，一丝微妙的嫌恶从他们的眼神和表情里散发出来。
而陆夜白却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似的，他径自带着摩惜儿过来，让她坐在他身侧，把碗碟和筷子递给她。
对于这一家人，陆晴川只有一点熟悉感，却没有一点记忆，更不知道摩惜儿跟陆家到底发生过什么，这还是摩惜儿第一次下楼跟他们一起吃饭，然而餐桌上的气氛却并不怎么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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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陆晴川脸色变色，摩惜儿一愣，对方却突然抱住脑袋，痛得叫了起来。
“晴川，你怎么了？！”
摩惜儿上前想要扶住他，对方却在一声痛苦的呻。吟之后，猛地倒了下来。
摩惜儿手忙脚乱，却拉不住他倒下来的身子，跟着他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楼上发出了声响，楼下的人立刻闻讯而来。
“Michel……摩惜儿，你怎么在这里？！”
最先来的人是夏慕凝，见到她和陆晴川一齐倒在地上，夏慕凝脸色立刻变了，冲上来一把把她推开，表情有些狰狞。
“怎么了怎么了！”
陆夫人急忙忙的跑过来，见到他们三人，愣了一下，“晴川又晕过去了吗？”
她身后跟着陆父和陆夜白，他们两个人正在楼下谈论合同，听到声音，赶忙上来了。
见到陆晴川晕倒的地方，陆夜白表情微微一变，他抬起眸子看了一眼慌张的跪坐在不远处的摩惜儿，一双眸子渐渐幽深起来。
“晴川又晕过去了。”
夏慕凝看着晕倒在地的陆晴川，焦急得道。
“来人，”陆父指挥着下人，“快把我儿子扶起来！”
等到晕倒的陆晴川被背走，夏慕凝这才松了一口气。
趁着陆家人都在，她先发制人，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摩惜儿：“摩惜儿，Michel怎么会晕倒在你的房门口？你对他干了什么！”
此话一出，陆父和陆夫人蓦地停下脚步，一双眸子惊讶的看向摩惜儿。
摩惜儿扶着墙壁站了起来，听到夏慕凝的话，微微抿了抿唇，淡淡道：“刚好碰面而已。”
“刚好？”夏慕凝咄咄逼人，“到底是怎么样子的刚好，才让他晕倒在你的房门口？到底是怎么样子的刚好，他才会倒在你身上？！”
“……”
“摩惜儿，我不管你们以前发生了什么，但是你现在给我记住，他是我的男人！他是我的未婚夫，我不准你勾、引他！”
尖锐的女音，在空旷的走道里响起，刺得人耳膜发疼。
夏慕凝被嫉妒刺激的几乎要失去理智，优雅的仪态也快要毁了，她双目简直要喷出火来，恨不得现在就烧死这个勾、引她未婚夫的女人！她真的是受够了！
“慕凝啊，”陆夫人走过来小声安慰她，“你别瞎想，晴川跟她没关系的。你别气坏身子了。”
陆夜白沉着眼从陆父身边走过来，走到摩惜儿身侧，摩惜儿的脸色十分难看，却隐忍着没有发作。
他垂下眼看着她纤长的睫毛，此刻它们正在细微的颤抖着，表达着其主人激动的情绪。
然而她没有说话，站起来之后，便打开门进了屋。
陆夜白淡淡的站在那里，看着夏慕凝激动的样子，还有他母亲轻声安慰的模样，比起他们，摩惜儿一个人孤零零的承受这些指责，倒是有点可怜了。
毕竟没有人会为她说话，为她出头，连唯一的陆晴川，也忘记她了。
也难怪她一句话也不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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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晴川很快就醒过来了，说自己只不过是不小心在路过的时候晕过去了，跟摩惜儿没关系。
他这样解释，那就说明，是夏慕凝误会摩惜儿了。
然而夏慕凝骂也骂了，自然不可能去跟摩惜儿道歉，这晚上的事情，就这样被掩了过去，当做没有发生过。
陆夜白进屋的时候，摩惜儿刚好从浴室里出来。她洗了澡，身上散发着热气和香气，她拿着一条干毛巾，歪着头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见到他进来，也没什么反应。
陆夜白走过去，伸手拿了另一条毛巾，替她擦拭着湿发，“晚上的事情，怎么不解释？”
摩惜儿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没什么好解释的。”
清者自清，更何况，那种时候，就算是解释也没什么意义。
她已经被误会的习惯了，反正在他们心目中她就是那样子的女人，那么被误会再多一次，也没什么所谓。
陆夜白轻轻笑了一下，“那你就不怕我吃醋？”
摩惜儿这次，看也没看他一眼。
陆夜白把毛巾放在一旁，从背后轻轻把她拥在怀里。
“惜儿。”他把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你不妨多依赖我一点。”
“……”
“遇到那种事情，你可以试着跟我求救。我或许会帮你的，也说不定。”
摩惜儿淡淡的抬了抬眼帘：“我要吹头发了。”
陆夜白还是抱着她，他轻声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了……我也知道我对你不好。”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低声道，“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摩惜儿抬起头，看着他，她眼底幽幽的，带着说不明的冷意，“做不到。”
做不到。
陆夜白感觉到自己的心，因为这句话，刺痛了一下。
那个时候，甚至不需要她一句话，只要她一个眼神，他就能站出来为她出头。
然而他站在那里，等了那么久，自始至终，摩惜儿都没有看他一眼。
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承受着夏慕凝的责难，甚至连一句反抗都没有。
好像就像已经习惯了那些伤害一样。
摩惜儿挣脱了他的怀抱，走到一旁用吹风机吹着自己的头发，陆夜白坐在一旁看着她的背影，眼眸深邃。
“你真的相信我，今天没有跟晴川发生过什么？”
把吹风机放下，摩惜儿转过头，看着他。
她看起来有点似笑非笑，语气有些讥讽：“你真的不好奇他为什么刚刚好倒在我的房门口？你不好奇——他跟我谈了什么？”
陆夜白的眼神，微微暗沉下来。
摩惜儿抬了抬下巴，冷冷道：“别假仁假义，说什么帮我。陆夜白，你对我，从来就没什么信任——从来没有！”
这个人，曾经亲手送她去死。
有些伤害，永远也不会因为时间的泯灭而消失，只会越来越深。
有些沟壑，除却死亡，永远也无法跨越。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距离。
摩惜儿道：“我们这辈子，永远也不会有什么重新开始。永远也不会。”
陆夜白冷冷的勾了勾唇，他姿态优雅的站了起来，眸子隐隐有了火光。
他再次被她惹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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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是静不住的人，他转了转眼珠子，道：“话说，好像很久没有见你带绮烟出来了。”
陆夜白淡淡的喷了一口烟，烟雾缭绕间，看不清他的神情，“嗯。”
“你们分手了？”
“还没。”
“啧。”
见陆夜白这种态度，鹿悠忍不住轻啧了一声。
有时候他也会觉得，陆夜白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混蛋了。
陆夜白没跟他闲扯下去，陆晴川和夏慕凝出来了，今天也算是大喜的日子，夏慕凝穿着婚纱，盛装打扮，挽着陆晴川的手臂出来，惊起一池惊艳的赞叹声。
陆夜白作为陆晴川的哥哥，自然也要替他照顾宾客，丢下鹿悠便过去了。
“哼。”
鹿悠抬起眼看向那边，陆家人自然是万众瞩目的存在，陆家两个少爷一齐出现在那里，让一大厅的女眷的视线都齐聚过去，看向夏慕凝的眼神，不乏也有嫉妒和敌意的。
鹿悠喝了一口酒，看着陆晴川和夏慕凝两个人脸上幸福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突然硌得慌。
曾几何时，他也在陆晴川脸上看过那样的笑容，而那个时候，他身边的女人还不是夏慕凝。
陆晴川为了摩惜儿失忆，摩惜儿被囚禁在陆夜白身边，等到陆晴川清醒过来，不知道又是什么样子的光景……
“……”
鹿悠皱起眉头，忍不住暗想，陆家人还真是，尽做混账事。
************************
订婚过后，便是订婚宴。
婚宴从中午十二点一直到第二天的早上，结束之后宾客可以直接在酒店里休息。
鹿悠进去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的时候看到陆夜白从卫生间里出来。
他被灌了一点酒，脸色难免有些发红，两个人碰面，鹿悠皱了皱眉头，上前扶了他一把：“你也别太拼命了，你弟弟的订婚礼，你喝这么多酒干什么？”
陆夜白推开他，语气淡淡的：“我高兴。”
这家伙还真是欠扁，鹿悠暗暗磨了一下牙，见陆夜白靠在墙角边疲惫的闭着眼，他看起来倒是并不像是因为婚宴疲惫，而是因为别的什么。
鹿悠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其实陆夜白一整天都是不怎么开心的。
他跟他一起靠在墙上，看着楼下衣香鬓影，鹿悠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谁让你烦心了？”
陆夜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他给过摩惜儿一个手机，那个手机只能给他打电话，然而这么久了，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给过他一个来电。
他点开短信，里面都是今天留守在陆家的下人发过来的短信，摩惜儿今天吃了什么，干了什么，巨细无靡，全都通过短信发送过来告诉他。
鹿悠偷偷瞥了一眼，一不小心看到【摩惜儿】三个字，一下子噤了声。
他这辈子，其实从没有觉得什么人可怜过，一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看比他弱的人，也不过是觉得对方不够努力。
然而他还是觉得，摩惜儿有点可怜。
想到这个名字，第一眼想起来的，便是她那双忧郁的，似哭非哭的眼，像是浸润了太多眼泪，让人看了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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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无常，身不由己。
这八个字，在摩惜儿身上体验的淋漓尽致。
鹿悠侧过头，偷偷看着陆夜白的脸。
对方很认真的盯着手机屏幕，那些短信，被他向来处理复杂文件的大脑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那股认真的感觉，好像是在看什么机密文件一般。
然而他只不过是在看一个人的日常罢了。
鹿悠想，如果他此刻把他这副表情拍下来给他看，陆夜白会不会吓到？
只不过是有着【摩惜儿】三个字的短信，值得他这般认真？
陆夜白细细看完，便把手机收了回去，他神情慢慢淡了下来，斜倚在墙壁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灯光的阴影落在他的脸上，这张俊美无比的脸，此刻看起来带着几分落寞。
鹿悠有点讷讷，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随手点了一个烟，在烟雾缭绕之间忍不住的想，陆夜白变成这个样子，当真是挺吓人的，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了。
化妆间里，夏慕凝换了一身轻便的小礼服，她踩着高跟鞋出来，左右看了看，问道：“Michel去哪里了？”
陆夫人听了，也跟着看了看，并没有看到陆晴川。
她使了一个眼色，一旁佣人得令，立刻转身去找陆晴川去了。
然而，他们回来得到的消息却很让人意外——陆晴川不见了！
这一个消息，让陆夫人大为震惊，她立刻给陆父和陆夜白打了电话，通知他们陆晴川找不到，叫他们派人去酒店找找。
他们这个时候，是以为陆晴川病情发作，在某个酒店房间里晕过去了。
**************************************
夜，静了下来。
摩惜儿从地上爬起来，不知不觉，她竟然在窗台下睡着了。
地板上的寒气已经侵染了她的身体，她身上冷得跟冰窖里出来一样，冻得脑子都要麻痹了。
吃力的撑着窗台爬起来，因为陆家的下人离开了许多，整个偌大的别墅安静的不像话。
蓦地，摩惜儿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顿了一下，有些疑惑的看向门口，那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有人站在那边。
她难免有些紧张，忍不住叫了一声：“谁？”
“几呀”一声，门轻轻推开了。
阴影中缓缓显露出来的脸，让摩惜儿睁大了眼睛。
陆晴川！
她简直要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了。
陆晴川穿着白色的西装，微微喘着气站在门口，他看起来脸色苍白极了，一连串的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来，连头发都汗湿了。
陆晴川看着她，眼睛有点发红，呼吸都有些不稳起来。
摩惜儿站在窗台边上，窗外的夜风吹了进来，寒气让她意识到此刻并不是梦境，她稳了稳心神，轻声问道：“陆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陆晴川看着她，向前走了一步，他似乎是在忍受什么巨大的折磨，却还是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然后伸出手，用力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惜儿！”
他的声音像是要哭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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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晴川的体温，蔓延到她身上，轻薄的暖意，也让她觉得温暖。
他哭得这么难过，让她心疼。
摩惜儿伸出手捧住他的脸，轻声道：“别哭了。”
“你不是说要带我走吗？”她轻轻的笑了笑，“再不走可能就来不及了。”
陆晴川屏住呼吸，他伸出手颤抖的摸了摩惜儿的脸一下，似乎是在确定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在他的眼前，“惜儿……”
他喃喃的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悲伤让他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他爱了很久很久，已经记不清多少年了。
他说好了要保护她，却做不到任何允诺，甚至差点辜负了她。
这样无能的自己，让自己无力又厌恶。
他终究还是太弱了，连自己心爱的人也无法保护。
陆晴川打起精神来，继续开车，到达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天空中有晚班的飞机呼啸而过，陆晴川拉着摩惜儿的手，听着那飞机的声音，隐隐有些激动。
“惜儿，你等我一下，我去买飞机票。”
陆晴川低头对着摩惜儿轻声道。
摩惜儿点了点头。
陆晴川去窗口买了两张飞机票，转过身的时候，脸色猛地一变，他迅速跑过来把摩惜儿拉到身后，一张脸紧绷起来。
摩惜儿转过头去，便看到了陆夜白他们。
还有穿着婚纱的夏慕凝。
这个美丽的女子，此刻已经哭红了眼睛，正愤怒而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
她站在那里，有些恍惚，陆晴川的手正握着她的手指，然而彼此的手心都很冷，已经温暖不了对方了。
这个梦，终究还是碎了。
陆夜白冷冷站在那边，如同一座精致的雕像，那张完美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然而摩惜儿却感觉到，无边的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她又跑了一次。
在他眼底下。
然而还是跑不掉。
她心底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一次回去，不知道等待她的，又是怎样的狂风暴雨。
陆父颤抖的嘴唇看着陆晴川，怒不可遏的道：“陆晴川，你带着她来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晴川挡在摩惜儿的面前，他微微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爸，我要带她走。你不要阻拦我！”
“带她走？陆晴川，你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站在我旁边的人，是你的未婚妻！你要带摩惜儿走，你把她置于何地！”
夏慕凝泫然欲泣的看着陆晴川，捂住脸嘤嘤哭泣起来。
“我跟她……没有什么关系。”陆晴川抿住嘴唇，一张脸白得透明，“我只是，认错人了。我爱的，要娶的，从来只有惜儿一个人！”
“Michel！！”夏慕凝哭着喊着他的名字，“你不要说这种话，你怎么可以对外这么残忍？！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啊——”
陆晴川琥珀色的眸子看向她，他用力的握住摩惜儿的手，然后低声道：“真的很抱歉……我不是什么Michel，我是陆晴川。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什么爱情，只是一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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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慕凝哭声渐止，只有眼泪汹涌的流着，泪眼朦胧的看着不远处对她绝情无比的男人。
那双向来温情脉脉的眼睛，此刻看过来，已经如同跟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了。
她心里竟然没有意外的感觉，反而是一种“啊，果然如此”的笃定感，就好像，她早就在潜意识里明白，陆晴川只不过是爱错了人而已。
她和他的相爱，果然如他亲口所说的，只是一场烟花易碎的意外。
陆父听着，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那张严肃的脸上，皱纹似乎都加深了。
“不孝子！你是真的想气死我吗！”他怒声道，“陆家和夏家定亲，全天下的人看着，岂容你随便出尔反尔！陆晴川，以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这门婚事，是你亲口答应的，你当着摄像机的面亲口说要娶夏慕凝，你现在悔婚，你让天下人如何看慕凝！”
这不仅仅是关乎着陆家的脸面，更重要的，是关乎这夏家的脸面。自己刚订婚的女儿当天就被男方悔婚，这让夏慕凝以后怎么出去见人？
陆晴川脸色苍白的站在那里，过了好久，才低声问道：“你们……明知道我不记得了，却还由得我娶她，你们难道就不曾想过，我记起来，会做什么？”他惨笑了一声，眼底是浓浓的失望，“你们……只关心自己高兴不高兴，为什么就不关心我愿意不愿意？我喜欢什么人，想娶什么人，为什么一定要听你们的？”
“陆晴川！”陆父大声道，“我这是为你好！你迟早有一天，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我这辈子，什么事情没看过了？多少人为了所谓的情情爱爱抛弃妻子，到头来还不是人财两空！你扪心自问，你为摩惜儿做到这种程度，值不值的？”
“不管多少次，不管多少年，”陆晴川抬起头看向他，目光隐隐闪动着坚定的光，“我只会选择她。没有值不值得，没有后不后悔——我只要她！”
他的话语，一如往昔，从不改变。
陆父气得已经说不出话来，站在那里怒视着自己这个不听话的小儿子。
他真是造了什么孽，生出孽子来！
陆夜白听着自己父亲和自己弟弟的唇枪舌剑，他的目光一直凝在摩惜儿身上，她站在那里，脸色越来越难看，那副样子，恐怕是已经坚持到极限了。
看着陆晴川为她这样，最难过的人，应该是她吧。
而这场追逐游戏，在他们发现他们的去向的时候，就早已经定下了结局。
现在的对抗和坚持，只不过是最后的抵抗罢了。
他淡淡的收回视线，冷淡的想着，回去的时候，该怎么好好的惩罚惩罚摩惜儿，好叫她彻底绝了逃跑的心。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底线，他果然是太宠她了。
“爸，”陆晴川突然道，“我这辈子，不过求你一件事，你只要答应我这件事，从今以后，我不会再任性了。”
他双膝跪了下去，那样温柔高傲的人，低下了骄傲的头颅。
“求你同意我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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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夫人看着他搂着摩惜儿亲密的样子，心里不免觉得有些古怪，觉得陆夜白更摩惜儿未免也太过亲近了。
犹豫了一下，陆夫人把自己儿子拉到一边，低声道：“夜白，现在惜儿既然是你的女人，你就替你爸爸好好管教管教，你弟弟可是有未婚妻的人了，等到孩子生出来，那就是当爸爸的人了，他们如果继续……”
“我知道。”陆夜白似乎是有些不耐，打断了她的话，他看向不远处站在车边的摩惜儿，对方看起来百无聊赖，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表情，站在车边踢踏着石子。
陆夫人被他打断了话，有点讪讪，她还想说什么，陆夜白却已经转过头往车那边去了，然后拥着摩惜儿上了车。
看着他们的背影，陆夫人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陆夜白从小不跟陆晴川那样体贴温柔，她在他那里也向来说不上话，但是此刻，作为母亲的直觉，却让她觉得，陆夜白和摩惜儿的关系，并不像陆夜白说得那般简单。
真的只是玩玩吗？
陆夫人眉心微微皱起，心底有些惴惴。
她恍惚的想起，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云绮烟了。
是已经分手了吗？
还是……
陆夫人抿了抿嘴唇，目光有些复杂起来。
**************************
陆夜白开车来到医院，他打开车门：“下车。”
摩惜儿坐在车里，没有动。
他转过头看她，“下来。”
“不去。”
陆夜白站在车门前，冷笑了一声：“刚才不是要跟他走，现在他住院了，怎么就忍心让他一个人孤零零躺着？”
摩惜儿缓缓握紧拳头，抬起头看向陆夜白，她眼底带着愤怒的光，“陆夜白，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夜白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他垂下眼，凝眸看着她：“我要你，绝了对他的那颗心。”手指下滑，他握住她的肩膀，把她从车里拎了出来，迈开步子往陆晴川的病房那边走去。
医生正在门口跟陆父讲话，见到陆夜白过来，微微颔首，跟他打了一声招呼。
陆父转过头来，见到站在陆夜白旁边的摩惜儿，眉头立刻紧皱起来，眼底露出了几分嫌恶。
“晴川怎么样了？”
陆夜白上前挡在摩惜儿身前，问道。
“在里面。”陆父收回视线，转过身去，对着陆夜白道，“晕过去了，不过医生刚才检查了一下，说没有什么大问题，醒过来就好了。”
透明的玻璃窗内，昏迷的陆晴川躺在床上，夏慕凝坐在床边，执着他一只手，痴痴地看着他。
经历过这一个晚上，她好像并没有放弃陆晴川，依旧决定要守在他身边。
摩惜儿下意识的抬起头，一只手按在玻璃窗前，目光落在病床上的那个人的脸上的时候，便不动了。
陆夜白站在她背后，淡漠的道：“你看他们在一起，多般配。”他眼底闪着冬天雪光一般的寒意，，“你和他，不过是一场错误。就算是痴心妄想，现在也该清醒过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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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听了陆夜白的话，放在玻璃窗上的手指慢慢紧握成拳，她很想用力反驳陆夜白，不，不是！她跟陆晴川，并不是痴心妄想，并不是一场梦……
然而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真的不是一场梦吗？
在她的黑暗的人生中，陆晴川的存在，就像是一颗流星，虽然闪亮，却稍纵即逝……
更何况，夏慕凝，已经有他的孩子了……
她喉咙里浮上一声哽咽，猛地咬住嘴唇，紧紧的盯着病房里的陆晴川。
他们之间，似乎也只能如此了。
就算他现在昏迷，能留在他身边照顾他的人，也永远不可能是她。
夏慕凝能给他一个孩子。
而她不可以。
她什么都不能给他，甚至还要让他失去许多东西，这就是她跟他的距离。
悲痛让她想要流泪，然而眼睛干涩，好像已经把下半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她推开陆夜白跌跌撞撞的往不远处跑去，身后男人的脚步声如影随形，逼得她简直要发疯。
“你就不能让我一个人——”
她猛地转身，男人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肩膀，蓦地用力的把她按在了墙壁上。
这是一条狭长安静的走道，四周人寂安静，摩惜儿的喘息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尤其突兀。
陆夜白把她按在墙壁上，微微低下头，黑色的碎发下，那双漆黑的眸子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平静而冰冷的注视着她。
“准备好，忘记他了吗？”
他俯下身子，这样问道。
摩惜儿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是诧异于他这样问，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显出几分惊讶。
陆夜白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力气不大，却带着一丝固执的占有欲，强迫她看着他。
“我要你留在我身边，可不想你心里一直想着别的男人。差不多得了，摩惜儿，你和他已经不可能了。”
“……”
迎着她愤怒而悲痛的眼神，他嘴角划开一抹冷笑，语气有些残忍：“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跟夏慕凝抢男人？”
“……”摩惜儿的眼睛，因为他的这句话，猛地浮上一层泪光，她咬住牙齿，却还是止不住嘴唇的颤抖，她真是恨不得杀了这个男人，“陆夜白，你给我闭嘴！闭嘴！！”
陆夜白捏着她尖尖的下巴，看着她被他刺得发红的眼睛，她像是痛得发疯，却无力去反驳，只能叫他不要说了。
可怜的让人心碎。
孤独一人，无力抵抗任何伤害，可以说是任人宰割。
却固执的守着心，让陆晴川进来了。
陆夜白想，他现在，是嫉妒的快要疯狂了。
怎么可以，爱上别的人？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实话，”他言语冷酷，“事实如此，逃避有意思吗？”
陆晴川就是摩惜儿心底的那根刺。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他连根带骨的全拔出去，就算那样做，要把摩惜儿半颗心都挖掉。
那也要，她剩下的半颗心，今后只想着他一个人。
他就是这样自私的人。
就算血肉模糊，也要她只有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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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开车送她去陆家，一路上摩惜儿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没说什么话。
回到陆家，摩惜儿从车里下来，站在这栋豪华的别墅门口，明明才昨天出来，今天回来，竟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来往的佣人跟陆夜白问好，男人牵着她的手往里走去，陆夫人就坐在沙发上，见到他们过来，立刻站了起来。
摩惜儿发现，陆夫人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看着她眼角细小的皱纹，她难免有点难过，真的说起来，陆夫人对她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反倒是她，亲自把无亲无故的她从监狱里接回来。
就算她心里想的并不是那样，但是对她好，却是实实在在的。
如果没有陆晴川那件事，她们两个人之间，或许也能维持曾经那种虚假的亲密感，而不像现在……
陆夫人走过来对着陆夜白道：“夜白，我跟惜儿说几句话，你先出去吧。”
陆夜白在沙发上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抬起眼对着陆夫人笑了笑：“你和她说什么，难道有我不能听的？”
陆夫人顿了一下，陆夜白在这里，难免有许多话不能讲。
“阿姨，”摩惜儿走到她身边，“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听着呢。”
她声音低低的，听起来还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陆夫人颤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摩惜儿。
她想起过去那个笑容明媚的少女，心底突然涌上一丝悲意，眼圈红了起来。
她从小看着摩惜儿长大，彼此走到如今这种地步，现在想起来，难免有些动容。
陆夫人拍了拍沙发，拉着摩惜儿走到坐下，她看着摩惜儿，道：“惜儿，晴川醒过来了。”
“……”摩惜儿手指一颤，她的手被陆夫人牵着，那震动便传递到陆夫人手上。
“有些话，我说了无数次，但是还是要说。”陆夫人长长的叹了口气，“你跟晴川，已经不可能了。”
“……”
“慕凝怀孕了，她天主教的，不能堕胎。她也不愿意失去那个孩子。”陆夫人又是叹了口气，“他们订了婚，就是一家人了，等孩子出来，晴川就是当爸爸的人了。你隔在他们中间，你觉得合适吗？”
摩惜儿低头看着自己被陆夫人握住的手，她被握得很紧，陆夫人不容许她逃避这些问题。
“你放过晴川吧，也放过你自己，你让晴川跟慕凝一起去C国吧。”陆夫人说着说着，眼睛又红了起来，“他现在还想过来找你，你说，他把慕凝置于何地？”
“……”摩惜儿缓缓抬起头，她看着陆夫人，被她那双眼睛看着，陆夫人心底微微一紧。
“您把我叫过来，是想让我做什么呢？”摩惜儿把自己的手从陆夫人手心里抽出来，轻声问道。
陆夫人看着她：“你去跟晴川说，是你不要他。让他断了那份心，让他安心的跟慕凝在一起。”
摩惜儿坐在那里，她的一双眼睛黑得惊人，有那么一瞬间，陆夫人以为她眼里全是眼泪。
过了片刻，她才微微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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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坐在那里，她的一双眼睛黑得惊人，有那么一瞬间，陆夫人以为她眼里全是眼泪。
过了片刻，她才微微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陆夫人见到她点头，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脸上出现笑容，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表示感谢。
摩惜儿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过头去看向窗外，视线久久的凝视在某一个地方，沉默着。
陆夜白看着她。
很多时候，他都是旁观者，看着摩惜儿在她和陆晴川那段爱情里辗转反侧，他冷眼旁观。
看着他们被拆散，被分开，他既不推波助澜，也不伸出援手帮助，就好像一个局外人。
谁说他不是局外人呢？
在陆晴川和摩惜儿的爱情里，哪里有他的容身之处。
陆夜白发现，她看着窗外的时间，渐渐多了。
沉默的时候，摩惜儿总是盯着窗外的某一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后来，他才渐渐明白，她是在看阳光。
**************************
陆夫人并没有逼摩惜儿现在就去医院去见陆晴川，她叫厨娘准备了午饭，要留摩惜儿在家里吃饭。
或许是因为摩惜儿答应了，她心里高兴，连吃饭的时候，都没有对摩惜儿横眉冷对，反而热情的把一些摩惜儿爱吃的菜夹到她盘子里。
摩惜儿想，如果没有陆晴川那件事，她和她之间，或许能一直那么好吧……
她从不曾怪过他们什么，哪个做父母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的未来伴侣，是清清白白的，她的身世配不上陆晴川，她知道。
午饭吃得很慢，再慢也有结束的时候。
摩惜儿放下筷子，对着陆夜白道：“我们走吧。”
陆夜白看了看时间，拉起摩惜儿的手，他并没有走向停在院子里的车那里，反而拉着她走到花园那边去了。
摩惜儿愣了一下，“怎么了？”
陆夜白没说话，带着她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秋天了，枫树落下的落叶火红的铺了一路，踩在上面沙沙作响。
“为什么要答应？”
他问道。
摩惜儿看了看他，发现他脸色并不好看，眉头紧锁。
她倒是觉得好笑，真的笑了出来，她歪了歪头，问道：“我答应，你不高兴？”
陆夜白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他幽深的眸子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眉头越皱越紧。
他抿了抿唇，低声的飞快的说了一句：“我只是心疼……”
“……”摩惜儿听清了，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愣了一下。
陆夜白却不知道为什么，转过身去，没再说什么，抓着摩惜儿的手腕把她拉到花园那边，又配合她的脚步慢慢走着。
陆夜白的眉头皱得很紧，摩惜儿知道，他有点不高兴了。
她停住脚步，让陆夜白停下来，仰起头看着他：“你心疼我？”
陆夜白却不看她，只是抿着唇，皱着眉，不说话。
他看起来有点局促的样子，像是被不应该发现的人发现了自己一点情愫，难免有点惊慌失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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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那次落海，没有失忆，没有认错人……不，就算落海，就算失忆，就算认错人。
他爱的人也是摩惜儿。
他们之间，才是两情相悦，陆晴川和她之间，从没有什么一见钟情。
夏慕凝抬起头看着摩惜儿，她语气冷硬：“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不会对他放手。就算他爱你，我也有决心让他以后爱我。他是我的男人，摩惜儿，你死心吧。”
摩惜儿听了她的话，半晌才无奈的笑了起来：“看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你……”
“我很怕因为我的事情，让你对他有偏见，”摩惜儿低下头，轻轻的叹了口气，“我和他之间，早已经不可能了……我没法给他的东西，你能给他，我又有什么好不满的呢？我高兴都来不及。”
“我来找你，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摩惜儿继续道，“看你这样坚定，我就放心了。”
他遇上了一个真心爱他的女人，摩惜儿想，这样她就能真的放手了吧？
这段感情里，谁都没有对错。
她和陆晴川，终究还是福分太薄，有缘无分。
命运弄人，怨不得谁。
身体的温度冷了下来，好像连心都要冷了。
她闭了闭眼，在心底无声的叹气。
夏慕凝道：“我想带晴川走，你能让他跟我走吗？”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意，夏慕凝的语气温和下来。
摩惜儿轻轻笑了笑，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
夏慕凝讶然的看着她，过了片刻，她才微微抿住嘴唇，别过头去。
“对不起。”她道，“但是我真的很爱他，我无法把他让给你。如果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我能帮得上你，去一定不留余力。”
夏慕凝想，她是真的疯了，要不然她为什么会觉得，摩惜儿看起来很可怜？
竟然同情一个情敌。
摩惜儿闻言，也只是笑笑，并没有当真。
她转过身靠在窗户边上，金色的阳光沐浴在身上，她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天气真好啊……”
夏慕凝看到，一朵白色的花瓣碎片从她雪白的眼角悄然飘过，如同一滴凝固的眼泪。
她是真的很可怜。
夏慕凝想，如果是她，或许根本走不到这里。
亲自放开自己爱的人，这种滋味，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她茫然的想象着，却无法体会万一。
*******************************
陆晴川被关在一个密闭的病房，窗户也被钉住了，门口四个保镖把守着，陆父把钥匙递给摩惜儿，目光复杂的看着她：“他就在里面。”
摩惜儿接过钥匙，点了点头。
她把钥匙插了进去，然后轻轻旋开。
推门而入，便看到陆晴川穿着便衣坐在床上，男人一抬眼见到她，失声叫了起来：“惜儿？！”
摩惜儿站在门口，抬起眼冲着他笑了笑：“晴川，今天天气很好，要不要陪我逛一逛？”
陆晴川坐在那里，他看了她些许，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眼底渐渐流露出悲哀的神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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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站在门口，抬起眼冲着他笑了笑：“晴川，今天天气很好，要不要陪我逛一逛？”
陆晴川坐在那里，他看了她些许，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眼底渐渐流露出悲哀的神色来。
“好。”
他从床上站了起来，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摩惜儿抬起头看着他，她看得这么认真，似乎是想要把他永远印在心底。
两个人并肩一起往住院部楼下走去。
医院特意给住院的病人造了一个花园供他们休息，此刻那边静悄悄的，只有不知名的鸟儿在鸣叫着。
秋风萧瑟，落叶飘落下来，陆晴川伸出手，从摩惜儿发间捡走了一片枯黄的落叶。
两人都沉默着，离别的时间已经来到，有些话已经不能说了。
摩惜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感觉到陆晴川的视线一直投射在她身上，他在等待她说些什么。
深深吸了一口气，摩惜儿背着身子，轻声道：“其实，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
“我喜欢的人，一直是夜白。对于你，只不过是无路可去，只能将就罢了。”
“……”
陆晴川轻轻的走过去，伸出手把她抱在怀里。
“我知道。”他道，“所以，别哭了。”
摩惜儿紧紧咬住嘴唇，眼泪却根本止不住，心里像是破开了一个洞，痛得她无法呼吸。
他都懂。
他什么都懂。
只是他们之间，已经穷途末路，没有办法了。
他没有办法放下夏慕凝，他可以抛弃她，但是摩惜儿肯定不会同意，夏慕凝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他们注定没有办法在一起了。
陆晴川收紧手臂，紧紧抱住她，他声音痛彻心扉：“惜儿，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摩惜儿捂住嘴，终于哭出了声。
这一次见面，不为什么，只不过是跟陆晴川做一个告别。
他们都懂，他们之间，已经绝无可能。
伤人的话语，其实不必多说。
“你好好跟慕凝在一起，”她轻声道，“她比我适合你……等你们的孩子出世，你就忘了我。”
她抬头看向前方，阳光刺目，她泪流不止。
“真的，晴川，我从没有爱过你。所以你不要太担心我，我一个人，也会好好的。”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
“你也要好好的。要比我过得，更幸福，知道吗？”
****************************
陆夜白环手靠在窗户边上，面容清淡，视线落在楼下的两个人影身上。
“你不嫉妒吗？”
夏慕凝缓步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
陆晴川拥抱着背对着他的摩惜儿，那两个人的姿态，亲昵无双。
陆夜白表情没变，淡淡反问道：“嫉妒有用吗？”
夏慕凝道：“我嫉妒的都快疯了。”
陆夜白抬起头看了过来，夏慕凝眼眸幽深，眸内带着几丝暗芒，说不清她此刻是什么心情。
陆夜白淡淡笑了笑，漫不经心道：“事到如今，尘埃落定，有什么好嫉妒的？他终究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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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没想到陆夜白会带她去酒吧。
天还没全黑，酒吧里人不多，男人拎着她上了吧台，叫酒保调了好几杯酒一股脑摆在她面前：“喝。”
言简意赅。
摩惜儿愣愣的看着自己面前五光十色的酒液，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男人靠在吧台上，侧着头看着她，那张俊俏的脸蛋，在迷蒙的光线下也吸引了酒吧里为数不多的女性，摩惜儿甚至听到了那些女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声音。
陆夜白把一杯酒推到她面前：“喝吧。喝醉了就舒服了。”
摩惜儿还没有回过神来，今天的陆夜白看起来好像跟平常不一样，和蔼可亲多了，当然，这也可能是她悲伤过度的错觉。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些酒，抿了抿唇，端起一杯一口气喝掉了一杯。
那酒保正在擦杯子，见到她勇猛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后便看到陆夜白又推了一杯到她面前。
辛辣的酒液下肚，那火辣辣的感觉烧的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陆夜白说的没错，喝醉了就舒服了。喝醉了她就不用去想别的什么，不用去想陆晴川，不用去想她的未来，也不用去想那些难过的不愉快的憎恨的……所有的东西。
一醉解千愁。
摩惜儿端起一杯酒再次一口再次喝干，陆夜白坐在她旁边，一双在灯光下更显幽深的眸子注视着她，摩惜儿想，真好，她现在也不用去想他现在是什么心思，酒果然是好东西。
一口气喝了三四杯，陆夜白看着摩惜儿清明的眸子迷蒙起来，她趴在吧台上，嘤嘤哭泣起来。
“陆少，”酒保恭敬的问道，“还要酒吗？”
陆夜白看了一眼摩惜儿，“不用。”顿了一下，“给我一杯。”
摩惜儿酒量不行，酒品也好，醉了不吵不闹，就是趴在那里自个儿哭。‘陆夜白一个人喝了几口酒，看看时间够了，便付了钱抱起摩惜儿回到车上。
一路开回山顶别墅，天已经很黑了，陆夜白抱着摩惜儿从车里下来，等在那边的下人急忙忙走出来，见到摩惜儿喝醉了，赶忙上前：“陆先生，我来吧。”
陆夜白抱着摩惜儿抬了抬下巴：“把沙发少的抱枕移开，去烧点醒酒汤。”
下人见他不愿意松手，于是赶忙去厨房做醒酒汤去了。
陆夜白见摩惜儿一直安安静静的被他抱在怀里，不禁暗暗感慨摩惜儿酒品果然好，有对比就有差距，他还记得鹿悠喝醉酒之后鬼哭狼嚎那丢脸的样子。
他轻手轻脚的把摩惜儿放在沙发上，哪想到摩惜儿一沾到沙发上，突然就睁开了眼，见到他的脸，猛地就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
“陆夜白，我打死你，你这个混蛋，叫你欺负我，叫你一直欺负我！”
陆夜白猝不及防，脸上竟然真的被她揍了一拳，摩惜儿力气不大，喝醉了更是软手软脚，倒是不疼。
恐怕是酒壮人胆，摩惜儿把他压在地上，骑在他腰上愤怒的扑打他，一边打还一边骂他，这股委屈劲儿，不知道是憋了多久，又受了多少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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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的下人们此刻是彻底惊呆了，纷纷过来要拉开摩惜儿，却被陆夜白一口拦住：“别过来。”
男人面容复杂，盯着在他身上的摩惜儿半晌，才忍耐着道：“叫她发泄一下。”
她恐怕是真的恨死他了。
陆夜白想。
被陆夜白喝住，一群下人慌了手脚，既不敢上前，也不敢后退，一群人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看着摩惜儿打他们主子。反看陆夜白，明明一脸的不耐，却还忍着半坐在地上，任由摩惜儿揍他。
摩惜儿闹腾了一阵，便没了力气，趴在他胸腔呜呜的哭着，她头发都散了，脸上全是泪痕。
陆夜白轻轻伸手，扶住了她的腰，让她能安稳的在他怀里哭。
“晴川……”她哭着叫出一个名字，“晴川……”
陆夜白手指一顿，放在她腰上的手指猛地掐紧了。
他面色难测的看着在他怀里的摩惜儿，半晌都没有动静。
凭他的本事，想让摩惜儿和陆晴川远走高飞，不知道是多么容易的事情。
然而他不愿意。
就算那个人是他的亲弟弟，他也不愿意成全他们。
成全他们，又有谁能成全他自己？
他不是圣人，做不到大公无私，感情的事情，一松手就是一辈子。
他不愿意。
“陆，陆先生，”一名下人急匆匆的从厨房里跑出来，“醒酒汤做好了，现在要喝吗？”
陆夜白点了点头，正要抱着摩惜儿站起，只听“呕——”的一声，一股酸臭的酒味就在他胸前蔓延出来。
他脑子懵的一响，差点把摩惜儿拎起来掀翻出去。
一群下人也懵、逼了，想上前把摩惜儿拉开，又因为陆夜白的指令不敢动。
陆夜白素来有洁癖，能被摩惜儿压在地上已经是忍耐万分，此刻被摩惜儿吐了一身，他自己也差点吐出来。
摩惜儿吐啊吐，终于吐光了，往后一仰昏睡了过去，陆夜白青着脸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言不发的飞快的上了楼，很快楼上就传来了呕吐声。
陆夜白一走，守在楼下的下人立刻上前，一个把摩惜儿送进了浴室，一个过来收拾脏污，还有一个去摩惜儿房间里去拿衣服，忙得不可开交。
陆夜白下了的时候，已经是一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男人洗了两个小时的澡，下来的时候皮肤还都是红的，估计是一直在搓。
他脸还是青的，见到躺在沙发上被洗的干干净净的摩惜儿，半晌没有什么动静。
陆大少爷恐怕还是平生第一次，被一个女人稀里哗啦的吐在胸口上，他还忍耐着没把人打死。
“陆，陆先生……”
下人见他脸色铁青，小心翼翼的开口，“醒酒汤还要吗？”
陆夜白揉了揉太阳穴，他觉得自己神经正突突的跳动着，做了片刻，才略有疲惫得道：“不用了。你们也去睡吧。”
他上前把摩惜儿从沙发上抱起来，转过身上了楼。
那群下人看着他们的背影，面面相觑，好半晌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奇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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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走后，陆夜白放下钢笔，他独自在位置上想了想，从电脑上翻出一个网页，输入了一个名字。
那网页是供他们这类人调查资料用的，付一笔资金，然后有专门的人传达给他信息。
随着名字的输入，一张照片显示在电脑屏幕上。
那是一个苍白削瘦的年轻人，面容阴柔，眼皮子底下有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头蓬松颜色很淡的短发覆盖在他的额头上，而与之相映衬的是他那双如同透明的浅灰色眸子。那双眸子透过电脑屏幕盯着他，阴森，阴郁，充满不祥的气息，而除却气质，那个人的容貌却是极为英俊，过分的苍白让他看起来如同暗夜里的吸血鬼，带着一丝病态的俊美。
顾淮安，中俄混血，生父不详，母亲是俄罗斯毒枭BEE的情妇，七年前暗杀掉养父，成为俄罗斯最大的毒枭，市场上大部分的毒ping都是他研究出来的。
传闻他不仅研究毒ping，自己还使用毒ping，并且每次都能成功的戒掉。
这个世界上，能吸。毒又戒。毒的人，屈指可数，这人惊人的控制力可谓非人。
陆夜白撑着头淡淡扫了一遍对方的资料，便关掉了。
他并不怎么担心，毕竟白沙市是他的地盘，对方再闹腾，也翻不了天去。
*********************************
陆夜白回去，给摩惜儿带了一块蛋糕。
他知道她喜欢吃这种小玩意儿。
从公司到别墅要一个多小时，然而因为别墅里有那个人，这段路看起来就并不那么漫长了。
有些时候，期待好像能让时间缩短。
“陆先生，您回来啦。”
在庭院里打扫落叶的下人见到他，恭敬的弯了一下腰，他点了点头，把西装脱给旁边的一个人下人，一边解了袖口，一边进了屋。
摩惜儿正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她睡着了，长发顺着她的肩膀掉下来，有一小捧散在了地上，他走过去把人扶了扶，让她睡正。
一旁的下人轻声道：“摩小姐已经睡了一整天了。”
陆夜白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宿醉，凭她的身子骨，没一两天估计也缓不回来，更何况在这里，她除了睡觉，好像也没别的事情可做了。
摩惜儿睡得很熟，连他回来了也没醒过来，一头长发乱糟糟的披在身上，露出脖颈间一点细腻雪白的皮肤。
自从承认喜欢上她之后，她身上的优点承认起来便能接受多了。
摩惜儿有一身好皮肤，堪称冰肌雪骨，白得剔透漂亮，他伸出手抚了一下她的脸，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开，露出那张纤细精致的脸来。
陆夜白坐在沙发上看了看，缓缓低下头，好像是要亲她似的。
一旁正在打扫的下人见状，赶忙移开了视线。
在嘴唇碰触的瞬间，摩惜儿的眸子，“唰”得睁开了，黑白分明的眸子，倒映出他的脸。
“下午好。”男人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一点也没偷吻被抓包的羞愧感。
摩惜儿想，这家伙脸皮可真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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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想，这家伙脸皮可真厚。
她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不去看陆夜白，别过头去准备起身。陆夜白把她眸内那丝憎恶看在眼底，伸出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压回沙发上。
“你……唔嗯！”
摩惜儿微微睁大眼睛，仰起头承受着男人带着几分粗暴的亲吻，陆夜白这个男人，外表优雅俊秀，堪称公子哥的典范，但是在这种事情上，却总是十分粗暴，每一个吻，都凶猛的像是要把人吞噬殆尽。
她身体睡得没力气，推拒不开，只能被他压在亲，只是眼睛虚虚的看着上空，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陆夜白想了她一整天，现在好不容易见面，难免有点情不自禁，但是见她一脸的无动于衷，那股情潮便跟泼了一头冷水一样，猛地熄灭下来，心头却升起几分阴郁的情绪。
他现在也算品尝到了曾经摩惜儿追求他的时候那种感觉，爱而不得，辗转反侧，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她当初的万分之一？
他伸出手微微勾住她的下巴，垂下眸子审视她的脸，她看起来是纤细的，柔弱的，好像风一吹就能吹散，要捧在手心里好好珍惜。
然而陆夜白更知道，他不能对她更好一点了，有些情愫，不能被她知晓，一旦被摩惜儿察觉，那些柔软的感情便能被她化为杀死他的利刃，她眼底有那种光芒，冰冷的，残忍的，她其实是在憎恨着他。
一旦松懈一点，她绝对可以毫不留情的转身逃跑，甚至不会留给他一个回头。
陆夜白想到这里，难免有些茫然，未来毫无尽头，他甚至想象不到他们之间接下去到底是如何模样。
就这样纠缠下去，互相折磨下去，直到彼此都精疲力尽的那一天……
他身体上的温度冷了下来，看着摩惜儿的眸子里闪烁着她看不懂的光芒，陆夜白站了起来，转身对一旁的佣人道：“准备晚饭吧。”
他上楼进了书房。
摩惜儿在沙发上缓缓坐起，下巴上被陆夜白捏过的地方硬生生的痛着，她手指抚过自己红肿的唇、瓣，眼底闪过一丝怨愤。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快要破损的玩具，在陆夜白日复一日的玩弄中堪堪就要破碎，她迟早有一天会被陆夜白逼死或者逼疯，然而他还是不肯放过她。
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
她在沙发上环住自己的双腿，看着外面夕阳西下。
又是一天了。
然而她的每一天，好像都没什么区别，死气沉沉的似乎要把她拖向地狱里去。
*********************************
陆夜白叫来的厨师，做的都是她喜欢的饭菜，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倒是把她的喜好都研究个遍了。
晚饭之后，摩惜儿盘在沙发上吃着陆夜白给她带来的蛋糕，甜蜜的小玩意儿，是她最近喜欢的新宠，算是她苦涩日子里转换口味的点缀。
陆夜白从楼上走下来，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脖颈上滑落着水滴，在客厅里打扫着的女佣们偷偷看他，脸很快就红了。
“晴川明天要走，你要去送送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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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承认这一点，并不容易。
想要承认摩惜儿已经不爱他了，这一点，并不容易。
陆夜白吸了一口烟，秋天的空气十分冰凉，他觉得肺腑里全是冰雪一般的寒意。
再骄傲的人，在感情面前，也不得不低下骄傲的头颅，俯首称臣。
陆晴川被他此刻的表情震住了，或许是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哥哥这样的表情，他竟然说不出什么严厉的话语来警告他。
“但是最起码，”陆晴川声音干涩的道，“你不要伤害她。”
烟灰缓缓落在空气里，被风吹散了。
陆夜白看着地面，过了好久，才轻声道：“再给我一点时间……”
“什么？”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放走她。”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道，“现在的我，做不到。”
他的语气低沉而又带着一丝倦意，似是已经疲倦至极。
他很少会有这种表情。陆晴川看着他，心底想，能让这样一个男人露出这样的表情，他或许是真的爱上她了。
他心底有些悲伤，陆晴川转过身去，低声道：“如果不是那次意外，又怎么可能轮得到你在我面前说爱。但是如果再有一次，你让她受了伤害，我就带她走。哥，你知道我的，如果不是她不愿意，这一次我也不会放弃她。”
什么夏慕凝，什么孩子，只不过是因为摩惜儿不愿意，他才不得不离开。
他不忍心让她为难。
他做得到放弃所有带她走，但是摩惜儿却不能。
那个孩子，就是隔在他们之间的鸿沟，这一生，恐怕再也不能跨越。
“我走了。”陆晴川低声道。
陆夜白靠在墙角边上，没有出声。
飞机起飞了。
陆夜白把烟蒂丢在垃圾桶里，转身往飞机场那边走去。
陆夫人见到他，嗔怪道：“你刚才跑哪里去了？晴川飞机都飞走了，你也不过来送送。”
陆夜白神情淡淡的：“有什么好送的。又不是见不到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陆夫人拿他没办法，她走在陆夜白身边，想到了什么，道，“夜白，你跟绮烟是怎么回事？怎么好久没找她了？“
陆夜白像是没听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她昨天打电话过来跟我哭诉，你也真是的，起码是男女朋友，工作再忙，也要一个星期见几天啊。”
陆夜白有点不耐，这阵子他在忙着摩惜儿的事情，已经差不多都忘记云绮烟了，此刻提起那个人的名字，心里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回去了。”
陆夜白道。
“对了，绮烟说有件事要告诉你，你要不要最近找个时间……”
陆夫人还没说完话，陆夜白已经转身上了车，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唉……”
陆夫人叹了口气，望着陆夜白离开的跑车，摇了摇头。
看起来，陆夜白对云绮烟，是不上心了。
陆夫人想着，拿出手机给云绮烟发了一条短信。
【绮烟啊，你要跟夜白说的事，是什么？你不如告诉我，我替你转达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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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夫人想着，拿出手机给云绮烟发了一条短信。
【绮烟啊，你要跟夜白说的事，是什么？你不如告诉我，我替你转达给他。】
那边沉默了片刻，才传过来一个短信。
【不用，我亲自告诉他。】
陆夫人讷讷的看着短信，有点疑惑的想，到底是什么要紧事，云绮烟竟然要亲自告诉陆夜白，连她都不愿意说？
陆夜白进入蛋糕店给摩惜儿买了一块蛋糕，最近他常去那家店，店员都认识他了，他一进去就替他装好了蛋糕。
“先生，今天是店里五周年，您蛋糕是送给女朋友吗？”
陆夜白接过蛋糕，听到这句话，顿了一下。
女朋友？
“这是免费送的玫瑰花，祝您和您女朋友百年好合，和和美美。”
陆夜白看着那朵被撞在包装纸里的玫瑰，那含苞待放却被剪去花刺的模样，让他不知道想到了谁，嘴角的笑容透出一丝凉意来。
百年好合，和和美美。
他点了点头：“谢谢。”
然后转身离开了蛋糕店。
*************************
陆晴川离开的生活，如同流水，好像每一天都没有什么不同。
陆夜白上班渐渐忙了起来，有时候工作到很晚，摩惜儿依稀的感觉到，他恐怕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强劲的对手，晚上回来的时候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
摩惜儿坐在沙发上吃着陆夜白带给她的草莓红唇慕斯蛋糕，茶几上的花瓶里摆放着一朵玫瑰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陆夜白便喜欢上这个品种的鲜花了，每天都要带一朵回来，和蛋糕一起。
一朵枯了，就换上另一朵新鲜的，也不知道他什么寓意。
吃完蛋糕，摩惜儿便上了楼，晚饭之后，陆夜白接到电话，略有匆忙的出去了，从他出去的时候紧皱的眉头能看得出来，他今晚恐怕不会回来了。
这倒让摩惜儿有点轻松。
她上了楼，坐在床上看电视，突然听到了一阵“嗡嗡嗡”的声音。
摩惜儿一愣，过了好久才反应出来，那是手机震动的声音。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手忙脚乱的从柜橱里找出自己丢在里面的手机，那上面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不知道是打错了还是……
犹疑了一下，摩惜儿轻轻按下接听键。
“喂？”
那边传来一阵清浅的呼吸声，过了好久，一道干涩的女音从里面传了过来：“是我。”
摩惜儿一瞬间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人名。
——竟然是云绮烟！
她终于给她打电话来！
她心里突然涌上一阵激烈的情绪，握着手机的手也隐隐发抖起来，不知道是太过激动还是太过狂喜，她甚至握不住手机。
摩惜儿稳了稳心神，用平静的声音淡淡道：“找我什么事？”
“你现在……在哪？”
云绮烟的声音，跟往日比起来，沙哑了不少，如果不是对这个人熟悉，她可能很难听出她的声音来。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她发生了什么？
“你觉得呢？”
摩惜儿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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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亮明亮，她转过头看着面前男人的脸。
有时候，她真的很奇怪，这样好看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狠的心肠。
不择手段折磨她，她甚至怀疑他到底有没有把她当做一个人。
彻骨心寒也不过如此。
就算不念旧情，就算是一个陌生人，也不可能遭受到这种对待。
唯一的解释，恐怕就是他恨透了她，那些温柔的假相里，是他对她人格的践踏，他自然可以温柔对她，究其原因也不过是因为他对她的完全掌控罢了。
哪怕……
哪怕他对她好一点，就那么一丁点，他们之间，也不会走到这种地步。
穷途末路。
摩惜儿缓缓收回眼，她转过身去，看着窗外的月亮。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能自由的沐浴着月光，而不是被囚禁在这个他为她建造的牢笼里。
********************************
第二天，云绮烟果然来了。
因为是陆夜白名义上的女朋友，下人不敢不把她放进来。
她来的时候，摩惜儿正从花园里回来，云绮烟站在大厅门口，看着摩惜儿穿着睡衣，披散着头发，姿态闲适的从花丛中走出来，嫉恨的眼睛微微发红。
她看起来过得很好，比她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更要好，皮肤似乎都红润了不少。
说来真是可笑，她作为陆夜白的女朋友，要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工作，而摩惜儿却能被他豢养在别墅里，好吃好喝的供养着，说出去，简直要被人笑掉大牙！
摩惜儿见到云绮烟，微微愣了一下。
不过两个月没见，云绮烟看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她瘦了许多，穿着白色的长裙，站在那里，一双眸子镶嵌在她那张过分削瘦的脸上，看起来大得有点吓人。
爱情果然折磨人。
爱上陆夜白那样的男人，更是一场劫难。
在劫难逃。
摩惜儿收起眼底诧异的眼神，走过来对她笑了笑：“进来吧。我们好好聊聊。”
一旁的下人她们两个人站在一起，并且竟然如此风平浪静，脸上也露出几分诧异的表情。
云绮烟一进来，就能感觉到那些下人对她的监视，甚至有人匆匆拿起手机给谁打了电话，她心里头十分不快，明明她才是陆夜白的女朋友，在这里，却弄得她是个外人一样。
摩惜儿领着云绮烟进了大厅，示意她坐在沙发上，叫下人端来下午茶和典型摆在茶几上。
云绮烟看着桌上的吃食，语气有些古怪的道：“看来你在这里过得比我还好。”
摩惜儿端起花茶轻轻吹了吹热气，听到云绮烟的话，嘴角的笑容有点讽刺。
她垂着眉目，淡淡道：“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换换。”
云绮烟听着，却觉得摩惜儿是在讽刺她。
她冷哼了一声，声音冰冷：“我来这里，可不是听你这些话的。”
摩惜儿把花茶放下，轻轻叹了口气，用旁人听不到的声音轻声道：“你也看到了吧？有些话，我们不能在这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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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绮烟一愣，她也是聪明人，早就感受到屋子里那股若有若无的监视感，许多是落在她身上的，但是更多的，却是对着摩惜儿。
与其说是她在这里住，还不如说是被一群人监视着一举一动。
她垂下眸子，拿起摩惜儿推到她面前的花茶轻轻抿了一口，用眼神询问她——那要到哪里去说话？
摩惜儿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云绮烟看不出她打得什么主意，只能按捺着性子陪她喝了茶。
等到太阳快要下山了，摩惜儿才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着云绮烟笑了笑：“我们去逛逛花园吧？最近开了许多菊花，颜色很好。”
云绮烟皱着眉头应了一声，起身跟在摩惜儿身边去了花园里。
她发现，随着她们的离开，一个下人也从后面跟了过来，在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
这种被监视着的感觉，让云绮烟很不舒服。
摩惜儿走着很快，云绮烟跟在她身后，要紧跟着才不会弄丢她，等到从一处篱笆里拐出来的时候，身后的下人已经被甩掉了。
摩惜儿看了看身后，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对着云绮烟道：“我现在的处境，你也看明白了吧？”
云绮烟面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吭声。
摩惜儿随地坐下，也不嫌脏，她折了一朵花拿在手里，漫不经心的撕扯着花瓣。
“我被他关在这里，已经很久了。”她垂着眼淡淡道，“如你所见，我并不想在这里，所以希望你能帮我，让我离开。”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摩惜儿抬起头，看着云绮烟的脸，淡淡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就凭你昨晚憋不住打了我留给你的手机号码。”
‘……“云绮烟猛地抿住嘴唇，一言不发的盯着摩惜儿。
“我知道你讨厌我，”摩惜儿语气波澜不惊，“没关系，我也不喜欢你。不过事到如今，我也找不到人能合作……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你现在就可以走，我自己另想办法。”
“如果想不到呢？”
摩惜儿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那就没办法，只能等到他玩腻了我。当然，我不知道那个时间到底是多少。”
她眼底闪烁着冰冷的光。
云绮烟看着她，眼底有怨恨，如果不是有摩惜儿，她现在恐怕已经跟陆夜白订婚了。
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毁了她所有的计划，现在竟然还要她帮她！
更让她愤怒的是，她竟然没法拒绝她！
她不能再去赌，赌陆夜白对她的感情，也不敢去赌陆夜白对摩惜儿的感情，只要一丁点意外，就能让她出局。
她赌不起！
紧紧握住手指，云绮烟压抑着自己堪堪就要爆发的情绪，问道：“你要我如何帮你？”
摩惜儿心里一跳，一阵狂喜涌了上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自己的手，那串水晶在夕阳下闪烁着华美的光芒。
“这串手链里，有追踪器，密码是他的指纹，只要这个东西戴在我的手上，我就没法离开。”摩惜儿看着她，“我需要你帮我解决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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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垂着眼坐在沙发上，突然问道：“云绮烟过来跟她说了什么？”
那下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赶忙道：“没什么。惜儿小姐请她喝了下午茶，然后她们去花园散步了。”
“她们在花园那里说了什么？”
“就散了一下步……好像没说什么话。”
“没说什么话？”
“不过，有一会儿时间，我们的人不小心跟丢了她们，不知道她们说什么。”
“……”陆夜白坐在沙发上，淡淡抬起眼帘，瞥了那人一眼。
那眼神带着寒意，让他浑身一凌。
就在他以为陆夜白想要兴师问罪的时候，对方挥了挥手，道：“我知道了。”
男人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神情里显出几分倦意。
“去准备晚饭吧。”
“是。”
陆夜白靠在沙发上，轻轻皱起了眉头。
他自然不怕摩惜儿耍什么花招，想要逃脱他的掌心，也要想想她能不能出得了这个市。
只是心底很慌，这种失控的滋味，并不好受。
他闭着眼，想起摩惜儿说的话。
结婚吗……
在他的计划里，陆家大少奶奶的位置，自然是由品德良好言行举止优雅的女人胜任的，这也是他至今为止没跟云绮烟分手的原因。
而摩惜儿过去做下的种种事情，难登大雅之堂，他自然不可能娶她。
妻子和情人，他分的很清楚。
然而摩惜儿却不满意他这样的对待。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谁也无法回到过去，阻止那场车祸，发生的已经发生了，他也毫无办法挽回。
陆夜白想到这里，又叹了口气。
**************************
晚饭过后，摩惜儿很快就回卧室了，恐怕是他下班回来跟她吵了架，让她不开心了。
陆夜白没去哄她，他进了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拇指粗细的透明玻璃瓶。
灯光下，那玻璃瓶里粉色的液体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这是鹿悠从黑市里好不容易买来的毒、品，也是最近在白沙市大肆横行的毒。品，被那些人取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名字，叫做——美梦成真。
它能让你见到，你最想见到的人。
这种毒品甚至不需要吸入，就能在空气里挥发，让人产生幻觉。许多人为了一滴这种粉色液体，倾家荡产，这么一小瓶毒。品，在黑市里被炒到了百万美金。
【美梦成真】的吸引力，竟然是如此之大。
陆夜白觉得，这更像是一种致幻剂。
让大脑产生错觉，让人看到虚假的影像。
鹿悠说，这种毒。品五年前也流行过，但是因为副作用太过强大，死了许多人，最近这批是改良之后的，副作用小，且不易上瘾，他自己也试过。
不过陆夜白没能从他嘴里撬出来，他见到的那个人是谁，实在是有些遗憾。
陆夜白靠在皮椅上，垂眸看着自己掌心的玻璃瓶子。
他最想见到的那个人，是谁呢？
他闭着眼睛想了想，竟然想不出来。
倒是有点好奇。
他静止了片刻，凝眸看着玻璃瓶子，然后从里面到处了一滴，在手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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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静止了片刻，凝眸看着玻璃瓶子，然后从里面到处了一滴，在手心上。
他闭上眼，闻到了一点清淡的花香味，【美梦成真】挥发了。
陆夜白坐在那里，静静的等待着【美梦成真】的致幻作用。
过了片刻，他轻轻睁开眼，看到了站在他不远处的少女。
她穿着市里高中的校服，黑色长发垂在肩膀上，那张脸比现在看起来稚气许多，脸上带着一丝俏皮的笑容。
陆夜白猛地从皮椅上站了起来，他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整个人的情绪奔腾的似乎是要爆炸。
是她……
竟然是她。
他最想见到的人，竟然是她……
“夜白？”
摩惜儿从不远处蹦跳着跑过来，站在他面前，踮起脚尖疑惑的看着他：“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呀？”
这张秀丽清纯的脸，是记忆中红润的模样，这双清澈见底的眸子，是记忆中活力满满的样子，就连她注视着他的眼神，也跟他记忆中一样，温柔而深情。
陆夜白站在那里，看着摩惜儿在他身边晃了晃去，她的发丝俏皮的抚过他的脸颊，这幻觉竟然真实到如此程度。
“夜白，你怎么不说话？”
摩惜儿歪了歪头，疑惑的看着他。
陆夜白垂下眸子，盯着她。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出他的脸，他说不出话来，心里面有一个地方，如同被针扎一般的疼痛起来。
“我……”他张了张嘴，发出一点茫然的气音，他颤抖的伸出手去，抚过她的脸颊。
温热柔软的触感。
“你……你怎么了？”
摩惜儿脸微微红了起来，疑惑又羞涩的看着他。
陆夜白伸出手，想要轻轻拥住她，然而下一秒，幻觉消失了，那个歪着头看着他的少女，消失在他的眼前，陆夜白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伸出的手，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然。
还是这个书房，空旷而安静，只有他一个人。
空气里那点浅淡的花香味，已经消失干净了。
办公桌上，那瓶【美梦成真】，在灯光下闪烁着诱惑的光。
他后退了一步，坐回了椅子上，低着头看着它。
美梦成真，当真是美梦成真，怪不得能炒到天价，怪不得那么多人为它倾家荡产。
顾淮安，到底制造出了什么样的怪物啊……
陆夜白盯着这一小瓶毒。品，半晌没有动静。
这一瓶毒。品，分明是让你见到了心魔。
每个人心底的，心魔。
陆夜白看着自己的手，那真实的触觉，让人不敢相信那只是一个幻觉。
原来他一直想要见到的，是那个人。
他静静的坐在那里，淡淡的想，他一直想要见到的人，是那个被他亲手毁掉的人。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做过了就做过了，过去了就过去了，错过了就错过了，无法挽回。然而现在有了【美梦成真】。它让你回到过去，让你见到最想见到的那个人，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切都能挽回。
陆夜白撑住自己的额头，低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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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被他看得心惊胆战，结结巴巴的道：“你可以去找云绮烟……她才是你正大光明的女朋友。”
陆夜白微微低下头，看着她，暗黑色的眸底，泛着淡淡的光泽：“你是吃醋，还是不愿意？”
摩惜儿动了动嘴唇，半晌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她不敢说实话，也不想昧着良心说假话，只能选择闭嘴。
陆夜白嘴角的笑容泛出冰冷的弧度，跟她对视了片刻，他才点了点头：“……对啊，你是不愿意……”他掐在她腰上的手指，用力的几乎要掐出淤青来，摩惜儿吃痛，忍不住轻轻叫了一声，“你，你放开我……！”
男人注视着她的眸子，带着几丝风雨欲来的暗沉，摩惜儿只觉得身上泛起一阵一阵的寒气，他又不高兴了，她感觉到恐惧。
“这辈子，想让你心甘情愿，恐怕是不可能了……”他看着她，黑眸之中闪过几分迷茫，语气低沉如同自言自语，蓦地，他猛地用力，把她压倒在床上，颀长的身子如同黑豹一般充满力量的笼罩在她头上，阴影下，陆夜白的表情带着几分狠绝。
“我反正也没所谓。”他看着她，淡淡道，“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你的人也没关系。”
摩惜儿微微一震，翻身想要逃跑，陆夜白的手指按住了她的脊背，把她用力的压在了床上，感觉到衣服被掀起来，摩惜儿咬住了牙齿，屈辱的闭上了眼睛……
***************************
极为难捱的一夜过去了。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朝阳，有些疲倦的闭上眼。
昨晚陆夜白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使命的折腾了她一个晚上，现在她一动也不能动，浑身腰酸背痛的。
她在被子里动了动，腰部酸软的感觉痛得她呲牙咧嘴，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惜儿小姐，您醒了吗？”
摩惜儿刚想回话，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嗡震动了几下，她迅速反应过来，把床柜上的手机抓到了手里。
是一条短信。
里面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找到屏蔽器了。
摩惜儿感觉到心脏迅猛的跳动了几下，如果不是实在没力气下床，她简直要抱着手机在地上跳个舞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按在屏幕上，迅速打了几个字过去。
【确定能完全屏蔽信号吗？】
【当然可以。我什么时候再过来一趟？】
【越早越好。】
【那……明天？】
摩惜儿深吸了一口气：【好。】
把最后一个字发送过去，她身上也彻底没了力气，躺在床上，她拿着手机，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一切竟然顺利的如此不可思议，摩惜儿缓缓呼出一口气，仰面躺在床上，她转过头看着外面灿烂的朝阳，感觉被陆夜白折磨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舒缓了下来。
终于可以跟你说再见了，陆大少爷。
这一次，永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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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今天都没几个人打赏……你们都不爱我了【擦眼泪】然而我还是兢兢业业的加更了！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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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绮烟收起手机，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不远处有人走进来，拿起茶几上的牛奶喝了一口。
来人身材修长纤瘦，皮肤苍白如同白纸，此刻手上还带着几丝温热的血迹，不知道他刚才是做什么去了。他看了一眼云绮烟手上的东西，漫不经心的问道：“你找我要这个东西做什么？”
云绮烟看了他一眼，心底紧了紧，收紧了手上那个黑色的铁环。
这就是专门用来屏蔽摩惜儿手上那条手链的信号屏蔽器，只要把这个东西一直戴在手上，终端永远也无法接受到手链发出来的信号，那就无法定位摩惜儿的地址。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她也不可能过来找顾淮安。
“帮一个人。”
云绮烟简短的回答。
男人喝完了牛奶，听到云绮烟的话，转过头来看了看她，然后笑了起来。
他其实有一张长着十分俊美好看的脸，虽然阴柔，却不会让人觉得他女气，然而那过分苍白的皮肤和浅灰色的眸子，让他整个人都显出几分阴郁不详的气息，云绮烟从来不敢多看他一眼，就好像多看他一下，就会被他身上那种气息侵染了一般。
“我的东西，可向来不会白白给别人的。”顾淮安看着她，放下牛奶杯走过来，“你准备好支付我的报酬了么？”
云绮烟抿了抿嘴唇：“事情结束，我陪你一个星期。”
男人那双如同野生动物一般的眸子盯了她一会儿，才漫不经心道：“好像挺不错。”
他拿起一旁的湿巾擦了擦手，云绮烟看着那张湿巾迅速的被他手上的血染红了，她心跳砰砰跳了几下，忍不住问道：“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亲自处理了几个叛徒。”他语气带着随意，猫一般慵懒的眸子看了云绮烟一下，“要看看？”
“不用！”云绮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路过顾淮安身边的时候，顿了一下，“对了，我听说你最近改良了【美梦成真】……”
顾淮安动作一顿，淡色的唇瓣上勾起一抹若似有似无的笑，慢悠悠的道：“你想要？”
“对……”云绮烟迅速道，“我知道那个很贵，我只需要一点。”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顾淮安把血红的湿巾丢在垃圾桶里，他想到了什么，淡淡道：“当初……这个东西，你是第一个使用对象啊……”
云绮烟抿了抿嘴唇。
“你给不给？”
“给，当然给。”顾淮安轻笑起来，那双烟灰色的眸子浅浅抬起，目光掠过云绮烟的脸，若有所思的道，“要知道，你可是我的独一无二啊……没有你，我睡觉都不安生。”
云绮烟脸色白了白，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从没跟这个男人扯上一丁点关系！
顾淮安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玻璃瓶子，丢给云绮烟，他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是有些困顿，眼皮下那抹经年常在的淤青，也明显起来。
“这个给你，陪我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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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绮烟深吸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看着摩惜儿穿着她带来的衣服，低着头匆匆的路过两个门卫身边。
或许是根本没预料到她们会做这种事，那两个门卫竟然检查也没检查一下，就这样放行了，还真让摩惜儿那么容易的蒙混过关了。
她看着摩惜儿上了车，那辆黑色的桑塔纳调转车头，迅速的往山路上驶去，很快就在她眼前消失了。
云绮烟收回视线，漆黑的眸底，隐隐约约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永别了，摩惜儿。
**************************
云绮烟在摩惜儿的床上坐了片刻，她先拿出手机给人发了一条短信，然后等到确定短信发出去了，才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等待着。
她面色彻底放松下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甚至隐隐约约带着笑意，那笑容在她苍白的脸上浮现，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时间过去半个小时之后，云绮烟才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打开门，缓缓往楼下走去。
“惜儿小……！”
正在打扫卫生的下人一抬头，在见到从楼上下来的人是云绮烟的时候，彻底愣住了。
云绮烟款款走到门口的沙发上，对着那脸色惨白的下人道：“你们是在想，摩惜儿去哪里了对吗？”
有人正在往楼上跑去。
“别去楼上了。刚才‘我’不是出去了吗？那个人就是摩惜儿。”
她越这样说，那群下人的脸色就越惨白。
对于他们来说，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看着摩惜儿，不让她从别墅里跑出去。
而现在，他们不仅没看住，反而被偷龙转凤了……
“云……云小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云绮烟冷冷挑起嘴角，反问道，“我男朋友在这里包养女人，我凭什么不能把她赶走？”
“……”
“算了。”云绮烟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道，“我知道你们现在很害怕，现在，你帮我打个电话给夜白，叫他过来这里。我包你们平安无事。”
那群下人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第一个打电话，云绮烟低低的骂了一声“废物”，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无线电话，拨了过去，然后把电话机丢给一旁的下人。
电话“嘟嘟”了两声，便被接通了。
那下人手足无措的捧着电话，听到里面传来陆夜白的声音，只能硬着头皮对他道：“陆少，惜儿小姐……被云小姐放走了。云小姐叫您过来这里，她有事情找您……”
话还没说完，便被云绮烟按掉了。
“可以了。”
云绮烟坐在沙发上，挥了挥手，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脸上反而显出几分不详的平静来。
她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挂在墙壁上的大钟，一双漆黑的眸子里，不时闪过几丝决绝的寒光。
那光芒冰冷歹毒，与她纯洁娇美的面容截然相反，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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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群下人的忐忑的等待中，陆夜白的黑色跑车终于停在了庭院里。
“陆少！”
管家匆匆忙忙的跑过去，从车里下来的男人面色阴鸷，充满了让人胆寒的气息。
陆夜白推开跑上来的管家，信步往大厅里走去，云绮烟坐在沙发上，见到他脸色阴寒的过来，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勾住了沙发上的绒布。
“你把她带哪里去了？”
陆夜白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冷声质问道。
云绮烟坐在那里，勉强笑了笑，压抑的道：“你现在跑来见我，就都只是是为了那个女人吧？夜白，你把我当做什么？你跟我在一起，难道就从不理会我的感受吗？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陆夜白没理会她的碎碎念，冷着脸重复又问了一句：“她人呢？”
“走了。”
“……”
男人盯了她一会儿，那阴冷的目光让云绮烟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起来，他现在的反应，让她又失望又绝望！
缓缓的，男人上前一步，微微低下头，凝眸注视着她。
云绮烟以为他会说什么好听的话，陆夜白修长的手指勾住她的下巴，轻声道：“你现在最好告诉我，趁着我还没有特别生气。要不然，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察觉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然而被这双幽深冰冷的眸子盯着，云绮烟感觉到浑身的温度都降了下来，一阵一阵的寒意如同寒潮一般从心底升腾起来，在那个瞬间，她感觉到了死亡的寒气。
她脸色微微发白，用力的掐住手指让自己镇定下来。
“你是个聪明的女人。”陆夜白淡淡道，“在我身边这么久，你该知道我什么脾气。什么你能做，什么你不能做……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么？”
“我不明白！”
云绮烟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紧紧咬住嘴唇，看着跟她对视的男人，颤抖的道，“我以为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而不是有第三者插足！你现在为了摩惜儿跟我对峙，陆夜白，你看看到底是谁才是你的女朋友！是我！云绮烟！”
陆夜白冷冷的看了她片刻，突然转过头去往外走：“不，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女朋友了。”
“陆夜白，你什么意思？！”
云绮烟浑身一颤，不可置信的问道。
男人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脸，淡淡道：“我们分手。”
“你竟然为了摩惜儿要跟我分手？！”
男人的声音平静的传了过来：“你最好庆幸我能立刻找到她……要不然，我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我也说不准。”
这已经是彻彻底底的威胁了。
云绮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死死咬住嘴唇站在原地，看着男人无情远去的背影，她突然大声道：“陆夜白，我怀孕了！”
正往门口走去的男人脚步蓦地一停，然后猛地转过身来，陆夜白的眸内带着几分愕然：“你……”
“我怀孕了。”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两个月了，我一直想告诉你，但是你不肯接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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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气那么轻，带着一股让人觉得心底不详的预感，嘴角微微翘起，是一抹阴冷的弧度。
陆夜白猛地转过身，他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然后快步上前走到云绮烟面前，当着陆夫人的面把她从后面拖了出来，揪住她的领口，男人的声音冰寒似铁：“你TM对她做了什么？！！”
云绮烟定定的看着他，她嘴角的弧度慢慢渲染开来，是一抹得意而兴奋的笑容：“她死了！陆夜白，她死了！你现在就算找到她，也不过是一具尸体而已！哈哈哈……叫她跟我争，叫她跟我抢人！她有什么资格，她有什么本事跟我抢？现在还不是——”
“啪！”
一个巴掌，狠狠的扇在云绮烟的脸上，她半张脸瞬间就红肿起来，云绮烟捂住脸，却还在低低的笑着，神色几近疯狂！
“夜白！”
陆夫人上前想要阻止陆夜白，看他现在的脸色，他就算当场杀了云绮烟她都觉得可能！
陆夜白揪着云绮烟的领口，一字一句道：“她，在，哪？！”
那双幽深的眸子，此刻隐隐已经染上了血色。
“我不知道。”云绮烟笑了笑，一缕血丝顺着她的唇角缓缓流了下来，“她开着我的车出去了，死在什么地方，我怎么可能知道。”
“……”
陆夜白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猛地松开她，看着云绮烟无力的跪坐在地上，他才点了点头：“我现在没时间处理你……不过你放心，她出了什么事，我会原样还给你。”
云绮烟紧紧咬住嘴唇，半晌才低声笑着问道：“原来在你心目中，她跟我一样重要？”
陆夜白冷冷看着她：“你比不上她。从头到脚，一根头发丝也比不上。”
“……哈哈……”云绮烟捂住脸，低声笑了起来，“陆夜白，你真的是……世界上最混蛋的男人！！”
陆夜白冰冷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就往外走去。
陆夫人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扶起云绮烟，她神色有些不自然：“绮烟，你刚才说的话，是骗夜白的吧？”
云绮烟擦拭着自己嘴角的血迹，目光癫狂的盯着陆夜白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有点恶意：“谁知道呢……到底是不是真的……”她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得意。
陆夫人看着她这个样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觉得有些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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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往门外走去，走到半路，大门外便有一个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陆少，电话！”
那人是陆夜白的助理，“您的电话打不通，他打我的手机里来了！”
陆夜白脸色一变，迅速上前接过手机：“喂？”
“陆少，您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
“在哪？！”
“在中心医院的急救室，她出了严重的车祸，正在尽力抢救。”
陆夜白呼吸微微一窒，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跳动。他回过神来，一张脸苍白的往自己的跑车那边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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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之前。
摩惜儿开着云绮烟留给她的那辆桑塔纳往山路下开去。
她心跳跳的很快，手心全是冷汗，从屋子里出来自上了车的这段时间，整个都像是虚幻的，几乎让她没有什么时间观念。
等到开了一段路，她才慢慢的从那种激动里平复下来，整个人的肌肉都隐隐酸痛起来。
她一路往下开去，直到开下了山，来到了市区，车外人头攒动，这让好久没有出来逛过街的摩惜儿隐隐有了一点归属感。
她按下了屏蔽器的开关，坐在车里没头苍蝇一般在市中心开了一会儿。
云绮烟给她留了一点钱，她打算直接开车去隔壁城市避避风头。
现在陆夜白恐怕还没发现她不见了，等到他发现了，她想要出市就没那么容易了。白沙市是他的地盘，她得快点。
打定了主意，她调转车头往高速上驶去。
心跳已经平复下来，摩惜儿开了车窗，让外面的风吹拂进来，秋天夹杂着寒气的冷风扑打在脸上，却意外的让她觉得有点爽快。
离开那个鬼地方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太高兴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踩下油门，上了高速。
空气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隐隐飘来了一阵花香味，那香气有点熟悉，好像在很久以前，在什么地方，她也闻到过了……
摩惜儿摇了摇头，眼前莫名有点迷蒙，不远处出现了两个并肩而立的人影，她微微愣了一下，眼前的一切猛地清晰起来。
“妈咪，爹地？！”
她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高速公路上站着的两个中年男女，他们穿着她记忆里最后一次见面时候的衣服，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摩惜儿猛地踩下刹车，却根本刹不住，眼看着就要撞上去了！
她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真实还只是一个幻觉，然后身体却已经有了动作，她迅速的往一旁甩方向盘，汽车往左一偏，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刺耳的让人牙酸，车子撞在了隔离带上，然后整个腾空而起，往下摔了下去——
在急速下降的瞬间，她忍不住往上看去，她的父母亲站在那里，两个人脸上都浮现出了不可置信的担忧表情，趴在隔离带上似乎是想要跳下来。
是他们吗？
还是只是一个梦境。
如果是梦，又为何这么清晰，清晰到她能听见他们撕心裂肺叫着她名字的声音……
眼泪掉了下来。
原来她竟然是这么想念他们，就算只是一个梦，她也不想醒过来……
转眼之间，一切天翻地覆。
她被甩出车里，倒在了血泊之中。
空气里那种清浅的花香味慢慢散去了，她茫然的盯着天空，一切都染上了血色。
没有，没有那两个人。
她真的是做梦了罢……
还是这一切只不过都是一个幻境，她并没有醒过来，她并没有从别墅里出来，她依旧活在那个噩梦里……
黑暗从四面八方侵袭过来，身上血液流出来的声音像极了生命流逝的声音，她缓缓的，疲惫的闭上了眼。
好想你们……
真的好想见你们。
爹地。妈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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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的手术，一直持续到凌晨一点。
当她被从手术室被推出来的时候，陆夜白迅速的从长椅上站了起来，然而他只是站着，没有上前去看她。
“夜白？”
鹿悠转过头来，有点疑惑的看向陆夜白。
男人的脸色，在灯光下极为苍白，那副样子，像是极想要碰触，又不敢上前，踌躇着。
摩惜儿被推出了手术室，鹿悠走过来，轻轻的站在陆夜白的身边，道：“医生说她没事了。”
“……”
“别担心。”鹿悠扶住他的手臂，感觉到了他的肌肉紧绷，轻声安抚道，“我看了一下，她身上并没有很大的创口，医生也说她手术很成功，很快就会醒过来了。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你现在看起来……脸色很不好。”
陆夜白抬起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感觉到自己一颗心慢慢放松下来，然而随之升腾而起的，是一种强烈的无力感。
等她醒过来，他就跟她说，等她养好伤之后，就让她走吧。
这样互相折磨下去，迟早有人会死的。
他觉得有些疲惫。
“我有点累了。”
他抬起头道，“我去休息一下。她那边……就麻烦你照看一下了。”
鹿悠点了点头：“你去吧。她醒了我就叫你。”
陆夜白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外走去。
灯光下，他颀长的背影，显得极外的萧瑟，那影子被灯光拉长，显出几分孤寂的滋味来。
鹿悠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上前，然而陆夜白已经过了拐角，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总觉得，这个晚上不能放他一个人，鹿悠心里浮上这种奇怪的感觉，然而又不知道为什么。
再说他也没法走开，陆夜白去休息了，他得去看望摩惜儿了。
*************************
无菌病房里，护士和医生已经退了出来。
鹿悠站在透明的玻璃窗前，透过窗户看着里面躺在病床上的人。
呼吸罩还没有摘下来，温热的水汽凝结在罩子里，让她的眉目都显出几分朦胧的光影。
她看起来像是快要破碎的娃娃，在噩梦中醒不来的样子，眉心微微颦蹙着，苍白的脸，在昏暗的灯光的映衬下，有种一碰既碎的脆弱。
鹿悠看着她的时候，连呼吸也微微屏住了，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感觉。
陆夜白说得没错，他再不放她走，摩惜儿可能真的要死在他手里了。
因为她此刻看起来，是这么的绝望。
在昏迷之中，也散发着那哀戚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知道，在这个脆弱的女子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鹿悠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不忍心，他走到一旁坐下，点了一根香烟吸了一口，让自己脑子清醒一点。
也不知道陆夜白现在睡了没有，他也算为了朋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大半夜还要为了他女人守夜……
最糟糕的一夜，缓缓渡了过去，有些感情，就此尘埃落定。
***
开始虐野白菜啦，不着急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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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急匆匆的推开了陆夜白的房门，男人还在睡眠之中，他走过去把他摇醒：“夜白，摩惜儿醒了！”
陆夜白自噩梦之中缓缓醒来，他像是度过了一个漫长的旅途，此刻睁开眼还有点茫茫然的。
“惜儿醒了！”
陆夜白一愣，这才清醒过来，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见就鹿悠有点迟疑的道：“对了，夜白，惜儿看起来有点奇怪。”
陆夜白动作微微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他：“什么？”
“我也说不清。”鹿悠挠了挠头发，那张俊俏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她一醒过来就吵着要见你。我这不，急匆匆的过来叫醒你么？”
“见我？”
陆夜白又是一愣。
他似乎是有点奇怪，有点疑惑的皱起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吧。”
陆夜白穿好了衣服，低声道。
不管她现在想说什么，他都认了。
他本来就打算让她走了。
陆夜白走过去，远远就听到摩惜儿的那个病房很吵，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快步上前打开了门。
病房内，摩惜儿正从床上想要站起，却被一群人压着不让起，陆夜白脸色一变，刚要发怒，一个医生见到他，急匆匆的过来道：“陆少，您终于来了！摩小姐她……”
话还没说完，陆夜白便听到摩惜儿清脆的声音：“夜白，你终于来了！你救救我，这群人不让我过来找你！”
那医生擦了擦冷汗，尴尬的道：“陆少，摩小姐身体不宜走动，要在床上静养……”
“我身体好得很！”摩惜儿叫嚷着，很有活力的样子，“夜白你别听他乱说！”
“就是这样。”鹿悠有点疑惑的在陆夜白耳边道，“我觉得……她是不是脑子撞到了？她这个样子，很不正常诶……”
陆夜白一言不发的站在门口，过了很久，他才走了进去，挥了挥手，让一堆护士松开摩惜儿。
他微微弯下腰，看着摩惜儿：“你知道我是谁吗？”
摩惜儿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的看着他：“陆夜白呀。夜白，你怎么了？”
“……”
她清澈的眸子倒映出他的脸，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看不到一点对他的厌恶和憎恨，如同一汪清泉一般清澈见底。
她注视着他的模样，并不像是见到了厌恶的人，她见到他的时候，分明是欣喜的……
不对。
陆夜白摇了摇头，眉头一点一点皱了起来。
很不对。
他现在，是还在梦境之中吗？
他木着脸看着摩惜儿，然后用力的掐了一下大腿。
摩惜儿睁大眼睛，疑惑的问道：“夜白，你干嘛掐自己？”
她歪了歪头，露出像小动物一般茫然无辜的表情。
陆夜白心里一跳，猛地伸出手抓住了摩惜儿的手腕。
掌心里温软的触感让他意识到此刻并不是梦境，他顿了顿，用力的把她拉下了床。
陆夜白转过身去，对着门外的医生道：“带她再去检查一下。特别是脑部。给我检查清楚！”
声音平稳，然而最后一句话，却还是泄露了他的心思，带出了一丝颤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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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小姐的情况，并不特殊。人在遭受到巨大的痛苦的时候，有时候会选择封闭对自己来说难以忍受的记忆。”
“……”
“简而言之，摩小姐封闭了自己五年的记忆，让自己的记忆停留在自己没有受到伤害的时候了。”
陆夜白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的看向坐在不远处的摩惜儿。
她还陷在催眠里，并没有清醒过来。闭着的眼，皮肤苍白到透明。看起来就像是一抹纤弱的幽魂。
没有受到……伤害的时候？
“我没法引导出摩小姐这五年的心理障碍。她不愿意说出来……如果您想知道，我可以打电话给我的导师，他技巧比我要来得好。”
“不用。”陆夜白脸色微微有点泛白，他眸孔收缩了一下，才顿了顿，道，“不用了……我知道了。”
五年，这五年的记忆，原来对摩惜儿来说，竟然是痛苦到想要去逃避的事实。
她在牢里的过去，他只从她的言语之中感受过，然而他又怎么可能能体会到她在那里面的万分之一。
她说她痛苦的想要自杀，对他来说也只是痛苦而已，他永远也无法感同身受。
只要到此刻，他才能稍微的感受到，原来，那五年，对她来说，是这般痛苦的回忆。他以为她能忍受过去，以为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但是对摩惜儿来说，那是对她永远的痛苦且屈辱的过往。
这五年的时间，留给她的，竟然没有一点幸福。
陆夜白默然的站在那里，暗想着，而他又对她做了什么呢？
他只不过，是加深了那段痛苦，让她痛苦的发疯，却无法逃离。
他就跟那场牢狱一样，是她想要痛苦忘记的对象。
有些事情，就算不去想，却也不得不承认。
陆夜白轻轻的呼出一口气，胸腔里那颗心脏，痛得像是要裂开了，然而他又怎么可能有她那样痛呢？
就算这么痛，他也没有做到要去封闭这场感情。
他揉了揉眉心，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问道：“现在，只剩下五年前的记忆了吗？”
那医生愣了一下，以为他是在担心摩惜儿失忆这件事。他点了点头，安抚道：“不用担心。如果只是暂时性失忆，只要时间过去，会慢慢恢复的；这只是心理上的创伤，摩小姐只是一时接受不了逃避现实而已，等到她自己想清楚了……
陆夜白缓缓道：“我是想问，有什么办法，能让她永远不记起吗？”
他慢慢抬起眸子，那双幽黑深邃的眼底，是暗不见底的幽芒，让人心悸。
那心理医生被他这种眼神摄到，竟然是全身都起了一身冷汗，半晌才回过神来。
“这个……”他艰难的道，“这个很困难。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万无一失的方法让人遗失一段记忆，摩小姐的这种情况，全世界的例子也不多，这种心理上的失忆跟医学上的并不一样。”
这只是一种心理疾病而已。
等到病好了，一切就都会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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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缓缓移开眸子，看向不远处懵懂无知的摩惜儿，心里想，或许这是上帝再次给他的一个机会……让他去弥补一些曾经犯下的错误。
也说不定。
让他们把这些时候发生的错误一笔勾销，重来一遍，重新见到他最想见到的那个人。
这也是美梦成真吧。
比毒、品比幻觉更要美妙的现实。
陆夜白深深的凝视着她的侧脸，眸内有复杂的暗色光线缭绕起来，他轻轻的道：“那就想办法，让她延迟想起那些事情吧。”
他转过头看向医生，淡淡的道，“拜托你了，好吗？”
虽然是问句，却没有让人拒绝的余地。
医生被他这双眼睛盯着，大气也不敢出，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我，尽量……”
陆夜白微微点了一下头，对着医生道：“叫醒她吧。”
**********************************
摩惜儿坐在病房的床上，护士撩起她的衣袖正在给她测量血压，窗户打开着，清风吹拂过来，她微微眯着眼，露出一丝愉快的笑意，像是很放松一样。
陆夜白站在不远处，淡淡的抬起眼帘注视着她，从她的侧脸到她的嘴角的弧度，他目光深邃专注，深处却带着一丝讳莫如深的光。
血压测量完成，摩惜儿放下衣袖，转过头来看向他，她那双秋水分明的眸子，注视着他的时候，能看到很明亮的光芒从她眼底漫溢出来，那是一种十分纯粹的喜欢和爱慕。
能让一颗冰冷的心也被点燃的感情。
“夜白，我想出去玩。”摩惜儿晃荡着脚，看着窗外，“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自己好像很久没逛街过了。”
陆夜白心底微微一动，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她脸上还有一点擦伤，虽然精神满满的样子，但是皮肤还是很苍白，还带着失血过多的模样。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会儿，轻轻放在她的发顶上，没有遇到拒绝，他才放松的轻轻抚过她的头顶，低声道：“等你身体好了，我带你去好吗？”
摩惜儿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夜白，你怎么了？”
“嗯？”
“总觉得，你看我的时候，好像很悲伤很悲伤一样……”她有点疑惑的嘀咕着，“我们现在不好吗？”
陆夜白微微一愣，垂下眸子看着她，他很难说清自己现在的感觉，一切都像是一个幻觉，让人看不真切。
在他终于决定放手的时候，摩惜儿忘记了所有的伤害，他们回到了最好的时候，在一切都还没发生的时候，这是多么让人高兴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他心底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怆。
是因为知道，这一切也不过只是，一场偷来的幸福么？
一切都会消逝，一切都是虚幻，迟早有一天，她会回想起那一切，此时此刻的幸福，不过是未来真相揭开之后的利刃，是他的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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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这一辈子，感到后悔的事情不多。
他从小就聪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能很轻松的得到自己想要的。
他的理智足够判断事物的是非对错，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如同数字一般清楚明晰。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样东西，无法用理智去判断，也无法加减乘除，它就在那里，等待着他的到来，却又被他生生错过。
然后他现在终于知道了。
那后知后觉的错过，足以让他后悔一生。
他紧紧的抿住嘴唇，脸色青白，他像是在遭受着可怕的痛苦，然而他明明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什么事情都没法发生……
鹿悠有点慌张，轻轻的问道：“夜白，你没事吧？”
陆夜白摇了摇头：“没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就让她都这个样子？”鹿悠有点明白摩惜儿现在是怎么回事了，然而看陆夜白这样，他却有点担心起来，“你要一直这样跟她下去？她迟早会想起来的……如果到那个时候，她会不会，更恨你？”
陆夜白脸色一白，他嘴唇艰难的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是不对的，不正常的。我知道你很喜欢她，想要弥补她，但是她迟早会想起这五年发生了什么事情。”鹿悠顿了顿，有点担忧的道，“我劝你，还是不要把现在的她讲的话当太真。我是为你好。”
如果说，现在的摩惜儿是陆夜白最想见到的人，那么回忆起所有过往的摩惜儿，便是陆夜白的梦魇了。
“要不要我帮你找个好一点的心理医生？这种情况，我知道一位很有名的医生，”鹿悠急急的道，“我帮你介绍，你带她去看看。”
“不要。”
陆夜白转过身去，“我不想她想起这些事情。如果她想忘掉，我觉得还是忘掉的比较好。”
鹿悠看他这样，有点急：“可是就算忘记了，也不代表那些事情，没有发生过。你这样……”
“我会让它们变得没有发生的。”陆夜白的声音低低的传了过来，“我会对她比谁都好。”
他这样冥顽不灵，自说自话，让鹿悠有点无可奈何。
“夜白，你这是自欺欺人……”
“……”
陆夜白想，十八岁的摩惜儿，如果是他的心魔，那么他现在，便早已入魔。
就算是一场虚妄，他又何苦着要挣扎着清醒，有时候能做一做美梦，比活在噩梦中，要幸福的多得多了。
摩惜儿喝完了奶茶，悄悄的打开了门，她疑惑的看着门口两个对峙的男人，歪了歪头，小心翼翼的问道：“夜白，你们在吵架吗？”
陆夜白很快就转过身来，他上前拥住她单薄的肩膀，心疼的道：“你怎么又下床了？医生不是说要你静养？”
摩惜儿吐了吐舌头：“你也知道我坐不住嘛……”
说着，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又好奇的看了鹿悠一眼。
“夜白，他是谁呀？你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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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又好奇的看了鹿悠一眼。
“夜白，他是谁呀？你朋友吗？”
“嗯。”陆夜白转过头看了鹿悠一眼，淡淡道，“朋友。”
摩惜儿睁着一双猫儿一样的眼，抬起头看着鹿悠：“朋友？我都没有见过他……”
“刚认识的。”
陆夜白挽住摩惜儿的肩膀，对着她道，“进屋吧。他也要回去了。对吧，鹿悠？”
“……”
鹿悠看着摩惜儿和陆夜白此刻的模样，心底暗暗烦躁起来。
陆夜白这副样子，真的是魔障了。他一个外人都看得清的事情，他竟然看不清！
难道是真的入居者迷？！
被陆夜白赶出去，鹿悠站在门口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
“晚上想吃什么？”
陆夜白给摩惜儿盖上被子，低声问道。
“油焖大虾？锅烧鸭，嗯，还要红烧牛肉。”
陆夜白低低的笑了两声：“怎么都是肉？”
摩惜儿抱着被子：“我就喜欢吃肉呀。”
陆夜白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正想点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嗡”的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对着摩惜儿道：“我去外面接个电话。”
摩惜儿果然很乖的坐在那里，点点头。
他心思一片柔软，就像是千年寒冰遇到了万年的春水，彻底的融化在了那里，忍不住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这才转过身去门外接了电话。
“夜白，你在哪里？我去公司怎么没找到你？”
手机里，陆夫人的声音颇有点咄咄逼人的意味，带着几分粗粝。
“你去我公司干什么？”
“我找你啊！”陆夫人理直气壮的道，“绮烟现在就在我们家，她都怀孕两个多月了，我看你们还说把婚事定下来吧，要不然等她肚子大起来，她穿婚纱会不好看的……”
“婚事？婚纱？”陆夜白忍不住冷笑起来，“我看你是根本没把我的话当回事！我说了我跟她已经分手，她怀孕关我什么事？要娶你叫爸娶，反正我不娶。”
“你这个孩子乱说什么话呢！”陆夫人声音尖锐起来，“绮烟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的！等生下来要管你叫爸爸的，是你想不要就能不要的吗？”
“我说了，带她去医院打掉！”陆夜白的声音也烦躁了起来，“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你……”
“夜白，”摩惜儿悄悄打开门，她神情有点疑惑，“你要结婚了？”
摩惜儿的声音传到话筒里，陆夫人听到了，尖叫着问道：“陆夜白，你是跟那个贱、人在一起吗？”
陆夜白迅速挂了电话，拔掉了电池。
“你怎么出来了？”
陆夜白呼吸不稳，连声音也有点凶暴，摩惜儿有点畏惧的看了他一眼，才小心翼翼的道：“我听到你在门口跟谁吵架……就想过来看看你……”她轻轻的抿了抿唇，小声问道，“你是要结婚了？那个人怀了你的孩子？那你怎么还说……说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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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陆夫人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怒气，“你可别忘记了，是你当初不要她的！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跟她，还有过婚姻！是你不要她的！！”
尖锐的声音，如同一把利刃，穿刺着他的心。
“是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陆夜白冷冷抬起下巴，“但是现在，我觉不允许任何人过来破坏我和她的感情！就算是你们！我也不允许！”
“你们有本事就把云绮烟藏一辈子。”陆夜白唇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转身往门外走去，“千万别让我找到她。要不然，会发生什么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修长的身影，夹杂着寒气，消失在了大厅门外。
“这个逆子！这个逆子！这个逆子！”陆父颤抖的嘴唇看着陆夜白离开方向，他握紧拳头，“真是无法无天了！竟然敢威胁我们！这小子……！”
陆夫人目光中也透出几分害怕：“你说，如果夜白真的不娶绮烟，这可怎么办啊？难道真的让她无名无分的把孩子生下来？”
陆父眉头紧蹙起来，也露出几分犹豫。
云绮烟肚子里的孩子，是陆家的种，就那样随随便便流掉，他颇有点不甘心。
陆夜白跟云绮烟交往了五年，这么深的感情了，真的那么容易被摩惜儿插足破坏？
他叹了口气，“给他一点时间清醒一下吧。我怕他现在就是沉浸在温柔乡里找不到北了，等到他清醒过来，就会知道老婆还是原配的好。”
陆夫人心事重重的皱起了眉头：“我就怕他等孩子生下来了也醒悟不了……”
陆父道：“怕什么？陆家还养不活一个孩子？迟早有一天夜白会娶她的。他想娶别的女人，也要看看能不能过了我这关！”
见到自己丈夫这么坚决，陆夫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远处，门口慢慢走进来一个纤细的身影，正是云绮烟。
她走到餐厅门口，一张脸上带着几分犹疑不定。
“阿姨，我刚才听说，夜白回来了？”
她脸上表情，又期待又紧张。
“绮烟啊，”陆夫人挥了挥手，示意她走过来，她拍了拍云绮烟的手背，叹了口气，“夜白是回来了，不过他是想要带你去医院流掉孩子……唉，你说你们之间，怎么就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云绮烟一双眼睛动了动，脸上露出了几分畏惧的表情。
她接到消息，说摩惜儿并没有死，那她算是前功尽弃了。
她可不能被陆夜白找到了，对方现在那么生气，抓到她还不捏死她？
云绮烟坐在陆夫人旁边，哀哀的叹了口气：“自从摩惜儿回来之后，我就觉得夜白跟以前不一样了……我也不是说惜儿妹妹不好，只是……她一会儿喜欢晴川，一会儿又跟夜白在一起，到底是什么居心呢？”
“她也想嫁进陆家呗。”陆夫人不屑的撇了撇嘴，“就不说以前门当户对的时候夜白看不上她，现在她坐了五年牢，又不能生孩子，还想嫁到陆家来，真是天方夜谭！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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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对摩惜儿的嫌恶，甚至还有一点瞧不起。
这样的大户人家，对儿媳的名声是最为看重的，儿媳妇可以小家碧玉，可以书香门第，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身家干净。
摩惜儿坐过牢，流过产，她这样的身份，就算是招下人，都不可能选的上她，更何况是儿媳妇，简直想都不用想。
陆夫人说完，又想到了云绮烟的肚子，最近真是双喜临门，夏慕凝怀孕了，现在云绮烟怀孕了，算算日子，两个孩子生下来，恐怕也是差不多的时间。
“绮烟啊，你怀孕了就好好休息，别到处走动，你身体不好，不小心小产了可就麻烦了。”
云绮烟便乖巧的点了点头。
陆父在那边喝了一口酒，道：“我在隔壁市有房产，你最近就搬到那里去吧。”
陆夫人也点头答应：“也好。在家里也难保夜白会找到你，真闹起来我们也可能保不住你，不如搬到那里去，那边是他的地方，夜白就算想进去，也有点麻烦。”
“听阿姨的。”
云绮烟微微笑了笑，点头应允了。
她这副大家闺秀的风范，实在是让陆夫人十分满意。
也不知道陆夜白到底是怎么鬼迷心窍了，放着这如花似玉的女朋友不要，偏偏跟那个扫把星混在一起。
想到陆夜白，陆夫人不免有些忧愁起来，她叹了口气，拍了拍云绮烟的手背：“夜白的事，你就放心吧。等你把孩子生下来，就算他不想娶你，他也不得不娶你。我们陆家，可不会让亲骨肉沦为私生子，你安心养胎就好。”
云绮烟美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她听话的点了点头：“好。”
**********************
陆夜白开车回到了医院，还没进病房，就见护士急匆匆的跑过来跟他打小报告。
“陆先生，摩小姐不吃晚饭……”
“嗯？”
陆夜白开门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护士愁眉苦脸的道：“她说要等你回来一起吃，怎么劝都不听。”
“……”
陆夜白拧开门把手，抬头看去，摩惜儿正坐在床上，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正低头玩着手机，抬头见到陆夜白回来了，立刻把手机放下，赤着脚跑了过来。
她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挽住陆夜白的手臂，笑盈盈的道：“夜白你可终于回来了，都快饿死我了！”
陆夜白见到她的笑容，在陆家遭受到的不快顿时全消，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责怪道：“那你怎么不吃饭？”
“你不也没吃吗？”摩惜儿拉着他来到不远处的桌边，上面是陆夜白叫护士买来的一桌子好菜，“我要等你回来一起吃。”
陆夜白只觉得心底流过一道暖流，他伸出手揉了揉摩惜儿的头发，轻声道：“以后别等我了。不要把自己饿坏了。”
摩惜儿抬起明亮的眼睛冲着他笑了笑：“可是我想跟你一起吃饭呀。”
她性格单纯，有话直说，以前陆夜白只觉得她怎么就一点也不矜持，而如今却是觉得她每一句话都如同情话，说得他心软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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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妈现在不在家。”
陆夜白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子的心情对她说这句话，他声音肯定很难听，因为他喉咙里堵得慌，每个字说出来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
“不在家？”
摩惜儿歪过头看向他，微微嘟起嘴，抱怨道，“肯定又是一起旅游去了。可恶，都不叫我……”
陆夜白没说话，他驶动跑车，往自己的山顶别墅那边驶去。
行驶了一会儿，摩惜儿看了看路边，有点疑惑：“夜白，我们去哪？”
她以为是去他家。
“我在这边有个别墅，那边也没有人会吵我们。”陆夜白转过头对她微微笑了笑，轻声道，“你难道不想跟我一起住吗？”
摩惜儿的脸果然一下子就红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别过头去竟然不敢再看他。
清风从窗外吹过，吹动着摩惜儿垂在肩膀上的长发，女子美好的侧影，如同风景一般直可入画。
这样安静的坐在车里，这样融洽的气氛，是陆夜白这段时间来从来也不敢的妄想。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体会到，两个人两情相悦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就算把她囚禁在他身边，也永远也体会不到这种心灵上的宁静。
他真的是太傻了。
他曾经都做了什么。
如果摩惜儿没有失去记忆，他或许永远也不会发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蠢事。
与其这样互相折磨，他当初应该放她走的。
她的失忆，对他来说或许是一段偷来的幸福，而对摩惜儿来说，恐怕是最不堪入目的回忆了吧。
她最不想回忆的过往，暴露在他的眼前，那样痛恨的过去，她最不想回到的曾经。
她最不想在这个年纪，爱上的人。
陆夜白望着前方郁郁葱葱的树林，他们已经到了山路上，大路笔直，然而他心头却泛起了迷茫。
不知道等到摩惜儿恢复记忆，他们又是何种光景……
这样亲密无间的相处，对他来说，或许有朝一日会成为穿肠毒药，也说不定……
******************
陆夜白带着摩惜儿回到了别墅里，他们已经半个月没回来了，此刻下人们见到他们一块儿回来，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惊讶的表情来。
当日云绮烟在这里大闹了一场，又唤来了陆夜白的父母亲，当初那种气氛，几个胆小的下人都被吓哭了，怕陆夜白责怪他们。
竟然又让摩惜儿逃跑了一次，这对他们来说，实在是罪无可恕的事实。
他们战战兢兢的等待着陆夜白的怒斥，然而陆夜白一去半个月，此刻回来，脸上的表情却十分的平和。
“去叫厨娘准备晚饭。”
陆夜白抬了抬头，命令道。
“是！”
摩惜儿站在陆夜白的身侧，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四周，明明没有来过这里，身体却有很奇妙的记忆，这栋华丽的别墅，带给她一种窒息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怎么了？”
陆夜白见她脸色微微发白，低声问了一句。
摩惜儿站在门口，有点犹豫的问道：“夜白，我这里来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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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眼眸微微一暗，低沉的道：“你觉得你来过这里？”
“不，不是……”摩惜儿抿了抿嘴唇，抬起头小声道，“我也说不清……就是觉得这里好可怕。好像里面有什么怪东西要吃了我一样……”
那种恐惧的感觉，让她手臂上都细细的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阳光明明如此明媚，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明明很温暖，她身体却泛起一阵一阵的恶寒。
身体的直觉是骗不了人的，她本能的不喜欢这个地方。
陆夜白微微握紧她的手，他感觉到她皮肤的凉意，心里很不是滋味。
就算失去了记忆，她竟然也对这个地方如此厌恶。
当初生活在这里的摩惜儿，到底是以什么样子的心情忍受着他的偏执禁锢？
三番五次的逃离，却一遍又一遍的被他带回来关在这里，他无从想象她当初的心情……
“好，那我们就不去进去了。”
陆夜白伸手拥住她，带着她往外走，“我们去外面吃晚饭，好吗？”
摩惜儿微微定住脚，她犹豫道：“还是别了……他们都去做饭了，而且你开了那么久的车……”
陆夜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微微有点宠溺的道：“没有关系。今天是你出院的日子，自然要去庆祝一番。这里让你不开心，我们就换个地方。”
摩惜儿还很不习惯陆夜白的温柔，他对她恶劣惯了，此刻温情脉脉，总让她有种脚踏不实地的感觉。
然而被喜欢的人宠爱的感觉很好，特别是被陆夜白用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注视着的时候，会有种天底下的星光都盛在她面前的感觉。
那是拥有全世界的感觉。
然而心底虚虚的，有种空落落的滋味，好像这一切都是她偷来的一样，终究还是不能全心全意的沉浸他的宠爱里面。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对他总带一点畏惧，好像是长久以来已经形成了习惯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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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带她去酒楼里吃了晚饭，她肠胃不好，他点了几样清淡的小菜，陪她一起吃。
吃完了饭，他又去酒店里开了一个房间，安排摩惜儿住进去了，然后在门外给鹿悠打电话。
鹿悠正在吃晚饭，听到手机铃声，很快就接了起来。
“喂？”
“你在白沙市有现在不用的房产吗？”陆夜白直截了当的问道，“最好环境好点，有山有水，是个别墅……”
“你没地方住了？”
“她出院了，不喜欢原来住的地方。你没有我明天买一户算了。”
“啧啧，不喜欢就换房，你可别太宠她了，小心她恃宠而骄，爬到你头上去了。”
陆夜白低笑了几声，没说什么，只是问道：“到底有没有？”
“有是有……”
“那就这么定了。”陆夜白利落的应了下来，“我在X酒店，你今晚派人给我钥匙，我明天就带她去。”
说着就挂了电话。
陆夜白想，他自然不吝啬宠她，如果她愿意，他可以把她宠到天上去。
她曾经受过那些苦楚，值得他对她更好一点，去弥补那些发生过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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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对方把药全吃完了，陆夜白这才松开她，抹了抹嘴唇，男人看着她僵硬的表情，道：“以后你不喝，就用这个办法。”
摩惜儿僵硬的眼珠子动了动，眼睛亮了起来：“以后你都要喂我？”
“……”陆夜白愣了一下，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陆夜白无奈道，“你怎么一点也不乖……”
摩惜儿睁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你亲亲就乖了。”
她这副娇憨的模样，简直让陆夜白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一颗心都要化成水了，一个人怎么可以可爱成这个样子。
他把人抱过来在怀里，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低声道：“等你身体好了，我让你亲个够，好不好？”
摩惜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一张俏丽的小脸微微发红，眼神飘忽的转了转，半晌才闷出了一声蚊子一般的轻哼声：“嗯……”
喂了药，陆夜白给林中医打了电话。
此刻林中医正在美国旅游，接到陆夜白的电话，哈欠连天：“陆少，大晚上的，什么事呀？”
“你那个留给我的方子改一下。”
“啊？方子有什么问题吗？”
“太苦了。”
“哈？”什么叫做太苦了？
“要煎出来太苦了！”
“哎呀陆少，良药苦口呀，苦就多加点糖啊。您这不是无理取闹么……”
陆夜白皱着眉头，“真的就不能改？”
“每一味药都有它自己的作用，改了效果就差了。是那个小姑娘不愿意喝吗？那么大的人了，怎么就那么任性……”
“嘟嘟嘟……”
陆夜白皱着眉头迅速的挂了电话。
他总不能说，是他觉得太苦了吧？
如果今后都要用那种方式逼摩惜儿吃药，他还是早点解决“苦”这个问题才好……
陆夜白挂了电话，又打电话给鹿悠。
“找个时间带点烟火过来。”
“陆大少，你是小孩子呀，还要玩烟花！”
陆夜白脸色一黑，“叫你带来就带来，怎么那么多废话！”
鹿悠捂着自己嗡嗡作响的耳朵，哀怨的道：“我为你找房就算了，还要给你找烟花，你还当不当我是你的兄弟？”
“我就是当你是兄弟才把这些事情拜托你啊。”陆夜白语重心长的道。
“……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一点也不高兴！”
话虽如此，鹿悠还是在下午的时候开车跑车送过来了，一起过来的还有柳鸣枂。
陆夜白眼神不善的看着从跑车里下来的柳鸣枂，对着鹿悠道：“你把她带来干什么？”
语气里嫌弃的要命。
“她要过来放烟花呀。”
“……”陆夜白森冷的盯了他一眼。
“咳，”鹿悠轻咳一声，别过眼去，“你也知道我很有绅士风度的。她都那样求我了，我总不能拒绝女孩子吧？”
陆夜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如果出了什么漏子，就别怪我把她大卸八块！”
鹿悠举手投降状：“放心吧。你家那口子的情况我都跟她说清楚了，再说晴川都有老婆了，鸣枂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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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语气还是冷冷的：“最好如此。”
他现在，可不许任何人打扰他此刻的平静，就算这种平静下，暗藏着可怕的暗潮汹涌。
偷得浮生半日闲，他这辈子也就偷这么一次。
等到她想起所有，她要走还是要留，他都随她了。
柳鸣枂从一旁蹭过来：“陆夜白，摩惜儿在哪里啊？”
她态度大大咧咧的，一点也不害怕陆夜白。
陆夜白白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往屋子里走去，没搭理她。
“这家伙，什么态度嘛！”柳鸣枂盯着陆夜白的背影，一张俏丽的小脸充满了愤慨，“整天摆着一张扑克脸，怪不得惜儿喜欢晴川！”
“哎哟我的姑奶奶……”鹿悠一下子捂住她的嘴，胆战心惊的看着陆夜白的背影，“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这里荒郊野外的，他把你剁碎了埋在这里都没人发现！”
柳鸣枂呜呜了几声扒开鹿悠的手，挑起一双大眼睛看向他：“你开玩笑吧？”
“以前我肯定是开玩笑。”鹿悠心有余悸的看着陆夜白离开的背影，也不知道陆夜白刚才听到了没有，他严肃的对柳鸣枂道，“但是现在肯定不是。你如果出一点岔子，他真的会对你动手的。”
按照他现在这么宝贝摩惜儿的样子来看，陆夜白现在是真的不择手段了。
他身上有种玉石俱焚的毁灭气息，带着一种末日狂欢的氛围，那种不顾一切沉溺下去的模样，让他都心悸。
他无法劝他收手，也无法坐视不理，只能想办法让他这段时间开心一点，多留下美好的回忆。
“……”柳鸣枂有点不甘心的看着陆夜白，她低下头喃喃道，“可是……他们在一起了……晴川怎么办呢……”
想起那个已经毫无办法在一起的两个人，她终究还是有点遗憾。
鹿悠揉乱了柳鸣枂一头不长的头发：“你别管这些了。既然你过来，就听我的，别乱说话，尤其是陆晴川三个字，绝对不能说，知道吗？！”
柳鸣枂瘪瘪嘴，哼了一声：“知道了！”
屋内，摩惜儿早就听到外面几个人热闹的谈话声了，见陆夜白进来，她好奇的问道：“外面都是谁呀？”
“鹿悠和他的朋友。”陆夜白走过来笑了笑，他面容精致，最近笑容也多了，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好看，常常让摩惜儿盯着他看许久。
陆夜白也知道自己面容对她的吸引力，这个丫头就是个颜控，他一直在想他如果不长这副模样她是不是就不会喜欢上他了，然后一个人想的郁闷不已。
“今天晚上吃完饭，我们放烟火玩。”
摩惜儿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没想到昨晚的一句无心之语，陆夜白竟然还记得。
她脸上有点发烫，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呀？”
陆夜白走过来，低下头看着她，他幽深的眸子，凝眸注视着她的脸，声音轻而缓：“因为我喜欢你。”
这样动听，这样深情，带着不顾一切的气息。
简直像是要燃烧尽一辈子所有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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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柳鸣枂感觉到了陆夜白虎视眈眈的眼神，喂了摩惜儿一口蟹肉，得意的抛了一个眼神过来。
气得陆夜白差点掀桌！
这个女人，他迟早有一天要做掉！！！
陆夜白十分的不淡定。
******
晚饭在诸多人各怀心思中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吃完晚饭，摩惜儿喝掉了煎好的中药，跑出来看鹿悠从车厢里搬出一箱一箱的烟火，而柳鸣枂则是在指挥他把烟火放在合适的位置。
空旷的庭院上，很快就摆满了鹿悠带过来的烟花，鹿悠擦了擦汗，看着柳鸣枂坐在树上，“你就不能下来帮我搬一下？”
“哪有叫女孩子做粗活的道理啊，绅士先生？”
柳鸣枂揪了一片叶子丢在他头上。
鹿悠气得直翻白眼。
摩惜儿跑过来帮他一块搬，看得鹿悠感慨不已。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鸣枂，你简直太不温柔体贴了！”
不过摩惜儿很快就被出来的陆夜白拉住，叫她一旁休息去了。
鹿悠带了一后备箱的烟花，陆夜白和他把烟花摆放整齐，柳鸣枂也从树上跳了下来，看着满院子的烟花有点兴奋起来了。
这样一个寂静美好的秋夜，跟友人一起放烟火，值得用最美好的文字来铭记。
陆夜白上前，半跪在地，点燃了引线，然后转过身，缓缓走向摩惜儿。
“砰！”
华丽的烟火在他身后悄然绽放，那五颜六色明灭的火光，落在他那张如同上帝杰作一般的脸上，周围的一切，好似幻影一般刹那明媚起来，摩惜儿抬起头，看着男人的脸，对方此刻亦看着她，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眸子，映衬着万千烟火的颜色，如同这个世纪最美丽的幻影。
这般妖异不可方物，如同引人堕落的恶魔，任何人都无法逃离这样一双眸。
摩惜儿感觉自己呼吸似乎都微微屏住了，陆夜白走过来，站在她的身后，轻轻的环住了她的腰身。
他双手扣住她的手指，十指交握的姿态，亲昵无比。
摩惜儿听到陆夜白寂静的声音在漫天烟火中悄然响起，他在她耳边轻声道：“只愿我和摩惜儿，年年似今日，岁岁如今朝。”
她心里微微一动，忍不住抬头望去，却只望进一双深潭里，他此刻的眼神，那样黑，那样深，如同最冰冷的子夜，是万千烟火也点不燃的凉和寂。
然而只一瞬，他眼底孤寂俱去，低头在她耳边吻了吻，好似刚才那寂寞的眼神，只不过是她在烟花下的一个幻觉。
那边，鹿悠已经和柳鸣枂玩开了，他们跑过去一齐点了无数的烟火，五颜六色的烟花炸开在天幕中，把漆黑的夜幕渲染的如同白昼。
引得家里的下人也跑出来一起观看。
摩惜儿也有点蠢蠢欲动起来，她仰起头看着陆夜白：“我也要去试试。”
陆夜白笑了一下，松开她的腰身，“去吧。”
“真美啊。”鹿悠拿着啤酒跑过来，跟陆夜白站在一块，仰着头看着天空渲染的烟花。他们这个年纪的人，站到那种位置上，已经很难得有这样纯粹的快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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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递了一杯啤酒给陆夜白。
陆夜白接过来，抿了一口。
不远处，摩惜儿和柳鸣枂两个人也拿着啤酒在打闹，她们今晚看样子都玩疯了，陆夜白看着摩惜儿脸上纯粹的笑容，点了点头：“是啊。真美。”
他眼底是深深的温柔。
*********************
这一晚闹得很嗨皮。
柳鸣枂彻底喝醉了，撒酒疯的时候被鹿悠用力的拖走了，不让她在那里丢人现眼。
“我明天有个商务研讨会，今天就不住下了。”
鹿悠在车里冲着陆夜白摆了摆手，潇洒的栽了柳鸣枂从门口行驶离去。
陆夜白收回眼，看着臂弯里冲着他笑嘻嘻的摩惜儿。
闹起来的时候，她也喝了几瓶啤酒，此刻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醉得不清。
陆夜白叹了口气，抱着摩惜儿上楼回房。
被放到床上的时候，摩惜儿搂住他的脖子不放手：“不要，我不要睡觉！”
喝醉酒的人力气不是一般的大，饶是摩惜儿细胳膊细腿，竟然也能扯住他不松手，陆夜白也不敢用力怕弄疼了她，纠缠着就被摩惜儿压倒在床上。
身材玲珑的女子跨坐在他腰腹上，从白色的裙子底下露出两条细嫩的大腿，灯光昏暗，陆夜白的喉咙微微紧绷起来，眼眸暗沉下来。
摩惜儿把陆夜白压倒之后很兴奋，扑上来对着他的脸又啃又咬，陆夜白倒吸了一口凉气，把人拎起来压低声音道：“摩惜儿，你别玩火！”
他是身心健康的男人，被自己喜欢的人压在床上，摩惜儿的臀部还在他重点部位扭来扭去，他再不起反应就是阳。痿了！
摩惜儿笑着呲出两颗小白牙：“我玩火会怎么样？”
陆夜白用残存的理智警告她：“你喝醉了，再闹下去你会后悔的！”
摩惜儿醉眼迷蒙，扒着他的衬衫使劲的撕。
“我们以前也做过这种事情啊……呵呵呵……”她傻笑。
她撕不动，连手带嘴的啃，把他衬衫一颗纽扣给啃下来了。
陆夜白听了她的话，微微一愣，猛地捏住她的后颈压在床上，“你说什么？”
他双目微微睁大，呼吸甚至紧绷起来，表情是不可思议而又惊惧的神情。
摩惜儿被压制在床上，不舒服的扭动了一下：“你放开我啦……”
陆夜白捏着她的下巴，低下头盯着她的脸：“你刚才说，我们做过……你记得？”
她是想起记忆了吗？
陆夜白身体一阵一阵犯冷，捏着摩惜儿下巴上的手指失去了对力道的控制，痛得摩惜儿一把拍开了他的手指。
“好痛！”眼泪汪汪的控诉他，却又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脖子，傻呵呵的笑了起来，“就是那天你喝醉了嘛……我好心好意的扶着你回房间，你却抓着我不放，还弄得我好痛……”想起那天遭到的惨痛回忆，摩惜儿通红的小脸也有点发白，狠狠的在陆夜白的肩膀上咬了一口，“一点也不温柔！痛死我了！而且那个时候你好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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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陆夜白跟云绮烟相好这么多年，怎么就摩惜儿回来，他们关系就越来越差，闹到要分手的地步？甚至让陆夜白，连自己的骨肉也弃之不顾！
该死的摩惜儿！
陆夫人心底暗暗骂了摩惜儿几句，抬起头看了看自己儿子的脸色，道：“绮烟被你爸带走了，你找我要人我也没办法。你实在想知道，就去问你爸爸吧。”
陆夜白发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母亲半晌，直盯着陆夫人心里打起了鼓，唯恐陆夜白冲上来要做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幸好，陆夜白看样子理智还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笑了起来。
“随便你，你们能把她藏起来，我就能把她翻出来。看看是你们能耐，还是我能耐。”他微微抬起头，面容线条冰冷倨傲，看着自己的母亲，“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把那个贱、人翻出来！你有本事就把她藏一辈子！”
他说完那句话，便忍耐不住怒气，一脚踢翻了沙发前的水晶茶几。
“轰！”得一声巨响，吓得陆夫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夜白……”她讷讷的喊了一声儿子的名字，陆夜白却已经回头，转身往门外离开了。
屋子里所有下人都愣在那里，半晌没有回过神来，他们在陆家伺候了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陆夜白发那么大的火。
陆夜白修长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外，陆夫人才后退一步，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望着地上一地狼藉，终于还是耐不住心头的恐惧，抓起手机给自己丈夫打电话。
“孩子他爸，你把绮烟藏好了吗？可千万别让夜白发现了！”
陆父在电话那头皱起了眉头：“夜白？那小子又怎么了？”
“反正，你千万别让他发现绮烟……夜白，夜白看起来像是要杀了她一样，他那副样子，都吓到我了！”
“又出什么事了……”陆父眉头紧蹙起来，有些无语的叹了口气，“跟摩惜儿混在一起，那小子越来越没个人样了！真是气死我了。”
陆夫人也叹着气：“是啊。孩子越大越管不住。夜白从小安安分分的，自从摩惜儿回来，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唉，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把摩惜儿带回来就好了……唉。”
陆父安慰了自己妻子片刻，道：“事已至此，也只能让他自己清醒清醒了。绮烟这边你放心吧，我有派人去那边帮忙照顾，临市不是他的地盘，想要随随便便找到我藏得人，没那么容易的。”
对于云绮烟，陆夫人和陆父都十分满意，就算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云绮烟也不哭不闹，安安分分的随他们安排。
“她一个孕妇，也是不容易。”陆夫人叹了口气，道，“你多派几个下人照顾她，别让她累着。”
“我知道。”
他们都把云绮烟当做未来的儿媳妇，那便是一家人，自然是照料细致。
陆夫人挂了电话，想想又不放心，忍不住又给云绮烟偷偷打了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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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离开陆家，给鹿悠打了电话。
“你现在停下手头上的事情，去给我找云绮烟。”
“哈？你找她干什么？”
“五年前那个晚上的人，是摩惜儿。”
陆夜白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紧绷，几近颤抖。
“云绮烟现在被我爸藏起来了，我的人和他的人互相渗透的太厉害，我这边一有风吹草动他就会知道，我没法立刻找到她。”
鹿悠知道陆夜白父亲的厉害，听到陆夜白这么说也没怎么吃惊，陆夜白上句话才最为让他吃惊。
他们都知道陆夜白是怎么跟云绮烟走在一起的。
那年学校举行派对，陆夜白被人下了药，第二天醒过来是云绮烟躺在他床上。本着负责的态度，陆夜白才跟云绮烟交往。
怎么会是摩惜儿？
鹿悠心里轻啧了一声，觉得事情有点棘手了。
“你确定是她吗？会不会是摩惜儿骗你的？”
“我也希望她是骗我的。”陆夜白的声音紧绷到压抑，“她能有这难耐，她TM还会被我搞得这么惨？！”
鹿悠听着他的吼声，便知道陆夜白的情绪已经到崩溃的边缘了，他急忙稳住他：“我知道了，我派人帮你找云绮烟。你别激动，你现在在哪里，我过来找你？”
他现在对摩惜儿是什么感情？
愧疚？后悔？自责？
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再提后悔又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尽早弥补。
陆夜白的呼吸声从手机里面传了过来，一声又一声，听得鹿悠有些心惊胆战。
“不用了，你不需要过来，我很好……”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颓唐，“我只是……只是真的很后悔……”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颤音，听得鹿悠心里也不好受起来。
“如果我那个时候，对她好一点，我和她之间，或许就不会这个样子了……”
鹿悠轻叹了一口气：“别想那么多了。起码你现在和她很幸福，不是吗？”
“幸福吗？”手机里传来陆夜白一声不是滋味的轻笑，“只不过是苟且偷来的罢了。很快会就还回去了……”
****************************
摩惜儿在一阵噩梦中醒了过来。
她从沙发上坐起，捂住嘴，喉咙口里涌起一阵恶寒之后的呕意，身上全是冷汗。
陆夜白从门外进来，便看到摩惜儿苍白着脸坐在沙发上，一双眼睛惊疑不定的看着虚空。
他心里一紧，上前扶住她：“惜儿，你怎么……”了。
“别碰我！”
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摩惜儿猛地爆发出一阵尖叫声，狠狠的把陆夜白推了出去。
陆夜白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倒退了一步，站定之后，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
“夜，夜白？”
摩惜儿这个时候，眼神才微微清明起来，她从沙发上赶忙站了起来，焦急的跑过来，“你，你没事吧？”
陆夜白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心底那股冷意才慢慢消退了下去，刚才那一瞬间，他还以为……
她已经想起了这五年遗失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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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摩惜儿睁开眼睛，便感觉到四肢百骸一阵酸疼，她扶着自己快要断了的腰从床上坐起来，眼睛哭肿了，此刻阳光都刺得她眼睛生疼。
自作孽，不可活。
摩惜儿人生中第一次，彻骨的体会到这六个字。
昨晚上不管她哭着求饶还是挣扎着逃跑，陆夜白都没有放过她，直到她彻彻底底的晕过去。
想到昨晚惨烈的情况，她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
“几呀”一声，卧室房门被推开了，年轻的女佣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饭走了进来，“陆先生吩咐我，摩小姐醒来就把饭菜给您送过来。”
摩惜儿被子下身体还光溜溜的，她把被子盖到脖子上，迎着女佣暧昧的笑容硬着头皮道：“我知道了。你快出去吧，我要穿衣服。”
那女佣轻笑着离开了。
摩惜儿吃完早餐，等到身体慢慢缓过劲儿来了，才扶着老腰从楼下走下来。
厨娘见到她下来，把中药端了过来，“摩小姐，该喝药了。”
摩惜儿不喜欢苦味，但是她知道陆夜白很关心她的身体，因而每次都乖乖的喝掉。
“夜白呢？”
她把空掉的药碗递回去，随口问道。
“陆先生很早就去公司了。”
“哦……”
她知道陆夜白一直很忙，能陪她的时间也不多，只是亲密之后的第二天，睁开眼是空荡荡的卧室，还是让她觉得有些寂寞。
一个人留在偌大的屋子里的时候，时间就变得冗长，摩惜儿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看着这个宽敞的大厅。
四周下人们来来往往，大家都看起来井然有序，有事可做。
摩惜儿揉了揉额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舒服起来。
她很讨厌现在这种情况，在这个巨大的别墅里，她像是被关在里面的金丝雀，只有寂寞在无限增长。
她想了想，站起来准备去外面逛逛。
前脚还没踏出去，就被门卫挡住了：“摩小姐，陆先生吩咐过我们，不能让你外出。”
摩惜儿看着被挡住的路，有点不高兴的蹙起眉头：“为什么？我只是在这里住，又不是被你们囚禁，凭什么不让我出去！”
门卫不依不饶：“这是陆先生的吩咐。”
“如果我一定要出去呢？”
摩惜儿很少会强人所难，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着，就是想去外面。
这个巨大的别墅，在她身后像是一个蛰伏的猛兽，将要把她吞噬一般，让她的心脏都开始紧缩起来。
要出去，不能待在这里，她要逃——
是谁，谁在她脑子里说话？
摩惜儿愣愣的回过神来，看着面前面露难色的门卫，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去，往楼上“蹭蹭蹭”的跑了上去。
“啪！”的一声关上了门，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门外传来下人们的脚步声，一种无形的恐惧突然攫住了她。
——那种无时无刻不被监视着的感觉，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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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跳跳的很快。
冷汗顺着她的额头缓缓流了下来，她把脸埋在被子里，身体一阵一阵的发冷。
她不知道在怕什么，然而此刻的感觉跟噩梦中如出一辙，那种窒息的疯狂的压迫感，就如同藤蔓一般攀沿着她的心跳蔓延上来，她难受的快要发疯。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摩惜儿愣了一下。
那是不知道谁的记忆。
男人冰冷的眼神沉默的注视着她，嫌恶的令人发指，如同看待垃圾一般的目光。
……
到底怎么了？
她抱住自己的身体，看着自己的手，手腕上有深深的伤疤，一道又一道，覆盖着皮肤，在她纤细的手腕上留下可怖的痕迹。
这些伤痕，又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上的？
她茫然的在心里质问，却回答不出来。
一个人的时候，总是难免想多，那些被嬉闹中被遗忘的痕迹，一个不经意之间就会显现出来。
那个噩梦一样的男人，真的是陆夜白吗？
那些回忆，真的是她的吗？
而梦，真的只是……梦……吗……
……
不知道过了多久，摩惜儿恍惚的睁开眼。
房间里已经暗了下来，夕阳把房间染成通红一片。
她又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最近沉睡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好像又做了什么梦，心跳跳得很快，冷汗遍布全身。
她掀开被子，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接了水用力的洗了一把脸，抬起头的时候，却被镜子里那张脸上的表情弄得愣了一下。
那是她的脸，又好像不是她的，漆黑的眸子，像是隐藏着诸多心事和苦楚，让人看了一眼就觉得心疼。
摩惜儿用力的擦了擦眼睛，刚要抬起头再看看，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夜白？”
摩惜儿见到他，吃了一惊，转而又高兴起来，“你回来了？”
陆夜白见她沾了满手满脸的水，拿了干毛巾给她擦了擦，牵着她走了出来。
“刚才听门卫说，你要出去？”
“对啊，”摩惜儿有点不高兴的嘟起嘴，“我一个人在这里又无聊，你又不陪我，我想自己出去早点乐子。”
陆夜白轻轻叹了口气：“这里荒郊野外的，你跑出去丢了怎么办？”
“所以我没出去嘛。”
陆夜白在一旁细细的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又叹了口气：“你一个人在家确实无聊。明天晚上有个宴会，你陪我去怎么样？”
摩惜儿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高兴的搂住他的手臂：“真的？”
陆夜白笑了笑：“真的。”
********************************
当天晚上，便送来了一套晚礼服。
摩惜儿穿上试了试，大小刚好。
陆夜白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臭美着一直照镜子，目光凝在她伤痕累累的手腕上。
他想了想，从一旁的礼盒里拿出一只礼服手套，亲自给她套上了。
这样的伤疤，已经是连技术手段也无法掩盖的痕迹了，摩惜儿一直没有问这件事，他不知道她是如何看待自己手上突然出现的伤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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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底猛地蹿过一丝凉意，往前跑了几步，手腕猛地被抓住了，抬头便看到陆夜白有些惊慌的脸。
“你去哪里了？”
陆夜白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抓着她的手腕的手，紧得有些疼。
摩惜儿指了指不远处，顾淮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我在那里吃蛋糕。”
陆夜白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里是个小角落，怪不得他刚才没找到。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狂跳的心脏微微安静下来，伸出手抱住她。
摩惜儿感觉，陆夜白看她看得很紧。
这种感觉很奇妙，她说不清，只是觉得陆夜白这种紧张的样子，并不只是担心她而已。
“夜白，我吃饱了，想回去。”
她有点累了。
陆夜白松开她，点了点头，刚才一回头就发现摩惜儿不见了，简直吓得他快跳起来。
他是以为她跑了。
简直是入了魔，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分钟每一秒，都在担惊受怕，害怕失去。
每一刻的幸福时光，都像是下一秒就要清醒的美梦。
“走吧。”
他伸手牵住她的手指，带着她往外走去。
在她离开的途中，她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从不远处若隐若现的投射在她脊背上，让她如芒在背。
她微微偏过头，便看到人群中的顾淮安站在那里，他薄红的唇角是一抹隐秘的笑，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味道。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说那种话？
她心底乱跳，莫名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被那种男人盯上，怎么可能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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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的工作，慢慢的忙了起来。
摩惜儿一个人呆在家里的时间，也长了起来。
自从上次宴会之后，他很少再带她出去，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摩惜儿知道他忙，也就不闹着要出去玩了，每天都乖乖的等他回来。
而且她确实也没时间去想别的。
她睡得越来越久了。
梦里面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她有时候会记住，有时候又记不住，然而她知道，迟早有一天，她会记起梦里发生的一切的。
“惜儿小姐，陆少说不回来吃晚饭了。”
摩惜儿从楼上走下来，便听到佣人这样说道。
摩惜儿最近也差不多习惯陆夜白加班的日子了，他工作辛苦，一天要飞两个地方，每天能回家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知道了。”
她进了餐厅，一个人吃饭。
外面下着雨，雷声轰鸣，摩惜儿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摩小姐，今晚的晚饭不合胃口吗？”
见摩惜儿碗里没吃多少饭菜，厨娘诚惶诚恐的问道。
“我今天没胃口。”
“那今天的药……”
“……”摩惜儿顿了一下，点了点头，“拿过来，我现在喝了。”
厨娘赶忙端上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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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夜。
摩惜儿睡在床上的时候，陆夜白还没有回来。
时间凌晨一点，摩惜儿从床上惊醒，面色苍白的冲进了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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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夜。
摩惜儿睡在床上的时候，陆夜白还没有回来。
时间凌晨一点，摩惜儿从床上惊醒，面色苍白的冲进了卫生间。
“呕……”
趴在洗手台上，她忍不住呕吐起来，像是要把胆汁也要吐出来的呕意，让她浑身都流下了冷汗。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之中翻腾，痛得她想要尖叫，她身体无力的滑落到冰冷的瓷砖上，无声的发出痛到极致的气音声。
“我警告你，摩惜儿！不许你再提云绮烟的名字，也不许你再接近她！”
“陆晴川是不可能娶你的，你就绝了这份心吧！”
“这一次，就当你把命还给绮烟，只要你捐了骨髓，五年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摩惜儿，你为什么要回来！”
“我想娶你，惜儿，嫁给我好吗？”
“惜儿，我想给你一个家。”
“惜儿，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惜儿……”
……
眼泪，无法抑制的从眼眶中掉落下来，她紧紧咬住手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哽咽的声音。
她总是这样，爱上不该爱的人，忘记不该忘的人，把最爱的人忘得一干而尽，然后把不爱她的人当成爱人。
她怎么可以忘记晴川呢？
她怎么可以把那个连最后都想着她的晴川给忘记了呢？
她让他走，他那么不开心，却也答应了。
他那么爱她，她竟然忘记了他。
她竟然又爱上了陆夜白，像个傻子一样，被他玩弄的团团转。
把整个身体都蜷缩在角落里，摩惜儿用力的咬住手指，身体冰冷的几乎僵硬。
她怎么可以又爱上他？那个差点杀了她的男人。
这段日子，简直像是老天爷开得一个玩笑，她简直不知道陆夜白是怎么在玩弄她，看着她对他趋之若鹜，对他谄媚讨好，他心底到底是有多恶意，才会那样肆意的玩弄一个失去了五年记忆的病人？
她只要一想想，就恶心的想要吐了。
眼泪不断的掉下来，她真的想要大哭一场，为什么就走不了呢？为什么就连死，她也只能被陆夜白囚禁在身边？
门外传来了开门声，摩惜儿像是受到了惊吓似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她一双眼睛惊恐的盯着磨砂玻璃，那里显现出一个修长的模糊的身影。
陆夜白，回来了。
“惜儿？”
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疲倦，他看到床上没人，便转过头来走向亮着灯光的卫生间。
摩惜儿贴在墙壁上，微微睁大眼睛，脸上慌乱成一片。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心跳如雷。
玻璃门缓缓被推开了，陆夜白见到她在里面，轻轻松了一口气，转眼看到她满脸泪痕，脸上露出一丝吃惊的神色。
“怎么了？”
他走了进来，把她搂到怀里，只觉得怀里的人儿身体冰凉的像是从冰水里出来的，“怎么哭了？”
摩惜儿僵硬的被陆夜白抱住，听到他的问话，不知道怎么回答。
“又做噩梦了？”
陆夜白伸出手，擦拭着她的眼泪。
摩惜儿被他碰了一下，身子微微一抖，挣脱他的怀抱，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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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听着他在她身后低声道：“惜儿，我把我的命交给你。”
摩惜儿的身子微微一震，下意识的抬起头看着陆夜白。
一望，就望进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
那么深，深得能让人溺毙在那眼眸里。
她收回视线，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就算有他的全程动向又有什么用？
关键的是她被他掌控了动向。
摩惜儿紧紧的咬住牙关，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陆夜白以为她感动，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各怀心思的坐在沙发上。
吃过午饭，下午的时候，摩惜儿见陆夜白穿上西装正要出门，忍不住问道：“你今天要出门吗？”
“今晚有个生意要谈。”
摩惜儿走过去，给他打领带：“能带我去吗？我一个人在家里无聊。”
陆夜白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今天不行，明天我带你去好吗？”
“可是我今天就想去。”
她微微垂着眼，纤长的睫毛下，表情看起来有点落寞委屈。
陆夜白坳不过她，轻声叹了口气，只能应允：“也好……不过全程你都要坐在我旁边，不要乱跑，知道吗？”
摩惜儿见他答应，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赶忙点了点头：“好！”
陆夜白见她开心，笑了笑，拍了拍她的发顶：“去换衣服吧。”
等到摩惜儿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他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下来。
今天这场聚会，有点危险，他带摩惜儿过去，实在是不应该。
然而摩惜儿这阵子都被他关在这里，好久没有出去透风了，他忙得厉害，几乎没时间带她出去玩。
她很乖，也不跟他吵，今天是第一次说要跟他出去，他实在不忍心拒绝。
摩惜儿很快就换好了衣服，从楼上跑了下来，当她伸出手挽住他的手臂的时候，心底的一丝疑虑便消退了——白沙市毕竟是他的地盘，他不信那个人敢在他的地盘撒野，要不然，可真的是活腻了。他有的是办法让他在白沙市有去无回！
*******************
摩惜儿坐在车里，看着四周景色迅速倒退，天气还是灰蒙蒙的，但是风吹进来却带着舒爽的雨气，让她觉得舒服。
司机在开车，陆夜白拿着笔记本在车里处理公务，一切都显得很安静。
摩惜儿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跟他出来，或许是呆在别墅里实在是太无聊了吧。
想出来走动走动。
林肯车停在了一家会所门口。
门童立刻上来开门，摩惜儿跟着陆夜白走了进去。
她一进去，便感觉到了会所里气氛有些异样。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客人，只有忙碌的服务员和保镖驻守着，每个人的表情看起来都有些紧绷。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让摩惜儿莫名也有些心跳加速，她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陆夜白，对方面色平静，好像根本感受不到这种氛围，一张脸带着漫不经心。
他这样冷静，让她也有些安心下来，只是心底有了一点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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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要见的是什么大人物，要把整个会所都包下来，甚至在会所里安插了这么多的保镖？
是哪国的政要吗？
保镖上前开门，陆夜白低下头轻声道：“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离开我身侧，知道吗？”
摩惜儿点了点头，有点懊恼。她以为今天是出来散心的，没想到竟然是一场鸿门宴。
推门而入，偌大的包厢里一边已经站着好几个人，巨大的圆桌前佳肴已经备好，热气腾腾，唯一坐在那边的，是一个有着烟灰色眼眸肤色苍白的年轻人。
顾淮安？
摩惜儿暗暗有些惊讶，陆夜白今天过来，是跟他谈生意？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保镖，摩惜儿看着他们手里揣着的手枪，眼皮直跳。
这还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见到真枪！
陆夜白到底在做哪门子生意？为什么会跟这么危险的人做生意？
摩惜儿心底一团乱麻，跟在陆夜白身边走了进去，顾淮安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陆夜白抬了抬眼皮，面无表情的坐在了他的对面。
“陆少真是守时。”顾淮安笑了笑，“说好五点到，果真分毫不差。”
陆夜白拿起酒杯举了举：“路上堵车，让你久等了。”
两个人寒暄完毕，脸上都带上了客套的笑容，开始谈起了生意。
从房产谈到地皮，如果不是整个屋子里保镖虎视眈眈，摩惜儿真的要以为他们只是单纯过来谈生意了。
在这种气氛下面，她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只拿着饮料一个人在那边慢慢喝着。
间或着，她感觉到顾淮安的视线在她身上缭绕起来，她心里微微一紧，悄悄抬起眼帘看了过去，便看到对方掩盖在红酒杯下若有所思的微笑，她皱了皱眉头，收回了视线。
这个人，居心叵测，而且毫不掩饰对她的兴趣。
而这兴趣，恐怕仅仅只是，她是陆夜白的女人。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陆少把她带过来了。”顾淮安把话题扯到了摩惜儿身上，他嘴角含笑，带着几分莫测的气息，“看来陆少对摩小姐很是宠溺。连这种场合也要把人带来。”
陆夜白精致的脸上面无表情，淡淡道：“她是我的女人，把她带在身边，有什么关系。”
“说的也是。”顾淮安笑了起来，“整个白沙市，谁人不知道陆少对摩小姐有多宠爱。她可是你唯一一个带去宴会的女人啊。”
“你既然知道她是谁的人，”陆夜白抬起眼帘，唇角的笑容有些冰凉，“那就把你的眼神收收。要不然我心情不好，不小心把它们挖出来可就不好了。”
“你！”
顾淮安身后的几个保镖闻言，脸色一变，纷纷对着陆夜白怒目而视。
陆夜白平静自若，像是没看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是不跟顾淮安做毒。品生意，但是顾淮安并不仅仅只做那一个，别的生意送上门，他没必要置之不理。
顾淮安听了他的话，倒也没恼，只是看向摩惜儿的眼神，多了几分暗芒。
陆夜白对这个女人，倒是真的出乎意料的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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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看着他，身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陆夜白微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有冰冷的雨水顺着他削瘦的下巴滴落。
她以为他要对她说什么，然而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进门之后打开了卫生间的门，然后顺手关上了。
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他在浴缸里放水的声音。
摩惜儿搞不懂现在的情况，他看起来好像并无大碍，但是他身上却有那么多的血，还有那被顾淮安注射进去的半管药水——他真的没事吗？
很快，两名保镖也走了过来，他们见到她，愣了一下，低声问道：“陆少呢？”
“在那里。”摩惜儿指了指卫生间。
其中一名保镖脸色有点担忧，走过来对摩惜儿道：“陆少现在的状况很不好，本来是要他在医院里度过危险期的，但是他执意要回来这里，可能是因为您在这里的缘故。”
“……”摩惜儿抿了抿嘴，不置一词。
“他并没有受伤，但是他身上被顾淮安注射了不知名的毒、品，只能靠陆少自身的抵抗力抵抗过去。”
毒、品……
摩惜儿微微一惊，抬头看向他们：“如果……他抵抗不了，会怎么样？”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心底有些凉意。
会怎么样呢？
她自己其实很明白——
“会上瘾。”
那个人艰难的吐出这三个字。
摩惜儿心重重的跳了一下，她有点说不出话来，她当然知道毒。品对一个人的摧残有多可怕。
“这个晚上，恐怕要麻烦摩小姐了。请您务必要陪在陆少身边，直到他熬过毒。品发作。”
“……”摩惜儿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们先走了。”保镖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陆少不喜欢我们在这里。再会，摩小姐。”
“咔哒”一声，门关掉了。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整个空间里只剩下她和陆夜白。
……
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周围安静的只剩下雨声和水声，浴室里的水流声还在继续，摩惜儿抿了抿唇，上前走到浴室旁边，浴室里的水溢了出来，是冷水。
她心里一跳，下意识的打开门，便看到陆夜白整个人都浸在浴缸里，连脸都埋在了水底下。
“陆夜白？！”
她惊叫了一声，快步上前把人从浴缸里拖了上来，秋夜格外寒冷，手指浸到冷水里简直连指尖都要麻痹，根本不知道陆夜白是怎么忍受着寒气的。
男人的脸浮了上来，他靠在鱼缸边沿，头发湿哒哒的黏在脸上，一张脸白得透明。
摩惜儿感觉到他微弱的呼吸吹拂在她手上，她松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接下来，她该做什么？
看着闭着眼仰面躺在浴缸里的陆夜白，她微微有点无措。
如果她不管他，他是不是就死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她心底只剩下茫然。
他们之间，是注定要死一个的。
要么是他，要么是她。
她不可能留下，他不可能放走她，这完全是个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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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她到现在都不明白，陆夜白为什么要这样强迫她，甚至连死都不肯放过她——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执念，真的只能用偏执来解释吗？
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感情？
他不告诉她，她这辈子都不会懂。
如果是爱，未免太可笑，如果是恨，她又何德何能，让堂堂陆大少对她恨到如此地步。
就在摩惜儿思绪纷乱之间，躺在浴缸里的男人猛地睁开了眼，他漆黑的眸子如同野兽一般锐利的锁定了不远处的摩惜儿，猎豹一般迅猛的动作，几乎让摩惜儿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拖进了浴缸里。
原本看起来像是没有什么力气的男人，此刻却力大无穷，把她牢牢压在浴缸底部，掐着她的脖子，想要掐死或者淹死她！
摩惜儿惊骇到了极致，脑中几乎一片空白，呼吸被扼住，眼前只有模糊的光影和陆夜白冰冷的脸，男人注视着她的眼神十分残忍，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又想杀死她。
摩惜儿只想笑，他果然是恨她。
连这种时候，都忘不了恨她。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被他掐死的时候，陆夜白蓦地松开了手，她被提了起来，被他用力的抱在怀里。
男人的手臂抱的很紧，几乎是要把她揉进体内，他身上冷的跟冰块一样，但是呼吸在她脖颈处的空气却滚烫的像是被煮沸了，“惜儿……惜儿……”他的声音发颤，不断的叫着她的名字，“惜儿，惜儿……”
摩惜儿不断的咳嗽着，脑中嗡嗡作响，过度的缺氧让她几乎失去了反抗能力。
摩惜儿想挣脱开他，唯恐再次被她摁倒水底，但是陆夜白抱她抱的太紧了，她根本没办法挣脱开。
“对不起，对不起，惜儿，对不起……”
道歉声不断的在她耳边响起，陆夜白的声音带着恐慌，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毒。品会让人出现幻觉。
摩惜儿不知道他是因为幻觉而跟她道歉，还是在为刚才掐她这件事道歉。
他微微松开她，抬起头慌乱的看着她，用冰冷的手轻轻抚开她脸上的头发，那双漆黑的眸子，湿漉漉的，全都是水。
“我以为，我回不来了……”他轻轻的道，手指捧住她细嫩的脸颊，“但是……”他的眼眸很迷茫，“惜儿，我对你，真的……”
摩惜儿猛地推开他，从浴缸里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
她扶着洗手池的边缘，捂着脖子不断的吸气，刺痛让她呼吸困难，镜子里映出了她脖子上那两个青紫的手印。
如果刚才陆夜白不松手，她真的要被他掐死在浴缸里了。
死亡的恐惧再次蔓延开来，她看着坐在水里的陆夜白，他现在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这种时候，为什么要她来照顾他呢？
摩惜儿摇着头，想，她根本没法照顾他，她会被他掐死的——为什么死的人，一定要是她呢？
她明明没做错什么，为什么受伤的人，每一次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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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检查结束，医师们离开房间，摩惜儿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转过头看了过去。
是鹿悠。
他看起来有点憔悴，那张俊俏的脸上，带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昨晚麻烦你了。”鹿悠叹了口气，“我带着医疗队在医院等了他一夜，没想到他跑回别墅里来了。”
“……”
摩惜儿转过头看向陆夜白：“他怎么样了？”
“他熬过去了。”鹿悠轻声道，“没事了。”
“……”摩惜儿目光复杂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陆夜白。
“顾淮安那边的毒。品他几乎都亲自试验过。”鹿悠在她身后淡淡。
摩惜儿悚然一惊，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他……”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鹿悠斜倚在墙壁上点了一根烟，“他不吸、毒，每一种毒、品他都能戒掉，这次的毒、品是顾淮安新发明的，才会让他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摩惜儿半晌没有说话。
这个世界上，每样毒品都沾过，却都能戒掉的人，到底是多可怕？
而她从不知道，陆夜白的生意，会跟那种人扯上关系。
她一直以为，陆家的生意，都是正大光明的。
“这个世界上，不知道多少人靠他吃饭。他一旦出事，这个世界上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鹿悠把香烟丢在地上用力捻了捻，“你要好好保护他，知道吗？”
“……”
“哈哈，说笑的。”鹿悠见她一副说不出话来的样子，笑了起来，“我知道你昨晚吓坏了，一晚没睡吧？这里我来照顾，你去睡一觉吧。”
摩惜儿咬住嘴唇，轻声问道：“你和他做的生意……”
鹿悠直起身子，正色道：“这个世界上有光就会有黑暗，他既然把光明的那一幕给你看，你就不要去管他黑暗的那一面了。他也不希望你接触太多。”
“……”摩惜儿微微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他带给她的黑暗，又怎么能说是光明？
她不知道鹿悠是在糊弄她还是在跟她说实话，而他们做什么生意，她也管不着。
她只想离开他。
他是生是死，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呆在他身边，她就已经生不如死了。
“我去休息了。”
摩惜儿轻声道，转过身缓缓离开了。
鹿悠凝眸注视着摩惜儿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起来，注视着摩惜儿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她看起来，不对劲。
********************************
陆夜白下午才醒过来了。
他思绪还是迷蒙的，睁开眼好久才看清楚面前站着的人是谁。
“醒了？”
鹿悠把一罐啤酒递给他，“要喝吗？”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病人醒过来给他喝酒的。”陆夜白揉了揉太阳穴，轻声道。
他声音嘶哑，鹿悠转手递了一杯水给他。
“她呢？”
把水喝完，陆夜白问道。
“你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她？”鹿悠嘲讽道，“你怎么不问问你身上的毒瘾怎么办？”
陆夜白笑了一下：“我真上瘾了你也会抓着我去戒、毒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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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笑了一下：“我真上瘾了你也会抓着我去戒、毒所的吧。”
“哼。”鹿悠打开啤酒喝了一口，看陆夜白病怏怏的样子他就心里来气，“她回屋睡觉了。”
“我昨晚吓到她了吧？”
“我怎么知道？”鹿悠恼怒的瞪了他一眼，“你还不如多关心关心你自己！我昨晚在医院里等了你一夜，你竟然跑回这里来，简直是浪费我的时间！你要气死我吗？”
陆夜白知道他这次是真的动了气，也不再说别的，轻声叹了口气：“我是怕死在她不在的地方。”
“……”鹿悠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怒道，“你才不会死！”
陆夜白微微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轻声问道：“叛徒抓到了吗？”
鹿悠烦躁的点了一根烟：“抓到了。”
“谁？”
鹿悠说了一个名字。
“他在陆家，差不多十年了吧。”陆夜白微微眯起眼，轻声笑了起来，“真是想不到……”
“要我解决他吗？”
陆夜白摇了摇头，靠在床头上，慢慢闭上眼睛，轻声清淡：“不用了。我的人出问题，我亲自来。”
********************
林伟进去的时候，陆夜白就坐在办公椅上。
黑白色调的空间装饰，让整个办公室都显出一丝逼人的冷峻，男人靠在办公椅上，姿态悠闲，半闭着眼的姿态，从上到下都看不出一点被背叛的恼怒或者愤恨。
他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区别，除了脸色较往日苍白，几乎看不出什么变化。
这个男人，就是掌舵白沙市整个经济命脉的陆家少爷，跺跺脚整个市都能翻个天。林伟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他没想到只不过一个晚上，他就被陆夜白翻出来了。
陆夜白缓缓睁开了眼，他看着面前的青年，端起一旁的咖啡喝了一口。
“你到陆家至今几年了？”
“……十年。”
“陆家可有什么地方亏待你？”
“……”林伟脸色苍白，“没有。”
陆夜白把咖啡杯放在，微微抬起下巴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林伟比他要小上几岁，当初被招进陆家的时候，还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让你当我的保镖，是委屈你了罢。”陆夜白淡淡道，“顾淮安是开给你什么条件，让你不搜他的身？”
要不然，顾淮安又怎么可能，把毒。品贴身带进来。
只不过是他内部出了叛徒罢了。
“陆少……”林伟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我……”
“他是开出了什么条件，让你答应？”
“我……我不小心沾了毒、品，没钱了……”林伟嘴唇发白，“我……”
“知道是你的时候，我其实有点遗憾。”陆夜白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他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把黑色的手枪，冰冷的枪身在日光下闪耀着冷峻的光芒，他把枪放在书桌上，淡淡道，“我从小培养你，也一直很看好你，没想到最终背叛我的人，竟然是你。算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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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个人愣在那里，好像连心跳都停止了跳动。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惜儿……”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又……伤害你了吗？”
摩惜儿颤抖着手臂推开他，从他怀里往后仰去，跌落在地上，她一双眼睛里满是恐惧，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一切的往房间那边跑去。
这一场，她是真的骇到了极致，从身体到灵魂。
她根本就从没有真正的认识陆夜白，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她根本……从来不知道。
她根本不知道……他竟然会杀人。
把门紧紧的锁住，摩惜儿顺着墙壁慢慢的滑下来，用力的把脸埋在膝盖上。
身体不断的发抖，那具尸体她认识，就是昨晚带着她跑掉的保镖。
陆夜白亲手杀死他了吗？
她低声啜泣起来，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
“妈咪……”低微的声音在卧室里静悄悄的响起来，“惜儿好怕……妈咪……救救惜儿好不好……”
像是年幼的孩子，忍不住的想要去母亲的怀里寻求安慰。
可是她的母亲，已经死去很久了。
摩惜儿抱住双腿，低低的哭泣起来，只有恐惧不断的从四面八方侵染过来。
那样子的陆夜白，让她如何敢继续呆在他身边？
她真的怕的要命，如果可以离开，她愿意交出任何东西。
泪眼朦胧着，她看到了放在床上的手机。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慢慢的从地上爬过去，把那手机抓在手里，然后轻轻的找出了昨天那个手机号码。
她拨了过去。
不一会儿，就被接通了。
“摩小姐，”青年的嗓音在手机里传了过来，低低的，含着笑意，“您打电话给我，有何贵干？”
“救救我……”她茫然的抓着手机，明知道顾淮安不含好意，却也不管不顾，失了方向，“求求你，让我离开他……”
只要能离开那个人，就算跟魔鬼做交易，又有什么关系？
她声音抖得厉害，哭个不停，顾淮安低沉的笑声在那边传了过来，“好啊……”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摩惜儿如同快要溺死之人抓到了浮萍，颤抖的问道：“什么？”
“呵……”
顾淮安在那边低低的笑了起来。
*****************************
“夜白……”
鹿悠担忧的走过去，看着陆夜白失魂落魄的脸。
自从摩惜儿离开以后，他就站在这里，没有什么动静了。
这让鹿悠有些担心。
“要不要我去跟她解释一下？”鹿悠问道，“那个人是叛徒，她应该会懂的吧？”
陆夜白缓缓摇了摇头，他脸色苍白，“她不会懂的……她的世界，跟我们不一样。她一直以为，我家跟平常的生意人一样，是做普通生意的。”
“唉……”鹿悠叹了口气，“你把她保护的太好了。”
陆夜白无力的笑了一下。
“你叫我怎么告诉她这些？”
鹿悠再次叹了口气：“也是……”
他看向摩惜儿紧闭的房门，轻声问道：“那该怎么办？”
陆夜白目光也微微茫然起来。
“我也不知道。”他看着自己的手，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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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目光也微微茫然起来。
“我也不知道。”他看着自己的手，闭了闭眼。
对他来说，最不可饶恕的事情，并不是这些。
最不可饶恕的事情，是他昨晚失控的情况下，再次伤到她了。
明明一再保证，绝不会伤她分毫。
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犯下了同样的错误。
会不会有朝一日，他清醒过来，身边躺着的，是摩惜儿冰冷的尸体？
陆夜白浑身微微一震，心里面无边的恐惧蔓延开来。
他的身边，太危险，就连他自己，都有可能成为她致命的一点。
鹿悠见他神色不对，低声道：“夜白，你现在别想太多。我帮你去看看惜儿吧？”
陆夜白拉住他：“不用。”他顿了顿，“我去。”
“你……”鹿悠愣了愣，想说你现在去不是更糟糕？但是看到陆夜白的神情，他只能按捺住心里的情绪，无奈的叹了口气，“去吧。情况如果糟糕，就让我来安慰她。”
普通人见到死人，心理素质再强，也会怕的。
更何况摩惜儿现在神经已经脆弱的根本经受不起一点打击了。
陆夜白低声“嗯”了一声，然后往摩惜儿的卧房走去。
房门紧闭着，他拧了拧门把手，发现被从里面锁住了。
“惜儿。”
“……”
“你开开门。”
“……”
“惜儿，你让我进去好吗？”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咔哒”一声，缓缓被拧开了，摩惜儿脸色苍白的站在门口，她眼睛通红，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恐惧，然而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异常。
这让陆夜白稍微松了一口气。
“我能进来吗？”
陆夜白可以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有用如此低声下气的声音说过话。
只为了能让面前的女人不要害怕。
摩惜儿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她有些犹豫的看了他一眼，才退后了一步。
陆夜白走进来，站在她的面前：“我们谈谈。”
她轻轻抿了抿唇，那双又黑又大的瞳孔里，带着些微掩藏不住的恐惧。
即便陆夜白把声音放得再低，把声音放得再柔，也消除不了他带给她的恐惧。
摩惜儿垂下眼，低声“嗯”了一声。
陆夜白松了一口气，轻轻拉住她的手来到沙发上边上，他并不是温柔的人，但是对待她的时候，却已经是榨干了他毕生的柔情。
只愿对她温柔一点，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他看着她脖子上的伤痕，低声道：“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弄伤你了？”
摩惜儿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脖子，她到现在喉咙还火辣辣的疼痛着，回忆起昨夜差点被他溺死的恐惧，她一下子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陆夜白虽然没有动静，但是看着她的样子，眸底却染上了一丝痛惜。
他伸出手握住她冰冷的手指，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我不会再对你做这种事情了。你别怕我，真的。”
“我不会伤害你的。惜儿。”
“你相信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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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宠。”摩惜儿睁开眼，看着阴翳的天幕，声音冰冷，“那是囚禁。控制。还有强、暴！我只是他圈养的宠物而已。他什么时候把我当过一个人？”
陆夜白留给她的心理阴影，刻骨铭心。
她永远也无法忘记她被他囚禁的日日夜夜，那种穷途末路的感觉，真的可以逼疯一个人。
她永远也不知道，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到陆夜白如此对待。他甚至没有给过她做人的尊严。
就像是一条宠物狗，被铁链拴在屋子里，就那么巴掌大的一块地方，除了他心血来潮带她出去，她一生都没法离开他给的地方。
这样的日子，没有尽头。
她迟早有一天，真的会被他逼疯的。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她要离开。
“他现在对你不是挺好的？”
“这都是假的……”摩惜儿声音里透着一丝绝望，“只要他知道我恢复了记忆，我和他的关系，就会回到原地。我真的……装不下去了，我怕他怕得要命……”她紧紧咬住嘴唇，声音似乎是从气管里逼出来的，“我想快点走——我已经受不了了。”
“……”顾淮安沉默了片刻，淡淡道，“那好吧。后天好吗？他那天在市区有个会议，估计会回来的很晚……”
摩惜儿咬住嘴唇：“确定是后天吗？”
“你安心等着吧。”顾淮安又笑了一下，“绝对会给你一个巨大的~惊喜。”
摩惜儿挂了电话，捂住心口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确定了时间，心跳跳的厉害，她抓着手机紧紧咬住嘴唇，看着手腕上那根手链。
顾淮安说，他有办法把它取下来。
这一次，肯定能离开了吧。
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如果还没法走，那就真的只有……
死路一条了。
她嘴角动了动，无力的苦笑了一下。
**************************
天气又凉了下来。
一场秋雨一场寒，初冬快要来临了。
摩惜儿赤着肩膀从花园里走出来，冻得微微发抖。
不远处庭院里，陆夜白正从车里下来，见到她，伸手把她抓过来搂在怀里：“天气这么冷，怎么不多穿一点？”
他身上带着车里暖气残留的温暖，语气虽是嗔怪却很温柔。
很快就有下人送上了披肩，陆夜白接过来披在摩惜儿的身上。
摩惜儿很不习惯他的亲近，挣脱开他的怀抱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转过头好奇的问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明天有个重要的会议，我回来做点准备。”
“……”摩惜儿眼底光芒流动了一下，没说什么，进了屋。
晚饭过后，摩惜儿洗了澡站在阳台上吹风。
她湿漉漉的长发垂在腰际，抬着头看着漆黑的夜幕。
夜晚无月，乌云密布，好像明天又要下雨了。
明天，就是顾淮安说要接她的日子。
到现在都觉得，跟那个男人联系上，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然而她已经毫无退路了。
就算是一丁点的希望，她也不愿意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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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之中沉沦太久，是会绝望的，她想在那个时候到来之前，尽力的，挣扎一下，也好过彻底的被陆夜白吞噬。
陆夜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后，当男人伸出手臂从身后搂住她的腰的时候，摩惜儿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
然后迅速放松下来，靠在他的胸膛上。
两个人都静默的没有说话。
摩惜儿不知道陆夜白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而他没有说，也没有表现出来，跟她维系着这种假相。
他的手指扣在她的腰腹上轻轻摩挲，漫不经心的开口：“已经喝药一个月了，你的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摩惜儿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他，陆夜白底下头来靠在她的肩膀上，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们要个孩子吧，惜儿。”
他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脸颊上，摩惜儿僵硬的扭过头去，看着夜幕，目光中流露出恐惧。
“如果是女孩子，一定很漂亮。”他轻声道，“我喜欢女孩子。我们生个女儿好不好？”
如果是以前的摩惜儿，该怎么回答？
此刻她肯定一巴掌扇过去了。
而现在的她，却不能那样做。她不知道陆夜白这次的话语是什么意思，试探，或者是别的……
心跳的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明天就能离开了，她又怎么可以在这个晚上功亏一篑。
就算被发现什么端倪，她也要尽力装下去……
咬了咬牙，摩惜儿转过身去，伸出手挽住他的脖颈。
“好啊。”她微微笑了一下，踮起脚吻住陆夜白的唇。
扣在腰上的手指一下子握紧，陆夜白把她打横抱起，放在了床榻上。
摩惜儿心跳跳得很快，昏暗的光线下，头顶俯视着她的男人的目光带着几分狠厉，欲wang是黑色的，那漆黑的光芒在他眸内凝聚，带着压迫的气息。
陆夜白在做那种事情的时候，一直是有些粗暴的，跟他俊美优雅的外貌形成强烈的对比。
这样子的他，让她觉得害怕。
她微微动了动嘴唇，想要吐出求饶的话语，男人却已经压了上来，吻住了她微张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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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场惩罚，死去活来无数次。
眼前的光芒慢慢散去，陆夜白的唇落在她的脸上，那张脸在情。事中也十分漂亮，或者说因为沾染了qing欲而更加惊心动魄。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一切都静止下来，两个人在被子下面互相挤在一起，陆夜白轻轻的抚着她凌乱的发丝。
“惜儿。”
“嗯……”
“惜儿。”
“……”
陆夜白从床头柜上拿过来的东西被他捏在手心，那是一枚女士钻戒，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闪烁着。
或许真的很疯狂，但是他现在差不多明白陆晴川当初的心情——喜欢一个人到极致的时候，是想要把她永远绑在身边的。所以就发明了戒指。
他想娶她。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无法压抑，他去店里买了钻戒，却又不知道如何跟她求婚。踌躇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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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斜靠在门框上，把玩着手枪，漫不经心的笑了起来：“他们不让我进来找你，我又有什么办法？我是为了救你啊。”
“可是我没叫你把他们全杀掉！”
顾淮安看着她愤怒的模样，愣了一下，然后低低笑了起来。
他轻声道：“我就是这样子的人啊，你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嗯，摩小姐？”
摩惜儿怒不可遏，她不敢相信竟然只是因为她向顾淮安求救，竟然让整个别墅里的人全部被顾淮安杀死了。
“你怎么可以……”
“全是为了你啊。”顾淮安轻叹了一声，“我是为了救你才做出这种事情。如果真的要说，也是你才害的他们死掉的呢。”
他的语气，十分遗憾似的。
摩惜儿一下子咬住了嘴唇，一张脸微微发白。
看着她这副表情，顾淮安好像十分愉快似的，笑了起来。
“瞧你吓得。”顾淮安看着她的脸色，一边笑着一边向她走过来，“按理说，你在他身边那么久，早就见惯死人了吧？他身上的血腥味，可不比我少多少啊……”他站在她面前，可怜似的看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孔，“还是，他一直没有告诉你，他做的那些勾当？”
“……”
像是在摩惜儿的表情里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顾淮安面有所思的笑了一下：“有趣。”
声音低低的，像是发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他对你……倒是真的，不错。”
顾淮安微微低下头，看着她的脸：“你长得还没云绮烟漂亮，他怎么就看上你了？”
摩惜儿轻轻愣了一下，“你认识云绮烟？”
顾淮安笑了笑，没说话。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顾淮安直起身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接听了电话。
“喂？”
那边不知道在说什么，摩惜儿只看到顾淮安脸上那漂亮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阴鸷的情绪从他那张阴柔的脸上缓缓浮现出来，等到挂断电话的时候，他脸上只剩下一片冰冷。
“我走了。”
摩惜儿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一丝恐慌。
“等一下。”
顾淮安在不远处漫不经心的叫住她。
“摩小姐，我给你一个手刃仇人的机会，怎么样？“
他漫不经心的走了过来，对着她笑了笑，“而且，这里荒郊野外，你要靠自己的双腿离开这里吗？”
“你……”摩惜儿动了动嘴唇。
顾淮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了笑，淡淡道：“放心吧。我可是世界上最有诚信的商人，说救你离开，就救你离开，绝对不会食言。”
楼下，已经是一片血海。
那些刚刚还鲜活的生命，此刻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她微微有点发晕，闻着那血腥味，几乎要吐出来。
她跟恶魔做了交易，她或许，会有报应的吧。
摩惜儿心里淡淡的想。
然而又有什么办法。
神不救她，只能求魔。
只要能离开他，把灵魂献祭给魔鬼，也无所谓。
无间地狱，又有什么关系。她不在地狱，已甚在地狱。
事已至此，已经无法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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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安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摩惜儿。他以为看她娇弱的模样，会吓得哭泣不已，然而她此刻只不过是脸色苍白了些许，竟然没别的什么反应。
这个女人，有时候倒是意外的有趣。
他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率先向楼梯走了下去：“走吧。”
*******************************
陆夜白在保镖的保护下自酒店后门走了出来。
刚才的爆炸让他的手臂破了一块皮，此刻正一下一下的抽痛着。
在黑衣人冲进来在大堂内部扫射的时候，他安排在远处的狙击手进行了反杀，他在解决掉冲过来的一个杀手的时候，他安排在酒店里的保镖也冲出来了。
如果不是留了这一手，他现在恐怕已经只是一具尸体。
男人上了车，眉心焦躁的紧皱着，这场议会彻底泡汤了，但是让他更加烦躁的是，他竟然不知道他的行踪是如何被别人知道的。
对方明显是提前有了准备，要不然定时炸弹不可能在他刚下车的时候就爆炸，而这个结论，更是让他怒不可遏。
他的内部，明显是出现了叛徒，在林伟之后，彻查了整个内部，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陆少，我们去哪？”
“公司。”
陆夜白闭了闭眼，使劲揉了揉眉心。
酒店里间或还传来几声枪响，陆夜白已经不管他们了，他精心培养出来的手下会替他完成接下来的所有反击。
车程行驶到了一半，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猛地响了起来。
“喂？”
“陆少，我们这边的人联系不到别墅里的保镖。”
“……”陆夜白面色一变，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白了下来，大声的冲着司机道，“去郊区别墅！”
黑色的轿车猛地在水泥地上转了一个弯，往郊区别墅的方向驶去。
陆夜白只觉得太阳穴一抽一抽的开始发疼，刚才在酒店被那么多机关枪扫射都没有产生的恐惧，此刻突然蔓延上来。
如果他的行程已经被别人知晓，那么他最近的住所，也不可能不被对方掌握。
那么摩惜儿那里……
他狠狠咬住牙齿，心里涌起一阵又一阵的恐惧。
陆夜白这辈子，从没怕过什么，而此刻手心却渐渐泌出了一层冷汗。
从城东区行驶到郊区别墅，整整两个小时，他一下车，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门口，那两名保镖的尸体已经渐渐僵硬，流出的血染红了大片瓷砖，一双眸子惊恐的睁大，好像是临时之前见到什么恐怖的东西。
“陆少……”他随行而来的保镖拦住他，“我们先进去查看一下，可能那些人还藏在里面。”
陆夜白面无表情的推开他们，径自往屋内走去。
原本布置温馨的别墅，此刻已经变成了血的海洋，离开前还活生生的生命，此刻已经变成了僵硬的尸体。
陆夜白黑色的皮鞋踩过走道上的血迹，一步一步的往摩惜儿的房间那边走去。
他看到一双血脚印，在地板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血迹，那脚印停在摩惜儿的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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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着里面浅浅的呼吸声，陆夜白的声音在里面响起：“惜儿？”
小心翼翼的，犹豫的。
她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蓦地一痛。
“陆夜白，你不要来……”
话音刚落，顾淮安便把手机掐断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一瞬间，怒不可遏。
顾淮安把玩着手机，看着她愤怒的表情，漫不经心的笑了起来。
“别急……”男人低声笑了起来，嘴角的笑容带着一份神秘莫测，“你说，你觉得他会真的单枪匹马过来救你吗？”
摩惜儿双目微微睁大，不知道如何说话。
“或者说，你是想他一个人过来救你，还是不想？”
“他不会来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微微咬住牙齿，坚决的道，“他不会来的。”
顾淮安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片刻之后，他才翘了翘唇角：“那不妨，我们打一个赌。”
“我赌他会来。”他笑着道。
摩惜儿一瞬间，握住了拳头。
她心里慌乱的要命，几乎无法再为此平静。
陆夜白不会来的，她想，他不是那种意气用事的人，她也不值得——
“你觉得一个男人，为你做到这种地步，是为了什么？”
顾淮安的声音在她耳边漫不经心的响了起来，“时间还早，你不妨一个人在这里想一想。”
“他不会来的！！”
摩惜儿捏住拳头，冲着顾淮安的背影大声喊道，她声音里透出一股绝望，“他一定不会来的！！他不会的——！！”
顾淮安离开的背影微微一顿，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有些怜悯似的，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笑了一声，打开门离开了。
摩惜儿愣愣的站在原地，她低着头看着地面，心里一点一滴满是慌乱。
她轻轻把手放在心口的位置，那里面一抽一抽的犯疼，她恍惚的想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心疼过了。
不要来，陆夜白。
为了你，也为了我，求求你，不要来。
她捂住脸，趴在桌子上，只觉得心里难受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只想离开他，只不过是想离开他，为什么就这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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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午到晚上的时间，漫长的好像是世界尽头。
她枯坐在顾淮安给她准备的卧室里，听着外面海浪拍打在船体的声音，抬着头看着时钟。
已经快到晚上十二点了。
摩惜儿愣愣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过身来到窗边。
漆黑的夜，风大的吓人，巨大的月亮在乌云中闪现，照亮一望无垠的海面。
摩惜儿遥遥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自黑暗中缓缓过来。
她的眼泪一下子从眼眶中掉了下来，她的手指紧紧握着，指甲陷进肉里，却连疼痛都感觉不到。
心痛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不要过来。
她想。
陆夜白，求求你，不要来。
“你觉得一个男人，为你做到这种地步，是为了什么？”
顾淮安的话，不期然的在耳边悄然响起。
她紧紧咬住嘴唇，不让哽咽声从喉咙里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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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一个男人，为你做到这种地步，是为了什么？”
顾淮安的话，不期然的在耳边悄然响起。
她紧紧咬住嘴唇，不让哽咽声从喉咙里发出来。
她不想知道为什么，她真的很累了，不敢再去相信他的丝毫温情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来？
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
心里的某个根深蒂固的地方，牢牢的开始抽搐起来，她痛得跪坐下去，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不要来，陆夜白，会死的——
求求你放过我吧。
为什么要来？为什么？你这么聪明，难道不知道一个人来，会死在他手里吗？
她心里茫茫然的，眼泪不断的掉下来，她不懂自己为什么那么伤心，伤心的好像连心都要碎了，这个男人，她爱了一辈子，却也恨得入骨，现在，要让她眼睁睁的，看着他为她去死？
一想到这里，她就痛不欲生。
那么爱他，却又那么恨他，她根本不知道如何留在他身边。
“啧啧。”
顾淮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门口，他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模样，轻蔑的笑了起来：“摩小姐，这个赌，是我赢了呢。”
摩惜儿茫茫然的看着他，颤抖的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你很快就知道了。”
对方神秘的微微一笑，走过来把她从地上牵了起来，顾淮安的手指凉的像是冰，摩惜儿瑟缩了一下，被他用力从地上拉起。
他几乎是强迫她离开房间，用力的拉着他往门外走去。
摩惜儿跌跌撞撞，被他带出了船舱。
海风很大，吹乱了她一头长发，陆夜白就站在不远处，孤身一人，亲自赴死。
月光下，他那双幽深的眸子，看起来更黑了，像是盛满了湖水，波光粼粼，温柔似水。
他看着她，微微笑了。
“惜儿，我来了，你不要怕。”
他的声音，那么温柔，摩惜儿茫然的看着不远处的男人，像是不认识他一样。
为什么，她很想问他，为什么呢？他们之间，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步？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一个人来救她？你不是恨我吗？为什么——为什么要来？
明知道会死，却要一个人过来，陆夜白，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心里疼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她是真的恨他，恨他不择手段伤害她，恨他囚禁她，她是真的想离开，可是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要来？
为什么要一个人来？
她真的想冲过去，紧紧的抓着他的衣领为质问他，陆夜白，你是不是疯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一个人来这里，是会死的……
会死的。
她紧紧咬住嘴唇，手指微微发抖。
他会死。
陆夜白会死。
他明知道会死，却要过来救她。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样傻的人，这个人怎么可能是陆夜白，陆夜白明明是她认识的人里最聪明的人，他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傻事——
他怎么可以真的一个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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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儿，你回来。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亲手把自己这辈子的骄傲踩在地上，只求她能够怜惜。这样难看的自己，也怪不得顾淮安也瞧不起。
“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背叛我，唯独你，不可以。惜儿，”他悲伤的看着她，轻声道，“你回来，好不好？”
这样哀伤的语气，像是在哀求着她。
夜风吹过，掀起一片凉意。
摩惜儿哭得几乎站不住，这个人怎么这样，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明明知道他们之间一切早已经没法回头，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
为什么要来？明知道会死，为什么要一个人来？那些她不敢去想的答案，他用命来告诉她。
为什么他们之间，要走到这种地步？
顾淮安抓着她的手，在她耳边轻笑：“摩小姐，你现在不杀了他，以后死的人就是你。”
“你以为陆家，真的会放过一个背叛过他们的人？”
“你已经无法回头了。”
“杀了他！”
最后三个字如同炸雷一般的在她耳边响起，摩惜儿浑身一震，她看向不远处的陆夜白，男人沉默下来，没有再说什么，一双漆黑的眸子，倒映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幽远的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悲伤褪去，他那样冷静的等待她做决定。
然而事到如今，她的决定真的有用吗？
摩惜儿茫茫然的想，顾淮安会放过他吗？
怎么可能呢……
他终究还是会死，死在今天，死在这里……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陆夜白了，他因为她死了……
不——
她整个人都因为这个念头而冷了下来，她推开顾淮安的手想要跑向他，然而男人的手臂蓦地收紧，握着她的手的手指猛地扣下——
“砰！”
一声几乎要震碎她魂魄的枪声，在她耳边响起，那一瞬间，她几乎魂飞魄散。
一切好像都是慢镜头的，她浑身僵硬在那里，什么都看不到了，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有从陆夜白胸口涌出来的血的颜色，渐渐染红了她的视野。
对方看着她，深深的看着她，他眼底似乎有泪，轻轻的动了动唇，像是要再叫一声她的名字，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他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往冰冷的甲板上栽倒下去。
血液在冰冷的月光下缓缓流动，染红了大片的土地。
有什么东西从他的手心轻缓的滚动了出来，滴溜溜的落在了甲板上，在月光下微微闪烁着。
那是一枚还未送出去的戒指，被他自始至终的捏在手心，此刻终于掉了出来。
那句还未来得及说的求婚词，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摩惜儿动了动嘴唇，轻声叫了一声，夜白，然而声音却发不出来，整个人都像是被冻住了。
她跌跌撞撞的往那边跑去，然后被顾淮安一把拉住，远处有什么人冲过来了，她试图甩开顾淮安了手，对方却握得很紧，像是要把她的手腕给拧下来一般。
“走吧。”
男人抬起阴鸷的眸子看向不远处，黑暗中有无数辆车冲向这里，陆夜白的人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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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男人抬起阴鸷的眸子看向不远处，黑暗中有无数辆车冲向这里，陆夜白的人赶到了。
他看向倒在地上的陆夜白，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想去确认一下他的死亡，但是来不及了。
手里的女人脸色煞白，像是疯了一样要冲向对面，他心里不耐，用力的拧着她的手把她拖回船里。
“开船。”
他冷冷对着手下命令道。
码头上，陆夜白的人已经赶到，他看到跟陆夜白交好的那个年轻人脸上扭曲的表情，脸上不禁显出几分快意来。
竟然就这样容易的除掉了最强大的对手，真是意想不到。
顾淮安淡淡看了一下站在他旁边的摩惜儿，对方失魂落魄的站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像是丢了七魂六魄，没有一点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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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白？夜白？”
鹿悠跪在地上，看着陆夜白胸口上泌出的血，整个人都慌了。
他吓得几乎不敢动他，伸出手试图按住他的胸口的伤口，但是那些血液却不断的从他指缝里流出来。
“夜白，你别吓我，你怎么弄成这样子……”鹿悠的声音在颤抖，眼睛里全是眼泪，“来人，快来人，快救救他——”
陆夜白缓缓睁开眼，他现在其实并不痛，只是冷。
“今晚的月光真的好亮啊。”他看着天空，低声道。
血从他嘴里溢出，鹿悠捂住他的嘴，颤抖的道：“你别说话，医生很快就来了。”
陆夜白看着自己的好友，“抱歉……”
“我TM叫你别说话——！”
“我只是想试试，”陆夜白慢慢闭上眼，他感觉身体的温度慢慢冷却下来，一切都远了，脑中却浮现出摩惜儿的身影，她还穿着校服，跑过来抱住她的手臂，笑着叫着他夜白。
那个时候，她还是个孩子。原来他们已经认识了那么久了。
十几年了。
那么久了……
“我只是没想到，一切真的无法挽回了……”
这样子拼了性命，独自一个人来到这里，也不过是想确认一件事。
他们之间，还有没有第二个可能。
真的是很傻很任性，当知道一切都是摩惜儿和顾淮安联手设计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是他先放手的，是他先不要她的，他又有什么资格，责怪她不要他。
“死在她手上，也算是我罪有应得。”
医生抬着担架过来，把陆夜白抬上了救护车，鹿悠从码头上站了起来，他看着他手上的血，这是陆夜白的血，是他兄弟身上的血！
他缓缓握紧拳头，目光阴冷的看着那条迅速离开的游轮，紧紧咬住牙齿。
他一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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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安推开关着摩惜儿房间的房门。
屋内没开灯，只有月光斜斜的从窗外照射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圈浅淡的光影。
他抬了抬眼帘，看到他叫手下送进来的饭菜完整的摆放在茶几上，一口也没有动过。摩惜儿靠在窗台下面的的墙壁下，双手抱着腿，一张脸在月光下看起来比月色还要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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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握紧手指，看着面前阴柔俊美的男人，对方嘴角的笑容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她心里一阵反胃，怒道：“做梦！”
顾淮安还在笑，像是逗弄垂死挣扎的猎物一样，从沙发上优雅的站了起来，他比她要高大的多，只不过站在她面前，就带给她强烈的压迫感。
“如果我说，我一定要呢？”他往她这边迈了一步，摩惜儿浑身汗毛炸开，转过身跌跌撞撞的往门外跑去。
她以为顾淮安是开玩笑，毕竟认识了这么久，她从没感觉到他对她有那方面的兴趣，然而大门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锁了，她浑身都是冷汗，转过身去，便看到男人已经走到了她的旁边。
背后抵着大门，她心跳的很快，强忍着恐惧，她压低了声音道：“这跟说好了的不一样！你明明说……”
“你给我消息，然后我帮你逃跑？”顾淮安轻轻笑了几声，好像觉得很有趣似的，“摩小姐是觉得，我是那么讲信用的人？到底是什么，给了你这个错觉？”
“可是凭你的身份，要什么女人没有，”她咬着发白的嘴唇，勉强道，“要我这种……”
顾淮安伸出手捏着她的下巴，审视了她一圈，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凭我的身份，要什么女人没有。你又有什么信心，我是要对你做那种事？”
“你……”摩惜儿一愣。
顾淮安打了一个哈欠，他看起来已经很困了。
“我要睡了。”
“啊？”
“到床上去。”
摩惜儿没有反应过来，便被顾淮安拎着丢到了不远处的床榻上，很快，男人高大修长的身影便压了过来，她浑身僵硬的被顾淮安拢了拢，然后抱在怀里。
就在她以为他还有什么动作的时候，男人已经靠在她身上睡着了。
摩惜儿盯着天花板，半晌才渐渐反应过来。
他说得睡觉。
真的只是……
单纯的睡觉。
听着顾淮安发出的小呼声，摩惜儿有点无语。
她也很累了，一夜未睡，强忍着困意此刻也袭上来，终于也跟着睡了过去。
顾淮安这一觉睡得很好。
可以说很久都没有睡得这么好了。
他的直觉果然不错，挑的抱枕抱起来很舒服。
他睁开眼，看着被他抱在怀里的摩惜儿，她还没有醒，纤细的眉头轻轻皱着，带着几分忧愁的模样。
他觉得有趣，忍不住撩起她的长发搔了搔她的睫毛，直到把人弄醒为止。
摩惜儿醒过来就没有她睡觉的时候乖巧听话了，一把推开他不说，还从床上走了下来，走得远远的。
顾淮安撑着头，漫不经心的看着她。
“你到底怎么回事？”
她问道。
顾淮安也不隐瞒：“我有严重的失眠症。要找到合适的人抱着才能睡得着。”
摩惜儿眉头皱了起来，眼底带着几分疑惑，观察着顾淮安，像是在考虑他说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是什么奇葩的借口？
顾淮安看着她的表情，勾了勾嘴唇，“凭我的身份，什么女人得不到，看得上你这种……清粥小菜？”他视线鄙视的在她胸口瞄了一圈，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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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顾淮安从床上坐了起来，起身穿上了外套，他这一觉睡得很好，眼皮下的乌青看起来都淡了许多，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云绮烟能让他安然入眠，没想到现在竟然多了一个摩惜儿。
想睡却不能睡是很恐怖的，他一直以为自己总有一天会因为失眠死去。
直到遇到了云绮烟。
她身上的气息能让他迅速的平静下来，这对他来说，是很宝贵的东西。
每个人身上都有独特的味道，就跟毒。品一样，作用也各有不同。在他见到摩惜儿的第一眼，他就知道捡到了宝贝。
上帝是是很公平的。
他从小就对毒。品有着惊人的天赋，但是那些毒。品却也夺去了他的睡眠。
各色的化学物品侵染了他的神经，让他几天几夜无法入睡，安眠药已经没法吃了，按照他的剂量，吃下去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
他穿好外套，偏过头去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摩惜儿。
她已经平静下来，看出窗外，夕阳下，她露出一点茫然的表情，她的眼神看起来无比落寞。
不知道是在想着谁。
**************************
摩惜儿这辈子，后悔的事情一直跟陆夜白有关。
年少的时候，她后悔没有早点遇到陆夜白。
长大了一点，又后悔自己不够好，配不上陆夜白。
再后来，她后悔遇上陆夜白。
后悔的撕心裂肺。
太阳落下去，又升上来。
已经在海上度过一个星期了。
顾淮安的失眠症似乎好了很多，脸色看起来也不像一开始见到的时候那样苍白毫无血色。而现在轮到她睡不着了。
她睡不着，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总是梦到他。
是她害死了他。
他们真的不应该相遇，真的不应该见面，这辈子，在不对的时间，遇到了不对的人，她真的很后悔遇到他。
然而她这样后悔，他也不会再回来了。
他死了。
伴随着他带给她的噩梦，一起消失在了海上，再也不会回来了。
顾淮安的酒柜里，藏着许多酒，摩惜儿发现之后，便一直偷偷喝他的。她有时候也会喝醉了，顾淮安进来的时候，便能看到她躺在沙发上，喝醉了的摩惜儿不吵也不闹，只是哭，像是要把白天没有流出来的眼泪全部在这个时候流干净。
顾淮安有时候也会觉得很奇怪，摩惜儿爱陆夜白吗？如果陆夜白现在活着，叫她回去，她会回去吗？如果不爱，为什么他死了，她好像也活不久了一样。
这一个星期，她日渐消瘦下去，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看得让人心底慌慌的。
顾淮安走过去，把摩惜儿从沙发上抱到床上，昏暗的灯光下，女子柔软的皮肤像是蒙了一层细细的白纱，他站在床边看了许久，忍不住俯下身去。
在快要碰到她脸颊的时候，顾淮安顿住了动作，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他直起身子，对自己刚才下意识的动作觉得有些疑惑，看了看摩惜儿，他决定叫一个女人过来陪他度过这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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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安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精明的商人。
几十亿的利益和一个女人，孰轻孰重，简直不需一提。
作为一个抱枕，摩惜儿确实很适合，但是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能让他入睡，他还有云绮烟。
然而他却根本没法把摩惜儿交出去。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然而比他疯得更厉害的人，是陆夜白。
他没想到那个男人发起疯来，竟然是这种样子。
完全是玉石俱焚的态度。
在他的海域上，陆夜白劫持了他的货物，打死了他的人，而比起他来说，陆夜白那边损失更加惨重。
这边是他的地盘，按理说他应该更有优势，但是比起陆夜白不顾一切的疯狂，他还是要保守的多。
因为他根本就没必要跟陆夜白拼个鱼死网破。
他这边损失十亿，陆夜白就要损失百亿，这个男人根本就是疯了。
长老会那边已经对他有了意见，要求他把摩惜儿交出去，因为一个女人跟陆氏作对，实在是没有任何必要。
他也知道没有必要。
再跟陆夜白斗下去，根本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看着节节高升的伤亡和损失报告，顾淮安轻轻闭上了眼。
***************************
“怎么了？”
摩惜儿转过身，见到顾淮安从门外进来，他神情带着几分阴郁。
顾淮安没有说话，走到她旁边跟她并排站在一起，她正在晒太阳，这一天风和日丽，海水是蓝宝石一般的颜色，倒映着天上雪白的云絮，风景优美，心旷神怡。
摩惜儿抬头看着顾淮安，他没说话，但是她知道，有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
“明天，我带你去见陆夜白。”
“……”摩惜儿放在栏杆上的手指微微一颤，她收回视线，看向不远处一望无垠的海面，轻声道，“这样吗……”
顾淮安看着她平静的模样，心底有些郁气，她这样，好像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一般。
他明明跟她说过，要保住她，到后来，终究还是食言了。
然而她看起来，好像根本不意外，好像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可能，根本就没相信过他。
明知道是自己食了言，却还是忍不住愤怒她的冷静，顾淮安深深吸了一口气，抽出一根烟点燃，压着声音道：“他为了逼我交出你，杀了我这边许多人，毁了我好几十亿的生意。”
摩惜儿抬起头看向他，她笑了笑，轻声对他道：“我没有怪你。真的。”
顾淮安看着她的笑容，他用力的握紧了手指，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浮出一丝懈怠的感觉。
那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把她交出去，只不过是她比不上他的生意而已，只不过是他还做不到跟陆夜白那样，为了一个人不惜毁掉自己十几年经营的地盘而已。
然而就是这个做不到，让他无比愤怒。
而摩惜儿的谅解，更是让他无可奈何。
他做不到陆夜白那样不顾一切。
想一想就真叫人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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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安看着她的表情，这才觉得气消了一点。
“哼。现在知道怕了？”他冷哼了一声，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算他命大，那样都死不了，早知道就给他补一枪了。”
摩惜儿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微微咬着唇，脸色和唇色都微微发白。
顾淮安见她吓成那样，挥了挥手，把人招过来。
“这么怕？”
摩惜儿点了点头：“怕。”
这个时候她很诚实。
她当然怕死。
面对死亡是很艰难的事情，特别是在她不愿意死的时候。
陆夜白还活着，那她离死就不远了……
鹿悠说的很清楚，背叛陆家的人，要被陆家人亲手处死。
陆夜白跟顾淮安要人，寓意很清楚。
他现在恐怕对她，是恨之入骨了。
顾淮安神色不明的盯着摩惜儿半晌，突然笑了笑。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伸出手把她抱到怀里来。
“放心吧。他这里找不到的。”他打了一个哈欠，“我不会把你交出去的。我两天没睡觉了，你让我休息一下。”
被顾淮安抱着，摩惜儿有点别扭，或许是彼此熟悉起来的原因，他对她的举止有些亲密起来。
虽然也有可能，他只是把她单纯当做了一个抱枕而已。
陆夜白还活着……
他在找她……
摩惜儿微微咬住嘴唇，眉心轻轻皱了起来。
那样分别之后，她怎么可能再敢被他找到。
他肯定恨她恨得要命了。
心底微微发凉，那种熟悉的寒气，再次从心底慢慢萦绕上来。
难道，她这辈子，真的一定要死在陆夜白手里，才算罢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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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怒气冲冲的冲进了医院。
特等病房里，原本重伤刚醒应该休养生息的男人，此刻正挂了电话，见到他过来，挑了挑眉毛。
鹿悠冲进来，抢过陆夜白手里的手机，砸在了地上。
陆夜白看着自己四分五裂的手机，挑了挑眉毛。
“你在干什么？！”鹿悠怒问道。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陆夜白指了指自己无辜的手机碎片，“你冲进来砸坏了我的手机，还问我干什么？”
鹿悠气得差点晕过去。
“我花了这么大的价钱把你从鬼门关救回来，可不是叫你现在就工作的！”
陆夜白躺在床上，“我睡不着。”
“睡不着也给我睡。”鹿悠走过来站在他面前，面色复杂的看着陆夜白的脸。
他才醒过来三天。
子弹擦着心脉飞过，差一点就救不回来了。
抢救了三天三夜，病危通知书下了十几封，统统被他撕碎，好不容易从阎王手里把人抢回来。
那个时候，他只有一个念头——陆夜白不能死。
然后他果然没死。
他决不能再让他出意外了。
陆夜白看着好友紧绷的脸，轻轻叹了口气：“鹿悠，你别这样，我没事了。”
鹿悠握了握手指，咬着牙道：“如果不是看在你现在禁不起我一拳的份上，我绝对要把你揍得满地找牙。”
陆夜白无奈的点了点头：“我知道。”
鹿悠走过来坐在他旁边，问道：“你刚才在给谁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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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得很快，摩惜儿被他拉的跌跌撞撞的，好几次都要摔倒在地上了。
她咬住嘴唇，不敢说话，在众人各色的视线中被陆夜白带走。
“少爷，接下来该怎么办？”
保镖上前在顾淮安耳边轻声问道。
顾淮安垂着眼帘看着摩惜儿被陆夜白拉入人群里，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的时候，他才把手上的烟蒂丢在了海面上。
“回去。”
他收回眸子，转过身往船舱里走去，声音冰冷，“接下来，谁都不要过来吵我！听到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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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停着一辆车。
陆夜白上前打开后座的车门，一把把她塞了进去。
她的头撞在了玻璃上，痛得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吃痛声，下一秒，男人的手伸了过来，抓着她的头发把她按在车座上。
他屈膝压在车垫上，半躬身笼罩在她视野前，那张苍白俊美的脸，面无表情的暴露在她眼底。
摩惜儿感觉到自己呼吸越来越急促，恐惧几乎让她无法呼吸，男人那双阴戾的眸子，带着阴狠的气息注视着她，就像是下一秒就要将她杀死。
她动了动嘴唇，嘴里含着求饶的话语，然而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事到如今，再说什么也是枉然。
陆夜白伸出手，轻轻的握住她的衣领，在摩惜儿惊恐的视线中，用力的撕了下来——“嘶”的一声，她身上穿着的裙装立刻撕成了两半，摩惜儿一瞬间就明白了他要做什么，她“啊”的一声叫了起来，双腿往后蹬去，试图挣脱他的手臂。
然而车厢就这么点大的地方，她再怎么躲也躲不到哪里去。
陆夜白收回了手，面无表情的看着缩在车门边上脸色惨白的摩惜儿。
她的头发凌乱的披在她的肩头，双手拢着被他撕碎的衣服，整个人颤抖的不成样子。
“起码……”摩惜儿颤抖的抱住自己的身子，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不要在这里……车里，有人，不要在这里……”
司机就在车里，她羞耻的恨不得死去。
她几乎崩溃，哀求道：“求求你……”
男人的视线，冰冷的落在她的身上，冷冷的，似乎带着讽刺。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话，只有他的眼睛，冷的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几乎要把她冻死。
终于，陆夜白上了车，他漠然的坐在那里，对着司机道：“开车。”
黑色轿车缓缓驶动，往酒店的方向驶去。
摩惜儿靠在车门边上，蜷缩着身子，她不敢看陆夜白一眼，却又不知道把视线落在哪出，只能看着窗外。
夜晚即将来临，她看着玻璃窗映出自己苍白仓皇的面容，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是真的落入了地狱里，永世不得翻身了吧。
***********************************
被压倒在冰冷的床上，摩惜儿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有些回不过神来。
嘴唇上的吃痛让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一抬眼，便看到了陆夜白那双幽深得望不见底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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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底猛然窜起一股凉意，对方的冰凉的指尖顺着她的小腿抚了上来，用力的握住她的大腿然后往两侧拉开。
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紧紧的闭上眼睛。
“这里，有没有被他碰过？”
他的手指猛地chi入她的体、内，摩惜儿呜咽了一声，拼命的摇头。
陆夜白的嘴唇往下，在她的锁骨上留下一个牙印：“这里呢？”
“没有……”
他像是在确认自己的猎物是否完整，一点一点的在她身上摸索过去，直到确认完毕，才开始享用。
痛……
她猛地睁开眼，视线里是陆夜白冰冷的眼神，她不敢喊疼，只能一个人用力的咬住嘴唇。
她知道他在惩罚她，每一下都像是要把她撞散了，痛得简直无法忍受。
然而她不敢叫，不敢拒绝，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直到这场刑难结束，陆夜白进了浴室，她才转过身用力的咬住被子，轻声的哽咽出声。
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做，但是却是第一次这么难过，痛得无法忍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受，是因为痛，还是只是因为男人毫不怜惜单纯泄、、欲的举动？
她说不清。
只是心里像是破了一个洞，她甚至无法止住眼泪。
这是单方面的暴力，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侵占，无关任何情、爱。
浴室的门打开了，摩惜儿下意识的往那边看去，陆夜白穿着浴袍，看了她一眼，黑色的眸子里情绪看不分明，下一秒，他转身打开门，往门外去了。
空气里那股情。欲的味道还没散去，摩惜儿躺在床上，却不知道为什么，身体越来越冷。
她有一种感觉，她和陆夜白的关系，已经彻底的崩坏了。
连神恐怕也无法挽救他们。
***************************
翌日，摩惜儿被陆夜白的人叫醒，带往机场。
上了飞机，见到邻座是陆夜白，她微微愣了一下，身子慢慢僵硬下来，小心翼翼的坐在他身侧。
男人见到她的表情，讽刺似的勾了勾唇角，然后打开笔记本处理工作。
整个头等舱都被包了下来，除了几个空姐就是陆夜白的人，安静的不像话。
摩惜儿一整夜担惊受怕，坐在飞机里不久就困了，昏昏欲睡，强忍着困意却还是没忍住，不知不觉睡着了。
她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到旁边有个人，她动了动，便感觉到自己的头不知道什么歪了下去，靠在了陆夜白的肩膀上。男人还在工作，好像并没有感觉到她的举动，摩惜儿微微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直起身子，端正的坐在椅子上。
在她并没有看到的地方，垂眸工作的男人视线飞快的瞥了她一眼，眸内闪过一丝暗芒。
中午，飞机落在了白沙市，出了机场，闻到了这个城市熟悉的气味，摩惜儿微微有些恍惚。
逃了这么久，还是回来了。
鹿悠开车把他们送往山顶别墅，摩惜儿坐在后座，明显能感觉到鹿悠看她的表情很阴冷。
比起鹿悠，反倒是陆夜白的神情显得让人放松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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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我真的希望她开心的。”
摩惜儿低低的声音从他身后传了过来。
“我曾经喜欢你的时候，就舍不得你伤心难过。”
“你说你爱我。”她声音越发低了下去，“如果是真的，当初你又如何忍心那样对我？”
“每一次，我都觉得，你是恨不得我死。”她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又何曾没给过你机会？我出狱的时候，你哪怕对我温柔一点，我都能对你死心塌地到永远……可是你干了什么陆夜白？你逼我去给云绮烟捐献骨髓！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不择手段伤害我，你在我想要跟晴川在一起的时候强。暴过，你囚禁我，却又怪我不愿意留下来……你真的很奇怪，明明是你不要我了，为什么要怪我抛弃你？是你先不要我的啊！”
每一次的伤害，都在她心上刻上永远也无法磨灭的伤痕。
她是真的受不了了，无法忍受了，才走投无路的，选择了向顾淮安求救。
明知道那个人不怀好意，也孤注一掷。
可是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是谁逼她走到那种境地？是谁？
如果他对她好一点，就那么一点，他们之间，也不是这种结局。
“除了这件事，我这辈子，到底有哪一件事，对不起你？”
站在门口的男人，猛地转过身来，他眼睛微微发红，像是忍无可忍了一般：“闭嘴！”
摩惜儿微微一怔，看着陆夜白跨步过来，猛地掐住她的后颈，把她压在了墙壁上。
那双幽深的眸子，像是承受不住怒火，红得让人觉得可怕。
“你是不是想把我气死？！”他怒声质问道。
摩惜儿惊讶的抬起了眼帘，对方的唇凶狠的压了过来，准确的吻住了她微张的口。
摩惜儿身子轻轻颤了一下，手掌抵在陆夜白的胸膛上，掌心感受到男人的心跳声，他心跳跳的很快，让她莫名有些惊慌。
“唔……”
陆夜白突然闷哼了一声，皱起眉头抬起头来，他神色不明的盯着她看了片刻，往后退了一步。
“你……”摩惜儿吃惊的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胸膛上渗透出来的血迹，有些慌乱的看着自己的掌心，那上面还残留着陆夜白流出来的血。
她压到他伤口了？
陆夜白皱起眉头，看了一下自己迅速被染红的衬衫，走过去打开门叫来了下人，叫他们来止血药粉来。
“陆少！”
闻声上来的下人见到他这种情景，吓得尖叫起来。
屋子里乱成一团，陆夜白坐在沙发上，轻轻皱着眉头，任由家庭医生给他止血包扎伤口。
他的脸色在阳光下微微发白。
摩惜儿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胸膛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喉咙堵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她手心全是冷汗，看着那一团全是血的纱布丢在垃圾桶里，她觉得自己的心都揪了起来。
楼梯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鹿悠的声音急匆匆的传了过来：“夜白，你伤口裂开了？”
他扶着门框，气喘吁吁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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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的伤口刚刚包扎好，见到鹿悠的出现，微微皱了皱眉头。
“你怎么来了？”
鹿悠走进来看着垃圾桶里散乱着的染血的纱布，脸色越来越难看：“我刚走的时候不是好好的，怎么现在又裂开了？是不是……”他把脸转向站在不远处的摩惜儿。
陆夜白狠狠的白了一眼家里对嘴的下人，然后道：“就是不小心裂开了，又不是没裂过，你干嘛这样？”
鹿悠收回视线，走上前看了看他裹了一圈纱布的胸膛，上面还透着血迹。
他眉心突突的跳着，道：“还是去医院吧。在家里有什么意外都来不及。”
“不去。”
陆夜白十分任性的一摇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再次流了血，原本身体就没复原，此刻看起来有些虚弱，他往前走了几步，有些腿软，看了摩惜儿一眼。
摩惜儿咬住下唇，低着头上前扶住他，把他扶到床边上去。
陆夜白坐在床上，揉了揉眉心：“我睡一觉。你们都出去。”
摩惜儿站在他旁边，听到他这样说，也要跟着下人们一起出去。
陆夜白一把拉住她，皱着眉头：“你去哪？”
“……”摩惜儿茫然的看着他。
出去啊……
陆夜白掀开被子，拍了拍空位：“上来。”
摩惜儿看了看那个空位，又看了看陆夜白苍白的发青的脸，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爬上了床。
她尽力不碰到他，陆夜白却把手臂拢了过来，抱住她。
她的脸堪堪就要碰到他的胸膛上，鼻间满是止血药的气息，她想起那一垃圾桶的止血绷带和纱布，不知道为什么，鼻子酸酸的。
陆夜白昏昏欲睡，突然听到了几声啜泣声，他松开摩惜儿的腰，伸出手把摩惜儿埋在被子里的脸挖出来，果不其然的看到她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模样。
他看她这样，倒是觉得好笑。
“你哭什么哭？你这么讨厌我，我受伤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摩惜儿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哭，她只是心里堵得慌。
“我……我就是心里难受。”
陆夜白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去擦她脸上的泪水，看着她紧紧咬着嘴唇，哭得一张小脸皱成一团。
那天在码头上，她也是哭成这样。
陆夜白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只是有点怅然，他轻轻的伸出手抚过她的发丝，低声问道：“你是心疼我吗？惜儿。”
“我不知道。”她用手掩住脸，有些难过的问道，“我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陆夜白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搂了搂她，把她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
陆夜白一觉睡到了傍晚。
楼下传来了饭菜的香味，他下楼看到坐在餐厅里的鹿悠，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你怎么还在这里？”他语气颇有点嫌弃。
鹿悠正在吃饭，见到他过来，招呼他过来吃饭：“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把这碗红豆汤喝了，正好给你补补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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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摩惜儿像是想到了什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过身往阳台边走去，“我在你们眼里，根本也算不上一个人。怎么可能奢求你还能对我感同身受。”
是真的被伤害的太刻骨铭心了，倘若他们对她有些微的仁慈，她对陆夜白，也不会失望至此。
这个世界上，对她好的人，已经都没有了。
摩惜儿心底恍惚的想到，他们已经全都走了。
她再次回到了这个地方，好像一切都没什么变化过，而唯一变化的，就是她的心。
她的心千疮百孔，再也没有力气逃跑了。
陆夜白这次真的成功了，她再也不敢逃跑了。
月光冷冷的落在身上，她靠在阳台边上，轻轻的叹了口气。
“夜白他……”鹿悠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才道，“他真的很喜欢你。你对他好点。”
摩惜儿转过身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笑，带着一点讽刺的味道：“你怎么不叫他对我好点？”
鹿悠很想问她，陆夜白对你还不够好吗？连你背叛他伙同外人杀他他都没动你。
但是看着她清冷的眼睛，他突然泄了气，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只有在面对摩惜儿的时候，他好像才能理解陆夜白那种痛苦。
他们两个人，是真的死结，任何办法都无法解开的死结。
一步错，步步错，在陆夜白选择第一步的时候，就把他们的关系，扯向没有任何未来的方向了。
简直可以称得上绝望。
鹿悠打开门，往门外走去，一抬眼，便看到靠在墙壁上抽烟的陆夜白。
“！！！”
这一下当真是受惊非常，鹿悠吓得差点腿软，见男人面色如常，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嬉笑的走过去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你进屋的时候。”
“……”鹿悠半晌无语。
难道陆夜白就听墙角听了这么久？
鹿悠厚脸皮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这么尴尬，不知道摩惜儿那袭话，陆夜白是听到了多少。
他去找摩惜儿，是想让摩惜儿认识到她犯的错误，让她跟陆夜白的关系缓和缓和，但是……好像弄巧成拙了？
鹿悠心里惴惴不安的，瞅了瞅陆夜白淡漠的表情，轻咳一声，问道：“你现在，心情是不是特别不好？是不是想打人？”
陆夜白抬起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好友的脸，他轻叹了一声：“你能不能，别添乱？”
“……”
陆夜白收回了手，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前，过了好久，才淡淡道：“我和她，不死不休。”
这样杀气腾腾的话语，被他轻描淡写的说出来，让人悚然心惊。
“我曾经想过放她走。”陆夜白轻声的开了口，目光深邃，“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鹿悠愣了一下，还没回过神来，陆夜白已经推开门进去了。
微微抿了抿唇，鹿悠看着面前缓缓合上的大门，心底浮现出一丝忧虑。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他真的很怕陆夜白再出什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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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凉风，她没有回头，很快，男人的手臂便环住了她的腰，微凉的身子从身后抱了过来。
她感觉到陆夜白的下巴靠在她的肩窝上，他细碎的头发落在她的耳畔，让她觉得有些痒痒的，摩惜儿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不推开他。
“他刚才跟你说什么？”
陆夜白在她耳边低声问道，热气吹拂在她耳廓上，摩惜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说，你喜欢我。”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很平静，然而平静之中却又好像带着几分笑意，那是自嘲的笑容，不知道是在嘲笑他，还是在嘲笑她自己。
陆夜白微微抬起身子，看着摩惜儿雪白脸上细微的笑意，他垂下眼帘陪她看着万家灯火，然后淡淡问道：“你的回答呢？”
“他还说，”摩惜儿转过身来，背靠着栏杆，仰起头看着夜色下男人越发璀璨完美的脸庞，“叫我对你好一点。”
说完这句话，她突然笑了起来，好像是说出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那张纤细的脸上，讥讽的笑意从眼底透出来，她轻笑着问陆夜白，“你说，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
陆夜白垂下眸子，安静的注视着她，看着她此刻的笑容，他心里冷极了，一种不可捉摸的冷意，从心底最深处窜出来，让他指尖都在微微发冷。
事情已经到了最坏的时候。
他心里想。
他以前果然没有想错，就算她知道了他喜欢她，对彼此的关系，也于事无补。
伤害已经铸下，他的喜欢，此刻好像就是一个笑话。
他能感觉到摩惜儿心中对他还存在着的爱意，然而他们终究还是不能好好的在一起了。
他也好像是如此。
终究还是不能原谅她。
明知道自己曾经也犯下同样的错误，明知道摩惜儿对他有多么仇恨，也明知道她的做法情有可原，却还是无法原谅她，跟别人联手置他于死地。
明知道，他曾经对她做过同样的事情，却无法原谅她对他做了同样的事情。
人真的是自私的动物。
陆夜白在心里冷冷的想着，他是真的很爱她，很想珍惜她，但是他已经不知道如何去珍惜她了。
他心里有些冷，又有些迷茫，十分难过。
陆夜白伸出手，轻轻勾住她尖细的下巴，俯下头去含住她微凉的唇。
身体对她永远是存在着欲，望的，只不过是亲吻就让他浑身火热，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身体好像永远不会失去兴趣，这也是因为喜欢吧。
摩惜儿感觉到男人冰凉的手从衣服底下伸了进来，她甚至僵硬了一下，想要推开他，又想到他胸膛上的伤口，不敢用力，别开脸有些喘息着道：“别……别在这里……”
男人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笑声变得很模糊：“只有在这个时候，你才会说让我高兴的话。”
摩惜儿腰靠在栏杆上，身子被他亲的往后仰，她快要掉下去了，陆夜白却没有停手，手指从背后解开了她文、胸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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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脸色一变，猛地上前狠狠的抬手朝陆夫人的脸扇了过去。
她可以忍受别人羞辱她，但是无法接受，别人侮辱她的母亲！
“啪！”
一只手臂，从她身后猛地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陆夜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外走了进来，已经到了她的身后。
“夜白？”
见到儿子，陆夫人脸上一喜，上前一步冲着摩惜儿冷笑道：“夜白，你来的正好，这丫头竟然敢打我！“
摩惜儿脸色涨的通红，见陆夜白抓着她的左手，便抬起右手去打她，陆夜白眉头一皱，把她两个手腕都捏住：“摩惜儿！”
他一进来，便看到摩惜儿抬起手去打他的母亲，只能上前抓住她。
摩惜儿两只手都被陆夜白禁锢住，她用力挣扎了一下，发现挣脱不开，她咬住牙关，紧紧的看着陆夫人，几乎是咬牙切齿了。
“陆夜白，你放开我！”
陆夫人得意的上前，伸手捏着摩惜儿的下巴，冷笑道：“你也不看看夜白到底是谁的人！你是什么东西，你以为他会帮你吗？！”
说着抬起手，又甩了摩惜儿一巴掌。
“妈！”
陆夜白吃了一惊，一把把她推开，他把摩惜儿拉到身后，脸上有些发怒：“你干什么！”
“打她！”陆夫人微微抬了抬下巴，眼底充满了对摩惜儿的怨恨，“谁叫她勾引你，谁叫她水性杨花！勾引了晴川不成，现在把你勾得连家都不要了！”
陆夜白转身对下人吩咐了一句，叫他们去拿止痛的药水来，一边拧起眉头，看着自己的母亲：“我说过你不要来这里了吧？你再来我下次可就不客气了。”
“你是我的儿子，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地方，我凭什么不能来！”
陆夫人也是真的来了气，陆夜白自从上次找云绮烟不成，就再也没回过家，她给他公司的人打电话，对方却说他好久没去公司了。
这不是被狐狸、精迷住了，还能是什么？
陆夜白这样的人，跟摩惜儿这样低贱的人混在一起，简直是丢陆家的脸，她说什么也要把摩惜儿从陆夜白身边赶出去。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不该来，难道她该来吗？”陆夫人看向站在陆夜白身后低着头的摩惜儿，语气里充满了蔑视，“你包养她可以，但是你不能忘本，家是家，情妇是情妇，你三天两头往这里跑，你叫我和你爸怎么想？再说，你都这么大了，也该成家立业了，绮烟她……”
“够了！”
陆夜白听到云绮烟的名字，脸色一变，皱着眉头道：“我不想听到你说这些。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你就走吧！”
陆夫人见陆夜白脸色越来越难看，也微微有点怕了，她想到了什么，抬起头对摩惜儿道：“摩惜儿，你看到了没有？我打你怎么了？夜白还不是护着我！以后我就算弄死你，他又能说什么？你不过是他消遣的玩意儿，最好有自知之明，别整天肖想着什么不切实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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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少奶奶的位置，是绮烟的！她就是我们家明媒正娶光明正大的少奶奶！你这种不入流的身份，不要指望夜白会娶你！”
“出去！”
陆夜白见她说话越来越难听，真的动了怒，脸色阴沉的吼了一声。
“……”
陆夫人被他吼得哑了火，有怒不敢发，只能狠狠瞪了摩惜儿一眼，不甘愿的道：“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有时间再说。”
“那你到底什么时候有时间？绮烟她可等不了你那么就，她肚……”
“出去！”
“……”陆夫人抿了抿唇，有些委屈的看着自己大儿子凶巴巴的样子，“好啦好啦，我走了。”
她转过身，走了几步，又看了看陆夜白，道：“不管怎么样，你都是陆家以后的继承人，该做什么事，该娶什么人，夜白你心里，是清楚的吧？”
陆夜白站在那里，一张脸紧绷起来，没有说话。
陆夫人说完那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她还不知道陆夜白跟顾淮安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他最近为了那件事差点没了命。
陆夫人离开别墅上了车，等车开远了，才拿出手机给云绮烟打电话。
“阿姨？怎么样了？”
“我今天见到夜白了，他最近确实跟摩惜儿厮混在一起。”
云绮烟声音低了下来，小声问道：“那他跟她好吗？”
“我看是不怎么样。”陆夫人得意的笑了起来，“我打了摩惜儿两巴掌，夜白还不是护着我？绮烟你放心吧，夜白看样子只不过是玩玩，他最终还是会娶你的。你安心养胎，就别担惊受怕了。”
云绮烟在那边沉默了片刻，才幽幽的感叹道：“我只是怕……怕孩子生下来，夜白也不愿意娶我。到那个时候，我孤儿寡母，可怎么办？”
“唉……“陆夫人听她这样一说，也有些担忧起来。
云绮烟怀孕已经4个月了，肚子也显出来了，现在就算结婚，穿婚纱都不好看。
更何况陆夜白根本就没结婚的意思。
十月怀胎，等到孩子哇哇落地，那这个跟陆夜白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该怎么办？
就这样无名无分的养在陆家？
“我想想办法。”
陆夫人轻声叹了口气，“让我来想想，怎么把摩惜儿赶走……”
“……”
云绮烟在电话那头咬住嘴唇，没有吭声。
她知道，靠陆夫人，是不行的。
想想办法。
怎么想？
自从她跟他们坦白怀孕，已经两个月了，肚子都大了起来，也没见他们有什么确切的措施。
摩惜儿还是在陆夜白身边，陆夜白也没开口说要娶她。
难不成她真的要无名无分的把孩子生下来？
那怎么可以？
她怎么敢把一辈子堵在一个男人身上呢？
云绮烟挂了电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咬住了嘴唇。
与其让陆夫人想办法，真的，还不如她自己来！
*****************************
陆夜白转过身去，看着摩惜儿一直低着头，有些心疼，伸出手试图撩开她的头发，一边轻声道：“惜儿，你怎么跟我妈打起来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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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抬起头看向他。
她有点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没有生气。”
陆夜白看着她，微微抿住嘴唇。
摩惜儿笑了一下：“我真的没有生气。我知道你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她把手缩了回来，揉了揉眉心，有点累了的样子。
“我想先去睡一觉。”
她站起来对着陆夜白道，“我先走了。”
陆夜白坐在沙发上，看着摩惜儿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他收回视线，望着虚空，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他有点茫然。
怎么可能不生气？
他想，可是她看起来真的好像不生气。
就好像……对一件事已经失望到了极致，连生气也提不起欲、望。
他宁愿她打他骂他，也不想看到她这样无动于衷的样子。
他轻轻闭上眼，只觉得嘴里发苦。
摩惜儿吃了止痛药，止痛药里有安眠的成分，她很快就睡着了。
陆夜白在楼下坐了一会儿，上了楼，轻轻推开门。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睡在床上的摩惜儿，然后走进去，坐在她旁边。
她闭着眼，脸上红肿未消，纤细的眉头轻轻皱着，是一副痛苦忍耐的模样。
陆夜白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她的脸，摩惜儿似乎连这样的刺激都觉得疼，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她轻轻皱着眉毛，呓语出声：“妈咪……”
陆夜白微微愣了愣。
“好痛。”
她紧闭着的眼睛留下泪来。
“惜儿好痛。”
“妈咪……”
陆夜白的脸色微微发白，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紧握成拳，却抵挡不住心里阵阵痉挛一般的痛楚。
“晴川……”
她轻声叫着曾经保护着她的人的名字，“救救我……”
陆夜白缓缓握紧她纤弱的手指，他不知道拿她怎么办了，心底又痛又迷惑，是不是跟他在一起，他只能伤害她？
摩惜儿渐渐在止痛药的作用下陷入了更深的睡眠里，陆夜白坐在床边看着她，伸出手抹去她脸上的眼泪。
她连流泪也不在他面前流了。
流泪的时候，其实是在向别人求救，他看着指尖上的泪水，心里充满了苦涩。
她真的对他失望透顶了。
摩惜儿睡到了半夜，开始发起了高烧。
陆夜白这一下可吓到了，连夜打电话给医院的主任，叫他赶紧找个医生过来。
“摩小姐只是受伤发了热，消肿了就好了。她体质差，才会这样。”
医生一边小心翼翼的给摩惜儿上点滴，一边转过头对着陆夜白道。
陆夜白看着床上脸烧的通红的摩惜儿，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她昨晚被他折腾了半宿，今天又被他妈打了两巴掌，也难怪受不住了。
她没有办法，无处喊疼，只能忍着，忍到身体也受不了。
他心里发痛，走上前抓住摩惜儿的手，长久的沉默了下去。
这名医生是给摩惜儿曾经检查过身体的，此刻过来一看摩惜儿好像又瘦了，身上还带着伤，医者父母心，终于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陆少，我知道这句话不当讲。但是摩小姐的身体，再这样下去，会受不住的。你就对她好一点，让她身体也轻松一点。”
他以为是陆夜白打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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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夜白心里一股戾气没处发作，他半晌没有说话，最后指着大门阴沉着脸道：“滚！”
那医生被他这样一吼，顿时不敢再说什么，赶忙收拾好器具离开了。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陆夜白站在原地，胸膛不断的起伏着。
他心里又压抑又难受，一想到在别人眼里竟然是这样看待他和摩惜儿，他就愤怒的无法忍耐。
他怎么可能会打她？
他们怎么会觉得是他打的她？
怎么可能是他……
陆夜白心里头浮上一丝酸楚，转过身走到摩惜儿身边，看着她脸上红肿的掌印，心里便缓缓浮上一层痛意。
最后的那一巴掌，如果不是被他抓着，摩惜儿是能躲开的吧……
他心里头浮现出这个念头，那层痛楚便蓦地加深起来，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指，缓缓的握紧。
消炎止痛的药水注入进去，半夜，她的高烧便慢慢退了，脸上那病态的潮红褪去，剩下的便是那没有血色的苍白。
陆夜白守了她半宿，见她身上温度终于下去，终于松了一口气。
躺在病床上的人儿缓缓睁开眼，她视线有些茫然，动了动手指，似乎是对自己此刻的病弱有些迷惑，“夜白……我怎么了？”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几丝彷徨。
“你病了。”陆夜白探过手，替她捻了捻被子，轻声道。
摩惜儿此刻脑子还没清醒过来，她只觉得口渴，舔了舔嘴唇，她轻声叫了一声：“水……”
陆夜白便立刻去给她端来水，给她喂了下去。
或许是病了的人格外缺乏安全感，摩惜儿又断断续续的醒了几次，每一次都像是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睁开眼看着窗外，然后又慢慢昏睡过去。
整个晚上陆夜白都睡不着，他在她身边守了一夜，懊悔和痛苦蚕食着他的心，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待她受过。
****************************
病来如山倒。
摩惜儿身体本来就不好，这次发烧之后，虽然当晚退烧了，接下来的几天却又断断续续的又烧了起来，整个人都像是被烧掉了生命力，看起来恹恹的没有力气。
陆夜白气得换了好几个医生，他每年捐助给医院的钱都能把整个医院都换一遍了，现在竟然告诉他，连一个小小的发烧都搞不好，那他养着他们还有什么用？
最后还惊动了鹿悠。
鹿悠翘班过来看望陆夜白，便看到被陆夜白怒斥的医生抱着医药箱灰溜溜的跑出来，这些都是整个医疗系统里德高望重的名医，向来被人尊敬有加，此刻被陆夜白训得跟孙子一样，灰头土脸的。
鹿悠走进去，看着大厅里一脸寒色的陆夜白，男人脸上带着一层戾气，眉目之间却又染着疲惫，像是好久没睡好了。
“你怎么来了？”
陆夜白抬了抬眼，见到鹿悠进来，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来看看你……”鹿悠轻咳一声，走过来问道，“你伤口好了？”
“最近没裂开。”陆夜白心情烦躁，揉了揉眉心，道。
“摩惜儿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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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深邃的眸子看着她，他像是气急，又在极力忍耐。
他问道：“你也知道我在犯。贱？”
摩惜儿微微抿了抿唇，抬起眼看着他。
“摩惜儿，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像是痛心到了极致，忍不住的问道，“你到底要怎样惩罚我，才肯原谅我？”
摩惜儿微微恍惚了一下，惩罚？他所谓的惩罚是什么？
她缓缓抬起手，按在他受伤的胸膛上。
她轻声道：“我给你的，是一颗子弹。而你给我的，是家破人亡。”她闭了闭眼，低声道，“我一个人犯。贱就足够了，陆夜白，你不用如此。”
“摩惜儿！”
“我在你心目中，永远也比不上你的家人。这个我认了。”她看着他，“但是你不能要求我原谅你。我办不到。你觉得你能有多痛呢？惩罚？我能惩罚你什么？我给你一颗子弹，你要囚禁我一辈子。到底谁在惩罚谁呢？”
她在他心中，永远是不平等的。
无数的东西排在她面前。
他能抓着她让他妈打她，以后也能因为别的东西惩罚她。
她早就知道不应该对他抱有一点希望了。
“你说你爱我，”她笑了笑，“你不过更爱你自己罢了。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人，会比晴川更纯粹爱我的人了……”她声音低了下来，眸内流动着回忆的光芒，陆夜白一瞬间，被嫉妒蚕食了心。
晴川，晴川，果然她到现在还是没有忘记他！
他抓着她的下巴凶狠的吻住她，她微微挣扎了一下，便任由他亲吻了。
摩惜儿靠在墙壁上，思绪有点放空，她心里想，难道真的要这样跟他过一辈子？
真不知道以后要怎样过下去。
迟早要死在他手里吧。
她心里冷冷的，也不觉得悲伤难过，只是心灰意冷到了极致。
*******************************
这一次争吵之后，他们的关系越发冷了下来。
摩惜儿没心情去想陆夜白的心情，高烧过后，她身体越发的疲惫起来，有时候连饭都没胃口吃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哪里烧坏了，但是身体并没有哪里痛，只是很虚弱，犯困。
她气血不好，照镜子都能看出来，许是她脸色太过难看，这一个月来陆夜白竟然都没来纠缠她，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也没有做什么。
这让她稍微觉得轻松了一点。
这日，摩惜儿起了床，已经是日上三竿的时候了，她下了楼，一个人坐在空旷的餐厅里拿着面包啃着，耳边传来几个下人的谈笑声。
“话说福妈最近怎么没看到了？她去哪里了？”
“福妈她闺女怀孕了，她回去伺候去了。”
“呀，女儿怀孕了？”
“可不是。”那人笑着道，“听说害喜的厉害，吃不下东西，身体瘦了一圈呢。她心疼死了，请了假专门回去……”
“啪！”
两人正说着，便听到身后传来杯盘破裂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便看到摩惜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们身后，一双眼睛黑漆漆的看着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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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上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此刻已经四分五裂了。
“摩，摩小姐？”
摩惜儿一张脸白得透明，越发衬托着那双眼睛幽黑，她幽灵似的站在那里，静默了一会儿，才问道：“怀孕了，有什么症状？”
那下人疑惑的看着她：“怎，怎么了？”
摩惜儿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转过身跌跌撞撞的上了楼。
她心跳的厉害，也不知道在怕什么，关了门，她拿出手机，搜索孕妇怀孕之后的反应。
她跟陆夜白做的时候，一直没有什么防护措施，一来她是觉得，自己可能没有孩子了，二来她也没机会做什么防护。
最近身体越发疲倦下去，她也只不过是以为生病之后没调养回来的原因，如果不是听下人们谈起，她根本想不到还有另外一层原因。
嗜睡，嗜酸，容易疲劳，恶心反胃……
她把手机放在床上，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心脏的地方，那里面此刻跳得很快，快的她几乎承受不住了。
她身体不好，除了嗜酸之外，那几个反应她常常都有。
但是从没跟现在一样，越发的频繁起来。
摩惜儿坐在床上，只觉得身体都在微微发晕，她喉咙一阵紧缩，捂着嘴从床上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到洗手间里去把刚刚吃下的东西一口气全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她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扶着洗手池看着镜子里脸色白得跟鬼一样的自己。
她很怕有孩子。
每次陆夜白威胁她说要生个孩子，她都怕的要哭了。
她不能有孩子，不能有陆夜白的孩子，她曾经有多希望给他生孩子，现在就多恐惧这件事。
孩子的出现对她来说不是好事，而是今后人生中最可怕的噩梦。她不能让自己的骨肉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她怎么舍得呢？她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怎么能保护的好另一个小生命。
恐惧让她身体一阵一阵的发抖，她颤抖的从卫生间移到了卧室，坐在那里抱着腿，紧紧的咬着嘴唇。
她抱着腿一个人坐了一会儿，挣扎的从床上站起来，来开梳妆台上的抽屉，从里面拿出陆夜白曾经给她的那张银行卡。
想了想，她下了楼，叫了司机，让他带她开车去了市中心。
银行卡关联的是陆夜白的手机，她不能直接刷卡，去银行卡取了钱，她去商场买了一点东西放回了车里，然后又去了药店。
她要了一根验孕棒。
偷偷摸摸的塞在口袋里，心跳跳的简直要跳出来了。
“摩小姐，要回去了吗？”
摩惜儿坐在车里，手指放在口袋里，她神色不明的低着头想了想，轻声道：“去最近的公共卫生间。”
摩惜儿离开之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药店的门口。
云绮烟戴着口罩，犹疑的盯着那辆车离开的背影，眼眸中充满了深思。
真是巧的很，她难得从隔壁市回来一趟，竟然就在这里碰到了摩惜儿。
那辆车，不就是陆夜白的？
果然，她还跟陆夜白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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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说不清自己心底为什么这么冷，好像要把灵魂也冻结的寒意，从心里满满散发出来。
她有点想哭，却又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哭。
她不是早就知道陆夜白对她的感情了吗？
就算真的有一点喜欢，那也只是微乎其微的喜欢。
真的喜欢一个人，怎么舍得那样对她。
她早就该明白了，可是为什么心里面却这么难过？
她哆哆嗦嗦的捂住脸，无力的呜咽了一声，眼睛干涩的，流不出眼泪来。
她对陆夜白，真的已经失望透顶了。
这个世界上恐怕再也不会有一个人，能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寒了她的心。
“摩小姐？”
司机胆战心惊的叫了她一声，“您怎么样了？”
“去XX咖啡厅。”
摩惜儿抬起头，轻声道。
司机应了一声，开车缓缓视线咖啡厅的方向。
摩惜儿靠在车垫上，缓缓扭过头看着阳光明媚的街道，人群喧杂，大家好像都很有方向似的。
她缓缓收回眼，把手轻轻的放在自己小腹上，那里还是很平坦的，一点痕迹都没有。
就好像那个不该降临的小生命，真的没有降临一样。
她轻轻闭上眼，只觉得心里面隐隐痛了起来。
命运把她推向了最不堪的方向，她到底该如何抽身？
*************************
摩惜儿下了车，一眼便看到坐在靠窗位置上的云绮烟。
天气微凉，云绮烟披着黑色的披肩，拢住了她怀孕四个月的小腹，虽然看不出具体情况，但是她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要胖上些许，皮肤上带着一层孕妇特有的细腻光芒。
她一看就是被养的很好，陆夫人肯定很期待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摩惜儿静默的走进去，云绮烟见到她，立刻站起来了，披风滑开，露出了她微微凸出来的小腹。
摩惜儿的视线，下意识的看向那里，她默然。
云绮烟微微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冲着摩惜儿笑了笑：“它很乖。”
她脸上洋溢着初为人母的喜悦，对着摩惜儿道：“四个月了，按理说是孕妇最难熬的时候，但是它在里面不吵也不闹，我甚至连孕吐都很少有。”
“……”摩惜儿把手放在咖啡桌上，听了云绮烟的话，才轻声道，“那恭喜你了。”
她声音不冷不热的。
云绮烟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她替摩惜儿叫了咖啡，自己却只是点了茶水。
孕妇不能喝咖啡。
“你跟夜白，是怎么样的情况？”
云绮烟问道，“你说你想走，现在怎么又不想走了？还是，你想做个小三？”
小三这两个字，让摩惜儿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以前在上学的路上，就见过丈夫出轨包养小三，正妻把小三脱。光了按在街上打的模样，那惨烈的情景，让她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那个时候她就知道，做小三是非常可耻的，受人鄙夷的事情。
是家庭的第三者，要受众人唾骂的。
她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这个头衔会落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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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不会娶她。
摩惜儿想，他永远也不会娶她。
他有云绮烟了。
她怀了他的孩子了。
这样想着，心脏就要绞痛起来，痛得她脸色发白。
“我走不了。”
摩惜儿看着她，有些疲惫的道，“我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无数次，都被他抓回来了。我真的没有力气跑了。除非他亲自放过我，要不然，我跑不掉。”
“……”
云绮烟抬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开水，她目光看着摩惜儿苍白的脸，眼底光芒微动。
“你是说，他非你不可？”她语气有些阴狠起来，“全世界女人那么多，他偏偏要包养你一个人？”
“你一定要这样想的话，我也没什么办法。”摩惜儿淡淡的道，“你是知道我要走的，当初如果不是你在车里动手脚，我可能就已经跑掉了。云绮烟，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怪我？”
云绮烟猛地咬住嘴唇，没有说话了。
她当初是想直接把摩惜儿弄死，谁知道她这么命大，三番五次都活下来了……
她收回视线，道：“那孩子怎么办？”
摩惜儿心里一跳，“什么孩子？”
“我的孩子。”云绮烟看向她，“陆夜白的孩子。你懂我的意思吗？摩惜儿，你不该存在在这里，我和夜白，原本可以一家三口和和美美，你为什么要出现？”
“……”
“你跟他在一起，迟早会出事的。”云绮烟静静的道，“如果你怀孕了，怎么办？”
“……”摩惜儿放在咖啡桌上的手，蓦地捏紧了。
“孩子是无辜的。”云绮烟看着她的脸色，轻声道，“你这样的身份，没有资格做母亲。你以后，要让你的孩子受万人唾骂吗？他以后的人生，会因为你的存在而变成耻辱，你跟夜白没名没分，孩子怎么办？他将永远生活在你的阴影下，连堂堂正正做人的机会都没有。”
摩惜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绮烟话说到这种地步，她也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不希望她也弄出一个孩子来，跟她抢陆家少奶奶的身份。
她有点茫然，不知道如何回答，云绮烟自对面缓缓站起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轻声道：“惜儿，你还年轻。以后人生那么长，不要把赌注下在不可能的事情上，免得毁了一辈子，对不对？你是聪明人，有些事情，我不用说，你也是知道的。”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离开的背影骄傲且优雅，充满了自信。
摩惜儿愣愣的坐在那里，她有点回不过神来。
头很痛，她有一瞬间，不想去想这些让她痛苦的问题。
“摩小姐？”
司机在外面等候多时，终于忍不住进来催促，“时间不早了，陆少该回来了，我们回家吧？”
摩惜儿想了想，站起来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道：“我有东西忘在刚才那个药店里了，我去取一下。你在这里等一下我。”
“这……”司机对她充满了不信任。
摩惜儿摇了摇头：“我不会跑的。你在外面等我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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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腿失了力气，腿一软跌坐在了椅子上，不断的吸着气，只觉得浑身骨头都隐隐作痛起来。
她吃力的想着，陆夜白刚才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没有话要跟他说？
他要她对他说什么？
她心里头有些恐惧，她真的很怕陆夜白知道。
这个秘密，她只打算自己一个人把它消化在黑暗里，不许这个世界上第二个人知晓。
下人上来喊她吃晚饭，摩惜儿虽然不情愿，却还是下了楼。
餐厅里静静的，只有筷子不小心磕碰到碗碟的声音。
摩惜儿迅速的吃完饭，上楼洗澡。
洗完澡，她站在阳台拿着干毛巾擦头发，秋夜的风吹过来有点凉了，她披了一件外套，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烟火。
不久，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这段日子里，陆夜白对她都不是很亲近，那日吵架了，他或许是很生气，到现在也不肯原谅她。
他性格高傲，从小都是别人奉承他，哪里试过低头了还被人拒绝，估计是觉得挫伤了他的面子。
摩惜儿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
受伤的是她，挨打的是她，发烧的是她，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有什么用？
只要一想到她在他心里的地位，她就寒心不已。
连对他说话的力气都奉欠。
脚步声在身后停住，摩惜儿没有回头，她擦拭着自己湿漉漉的长发，默不作声的。
陆夜白走过来斜靠在栏杆旁，点了一根烟，看着摩惜儿雪白的脸在一闪而过的火光下平静的模样。
自从那日的争吵之后，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他们说的话十个手指头都数得上来。
一场说不上冷战的冷战。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淡漠的问道：“今天去见谁了？”
摩惜儿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陆夜白。
昏暗的光线下，男人俊美的脸在烟雾缭绕之中透出一股妖气，美得摄人心魂。
她缓缓收回视线，心里想，原来他知道她见云绮烟了。
她笑了笑，“你女朋友。”
陆夜白抽烟的动作微微一顿，看着摩惜儿脸上的笑容，他心底猛地浮上一层阴戾的气息，在见过云绮烟之后，她竟然还能对他笑得出来？
他把香烟丢在地上，用脚用力的蹍了蹍，凉薄的眸子注视着她。
“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
“恭喜你。”摩惜儿笑着道，“早生贵子。”
陆夜白吸了一口冷气，觉得自己迟早要被摩惜儿气死。
他没想到这么巧，竟然让云绮烟和摩惜儿碰上了。
他担惊受怕的一路回来，面对的是摩惜儿这样从容冷静的笑容，她一点也不生气，一点也不吃醋，笑语盈盈，完全的无所谓。
他一路上组织的语言，那些解释的话语，突然就像是一个笑话。
说什么说，解释什么解释！她根本就不在乎！
彼此沉默下来，摩惜儿转过身，继续擦着头发。
陆夜白沉默的拥了上来，搂住她的腰，下巴靠在她的肩窝上。
“五年前那个晚上的人，是你。”他突然旧事重提，“那个孩子，是我的。如果生下来，现在都五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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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那个晚上的人，是你。”他突然旧事重提，“那个孩子，是我的。如果生下来，现在都五岁了。”
摩惜儿抬起头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件事。
那件事就像是一道赤。裸裸的伤疤，刻在她身体里，经年不可忘却。
当初如果不是她年纪小，不懂事，又怎么可能让他对她做这种事情。
原来她曾经也为他孕育过一个孩子。
摩惜儿垂下眼，心里有着难掩的疼痛。五年前的那场意外，让她在狱中流掉了孩子，而如今，她又要在黑暗里，默默的流掉那个未成形的孩子。
她这辈子所有的疼痛，都是这个男人给予的，他连一点温情都吝啬施舍。
“如果那天你没有走，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陆夜白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那样，就不会有云绮烟，也不会有什么车祸，他一定会娶她的，就算那时候并不心甘情愿，也一定会负责。那样，那个孩子也不会消失在黑暗里，如今的一切，或许都有不同。
最起码，他们不会跟现在一样，就算拥抱在一起，也是互相折磨。
摩惜儿缓缓抬起头，看着男人深邃的眸子。
“如果我没走，你会娶我吗？”
那个时候，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市长独女，万千宠爱，跟现在如今的身份，当真是云泥之别。那样的身份，完全匹配的上陆夜白吧……
陆夜白微微收拢了手臂，低声道：“会。”
摩惜儿突然想笑，命运像是在玩弄她，她微微笑了笑，又问道：“云绮烟怀孕了，你会娶她吗？”
陆夜白的视线，落在她含笑的唇角上。
她此刻看起来，像是一场无情的风，吹得他心灰意懒。
云绮烟怀孕了，她好像并无什么所谓。
不吃醋，并没有不高兴，平静而冷漠，甚至能笑着问他，会不会娶云绮烟。
陆夜白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壁上，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根香烟。
“会吧。”
他淡漠的道。
昏暗的阳台边上，打火机的火光一闪而过，陆夜白并没有看到摩惜儿眼底一瞬息的绝望。
他缓缓吐了一口烟，抬起头看着站在不远处靠在栏杆上的摩惜儿。她脸色好像更白了，带着摇摇欲坠的脆弱。
他微微眨了眨眼睛，摩惜儿却已经恢复了原状，她淡淡看了过来，笑容清淡：“那就祝福你们永结同心，早生贵子了。”
陆夜白捏着香烟的手指，蓦地一紧，他心底痛得厉害，嘴上越发不留情面：“就算如此，你也要留在我身边。不是么？”
他知道她最恨什么，故意说什么，想看她一瞬间被他刺痛的模样，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无所谓。
摩惜儿站直了身子，紧紧咬住嘴唇，她的脸色越发苍白下来，抬起头狠狠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你是真的一点也不心疼我啊。”她轻声道，湿漉漉的头发下，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似乎含着泪水，然而那不过是模糊灯光下的光影罢了，她点了点头，似乎是自言自语，“你就是这样的人，我早该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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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心里也知道，对方是为她好，只是这个好，她实在受不起。
“他快要结婚了。”
她把筷子放下，轻声道，“他的未婚妻，已经怀孕四个月了。”
她看着下人眼底透出一丝惊讶，于是继续不紧不慢的道：“我以后，可就是他名正言顺的情、妇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这样轻描淡写的说着这种不堪的话语，她也不知道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陆夜白怎么能让她遭受这种不堪的身份，或许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正常的，受害者依旧遭受折磨，施暴者依旧施加折磨，谁叫她是小人物，陆夜白一根手指头就能把她碾死。
他恨她，就能随随便便报复她，想怎么拿捏她就能怎么拿捏她，不管她怎么在他掌心折腾，也依旧逃不开他。
他恐怕真的是想逼死她。
摩惜儿淡淡的想，他对她的恨和恶意，已经远超过他口口声声说的爱了。
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一是当初为什么会遇上陆夜白，二是当初为什么不死在牢里，为什么要出来，品尝曾经最爱人施加给她的折磨。
她对他真的心灰意懒，云绮烟肚子里的孩子，算是压在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倘若真的对她有爱，他怎么可能会允许别的女人生他的孩子。
终究还是她在他心底分量太轻了罢。
*****************************
陆夜白晚上，果然没有回来。
摩惜儿一个人吃了晚饭，上了楼。
今天应该算是一个好日子。
她坐在梳妆台前，小心翼翼的把锁在里面的两盒药取出来，放在梳妆台上。
她手指轻轻抚着那两盒药，心里忍不住的想，如果陆夜白昨晚不说娶云绮烟，她会不会就不会做这件事了。
她为什么会问他那句话呢？
想听到他亲口的一个答复，想彻底断绝自己的心。
想要知道这个孩子，到底能不能留下来。
想要知道她和陆夜白，到底还有没有可能。
然而果然没错。
那丝小小的希翼被他亲手掐断，心好像也凉了下来，这个孩子，不能要了。
她这样不堪的身份，如何能要一个孩子……
她突然还是觉得伤心，眼泪滴到手背上，默默一个人啜泣起来。
她双手颤抖的拆开药盒，把里面的药片取出来，每个各一粒，放在掌心上。
端起水，她颤抖的把药放进嘴里，然后缓缓咽了下去。
***************************
陆夜白今天回来吃饭，陆夫人很高兴，特意叫厨娘多做了几样陆夜白爱吃的菜。
吃完晚饭，陆夜白也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一个人站在庭院里的柏树下发呆。
陆夫人看着树荫下一点红光闪烁着，那是陆夜白点燃的香烟的烟头，男人的面容隐晦在黑暗里，看不清明。
陆夫人看着儿子的身影，看出了他有心事，缓步走了过去。
“夜白，是公司出了什么事吗？”
她小声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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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见了她，把烟头按灭在手上，淡漠的抬起眼看了自己母亲一眼。
“没有。”他冷淡的道。
陆夫人叹了口气，走过来跟陆夜白并排站在一起，“你有什么心事，可以跟妈说说，看妈能不能帮的上忙。公司的事情，妈没办法，但是别的事情，或许妈能想到办法也说不定。”
陆夜白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好像，还没学会怎么去爱一个人。”
陆夫人轻轻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自己儿子。
陆夜白那双幽深的望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萦绕着丝丝缕缕的迷茫，他问道：“如果我爱她，她却要死在我手里，我是该留下她，还是该放走她？”
“夜白，”陆夫人的声音颤抖起来，“你说的那个人，是摩惜儿吗？”
陆夜白沉默了一下，低声应了一声：“是。”
这或许是他第一次在鹿悠意外的人承认他爱她，他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困兽一般在感情里挣扎，他需要别人的建议，来肯定内心的一些想法。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无助，软弱到需要向别人求救。
他真的很怕摩惜儿会死，死在他手里。
他以为自己能坚持到她软化下来的一天，然而不行，心真的太痛了，他忍不住了。
陆夫人一下子哭了出来，伸出手抱住自己高大的儿子，她感觉到了自己儿子的痛苦，她的儿子在向她求救，骄傲如陆夜白，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怎么可能会在别人面前示弱。
“让她走吧。”陆夫人轻声道，声音哽咽起来，“你们真的不行，夜白，无法长久的，你不能爱她啊……”她抱着自己的儿子轻声哭起来，“太晚了，夜白，你怎么可以现在说爱她？真的太晚了。”
太晚了。
就连陆夫人这样的旁观者，也知道他们之间，真的已经迟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有些伤害，是爱也无法抹平的，陆夫人知道，摩惜儿不会爱他。
“夜白，你让她走吧。妈求求你了，你让她走吧，你还有绮烟啊，她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你跟惜儿，不可能的。”
“……”
陆夜白漠然的站在那里，他心里面很痛，很难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每个人都叫他放她走，每一个人都跟他说，他们已经不可能了。
可是如果，摩惜儿走了，他会死，他们也会这样说吗？
这段感情，真的是折磨，他已经无路可退，精疲力尽了。
***********************
摩惜儿捂住嘴，站起来冲进了卫生间里。
她抠着喉咙，把晚饭和药一起全吐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她跪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嚎啕大哭起来。
心里绝望的简直恨不得想去死，她做不到，做不到亲手毁掉肚子里的孩子，她真的做不到！
明明知道不要这个孩子才是最好的，明明知道这个孩子不能留，可是她做不到，做不到啊！
为什么，为什么受尽折磨的都是她，为什么每一次，都要她眼睁睁的看着她的骨肉死在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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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一旦发现她怀孕，肯定会告诉陆夜白的，陆夜白知道她怀孕了，肯定不会愿意放她走。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摩惜儿踌躇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做，下人欢天喜地的开始工作，他们都在欣喜陆夜白回来了。
他们的存在价值，就是为陆夜白服务，他们都希望她能得宠，好让陆夜白多回家。
最近陆夜白开始隔三差五的夜不归宿，他们都开始怕了，旁敲侧击的问她陆夜白和她是怎么回事。
摩惜儿有时候对这样的生活真的很恐惧。
靠一个男人的脸色过日子，未免太不朝不保夕，她怎么可能忍受。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陆夜白终于从楼上下来了，摩惜儿坐在位子上，看着男人随意的坐在她对面，她垂着眼咬着筷子，忍不住偷偷的看他。
他说过，会放她走的。
时间是不是就到了？
她的手指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那里还很平坦，但是过不了多久，就会显露出来，让她隐藏的秘密无所遁形。
她不能让那件事发生。
摩惜儿吃得有些意兴阑珊，一脑子都是各种念头，好几次筷子上的菜都掉在了桌上，看起来都是漫不经心的。
陆夜白一直沉默着，他面色看起来有点凝重，连看她一眼都没有。
摩惜儿有些失望的想，今天恐怕也不是什么好日子。
他只是回来吃顿饭的，并没有打算让她走。
这样想着，连饭都吃不下了。
她正打算放下筷子，陆夜白突然开口道：“你还是想走吗？”
摩惜儿微微一愣，抬起头看向他。
他眼睛此刻看起来很黑，黑得看不见里面到底是什么光亮，他放下筷子，把一叠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她的身份证，户口本，护照，还有银行卡。
摩惜儿看着这些东西，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她握住筷子，手指却不由自主的因为激动而在发抖。
她需要用力的捏住手指才能冷静下来。
她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你要放我走了吗？”
“……”
陆夜白沉默的看着她，听到这句话，突然笑了，他的眼底似乎有一丝悲哀的光芒一闪而过，那丝希翼在他眸内褪去，他漆黑的眸底再次如同古井一般冷却下来。
“是啊。我要放你走了。”
他亲手把那些东西推到她的面前，轻声道：“走吧。”
摩惜儿愣愣的坐在那里，看着陆夜白手心底下的那些东西，有了这些，她就能彻底的离开陆夜白，彻底的远走高飞了。
她心跳的有些快，等陆夜白收回手，她立刻把那叠东西按住，抓在手心里。
就算不知情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她此刻有多欣喜，有多激动。
摩惜儿抓着身份证，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陆夜白，声音微微发抖：“你真的……要放我走？”
她好像还在梦中，不敢相信，或者说，是怕陆夜白在骗她。
陆夜白沉默的看着她，从她的眼角看到她极力掩饰的唇角，他心底浮现出一丝苦笑，低低的道：“我放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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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愣了一会儿，看样子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男人低垂着眼，看不清表情，摩惜儿从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
几乎是下一秒，她就放下筷子迅速的往门外冲了过去。
就好像怕他反悔一样，不管不顾的跑了出去。
陆夜白一个人坐在那里，心中疼痛难耐，忍不住唤了一声：“惜儿。”
摩惜儿疯狂的脚步顿了一下，她呼吸有些急促，转过头来看着他，一双琉璃一般剔透的眸子，带着一丝恐惧和一丝了然。
是了，他只是骗骗她的，他怎么可能放过她……浑身慢慢冷了下来，血液似乎也冻结，她冷静了下来。
夜风从门外吹了进来，吹拂着她睡裙的裙摆。
她身上甚至还穿着睡裙，脚上还踩着拖鞋，就算如此，她也要走，现在就走，不敢再去换一件衣服，换一双鞋，唯恐陆夜白会后悔。
陆夜白背对着她，忍不住问道：“我做了那么多，你难道就真的一点也感觉不到？”
摩惜儿退后了一步，她动了动嘴唇，终于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面对她的沉默，陆夜白像是无法忍受了一般，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脸上带着困兽一般的暴怒和疼痛，走过来抓住她的手腕，一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
“你难道，真的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了吗？”
他这样质问她。
被这双通红的眼睛注视着，好像能感觉到他心底的愤怒和悲伤。
摩惜儿呼吸微微发抖，她摇着头，低声道：“你说好了……要让我离开的……陆夜白，你，你不能骗我！”
她一心要走，怎么可能会因为他这句话就留。
留下来又能怎么样？被他囚禁到死吗？
“我们这辈子，可能不能见面了。”陆夜白看着她，他几乎要留下泪来，“你就当真，一点也不遗憾？！”
“陆夜白！”摩惜儿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你放开我！我不要，我不要留下来！你这个人渣，混蛋，疯子！你这样对我，还希望我留下来，你以为我真的疯掉了吗？！你有什么时候，为我想过分毫！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你问过吗？我不愿意！我不愿意留在你身边，我一辈子也不想见到你！这辈子，我后悔遇到你！”
“你到底有什么好，值得我为你留下来？”她眼睛通红的看着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咪，愤怒的尖叫道，“你为我做了什么？你除了囚禁我，强。暴我，你做了什么？！你除了对我为所欲为，不顾我的感受，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啊，你说啊，你甚至还有一个怀孕的女朋友，你竟然还希望我留下来，你这个人心肠怎么这么狠，弄得好像是我的错一样，我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样欺负侮辱？我为什么要留在一个虐待我的人身边？我又没疯！”
她是真的，恨透了他，离不开他，甚至想去死。
她的一切灾难，都因他而起，他怎么有资格问她，遗憾不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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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狠狠的看着鹿悠，眼睛里却是悲伤和绝望，鹿悠在他那种眼神下渐渐回过神来，他突然意识到，陆夜白是熬不下去了。
他熬不下去了，在跟摩惜儿互相折磨之中，终于精疲力尽，选择了放手。
鹿悠站在那里，有点心寒，陆夜白为了摩惜儿连命都不要了，现在摩惜儿被他放走了，他还有活路吗？
“那你怎么办？”鹿悠轻声问道，“那你怎么办呢夜白？她走了，你怎么办？”
陆夜白被他的质问问住了，他坐在沙发上，半晌，才用一种十分不确定的声音低声道：“我又不是非她不可……”
鹿悠沉默的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转身往外走去。
陆夜白站起来：“你去哪？！”
鹿悠没说话，径自往自己的车那边走去，陆夜白狠狠咬了咬牙，冲过去把他拉住：“你要去哪？！”
鹿悠拉着门把手：“夜白，你放手！”
“你要去干嘛？”
“我帮你把她找回来。”
陆夜白用力的扼住他的手腕，他手背上的血管凸起，那没有凝结的血孔因为他情绪的激动而止不住血，血水染红了他半个手掌，他像是不知道自己在流血，阴鸷的盯住他：“鹿悠，你敢这么做，我们就绝交！”
鹿悠看着他手腕上滴落的血，太阳穴砰砰的跳着，他看着陆夜白青白交加的脸，哑着声音道：“陆夜白，你TM给我装什么好人？你想要她，我们就留着她，这么多下人看着，真能让她死在你手里吗？你有的是办法让她听话，你TM放她走，你脑子被车撞了吗！”
陆夜白几乎说不出话来，他抓着鹿悠的手有些颤抖，天色越来越暗，他漆黑的眸内微微有水光一闪而过。
“我舍不得。”陆夜白突然吼道，“我舍不得了！你不是我，你又知道我什么感受？我根本不敢回到这里来，我没日没夜的工作，我甚至不敢回来看她一眼！你懂我的感受吗？我现在见了她都怕！”他说到这里，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眼底透出一丝痛苦，“我真的不敢见她了……”
他做了太多错事，已经把彼此的关系推向了无法挽回的地方，如果还有余地，他也不会选择放手。
“你什么都不明白，”陆夜白松开了他的手，有些颓然的道，“你不知道我看到她心里是什么感受，你又怎么会懂……”
鹿悠咬了咬牙，看着陆夜白失魂落魄的模样，狠狠的抹了一把脸，他在暗沉之中看着陆夜白，冷冷道：“那你就给我好起来！如果你继续这个样子，我就把她抓回来！我管她愿不愿意，我只关心你好不好！”
陆夜白没说什么，转过头往屋子里那边走去。
鹿悠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恼怒的咬住了嘴唇。
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值得吗？
有时候他真的怀念起以前那个无心无情的陆夜白，起码那个陆夜白不会把自己弄得跟如今这样半死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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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拿着棉花压着自己的手背，他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血。
鹿悠走到他面前，对他道：“你说了不是非她不可，那我们以后试试别的。”
陆夜白擦着自己手背上凝固的血，抬眼看了鹿悠一眼。
“我那里进了一批好货色，我替你物色物色。”
陆夜白把棉花砸在他的脸上：“你老鸨啊你。”
鹿悠按住陆夜白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你就是尝试的少，才会栽倒在摩惜儿这个女人身上。等你知道天底下比她好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你就能解脱出来了。”
这种奇怪的“鹿氏理论”，陆夜白不屑一顾。
他只是没兴趣，又不是没见过女人。
没吃过别的猪肉，也见过别的猪跑啊！
“我要休息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很没兴趣的摆了摆手，“你早点回家吧。”
被这样下了逐客令，鹿悠也不好意思继续呆着，他看着陆夜白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觉得自己刚才的那番理论确实很有道理啊。
陆夜白这辈子也不过经历了云绮烟和摩惜儿两个女人，见识实在是太少了！哪像他见多识广，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鹿悠不禁有些得意起来，等到陆夜白移情别的女人，他就不会这样要死要活了，到时候他鹿悠可真是大功臣一个，陆夜白免不了要给他几个大红包！
想到这里，他转过身掏出手机，一边往车上走一边给自己的部门经理打电话，要他们找几个干净的女人给他送过来。
他要好好挑一挑。
****************************
娱乐会所某处。
许灵梦踩着高跟鞋，穿着阿妈给她的那条白色长裙，小心翼翼的站在VIP包厢的门口。
阿妈告诉她，今天要伺候的人，是个大人物，如果伺候好了，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许灵梦握着烫金的门把手，心里跳得很快，她才十八岁，正是上大学的年纪，如果不是父亲生病，家里拿不出钱来治病，她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要靠陪酒卖笑赚钱养家。
手心里全是冷汗，许灵梦小心翼翼的推开包厢大门，VIP包厢很大，开辟了好几个娱乐场所，玩牌桌球唱K一应俱全。
此刻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他靠在沙发背上，半眯着眼，灯光很亮，那张惊人夺目的面容，比灯火还要璀璨，许灵梦愣了一下，被面前的男人的面容煞到，半晌没有动作。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昂贵红酒的味道，那个男人的存在让整个空间散发出一股奢靡的味道，许灵梦咽了咽口水，不敢开口打扰。
“愣在那里干嘛？”
蓦地，一道华丽的男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许灵梦愣了愣神，才发现包厢里不远处靠在沙发上的，还有一个年轻的男人。
他修长白皙的手上点着一根烟，乌黑发下一张脸俊俏的完美，许灵梦惊了一下，失声叫了一声：“老板？”
鹿悠把烟灰抖落在烟灰缸里，拍了拍陆夜白的肩膀，“这个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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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墅的时候，陆夜白的酒差不多醒了，他坐在沙发上喝着下人端上来的醒酒汤，神色郁郁，一张脸面无表情。
鹿悠知道他今晚弄巧成拙，触了他的伤心事，也不敢说什么，他看着陆夜白沉默的模样，叹了口气。
“夜白，算了吧，你别逞强了。”他语重心长的道，“趁着时间还早，她不可能跑得无影无踪，我派人帮你把人抓回来吧。”
陆夜白慢慢喝着醒酒汤，不置一词。
“你逞什么强呢，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鹿悠走过去把他手上的茶杯拿过来放在茶几上，“别喝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都清醒了吗？装什么醉！”
鹿悠是真的气了，他见不得陆夜白为了一个女人半死半活的模样，不值得！
“她既然不要你，你干嘛要想着她，我就搞不明白了，她到底有什么好……”
“我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陆夜白抬起头，看着他，“可是我就是忘不掉她！”
“那就把她找回来啊！”
陆夜白从沙发上站起来，忍不住吼道：“找找找！如果真的能找，我也不需要站在这里听你废话！我和她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你又不是我，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和她到底怎么回事！你没有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知道我的感受？”
“我是不知道。”鹿悠狠狠的瞪了陆遇白一眼，“我也不想知道。那你就这样干等着好了，等摩惜儿在外头找个男朋友，等儿子都生出来了，看你还能不能继续等！”
说完这句话，鹿悠摔门而去。
把鹿悠气跑之后，陆遇白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去酒窖里取了一瓶酒，摇摇晃晃的上了楼。
他何尝不知道，他这种心病，把摩惜儿找回来就药到病除了。
然而他又何尝不知道，他根本不能这样做。
他亲手把她放走了，给她一个解脱，并不是为了再把她抓回来的。
他选择了放手，就没道理再把人抓回来。
他只能忍。
一辈子，也要忍下去。
他这辈子，每一种毒，品都能戒掉，却偏偏栽在摩惜儿这个人身上。戒不掉，病入膏肓。
陆夜白坐在卧室里，看着屋内的摆设。
一切都是她离开之前的景象，这一星期里，他没有回来过一次，屋子里的一切，都还沾染着摩惜儿身上的气息。
他打开酒瓶，狠狠喝了一口。
他不能回来这里，这个屋子不仅曾经囚禁过摩惜儿，也囚禁了他的心，回到这里，他只能不断的想起她。
“哐当。”
空荡荡的酒瓶被男人丢在了地上，陆夜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往卧室外走去。
他快疯了。
他想。
想她想的发了疯。
酒，越喝越清醒。
满脑子都是她。
空气里都是她的味道。
这个家每一处都留着她的痕迹。
陆夜白受不了，跌跌撞撞的想逃。
他打开书房的门，把气息隔绝在门外，整个人快要崩溃了一般，俯趴在书桌上。
快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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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疯了。
他心里想，上瘾也不过是这种感觉吧？
对一样东西求之若渴，满脑子都是她。
早知道，就不要鹿悠把他送到这里来。
陆夜白深深的吸着气，心里懊恼的想，他怎么可以回到这里来，这个地方，全是她，满屋子都是她。
陆夜白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半醒半睡之间，突然听到一个人叫他。
“夜白。”
他像是被一盆冷水狠狠的泼醒了，猛地从书桌上抬起头来。
不远处，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站在那里，对着他笑了笑。
“惜儿？”
陆夜白踉跄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想要过去又不敢过去，“是你吗？”
摩惜儿慢慢的走到他面前，她仰起头，轻轻看着他，那目光几乎要让他落泪。
“你瘦了。”她伸出手，微凉的手指碰触着他的脸，“你怎么了？”
陆夜白紧紧咬住嘴唇，他很想说，还不是因为你？你不是走了吗？你干嘛回来？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然而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想要哭，却又不想在她面前落泪，只能伸出手，用力的把她抱在怀里。
空气里满是她的气息，有点甜，甜的让他恍惚。
是她吗？
她回来了？
她并没有走？
满脑子都是这个问题，然而他心底害怕，竟然不敢确认，只知道用力的抱住她，不断的叫着她的名字。
“惜儿。”
“惜儿。”
“惜儿。我错了。”他声音沙哑起来，“我不该对你做那种事。”
“都是我的错。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我真的知道错了……”
眼泪从眼角渗透出来，陆夜白悄悄拭去它，他心里伤心难过的简直想要死去。
空气里甜腻的味道越来越浓，他松开她，摩惜儿在他怀里仰起头看着他，“夜白，你累了。”
她轻声道：“要不要休息一下？”
“好。”
陆夜白抓住她的手，有些执拗的道，“那你陪我。”
她对着他抿嘴笑了笑：“我哪里也不去。”
她的每一句话，都是他想听到的。
她的每一个表情，都是他想看到的。
陆夜白趴在书桌上，感觉到摩惜儿轻轻的靠在他身上，她身上有种温柔而飘渺的气息，让他心里安心。
陆夜白在书房睡了一夜。
清晨的朝阳从窗外照射进来，他抬起头，揉了一下眼睛：“惜儿，天亮……”
他声音一下子顿住了。
偌大的书房，空荡荡的，满是寂寞的气息。
这里面只有他一个人，哪里还有摩惜儿。
陆夜白从书房里跌跌撞撞的站起来，用力拧开大门走了出去，抓住一个在过道里打扫卫生的下人，质问道：“摩惜儿呢？！”
“摩，摩小姐不是走了吗？”那人被他的模样吓到了，说话都结巴起来。
“她昨晚回来了。”陆夜白松开他，茫然的站在走道中央，看着四周，“她回来找我了。她说陪我……”
他脸上带着一种崩溃的表情，那下人以为他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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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感觉陆夜白慢慢的恢复正常了。
他不再跟摩惜儿刚走那几天那会儿那样，整个人都透着绝望。
他再次恢复成了当初的陆夜白，风度翩翩，从容冷静。
鹿悠想，他终于走出来了。
他很欣慰。
这日，他照常的找陆夜白出来喝酒，喝酒喝到一半，陆夜白放下了酒杯，若有所思的道：“我得回去了。”
鹿悠一愣，看了一下时间：“才八点半，这么早回去干嘛，家里难道有人等你？”
陆夜白笑了一下：“是有人等我。太晚回去她会不高兴的。”
鹿悠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忍不住的有些疑惑起来。
难不成陆夜白又找了别的女人了？
俗话说，忘记一段感情办法就是开启另一段感情，看陆夜白此刻笑得甜蜜，想来他是有别的女人了。
这么快就换人了，鹿悠既惊讶又欣慰，不管怎么样，忘记了摩惜儿总归是好的。
他举了举酒杯，笑嘻嘻的道：“那就没办法了。你早点回去吧。替我向嫂子问好啊。”
陆夜白对着他笑了笑，点了点头，从容不迫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从鹿悠身边走过。
鹿悠抿了一口酒，突然闻到了一股香味在他鼻间一闪而过，那是一股很甜腻的气息，如同水果熟过了头的那种香甜味，他好像在哪里闻过。
在哪里闻过呢？
鹿悠若有所思的看着陆夜白离开的背影，男人的离去吸引了一酒吧所有人的视线，他风采依旧，与往日比起来甚至更上一层楼。
他晃了晃脑袋，把心中突然出现的一丝疑虑抛走，他应该是想太多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拔去。
陆夜白的身上，总是飘散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鹿悠虽然想把它归咎于他新女朋友的香水味，但是这味道太过奇妙，他总觉得闻过，而且并不是什么带着善意的味道。
他旁敲侧击的问陆夜白，问他女朋友是喷什么香水的。陆夜白笑了笑，说她不喷香水啊。
男人神色正常，眉目清明，除了脸上眼皮下明显的淤青，好像并无什么不妥。
然而鹿悠心底的疑虑，却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大了。
那是一种非常非常不详的直觉。
他想去看看陆夜白的新女朋友。
总归还是有些不安心。
“新女朋友？”陆夜白听了他的话，猛地笑了起来，“她你认识啊。”
“谁？”鹿悠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里咯噔了一声。
“摩惜儿啊。”
“……”鹿悠震惊的看着他，不可思议的问道，“你把她抓回来了？”
“抓回来？她自己回来的啊。”陆夜白靠在办公椅上，有点疑惑的看着自己好友震惊的表情，“怎么了？”
“没……没什么。”鹿悠听了陆夜白的话，越发的纳闷起来。
摩惜儿回来了？而且看陆夜白这种喜悦的模样，看得出来他们感情很好。
这才几天？他们就和好了？他们之间的结，这样就解开了？
可能吗？
他心里被这些念头塞住，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些怕了起来。
倘若说，摩惜儿根本没回来，那陪在陆夜白身边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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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发现了这些端倪，便一直无法平静下来。
他是直觉敏锐的人，认定了陆夜白有问题，心里就无法释怀。
不管陆夜白看起来是多么的正常，甚至比摩惜儿没有离开之前还要正常，他心里也有疙瘩。
他自然希望陆夜白能好，他从那番苦恋之中解脱，他也为他高兴，然而那不是借口，他看出了他的问题，他不能坐视不管。
鹿悠找了个机会，赶在陆夜白下班之前来到了他公司。
天色将晚，陆夜白自办公室里出来，便看到了靠在他办公室门外墙壁上的鹿悠，他微微挑了挑眉毛，“你怎么又来了？”
鹿悠走过来抓着他的肩膀嬉笑着道：“来看你啊。怎么，不欢迎我？”
陆夜白摇了摇头，与鹿悠一起往电梯那边走去，“又来找我喝酒？我今天恐怕没时间。”
“又要去陪摩惜儿？”鹿悠看向陆夜白，男人点了点头，轻笑着道：“是啊。”
他面色如常，真的看不出一点不自然，然而鹿悠却被心里那丝诡异的感觉逼得有些发疯，他微微握紧陆夜白的手臂，慢慢笑道：“我也好久没见她了。我今晚去你家吃饭吧？”
鹿悠盯着陆夜白的眼。
他心跳有些加速，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不敢听陆夜白的答案。
如果陆夜白拒绝，那就说明他家里可能没有摩惜儿，他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而如果陆夜白不拒绝，那或许摩惜儿真的回来了，而也有可能，是他疯了。
“随便你。”
陆夜白看起来倒是无所谓的样子，打开车门上了车，看着鹿悠挤进他的副驾驶座上来，忍不住失声笑了一下，“你最近怎么看起来鬼鬼祟祟的？三天两头跑我这边来，是不是在家里犯了什么事，怕被逮到？”
“是，是啊……”鹿悠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所以你记得保护我啊……说起来，我还挺怀念你家厨子做的饭的，不知道你是家里挖来的。”
陆夜白一边开车一边跟鹿悠随意的聊着天，鹿悠能感觉到陆夜白逻辑清晰，并无一点问题，看起来跟常人无异。
这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或许这一次真的是他的直觉出了差错，陆夜白没问题，是他想太多了。
不过去他住的地方看看总是好的，起码能打消他心底的疑虑。
鹿悠看着车前被车灯照亮的道路，一边跟陆夜白聊天，那根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松弛下来。
一路聊天，时间过得很快，车子停在了别墅前，陆夜白和鹿悠一起下了车。
“少爷，您回来了。”
管家上来跟陆夜白问好，“现在要吃饭吗？”
陆夜白点了点头，起身进了屋。
鹿悠一进去，就感觉到屋内气氛十分诡异，在客厅打扫的下人，见到陆夜白回来，脸上的表情除了尊敬之外，隐隐约约带着几分惊恐，在看到他在观察他们的时候，又一齐别开了眼。
鹿悠沉下脸，心里头那根松懈的弦，此刻又缓缓紧绷了起来，他看向陆夜白，男人神色如常，似乎是并没有发现那些神情各异的下人，把西装脱下来递给了管家，对着鹿悠道：“我去叫她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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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开着，冷风吹进来，吹散了空气里的香气，也吹散了那个人的身影。
那个微微笑着看着他的摩惜儿，像是镜花水月上的倒影，一点一点消散在他的视线里。
他的心跳好像也慢了下来，无边的寒意从四周侵袭过来，他收回视线，看着面前好友几乎崩溃了的表情。
“她没有回来。”
陆夜白轻声道，“她不要我了。”
他此刻的表情，就如同自美梦中苏醒过来的人，带着一种大梦初醒的茫然，“她不要我了……”
“夜白，不要想她了，”鹿悠用力的握住他的肩膀，咬着牙道，“忘记她吧，要不然，你真的会疯的！”
陆夜白缓缓抬起眼，看着他，他目光之中带着几分悲伤，眼角缓缓渗透出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下去。
“怎么忘？”他轻声问道，“你告诉我，怎么忘？”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鹿悠觉得，再这样下去，陆夜白真的会死在摩惜儿手上也说不定。
他们真的没法在一起了。
他绝望的想，留摩惜儿在他手里，摩惜儿会死，而摩惜儿走，陆夜白会死。
到底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一段感情到底要如何互相折磨下去，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鹿悠说不出来，他发红的眼睛看着陆夜白，轻声道：“我会想办法的……你交给我，好吗？”
他不能让摩惜儿毁了陆夜白，绝对不能。
不能再让她回来了，他不能把她找回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陆夜白，忘记那个女人。
*****************************
“美梦成真”并不会对人体产生什么危害，它是心理上的依赖，毕竟，它的作用是让人看到自己最想见到的人。当那个人活生生出现在眼前，音容笑貌，无一不是跟记忆中一模一样，几乎没人能抵抗的了这种诱惑。
然而毒。品毕竟是毒。品，服用过多，终究会损害神经，让人陷入幻觉里永远也出不来。
鹿悠砸碎了陆夜白办公室里的“美梦成真”，然后把他带到自己住的地方，他联系自己远在天边的导师。
他要想办法，让陆夜白忘记摩惜儿。
事到如今，他不能再放任不管了。
陆夜白从幻境之中脱离出来之后，便显得神色郁郁，鹿悠不敢放他走，凭他的能力再次搞到“美梦成真”实在太容易了。
中毒太深下去，迟早病入膏肓。
如果是别人他肯定就随他去了，但是他不能把陆夜白置之不理。
“我的导师明天就从澳洲飞回来。”
鹿悠看着坐在一旁喝咖啡神情淡漠的陆夜白道，“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心理学家之一，他能帮你忘记她。”
陆夜白淡漠的看着咖啡杯，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像除了摩惜儿这个人，别的任何事情他都不在乎了一样。
鹿悠被他忽视，心里很不爽，却也拿他没有办法。
他叹了口气：“夜白，你准备好忘记她了吗？”
“……”
陆夜白拿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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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夜白拿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咖啡泛起了一阵涟漪，陆夜白缓缓抬起头，轻声道：“我不知道。”
鹿悠看着他茫然的眼神，心里难过，他抓住他的手臂，压低了声音道：“你必须忘记她。”
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怎么可能会让导师给他进行催眠。
他可是陆夜白，那个百毒不侵的陆夜白，曾经试过那么多的毒。品，都没有上瘾，现如今竟然为了见一面摩惜儿，竟然不惜以身犯险。
他的精神到底脆弱到了什么地步，才会想到借由毒。品的慰藉缓解痛苦？
鹿悠想到这一点，心里就难过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爱情这玩意儿，为什么可以这么害人？把一个好端端的人，折磨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真的难过的要命。
陆夜白低着头，一点一点品尝着咖啡。
咖啡没加糖，而他的舌头好像麻木了，尝不出一点苦味。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好像很久没有感觉到什么味道了。
陷在那场梦境里，分不清现实和虚幻，整个精神都被毁掉了。
心理有时候，是能影响感官的。
鹿悠说的没错，如果他不尽快从那场爱情里脱离出来，他迟早会死在摩惜儿手里。
然而活着已经比死了更加痛苦，死亡是不是解脱？
会这样想，就表明他真的已经，快疯了吧。
************************
鹿悠一个单身汉，买的公寓虽然大，却很空旷。
陆夜白还是第一次住他这里，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不小心从抱枕底下翻出了一条女士内。裤，不远处走过来的鹿悠见到那条黑色蕾丝花边内。裤的时候，脸顿时红了，跑过来抢走了陆夜白手上的东西。
“你……”陆夜白微微笑了笑，“没想到你竟然有这种嗜好。”
鹿悠手一抖，差点把那条内。裤摔在陆夜白的脸上。
“你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鹿悠咬牙切齿的道，“可以滚去睡觉了陆大少爷！”
陆夜白看着鹿悠气得通红的脸，忍不住问道：“那个房间里应该不会……”
“没有！”鹿悠抓着那条内。裤丢进垃圾桶里，这是不知道哪个女伴留下的，打扫卫生的人竟然没把它翻出来丢掉，“时间不早了，睡觉去！”
陆夜白笑了笑，站起来进了鹿悠给他准备的房间。
鹿悠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松了口气。
陆夜白看起来比他想象的要来得好。
他并没有他想的那么不堪一击。
只是不知道，他是真的同意了明天那场催眠，还是只不过是随意的答应了。
他不知道，陆夜白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摩惜儿已经彻底的侵染了他的精神，她的离开已经导致他的精神很不稳定了，再不进行治疗，他真的有朝一日，会崩溃也说不定。
越坚强的东西，一旦出现了裂缝，毁灭起来就越容易。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在毁灭到来之前，把那条缝隙重新填补上去，装作没有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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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听了这句话，也看向陆夜白。
他也想知道，陆夜白是不是真的想要放弃摩惜儿。
“……”
陆夜白缓缓抬起头，看向格拉斯，过了许久，他才道：“我不知道。”
格拉斯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他对陆夜白招了招手，示意陆夜白坐在他对面，然后对鹿悠道：“你先出去，我要对他进行一下催眠，看一下事情的严重性。”
鹿悠犹豫了一下，看了陆夜白一眼，才磨磨蹭蹭的出去了。
他留着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可能还碍手碍脚。
这一次的心理诊断，足足花费了四个小时。
格拉斯再次打开书房的大门的时候，脸上已经带上了疲倦。
陆夜白走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师？”
陆夜白离开之后，鹿悠走过去轻声问道，“他怎么样了？”
老人揉了揉眉心，有些疲倦的道：“这个人，心理防备非常的严重，就连我，也花了近一个小时，才催眠了他。”
鹿悠吃了一惊。
当初他可是不到五分钟就被格拉斯给催眠了的。
“他对人很不信任，”格拉斯道，“或许是那个人对他留下的伤害太过严重，他心理防线非常的高。我问了一些事情，他没有回答一次。只是……”
“只是什么？”
“自从催眠之后，他一直在流泪。他应该心里面，非常的悲伤吧。”
“……”鹿悠心里微微堵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门外陆夜白的背影。
他看起来，明明是这么的平静正常。
“他的精神已经很不稳定了。”格拉斯叹了口气，“越顽强的人，一旦被打击，就越容易被摧毁，你这次找我来，确实找对了。再过不久，他的心理问题或许会危害到他的生理也说不定。”
“那他……”
“心理学是救人的东西，”格拉斯摸了摸胡子，叹气道，“既然他到了这种地步，或许让他忘记那个人才是最好的办法也说不定。他意识比谁都清楚，那样的人，心理疗法对他是没有用的。”
鹿悠深深的叹了口气，收回视线，轻声道：“那就麻烦老师您了。”
*******************************
陆夜白的心理催眠，按照格拉斯的规定，需要进行五次。
记忆从倒数的日子开始，一段一段的清空，从现在开始清空，直到他们初识。
第一次心理治疗一直持续了十二个小时，鹿悠在外面等的几乎快疯了，再次打开门，已经是凌晨了。
陆夜白出来的时候，看起来很好，这个时候，他已经不记得出狱之后的摩惜儿了。
这段时间的记忆，恐怕是他最为悲伤的记忆，那些最为痛苦的纠缠，就发生在这段时间里。
在第四次催眠的时候，他已经忘记了关于摩惜儿一大半的记忆，他平静下来，眼底渐渐有了光亮。
还剩下最后一次。
明天之后，陆夜白将忘记他和摩惜儿的初相识，这一辈子，他们再也不见。
鹿悠背着陆夜白去他的山顶别墅收拾摩惜儿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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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背着陆夜白去他的山顶别墅收拾摩惜儿的东西。
既然已经忘记了，那么她留下的东西就不用留下来了，被他一不小心看到可就不好了。
山顶别墅依旧是陆夜白离开之前的模样。
下人见了他，纷纷问他陆夜白什么时候回来。
鹿悠想了想，觉得陆夜白应该不会再来这里了。
毕竟这里没了那个人，他也没必要每天跑那么远来到这个地方。
他上了楼，进了卧室，把衣柜里摩惜儿的衣服全跳出来丢在床上。
整理起来发现，那个人留下来的东西，竟然这么少。
不过是几件睡衣，还有几包没有拆开的新衣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堆在衣柜里，连小票都还在。
他扫视了一圈，走到梳妆台前看了看，把上面几样东西全都扫下来丢在垃圾桶里，他伸手动了动抽屉，发现被锁住了，没找到钥匙，于是在上面找了一个发卡，插。进钥匙孔里，转了几下就打开了。
里面也没几样东西。
摩惜儿留下的东西真的少的可怜。
鹿悠一边把抽屉拔出来翻看有没有遗漏下来的东西，一边想着。
在拔出最后一个抽屉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两瓶药。
鹿悠有点疑惑的想，摩惜儿把药锁在抽屉里干嘛？
他伸出手，取出那瓶药看了一下名字。
只看了一眼，他脸色就变了。
他心跳微微有些加速，一旁的下人见了他吃惊的模样，要进来看他：“鹿少，怎么了？”
“别进来。”
鹿悠把药瓶捏在手心里，对着下人道，“在我喊你们进来之前，你们都给我呆在门外！”
那几个下人见他面色严厉，乖乖的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鹿悠把整个梳妆台都拆了一遍，并没有找到别的什么重要的东西，他瞪着手心里那两瓶药，心里想，陆夜白知道摩惜儿怀孕了吗？
这是流产用的。
摩惜儿趁着陆夜白不注意，把他们的孩子流掉了吗？
他小心的把药倒出来，数了数，两瓶各少了一粒。
药流并不是一次性就能解决的，要吃三天才行。
鹿悠心里砰砰跳的，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害怕知道答案。
他把那些药全冲进了下水道，看着那些白色的药片消失在水池里，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才发现自己的脸色有些发白。
药量不够，摩惜儿并没有流产。
她肚子里的，是陆夜白的孩子。
陆夜白知道她怀孕了吗？
鹿悠撑着自己的身子，不知道为什么，浑身都有点发冷。
肯定不知道啊。
他想，如果知道，他怎么可能会放她走。
有了孩子，他们之间就不一样了，起码，起码不会到这种地步……
然而摩惜儿没有告诉他。
然而陆夜白。
已经不记得摩惜儿了。
鹿悠轻轻的抿住嘴唇，他心里面有点苦涩，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旁观者，此刻却只想大哭一场。
就连他自己，好像也受不了这场折磨了。
真的太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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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镇长说的跟他们来自一个地方的翻译，竟然是摩惜儿。
他坐在那里，几乎完全傻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去看了一眼坐在他身侧的陆夜白。
男人百无聊赖的转着笔，漫不经心的靠在皮椅上，摩惜儿的进来并没有让他多加注意。
这个时候，鹿悠才稍微心静了下来。
他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摩惜儿，四年过去了，她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变化，除了比他记忆中来的要有点生气了一点。她穿着白色的长裙，头发披散着，可能是来得有些急了点，发丝有点凌乱，她站在那里，睁大了眼睛，脸色明显有些发白。
她比他呆滞了还久，这让鹿悠有点心理平衡了点。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
鹿悠想，这个世界，真的是太小了。
不过没什么关系，陆夜白已经不记得她了，而且这次的谈判也不过为期三天，他们见不了多少面，陆夜白对陌生人也不会有什么兴趣，他不怎么担心。
“怎么了？”
镇长温德生在摩惜儿身后小声问道。
摩惜儿手指微微发抖，她看着不远处坐在主坐上的陆夜白，在见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中了，几乎吓死过去。
坐在陆夜白身侧的鹿悠，看到她的时候表情也很微妙，他是明显认出她了，但是没打招呼。
而陆夜白则是连眼皮都没向她这边抬一下。
他靠在那里，看起来有点慵懒，俊美的脸庞跟她记忆中没什么区别，唯一变化的，是他的气场。
四年时间，足够一个人锻炼的更加锋利了，那个人不过是坐在那里，却让整儿会议厅都噤若寒蝉。
摩惜儿进了会议厅，站在镇长身侧，她低着头看着手上的资料，神情却明显有些心神不宁。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这次初次的谈判，陆夜白竟然没看她几眼，他的眼神看她的时候是非常陌生的，就好像是第一次见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连眼角余光都没有施舍。
这让她又庆幸又疑惑，如果不是她认识他，她几乎要以为坐在不远处的那个人不是陆夜白了。
他看起来好像不认识她的模样。
而他身边坐着的人分明是鹿悠。
而鹿悠也明显认识她，坐在那里不时的看过来，那眼神看得摩惜儿如芒在背。
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才结束，退场的时候，摩惜儿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是冷汗，等到人全走光了，她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走路的时候甚至都有些脚软。
她小心的走了出去，伸手关了会议厅的灯，关门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她身旁喊了一声。
“摩惜儿。”
摩惜儿手一抖，差点把钥匙都摔飞了，她猛地回头，便看到鹿悠斜靠在墙壁上，竟然没走。
在这个异国他乡，偏远的岛上再次见面，摩惜儿觉得她跟鹿悠并没有什么话好讲，她锁好了门，手指泌出一层冷汗，他跟陆夜白是一伙的，他的到来能有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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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还没能把四年前发生的一切全都忘记掉。
“好久不见，”鹿悠对她笑了笑，“我们借一步说话？”
“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
摩惜儿看着面前这张笑脸，反应很是冷淡。
“别这样。”鹿悠看她如同惊弓之鸟的模样，轻声道，“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都四年了，你不要一直放在心上。”
“……”摩惜儿冷冷看着他，没有说话。
对于鹿悠来说，事情没有发生在他身上，当然可以一笑而过，刀不砍在自己身上，谁知道有多疼呢？
“唉，好吧。我知道你讨厌我。”鹿悠看着她的表情，叹了口气，“我没别的意思。我是来跟你说说夜白的事情的。”
说到陆夜白，摩惜儿表情微微一变。
“有兴趣了吗？”鹿悠笑了笑，对着她道，“你也发觉到了吧？他已经不记得你了。”
听了鹿悠的话，摩惜儿微微吃了一惊。
“不记得了？”她有点迷惑的看着他。
“这个说来话长……”鹿悠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你就当做他已经对你彻底失忆了，你现在对他来说，就是个陌生人，你也别想太多，等到谈判下来，三天以后我们就会走。”
“……”
摩惜儿微微抿了抿唇，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吭声。
“既然夜白已经忘记你了，你也不要做什么惹他注意的事情，把这段时间过下去，我们就当做没见过面。”
摩惜儿沉默的盯了他片刻，才微微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
她看了看时间，对着鹿悠道：“我先告辞了。”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走了。
鹿悠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知道陆夜白忘记她了之后，摩惜儿的表情明显放松下来了，他也是多虑了，竟然怕摩惜儿还去招惹陆夜白。
陆夜白忘记她，对彼此都好，这个世界上，最高兴的人就是摩惜儿吧。
等人彻底消失以后，鹿悠松了一口气，转过身要走，一打眼看到不远处靠在柱子上的人影，他手上刚要点的香烟“啪嗒”一声掉了下来，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夜白？”鹿悠走过去，看着陆夜白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有点勉强起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鹿悠胆战心惊的问道。
“刚刚。”陆夜白淡淡瞥了他一眼，“见你不在，折回来看看。没想到你一来就开始泡妞了。”
“……”啊？泡妞？
“怎么，”陆夜白看了看摩惜儿离开的背影，“很对胃口？才见面几分钟啊，就开始下手了。”
鹿悠被他问得有口难辩，他上前勾住陆夜白的肩膀，“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就问几点问题而已，你干嘛把我想得这么禽。兽？”
“你本来就是禽。兽。”
鹿悠气得狠狠掐了他一下。
他心里砰砰跳，幸好陆夜白来得晚，要不然听到他和摩惜儿的对话，这家伙估计就会察觉到什么端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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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没法对陆夜白说，爱睡睡不睡滚，这尊大神是镇长这阵子来最尊贵的客人，人家都小心的伺候着，她哪敢对他甩脸色。
“这家酒店，是镇上最好的酒店。”摩惜儿硬着头皮解释道，“真的很抱歉，是我们照顾不周。您是对哪方面不满意？”
陆夜白面无表情的道：“哪里都不满意。”
摩惜儿耐着性子道：“如果是床单或者是枕头，您可以提出要求，我去商店里给您买新……”
“我说了，哪里都不满意！”
“……”
摩惜儿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男人这张倨傲欠扁的脸，没想到四年过去了，陆夜白这家伙竟然也越来越讨厌了。
“这个我真的没什么办法。”摩惜儿无奈的道，“如果您实在不满意，您可以自己准备床铺。”
“……”男人听了她的话，微微挑了挑眉毛，冷冷讽刺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很抱歉，我不是酒店服务员，我也不是什么正规翻译员，”摩惜儿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笑容，“我只是住在这里的一个普通居民。您提出的要求恕我没法解决。告辞了。”
她没辙了，准备去找鹿悠。
她又没办法给他变出一间五星级的卧室来。
“等一下。”
身后，传来男人慵懒的声音，“你进来给我打扫一下。”
摩惜儿停住脚步，转过头看向身后。
陆夜白双手环胸，斜靠在门框上，一脸的忍耐。
好像是极为勉为其难，才答应要住在这里似的。
这一生臭毛病，也不知道是惯得他！
陆夜白的房间，打扫的其实很干净，枕头和床单都是整整齐齐的，没有一点异味。
然而看陆夜白那一脸嫌弃的表情，就知道他依旧很不满意。
他露出来的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什么昆虫叮了两个包，到现在还没消下去，痒得他心烦。
他靠在门框前看着面前的女人给他整理床单。
对方皮肤是在这个岛上难得一见的白皙，甚至有些过分苍白了，她弯下腰整理床单，头发从肩膀上垂落下去，露出削瘦的甲骨和纤细的脖颈。那腰肢纤细的几乎不盈一握……
陆夜白心里动了动，心里越发心浮气躁起来。
摩惜儿把整个房间都整理了一下，弄了一身热汗，不远处男人冷冷的靠在那边，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好了。陆先生。”
摩惜儿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陆夜白身边，“还有什么吩咐吗？”
陆夜白伸出手，他白皙的手腕递到她面前，那上面有两个红彤彤的咬包：“你觉得这个房间，真的干净吗？”
“您刚来，确实会有这种情况。”摩惜儿看着他的手，轻叹了一声，“这里有一种昆虫，镇上的居民已经免疫了，所以不会跟您这样严重。我去药店给您买支药膏来，您涂上去就没事了。”
说着，摩惜儿急匆匆的出了屋。
她去一旁的药店买了专门止痒的药膏，想了想，又去一旁的超市买了一支空气清新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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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一旁的药店买了专门止痒的药膏，想了想，又去一旁的超市买了一支空气清新剂。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上气不接下气。
再次敲开陆夜白的房门，男人已经洗完了澡，他穿着自己带过来的浴袍，见到摩惜儿回来，有点不爽的皱了皱眉头。
“这么慢？”
“抱歉，有点远。”
摩惜儿取出药膏，抓过陆夜白的手给他涂上，一边道，“我刚来的时候比你咬得还要惨，试了好几种药，才试出这一种对止痒效果最好。涂上去只需要两三分钟就能消痒，这一支给您。”
陆夜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被她捧在手心里，她指尖温度很冷，碰触在他刚刚洗完澡的皮肤上，带来一串电流一般的凉意。
他微微愣了一下，抽回手，垂下眸子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女人。
他这个时候才发现，她其实长得非常漂亮，眉目如画，眸若点漆。
陆夜白的眸子，微微深邃了下来。
摩惜儿做完这一切，又把空气清洗剂喷了上去，柠檬草的气息，让陆夜白有些诧异。
“你怎么知道，这个味道？”
他站在一旁问道。
摩惜儿一愣，拿着空气清新剂才反应过来，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解释。
曾经在陆夜白那里的时候，他家里就全是这个味道，又冷又凉，跟这个男人一样。
“你倒是对我的喜好很清楚。”陆夜白看着她僵住的脸，微微勾了勾嘴唇，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你调查我？”
摩惜儿深吸了一口气，把空气清新剂放在一旁，抬起头看着陆夜白。
男人深邃幽深的眸子，带着探究的意味落在她身上，简直让她不寒而栗。
虽然鹿悠说他已经不记得她了，但是此刻被他这样看着，依旧足够她毛骨悚然。
“陆先生您是我们镇上最尊贵的客人，”摩惜儿诚恳的回答道，“您的喜好，我们自然要调查清楚。”
“……”
陆夜白冷冷看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往屋内走去。
“我要睡觉了。你可以走了。”
摩惜儿终于松了一口气，说了一声告辞，然后出去轻轻合上了门。
她靠在墙壁上，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眉心。
说实在的，伺候陆夜白真的让她很累，心惊胆战不说，那家伙还难伺候。
如果可以，她真想连明天的翻译都不干了。
但是想到这几年来对她有恩惠的镇长，她又没法忍心。
陆夜白这桩生意，对陆夜白来说或许只是一次投资而已，而对于这个边陲小镇来说，或许将是一场改革整个岛的革。命也说不定，多少人翘首期盼这场谈判成功，她又怎么忍心因为她的甩手不干让谈判陷入僵局。
摩惜儿想到这里，再次无奈的叹了口气。
**************************
第二天，摩惜儿一大早就去了医院。
去的时候，摩子琛还没醒过来，他的烧还没退下去，这让摩惜儿越发的心疼起来。
每一次摩子琛生病，她都陪在他身边，而这次因为陆夜白的到来，她没时间陪他，实在是让她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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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厨房里，东西一应俱全，摩惜儿做不出什么山珍海味，她只会做几样家常菜，炒了蛋炒饭，又做了西红柿蛋汤，可乐鸡翅，还有一盘韭菜炒蛋。
当摩惜儿把这几样东西端出来的时候，陆夜白的脸都黑了。
“你以为你在喂猪吗？”他脸上嫌弃的要命，“这个连猪都不吃！”
摩惜儿的脸也黑了。
这是说她家摩子琛是猪吗？她宝宝可是吃的很香的！
“爱吃不吃！”摩惜儿脸色沉了下来，把餐盘抢过来瞪了陆夜白一眼，“你有本事自己做饭吃，谁叫你自己不把厨师带过来，还在这里挑三拣四！”
“摩小姐！”陆夜白脸色不善，“你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吗？”
“客人也没有客人的样子，”摩惜儿抱着餐盘就要走，“而且我也不是主人，你不吃我自己吃！”
她一大早跑过来，连饭也没来得及吃，竟然还要给他做饭，真是凭什么？
她不伺候了！爱谁谁吧！
“你站住！”
陆夜白喝住她。
“夜白，算了吧，我们随便吃点好了。”鹿悠在一旁劝架。
他一个头两个大，陆夜白在搞什么鬼，怎么跟摩惜儿杠上了？
他是这么喜形于色的人吗？
“把东西放下！”
摩惜儿脚步一顿，疑惑的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陆夜白点了点筷子：“我饿了！”
“……”这家伙！
她咬着牙把餐盘放了回去，看着陆夜白拿着筷子东挑一下鸡翅，西捡一下鸡蛋，一副难以下咽的模样。
她朝天翻了一个白眼，觉得自己简直要气急攻心了，不想再继续呆下去，她找了一个借口离开了餐厅。
陆夜白陆陆续续的吃掉了摩惜儿做的五个鸡翅，鹿悠吃了几口生鱼片，有点腻了，想换个口味，筷子刚伸过来，就被陆夜白打了一下手背。
“你干什么？”陆夜白皱着眉头道。
“这句话是我问你吧！”鹿悠揉着自己的手背委屈的道，“我尝尝鸡翅。”
“她又没做给你吃，”陆夜白把最后一个鸡翅挑走了，放在碗里理直气壮的道，“这是我的。想吃自己做去！”
“小气！”
鹿悠怒道。
陆夜白啃着鸡翅不理他。
吃完摩惜儿做的饭，陆夜白擦了擦嘴，评价道：“好难吃。”
好难吃也不给我吃！
“陆少，接下来干什么？”
陆夜白站起来走到门口，向外看了看，这个小岛四面环水，岛上有山，岛上甚至还有温泉。
“你去跟翻译说一下。”陆夜白淡淡道，“我下午要考察这个岛，需要她陪同翻译。”
一旁听着鹿悠，缓缓皱起了眉头。
他目光犹疑不定的看着陆夜白，心里有了一点疙瘩。
陆夜白现在，是不是对摩惜儿关注的太多了？
然而他又说不清是不是自己对这件事太过敏感，这里只有摩惜儿一个人能翻译这边的英文，陆夜白找她，确实也没什么大问题。
他是太不想他们两个人继续牵扯下去了，才会心里有这么多的疑虑吧。
鹿悠这样想着，忍不住问道：“这里还有会中文的人吗？”
他还是不想陆夜白跟摩惜儿牵扯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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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这样想着，忍不住问道：“这里还有会中文的人吗？”
他还是不想陆夜白跟摩惜儿牵扯太多。
“有个莫医生。不过今天是他值班，估计没时间过来。”
鹿悠皱了皱眉头，看了一旁的陆夜白一眼，沉吟片刻，道：“等下要勘测地质，要走一整天的路，带一个女孩子去不好吧？你想办法找那个莫医生过来帮个忙吧。”
那个专门来跟他联络的闻言，点了点头，急忙出去给莫斯年打电话，对方好脾气的答应了。
“莫医生答应了。”那人兴冲冲的过来对着鹿悠道。
鹿悠松了一口气，点头道：“那赶快叫他过来吧。”
************************
接下来的一整天，陆夜白他们都在岛上进行地质勘测，他们带来的专业人员对整个岛进行评估，预计今后的改造方案。
莫斯年风度翩翩，详细的替他们翻译了这边村民汇报给他们的消息，在这个岛上遇到这样一个男人，鹿悠觉得实在是暴殄天物。
下午归来，鹿悠跟莫斯年走在一块，问道：“莫医生，你就没打算出岛吗？你这样的人才，甘心守在这种小地方，实在是想不到。”
莫斯年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陆夜白，男人走在前方，长身玉立，风衣的袖口卷曲，指上夹着一根香烟，这一路走来，陆夜白都没跟他们说上什么话，一个人在前面看着，一副孤高冷傲的模样。
他看着陆夜白那张脸，眸内闪着几分异色，他从小看着摩子琛长大，他那张脸，跟面前这个男人如出一辙。
他不是傻子，那两个人从脸上看，几乎就能看出来他们是什么关系了。
“我喜欢的人在这里。”莫斯年笑了笑，温文尔雅的脸上，露出几分甜蜜，“她没走之前，我就在这里陪着她。”
鹿悠哈哈笑了两声：“莫医生您也是痴情人啊。”
莫斯年看向前方，轻声问道：“陆先生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这一整天都没见他说什么话。”
“那家伙就这个德性。”鹿悠随意的道，或许莫斯年是心理医生的原因，对为人处世拿捏彼此距离有着职业上的本能，反正跟他相处起来非常舒服，鹿悠伸了个懒腰，“他对你没什么意见，别想太多了。”
他们重新来到了酒店，莫斯年跟鹿悠告辞，转身离开的时候，摩惜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你怎么来了？”
“我刚听说你一天都负责接待他们。”摩惜儿走过来看着他被晒得有点发红的脸，轻声道，“那些人是不是很难缠？”
莫斯年笑了笑，伸出手撩开她脸颊上的一根头发，“还好。他们都很专业。”
摩惜儿站在酒店门口，轻轻抿了抿唇，陆夜白的脸跟摩子琛长得那样相似，莫斯年不可能看不出来，她听到莫斯年过来接待陆夜白他们，心里就很慌张，怕莫斯年说出什么不应该说的话，问出什么不应该问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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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也得看看人家愿不愿意吧……”鹿悠犹豫着道，“总不能一上来就跟她说你要跟她上。床？咳，夜白，我劝你还是别胡闹了，在这里时间也不多，你消停一点。”
陆夜白撑着下巴看着他，漫不经心的笑着：“嗯？难道你喜欢她，所以才这样千方百计阻止我？你自己拈花惹草的这么厉害，这么有脸说我？”
鹿悠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总不能说真的喜欢摩惜儿吧？
“我休息一下。”陆夜白靠在床上闭上眼，“晚饭时候叫我。你先出去吧。”
鹿悠抿了抿唇，看着他闭上的眼睛，心里颇为苦恼。
他被陆夜白赶了出来，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不明白陆夜白现在到底是百无聊赖生出了这种心思，还是又对摩惜儿起了什么念头，不管怎么样，他不能坐视不理。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片，转身往楼下走去，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得去给摩惜儿提个醒。
摩惜儿应该是最不想跟陆夜白扯上关系的人了吧？
这样想着，鹿悠稍微松了一口气。
只要摩惜儿不答应，陆夜白总不能在这里来强的。
*************************
摩惜儿从自己家里出来，她刚做好了晚餐，正准备给摩子琛送去。
“摩惜儿。”
一道熟悉的男音从家门口传过来，摩惜儿停住动作，抬起头看向前方，见到站在她家门口那边的男人的时候，摩惜儿的表情冷了下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摩惜儿看着鹿悠的眼神很警惕，她看了看左右，没有发现陆夜白，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没来。”鹿悠看了一眼她手上拿着的保温盒，眯了眯眼，淡淡问道，“给谁送饭啊？”
摩惜儿把保温盒往身后藏了藏，有些恼怒的看着他：“你不是说我们最好不要见面吗？你现在跑到我家里来干什么？”
鹿悠看着她的脸上的表情，他看得出来，摩惜儿是真的一点也不想跟他们扯上关系。
他心里稍微安心了一点，轻声道：“你别想太多，我来找你，只是想来跟你提个醒。”
“什么？”摩惜儿抬起眼，警惕的看了他一眼。
“明天……或者过几天，夜白可能会找你。”鹿悠说着说着，也有点难以启齿，“额，他可能会对你说一些话，你记得别答应他。”
“什么话？”摩惜儿一愣，问道。
“就是一些不好听的话啦……”鹿悠心里腹诽着想，总不能跟她说陆夜白想包养她吧，那还不把她现在就吓死了，“我只是来跟你提个醒。反正你到时候拒绝他就是了。”
“你不是说他已经忘记我了吗？”摩惜儿仰起头看着鹿悠，皱起眉头，“那他还要来找我，做什么？”
“他忘记你是不假，”但是现在对你很感兴趣也是真的。鹿悠叹了口气，看着摩惜儿的脸，低声道，“摩惜儿，你告诉我，你是真的不想再跟他扯上关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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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听了鹿悠的话，脸色冷了下来：“你觉得，我现在还想跟他纠缠不休？”
“我没有那个意思。”鹿悠见她表情坚决，松了口气，“我们这次碰面只是一场意外，过几天就离开，到时候桥归桥路归路，也不可能再碰一面了。夜白现在无聊，想找个人玩玩，这里也就你合他胃口，到时候他对你说些无聊的话，你别介意，拒绝他就是了。”
“找个人玩玩？”摩惜儿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脸色越来越难看，“那个家伙……”
鹿悠拍了拍她的肩膀，劝道：“我就来给你提个醒，他已经不记得你了，你放心吧。”
“……”
摩惜儿拎着保温瓶，眉头越皱越紧，没有说话。
那种熟悉的心慌感，不知不觉又回来了。
她不知道是未来的恐惧，还是因为陆夜白的到来带给她的恐惧。
她只是……
很不安心。
“孩子，还好吗？”
摩惜儿一愣，看着鹿悠睁大了眼睛。
“当初我去夜白家里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了你买的药。”鹿悠轻叹了一口气，看着摩惜儿院子里挂着的小孩子的衣服，“你生下来了，他怎么样？”
“……”
摩惜儿站在那里，手指慢慢握紧，看着鹿悠的表情越来越冷。
鹿悠知道她害怕，低声道：“一旦被他发现，这个孩子恐怕保不住。陆家的血脉怎么可能流落在外。摩惜儿，你清楚吗？”
摩惜儿的脸色微微发白，声音颤抖起来：“鹿悠，你到底想说什么？！”
鹿悠看着她的脸，语气松懈下来，轻声道：“记住，离夜白远点，越远越好。别让他再注意你了，好吗？”
“你的意思是，我在故意出现在他面前？”摩惜儿怒极反笑，“你以为我有这么贱？！”
“好了，是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鹿悠轻声道，“这边翻译就由莫医生来，接下来几天，你好好照顾孩子。他在医院，生病了，你要去给他送饭，是不是？”
“……”摩惜儿脸色发白，没想到不过是来到她家，鹿悠就把什么都看出来了。
“他比我聪明，”鹿悠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低低得道，“你懂我的意思吗？摩惜儿，虽然他不记得你了，但是一旦被他抓到什么蛛丝马迹，你想要隐藏的秘密，会立刻曝光在他面前的。到时候，不管是你，还是那个孩子，或许都没法安生了也说不定。”
“……”
“谈话就此结束。”鹿悠微微笑了笑，对着她点了点头，“你送饭去吧。”
摩惜儿抬起头看着鹿悠，她从未如此明显的感觉到，这个向来语笑嫣嫣的年轻人，其实跟陆夜白是一类人。
当他收敛起笑容的时候，轻描淡写就能致人于死地。
她浑身都是冷汗，向前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去。
鹿悠的身影隐在树荫下，只有手上香烟的一点火光在泯灭着，他见到她回头，微笑着冲她摆了摆手，跟她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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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年看着她，意味深长的道：“那以后，我给你做饭也行。”
“那怎么好意思。”她笑着摇了摇头，道，“快十二点了，你快回去吧，斯年。”
莫斯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晚安，惜儿。”
“晚安。”
*****************************
第二天，摩惜儿早早去领了船票，又带了早餐去医院。
摩子琛的烧并不高，但是就是断断续续的降不下来，让人心烦。
小孩子的病最为麻烦，药不能太重，太轻又好不了，镇上医疗设施简陋，事到如今只能去市里做精细的检查。
摩子琛精神不错，吃掉了她做的蛋包饭，又喝了一整杯牛奶。
看到摩惜儿手上拿着的船票，他眼睛亮了起来：“妈咪，我们要去市里玩吗？”
小镇毕竟没市里热闹，摩子琛从小在镇上长大，比起安静的小镇，更喜欢热闹的地方。
“嗯。”摩惜儿用纸巾擦了擦儿子的脸，温声道，“先去医院看病，看好了妈咪带你去玩，我们明天再回来，好不好？”
正准备出门的时候，摩惜儿的手机响了起来。
“怎么了，镇长？”
摩惜儿收拾着东西，微微皱起眉头，低声问道。
“那个……惜儿，你现在有时间吗？”
这样一直麻烦摩惜儿，镇长现在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了。
“怎么了？”
“陆先生对莫医生的翻译不满意，他希望今天由你来做翻译。”
“……”
“我，我知道最近一直麻烦你了，惜儿，可是，这次的生意我真的不能弄坏了，惜儿，你能不能……”
摩惜儿听着镇长颠来倒去的话，深深的叹了口气。
她知道镇长对这个岛今后的发展很重视，陆夜白一行人的到来，对他来说不啻于雪中送炭，他想尽办法想要把这次的合同拿下来，要不然也不会这样来麻烦她。
“能让斯年来接一下电话吗？”
“好好好，我喊他一下。”
一阵电流声之后，莫斯年的声音在里面响起来。
“惜儿。”
“斯年，你那边怎么回事？”
莫斯年轻声叹了口气：“那位陆先生，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对我很不满意，一直在挑我的错。现在想要换掉我，让你上。”
“……”
摩惜儿微微皱了皱眉头，陆夜白在搞什么？
他不是那种无事生非的人。
“惜儿，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来吧。”莫斯年在那头低低的道，“那个人，看得出来，对你应该是有点芥蒂，你们出了什么事吗？”
摩惜儿有点茫然的想了想，她能跟陆夜白出什么事？她都恨不得供着他了。
说来说去，或许就是陆夜白骨子里对她的厌恶，就算不记得她了，那对她的厌恶也没有消失掉，所以才这样处处找茬。
莫斯年现在，就是因为她的原因，才无辜遭殃。
“不了。”摩惜儿轻声道，“斯年，你待我带着宝宝去医院，我来做翻译吧。”
“你……”
“没事的。”摩惜儿柔声道，“你把宝宝带出城，我也好放心一点。我现在最怕的，其实不是他，是怕他见到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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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年在那头轻轻的叹了口气，应了一声：“那你过来吧。路上小心点。”
摩惜儿挂了电话。
****************************
她把摩子琛交给护士，嘱咐她等莫斯年过来了，把人交给他。
“妈咪，怎么了？”摩子琛穿着毛茸茸的外套，抬起眼睛看向摩惜儿，“妈咪不能陪我去医院了吗？”
摩惜儿蹲下来摸了摸自己儿子的脸，轻声道：“等下莫叔叔过来带你去医院，宝宝在这里等一下。妈咪最近有点忙，对不起。”
摩子琛伸出手抱着摩惜儿的脸亲了一下，他的嘴唇有点干燥，他乖巧的道：“妈咪放心去吧，宝宝跟护士姐姐玩。”
摩子琛是这里儿童科的常客，护士都对他很熟悉了，护士小姐抱起摩子琛，笑眯眯的对着摩惜儿道：“你去吧。这里我帮忙看着。”
摩惜儿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又摸了摸摩子琛的小脸，依依不舍的走了。
摩子琛看病，都是她陪着去的，这一次他生了病，她不仅没能去，连陪着他的时间都没有。
让她非常的心疼。
摩子琛从小身体不好，对她很是依赖，现在让莫斯年带他去市里看病，她其实也很不放心。
然而没有办法。
镇长这几年对她照顾有加，没有镇长她几乎不能在这个镇上立足，她替他儿子教中文，微薄的薪水负担起了她和摩子琛的衣食住行还有医药费。
他对他们有恩，让她没法对他撒手不管。
摩惜儿急匆匆的赶到了酒店，陆夜白和鹿悠一行人都在酒店大堂，莫斯年在门口，他今天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修长挺拔的身形让他站在那里格外惹眼，摩惜儿走过去，叫了一声：“斯年。”
莫斯年转过头来见到她，看她有些喘息，走过来道：“别急。”
“宝宝在医院里，我交给Ann了，”摩惜儿把船票递给他，“下午四点的预约，现在去还来得及。”
莫斯年轻轻点了点头，看她一脸担忧的模样，安慰道：“我这就带他去看病，你别太担心。有什么问题，我会尽早给你打电话的。”
“谢谢。”摩惜儿感激的看着他。
“你对我说什么谢……”
话还没说完，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冷哼声，是陆夜白出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袖口和领口露出一圈白色毛边，他双手插在兜里，那张俊脸在日光下显得极为高冷。
“走了。”
他睨了摩惜儿一眼，“磨磨蹭蹭干什么，别浪费我时间。”
态度语气非常恶劣。
“我走了。”
摩惜儿叹了口气，对着莫斯年道。
对方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离去。
等到他们一行人消失在路的尽头，莫斯年才缓缓收回了视线。
他温文尔雅的脸上，嘴角的笑容有点冷。
或许别人看不出来，但是他却能从陆夜白脸上细微的表情上发觉，他对摩惜儿比他想象中来的要关注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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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被他带进了餐厅，他边走边问道：“鹿悠，她骂我狗改不了吃shi，是什么意思？”
鹿悠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啊？”
“我总觉得，她以前好像认识我？”
“……”鹿悠额头上冷汗都快下来了。
陆夜白的直觉实在太敏锐了，他有种再没几天就要瞒不住的感觉，摩惜儿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让他有这种猜测，他怎么还敢让他们继续接触下去？
“她是白沙市来的。”鹿悠吃力的解释道，“你也知道陆家在白沙市的势力，她听说过你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你想那些干嘛，吃完饭休息去吧，明天还要赶一整天的路呢。”
鹿悠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只想快点结束。
“……”
陆夜白没说什么，漫不经心的收回了视线，拿着叉子切了一块牛排慢慢吃着，只是一双眸子，不时闪过一丝暗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摩惜儿怒气冲冲的离开酒店，她一口气憋着走了好久，才慢慢停下脚步，在街上找了一个长椅坐下。
心里面又气愤，又难受，被陆夜白羞辱的感觉，每一次的感觉都跟第一次一样，难受的她想要哭。
她一直知道自己配不上他，身份卑微低。贱，甚至坐过牢，流过产，他看不起她，她也没话可说。
然而没想到四年过去了，他已经不记得她了，他见到她的时候，原来也跟以前那样，充满了羞辱和瞧不起。
他对她，真的是骨子里带着轻薄和冷漠，没有把她当做平等的人看待。
就连忘记了她，也依旧会用同一种方法来羞辱她。
心里紧缩成一团，她轻轻的吸着气，这种熟悉的痛苦，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了，此刻再次经历，依旧让她难以忍受。
他是她的心魔，是她的病根，只要他出现一天，她就永远也无法平静下来。
手机嗡嗡嗡的响了起来，莫斯年发来短信，说他们已经进医院了。
摩惜儿轻轻呼出一口气，把陆夜白那件事抛在脑后，给莫斯年发短信。
【医生怎么说？】
【刚抽血化验，化验结果还没出来，别急。】
摩惜儿靠在长椅上，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有莫斯年在，就好像一切都不需要太过担忧。
作为她曾经的心理医生，她对他有着充足的信任。
化验结果要在一个小时之后才能出来，摩惜儿也不想干等下去，她回家洗了一个澡，然后把挂在庭院里的衣服收到了屋子里叠折好放在衣柜里。
做完这一切，她做了一点晚饭独自吃完。
夜晚来得很快，摩惜儿洗完碗，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家，没有了摩子琛，这个家看起来格外寂寥。
她想了想，又忍不住给莫斯年发了一条短信。
【化验结果出来了吗？】
这一次，莫斯年很久才回复给她。
【医生开了单子，在做体检。抽血结果出来了，小琛有严重的贫血，白细胞数量比常人少。具体情况要等体检报告出来才能具体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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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捏着手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看着莫斯年发过来的一行字，面无人色。
她得不了那么久，立刻拨打了电话给莫斯年。
那边响了三声：“喂？”
“宝宝怎么样了？”摩惜儿的声音在抖，“斯年，你是医生，你比我要来的专业，抽血化验的结果是不是已经……”
“惜儿，”莫斯年的声音低低的，“你别太担心……”
“斯年，你告诉我，宝宝现在最大的可能情况是什么？”
“……可能是儿童白血病。”莫斯年沉默了片刻，轻声道，“连续的发烧就是征兆之一，所以普通的退烧药无法让他温度下去。”
“……”
摩惜儿一个人站在屋子里，她手脚冰冷，一瞬间几乎感知不到任何温度，过了不知道多久，听到莫斯年在手机里一直叫她的名字，她才恍惚的回过神来。
“我现在就过来。”她有些恍惚的道，“你带着宝宝在医院里等我，我现在就坐船过来！”
不等莫斯年回话，她立刻挂了电话，穿上外套拿上钱包急匆匆的出了门。
她整个人都是懵的，来到轮船那边，她已经是最后一批客人了，她拿着船票上了船，一个人坐在凳子上，身子微微发着抖。
她突然害怕极了，不敢过去，不敢想象失去摩子琛她今后会是什么样子。
那个孩子是她生活存在的意义，她从陆夜白给予她的阴影里走出来，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摩子琛的到来。
新的生命的降临，带给她生活新的存在意义，如果上天这次要将他夺走，她真的不知道接下来她还能不能撑得下去。
她蜷缩在凳子上，衣服紧紧裹着，但是那种寒气却从心底散发出来，冷的她浑身发抖。
“姑娘，你没事吧？”
坐在她旁边的老婆婆见她脸色难看，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问道。
摩惜儿哆哆嗦嗦的抬起头，看到陌生人担忧的眼睛，她开口说了一声“没事”，眼泪却一下子涌了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那老婆婆拍着她的手安慰她：“姑娘，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上帝与你同在。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个老婆婆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看摩惜儿哭得这么伤心，不断的用圣经里的故事开导她。
摩惜儿擦着眼泪，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声谢谢。
四个小时的路程，当船靠岸，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她打车来到市中心医院，把钱递给司机，连零钱都没有找回来，就一头冲进了医院里面。
莫斯年在门口等她，见到她眼睛通红的冲过来，脸上的表情带上了几分心疼。
“宝宝现在在哪里？”
她抓住莫斯年的手，急切的问道。
她的手指冷的跟冰一样，莫斯年轻声道：“还在检查。”
摩惜儿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刚刚止住的眼泪，此刻又流了下来，她心里心疼的要命，恨不得生病的是她。
她不是一个好妈妈，把摩子琛带到这个世界上，却没有给他一个好身体，他才四岁，这四年，却几乎都在医院里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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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不出来，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起来，坐在医院办公室的椅子上，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
原来她一直没有逃脱命运的安排，绝望一直跟随着她，如影随形。
“那有什么办法，能救他？”她茫然的看着医生，“我什么都能做，只要能救他……医生，能不能救救他？我没有办法失去他。”
那医生似乎也被她绝望的眼神吓到了，他犹豫了片刻，道：“孩子出生的时候，脐带血有留着吗？”
“嗯？”
“脐带血中含有可以重建人体造血和免疫系统的造血干细胞，可用于造血干细胞移植，可以治疗各种类型的白血病。最近医院里，就有一名患者使用了刚出生儿子的脐带血进行了移植手术，现在已经痊愈了。”
“……”摩惜儿缓缓握紧手指，她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怎么可能预料到这么远的事情。”
她根本就不知道这种时期，怎么可能会在摩子琛出生的时候留着脐带血。
“孩子的父亲，有过来检测吗？”
摩惜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宝宝没有爹地。”
那医生叹了口气，道：“你和他的骨髓配对率，只有一半几率，或许我们可以等等，如果陌生人跟他配对上，我会立刻通知你的。”
“那现在……”
“只能保守治疗了。不到极端的情况，我不建议使用你的骨髓。”
“……”
摩惜儿沉默的看着自己的指尖。
也就是说，只能等死了。
“还有，多少时间？”
“他得的并不在急性白血病，在没有找到合适的骨髓期间，可以进行化疗治疗。”
摩惜儿离开了办公室，一个人坐在长椅上。
她一夜未睡，现在头很痛。
医生告诉她，摩子琛得的是慢性白血病，起病缓慢，病程长，早期无明显症状，近期才被发现，也只不过是因为连续的发热。或许他很早就生病了，但是她一直不知道。
慢性白血病病变缓慢，有一到两年的病情稳定期，只是以后一旦化疗失效，就有可能病情加重，变成急性。
她一个人坐在昏暗的走道上，莫斯年去给她买水了，她看着空荡荡的走道，心里慢慢浮现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为了摩子琛，她什么都愿意做。
*****************************
摩子琛住在病房里，显得很无聊。
摩惜儿走进去的时候，他正低着头玩手机游戏。
见到她过来，立刻把手机丢在一边，扑上来抱住她。
“妈咪，宝宝什么时候能出院，”他小猫一样撑着她的脸，声音细嫩，“这里好无聊。宝宝要去游乐园玩。”
摩惜儿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等宝宝病好了，妈咪就带宝宝出去。去玩一整天，好不好？”
“那要带莫叔叔去吗？”摩子琛很喜欢莫斯年，抱着摩惜儿的手臂，他笑得灿烂，“我们三个人一起玩，好不好？”
摩惜儿看着他天真无邪的笑容，低下头亲了亲他的脸，“嗯”了一声：“好，三个人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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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年买了午饭过来，陪她吃饭，吃完了饭，摩惜儿轻声道：“我要回去一趟，斯年。”
莫斯年愣了一下，看着她苍白的脸，他似乎是看出了什么，放下筷子，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惜儿？”
“我要救他。”摩惜儿看着自己的手指，她这辈子，什么都抓不住，父亲，母亲，爱人，但是这一次，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摩子琛等死。
为了他，就算把尊严踩在脚底下，她也无所谓。
“你想好救他的办法了吗？”莫斯年看着她，低声问道。
摩惜儿的眼底，带着坚定的光芒，那是孤注一掷的表情，像是快被淹死的人抓住了浮木的眼神。
“脐带血。”摩惜儿咬住嘴唇，轻轻握住手指，“脐带血可以救他。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我可以再生个孩子……”
莫斯年一下子握住她的手指，他脸色隐隐有些发白，他看着摩惜儿，半晌没有说话。
摩惜儿恍若未觉他此刻的表情，她眼底闪着异样的光彩，喃喃道：“没有关系的。只要能救他，我有什么事情办不到？只要能救宝宝，只要能救他……”
莫斯年伸出手，用力的把她抱在怀里，他低低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惜儿……”
她的眼泪落在他的衣服上，烫的像是要把他的心烫出一个洞。
他能救她的心，却无法救她的命，他只是一个心理医生而已，他没有一点办法去救摩子琛。
他觉得很抱歉，很心疼，然而毫无一点办法。
“我没有办法，”摩惜儿声音发抖，“斯年，我没有办法……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等死，我也做不到把他送回陆家……我没有他，我会死的，我真的没有办法……”
“我知道。”莫斯年抱紧她，他看了他们四年，怎么不知道摩子琛对于摩惜儿来说的存在意义，“我知道。惜儿，你别说了。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摩惜儿在他怀里，终于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她绝望的想死。
*******************************
莫斯年和摩惜儿都联系不上，这一天的岛上探测大家都休息了一天。
到了这天傍晚，摩惜儿才联系了镇长，问他陆夜白在哪里。
挂了电话，摩惜儿裹紧外套，打车来到了陆夜白住的酒店。
她来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陆夜白他们已经吃完了晚饭，再酒店的卧房里休息。
摩惜儿站在他的门口，看着门牌号，很久没有动作。
现在的感觉，就好像一步一步的让自己去死，亲自回到自己曾经最厌恶的地方，回到过去想要逃离的处境。
然而毫无办法。
她宁愿自己死，也不能看着摩子琛去死。
深深吸了一口气，摩惜儿敲了敲陆夜白的房门，过了片刻，房门口被打开了。
陆夜白刚洗了澡，身上还带着水汽，他披着浴袍，头发上的水珠顺着他修长的脖颈滚落，隐在了浴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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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看着她的表情，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浮现出一丝恶劣的情绪。
看着她自甘堕落，他心里就很不痛快。
需要钱吗？那今晚不是他，只要是任何一个有钱的男人，就都可以对她做这种事情了吧？
这种无头绪的想法一旦侵。袭到脑内，他就很难稳定住情绪。
理智好像飞走了，心里面只剩下这种好不理性的念头，他动作渐渐粗。暴起来，撕开了她的裙子，把她压在冰冷的柜台上，扯下她的底。裤就冲了进去。
摩惜儿“啊”的一声叫了一下：“疼……”
陆夜白轻啧了一声，那紧致的触感让他呼吸急促起来，他感觉自己有点失控，压着她挣扎的身子，他语气冷冷的：“既然是出来卖的，疼就忍着！”
连他自己都不在自己到底在生哪门子气。
*************************
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到了床上。
摩惜儿看着头顶虚幻着盘旋的天花板，她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疼痛也渐渐麻痹下去，陆夜白还在横冲直撞着，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每一次都让她痛得这么厉害。
她痛得难受，眼泪顺着眼角掉下来，嘶哑着声音道：“够了……”
那双暗沉的眸子看着她，男人凉薄的声音自耳边传来：“你是我花钱买来的，哪里轮得到你说够不够？”
“……”
摩惜儿微微愣了愣，颤抖的闭上眼。
她是他买来的玩具，自然能随意的使用她。
她还是觉得很屈辱，四年前的噩梦和今晚重合在一起，她有点分不清时间，看着头顶的男人，她有点恍惚的想，是不是她其实，从来就没有离开呢？
陆夜白从来没有放走过她，这四年，不过是她发疯的臆想，从来没有什么自由……
对方吻了过来，她有点坚持不住了，在他的亲吻这种慢慢晕了过去，最后的感觉，是他残留再唇上太过温柔的接触，温柔的好像只是她一个幻觉……
……
摩惜儿昏睡了一整夜。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她从被子里坐起来，愣愣的看着面前陌生的装饰，等到陆夜白从浴室里走出来，她才慢慢的回想起昨天发生了什么。
男人好像也才刚刚起床，进浴室洗了个澡，浑身带着湿气，他把地上一个床单踢到垃圾桶里，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昨晚是第一次？”
摩惜儿看到那床单上一丝殷红一闪而过，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不是。”
是他昨晚太粗暴了，才弄出了血。
陆夜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了她一眼，脸色微微有些阴沉下来。
他转过身，打开了窗帘，靠在窗台边上低头点了一根烟，侧过脸看着窗外的景色，淡淡问道：“你需要多少钱？”
摩惜儿看向他，男人那张脸在阳光下显得极为俊美冷漠。
她抿了抿唇：“一个月十万吧。”
陆夜白闻言，呼出一口烟，意义不明的嗤笑了一下，语气有些嘲讽：“你倒是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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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上面有一道掐痕，是昨晚做到激情处，陆夜白按着她的手腕把她压在柜台上弄出来的。
那青紫的痕迹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的狰狞。
她闭了闭眼，把心里头那泛起的委屈和愤怒一齐隐去，如果用尊严可以救摩子琛，她可以亲自把它踩在脚底下。她这辈子，唯一想要守住的东西，也不过是外人看来不值得一提的东西，或许对一些人来说，尊严只是可有可无的玩意儿，但是对她来说，那是拼死想要保全的东西。她不想让她过世的父母失望，不想等到百年之后，知道他们从小珍惜宝贵的女儿，沦落到这种地步。
然而生活从来不给她一点喘息的时间，它无情的讽刺着她的天真。
陆夜白靠在窗台边上淡淡问道：“你要钱干什么？”
摩惜儿微微抿了抿唇：“救人。”
陆夜白没有再问下去，他把香烟暗灭在窗台上，换上了衣服出去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
摩惜儿靠在床头，缓缓闭上眼。
眼睛很疼，发涩生疼，昨晚流了太多眼泪，此刻已经哭不出来了。
但是身体很难受，心里也很难受，慢慢把身子蜷缩起来，摩惜儿探出手把手机抓了过来，发短信问莫斯年摩子琛的事情。
她今天恐怕没力气赶过去，被陆夜白折腾的太狠了，发短信手指都在打颤。
莫斯年收到短信，并没有回复，而是打来了电话。
“惜儿，你还好吗？”
男人温雅动听的声音自手机里传了过来，摩惜儿眼睛微微有点发胀，她吸了吸鼻子，轻声道：“我没事，斯年。宝宝怎么样了？”
“他很好。只是很想你。今天有时间过来吗？”
摩惜儿紧紧咬住嘴唇，她有点想哭，但是不敢让莫斯年听出来，压低声音道：“不行，我这边没时间……斯年，你再帮我照顾他一天，明天我找个保姆。”
莫斯年轻轻叹了口气，安慰道：“我医院那边也不着急。我还有年假，我今天打电话去跟院长请假了。倒是你，怎么样了？”
听着他温柔动听的声音，摩惜儿心里难受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把脸埋在自己的腿上，轻声问道：“斯年，如果我脏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她在这边，就这么一个朋友，她做出来的事情，会不会让莫斯年看不起？
如果有第二种办法，她也不会选择出卖自己的身体，她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就像是又回到了四年前，被逼到了绝路，那种黑暗无措的地步。
“惜儿，”莫斯年在那边轻轻叹了口气，“你怎么会这样想？如果可以，我也想帮你救小琛，我只恨自己能力微薄，没法救他……”
摩惜儿听他这样说，心里有些难受：“这个不关你的事，斯年，你对我的帮助已经够多了，这样麻烦你，我都觉得不好意思。”
摩子琛那边有护士进来要给他量体温，莫斯年跟摩惜儿说了一会儿，便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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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沉默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他抽出一根烟吸了一口，叹了口气：“我也会帮你留意骨髓配对情况的。”
摩惜儿闻言，有些感激的道：“谢，谢谢……”
“我不是帮你。”鹿悠冷淡的道，“我是在帮夜白。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在你离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话音刚落，门突然被打开了。
陆夜白手上拿着一叠资料走了进来，见到坐在床上的摩惜儿和站在一旁抽烟的鹿悠，脸上闪过什么，微微眯起眼道：“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你回来了？”鹿悠把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打了一个哈欠，道，“可等死我了。大半夜的，还要我守在这里。我回去了。”
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了出去。
陆夜白站在门口，等到鹿悠把门关了，才慢慢抬起头看向摩惜儿：“你跟他很熟？”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微妙的情绪。
“没有。”摩惜儿低垂着眼，淡淡道，“我醒过来就看到他在这里。”
陆夜白轻轻哼了一声，走过来把那叠资料放在床上，看着摩惜儿：“他是我的朋友。我知道你需要钱，但是我不喜欢自己的女人跟我身边的人搞在一起，知道吗？”
摩惜儿放在被子里的手，微微握紧了。
他在警告她，不要勾。引他身边的人。
她知道她现在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恐怕已经很不堪了，但是被他这样说，情绪上还是难免有些抵触。
“我并不是那样的人！”她咬了嘴唇低声道。
“那就好。”陆夜白冷淡的道，“我是不知道你以前做过什么，但是现在我包了你，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在我腻味之前，不要让我看到你跟别的男人有一点接触，懂吗？”
可怕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摩惜儿一直知道陆夜白这个人到底有多偏执。
她抿了抿嘴唇：“知道了。”
她低下头去，看到陆夜白放在床上的那叠资料表，在看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体检报告单。
陆夜白点了点头里面几个数据，皱着眉头道：“你怎么搞得，低血糖，低血压，还有严重的贫血，你现在才几岁啊？”
摩惜儿被他这样一说，有些羞愧的低下头：“我会好好把自己养回来的。”
陆夜白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瘦削的肩膀，轻声哼了一声。
“我可不希望下一次你在床上的时候给我再晕过去。我花钱可不是来奸。尸的。”
“……我、知道了。”
陆夜白叫来服务员给她端来了晚饭，然后自己一个人靠在那边看着摩惜儿坐在床上慢吞吞的吃饭。
他今天差点没想起来，要给摩惜儿做一下体检。
他身边的女人，哪个不是干干净净的？这种为了钱留在他身边的人，不知道到底有多脏，谁知道会有什么病。
他后知后觉的叫医生过来给她抽了血，拿到报告单的时候却气不打一出来。
摩惜儿自然没什么病，只是有着严重的营养不良，原以为她只是瘦而已，没想到竟然这么不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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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都这么大年纪了，竟然把自己照顾的这么糟糕！
陆夜白自己都搞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他内心里不希望她过得这么糟糕。
摩惜儿没什么胃口，高烧刚过，整个人都是软的，她放下筷子，便看到不远处的男人正恶狠狠的瞪着她，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忍不住的问道：“陆先生，你怎么了？”
“你就吃这么一点？”
“……”又在嫌弃她吃得少了。
她叹了口气，低声道：“我身体不舒服，吃不下了。”
陆夜白看着她苍白的脸，没再说什么。
他叫来酒店的服务员把东西收走，然后走到摩惜儿身边低下头看了她几眼。
她身上的衣服是他换的，他知道昨晚他到底在她的身上留下多少痕迹。
她脖子上此刻都是密密麻麻的吻。痕，都是他留的，这让陆夜白心里有种奇妙的满足感。
他心情好了起来，坐在她旁边丢给她一张卡。
“这……”摩惜儿一愣。
“这里面有100万，拿去救急吧。”
“100万……”那就是十个月。
摩惜儿捏着卡，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了一声谢。
她没什么钱，要给摩子琛治病，这些钱或许都还不够。
她没法跟陆夜白说，10万就够了。
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在需要钱的时候，才会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渺小。尊严一文不值。
她捏着银行卡，低垂着睫毛，脸上露出几分怅然的神情。蓦地，一根手指突然伸了过来，捏住了她的下巴，往上微微勾起，她抬眸对上了他潋滟的眸子。
陆夜白在看着她，带着几分审视，像是要看进她灵魂深处去。
她被他盯着，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下意识的想要移开眼，男人突然低下头，吻了过来。
这个吻，很缠绵，没有昨晚的粗暴和亟不可待，相反有点深情和温柔。
身子被迫往下仰去，靠在了床头上，陆夜白的身子压了下来，微凉的手指顺着她衣摆下钻了进去，抚过她的腰际，带给她电流一般的战栗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夜白猛地抬起了头，他看着躺在床上唇色殷红眼睛里带着迷茫水汽的摩惜儿，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进了浴室。
他自然可以不管不顾的继续要了她，但是她的身体恐怕受不住。
昨晚他彻底失控了，像是尝到了久违的美食，又像是饿了太久的野兽，尝到了食物的味道，恨不得一口气把她全部吞下去。
陆夜白狠狠的洗了一把冷水澡，秋夜的空气有点凉了，然而血管里流动的热度却怎么也消退不下去，美食就在床上，他却要按捺住冲动，实在是挑拨他的情绪。
洗完澡，他带着一身寒气走了出来，浑身都滴着冷水，摩惜儿有点吃惊的看了他一眼，还没说什么，陆夜白突然打开门，出去了。
后来服务员走过来告诉她，陆夜白在隔壁开了一个房间，不回来睡了。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摩惜儿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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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门口，有些紧张的看了他们一眼，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站在陆夜白身边。
她抿了抿嘴唇，轻声道：“陆先生，我吃到了……”
陆夜白切着牛排，头也没抬的，面无表情。
摩惜儿站在他旁边，有些尴尬，周围吃饭的人不多，但是她站在陆夜白身边却显得很突兀了，她想了想，站在了陆夜白的身后。
陆夜白不理她，她也没法没话找话，鹿悠见她一个人站着怪可怜的，把椅子拉过来，拍了拍：“你坐这里吧。”
“谢……”
摩惜儿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刚要道谢坐下，一旁的陆夜白突然抬起腿，“砰！”得把那张椅子踹飞了出去。
“砰啪！”
椅子砸在了不远处的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餐厅里吃饭的人顿时都停了下来，一齐看向这边来。
摩惜儿听着那声音，就知道陆夜白现在到底有多生气，她腿有点发软，觉得要站不住了。
“你这个家伙……”鹿悠看着那张遭遇无妄之灾的椅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喃喃道，“又在胡乱发脾气……”
餐厅里气场微妙，那些吃饱了还是没吃饱的人，都陆陆续续的跑掉了，谁也不想在这里扫陆夜白的台风尾。
不一会儿，整个餐厅只剩下鹿悠和他们三人。
陆夜白做完那一切，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淡定冷静的吃牛排。
等到他把牛排吃完了，他才放下刀叉，用纸巾擦拭了一下唇，斯条慢理的道：“鹿悠，你吃饱了出去。”
鹿悠拿着刀子：“我还没吃饱啊。”
陆夜白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好吧。我吃饱了。”
鹿悠放下刀叉，给了摩惜儿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站起来走了出去。
鹿悠一走，餐厅里气氛越发凝重起来。
摩惜儿感觉到喉咙干巴巴的，她轻咳了一声，试图继续解释：“我在市区，坐船回来要四个小时，我真的尽力赶回来了……真的很抱歉……”
她的声音在陆夜白面无表情之中越来越低，直到低不可闻。
他恐怕真的很生气。
摩惜儿有点茫然的想，然而她又能怎么办？她在那边，根本不可能半个小时之内赶过来。她真的已经尽力快点回来了……
陆夜白把手撑在桌子上，看着她。
他眼底冷光闪烁，她越解释一句，他眼底的光芒就越寒冷。
摩惜儿说不下去，沉默下来，看着男人的脸。
她心里有了一点预感。
她今晚恐怕很不好过了……
“你是不是，忘记我跟你说什么？”
陆夜白从椅子上缓缓站了起来，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用力的把她按在了墙壁上。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她。
“我，我没有……”
“在我身边的时候，”他冷淡的打断了她的话，“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在我腻味之前，不要让我看到你跟别的男人有一点接触，你是把这句话，当耳旁风了？”
摩惜儿被他阴鸷的目光吓得动弹不得，她结结巴巴的反驳道：“可，可是斯年他……他是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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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被他阴鸷的目光吓得动弹不得，她结结巴巴的反驳道：“可，可是斯年他……他是我的朋友……”
“哈，朋友？”陆夜白心里想，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如果只是单纯的朋友，那真的是骗鬼了！
“他真的只是我的朋友。”她无力的解释着。
“就当是朋友吧。”他淡漠的道，“但是今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跟他混在一起，懂了吗？”
“……”
“回答我！”
摩惜儿咬住嘴唇，她脸色微微发白，却还是摇了摇头：“陆先生，我真的不能答应你……他是我这边最好的朋友，我没办法做这种事情……”
“最好的朋友？”他的手指微微往下，划过她纤细的脖颈，低下头在她耳边道，“那他知道你包了你吗？”
“……”摩惜儿嘴唇有些发抖，“知……道。”
陆夜白闻言，眸色一寒，猛地扣住她纤细的脖颈，他脸上的表情越发阴戾下来。
“哈，真的是好朋友。连这种事情都跟他分享。”他另一只手，伸过来解开她领口的扣子，一边解一边冷笑着问道，“那这种事情，你也跟他分享过吧？”
摩惜儿一下子伸出手抓住他的手指，“不要……陆先生，不要在这里……”
餐厅里一个人都没有。
然而大门是开着的。
只要有人进来，就能看到她此刻的情景。
摩惜儿不敢想下去，她的手指颤抖个不停，哀求着道：“我们回房间里，回房间里好吗？陆先生，求求你，不要在这里……”
陆夜白打掉她抓过来的手指，径自的解开了她衬衫的纽扣，她今天只穿了单薄的衬衫，纽扣解开了便露出美好的锁骨，那上面还残留着他前天夜里留下的咬痕和吻。痕。
身后墙壁的冷意从脊背传递到浑身，摩惜儿紧紧咬住嘴唇，她感觉到胸前的衣服彻底的被解开了，文。胸露了出来，灯光明亮，她感觉到极端的羞耻，身子微微发抖。
陆夜白低下头，顺着她的脖颈吻了下来，舌。尖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暧昧的水光。
“他有对你做过这种事情吗？”
“……没有。陆先生，求你……”她羞耻的快要受不了了。
她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要哭出来了。
陆夜白不为所动，另一只手绕道她的身后，解开了她文。胸的扣子，她感觉到胸、前一阵冰冷，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护住胸口，男人的手立刻抓了上来，握住她的双腕，抓在她的背后。
陆夜白看着面前的无限春光，眸色微微暗沉下来，感觉到摩惜儿不断的颤抖，才低声问道：“这里，他有碰过吗？”
“没有，没有，”摩惜儿快要崩溃了，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从来只有你一个人，陆夜白，你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
她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陆夜白脸色一变，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猛地盖在了摩惜儿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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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脸逼了进来，他眼神犀利的盯着她：“答应我，不要妄想在药上动手脚，知道吗？”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就算真的你怀孕了，我也会拉着你去医院打掉的。”
“你乖乖的，对我和你都好，懂了吗？”
摩惜儿看着他锋利的眼眸，心脏砰砰的跳着，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陆夜白已经看穿了她的想法了。
“怎么会？”她脸色有些苍白的道，“怀孕对我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以后也想嫁人的。”
“……”陆夜白眉心微微皱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他微妙的还是有些不舒服。
他松开手，冷哼了一声，转过身离开了。
看着大门“哐”得一声关上，摩惜儿缓缓收回视线，有些难受的捂住了额头。
陆夜白这次回来，原来是给她送避孕药的。
她脸色莫测的盯着避孕药片刻，突然从位置上站起来，冲进卫生间把刚刚吃的药扣了出来。
她拧开水龙头把那堆呕吐物全冲了下去，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脸色青白的女人。
她一定要怀上陆夜白的孩子，她心里想，她一定要救摩子琛。
不择手段，不顾一切。
******************************
这一天昏昏沉沉的过了下去。
她呆在床上，几乎睡了一整天。
体力被榨干到了极致，连下床都没有力气。
晚上的时候，陆夜白回来了，见到她留在房间里，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走过来捏着她的下巴在她脸上亲了亲，“你今天倒是很乖。”
摩惜儿不习惯跟他亲昵，有些急促的移开脸，她穿上外套，对着陆夜白道：“我要下楼了。”
陆夜白伸出手拦腰把她搂住，“嗯？”
“我还没吃晚饭。”
“想吃什么，我叫人给你做。”
他的唇在她的脖颈上轻轻吻着，让她觉得有些痒，摩惜儿微微缩了缩脖子，轻声道：“我想下楼去吃。我呆在这里一整天，有点闷。”
陆夜白心情很好的样子，听了她的话，在她的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然后松开她抓住她的手：“那我陪你去。”
摩惜儿实在没想到他竟然连她吃饭也要跟着，她吃了一惊看了他一眼，陆夜白笑了笑：“怎么，不乐意我跟着？”
“怎么会。”摩惜儿躲开他的眼神，轻声道，“我以为你很累了。”
陆夜白没说什么，拉着她往电梯那边走去。
跟陆夜白走在一起，摩惜儿不免还是有些局促。
来到楼下，陆夜白看了一眼时间，问道：“要在哪里吃？”
摩惜儿原本是想在餐厅吃的，但是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她被陆夜白脱。光衣服还差点被服务员看到，她就有心理阴影，她犹豫了一下，“去外面吧。”
这几天整个岛逛下来，陆夜白已经对这个小岛很熟悉了，他带着她进了岛上唯一的西餐厅，把餐单递给她：“想吃点什么？”
摩惜儿捧着餐单，感觉到那些服务员们的视线，心里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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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住了四年，整儿镇上的人她几乎都认识了，此刻跟陆夜白出来吃晚饭，让她有些局促。
她一下子就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不下楼了。
“你不吃吗？”摩惜儿轻声问道。
“我吃饱了。”
摩惜儿点了点头，给自己点了一份蘑菇汤和牛排，陆夜白叫了一份咖啡，两个人坐在座位上等餐。
夜晚，岛上已经很安静了，整个西餐厅只有她和陆夜白两位客人，街道上人迹罕至，只有灯光孤寂的闪烁着。
“你在这里住了几年了？”
陆夜白突然问道。
“四，四年了……”摩惜儿一愣，下意识的回答道。
“四年了……”陆夜白点了点头，“以前一直住在白沙市吗？”
摩惜儿垂下眼，低声“嗯”了一声。
她不怎么明白陆夜白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只是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唯恐他问什么尖锐的问题。
比如，她父母亲是谁。
陆夜白撑着头看着她，“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
正说着，陆夜白的咖啡端了上来，他拿起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似乎是觉得不满意。
摩惜儿轻轻笑了一下：“我一个小人物，白沙市那么大，你怎么可能见到我。而且就算在路上遇到过，也不可能记得吧？”
陆夜白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不会的。”他道，“如果我见过你，就不可能忘记你。”
“……”摩惜儿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回答，有些轻愣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正巧，牛排也送了上来，摩惜儿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牛排吃着，回避了他那个问题。
夜幕寂静。
摩惜儿吃了几口，就有些饱了，刚要放下刀叉的时候，一直坐在对面盯着她的陆夜白突然开口道：“给我切一块。”
“嗯？”摩惜儿一愣，“你饿了？”
“嗯。”
“……”她有些无语，刚刚不是说吃饱了吗？这家伙消化的这么快？餐桌上只有一副刀叉，摩惜儿犹豫着道，“这个我吃过了，还是叫服务员再煎一份吧？”
陆夜白的手指敲击着桌面，有点不耐烦的道：“切一块！”
这家伙臭脾气又上来了。
摩惜儿在心里轻叹了一声，小心翼翼的给他切了一块自己刚才没切到的地方，用叉子递到他唇边：“给你。”
陆夜白屈尊降贵的张开口，嚼了嚼，似乎是觉得不好吃，眉头皱了起来。
摩惜儿看着他的脸色，有些尴尬的道：“不好吃吗？不好吃要不就别吃了吧？”
然而陆夜白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把嘴里的牛肉咽了下去，然后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切一块。
摩惜儿犹豫着，有些搞不明白陆夜白现在的心思。
明明吃饱了，却还要吃她盘子上的牛排，明明觉得不好吃，却还要她切一块。
这个家伙的心思，真的是难以捉摸。
她在心里幽幽的叹了口气，认命的把牛排切成好几份，用叉子喂给陆夜白吃。
陆夜白眉头皱的紧紧的，等到那一块牛排吃完了，他才说了一句：“好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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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明天不去市里，不去见莫斯年，那么她怎么跟他安排摩子琛后续的救助工作？
她不跟摩子琛道别就走，那个孩子又怎么可能安心？
她有些慌乱的道：“陆，陆先生，我就去一小会儿，求求你通融一下，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陆夜白狭长的眸子，神色不明的盯着她一会儿，然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蓦地一笑。
他猛地抬起手，把她抛向床，然后身子附压下来，嘴角的笑容带着几分邪气。
“你要走？”他捏着她的下巴，居高临下的问道，“也不是不可以。如果你明天起得来，随便你去多久都行。”
“……”摩惜儿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暗黑光泽，心里猛地一紧，她有些慌张的叫了一声，“陆先生……”
陆夜白低下头，一下子吻住了她的唇，把她的求饶的声音吞了下来，手指从她裸，露出来的腰肢上摸了上去。
像是存心想要让她明天走不了路，摩惜儿拧着眉头，承受着，脑子里满是明天的行程。
不知道过了多久，压在身上的男人突然停了下来，摩惜儿松了一口气，暗想终于结束了……
没想到对方却只是给她翻了一个身，捏着她的腰再次……她猝不及防，“啊”的一声叫出了声。
这声音似乎是让陆夜白极为激动，接下来的每一次都好像要把她做死在床上……
摩惜儿脑子都混乱了起来，她有些迷茫的想，明天不知道还能不能醒的过来……
**********************************
清晨。
摩惜儿吃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天蒙蒙亮，陆夜白还没醒。
她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当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她差点跪坐下去，幸好及时的扶住了柜子，才没有摔倒。
她小心翼翼的下了床，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穿上，然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陆夜白，收回视线，急匆匆的出了门。
轻微的关门声之后，一直没有动静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
他看着窗外还朦朦胧胧的光影，心里轻哼了一声。
看来他昨晚做的还不用力，竟然让她还有力气下床。
微微抿了抿唇，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用力的把垂下来的发丝拨到脑后，然后从床头柜上取出一根香烟。
屋子里还飘散着情。事之后那种迷乱的味道，他靠在床头缓缓吐出一口烟，心里有些迷惑。
他跟摩惜儿认识才五天，却已经上了三次的床了。
她对他的吸引，不可谓不大。
他并不是那种乱性的人，这四年过得可谓是清心寡欲，对情。爱这种事情，他没有一点兴趣。鹿悠甚至建议他去做个身体检查，看看是不是身体机能出了什么问题。
然而一遇到这个女人，好像一切都乱了套，像是开启了某种奇妙的开关，恨不得把人直接做死在床榻之上，一整晚腻在一起进来也不觉得烦。
真的是……
很奇怪啊。
他眯了眯眼，长长的吐出了一口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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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急急忙忙的买了船票上了船，因为去得早，船上没几个旅客，她坐在软座上，揉着自己酸疼的腰，有些不是滋味的想，陆夜白这个家伙，真的是禽。兽。
她都快承受不住他旺盛的精力了。
腰软的跟面条似的，摩惜儿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苦中作乐的想，不过这也是有点好处，起码她不用担心陆夜白不愿意跟上。床，能尽早怀孕，也算是好事。
四个小时之后，船停在了港口，摩惜儿急急忙忙的下了船，打车来到医院，莫斯年已经在医院门口等她了，见到她下来，走过来替她开了车门。
“小琛还在睡觉。”莫斯年温声道，“这么早过来，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
摩惜儿一大早赶过来，也没吃一口饭，没喝一口水，此刻有些低血糖，脸色发青，莫斯年带着她去医院旁边的早餐店给她点了一杯热牛奶：“喝吧。”
摩惜儿感激的接过来，一口气喝了一大口，把那阵阵晕眩压了过去，才道：“陆夜白他们明天就要回去了。我明天也要跟他们走。我要想办法把宝宝带到白沙市，让他在那边的医院治病。”
莫斯年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嗯。那这边的出院手续，我帮你办了吧。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还不清楚。”摩惜儿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她脸色有些疲惫，在清晨的光影下显出几分憔悴。
这几天她因为摩子琛和陆夜白的事情，明显瘦了几斤，莫斯年看在眼里，心里有些心疼。
“我带小琛去白沙市。”他缓缓开口，“你别担心了，一切就按照你的计划进行吧。”
摩惜儿听了他的话，微微吃了一惊：“你送小琛？斯年，不用了，我已经麻烦你够了，我会托人把小琛带过去的……”
莫斯年伸出手抓住她的手，安抚的笑了笑：“没事的。你也是知道的，我老家也在那边，四年没有回去，我正好有空去看望一下家人。”
摩惜儿看着他温文尔雅脸上露出的笑容，鼻子有些发酸。
就算莫斯年这样说，她也依旧过意不去。
莫斯年这四年都没有说起回家一趟，今天却说要回家了，分明是为了让她不要内疚，故意说得托词。
“我真的……”她轻轻吸了吸鼻子，低声道，“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才好。”
如果不是有他陪在她身边，这段日子，她真的不知道怎么挺过去。
最起码，把摩子琛一个人留在医院里，她就万万做不到了。
莫斯年轻轻笑了一下，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道：“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种事情。”
接下来，摩惜儿跟莫斯年说了一下摩子琛的安排，回到白沙市之后，摩子琛的住院手续由莫斯年来负责，他会告诉她的病房号，想要来看望的时候，她可以过来。
说完这一切，摩惜儿去病房看了一下摩子琛，他昨天在游乐园玩了很久，今天很累，睡到了现在都没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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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看了鹿悠一眼，微微抿了抿唇，点点头，一个人去了电梯那里。
“怎么了？”
等摩惜儿走了，陆夜白和鹿悠晃荡到酒店的花园那边，他靠在树干上，从口袋里抽出一根香烟点燃，吸了一口，问道。
鹿悠走过来皱着眉头：“你要把她带回去？”
陆夜白抬起狭长的眸子看了他一眼，淡漠的应了一声：“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先不说你对她到底有多了解，”鹿悠压低了声音，“你在白沙市那边，可是有家室的！你怎么对你爸妈交代？”
陆夜白喷出一口烟，凉薄的勾了一下唇角：“什么家室？我又没结婚。至于我爸妈，我还轮得到他们管我吗？”
鹿悠紧紧皱着眉头，在这里就已经很让他不满了，如果把摩惜儿带回去，接下来的事情，真的是不知道如何处理了。
最起码，如果被陆夫人和陆夜白的父亲知道了，那真的是一切都完了。
“那你打算把她安置在哪里？”鹿悠道，“不会带回家吧？”
陆夜白有点疑惑得空看向他。
“鹿悠，你最近很奇怪啊。你怎么这么关心她？”他眸子暗了下来，“难不成，你也对她上了心？”
鹿悠朝天翻了一个白眼，“你想太多了。”
他才不可能跟陆夜白一样，栽倒在同一个女人身上两次。
“哼。”陆夜白轻哼了一声，“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你也是知道的吧？”
“她不是我的口味。”鹿悠不得不无奈的解释道，“我喜欢大胸的。”
“……”陆夜白吸了一口烟，看了鹿悠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才不说摩惜儿看起来瘦巴巴的，身材其实还是很有料的。如果喂得胖一点，估计手感会更好。
“她住在哪里，我自然会安排，”陆夜白淡淡道，“你别瞎操心了。”
鹿悠想，他怎么可能不操心？
在这边许多事情就不用管了，但是一旦回到白沙市，那就是一切噩梦的开始！
不论的云绮烟，还是云绮烟和陆夜白的那个孩子，还有陆夜白的父母亲，就连现在呆在山顶别墅里的那个女人，都是一个大麻烦。
他怕陆夜白的父母知道摩惜儿的存在，当初他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让他们接受陆夜白已经忘记摩惜儿这个事实了，因为他们对摩惜儿真的有意见，所以也接受了陆夜白被他师父催眠的事实。毕竟他们也不希望陆夜白继续念着摩惜儿。
然而现在，陆夜白TM竟然又把她带回去了！
如果被他们知道，不知道又是怎么一场天翻地覆。
还有云绮烟。
她跟陆夜白订婚四年，孩子都四岁了，陆夜白硬是抗住了陆夫人和陆父的压力，就是不肯真的娶她。
谁都搞不懂陆夜白脑子里到底想什么。
“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操心的样子？”陆夜白看着好友忧虑的表情，噗嗤笑了起来，“别人还以为是你要应付家里人呢。拜托，我就养个女人而已，你瞎担心什么？”
鹿悠无奈的想，你养谁不好，又开始养摩惜儿了？天底下女人这么多，你怎么就偏偏要养她？
他长叹了一口气：“我跟你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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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轻哼了一声，他声音有点慵懒：“那就不说了。我回房间了。”
他看了好友一眼，又道，“你也早点休息，明天一早的飞机。”
鹿悠点了点头，目送着陆夜白的身影消失在花园里。
唉。
他心里轻轻一叹，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陆夜白什么都忘了，倒是玩的很开心，就是苦了他们这些知情人，天天为他心惊肉跳。
早知道就不来这里了。
鹿悠心里再次浮现出这个念头。
果然他们不能再碰面，一碰面准没好事。
然而现在后悔也没什么用了，木已成舟，他现在只能祈求摩惜儿演技好点，别被陆夜白察觉到什么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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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开门进了屋，阳台上，摩惜儿正靠在那里，夜风吹拂着她垂在肩上的长发，她微微仰着头，看着远处的灯火，那表情非常的遥远迷茫，有种她整个人都很快就要消失在空气里的错觉。
陆夜白心里突然浮现出一种急躁的心情，他走到摩惜儿的身后，摩惜儿转过头来看着他，他伸出双臂压在她身边的栏杆上，把她禁锢在他怀里。
“你回来了。”
她眉目舒展，抬起眼看着他，夜空繁星好像也落在这双眸内，星星点点，璀璨明亮。
然而心中那种焦躁感，却依旧有增无减。
他轻轻看着她，黑眸里有种奇异的光芒一闪而过。
“把你关起来好不好？”他轻声问道，看着她的眼神竟然称得上温柔，“谁也不给看，只给我一个人看，你也只看注视着我，好不好？”
这样低缓深情的语气，如果不是他说的话，摩惜儿几乎要认为他是在说情话了。
她看着陆夜白幽深的眸子，皮肤上缓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原本并不寒冷的夜风，此刻吹拂过来，也冷的像是浸过冷水一样。
“陆先生……”她语气有些僵硬，搞不懂陆夜白此刻到底在发什么疯，他看着她的眼神，像极了四年前他抱着她说要她给他生个孩子的时候那种神情，疯狂而偏执，让她浑身发冷，“你在说什么？”
“……”陆夜白垂下眼看着她，他神情带着几分恍惚，这张脸好像在梦中见过无数次，然而他分明只是第一次遇见，那种焦灼的感觉，不管抱着她多少次，都有增无减。
留不住。
他心里有着这个念头，不管多用紧的抱住她，也依旧留不住她。像是吹过来的风，指缝中的沙，越握紧流的越快。
怎么也无法填满，怎么也无法满足，身体里某个地方，依旧空荡荡的。
想要把她关起来，哪里也不许去，这辈子只能看着他一个人，这样的疯狂的念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这个夜晚涌了上来。
像是一个噩梦。
他微微皱起眉头，像是在跟心里某个东西做抵抗，摩惜儿看着他的神情一点一点变得烦躁起来，有点紧张的问道：“陆先生，你怎么了……”
话还没问出口，陆夜白突然俯下身，微凉的嘴唇吻住了她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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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有点愣愣的，她看着面前的女人，很快就明白了面前的情景。
原来陆夜白，这四年并没有闲着，在她离开之后，又包养了一个女人在这座别墅里了……
她心底不知道什么感受，只觉得那个男人真的是无情，就算对她们这种玩物不在乎，起码也要避嫌吧。竟然把她们养在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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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的车刚停在庭院里，就有下人兴冲冲的跑过去跟陆夫人她们汇报：“大少爷回来了！”
陆夫人正在跟云绮烟在庭院里喝下午茶，听到陆夜白回来了，欣喜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庭院那边走了过去。
“夜白！”
陆夫人这四年保养得很好，没有摩惜儿让她烦心，好像都年轻了不少，她走过去笑意盎然的牵住自己大儿子的手，道：“最近去哪里了？这么久都不给我打个电话，不怕我担心吗？”
陆夜白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往屋内走去。
云绮烟牵着陆温瑜的手，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的喊了陆夜白一声：“夜白！”
陆夜白停住脚步，抬起头冷淡的看了她一眼。
云绮烟赶忙推了一把站在她身侧的陆温瑜：“快叫一声爹地！”
陆温瑜往前跌了一下，差点被云绮烟推倒，她稳住身子看了面前高大的男人一眼，小声叫了一声：“爹地……”
声音细细的。
陆夜白看了一眼那孩子跟云绮烟长得极为类似的脸，眼底没什么表情，冷淡的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了她，然后径直往屋里走去。
陆夫人走过来抱起孙女，乐呵呵的道：“瑜儿长得像绮烟，但是性格像你。”
四五岁的女孩子，皮肤雪白的晶莹剔透，面容跟母亲一样漂亮温柔，但是一双眼睛，漆黑的却能倒映出人的脸来。显得格外的冷淡。
陆温瑜从小不爱说话，喜欢一个人做事，陆夫人越看就越觉得她从小跟陆夜白一样独立自主，喜欢的不得了，宠溺的很。
反倒是陆夜白这几年连连抱都没有抱过她，常年住在外面，家里就没几次回来住的。
四年前云绮烟生了孩子，陆夫人希望陆夜白跟她成亲，但是陆夜白不答应，最后为了让云绮烟有个名正言顺的机会住在他们陆家，只是草草的订了亲，订婚宴上陆夜白甚至都没来，他在美国开会，一句话都没捎，气得陆父打电话过去骂他。
孩子都有了，他却不肯娶云绮烟，这让陆夫人一直都觉得对不起她，在家的时候一直尽力的弥补她。
陆温瑜冠得陆家的姓，不管如何，这孩子都是陆家的骨肉，不管陆夜白承认不承认，喜欢不喜欢，都不能改变这个现实。
“准备晚饭吧！”
陆夫人抱着陆温瑜走进去吩咐道，她把孩子递给下人，走到陆夜白身边取走他挂在手臂上的西装，看着大儿子冷淡的面容，轻声问道：“夜白，晚上住家里吗？你的房间下人每天都打扫的，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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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住。”陆夜白淡淡的开口道，他解开袖口把衬衫的袖子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手腕，又解开领口几颗纽扣，然后姿态随意的坐在沙发上。
这几日在外奔波，说不累肯定是骗人的，回家只不过是见一下陆夫人，吃顿晚饭休息一下。
“啊？又要回去啊……”陆夫人讷讷的应了一声，看了一眼从外面回来的云绮烟一眼，心里叹了口气。
当初摩惜儿离开以后，陆夫人以为陆夜白会回心转意，没想到这家伙不知道在哪里找了一个跟摩惜儿长得很像的女人，又养在别墅里了。这几年他不回家住，专门住那边，简直跟魔怔了似的。
她劝也劝过了，骂也骂过了，陆夜白不为所动，我行我素，她根本拿他没有办法。
索性只要不搞出人命来，她也就随他了。
只是可怜的云绮烟，虽然住在陆家，是陆家名义上的少奶奶，但是实际上，可是在守活寡。
陆夫人想到这一点，每每都对云绮烟非常的内疚，加倍的弥补她。
晚饭的时候，云绮烟坐在陆夜白的旁边，她轻轻夹了一块牛肉递到陆夜白的碗里，轻声道：“夜白，你喜欢吃牛肉，这个味道很好，你吃一点。”
陆夜白冷淡的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也没吃她夹过来的东西，自己吃自己的。
陆温瑜坐在陆夫人的旁边，巴眨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母亲和父亲，旁边有下人专门伺候她吃饭，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悄悄把自己碗里的虾夹过去给云绮烟，“妈咪，这个给你。”
云绮烟被陆夜白冷淡，正在气头上，看到自己碗里丢进来的虾米，皱了皱眉头，对着陆温瑜训斥道：“自己吃自己的，别把碗里的东西弄到别人碗里！”
“……”陆温瑜微微睁大眼睛，看了云绮烟一眼，小脸上闪过一丝落寞，她底下头，不再看云绮烟，自己一个人慢慢吃着饭。
饭吃到一半，陆夫人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对着陆夜白道：“夜白，你明天有时间吗？”
“嗯？”陆夜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晴川最近的新电影在全国做巡演，他明天要来白沙市，你有时间就去接一下他。你们两兄弟也好久没见面了。”
“嗯。”陆夜白神色未变，点了点头。
陆夫人见他答应，稍微松了一口气。
当初这两兄弟因为摩惜儿差点反目成仇，现如今陆夜白忘记了摩惜儿的事情，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陆夜白的事情，她也偷偷跟陆晴川说了，叫他回来以后别在陆夜白面前提起摩惜儿。
吃完了晚饭，陆夜白穿上风衣要走，云绮烟走过去，轻声含住了他。
“夜白。”
陆夜白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她。
“怎么了？”他神情冷淡。
“妈说，瑜儿都四岁了，要我们早点定下来。”云绮烟看着他冰冷的容颜，小声解释道，“我知道你没时间，我只是想问问你，你什么时候，下午有空，我们去民政局把证领了。我也不用办酒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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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起来真的很像小动物，单纯又无害，摩惜儿看着她，不禁有了几分好感和怜惜，她对她来说，或许就是外来人，也难怪许灵梦这么不安。
她拿起筷子，轻声道：“别怕。”
“……”许灵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我很快就会走了。”摩惜儿低下头吃着饭，“所以不要担心我。”
许灵梦听了她的话，有些吃惊的看了她一眼，她动了动嘴唇，似乎是想要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汽车的引擎声，她立刻放下筷子，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往外跑去。
摩惜儿愣了一下，看了看门外，许灵梦站在门口，脸上是刚才紧张局促完全不一样的表情。充满了喜悦和期待。
她慢慢收回视线，心里想，看来陆夜白对她不错。
并不是跟她曾经那样，是强取豪夺来的。
她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吃饭，门外传来了管家叫陆夜白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许灵梦轻声叫陆夜白的声音，她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的听着，低头吃饭。
“她呢？”
陆夜白把外套脱下来递给管家，问道。
“在餐厅里呢。”
管家愣了一下，赶忙回答道。
陆夜白看了满屋子出来迎接他的人，唯独少了摩惜儿，他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不舒服，想到了什么，陆夜白突然问道：“她下午过来的时候有说什么吗？”
他想起他好像没跟摩惜儿说许灵梦的事情。
“啊？摩小姐吗？没有。”
陆夜白眼睛微微沉了沉，抬头往餐厅那个方向看去。
“夜白，”许灵梦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轻声道，“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见到许灵梦，陆夜白的眼神稍微暖了一点，他拍了一下她裸露的肩膀，抬了抬下巴：“天气冷了，去穿件衣服。”
许灵梦听到他这句话，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来：“嗯！”
她去沙发上找了一间外套披上，回头的时候就看到陆夜白信步往餐厅那边走去，看都没看她一眼。
许灵梦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微微抿了抿唇，也跟了过去。
摩惜儿放下筷子，就见到陆夜白走了进来，她脸上表情没动，只是道了一声：“回来了？”
陆夜白走过来坐在她旁边，语气有点冷冷的：“我回来你也不出来？”
“啊？不是有她……”摩惜儿讷讷的开口道，看着陆夜白冰冷的表情，有些犹豫的咬住嘴唇，也不给自己辩解了，只是道，“抱歉，陆先生。我以后不会了。”
她以为比起她，陆夜白更愿意见到许灵梦一点。
陆夜白盯了她一会儿，眼神有点冷，他也知道自己小题大做，摩惜儿不出来就不出来吧，犯不着因为这件事生气。
然而当他看到满屋子人都来迎接他，只有她一个人不在那边的时候，心里还是……
很失落。
就像是被她无视了一样，满心的不舒服。
“跟她相处的怎么样？”
陆夜白淡淡问道。
摩惜儿看了一眼走进来的许灵梦，她笑了笑：“还不错。我对许小姐很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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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夜白沉默了下来，他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里一股火气腾地就窜上来了。
他盯了摩惜儿片刻，突然冷哼了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餐厅外走了出去。
“夜白！”
许灵梦一惊，急忙追了出去。
摩惜儿看着陆夜白怒气冲冲的背影，心里头有些疑惑，他又在生哪门子的气？
她真的是搞不明白他。
摇了摇头，她拿起筷子，继续吃晚饭。
**************************
陆夜白在书房，管家轻轻敲了一下他的门，喊了他一声：“少爷，摩小姐问你，她今天睡哪里。”
陆夜白打开门走了出来，听了他的话，皱了皱眉头。
“她没地方睡吗？”
管家愣了一下，才回答道：“我以为少爷要替她亲自安排房间。那我就不打扰少爷您了。”
陆夜白沉吟片刻，突然喊住了他。
“等下。”
他走过来，道，“我叫许灵梦和摩惜儿都上来。”
“夜白，你找我？”
许灵梦听到陆夜白叫她，就急忙从楼下上来了，殷勤的抱住他的手臂，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他。
摩惜儿从她身后慢悠悠的走过来，来到陆夜白身边，“怎么了？”
陆夜白推开一间卧室的门，对着摩惜儿道：“以后你就住这里吧。”
摩惜儿看了里面的一眼，微微吃了一惊。
这件房间是她过去住的，装饰跟过去分毫未变，只是这里面现在明显有人住，床铺甚至还瘫在床上。
一直站在陆夜白身侧的许灵梦闻言，娇美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惊疑不定的表情，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又像是不敢说，用力的咬住了嘴唇。
摩惜儿也不想一过来就跟许灵梦闹不好，抢了她的房间，她抢先一步道：“不用了。这里是许小姐住的地方，我随便一个房间就可以了。”
陆夜白冷冷睨了她一眼，“叫你住你就住，你多嘴什么？”
说着，抬了抬下巴，叫下人把许灵梦的东西都取出来，搬到另一个房间里去了。
许灵梦站在房门口，看着自己的衣服饰品被整理出来，脸色微微发白，看起来有点受惊。
摩惜儿看着这一幕，实在是觉得有些歉意，许灵梦在陆夜白身边，明显就是被宠着的，跟陆夜白感情好像也不错，现在她一来，她就被陆夜白赶出了自己的房间，未免也太让人寒心。
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暗道了一声对不住了，等她怀上孩子，她绝对立刻就走，不给他们当电灯泡。
许灵梦东西全部搬空，陆夜白又叫人换上新的床褥，碰上空气清新剂，把房间里许灵梦留下的气味和痕迹全部掩饰掉，才抬了抬下巴，对着摩惜儿道：“你进去。”
摩惜儿有点尴尬的走进去。
陆夜白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摩惜儿就是应该住在这里的，哪个房间都不适合她。
他微微点了点头，对着许灵梦道：“你去睡吧。”
许灵梦小脸微微苍白，她看了陆夜白一眼，小声问道：“你要……睡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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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把她养在这里，恐怕白天不能陪她，她现在是觉得寂寞了，她的到来正好填补了她白天的空缺。
只是没想到……
摩惜儿拿着那个花环，失声笑了一下：“我以为你会讨厌我呢。”
许灵梦吃惊的抬起头看着她，有点慌张的道：“怎，怎么会呢？”
摩惜儿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
“我只不过是去市里一趟，”摩惜儿道，“你要买什么？你跟我去自然可以，不过我可能没什么力气陪你逛街了。”
许灵梦闻言，看了摩惜儿一眼，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声问道：“夜白，他昨晚是睡在你房间里吗？”
摩惜儿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许灵梦见她表情有异，赶忙摆手道：“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没想到，夜白那么喜欢你。”
“……”喜欢她？
“我在这里住了四年。”许灵梦脸上露出一点落寞的表情，“他从来不跟我一起睡的。”
这下反倒轮到摩惜儿有些吃惊了。
陆夜白不睡许灵梦，那他把她养在别墅里干什么？就养着好看吗？
看摩惜儿脸色有点奇怪，许灵梦摇了摇头，走过来对着摩惜儿笑了笑：“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们走吧？”
摩惜儿看着她纯洁无暇的笑容，把心底那丝奇怪的疑问隐去，她点了点头，跟许灵梦出了大厅。
************************************
手上的香烟燃到了底部，车门也终于被打开了。
戴着口罩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打开车门上了车：“久等了。大哥。”
陆夜白把烟蒂丢在烟灰缸里，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男人一眼，然后笑了笑：“这么久没见面，你变了许多啊。”
陆晴川把口罩摘下来放在风衣的兜里，露出那张让粉丝尖叫的俊美脸庞，比起四年前，他成熟了许多，一双眸子带上了几分深沉。
他听到陆夜白的话，抬起头看了看陆夜白，“大哥倒是什么都没变。”
“嗯？”陆夜白漫不经心的发动跑车，听了陆晴川的话，失声笑了一下，“我没变？”
陆晴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再提这个话题。
跑车一路不急不缓的行驶着。
陆晴川打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道。
阔别了四年，再次回到这个地方，竟然有了一丝陌生的感觉。或许一个城市之所以熟悉，只是因为这个城市留着的那个人在这里罢了。没有那个人，就什么都不是。
他想到这里，眼眸微微暗沉下来，陆夜白和摩惜儿的事情，他已经从他妈电话里知晓，虽然不知道他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能让他主动选择忘记，恐怕并不是什么好回忆。
只是不知道，她现在，又在哪里……
一丝愁绪从心底慢慢散发出来，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四年他之所以不愿意回来，就是因为知道，一旦回来，那些被他尘封的回忆，肯定不会放过他。
那个人，过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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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晴川关上车窗，眼角余光一道影子一闪而过，他心里愣了一下，转过头去看向后方，然而失望的收回了视线。
不远处那个站在药店门口的女人，不过是长得跟摩惜儿很像而已。
“先回家吗？”
陆夜白开着车问道。
“先回家吧。”陆晴川旋上车窗，点了点头，“妈前几天打电话说很想我。”
**************************
摩惜儿买完了药，从药店走了出来。
“姐姐，你买了什么？”
等在药店门口的许灵梦好奇的走过来挽住她的手，问道。
摩惜儿把买来的药瓶塞在口袋里，摇了摇头：“没什么。一点维生素而已。那边有个茶室，我们休息一下吧？”
许灵梦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笑了起来：“好呀。”
这一路过来，许灵梦称呼她的方式，已经从“摩小姐”变成了“姐姐”，两者的友情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摩惜儿给自己点了一份花茶，许灵梦紧跟着也跟她点了一样的，两个人坐在落地窗前看着车外的车水马龙。
“姐姐这四年一直住在国外吗？”许灵梦歪了歪头，问道。
“是啊。一个打渔为生的小岛上。”谈起这四年的生活，摩惜儿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她喝了一口热茶，看向许灵梦，“你呢？这四年一直跟他在一起。”
“嗯。”说起陆夜白，许灵梦的脸上露出几分羞涩的笑容，“夜白支助了我上大学的费用，大学毕业以后我没找到工作，就一直住在别墅里了。我父亲的医药费，也是他帮我支付的。”
“……”摩惜儿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话。
说到底，她跟许灵梦也不是一类人。
她是做不到靠另一个男人养活着的，然而人各有命，她也不说什么。
“他是个好人。”许灵梦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如果不是他，我现在可能不知道沦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只是对你好而已。”摩惜儿对于这个话题兴致阑珊。
或许，陆夜白对谁都好，就是对她不好也说不定。
被那样一个男人保护着，也难怪许灵梦脸上的笑容这么单纯。
然而她可能命不好，陆夜白命中注定就是她的克星，她反而因为他沦落到如今这种地步。
这样说起来，也是可笑。
“姐姐，”许灵梦问道，“你也跟我一样，喜欢夜白吗？”
摩惜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自嘲的笑了一声：“我爱不起他。”
许灵梦也跟着叹了口气，有点忧愁的道：“我也不知道能在他身边多久了……听说他有未婚妻的，虽然没结婚，但是孩子已经四岁了。”
摩惜儿微微愣了一下，“未婚妻？”
“是呀。”许灵梦道，“听说是大学的女朋友，到现在都八九年了。不知道为什么，夜白一直没娶她，不过那个人一直住在陆家，算是被陆家承认了的人吧。她跟我们不一样……”
“……”摩惜儿摩挲着手上的茶杯，垂着眼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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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晚上，陆夜白喝醉了，坐在沙发上抱着她哭。
那个时候她都吓坏了，不明白陆夜白怎么会哭，他抱着她，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然而那个名字，她从没有听过。
别墅里的那些下人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直到昨天。
摩惜儿回来了。
是的，她回来了。
因为她本来就是属于这里的。
许灵梦看着她，突然明白了那晚陆夜白叫着的人到底是谁。
也明白了陆夜白为什么会包养她。
她是个赝品。
她长得像摩惜儿。
仅此而已。
那个能让他在醉酒之后哭泣的，让他喃喃喊着的人，是摩惜儿。
能让那样一个人那样痛苦，应该就是爱了吧。
所以她一回来，她就被赶出了那个房间。
她是个赝品。
正主回来了，自然要离开那个地方。
把位置还给她。
许灵梦低着头看着手上的药瓶，她心里害怕极了。
她没什么用，大学毕业之后，她没找到好工作，家里的钱，也都是靠陆夜白给她的维持运转。她很怕，怕摩惜儿回来了，陆夜白要赶她走。
毕竟，留一个赝品有什么用？
如果摩惜儿怀孕了……
那她就更加没理由留下了吧……
许灵梦拿着药瓶，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伤心起来。
她是真的很喜欢摩惜儿，却也真的很怕她被陆夜白赶出去，她站在房间里，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不知道怀着什么心思，许灵梦把手上的药瓶塞进兜里，然后看了看左右，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关上门，装作没有人来过的样子。
**********************
她回了一趟房间，下楼的时候，看到陆夜白抱着摩惜儿在沙发上亲吻。
身材修长高大的男子，抱着玲珑的女子，别人压在沙发上，肆无忌惮的亲吻着，不顾来来往往下人的眼神。
摩惜儿的手指无力的抵着他的胸膛，看起来有种欲拒还迎的模样，脸颊绯红，带着几分羞赧。
陆夜白的眸子注视着她，黑眸里是她从来没见过的眼神。
她其实看得出来，陆夜白很喜欢摩惜儿。
只要她在的地方，陆夜白的眼睛就是一直在她身上的。
她从没见过他那种眼神，眼睛好像会发光一样，盯着摩惜儿，整个人都跟她见过的模样不一样。摩惜儿没回来的时候，陆夜白在她面前，是那种可望不可即的样子，他有时候会摸摸她的头，但是看着她的表情，是很疏离冷漠的。她就像是他养着的花，专门用来欣赏和怀念，他并没有打算碰她。
然而他很喜欢碰摩惜儿。
拉着她，亲着她，甚至一回来就在她那边过夜。
许灵梦听说，陆夜白跟他的未婚妻，关系其实不好。
然而又怎么可能好呢？
这四年来，他几乎都在这里过夜，没有回家过的。
他独自在书房工作，工作完了便回屋睡觉。
他也不喜欢别人碰他，许灵梦连挽着他的手臂，都是小心翼翼的。
他很少生气，很少有什么表情，整个人是冷峻的，不可捉摸的，疏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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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少生气，很少有什么表情，整个人是冷峻的，不可捉摸的，疏远的。
像是一尊神像，只能远远的供奉着，看着。
然而就是这样的男人，在摩惜儿那边，却好像有了凡人的喜怒哀乐，连表情都是生动的。
他一定是很喜欢她。
许灵梦这样笃定着，心里惶惶然的害怕起来。
距离她被他赶走的时间，肯定不久了。
“别，别亲了！”
摩惜儿从陆夜白怀里挣脱出来，她捂着自己的嘴，脸颊上布满了红晕，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她站在沙发边上，瞪着一脸慵懒的靠在那边的陆夜白，这个家伙一回来就抓着她亲，根本不顾周围人的脸色，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陆夜白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抓住她的手把玩着，语调懒懒的：“一整天没见面了，亲一亲又怎么样？”
“最起码，也不要在这里。”摩惜儿知道这家伙脸皮到底有多厚，只能低着声音抱怨。
陆夜白见她脸色绯红，心情不由好了起来，他伸出手把人搂过来抱在怀里，把鼻子靠在她的脖颈间轻轻嗅着，好像猫一样。
“干，干什么？”
摩惜儿觉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
“你用的什么香水，”陆夜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咬了一下，低声问道，“这么好闻？”
摩惜儿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我不用香水呀。”
“骗子……”陆夜白小声嘀咕了一句，在她脖子上又种了一颗草莓。
摩惜儿被他抱在怀里又啃又咬，唯恐他又做出什么不要脸的事情，赶忙推开他：“放开，我要起来了。”
陆夜白搂着她笑了两声，“我不放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你这个人……”摩惜儿不禁有些气结。
“别动。”陆夜白低声叹了口气，“我抱抱你。让我休息一下。”
今天陆晴川回来，一家人在酒店里吃了饭，陆父也专门回来了，酒足饭饱，他就开始问他，他跟云绮烟的婚事问题。
这个问题，这四年来他已经逃避过无数次了。
现如今这个矛盾越积越大，好像也容不得他逃避了。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他就是不想娶云绮烟。
他知道他很过分，很人渣，但是就是不乐意。
没为什么，就是没感情了。
其实娶她也没什么不好的，他没什么别的喜欢的人，云绮烟有了孩子，陆家也算后继有人，他也不需要管别的事情，在外也随便的玩，没人能管的了他。
甚至娶了她还有不少好处。
即可安抚家里的两个人，也能让云绮烟摆平他父母，她手段还是挺有一套的。
然而他不乐意。
心里像是在等什么人，空了一块，云绮烟不是那一块。
在酒店里跟父亲不欢而散，出来的时候陆晴川过来送他，他这个弟弟结婚四年，倒是变得深沉了许多，看着他笑了笑，说他真的是一点也没变。
陆夜白听了他这句话，不知道心里就有点不舒服，什么叫他什么都没变呢？他希望他变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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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被他掐的有点疼，她微微瑟缩了一下，抗议道：“你松开我。你捏疼我了！”
陆夜白还是抓着她的腰，几乎要把她的腰掐出一个手印来，他阴沉沉的问道：“你竟然要我碰她？！”
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甚至隐约有些伤心难过。
伤心难过？
摩惜儿摇了摇头，暗想他怎么可能会伤心难过。
“你不是嫌我脏吗？”她抬起头看着他，“她比我干净，你去找她啊！”
陆夜白缓缓皱起眉头：“你闹什么脾气？”
“闹脾气？我怎么敢跟你闹脾气？”摩惜儿甩开他的手，就要往外走，她是真的觉得烦，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陆夜白提醒一些事情，他就是瞧不起她而已，四年前如此，四年后依旧如此，他嫌弃她，跟过去一样，他照样还是嫌弃她。
真是受够了，她为什么要天天让他提醒她这些？提醒她她在他心目中到底是如何不堪的形象？
陆夜白抓住她的手腕，他脸色很恐怖了，摩惜儿被他抵在墙壁上，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我不想要她。”
“那我是不是要感激涕零啊？”摩惜儿冷笑。
“不用。”陆夜白也冷笑，“谁叫你就长得一副欠、操的样子，我不上你上谁啊？”
摩惜儿被他下。流的话气得脸色涨的通红，她咬着牙笑道：“可惜陆先生的技术，还是一如既往的差，我劝你还是多找几个女人练习练习，免得……啊！”
话音未落，整个人就被拦腰扛了起来，摩惜儿吓得尖叫，“陆夜白！！”
她被陆夜白抗在肩膀上走了出去，屋子里的下人惊慌的看了过来，许灵梦坐在沙发上，看着陆夜白阴森的表情和摩惜儿因为惊吓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
她抓紧自己的裙子，看着陆夜白把摩惜儿带上了楼，不一会儿，便传来摩惜儿的咒骂声，然后“啪！”的一声，房门紧闭了起来，所有声音都隔绝在了门内。
许灵梦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裙子。
她恍惚的想起来，这些裙子，也是陆夜白买给她的。
她以前一直很高兴，他买那些东西给她，现在才明白到，原来这也只是因为摩惜儿而已。
她被他打扮成另一个人的模样，发型，衣服，甚至于表情，不知不觉，她都在逐渐跟摩惜儿靠近。
然而赝品终究是赝品，她不管多像摩惜儿，也终究不是摩惜儿。
摩惜儿的一句话，能让陆夜白那么生气，而她不管多少话，陆夜白好像都没放在心上。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委屈起来，所以，不管她怎么努力，赝品终究还是赝品，真品回来了，她是不是就要被抛弃了？
楼上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许灵梦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大厅，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觉得寂寞起来。
她很害怕，害怕被抛弃的那一天的到来。
而人在恐惧中，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的。
******************
明天见啦~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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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只有摩惜儿低低的啜泣声在耳边回荡着。
陆夜白把香烟暗灭在烟灰缸里，伸手把裹在被子里的摩惜儿捞到怀里来。
“弄痛你了？”
他的手顺着她光滑的腰际往下摸索过去，摩惜儿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抬起眼看向他，眼中充满了怒意。
“你跟我犟什么犟？”陆夜白看着她哭得发红的眼睛和鼻头，轻轻叹了口气，低下头在她的脸上亲了亲，不出意外的遭到了抵抗。
摩惜儿别开脸不让他亲，试图挣脱他的怀抱，陆夜白发觉了她的意图，用力的收拢住她的腰，把她固定在怀里。
两个人在被子里都是光。裸的，肌肤相亲的感觉让陆夜白觉得很好，摩惜儿身上沾染着他的气息，交杂着她自身的甜味，让他觉得很好闻，很舒服。
“你听话一点不好吗？”
他又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点无奈。
“我哪里不听话了？”
摩惜儿有点不忿的开口，他总是说她不听话，可是她到底哪里不听话了？
还不够百依百顺吗？
她已经尽力让自己依着他了，但是这一次，明明是他过分了。
陆夜白亲吻着她脸上的眼泪，喃喃道：“你就一点也没有被包养的职业操守。”
“明明是你说我，还要怪我不听话？”
没想到摩惜儿还在计较那个，陆夜白有点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好了好了，是我错了，行了吧？”
他伸手抽了一张纸巾，替她擦拭着眼泪，看她眼泪流不停，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真的那么疼？让我看看是不是受伤了。”他刚才也是在气头上，力气没控制住，要不然也弄成这副德性。
摩惜儿一把推开他的手，从床上站了起来，捡起一旁的浴袍给自己披上，转身进了浴室。
看着她的背影，陆夜白失声笑了一下。
还真的发起小脾气了。
摩惜儿在浴室里狠狠搓了一下澡，把陆夜白留在身上的所有气息都洗掉才停手，她看着镜子里身上的那些痕迹，屈辱的咬住了嘴唇。
她就算再脏，也是被他弄脏的，他有什么资格瞧不起她？
她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陆夜白依旧靠在床头上，他看起来似乎是已经睡着了，摩惜儿看了他一眼，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瓶避孕药倒了一粒出来。
她倒了一杯水，把药咽了下去。
转过身的时候，发现原本闭着眼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看着她刚才吃药的模样。
摩惜儿眼神动了动，垂下眼坐在梳妆台前擦拭着自己的头发。
她低下头，看了一下垃圾桶，发现她下楼之前丢进去的那瓶药不见了。
她身子一僵，擦拭自己头发的手顿时顿住了。
不见了？
怎么会？
她按捺住想要弯腰搜寻的冲动，忍不住的想，是不是被下人收拾垃圾袋的时候收走了。
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陆夜白突然在她身后开口。
“她说你今天带她去逛街了？”
“嗯。”摩惜儿淡淡的应了一声，只是眼神依旧犹疑不定的看着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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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陆夜白不在家，他又不限制她的出行，她过来看摩子琛，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真的吗？“
摩子琛闻言惊喜的笑了起来，他搂住摩惜儿的脖子，用力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太好了！”
看着儿子喜悦的笑容，摩惜儿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接下来的时间，摩惜儿一直陪着摩子琛在房间里，摩子琛把自己涂得画举起来给摩惜儿看。
画上是三个小人，手牵着手站在海边。
“这个是莫叔叔。”摩子琛小手指着里面短发的白色衣服的小人道，“这个是宝宝，这个是妈咪。”
在他的观念里，一家三口的意思就是这个。
“以后等宝宝病好了，妈咪，莫叔叔，还有宝宝，就一起回到岛上去吧。”
摩惜儿愣了一下，好奇的问道：“宝宝不喜欢这里吗？”
摩子琛摇了摇头：“热闹是热闹，但是没有家里来的喜欢。”
他从小不在这边长大，对这里很住不惯。
摩惜儿轻轻叹了口气，握住摩子琛的手，道：“那我们以后回岛上去。不来这里了。”
*********************************
下午，莫斯年送摩惜儿离开。
“你每天都来，真的没关系？”
莫斯年开口问道。
他眼底带着几分忧虑。
摩惜儿看了莫斯年一眼，笑了笑：“没什么……他白天很少在家，他不限制我的活动，不会被他发现的。”
莫斯年走过来看着她削瘦的脸，轻轻叹了口气：“才没几天，你就瘦了许多。”
摩惜儿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轻声道：“可能是担心的……等宝宝病好了，我就没事了。”想到了什么，摩惜儿抬起头看着他，“倒是你，一直在这里照顾宝宝，真的没事吗？你在岛上的工作，出来这么久，没问题吗？”
莫斯年笑了笑，道：“我请了一个月的年假，现在才过去没几天，你别担心了。我这么久没回家，现在正好来这里渐渐家人，倒是托了你的福。”
摩惜儿听他这样说，反倒很不好意思，她知道莫斯年是为了不要让她担心才这样说的。
“小琛一个人在医院里，很没安全感。”莫斯年轻声叹了口气，“你常来陪陪他也好。我毕竟不是他的亲人，有些东西没办法给他。”
摩惜儿听了他的话，表情黯淡了下去，摩子琛在医院住院，她却没法过来一直陪他，这一点是让她非常心酸的事情。
“我知道。”摩惜儿低声道，“最迟一个月，我一定会尽快怀上孩子的。等到怀孕，我会立刻带着宝宝走。”
莫斯年看着她，点点头，轻声道：“辛苦你了。”
摩惜儿无奈的笑了笑，摇了摇头：“我为他，都是应该的。倒是你，一直麻烦你，让我很过意不去。”
“我帮你，也是应该的。”莫斯年注视着她，“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
摩惜儿感动的看着他，良久没有说话，莫斯年温柔的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时间不早，早点回去吧。被他发现你太晚回家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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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轻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莫斯年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他心底带着莫名的惆怅，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
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去另一个男人家里，还要装作体贴的模样，真的是非常的糟心。
莫斯年在心里苦笑了一声，把香烟按灭，他抬起头看了摩惜儿的背影一眼，眼角余光像是看到了什么，猛地往角落里看去。
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人，见到他看过来，有点吃惊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急匆匆的转过身，背对着他离开了。
莫斯年皱了皱眉头，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那个女人的脸，发现没有什么印象，才收回了视线，暗想自己是不是太疑神疑鬼了。他摇了摇头，转身往医院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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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去昨天那家店给许灵梦买了章鱼小丸子，然后才打车回到山顶别墅。
她回去的时候，许灵梦正坐在沙发上，见到她回来，欣喜的喊了她一声，“姐姐，你回来了！”
她像小狗一样热情的迎了上来，摩惜儿把手上的食物递给她，道：“有点凉了，你热一热吃。”
许灵梦捧着章鱼小丸子，有点惊奇的道：“姐姐，你特意带给我的？”
摩惜儿笑了笑，“既然答应你了，怎么好不给你带过来。”
许灵梦看着她，脸上闪过一丝什么，然后把章鱼小丸子递给下人，叫她热一热，热好了分成两份。
摩惜儿把包放在沙发上，对着许灵梦道：“我先上楼洗个澡。你先吃。”
许灵梦点点头，注视着摩惜儿离开的背影，等到人影消失不见了，才收回视线，小心翼翼的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摩惜儿的包。
包没合紧，露出了一条缝，她看到里面的一样东西，有点好奇的抽了出来，低头看着。
那是一张十分简陋的画，看起来像是三四岁孩子信笔涂鸦的杰作，画上画着三个人。
许灵梦盯着这张画，脸上露出了几分吃惊的神色，她怕摩惜儿发现，又迅速的把画卷好，塞回了她的包里。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好奇，但是还是很想知道，她今天去见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是的，早上摩惜儿离开的时候，她也偷偷跟去了。
或许是危机意识，她这辈子都没这么小心翼翼过，她看着摩惜儿和一个年轻好看的男人进了医院，等到下午的时候，他们有肩并着肩出来。
他们好像很熟的样子。
熟悉的……
许灵梦脑中猛地闪过那张画。
熟的，好像是夫妻。
她浑身一颤，想到了什么，浑身竖起了寒毛。
也许，摩惜儿已经结婚了？
她在外面已经有了丈夫了？
他们的孩子在医院里，所以她才一大早赶去医院？
然而她为什么要换掉避孕药？
许灵梦想不明白，但是心里却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掌握了摩惜儿一个巨大的秘密。
如果陆夜白知道摩惜儿在外面有男人了，他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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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看着她：“打电话告诉他，跟他绝交，你们这辈子不再见面。我就放过你这一次。”
“什，什么？”
她微微吃了一惊，下意识的把手机捏紧，陆夜白看着她的表情，不屑的冷笑了一声：“不愿意？那好。那你今晚就跟我滚。我可不想因为你在外面拈三搞四得了什么病。”
摩惜儿听了他的话，脸色越发白了下来。
走？
不，她现在不能走……
她还没有怀上陆夜白的孩子，怎么可能现在就走？
跟莫斯年绝交？
她现在打电话跟他说这件事，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她一时之间心乱如麻，长久的没有动作，陆夜白看着她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他转过头叫来人：“来人。”
“我，我打！”摩惜儿拿起手机，低声道，“我打电话。”
陆夜白那双阴森的眸子，冰冷的注视着她。
摩惜儿翻出莫斯年的手机号码，给莫斯年打了一个电话。
“惜儿？”
那边很快就传来莫斯年的声音，“怎么了？现在给我打电话？”
摩惜儿喉咙干涩，陆夜白在面前虎视眈眈的看着，她低声道：“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惜儿？”莫斯年的声音明显有些吃惊，“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就是，我们以后，最好还是不要再见了。”
说完这句话，她迅速的挂掉了电话。
手心里全是冷汗，她几乎不敢看陆夜白的脸，低声道，“陆先生……这样子，可以吗？”
陆夜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走到她面前，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低下头看着她。
摩惜儿紧张的咬住嘴唇，不敢抬头看他。
“你要留在我身边，是因为我这个人，还是我的钱？”
他突然问道。
摩惜儿微微愣了一下，有点吃惊的看着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而陆夜白只是自嘲似的笑了一下，转过身离开了。
这场风暴，在他转身的时候宣告了结束。
摩惜儿整个人几乎虚脱下来，她站在那里，心跳跳得几乎失控。
她怎么也没想到，陆夜白竟然会发现她和莫斯年的见面。
如果被陆夜白赶出去，那么她的所有计划，就彻底的失败了。
无论如何，在怀孕之前，她一定要留在他身边……
微微咬住嘴唇，摩惜儿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这样委曲求全，到底什么时候才到一个头？
********************************
晚上，陆夜白并没有下来吃饭。
摩惜儿只能自己上去找他。
她悄悄推开卧室的房门，看着站在阳台上的陆夜白，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喊了他一声。
“陆先生，吃晚饭了。”
陆夜白背对着她，没有动。
摩惜儿站在他身后，有些局促的抿了抿唇，轻声道：“我知道你对我很生气，但是你……你别气坏了身子。我再也不敢了……真的。”
背对着她的男人传来一声嗤笑声，陆夜白转过头，淡漠的看着她。
“不敢了？”他有几分自嘲的问道，“我看你是胆大包天。哪里是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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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能感觉得出来，摩惜儿跟莫斯年并没有发生过什么。
她天天跟他睡在一起，那些生涩的反应，如果说她是白纸，他都信。
然而那又怎么样？
他依旧无法容忍摩惜儿到现在竟然还跟莫斯年联络。
一想到他们现在每天都在见面，他就气得肺都要炸了。
摩惜儿走过来，站到他对面，看着男人阴寒的脸色，咬了咬牙，伸手搂住他。
被她抱住的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摩惜儿自己也紧张的要命，唯恐陆夜白一个不高兴甩开她。
“我知道错了。”她做小伏低，轻声讨饶，“我以后不敢了，去哪里都会跟你汇报。好不好？”
陆夜白没有说话。
摩惜儿的额头抵在他的胸膛上，她绞尽脑汁想尽办法想要安抚这只暴躁的狮子。
“夜白，你原谅我吧。你生气，你就惩罚我好了。“
陆夜白的身子僵了僵，目光复杂的看着抱着他的摩惜儿。
他觉得摩惜儿真是作弊，以为说这几句软话他就能原谅她了吗？
然而刚才还怒火高涨的心，此刻竟然真的慢慢平息下来。
他心里觉得窝囊，怎么就这么容易的原谅了她。
不知道什么开始，他的原则竟然在这个人身上节节败退，明明应该在发现那些照片的时候就把这个家伙丢出去，到最后竟然也不过是让她打了一个电话，就放下了这件事。
明明应该在这家伙抱上来的时候把人甩出去，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讽刺她，然而他竟然就任由她抱着，还真的被她的话哄开心了。
陆夜白，你这是怎么了？
明明知道是不正常的，而那些向来敏锐的危机意识，在这个人身上竟然全不奏效。
明知道不应该把她带回来，他也把她带回来了，明知道不能这样轻而易举的原谅她，他也原谅了。
简直是毫无底线。
摩惜儿抱了他一会儿，手都僵了，也没见陆夜白说话。
她心里有些失望，不知道接下来到底说些什么，才能让他原谅她。
就在她打算松开手的时候，陆夜白突然问道：“那我让你一辈子留在我身边，你愿意吗？”
摩惜儿整个人一愣，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一辈子？
他是什么意思？
陆夜白看着她的表情，从她的眼底看到了惊慌失措和害怕，他的心一瞬间冷了下来。
是了，这个家伙，留在他身边，只不过是为了钱而已。
怎么可能会留在他身边一辈子？
他怎么会问出这种话，简直丢人现眼！
什么一辈子，什么为了我这个人还是为了我的钱，这不都是明摆着的吗？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竟然会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
他心里极为冷了下来，冷冷看了摩惜儿一眼，一把拉开她的手，把她甩到一旁，然后面无表情的往屋内走去。
摩惜儿愣愣的看着陆夜白离开房间，庭院里不一会儿传来了引擎发动的声音，很快，那声音远去，消失在了道路的深处。
夜风吹拂过来，摩惜儿缓缓回过神来，她看着漆黑的夜幕，有些茫然的想着，陆夜白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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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指有些颤抖，端着那杯酒，似乎是有些不稳，看着都好像是要掉下来了似的，然而没有，摩惜儿稳了稳手指，然后转过头看向他。
这个时候，她自然也明白了陆夜白是想整她，他还在生气，不用什么话，甚至一句话都不用说，就能整的她求饶。
刚刚喝下去的酒，在胃里面翻滚，她视线其实已经有些模糊了，酒精在麻痹她的神智，然而精神却很冷静，她清晰的看到陆夜白那张倨傲冷冰的脸上，那满不在乎的神情和淡漠的眼角，她莫名有点伤心，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从来不肯好好对待她。
从来也没有。
他能对所有人好，唯独她不。
鹿悠在一旁也开口了：“夜白，算了，这杯我替她喝了。”
陆夜白听了鹿悠的话，眼睛微微冷了下来，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笑，声音清冷：“我倒是不知道，你和她关系这么好。”
鹿悠一愣，气得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这家伙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乱喝什么飞醋？
“再喝下去会死人的。”鹿悠走过来，眉头微微皱着，“酒精中毒可不是闹着玩的。”
“对啊，”许灵梦也小声帮腔道，“夜白，姐姐已经喝不下了，还是我帮她喝吧。”
陆夜白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看着站在一旁的摩惜儿。
真是看不出来，他心里冷冷的想，她交情还挺多的，没来几天，就跟他身边这么多人打好交道了。
“你们跟她，什么关系？”陆夜白淡淡问道，“她是死是活跟你们什么关系？”
“你……”鹿悠眉头皱的更紧，“你就不能好句人话？”
这家伙今天，又在发什么疯？
陆夜白冷哼了一声，脸上表情越发冰冷下来。
摩惜儿听了陆夜白的话，心里越来越凉，他果然就是没把她当人看，想怎么玩她就怎么玩她，哪里来的心慈手软。
她握紧手指，低头看着手上的酒杯，带着一股自虐一般的想法，把那杯酒一口气喝了下去。
“姐姐！”
许灵梦见到她的动作，惊叫了一声，看着摩惜儿把空酒杯丢在地上，转过身往门外走去。
她背影笔直，但是脚步已经有些踉跄了，陆夜白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抿住嘴唇。
他心里很愤怒，对摩惜儿的愤怒，对自己的愤怒，两股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理智都灰飞烟灭，他生气起来，就想折腾那个让他生气的人。
只要她一句话，他想，只要她肯求饶，他就放过她。然而没有，摩惜儿铁了心要跟他作对，一句话也不肯说。
她的嘴里，从来不会吐出他想要听到的那句话。
摩惜儿走到门口，想要拉开门，然而手指颤抖的厉害，根本打不开。
胃里面火烧火燎的，红酒的后劲上来了，她胃本来就不好，现在更是痛得不行，原本因为酒气而发红的脸，此刻已经微微发白。
她拧住眉头，用尽力气拉了一下门，没拉开，胃反而忍不住，一低头吐了出来。
她身子晃了晃，扶着门把手跪坐在地上，吐出来的酒甚至混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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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子晃了晃，扶着门把手跪坐在地上，吐出来的酒甚至混着血。
“姐姐！”
许灵梦吓得惊叫了一声，鹿悠心里也是咯噔一响，冲了过去。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陆夜白，猛地站了起来，推开前面的两人一把抱住摩惜儿软软倒下去的身子，他这个时候才发现，摩惜儿身上全是因为忍痛而忍出来的冷汗。
她那张脸此刻已经白得像是生了什么急病，哪里还有刚才喝酒之后的红色，她嘴角还带着一点血迹，眼神却已经模糊了。
“你这个家伙……！”陆夜白抱起她，没有发现自己的手指都在颤抖，他看着她发白的脸，自己的脸色也跟着白了下来。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摩惜儿因为醉酒而说起了胡话，她抓着陆夜白的衣领，有点茫然的看着他，“你从小就不喜欢我……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陆夜白感觉自己的心像是在油锅里煎一般，他大声反驳道：“我没有！是你……”他脸上显出一点迷茫的神色，心里有什么东西好像要因为痛苦而溢出来了，“明明是你……是你不要我了……”
站在他身侧的鹿悠脸色一变，上前看着陆夜白，“夜白，别说了，先送她去医院吧。”
正说着，包厢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年轻人急匆匆的出现在了门口。
“哥，你找我？”
他的视线先是在包厢里逡巡了一遍，这才发现站在门口的几个人，他见到被陆夜白抱在怀里的女人的时候，脸色猛地一变，他像是要说什么，鹿悠却冲出来道：“叫救护车了吗？快去叫救护车！”
十分钟，救护车来到会所门口，载着摩惜儿往医院驶去。
鹿悠开着车，看着坐在他身侧的人，只觉得今天实在是出门没有看黄历，他怎么也没想到，陆夜白竟然在摩惜儿来之前，打电话给陆晴川，叫他接他回去。
他一开始肯定也是怕自己喝了酒，不能开车才打电话给了陆晴川，没想到却碰上摩惜儿喝酒吐血。
看着坐在身侧脸色铁青的陆晴川，鹿悠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竟然一口气让他们三个人都碰上了面？还是在那种场合上。
幸好自始至终陆晴川都没问什么问题，要不然鹿悠都不知道该如何给他解释。
医院到了，鹿悠过去询问，摩惜儿正在手术室里洗胃，她有点胃出血，幸好酒在送过来之前全吐了，要不然酒精中毒就麻烦了。
知道这个消息，鹿悠终于稍微松了一口气。
半夜，摩惜儿从手术室里被推了出来，陆夜白从一旁走过来，被陆晴川拉住。
“哥，”陆晴川看着他，轻声道，“你看起来不怎么好，先去休息吧。这边我来看着就好了。”
他向来是善解人意的性格，陆夜白也没多想，他此刻头痛的厉害，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去见摩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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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摇着头，够了，她想，她的那堆破事，怎么可以再把陆晴川牵扯进来，已经够了。
她不能再麻烦他了。
这辈子，已经足够了。
陆晴川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无力的笑了笑：“我知道了。”
彼此都沉默了下去。
半晌，陆晴川才轻声道：“我知道，我这辈子不可以了。所以，下辈子我一定会等着你。我要比所有人都来得早，早一点遇到你。”
“那个时候，你可不可以，也先等等我，不要那么早的，爱上别的人？”
摩惜儿的眼泪流了下来，她紧紧咬住嘴唇，点着头：“我等你，我一定等你。真的对不起，这辈子，真的对不起。”
如果当初，没有爱上陆夜白就好了。
如果当初，能早点喜欢上晴川就好了。
那么爱她的晴川，终究还是被她辜负了。
陆晴川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擦掉她的眼泪，然而他的手终究无力的垂落下来，用力的握紧在身侧。
他现在，连替她擦泪的资格也没有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摩惜儿轻轻的啜泣声也慢了下来，她止住眼泪，看着悲伤的陆晴川，“我没事了。晴川，你不用太担心我。”
“……”
“这四年，我真的过得很好。”她温声道，“你不要不信我。”
“嗯。”他看着她，轻声笑了笑，“我知道。”
摩惜儿看着他的笑容，只觉得眼泪好像又要止不住了。
他看起来，好像真的跟过去一样，什么都没变，他还是陆晴川。
只要他好好的，她就很高兴了。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已经没法回头了，她轻声问道：“你的孩子，已经四岁了吧？”
“嗯。”陆晴川坐在她的身边，抬起头看向窗外沉静的夜色，“是个男孩子。现在还在她身边。”
摩惜儿想到躺在病床上的摩子琛，声音也温柔下来：“你要对他好。”
“我知道。”陆晴川闭了闭眼，“我一定会做个好爸爸。以后他不管喜欢上什么姑娘，我都会支持他。不会让他像我这样……一辈子遗憾着。”
摩惜儿闭上眼，她偷偷擦掉了流出来的泪水，陆晴川是她心底最温柔的一根刺，轻轻拨动一下就心疼。
“你一定是个好爸爸。”她笑了笑，“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到底有多好。”
陆晴川轻声笑了一下，然后缓缓叹了口气。
正说着，病房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陆夜白走了进来，他看了陆晴川一眼，便没有再管他，而是走到摩惜儿身边，有些局促的问道：“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摩惜儿低着头，没有说话。
陆夜白微微抿了抿唇，蹲下来与她平视，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摩惜儿的一张脸苍白的毫无血色，让他又怒又心疼。
“你求我一下，会死？”他忍不住道，“你明知道我，明知道我是那样的人，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硬碰硬？”
摩惜儿因为他的话，眸孔微微缩了一下，过了好久，她才无声的笑了一下：“所以……是我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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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陆夜白有时候，真的恨死这个家伙这种硬脾气，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说她几句，然而心却软了下来，伸出手抱住她。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他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认输的味道，“我会对你好的。”
“……”
摩惜儿听了这句话，微微有点恍惚了一下。
已经好几年没听到这句话了。
这句话，陆夜白当初对她说过多少次？
然而他又是怎么做的。
谎话说上一千次，也永远变不成真话。
她心里冷冷的，微微闭上眼，没有再说话。
她不可能再信他了。
***************************
陆晴川轻轻走出去，最后看了摩惜儿一眼，才轻轻关上门。
“夜白他，真的很喜欢她。”
鹿悠在他身后轻声道。
陆晴川转过身，抬起眼看向靠在墙边的鹿悠，没有说话。
“他现在……只是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鹿悠迎着他的眼神，硬着头皮道，“再给他一点时间，我们都再给他一点时间，好不好？”
陆晴川静静的看着他，轻声道：“四年……还不够吗？”
鹿悠被他这个问题，弄得呼吸窒了窒。
“你不知道……”鹿悠无奈的道，“你根本就不知道四年前发生了什么……”
“那你就告诉我。”陆晴川声音暗哑着道，“你要我四年前眼睁睁看着他这样对她，四年后也依旧无动于衷吗？”
鹿悠拉住他，他看了一眼屋内，把人拉到一旁。
“然而你又能做什么呢？”他低声道，“你能把她带走吗？你在那边有孩子，有老婆，你能又为她做什么？晴川，你什么都做不了，你只能跟我一样看着。”
陆晴川眼眶微红，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沉沉夜幕。
“我知道你伤心难过，但是摩惜儿，她真的跟你没有什么关系了。”鹿悠叹了口气，“他们这边，我会替你看着的。你安心回去吧。”
“我怎么安心？”陆晴川低声问道，“你叫我怎么办？当做没看到吗？呵……我做不到。你说他喜欢她，”陆晴川低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讽刺，“他就是这么喜欢一个人？喜欢一个人，不是要去伤害她！”
“夜白四年前，吸过毒。”
鹿悠低头狠狠吸了一口烟，哑着声音道。
陆晴川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转过头看向他。
“我知道这些，最好还是不要跟你说为好。”鹿悠轻轻的叹了口气，“这件事，除了我，连夜白现在都不记得了。”
“……”
“你妈应该告诉过你，他做过催眠，不记得摩惜儿了吧？”
“是……”陆晴川脸上带着震惊的神色，问道，“那个时候，到底怎么回事？”
鹿悠狠狠吸了一口烟，稳了稳心神，才道：“那个家伙，当初把摩惜儿放走了。他舍不得她在他身边伤心难过，所以选择放开她。”
“但是，他真的很爱她。摩惜儿离开以后，他坚持不住，用毒。品度日，在幻觉中见她……”鹿悠回忆起那段日子，语气也有些颤抖，“他差点疯了。精神濒临崩溃，整个人都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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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灵梦听她这样说，更加内疚，拉着她的手不放手。
摩惜儿身体不舒服，虽然挂了瓶，但是脸色还是有点苍白，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便松开了许灵梦的手，轻声道：“我回楼上睡一觉。”
“嗯。你去吧。”
许灵梦乖巧的点了点头，等到摩惜儿转身离开，她脸上的表情才微微沉了下来，那张看起来无辜天真的脸，此刻有点阴森。
她以为，把照片暴露给陆夜白看，陆夜白会大发雷霆，会不肯接受，会……
会把她赶走。
然而没有。
他确实是大发雷霆，不肯接受，但是他把这些都忍了下来，把摩惜儿留了下来……
他对她的容忍和在乎，让许灵梦越发恐惧起来。
她胆子很小，偷拍摩惜儿已经让她吓破胆子了，现在意识到陆夜白对摩惜儿的在乎，更让她觉得恐惧。
她好像已经看到了今后自己被陆夜白厌弃丢弃的场面了。
一山容不得二虎，今后这个别墅，不是她走，就是摩惜儿走。
而她绝对不能走。
陆夜白给她的钱，是拿来救命的。
所以，怎么办？
许灵梦抱着腿坐在沙发上，一张脸微微发白，因为自己的想象而身心俱惧。
怎么办？
她心里又恐惧，又内疚，很想问摩惜儿，为什么会有你呢？你不来多好啊，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一边跟我抢他，一边对我这么温柔……她这辈子第一次做坏事，还是对那个对她这么好的人，许灵梦一颗心，简直因为内疚和焦虑而崩溃了。
如果她没回来就好了。
她伤心的想，没回来就好了。
她真的不应该回来的……
*******************************
摩惜儿一觉睡到了下午，这一觉她睡得倒是有了一点精神，只是有点饿了。
她晃晃荡荡的下了楼，便看到陆夜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在客厅里看报纸。
“摩小姐，睡醒了？”
厨娘见到她，端了一碗鸡汤过来，“这是陆先生特地吩咐我给您做的，一年的土鸡，暖胃！“
摩惜儿有点愣然的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陆夜白叫人给她做的？
他竟然这么有良心？
想起昨天被她拒绝的告白，摩惜儿有点咋舌，她还以为陆夜白会打击报复她呢。
毕竟这个家伙可是很重面子的，告白被别人拒绝，多丢人呐……
摩惜儿端着鸡汤晃荡到沙发上，坐在陆夜白旁边，一口一口漫不经心的喝着，鸡汤刚炖好，有点烫，她一边吹着气一边喝着。
“陆先生，该吃饭了！”
陆夜白闻言放下报纸，站了起来，他向前走了几步，然后才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对着摩惜儿道：“你不能吃米饭，我叫人给你做了粥，你喝完汤过来吧。”
摩惜儿端着鸡汤，有点稀奇的看着陆夜白。
这家伙，竟然真的没生气了？
吃完晚饭，摩惜儿打算上楼，陆夜白突然叫住她。
“等下。”摩惜儿转过身，便看到陆夜白对她抬了抬下巴，“我有话要跟你说。”
摩惜儿看着他清淡的表情，心里突然咯噔了一声，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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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摩惜儿犹豫了一会儿，才慢慢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陆夜白抬了抬下巴，对她道：“去外面说吧。”
夜幕降临，花园里的桂花开了，在幽夜里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摩惜儿跟在陆夜白的身后，鞋子踩在蓬松的草地上，寂静的能听到枯草的沙沙声。
月亮很亮，陆夜白转过身来，明亮的月华在他俊美的脸上留下了一道剪影，眉目如画。
“你要对我说什么？”
她踌躇着，轻声问道。
“昨天我跟你说的事，你没有考虑过吗？”
昨天？
摩惜儿轻轻愣了一下，有点疑惑得看着他。
陆夜白的声音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冷静：“我想过了，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只要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我什么都能满足你。”
摩惜儿抬起头看着他，听了他的话，轻轻的笑了一下：“唯独，不能娶我是吗？”
陆夜白看向她，他清冷的眉目在月光下，俊美如斯，却也凉薄如斯。
“我这个身份，没法娶你这样的女子，这一点，我也没办法。”
“……”摩惜儿沉默下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片刻，她才轻声道：“所以，连孩子也不能给我？”
陆夜白微微愣了一下，“孩子？”
摩惜儿抬起头笑了笑：“对啊。我跟着你，你又不娶我，连孩子都没有，会不会太可怜了？”
陆夜白的眉头，一下子紧紧皱了起来：“孩子不行。”
“……”
“我不喜欢孩子。”他想起家里那个女孩子，虽然名义上是他的女儿，但是说实在的，这四年来他对那个孩子一点感情也没有。
“可是我喜欢孩子。”
“……”
陆夜白盯着她，没说话。
摩惜儿心里想，他说了那么多的许诺，唯一对她有用处的，就是孩子了。然而这是他唯二不允许的。
“陆先生，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摩惜儿笑着道，“你不娶我，又不给我孩子，还要蹉跎我的岁月要我跟你谈恋爱，未免太过分了。”
陆夜白听了她的话，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陆先生确实是个很优秀的人。”摩惜儿轻声叹了口气，道，“然而你太冷静，太明白，在爱情里也不会迷失。然而我做不到，我是重感情的人，一旦陷进去，就是万劫不复。有可能，你只是自以为你自己很爱我。其实……你最爱的人是你自己罢了。”
陆夜白被她这样说着，有点恼怒起来，“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其实不是那么喜欢你？”
摩惜儿看着他，笑了笑：“或许，你这样才是对的。爱一个人的时候，不能太拼尽全力，把自己也忘掉了……要明白自己的处境和立场，喜欢别人的时候，也要喜欢自己。”
她笑容有点怅然若失起来。
“我曾经，也很爱很爱过一个人。”
陆夜白听了她的话，有些吃惊的看向她：“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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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看到那粒药片，脸色顿时一变，“唰”的白了下来。
“维生素B2，治疗维生素B缺乏症，”陆夜白看着她，“你知道这粒药，我是从哪里翻出来的吗？！”
话音刚落，她放在柜台上的那瓶避孕药猛地被陆夜白丢了过来，药瓶没有盖紧盖子，药片顿时从里面洒了出来，散落在她的脚边。
摩惜儿只觉得自己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她脑中几乎木了，直到陆夜白把她曾经扔在垃圾桶里的那瓶维生素B2放在柜台上，她才意识到，一切都完蛋了。
他竟然会有这瓶药！
她掉包的药，为什么会在他手上？
跑——
她脑子里猛地蹿过这个念头，不能再留下来了，她要去救摩子琛，来不及了——
摩惜儿面如土色，猛地转过身就要跑，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保镖已经站在了路口，挡住了她的去路。
陆夜白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把她给我带进来。”
那两名保镖得令，立刻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臂，不顾她的挣扎把她带进了屋。
“出去。”
陆夜白冷冷吩咐，保镖把她往陆夜白面前一松，然后转身离开，关上了门。
房门“咔哒”一响，整个空间里，就只剩下陆夜白和她了。
男人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梳妆台的表面，他阴鸷的眸子看向她：“你就没什么想要跟我解释的？”
“我……”
“把避孕药换成维生素，你想做什么？”陆夜白声音大了起来，“孩子吗？！”
“……”她一下子咬住了嘴唇，她确实……是想要孩子。
“我以为你有多清高。”陆夜白看着她，她的沉默越发让他失望起来，他握紧手指，“原来你跟那些女人，也不过是一丘之貉！”
摩惜儿睁大眼睛看着他，她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解释什么，然而又无力的闭上了。
“你是想进陆家？”陆夜白怒火高涨，他觉得自己简直就跟傻子一样，摩惜儿当初拒绝他，他还以为她这个人跟别的女人真的不一样，原来……原来只不过是他自作多情！
她跟那些女人没什么不同。
想要母凭子贵，想要靠肚子里的孩子逼他娶她。
她跟云绮烟……
没什么两样。
陆夜白的眼神，越发阴鸷起来，他突然看到了什么，对着摩惜儿冷声道：“把包给我。”
摩惜儿浑身一震，下意识的把手上的提包放到了身后。
包……包里有那张怀孕报告单……
怎么就在今天？今天被他发现？
她心里满是绝望，摩惜儿摇着头，后退了一步：“不……不行……”
不能被他发现，不能被他知道她已经怀孕了，他肯定不会要这个孩子的，一定会逼着她去打掉的，那摩子琛怎么办？那个等着她去救命的孩子，怎么办？
她无法跟他解释，无法去辩解那些误会，她该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不断的后退，直到脊背贴到了门板上，门已经上锁了，摩惜儿有些绝望。
怎么就在今天？她在心里再次的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在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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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在给她希望之后，再次狠狠让她绝望？
老天爷为什么就从不肯放过她！
“摩惜儿！”
陆夜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盯着她，“你别告诉我……”
“陆夜白，你让我走吧！”她脸色苍白的哀求道，“我不用你娶我，真的，我从没希望你娶我！”
陆夜白没说话，只是一步一步的向她这边走过来，他修长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了她，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绝望如同阴云，再次密布住了她。
“把包给我。”
摩惜儿紧紧咬着唇，摇着头道：“不要，你别逼我了，求求你……”
“……”
陆夜白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包抢了过来。
她无力的想要抓住包，可是抵不过陆夜白的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夜白打开她的包，从里面翻出那张怀孕报告单。
完了。
她心里一个声音突然升了起来，有一种想要死的冲动。
陆夜白的眸子，落在了那张单子上，他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声音像是从牙齿之间挤出来一般：“摩惜儿，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把那张单子狠狠的摔在她的脸上，脸色因为愤怒而铁青。
气到了极致，整个人反而冷静了下来。
极端的愤怒，极端的失望，他竟然真的被她骗了，竟然喜欢上这样一个虚伪的女人。
他竟然……还跑过去跟她告白！
那种被羞辱玩弄的感觉，陆夜白这辈子都没有品尝过，他竟然被一个女人玩弄在股掌之间！
“明天，”他抬起眼看向她，“我带你去医院。把孩子打掉。”
“……不……”
“孩子打掉之后，你就给我——滚！”
“不要！”摩惜儿冲过来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她已经被吓得哭不出来了，她脸色白得发青，一双眼睛红的像是淬了血，“我要这个孩子！陆夜白，我要这个孩子！求求你，我求求你，我现在就走，你让我把它留下来，我现在就走，我保证我一辈子都不会再出现你面前！你别这样对我，陆夜白，我求求你，你不要这样对我——”
陆夜白神色漠然的推开她。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种骗子的话？”他语气越发冰冷下来，“就连什么救命的钱，也是你骗我的吧？你告诉我，你拿着那些钱，是要去救谁？！”
“……我……”摩惜儿无力的站在那里，她看着陆夜白冰冷的眼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夜白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暗淡下来。
果然，是骗他的。
没一句真话。
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可怕？耍得他团团转，甚至连他的心都被她玩弄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愤怒的想要当场把她撕碎！
“摩惜儿，”他咬牙切齿的道，“我真恨不得杀了你！”
她咬住嘴唇，嘶哑的哭了出来，绝望的道：“求求你不要这样，真的……我真的想要这个孩子。”
“而我不需要。”
陆夜白冷冷笑了一下，“我也绝对不会允许它出生！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这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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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摩惜儿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
她像是死了一次，从精神到肉体。
当陆夜白打开门的时候，便看到摩惜儿依旧坐在床上，抱着腿，头埋在腿上。
她好像一整晚都坐在这里，没有换过姿势，陆夜白眉头皱了皱，想说点什么，然而也不过是冷冷开口：“起来。我们去医院。”
摩惜儿瘦削的肩膀动了一下，她抬起头来，乱发中的一张脸，白得几乎没有了血色。
她肉眼可见的瘦了，像是生了一场急病。
“陆夜白。”她茫然的视线看向他，“这辈子，我真的很后悔遇到你。”
“……”
“如果有下辈子，”她轻轻的笑了笑，“做牛做马，做一颗草，也不要再遇到你了。”
一切都是他带给她的。
没有喜，只有悲哀和愤怒。
人生中最痛苦的味道，都是他给她的。
这辈子，就是遇到了他，所有劫难，全都因他而起，在劫难逃。
她跌跌撞撞的从床上站了起来，手上的手机掉了出来，不知道是磕到了哪里，竟然拨了出去。
过了片刻，里面竟然传来了鹿悠的声音。
“喂？”鹿悠有点迟疑的问道，“你打电话给我干嘛？”
摩惜儿微微愣了愣，她似乎突然抓到了一丝希望，猛地弯下腰捡起手机，大声的冲着手机道：“鹿悠，我怀孕了，他要带我去医院打掉，你……”
最后的话还没说出来，手机飞了出去，砸在了墙壁上，顿时四分五裂。
摩惜儿愣愣的抬起头，看向陆夜白。
男人的脸，因为怒气而铁青：“你跟他，关系很好啊！”
“……”
“还是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跟他也勾搭上了？”
“……”摩惜儿对他，已经说不出一句话了。
随他吧。
她漠然的想，随他怎么想，反正，也已经无所谓了。
见摩惜儿沉默，陆夜白的表情越发狰狞起来，他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冷声道：“还是说，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
摩惜儿动了动嘴唇，她抬起头看向他，无声的笑了起来。
“是啊。”她低低的笑着，“是又如何？”
“摩惜儿！！”
他真的是想掐死她！
正说着，手机猛地响了起来，陆夜白拿起来一看，发现竟然是鹿悠打过来的。
他看着那串手机号码，脸色越发难看起来，按了接听键，他冷冷道：“你是要过来给她求情吗？”
“夜白，你冷静一下！”鹿悠在那边急得快发疯了。
“你跟她一起来骗我？”陆夜白冷笑起来，“好样的，鹿悠，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
“夜白，我现在就过来，我跟你解释清楚，你别这样，别带她起医院，你别这样对她，给自己留条后路！”
陆夜白面无表情的把手机砸在了地上，他抬起头看向站在那里的摩惜儿，一双眼睛冷的像是淬了毒。
摩惜儿看着他的样子，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陆夜白一步上前，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狠狠把她摁在墙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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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微微睁大了眼睛，陆夜白放在她脖子上的手指越收越紧，她看着他眼底的疯狂和愤怒，无声的笑了起来。
“你杀了我吧。”她动了动嘴唇，吃力的道，“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我本来就是应该死在你的手上的。”
她这辈子，拼命的挣扎，到头来，依旧是一场绝望。
那还不如，一开始就死在他手里，不用去想，这几年是不是一场笑话。
窒息的感觉缓缓传来，她眼前只有陆夜白怒到发红的眼，摩惜儿闭上眼睛。
就在意识快要陷入黑暗的时候，钳制在她脖颈上的手猛地松开，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摩惜儿脑中一片空白，身子滑落在地上，捂着嘴不断的咳嗽起来。
意识缓缓回笼，她抬起眼看向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男人，陆夜白的脸色也十分的苍白，那眸内除却愤怒，还有别的，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像是无法忍受一般，往门外走去。
“把她带出来。”
他低低的声音在门口传来，很快，两个高大的保镖出现在了门口，走过来拎住她无力的双臂，把她从地上拉扯起来，往门外带了出去。
她腿脚无力，看着陆夜白在她面前下了楼，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事已至此，已经什么都不用说了。
她想到在医院的摩子琛，想到帮了她那么多的莫斯年，想到陆晴川，想到因为她早逝的父母亲……
她这辈子，一直在辜负着别人，命运巨大的年轮碾过来，她已经粉身碎骨。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并不是第一次想死，而这一次，是真的觉得活不下去了。
她什么人都保护不了。
不管是自己，还是摩子琛。
她这辈子，不过是条被命运玩弄的可怜虫而已。
她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但是可以掌握自己的生死，她已经承受不下去了。
保镖拎着她来到楼梯口，摩惜儿看着楼梯，微微抿住嘴唇，一个用力从保镖手里挣脱了出来，从楼上摔了下去。
保镖没想到一开始看起来毫无力气的摩惜儿会突然甩开他们，怔了片刻，想要补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摩惜儿从楼梯上滚落下去。
陆夜白听到了声音，转过身去，看到的就是她从楼上跌落下来的身影。
他在原地呆了片刻，直到摩惜儿落在地上，一滩血迹从她身下缓缓漾开，才咆哮着冲了过去：“摩惜儿！！”
摩惜儿看着虚空，血从她的眼角缓缓流了出来，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如同一条血泪。
她在虚空中看到了许多东西，父母亲，摩子琛，莫斯年，陆晴川，还有小时候遇到的那些对她好的人……
然后才缓缓定格在陆夜白那张脸上。
她已经看不清楚了。
“我希望……”她断断续续的说着，血从她口里溢了出来，“再也不要遇到你了……下辈子，再也……”
这个世界上，一定有克星这种东西。
她一定是遇到了她命中注定的克星，这辈子才会过得这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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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荒唐，再愚蠢，到现在，也看清了一点事实真相。
摩惜儿说的没错，只要他放她走，她一定不会回来了。
她并不是想嫁进陆家，也不是想母凭子贵，她竟然……竟然真的只是想要这个孩子而已。
可笑！
连原因都不知道，被瞒在鼓里，做出这些事情，他是悔恨，是懊恼，是愤怒，然而被骗，是他的错？
“谁都能怪我！”他红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好友，“就你不能！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要责怪我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他的眼睛红得要滴出血来。
鹿悠呼吸微微一窒，半晌才苦笑着道：“不是我不告诉你。”
“……”
“是她求我别告诉你。”
他看着陆夜白的脸，心里想，我也是为你好。
难道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再次吸。毒吗？四年前的事情，重新再来一遍？
“你想知道什么，等她从手术室里出来，你去问她，让她亲自告诉你吧。”
“……”陆夜白转过头，有些茫然的看着手术室，“等她出来？我连她能不能出来我都不知道……”
鹿悠心里微微一跳，走过去轻声道：“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陆夜白咬住牙齿，转过身去，没有再理他。
知道他心里对他有气，鹿悠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找了一个离陆夜白远点的地方坐下。
他知道陆夜白怪他，然而他有什么办法？
他保藏着他的秘密，除了守口如瓶，还能有什么办法？
晚上八点，急救室的大门打开了。
摩惜儿戴着氧气罩，从里面被推了出来。
她闭着眼，看起来好像只是睡着了，只是毫无血色的那张脸，让她看起来比起活人，更像是一个死人。
“医生？”陆夜白急匆匆的走过去，“她怎么样？”
医生做了大半天的手术，已经很累了，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道：“严重的脑震荡，右小腿的骨折，脑中还残留着血块，没有度过危险期。看看能不能熬过今晚。”
陆夜白怔了怔，半晌没有说话。
鹿悠走过来对着医生道谢：“今天真的辛苦你们了。”
医生们点了点头，告辞了。
摩惜儿躺在重症病房里，无声无息的，好像只是睡着了。
陆夜白站在玻璃墙外，抬起头看着她。
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不要这个孩子，她竟然会绝望到想要去死。
那个孩子，对她到底有多重要？
他微微愣了愣，转过头去对着一旁的鹿悠问道：“那个孩子……”
“流掉了。”鹿悠轻声道。
说到这件事，鹿悠心里也很不好受。
摩惜儿千方百计的想要一个孩子，没想到到头来还是留不住。
那么，她那个孩子，不就救不回来了吗？
想到这里，鹿悠心底也有点苍凉起来。
怪不得她会绝望到这种地步，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是她救摩子琛的一线希望，而如今这个希望被陆夜白亲手毁灭，也怪不得她活不下去了。
她曾经亲口告诉过他，没有摩子琛，她也活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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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经亲口告诉过他，没有摩子琛，她也活不下去了。
那么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告诉陆夜白摩子琛的存在吗？
他抬起头看向陆夜白的侧脸，他眼中充满着懊悔和心疼，鹿悠心里有点恐惧。
如果陆夜白知道摩子琛的存在，那么他想要替他隐藏的真相，也恐怕藏不住了吧？
那么到那个时候，陆夜白会是什么模样？
他真的不敢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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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太阳，在众人万众瞩目中姗姗而来。
医生告诉他们，危险期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就只需要等摩惜儿自己清醒过来，然后养伤就可以了。
陆夜白一夜没睡，听到这句话，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只觉得浑身都快要没力气了。
鹿悠一把扶住他，他昨晚还去眯了一眼，又吃了点东西，陆夜白不仅熬了一夜，而且连一口水和一口饭都没吃。
“去吃点东西吧？”
陆夜白微微摇了摇头。
鹿悠轻叹了一声，“我知道你担心她。现在她没事了，你总不能连自己的命也不要了。”
陆夜白依旧没说话。
鹿悠拿他没办法，只能叫护士过来给他挂了一瓶葡萄糖下去，好让他稳定住。
摩惜儿已经换到了普通病房，允许进去看望，陆夜白坐在长椅上挂着葡萄糖，抬起头对着鹿悠道：“你进去……帮我看看她。她现在怎么样了。”
鹿悠微微一怔，才道：“这瓶葡萄糖快没了。你等下去看看也一样。”
“我是觉得。”陆夜白微微垂下眼，轻声道，“她恐怕不想我去看她吧。”
鹿悠愣了愣，他看了陆夜白的脸一眼，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酸楚起来，他点了点头，“好。我替你去看看她。”
鹿悠轻轻推门进去，走到躺在病床上的摩惜儿面前。
她闭着眼，无声无息的，脸上的血污已经被擦拭干净，一张白净的小脸，在雪白的被子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苍白无血色。
“你又是何苦。”鹿悠看着她，低声道，“就算没有了孩子，把他交给陆家，也一定能救回来的。何必把自己弄到这种地步。”
“……”
“蝼蚁尚且惜命，更何况是人。有什么坎迈步过去，要寻死觅活？”
鹿悠长长的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没再说什么，站在那里看着她。
他没有孩子，不懂摩惜儿的感觉，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说这些，其实挺没意思的。
他在房间里站了片刻，才走出去，坐在陆夜白的旁边，轻声道：“她看起来很好。血压和心跳已经恢复正常了。”
陆夜白应了一声：“嗯。”
“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了吧。你别担心。”
“嗯。”
“夜白，你不要怪我。”鹿悠的声音有些抖，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我这辈子没害过你什么，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真的当你是兄弟。”
陆夜白没有说话。
“等到她愿意把事情告诉你，如果你还不肯原谅我，那我也只能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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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然还是局外人，什么也做不了，什么都办不到，只能看着陆夜白和摩惜儿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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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一直没有去看她。
鹿悠知道，他是真的不敢。
他一直去看摩惜儿，然后告诉陆夜白摩惜儿的情况，男人听着那些话，然后沉默的点着头，鹿悠好几次都想叫陆夜白去看她，然而他绝望的发现，连他自己都不敢想象陆夜白和摩惜儿见面是什么情况。
她会一气之下把什么都告诉他吗？
那陆夜白又怎么活的下去。
他当初就是舍不得她那么伤心难过，才忍痛把她放走，现如今又把彼此逼到了这种局面，他这一次，真的会疯掉吧。
等到身体好了一点，摩惜儿拜托他，叫他去联系莫斯年。
“你叫他干什么？”
鹿悠吓了一跳，忍不住问道。
摩惜儿疲惫的靠在那边，听了鹿悠的问话，轻声道：“你不帮我，那我自己去找他。”
鹿悠无奈的道：“好了。你现在这副样子怎么去找他？”
摩惜儿闭着眼，脸色苍白：“你不愿意去就算了。”
鹿悠简直拿她也没办法，摇了摇头：“我帮你联系。”
“谢谢。”她低声道了谢。
*****************************
鹿悠拿着摩惜儿给他的号码，去给莫斯年打电话，他没想到摩子琛住的医院，是跟摩惜儿现在的医院，是同一个。
不过是一栋病房的间隔。
鹿悠轻轻叹了口气，无端的有些心里压抑，莫斯年接到他的电话，很快就过来了。
这个年轻优秀的年轻人，此刻看起来却比上一次看到的时候憔悴了许多。
“她怎么了？”莫斯年上前急匆匆的问道。
自从摩惜儿发短信告诉他，她已经怀孕了，明天就能离开，过去已经一个多星期了。
短信之后，她再也没有给他发过一条消息。
他守着摩子琛，整个人都快急疯了。
“你现在，知道她什么消息？”鹿悠问道。
莫斯年一愣，“她告诉我，她怀孕了。然后她就没在回我了。”
“她流产了。”鹿悠微微低下头，轻声道。
莫斯年愣在那里，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怎么会这样……”
“别的事情，等你见到她，再告诉你。”鹿悠轻声道，“她想见你。”
莫斯年脸色苍白的看着他，鹿悠的语气有些凝重，让他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天性敏锐，自然能感觉得到摩惜儿的流产，并不仅仅只是流产而已。
恐怕有别的原因在。
“她现在在哪里？”
“在医院里。”鹿悠抿了抿唇，“在这家医院。”
莫斯年脸色白了白，急忙道：“带我去看她！”
鹿悠点了点头，转过身领着莫斯年往摩惜儿的病房那处走去。
他去的时候，刚好碰到陆夜白不在，这让鹿悠松了一口气。
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让陆夜白和莫斯年见面。
“她就在这里面。”
鹿悠站在病房门口，对着莫斯年道，“你开门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莫斯年点了点头，轻轻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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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了过来，“斯年。”
莫斯年不可置信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摩惜儿，才短短几天不见，她瘦的几乎脱了形，那双原本明亮动人的眼睛，此刻空洞的看不到一点光亮。
好像，回到了曾经第一次跟她见面的那个时候。
她从门外走进来，坐在他的面前，温和有礼的叫他：“医生。”
他抬起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双眼睛。
被痛苦折磨到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整个人濒临崩溃。
“惜儿。”莫斯年声音有些颤抖，他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双手，低声问道，“这一个多星期，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摩惜儿缓缓看了过来，她看着莫斯年的脸，轻声道：“最近，麻烦你了……”
莫斯年握紧她的手，“你别说这些。你告诉我，孩子……怎么会流了？”
摩惜儿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微微一颤，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而只是摇了摇头：“现在别说这些了。我这些天不在，宝宝怎么样了？”
“小琛想你，他问我，你是不是不要他了。”
摩惜儿嘴唇微微一颤，眼睛湿润了起来，捂住嘴低低哽咽了两声。
她是真的没有办法。
救不了他，也救不了自己。
或者比死了更加痛苦。
“我救不了他了。斯年，”摩惜儿低着头，轻声道，声音是万念俱灰以后的平静，“我这次叫你来，是知道你一直在担心我……”她轻声哽咽了一声，“我现在不能去见宝宝，他会难过的。我想拜托你，再帮我照顾他几天……你就跟他说，我在很远的地方出差，要一个月以后才可以回去见他。”
莫斯年皱起眉头，问道：“你想做什么？惜儿？要等一个月以后？”
摩惜儿抬起头，她眼睛湿润：“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见他？”她闭上眼，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了下来，“我没有一点办法，斯年。我已经没有一点办法了……”
“那你打算做什么？”
摩惜儿看着他，轻声道：“我没法救他，只能靠陆家的人了。”
莫斯年呼吸一窒：“你……”
“我要把他送回去。”她咬着牙，“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等死。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让我的孩子等死！他是陆家的血脉，他们那边的人，一定会有人可以跟他配上骨髓，一定能救他！”
莫斯年的脸上，充满了痛惜。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摩子琛对于摩惜儿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可是……你把他送回去。”他艰难的道，“以后，你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知道。”摩惜儿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然而我又有什么办法……”
作为一个母亲，她能做的，不能做的，已经都做了，然而还是救不了自己的孩子。
能有什么办法。
莫斯年看着她的脸，只觉得心痛异常，他伸出手轻轻拥住她的肩膀，疼惜的道：“惜儿，我真的后悔……我帮不了你。”
摩惜儿把脸靠在他的肩头，闭上眼，轻轻道：“你已经为我做了许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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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背对着他，没什么反应。
鹿悠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等到鹿悠离开以后，摩惜儿抬起手，把手上那张银行卡，丢到了窗户外面。
不需要。
她淡淡的想，他的任何东西，她都不需要了。
那些痛和屈辱，等到把摩子琛送回陆家，也将灰飞烟灭。
从今以后，她终于彻底跟那个人，再也没有了一点瓜葛。
一个月以后，摩惜儿终于能下床。
她脱掉病服，换上了常服，又进入浴室照了照镜子，给自己画了一个妆，让自己的气色看起来好一点，才打开门出去了。
她来到了摩子琛的病房。
她推开房门的时候，摩子琛正和莫斯年坐在一起，在看着窗外的云，听到了声音，摩子琛转过头来，见到摩惜儿，突然就哭了出来。
摩惜儿的心痛了痛，走过去抱住摩子琛小小的身子，沙哑着声音道：“宝宝见到妈咪不高兴吗？怎么哭了？”
摩子琛把脸埋在她怀里，哭得喘不过气来。
他不说话，就是流眼泪。
摩惜儿深深吸了一口气，止住想要落泪的冲动，缓缓抚摸着摩子琛的头发。
莫斯年站在旁边看着她，他眼底带着深深的痛惜和无奈，他知道，今天就是摩惜儿和摩子琛彻底分别得日子了。
要她亲自做出这种选择，骨肉分离，上天到底要对她多残忍，竟然要把她唯一的希望都夺走？
全都是……
因为那个男人。
莫斯年缓缓握紧了手指，眼底闪过一丝仇恨。
“宝宝，想要出去玩吗？”
摩惜儿蹲下来，擦拭着摩子琛的小脸，“今天要去哪里玩？妈咪带你过去。”
摩子琛眼睛和小小的鼻子都红红的，他抓着摩惜儿的衣服，哭着道：“宝宝哪里都不要去，宝宝要呆在妈咪的身边。”
摩惜儿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的抱住摩子琛的身子，她的心痛得要碎掉了，亲自把他送走，真的是比让她死还要残酷。
她宁愿自己低贱到尘埃里，也不过是想要把他留在身边，这是她唯一的宝贝，她这一生中，最珍贵的珠宝。
然而她没能保护好他。
她闭上眼，轻轻吸了一口气，手指擦拭着摩子琛的脸：“宝宝别怕，妈咪陪你。想吃冰激凌吗？还是肯德基？妈咪陪你去吃。”
摩子琛抱着她，抬起小脸眼巴巴的看着她。
摩惜儿勉强自己笑了笑，然后把人抱起来，她犹豫了一会儿，才转过头对着莫斯年道：“斯年，我想跟宝宝一个人呆一会儿。你留在这里好吗？”
莫斯年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隐忍，他也笑了笑，只是眼睛有点发红。
“嗯。我在这里等你。”
摩惜儿点了点头，然后抱着摩子琛离开了病房。
莫斯年站在原地，看着她瘦削的肩膀，他动了动手指，却还是毫无办法的用力握紧。
他没有办法。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摩子琛送走。
他毫无办法。
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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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亲的打赏~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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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医院，摩惜儿抱着摩子琛来到医院不远处的甜品店，拿着菜单给他点了好几样他平常爱吃的甜品。
“妈咪，”摩子琛坐在她旁边，看着摩惜儿给他点的甜品，小声道，“会不会点太多啦？宝宝一个就够了，要省钱。”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摩子琛年纪虽然小，却也知道摩惜儿养他很不容易，加上他总是生病，摩惜儿微薄的工资支撑着整个家，非常不容易。
所以每次买零食，摩子琛从来只挑自己最喜欢的一样，不挑多。
摩惜儿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转过头来看着摩子琛，她轻轻笑了笑，道：“没关系。宝宝吃不下，妈咪陪着你吃完。我们今天还有很多时间。”摩惜儿想了想，又问道，“吃完甜品，宝宝想去哪里玩？妈咪带你去。”
这个时候，服务员端上来一个草莓杯子蛋糕，摩子琛拿着小叉子，把最上面的那个草莓叉起来递到摩惜儿的唇边：“妈咪先吃。“
摩惜儿知道摩子琛最爱吃草莓，他摸了摸摩子琛的小脸，轻声道：“妈咪不饿。宝宝吃吧。”
“宝宝哪里也不想去。”摩子琛吃着蛋糕，一边道，“只要妈咪陪着宝宝就可以了。”
摩惜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她眼底闪过一丝苦涩，看着摩子琛娇嫩的小脸和对她充满依赖的眼睛，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摩子琛吃了两个蛋糕，就吃饱了。
他把叉子放下来，对着摩惜儿道：“妈咪，我们把剩下的打包吧。明天吃！”
他已经很久没吃这些了，今天吃了一点，就觉得很舍不得，要留着以后吃。
摩惜儿点了点头，叫来服务员把剩下的慕斯蛋糕打包起来，然后牵着摩子琛离开了甜品店。
今天阳光很好，他们出去的时候，正值中午，金色的阳光洒在身上，有着温柔的暖意。
摩惜儿带着摩子琛去服装店买了一套睡衣和常服，又去肯德基买了一个全家桶，两个人坐在那边边吃边看。
摩子琛精神很好，胃口也不错，吃了好几个鸡翅。
吃饱了以后，他就犯困了，摩惜儿坐在露天公园的长椅上，抱着睡着了的摩子琛，看着不远处人来人往的街道。
天已经渐渐暗下来了。
她多么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她抱着自己的孩子，直到永恒。
她低下头，轻轻摸了摸摩子琛的脸，他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有些睡不安稳的模样。
摩惜儿搂了搂他，摩子琛发出了一声呓语声：“妈咪……”
“妈咪在。”她低下头轻声道，“宝宝继续睡吧。”
她的声音让他平静下来，渐渐睡熟了。
摩惜儿在长椅上坐了半个小时，然后才抱着摩子琛来到街旁，打了车。
她给司机报了陆家的地址，然后转过头看着窗外，她真的怕一个没留神，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到头来，不管怎么挣扎，她还是留不住他。
所有她想要珍惜的东西，终究还是一个接一个的被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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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夫人一颗心砰砰的狂跳。
她带着摩惜儿匆匆忙忙的进了屋，又带着她上了楼，进了自己的书房。
摩惜儿一路上都显得很平静，她抱着摩子琛，表情已经慢慢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夫人一上楼，立刻上前关了门，她看着摩惜儿怀里的孩子，心里几乎说不出什么感受。
他几乎跟陆夜白长得一模一样。
那双眼睛，大极了，黑极了，亮极了，好像能看到星星。
他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她，柔软的脸颊，通红的鼻头，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洋娃娃，陆夫人的心立刻软了下来，她原本就喜欢孩子，更何况这个孩子跟她的儿子长得这样像？
“这是他的孩子。”摩惜儿垂着眼，低声道，“如果不相信，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做血缘鉴定。”
“我，我自然相信了！”陆夫人赶忙道，她注视着摩子琛的眼神，带上了慈爱的表情，“真像……跟夜白小时候一模一样！宝宝，你叫什么名字？”
摩子琛抱住摩惜儿的脖子，看着面前的妇人，看起来似乎是有点害怕。
“他叫摩子琛。”摩惜儿轻声道，“阿姨，我这次回来，是把他还给陆家。”
陆夫人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宝宝生病了。”她看着陆夫人，“白血病，我骨髓跟他配不上，救不了他。他是你陆家的血脉，你不会眼睁睁看着他等死的吧？”
“白血病？！”陆夫人吃了一惊，看向摩子琛的眼神更加疼惜，“天啊，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得了这种病？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他的！”
摩惜儿点了点头，把摩子琛放下来，轻轻摸着他的头。
“我把他给你们，只要你们救他，我就答应你，以后不会再回来看他，”她知道自己身份卑微，被别人知道摩子琛有一个这样的母亲，恐怕对他不好，“你能答应我，肯定会救他的吗？”
陆夫人见摩惜儿这样说，赶忙点头道：“我一定会救小琛的！”
摩惜儿见她再三答应，深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对着摩子琛道：“去吧。她是宝宝的奶奶。”
摩子琛没有动，只是静静的抓着摩惜儿的手，他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摩惜儿忍不住眼泪，轻轻推了他一把：“去啊……你在车上答应过我什么的？好好活下去，长大以后来找我，不是吗？”
摩子琛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摩惜儿。
他哭得说不出话来，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陆夫人看着心疼死了，弯下腰把摩子琛抱起来，安抚着：“哎呦，怎么哭成这样？奶奶抱抱，别哭了别哭了！”
摩子琛哭得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摩惜儿咬住嘴唇，转过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妈咪！”
身后传来摩子琛嚎啕大哭的声音，“你不要走！妈咪！宝宝要留在妈咪身边，宝宝不要治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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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摩子琛嚎啕大哭的声音，“你不要走！妈咪！宝宝要留在妈咪身边，宝宝不要治病了！！”
摩惜儿快步的下了楼，摩子琛的哭成从身后远远的传了过来，她的眼前已经被泪水模糊了，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离开了陆家，跌跌撞撞茫茫然的一个人走了许久。
直到天色越来越暗，一阵风吹来，传来一阵凉意，她才猛地停下脚步，醒了过来。
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身体没有一点力气，她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仰起头看着天空。
天快黑了。
她把宝宝送走了。
摩惜儿闭上眼，只觉得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痛得她身子隐隐发抖。
陆家人，极为重视亲情，摩子琛在那边，一定会没事的。
她咬住发白的嘴唇，这样想着，转过身去，看向那辆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跑车。
车上下来一个人，对见到她，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才道：“你终于发现我了？”
摩惜儿见到他，也有些愣了一下：“怎么是你？”
鹿悠又咳嗽了一声，“在路上见到你们母子两，不小心跟了你们一路……”说到这里，鹿悠也觉得有些尴尬起来，“话说那个孩子跟夜白长得可真是像啊，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看到摩子琛，简直像是看到缩小版的陆夜白似的，那感觉稀奇极了。
“他跟他才不一样。”摩惜儿的语气有些嫌弃。
“好吧，你说不一样就不一样……”鹿悠嘀咕了几句，然后问道，“你现在要去哪？我捎你一程？”
摩惜儿摇了摇头，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喃喃道：“我没处可去了……”
“那要不要去我那边？”鹿悠道，“我好人做到底，就负责你这几天呆在国内的住宿吧？”
摩惜儿看了他一眼，微微皱了皱眉头。
鹿悠举起手：“你放心，我对你可没什么非分之想。”
他对摩惜儿都有心理阴影了，哪里提得起别的心思。
再说陆夜白能饶的了他？
摩惜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了。”
鹿悠开着车，送摩惜儿到他住的地方。
开车的当儿，他忍不住偷偷打量了她几眼。
她此刻看起来平静极了，几乎看不出刚才见到她的时候那种濒临崩溃的表情，除了一双眼睛还微微肿着，她看起来好像已经恢复了正常。
一个小时以后，鹿悠的车子停在了他买的小型别墅门口。
鹿悠上前开了门，又开了灯，对着站在门口的摩惜儿道：“我可能不能天天回来。这边小区里有便利店和超市，想吃什么可以叫管家去买。冰箱里也有食物，现在饿了吗？”
摩惜儿沉默着摇了摇头。
鹿悠也知道她现在恐怕也什么都吃不下去，他叹了口气，换了鞋，领着摩惜儿上了楼。
他打开专门的空房，对着摩惜儿道：“这个房间没人睡过，我等下叫人过来给你打扫一下，你将就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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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车在道路上急驶而去。
夜风灌进车内，带来一片寒意。
他整个人像是发了疯，眼睛血红，牙齿紧咬。
他跟摩惜儿，到底什么关系？
什么摩子琛，她怎么又有了一个儿子？
所有人都在瞒着他。
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简直是走投无路，要发了狂了。
他开车来到医院，冲到摩惜儿的那间病房，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原本应该躺在病床上的人，不见了。
他冲过去问护士，护士却告诉他，摩惜儿在今天早上就退了病房，去哪里已经不知道了。
他没头苍蝇一般的在医院里转了一圈，恍惚的离开了医院，坐在车里看着夜幕森森的街道。
她走了。
走了倒是干脆。
却把这一堆难题留给他一个人。
他们到底瞒着他什么，谁都不肯说，却要怪他他对她残忍。
到底是谁残忍？
陆夜白坐在车里，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把垂下来的头发抚到脑后去，然后发动了跑车。
他回到了陆家。
陆夫人刚招待好摩子琛吃好了晚饭，见到陆夜白脸色铁青的回来，愣了一下，有点畏缩的看了他一眼，问道：“夜白，晚饭吃了吗？”
陆夜白冷冷看了她一眼，他等下可有话要问她，现在没什么心情理她。
陆夜白走到摩子琛旁边，问道：“你妈在哪？”
摩子琛坐在沙发上，神色恹恹的，听了陆夜白的话，头也没抬一下。
“你对孩子说话可不能这么凶！”
陆夫人走过来瞪了陆夜白一眼，“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吓坏小琛了怎么办？”
“我可没同意他是我儿子。”陆夜白冷冷道。
摩子琛突然抬起头，看向陆夜白。
“我也没承认你是我爹地。”
摩子琛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陆夜白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软绵绵的孩子竟然还敢这样对他说话。
摩子琛抱着腿，“我的爹地是莫叔叔。才不是你这个讨厌鬼。你都没养过我，谁要管你叫爹地。”
“……”
陆夜白盯着他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气得有点要背过气去。
陆夫人看着这爹两，暗想这孩子果然是陆夜白的娃，语气跟陆夜白小时候如出一辙，有着能把人气死的本事。
她挡到摩子琛的面前，对着陆夜白道：“你多大的人了，跟四岁的孩子一般见识！你对他说话语气好点！”
陆夜白神色莫测，睫毛挡住了他的眼神，让人揣测不轻他此刻是什么心思。
过了片刻，他伸出手把陆夫人拨到一边，上前一步问道：“你妈去哪里了？”
现在他只想找到摩惜儿，让她说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孩子，还有过去，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要她当面说清楚！
摩子琛闻言，眼圈红了起来，他抱紧自己的腿，把脸靠在自己的膝盖上，“妈咪不要我了。”眼泪一串掉了下来，可怜兮兮的，“她不要宝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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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抿住嘴唇，看着哭得一塌糊涂的摩子琛，没有再问下去。
陆夫人把他拉到一边。
“夜白，”她知道事情瞒不住，摩子琛回来了，陆夜白不会善罢甘休，过去那些事情，迟早要被他挖出来，她看着儿子铁青的脸色，小声道，“孩子是无辜的。你有什么问题，就去问摩惜儿吧。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小琛的事情。”
陆夜白神色阴郁，不置一词。
就在他打算彻底放摩惜儿离开的时候，她竟然给了他这样一个惊喜。
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他？
“你别问我，”陆夫人低声道，她叹了口气，“你那些事情，我都不怎么清楚。你跟摩惜儿当初怎么回事，你问她比问我来的容易。我也已经四年没见过她了。”
陆夜白抬起头，看向她：“四年前，我发生过什么？”
陆夫人犹豫了一下，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她是真的不希望陆夜白想起那些事情，但是她也放不下摩子琛。
那是她的亲孙子，陆夜白的儿子，她怎么可能放的下。
犹豫了一下，陆夫人低声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你那时候不肯回家，后来，突然有一天，鹿悠过来告诉我，你不记得摩惜儿了。也叫我们，以后不要在你面前提起她。”
“……”陆夜白抿紧嘴唇。
鹿悠。
又是他。
陆夫人拉住他的手臂，道：“你别怪他。他也是为你好。我虽然不知道你当初怎么了，但是，我还记得，你跟我哭的样子……你和摩惜儿……当初闹得肯定是很不愉快。要不然，谁又能逼你忘记她呢？你是自愿做了催眠的。”
自愿的……
陆夜白神色微微一动，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到底发生过什么，他才会自愿的，消除对摩惜儿的全部记忆？
而四年后再次见面，摩惜儿和鹿悠都瞒着他，不肯让他想起那些事情。
他神色闪过一丝痛苦，突然意识到，或许过去跟现在一样，他们都回不去了。所以他才选择了遗忘。
然而不管怎么样，现在有了摩子琛，他不能这样继续逃避下去了。
“我知道你现在很急，但是小琛危在旦夕，你明天陪我去一趟医院，看看你们骨髓的配对情况，别的事情，等这件事完成，你再去找答案吧。”
陆夜白转过头看向她。
“我不急。”他神色清冷，神色带着几分寒意，“我有的是时间，找他们慢慢问清楚事实。”
陆夫人看了看他，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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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陆夫人便抱着摩子琛去了医院。
她已经早早给她丈夫打电话了，叫他快从美国回来，给孙子做骨髓配对检测。
一旦陆夜白如果配不上，起码还有她和他，陆家的直系亲属，并不多，陆父是陆老的独生子。
摩子琛的档案都录入在医院里，陆夫人第一个先去检测，检测结果很不好，她比摩惜儿配对率还小，才百分之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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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电视里看到过，死亡就是再也睁不开眼睛，看不到自己喜欢的人，也吃不到自己想吃的东西了。
“如果宝宝要死了，”他小声道，“那能不能把宝宝送回妈咪身边？宝宝想死在妈咪身边。”
他还太小，根本不知道死亡到底是什么，只是单纯的想回到他自己最依赖的人身边而已。
“在妈咪身边，宝宝就不会痛了。”摩子琛低着头，有点难过的道。
陆夫人说不出话来，她听着摩子琛的话，收紧了手，忍不住看向陆夜白。
要把摩惜儿找回来吗？
可是，现在谁知道她在哪里？
陆夜白面色有些复杂，他伸出手，抚过摩子琛柔软细致的头发，声音低沉：“爹地一定会救你。到时候，爹地带你去找妈咪。”
摩子琛微微一愣，抬起头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看向陆夜白，然后才带着哭腔的问道：“真的吗？”
“真的。”他摸了摸孩子的头，轻声道，“爹地从来不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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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绮烟知道陆夜白他们没跟摩子琛配上骨髓，有点幸灾乐祸，她就知道摩惜儿这个扫把星的儿子也是扫把星，年纪轻轻就得了重病，如果配不上骨髓，恐怕没几年就活不成了。
她这样想着，心里不免高兴起来，摩子琛不足为患，她的地位也保住了。
陆夫人抱着摩子琛回到家，脸上带着郁郁寡欢的神色，云绮烟过来陪她，“妈，你别担心，凭我们陆家的能力，想要找到骨髓配对的人，那不是易如反掌？”
她虽然这样说，心里却知道，如果直系亲属配不上，指望陌生人，那就是等死了。
那百分之几十万几百万的概率，跟买彩票中奖有什么区别？她当初也是得过这种病的，如果那时候不是摩惜儿跟她配上了，她可能也只能等死了。
“唉，希望如此吧”陆夫人叹了口气。
云绮烟看向不远处坐着的摩子琛，眼睛里闪过一丝恶毒的笑意。
她心里巴不得他早点死。
下午，陆父从美国回来了，他风尘仆仆，自从陆夫人跟他说了摩子琛的事情，更是一刻不停。
他来到家里的时候，摩子琛正在沙发上喝着陆夫人给他炖的汤，他见到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的从远处跑过来，有点稀奇的转过头去。
陆父见他的眼神更加稀奇。
“真的跟夜白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陆父冲过来抱住摩子琛，打量着，彻底失去了平常的稳重冷静，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你看看他的脸，还有眼睛，比你昨天拍过来的照片都像！”
陆夫人见他喜欢，心里也高兴起来：“可不是，我一见小琛，就知道他是夜白的孩子，跟夜白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摩子琛被他抱着，很不适应的挣脱了出来，他这两天在这里，听到的都是说他跟陆夜白小时候长得多像多像的，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他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就听到那个人道：“你瞧瞧，连翻白眼的模样都一模一样！”
摩子琛彻底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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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从楼上缓步走了下来，他手上端着一杯咖啡，看着大厅里热闹的景象，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爸这种眉飞色舞的表情，他有点纳闷，他小时候也没见他这么喜欢他啊。
他走过来把咖啡放在茶几上，把摩子琛从自己父亲的魔爪里解救出来，挡在身后，见陆父一脸不爽的看了过来，陆夜白拿起咖啡斯条慢理的喝了一口：“这是我儿子，你们想玩，自己再生一个去。”
陆父怒道：“你干嘛呢，这是我孙子！我看看怎么了？你真是从小到大就没让我高兴过！”
陆夜白吹了一下咖啡，抬起眼皮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是谁刚才说他跟我从小长得一模一样的？”
“我说的是外貌，又不是性格！也不知道你这性格跟谁学的，哪有我孙子一点听话可爱？”
陆夜白朝天翻了一个白眼。
他小时候，他爷爷就摸着他的脑袋，说他性格从小跟他爹一模一样，现在竟然轮到他爹来质问他了。
见大人在那边吵着，摩子琛无趣的转身走了，他走到花坛那边，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站在那里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他想起来，那是昨天陆夫人手上抱着的那个女娃娃。
“你，你好。”那个女娃娃见到他，小声的跟他打招呼。
摩子琛看着她的脸，想起那个他一进来，就用很恐怖的眼神盯着他的女人，就觉得没什么兴趣跟对方结交了。
他往花园里走去，这个花园比他见过的都大，树木被修剪的整整齐齐的，掩过他的头顶，他觉得又害怕又刺激。
他往里面走了几步，便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摩子琛转过身，看到那个女娃娃，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表情不好看得道：“你谁啊，别老跟着我！”
他昨天被摩惜儿抛弃，心情一直很低落，此刻被陌生人缠着，心情很不开心，语气也很不好。
陆温瑜听到他的话，微微顿了顿，她轻声道：“我不跟着你，你会迷路的。这个花园我很熟悉，你要去哪里，我带你去？”
摩子琛不开心的皱起眉头：“我不去哪里。反正你不要跟着我。”
他转过身继续走着，走了几步，发现对方没跟过来，不觉又有些失落起来。
他慢慢走着，来到了一处池塘边，然后爬到池塘边的长椅上坐下，一个人抱着腿看着水面。
他又想妈咪了。
摩子琛有些委屈的想，没想到他妈咪竟然这么狠心，说不管他就真的不管他了，走到时候，他哭着叫她她都不停下来。
他想起昨天他妈咪离开的背影，心里越发难过起来，眼眶也渐渐湿润了。
“你怎么哭啦？”
一道清脆的童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摩子琛咻得睁开眼，往角落里看去。
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女娃娃，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旁边，躲在一棵树下偷偷看着他，一双大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谁说我哭了？！”
摩子琛用袖子用力的擦去眼泪，沙哑着声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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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妈咪不要我了。”摩子琛声音沙哑起来，带上了哭腔，“说她抛弃我了。她根本不懂，凭什么这样说她？我讨厌死她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事。
陆夜白幽幽的看着他，道：“就算这样，你也不能把她推下去。你这样做，也太过分了。”
“我，我也没想啊！”摩子琛委屈的低下头，“我没想到会把她推下去……”
陆夜白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等下等她醒了，你去跟他道歉，好不好？”
摩子琛咬着嘴唇，“不要！”
“为什么？”
“她说我妈咪坏话，为什么还要我道歉？”他抬起一双泪眼，“我妈咪才不是不要我了，她把我送到这里来，都哭了！她哭得那么伤心，怎么可能是不要我了？”
“……”陆夜白闻言，微微愣了愣，然后才垂下眼，沉默下来。
摩子琛揉着眼睛，小声的啜泣着：“如果我不是得了病，才不会跑这里来呢。你们都讨厌妈咪，我都知道！”
陆夜白下意识的反驳道：“谁说我们讨厌她了？”
摩子琛看着他：“我都知道！你们讨厌她，说起她都是看不起的语气！可是她在我心目中，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是她把我养大，照顾我，疼爱我，你们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她？”
陆夜白沉默的看着他，过了许久，他才道：“这些……都是她告诉你的？”
“妈咪才不会跟我说这些。”摩子琛低下头，“她跟我说，这里所有人都会对我很好，有许多好吃的好玩的……我才不要，我只要留在她身边就高兴了。”
这样一个孩子。
敏感，早慧，有着比同龄人更加敏锐的探测力，野兽一般灵敏的直觉。
任何谎话在他面前都是无用的。
孩子特有的天真和直觉。
陆夜白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看着他，像是透过他，看到另一个脆弱敏锐的女人。
他微微恍惚了一下，才轻声道：“她对你……是真的好。”
“我知道。”摩子琛揉了揉眼睛，止住了眼泪，他抬起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陆夜白，“所以我永远都不会离开她，她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陆夜白看着他，他心里有点酸楚，点了点头：“嗯，你要对她好。”
他闭上眼，一丝惆怅从心里缓缓升腾上来，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已经没资格对她好了。
晚上，陆温瑜醒了过来，陆夫人见到她睁开眼，赶忙问道：“瑜儿，你好点了吗？”
陆温瑜从沙发上缓缓坐了起来，她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她见到陆夫人，小声问道：“小琛呢？”
陆夫人一愣，没想到陆温瑜睁开眼，第一个问的人竟然是摩子琛。
“怎么了？”
陆温瑜虚掩着睫毛，小声道：“我要跟他道歉。”
陆夫人又是一愣。
摩子琛正在楼上洗澡，洗完澡，听到陆温瑜醒了，忍不住下楼看她。
小小的小姑娘，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明明比他大了几个月，个头也比他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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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我？”
摩子琛有些别扭的走过去，看了她一眼。
陆温瑜低着头，轻声道：“对不起。”
摩子琛没想到她会对他说这句话，吃了一惊。
陆温瑜抬起头，很认真的对他道：“我那个时候，不应该那样说。明知道你那么伤心，还说那种话，真的不应该。”
摩子琛吃惊的睁大了眼睛，看着陆温瑜。
“我不是很会说话，”陆温瑜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那个时候，我只是希望你高兴起来，才说了那些话。没想到让你那样难过，真的对不起。”
这下，轮到摩子琛不好意思了。
他眨了眨眼睛，也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我也要对你说对不起。”他的声音细弱蚊吟，“我不应该生气就把你推下去。害得你溺水。”
陆温瑜笑了起来：“这个不怪你，是我没站稳，才掉下去的。”
一场误会就这样解开了。
睡觉的时候，云绮烟进陆温瑜的房间，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妈咪？”
陆温瑜栽倒在地，爬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凶神恶煞的女人。
“你在楼下胡说八道什么？！”
云绮烟气得火冒三丈，原本她还能借题发挥，还能找摩子琛的麻烦。
现在倒好，被陆温瑜三言两语就毁掉了，她再这样咄咄逼人下去，反倒显得她小题大做！
“不该说的不说，该说的又不说，我生你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一点用都没有，尽给我拖后腿！你怎么不去死啊！”
“……”
陆温瑜坐在地上，听着云绮烟的话，微微睁大了眼睛。
她看着凶神恶煞的母亲，心里有点很茫然的感觉。
妈咪不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为什么摩子琛会想念他的妈咪呢？
如果她的妈咪不要她了，她才不会哭呢。
她的妈咪只会打她，骂她，让她去死。
云绮烟见她一动不动，木讷寡言的模样，心里就来气。
别的孩子，向来都是活泼好动，能说会道，而这个家伙，半天打不出一个屁来，也不知道讨好陆夜白，害的她到现在也嫁不进陆家！
她生了孩子，如果不嫁给陆夜白，以后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你真的是我这辈子犯下的最大的错误！”云绮烟愤怒的道，“我当初就应该把你掐死，我怎么就把你生下来了！一点用没有，你怎么不去死！”
她把她这辈子的不幸，全都怪罪在自己的女人身上。
陆温瑜坐在地上，抱着腿，瑟缩着身子，听着云绮烟的怒骂，她垂着眼，看着地面，脸颊火辣辣的，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肿起来，被陆夫人看到了。
就算看到了，也不能说是她妈咪打的，只能说是不小心撞到了。
她身上有很多伤口，都是云绮烟一个不顺心掐出来的，只要她想到自己没能嫁给陆夜白，又带着一个拖油瓶，就气得要来咒骂陆温瑜才甘心。
陆温瑜虽然已经习惯了云绮烟人前人后的两套面具，此刻还是有点难过起来，她其实很希望云绮烟不要她了，她才不会跟摩子琛那样哭呢。
她高兴都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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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云绮烟对摩惜儿有过不好的印象，自然连带着对小琛也有些忌讳起来。
现在看云绮烟这么通情达理，她很欣慰。
吃过午饭，云绮烟上前抱起陆温瑜，对着他们道：“那我带瑜儿上楼了。”
陆温瑜抱着她的脖子，小脸微微有些苍白。
云绮烟一转身，脸色就微微变了，她阴冷的看了陆温瑜一眼，从她的大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恐惧，这才上楼去了。
一进屋，她就把陆温瑜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陆温瑜栽了一个跟头，她也没喊疼，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是故意的吧？”
云绮烟站在门口，反手关上门，咬牙切齿的道，“你看不懂我的眼色？！”
陆温瑜低着头：“瑜儿想救小琛。”
“救他？哈哈……”云绮烟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大声笑了两声，“凭你的血统，能救他？”她在房间里暴跳如雷，来回走了两圈，然后走到陆温瑜旁边，蹲下来看着她。
神色癫狂。
“你以为你能救得了他？笑话！我告诉你陆温瑜，你好日子结束了！”她眼睛睁得老大，看起来有点神经质的模样，她大声道，“你以为你现在锦衣玉食是谁给你的？！是我！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TM还跟我作对，我生下你，给你命，你却来祸害我！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不仅被摩惜儿那个贱女人欺负，现在还要被你拖后腿？！”
云绮烟此刻，已经快发疯了。
完了。
结束了。
她千算万算，也没算计到，会因为这种事情暴露。
她看着陆温瑜，这个孩子，从来没给她带来一点用处，不仅毁了她的人生，还让她走投无路！
“你去死！你给我去死！”云绮烟突然大叫起来，伸手猛地掐住陆温瑜的脖子，把她狠狠摁倒在地，压在孩子弱小的身上，她神色癫狂的看着她，“你死了就好了！他们就不会发现了！对，你死了就好了！”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灵丹妙药，眼睛一下子绽放出光芒来。
对啊，陆温瑜死了就好了，死人就不会被带去医院了，她怎么不早点想到这一点……
陆温瑜被云绮烟压倒在地，她睁大眼睛看着面前凶神恶煞的母亲，她拼命挣扎起来，哭着喊着：“妈咪，不要……”
这恐怕是她一生中最可怕的噩梦了。
被自己亲生母亲掐着脖子，压倒在地上，面前的女人面容扭曲，丑恶的如同恶鬼，她想到了那些恐怖故事里地狱里出来的魔鬼，那些魔鬼，是不是就是长得这样一张脸……
“咚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好了吗？”
陆夜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那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浇下，让云绮烟一下子愣住了。
她看了一眼身下脸色青白快要窒息而亡的陆温瑜，一下子站了起来，她往后倒退了几步，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瑜儿……”她看着在地上呕吐咳嗽的陆温瑜，喃喃叫了两声，“瑜儿……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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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儿……”她看着在地上呕吐咳嗽的陆温瑜，喃喃叫了两声，“瑜儿……对不起……”
她怎么可以杀了她。
杀了她，犯罪嫌疑人不就是她了吗？
那她做的那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她慌慌张张的后退了几步，身子贴在了墙壁上，一颗心狂跳。
她刚才差点杀人了，差点亲手杀掉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云绮烟？”陆夜白的声音从门外再出传来过来，“你在屋子里吗？”
“等下！”云绮烟慌张的发出声音，“瑜儿刚洗了澡，我给她换衣服！”
“洗澡？去一下医院洗什么澡？”
陆夜白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
“我怕她在公园里玩身上有点脏。”云绮烟一边说着，一边把陆温瑜从地上抱了起来，用纸巾擦着她的脸，“瑜儿，妈咪刚才不是故意的，你原谅妈咪好不好？”
“……”陆温瑜低垂着眼，没有吭声。
喉咙还火辣辣的，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她这么小，却第一次知道了死亡的滋味。
“不准把刚才的事情说出去，知道吗？”
云绮烟见陆温瑜没说话，一下子掐住了她的胳膊，尖锐的指尖掐进她的肉里，威胁道。
“……”陆温瑜抬起一双幽深的眸子，她静静的看着云绮烟一会儿，才轻声道，“知道了。”
云绮烟见她答应，才冷哼了一声，起来给她换了衣服，打开门，陆夜白还站在门口，见到她们出来，打量了陆温瑜和云绮烟一眼，才对着陆温瑜点了点头：“走吧。”
看着陆温瑜和陆夜白前后离开，云绮烟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陆夜白打量她的时候，她真的怕陆夜白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等陆夜白和陆温瑜的身影消失了以后，云绮烟才收回视线，她站在门口，咬住嘴唇，暗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陆温瑜的血统，今天肯定是瞒不住了。
她不能继续留在陆家了。
云绮烟几乎把嘴唇咬出血来，转身进入屋内，翻箱倒柜，把那些珠宝首饰全都倒了出来，装在化妆包里，咬了咬牙，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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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父和陆夫人亲自带着陆温瑜去医院，陆夜白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了庭院里，感觉到了手机的震动声，拿起来看了一眼。
那里是一条短信。
他看了一眼短信上的地址一眼，然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鹿悠这几天，一直在他的别墅里陪着摩惜儿。
他倒是没别的什么想法，只是怕摩惜儿一个不注意，上吊自杀了。
一次吃午饭的时候，鹿悠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惊得摩惜儿一口汤喷了出来。
她差点呛死了。
“我还没那么脆弱。”摩惜儿拿着纸巾擦拭着脸，无奈的道，“我知道你呆在这里也无聊，不用陪着我，我看电视就可以了。”
鹿悠也有点不好意思，他轻咳一声，道：“没什么。看着你我也挺高兴的。”
摩惜儿听他这样说，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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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也走上前，对着陆夜白低声道：“她上次流产，伤了子宫壁，今后可能都不会有孩子了。“
“……”
陆夜白脸色也白了下来，不可置信的看向摩惜儿。
摩惜儿闭上眼，一滴眼泪从她眼眶中坠落下来。
摩子琛，是上天给她的礼物。
而现在，它终于决定要把他收回去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摩惜儿睁开眼看着陆夜白，她轻声道：“你知道吗？我本来可以救他的，”她嘴唇微微发抖，“现在，已经不行了。”
她这辈子，有过三个孩子。
一个在牢里失去了，一个被陆夜白逼死了。
而现在，唯一的摩子琛，也留不住了。
或许，当初她真的不应该生下他。
她不应该生下她和陆夜白的孩子，上天注定他们不得善终，他们孕育出来的孩子，都是有报应的。
“我真的很后悔，”她绝望的道，“真的很后悔遇到你。”
这个人带给她的痛苦，已经超过了她所能承受的一切，看到他的脸，所感受到了，除了窒息一般的痛苦，就是绝望的憎恨。
陆夜白沉默下来，他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见气氛僵硬下来，鹿悠上前轻咳了一声，道：“先别说这个。夜白，现在小琛在哪里？能不能让摩惜儿去看看他？”
陆夜白看着摩惜儿：“你要不要去见见小琛？他离开你以后，一直念叨着你。”
摩惜儿听到他的话，脑海中浮现出摩子琛的脸，她心里一阵酸疼，狠狠擦了擦眼泪：“我去见他。”
如果知道，陆家人一个人都配不上，她当初一定不会把摩子琛送回去了。
她一定把摩子琛留在身边，在最后的日子里，陪着他。
然后陪他去死。
没有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继续活下去。
陆夜白开车送摩惜儿去陆家，一路上，谁也没说话，一停车，摩惜儿就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摩子琛正躺在沙发上睡午觉，在睡梦中听到摩惜儿叫他的声音，一下子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的看向了门口。
他看到摩惜儿从庭院里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惊喜的叫了一声：“妈咪！”
摩惜儿冲过来，用力的把他抱住了。
“妈咪，”摩子琛的眼睛一下子红了起来，他伸出小手紧紧抱住摩惜儿的背，带着哭腔问道，“妈咪来接我回家了吗？”
摩惜儿眼睛湿润起来，她伸出手捧住摩子琛的小脸，擦拭着他的眼泪，看着儿子苍白的小脸，她终于忍不住，低声的哽咽起来。
这两天，她度日如年，心如刀割，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摩子琛，心脏就跟被撕碎了一样的疼。
此刻再见面，她才发现，摩子琛在她心目中，到底重要到了什么地位。
真的是可以为他去死。
如果现在有个人告诉她，用她的命去换他的命，她一定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这是她的骨肉啊！
她亲手将他从一个小小的婴儿养大，却要亲眼看着他死去，上天为何要如此的惩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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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在这里，过得好吗？”
她低声问道。
“不好。”摩子琛哽咽着，“没有妈咪在，宝宝怎么可能过得好。”
他的小手紧紧的揪着摩惜儿的衣摆，唯恐她再次跑到。
摩惜儿捧着他的小脸，低低的道：“那妈咪带你走好不好？我们不治病了，我们回岛上去。你不是最喜欢莫叔叔做的鸡腿饭吗？我们回去，叫他给你再做一遍。”
摩子琛抬起头，眼泪汪汪的问：“真的吗？”
“真的。”摩惜儿抱起他，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她路过陆夜白，看都没看他一眼。
金色的阳光照耀下来，然而她遍体寒冷，心脏几乎都被绝望冻僵了。
或许她当初不应该答应陆夜白。
她不应该做他的情人，不应该回到这里，不应该来见陆夫人。
他们不应该再见面了，那样她也不会这样遍体鳞伤，摩子琛也不会以为被她抛弃……
就算他最后救不回来了，但是那些痛苦和绝望，也不会让他体会。
他是上天带给她的珍宝，她竟然让他这样伤心难过，真的……
不应该。
满心的绝望，几乎让她崩溃，她抱在摩子琛，走出了大门，陆夜白没有叫住她，他看着她的背影，用力的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崩起。
他此刻，对于这一对母子来说，已经是局外人了。
他救不了摩子琛，又有什么资格喊住她，不让她走？
没有摩子琛，他连叫她的名字都没资格。
陆家的下人愣愣的看着摩惜儿带着摩子琛往外走，有一个反应快的，上来喊了陆夜白一声：“大少爷，真的要让她带走子琛少爷吗？”
陆夜白闭了闭眼，低声道：“让她走吧。”
事已至此，还说什么留不留呢？
他没有资格。
就在摩惜儿抱着摩子琛来到庭院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宾利从门外开了进来，车子一停，陆夫人从里面急匆匆的跑了出来，她脸色很不对，看起来几乎有些崩溃：“夜白，云绮烟呢？！”
陆夜白见母亲脸色惊惶，皱了皱眉头：“怎么了？”
陆夫人看了他一眼，话到嘴边，又没说下去。
不远处，陆温瑜从里面一个人走了下来，她见到抱着摩子琛的摩惜儿，一愣，然后又欣喜的想，是摩子琛的妈咪来接他走了？
这样，他就不会难过了。
“夜白，医生说，瑜儿的骨髓配对跟小琛配上了。”陆夫人走过来低声道，只是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不远处的摩惜儿一下子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去。
陆父从车里下来，他看了站在那边的陆温瑜一眼，表情有些复杂。
“真的？”陆夜白一下子松了一口气，明显有些惊喜的样子，“那真是……”太好了。
陆夫人看了看自己的丈夫，对方对着她点了点头，陆夫人鼓起勇气，对着陆夜白道：“还有……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陆夜白看自己母亲有些支支吾吾的模样，脸色沉了下来，“怎么了？”
血缘配对配上，不是好事吗？
为什么她母亲竟然是这种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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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任何人，都比对她来的宽宏大量。
只有对她的时候，才用得上赶尽杀绝。
云绮烟骗了他四年，他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放过她，而她不过是想要一个孩子，他却强逼着她去流产。
同样是骗，他对付她的手段，跟对付云绮烟，实在是天壤之别。
摩子琛在她耳边轻轻的道：“妈咪，我们不走吗？”
摩惜儿吻了吻他柔软的脸颊，轻声道：“宝宝有救了，在这里在住几天，好不好？”
摩子琛把脸埋在她怀里，小声喃喃道：“可是宝宝不想治病了……”
摩惜儿闻言，心里一紧，“为什么？”
“如果治病，妈咪是不是又要走了？”摩子琛抓着她的衣角，声音低低的，“宝宝想留在妈咪身边。”
摩惜儿用力的抱紧摩子琛，她的心跟被针扎一样，再次细细密密的疼痛起来。这几****的离开，在摩子琛心里到底留下了什么样子的阴影，她不可想象。
她心疼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的抱紧他，不断的亲着他的额头，安抚他。
陆夜白看了过来，他深邃的眸子在摩惜儿母子两身上停留片刻，然后才走到他们旁边，低声道：“小琛有救了……你要不要，先在这里住一晚？”
摩惜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垂下了眼来，面对陆夜白，她已经说不清什么感受。
太过失望了，对这个人，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她这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才会跟这种人纠缠在一起，活生生浪费了半辈子的时间。
陆夫人也走过来，对着摩惜儿道：“惜儿，医院那边已经联系好了，明天就能做手术了。小琛很想你，你别走了吧？住下来陪陪他，好不好？”
摩惜儿低着头，看着怀里的摩子琛，想要救他，确实只能靠陆家了。
她“嗯”了一声，轻声道了一声：“麻烦您了。”
见她说得这么疏离客气，陆夫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此刻面对摩惜儿，说实话，她其实有点不知所措。
当初为了分开陆晴川和摩惜儿，他们做的太绝，再次见面，回想往事，实在是不知道让人如何继续相处。
“那先……进屋吧？”
摩惜儿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谢”，抱着摩子琛进了大厅。
坐在沙发上，摩惜儿抱着摩子琛，看他玩着手机游戏，摩子琛头脑好，整个互联网上的解密游戏，几乎被摩子琛玩了个遍，全部通关了。
陆夫人端着一杯热茶过来，递给摩惜儿，她看着她苍白削瘦的脸，道：“惜儿，你一个人在外面带小琛，很辛苦吧？”
摩惜儿接过热茶，放在茶几上，她看了陆夫人一眼，才淡淡的道：“不辛苦。这四年，是我这些年最快活的日子。”
陆夫人听她这样说，回想起她这近十年来过得日子，不禁有些讪讪。
“等小琛病好了，你打算做什么？”
摩惜儿低下头，看着摩子琛的脸，他病好了，她自然不能把他带走了，摩惜儿想到这里，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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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呢？
可能会回到岛上，在那个小岛上度过余生吧。
她已经再也提不起力气去做什么了。
“回去岛上吧。”摩惜儿淡淡道。
坐在她怀里的摩子琛听到她的话，抬起头应了一声：“宝宝也要跟妈咪回岛上。“
摩惜儿放在他身上的手指微微一顿，听着儿子天真的声音，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和伤感。
陆夫人看着她的表情，终于还是忍不住道：“我是说，惜儿，你要不，留下来吧？”
摩惜儿听到她这样说，抬起头看向她。
她眼睛很黑，陆夫人的这句话，并没有让她有什么情绪波动。
陆夫人被她这样平静的看着，莫名有些心慌起来，她端起茶水喝了几口，稳了稳心神，才道：“小琛住在陆家，发展也比较好，你留在这里，陪着他长大，一个孩子没有母亲，怎么行？而且……你跟夜白……你不是从小就喜欢他吗？你们现在也有了一个孩子，不如重新发展发展？”
陆夫人经过云绮烟这一遭，算是彻底的看开了。
当初纠结的事情，哪里有云绮烟带给她的打击大。
她岂止是被那个女人骗了四年，是活生生九年啊！
自从相识以来，她对她多好？完全是把她当做未来的儿媳妇疼爱，到头来，她给她什么回报？
陆夫人真的是恨死了，恨自己有眼无珠，着了云绮烟的道。
“……”摩惜儿听了陆夫人的话，漆黑的眸子里，慢慢淡开一抹讽刺，她想起四年前她对她说的那些话，此刻想起来真的是有意思，她垂下眼看着摩惜儿，淡淡道，“陆家，我高攀不起。而且我也配不上陆家的少爷，我这种身份，怎么好意思留在陆家。”
陆夫人听得面红耳赤起来，她有些无措的坐在沙发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们所有人，过去把她都伤的太深了。
当初只想着想尽一切办法赶尽杀绝，让摩惜儿断了对陆家的想念，哪里想过要给彼此留一条后路。
“惜儿……”
陆夫人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伤感，她轻轻的叹了口气，对着她道，“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但是你不愿意留在陆家，小琛一个人在这里，你就真的忍心吗？”
摩惜儿咬住嘴唇，她看着摩子琛娇嫩的小脸，半晌说不出话来。
“陆夫人，”半晌，她才冷冷笑了起来，“你现在说这些，未免也太过无耻了。”
她转过头，微微红着眼睛，看向她，“当初，你们陆家的人，如果有一点真心待我，我们现在坐在这里，怎么可能是这种模样？”
“惜儿……我……”陆夫人被她说得脸红。
“我当初，是真的感谢你收留我。”摩惜儿闭上眼，“可是你们，哪一个是真心要我留着？你们心里，哪一个真的瞧得起我？”
那些伤害，并不是不说，就能当做不存在。
“你现在要我留下来，也不过是小琛需要一个妈妈而已。”她看着她，“你们总是这样，从来没有把我当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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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看着她那张跟云绮烟如出一辙的脸，面色有些复杂。
这个孩子，以后留在陆家，这张脸，恐怕是个祸患。
也是可怜，明明没做错什么，却要承受她母亲留给她的错误。
就连她，都无法心平气和的面对这张脸，更何况陆家人。
摩惜儿见到她，便收回了视线，往楼下走去。
她现在连自己都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情去管云绮烟的孩子。
“阿姨，”身后传来陆温瑜小声的喊声，摩惜儿堪堪停住了脚步，转过头去，陆温瑜见到她回头，轻轻的问道，“我的血，能救小琛是不是？”
她不知道什么是骨髓，只知道今天抽血化验，以为是她的血能救摩子琛。
摩惜儿微微愣了一下：“是……”
听到她的回答，陆温瑜那张看起来素雅平淡的脸上，一下子露出了笑容，她仰起头看着她，清脆的道：“那真的太好了！”
摩惜儿看着她，“你不讨厌小琛吗？”
摩子琛来了，陆夫人几乎把大部分的注意力都给了摩子琛，再加上她的身世，现如今，陆温瑜恐怕能明显的感觉到摩子琛夺走了专属于她的关爱了吧。
这个孩子，难道真的一点也不嫉妒，不难过？
陆温瑜歪了歪头，好奇的看着摩惜儿：“我怎么会讨厌小琛呀？”
摩惜儿微微愣了愣，看着孩子单纯无辜的眼睛，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你是个好孩子……”
她看着她，轻声道，“谢谢你，救了小琛。”
不远处有个下人急匆匆的跑过来，见到陆温瑜，哎呀了一声，冲过来把人抱起来：“瑜儿小姐，带你去洗澡呢，怎么跑这里来了？”对方后知后觉的见到摩惜儿，一下子尴尬起来，“摩，摩小姐，你也在啊。”
摩惜儿笑了笑，对着她道：“路过。你带瑜儿洗澡去吧。“
“阿姨再见。”
陆温瑜趴在下人的肩头上，冲着摩惜儿挥了挥手。
她真的被陆夫人带的很好。
听话懂事，天真善良。
然而她的身世，却又注定了她这辈子的坎坷。
摩惜儿收回视线，转过身去，一打眼，便看到了不知道时候，走到她身后的陆夜白。
男人的那张脸，隐在昏暗的光影下，有点奢靡的模糊，她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刚要离开，便听到陆夜白对她道：“明天八点的手术。”
摩惜儿愣了愣，点了点头：“好。”
说完这些，便又彼此都沉默下去，两个人都有点无话可说。
摩惜儿低垂着眉目，却能感受到陆夜白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他好像有别的话要说的模样，却又沉默着。
她难以忍受跟他继续呆在一起，转过身迅速的离开了。
陆夜白抬起头，看着摩惜儿离开的背影，那模样，好像在避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他靠在墙壁上，抬起头无力的苦笑了一声，心里缓缓浮现出一丝惆怅的感觉。
这次手术以后，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再见面。
恐怕，这已经是他这辈子最后几天见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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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咪！”
摩惜儿一下楼，摩子琛就扑了过来，他刚喝了热牛奶，唇角还站了一点奶液，摩惜儿笑着伸出手接住他扑上来的身体，然后伸手擦了擦他的唇。
“妈咪身上香香的。”摩子琛搂着她的脖子，跟小狗似的在她身上嗅来嗅去，摩惜儿被他的样子逗笑，点了点头他的额头，“宝宝吃饱了吗？”
摩子琛摸了摸自己的小肚肚，笑眯眯的：“吃饱了，还喝了牛奶，现在好困。”
摩惜儿点了点头，“那我们睡觉去？”
“妈咪陪我。”摩子琛揪着她的衣角，小小的手臂搂着她，“妈咪陪宝宝睡觉。”
摩惜儿一来，摩子琛就恢复了平日里的活泼，他生性爱撒娇，特别喜欢黏在摩惜儿身边，最近分开了这么多天，更是不例外。
摩惜儿知道他的心情，心疼的亲了亲他：“妈咪陪你。”
陆夫人看着摩惜儿抱着摩子琛上了楼，跟自己的丈夫面面相觑，“小琛真的很黏她啊。”
陆父知道她要说什么，他抽着烟皱着眉头：“她愿意留下来就留下来吧。都这么大了，应该懂点规矩了。”
陆夫人无奈的看向自己的丈夫，“你以为现在还是那个时候啊？我今天问过她了，她没说要留。”
陆父微微吃了一惊，脸上露出一点惊讶的表情来，看着自己的老婆，没有说话。
陆夫人知道自己丈夫只是嘴巴硬，心底还是希望摩惜儿留下来照顾摩子琛的，果然，听到她这样说，陆父沉默了一下，又问道：“她怎么说？”
“也没说什么。”陆夫人低着头，轻轻叹了口气，“过去的心结哪有那么容易解开，我们对她做了什么，你又不是忘记了。”
陆父脸色沉了下来，吸了一口烟没说话。
他这辈子运筹帷幄，公司搞得红红火火，却把儿子的感情问题疏忽了。
到头来两个儿子都没有讨好上，陆晴川跟夏慕凝结婚以后，便很少在回家了，想来估计也是心里恨他。
当初如果不是他那样坚决反对，陆晴川和摩惜儿的孩子……
也该是这么大了。
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转头问道：“那夜白呢？他没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啊。”陆夫人长长的叹了口气，声音有些萧瑟，“他和摩惜儿，也不可能了吧。”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都沉默了下去，陆父也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多少还是带了一点惆怅和无奈。
过去谁又能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不可收拾的地步，谁又能想到，陆夜白竟然真的爱上摩惜儿了呢？
现在想想，他当初帮着他们找摩惜儿，恐怕也是有私心在的，只是他们谁也没发现端倪，才会让陆夜白和摩惜儿，走到了这种无法挽回的地步。
真的是，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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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摩惜儿起了床，她进浴室刷了牙洗了脸，出来的时候摩子琛也迷迷糊糊的醒了，她抱着他进了浴室，给他刷牙洗脸，换好了衣服，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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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低头一眼，是柠檬水。
“我的兴趣，爱好，衣着打扮，甚至连喜欢吃的东西，都跟你一模一样。”许灵梦幽幽道，“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摩惜儿看着她，“这些，跟你出卖我，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许灵梦微微抬起下巴，眼底闪过一丝愤怒而痛苦，“因为我是你的替代品！”
“替代品？”
“夜白他，不记得你了吧？可是，他之所以包养我，不过是因为我长得有点像你罢了。呵呵，不仅如此，这四年来我住在那里，已经彻底被他改造成第二个你了。我为了迎合他的口味，讨好他，彻底的压抑了自己的本性，现在就算让我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我也办不到了。然而那又如何呢？就算我整容成你的脸，我也不是你！”
“……”摩惜儿讶然的看着她，眼底闪过惊讶。
她在说什么？
“姐姐你确实是个好人。”许灵梦声音低了下来，“我真的很喜欢你。但是，我也很怕你。我只是个赝品，呆在正主面前，除了恐惧，没有别的想法。”
“你怕什么？”
“我怕夜白啊。”许灵梦低低的笑了起来，“你回来了，还有我的容身之处吗？我不过是他改造成的赝品，哪有活生生的你宝贵？我被他当做摆设摆放了四年，迟早会被抛弃的吧。”
“……”
摩惜儿看着她，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她漠声道：“所以，为了除掉我，你做了那些事情？许灵梦，你……”
“我没有办法。”许灵梦捂住脸，“我不能离开夜白。姐姐，我不能离开他！我爸爸生病了，每个月都要好几万，我哪有钱给他治病？我真的没有办法啊！”她眼睛微微发红，露出了一点伤心的意味，“所以姐姐，都是你，你为什么要回来呢？我也不想伤害你，我只是……走投无路了。”
“…………”
摩惜儿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你说了这么多，也不过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开脱罢了。”
许灵梦闻言，低低的笑了一声：“是啊……我就知道，姐姐你不会原谅我。”
她语气里显出几分伤感，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摩惜儿心里堵得慌，她拿起柠檬水喝了一口，淡淡道：“如果你迟一天把药给陆夜白，或许现在，我已经在国外了。”
“我在医院的时候，一直在想，是谁捡走了我的那瓶药。又是谁把它给了陆夜白。”
她微微握紧茶杯，声音低哑，“想明白是你的时候，我真的……非常的不可置信。”
许灵梦的手指微微捏紧：“姐姐……”
“我以为我对你够好。”摩惜儿狠狠的吸了一口气，“也跟你说明白过，我会尽快离开。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这样来不及，要在那天把药给陆夜白。”
“……”
“那些照片，也是你拍下来给他的吧？”
“我也不想这样……”许灵梦捂住脸，声音痛苦，“我以为，那些照片，足够他让你离开了……但是我低估了他对你的容忍度，我没想到……你喝酒喝到胃出血，他就原谅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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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沉默的半晌，才道：“你嘴里的陆夜白，跟我记忆里的那个人，当真是一点也不一样。”
许灵梦看着她，有些悲伤的道：“他真的很爱你。”
摩惜儿冷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很多人都跟她说过这句话，然而他做出来的事情，不是恨她入骨，是根本做不出来的。
他是她的心病，只有离开他，才能药到病除。
“你今天找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么？”摩惜儿站起来，有点冷淡的道，“我有时候，先走了。”
她没法报复她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再也不见她。
“姐姐，”许灵梦低着头，“对不起。”
摩惜儿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她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丝晕眩感从四肢百骸浮现出来，她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跌坐回了沙发上。
许灵梦缓缓抬起头，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她的手指很凉很凉，按在她的手腕上，简直像是冰块一样。
“你……”摩惜儿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在饮料里放了什么？！”
许灵梦眼睛微微发红的看着她，像是要哭出来了：“姐姐，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你呢？我真的好难过啊。”
一阵又一阵的晕眩，让摩惜儿的眼前越来越黑，她抵挡不住这阵睡意，拼尽全力不让自己昏睡过去，想要发出声音呼救，但是甚至却越来越茫然。
她感觉到四周安静了下来，有人来到她身边，扶起她，“姐姐？姐姐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许灵梦强硬的托起，有服务员过来帮着许灵梦扶起她，她想求救，可是连声音都没办法发出来，意识渐渐被黑暗抹去，她的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许灵梦要做什么？
她最后的念头，在一闪而过之中陷入了黑暗里。
********************************
陆夜白在手术室外，低头看了看时间。
距离摩惜儿离开，已经一个小时了。
她竟然还没回来。
是去哪里了？
他心里头有些无名的烦躁起来，他看着手术室的大门，暗想摩惜儿应该不会在今天就走。
摩子琛还在里面，她应该会等他好了再离开。
所以，她现在是去哪里了？
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回来？
心里莫名有些焦躁，陆夜白放下手表，走到拐角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靠在墙壁上，刚想抽一根烟，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陆夜白看着那个号码，心里微微一跳，他向来不接陌生来电，手指却莫名按下了接听键：“喂？”
“惜儿在你那边吗？”
电话里传来一个温润的男低音，隐隐带着几分急躁。
“你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码？”
陆夜白听出了那个人的声音，声音猛地大了起来。
*****************
卡文了，晚上继续磨点，大家早点睡明天起来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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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微微皱了皱眉头，不懂许灵梦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
她父亲死了，跟把她抓过来这里，有什么关系吗？
从身后吹来的风，凉的吓人，摩惜儿闭了闭眼，问道：“然后呢？你要做什么？”
“我很喜欢夜白。但是我知道，他心里早就有了人，我也只敢默默的喜欢他。他那么优秀，喜欢他是很正常的事情吧？”许灵梦看着她，“你回来了，我就知道，我是没指望了。我也不过是希望你走而已，哪里知道你怀孕了？姐姐，你为什么要回来呢？我从来不想伤害任何人。”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说不希望她回来了。
摩惜儿皱着眉头：“你父亲死了，你不需要这么多钱了，你还这么年轻，离开陆夜白，再去找一份工作，好好养活自己，不好吗？”
“我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
许灵梦看着她。
“直到我遇到了他。”许灵梦眼底浮现出一丝甜蜜的笑容，她抱着腿，声音晃晃悠悠的，带着一点小女孩的娇羞，“我从来没遇到过那样的人，好温柔，在他身边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真正的女人，而不是一个为了钱卑躬屈膝的玩物。我这辈子，都没有感受到这种感觉。呆在他身边的时候，心就跳得很快，跟在夜白那时候，完全不一样。我喜欢夜白，却也怕他，但是跟他在一起，我只感觉到快乐，好像这几年的不幸，都能被他弥补了一样。”
摩惜儿看疯子似的看着她，她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她喜欢那个人，跟把她抓到这里来有什么关系？
真是莫名其妙！
“许灵梦，你够了！”她低哑着喊道，“你把我抓到这里来，就是让我听你这种花痴的告白吗？你跟我说有什么用，你去跟他说啊！”
“跟他说也没用啊。”许灵梦转过头来看着她，她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幽深起来，她淡淡道，“他也喜欢你呢。”
摩惜儿一愣。
“夜白喜欢你，他也喜欢你。”许灵梦掰着手指数着，“我这辈子，也不过喜欢过两个人，一个赛一个的喜欢，但是为什么，姐姐，他们都喜欢你呢？我又做错了什么？喜欢的人，一个也得不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我也无所谓。”
许灵梦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她视线看向远方，声音淡淡的，“时间差不多了。他快来了吧。”
那低缓的声音，夹杂着冷风，显出一丝诡谲的阴森。
摩惜儿吃力的抬起头，她这时候发现，许灵梦站着的身后，竟然是一处断崖！！
冷风呼啸，摩惜儿身上下了一身冷汗。
怪不得这么冷，怪不得许灵梦叫她不要动，怪不得……
她现在躺着的地方，竟然是一处悬崖峭壁！
“许灵梦，”摩惜儿声音有些发抖，“你到底……想要对我做什么？”
“没什么啊，姐姐。”她低下头看着她，轻轻的笑了笑，乌黑的眸子，暗得有些阴冷，“我就是想问问他，他这一次，到底是选你还是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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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样阴狠的表情，出现在那张看起来格外无辜的脸上，显得极为的骇人。
冷风呼呼的吹着，从悬崖底下吹拂过来，简直是要把人体上的热度全部带走。
摩惜儿怎么也想不到，许灵梦竟然是这样极端恐怖的女人，她稳了稳声音，问道：“你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许灵梦微微转过头来看着她，“你不知道？”
摩惜儿摇了摇头。
许灵梦脸上的笑容有点疯狂起来：“也对，像你这样受着万千宠爱的女人，怎么可能会知道别人喜欢你？真是可怜，他陪了你那么久，到头来，你却连他的心意都没有知晓……”
说到最后，许灵梦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她握住双手，喃喃道，“没有关系……这一次换我来喜欢他……没有关系……”
她神色之间已经有了一丝癫狂之色。
摩惜儿看着她的表情，心里面缓缓溢上一丝寒意。
许灵梦现在……
是疯了罢！
静谧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许灵梦眼睛里猛地浮现出一丝光亮，低低的道：“他来了……”
远处，两道修长的身影在昏黄的光线下缓缓浮现出来，摩惜儿的眼前依旧很模糊，然而只不过是看一眼，她就知道了来的人是谁了。
莫斯年……还有陆夜白。
他们……
“夜白？”许灵梦惊讶的声音在耳边传来，“你……你怎么也来了？”
陆夜白见到躺在许灵梦脚边的摩惜儿，眼底微微一寒，她们身后就是万丈悬崖，稍微后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陆夜白停住脚步，沉声问道：“许灵梦，你绑架摩惜儿是要干什么？”
“夜白……”许灵梦的声音有点紧张，“我没想到要你过来的……你，你先回去好不好？我，我只想斯年。”
陆夜白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找莫斯年，绑架摩惜儿做什么？
“灵梦，”莫斯年走上前，他温润的目光落在许灵梦的脸上，轻声道，“你别闹了，好不好？你放惜儿回来，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不好！”
许灵梦突然哭了起来，“我让她回来，你还会理我吗？你们都喜欢她，根本不管我！”
莫斯年的视线，微微落在了摩惜儿的脸上，摩惜儿眼底似乎是有些惊讶，他心里轻轻一叹，没想到他对她的感情，竟然害的她落到这种地步。
“惜儿是无辜的。”莫斯年沉声道，“我们两个人的事情，用不着牵累她人。”
“她是无辜的，难道我就不是无辜的吗？”许灵梦哭泣着，“我喜欢你啊，斯年，你也喜欢我好不好？我真的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莫斯年沉默了下来。
他跟许灵梦见面，是他离开医院的时候，不小心路过了一个病房，里面刚有一个病人死去，许灵梦扑在那张床上哭泣，那崩溃的模样，让他动了恻隐之心，为了缓解她的情绪，主动提出了给她做一次心理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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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你给我站住！”
摩惜儿的声音，不稳的从她口里散发出来，“你不要过来！”
这一次，是她错信他人，是她没有提防许灵梦下药，是她没有发现她的不正常，她不需要陆夜白以身犯险来救她！
她不欠他什么了，她也不希望她现在欠他什么！
就算这次送命，也是她自己的缘故，不需要他过来救她！
“你给我闭嘴！”
许灵梦在她耳边咆哮道，她伸出手捂住她的嘴，抬起头期待的看着陆夜白。
“夜白，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你对我好……”她声音颤抖，好像感动极了，看着缓缓走过来的陆夜白，带着几分欣喜和期待，“没想到，到最后竟然是你陪我走……”
陆夜白走到她面前，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冷风吹拂着他额角的碎发，他视线落在摩惜儿脸上片刻，然后抬起眼看向许灵梦：“你现在把她放了吧。我陪你走。”
摩惜儿的眸子一瞬间睁大，她想要甩开许灵梦的手，然后对方的力气此刻却大得可怕，不仅死死的按在她的嘴上，掐在她手臂上的手指，更是用力的几乎要陷进她的肉里！
陆夜白朝许灵梦伸出手，他幽深眸子注视着许灵梦：“你放开她吧。“
许灵梦流着眼泪，痴痴地看着他，她此刻像是又忘记了莫斯年了，重新爱恋上了陆夜白，见陆夜白伸出手，她也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向前一步，小心翼翼的握住了陆夜白的手指。
陆夜白握紧她的手指，上前一步，眼神一变，猛地伸手抓向许灵梦怀里的摩惜儿，许灵梦看他的手向摩惜儿伸来，急急的往后退去，陆夜白一把抓住摩惜儿的手臂，把她从她怀里扯了出来，然后猛地松开了原先抓着许灵梦的手指。
一切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
许灵梦被她一松，身子情不自禁的往后倒去，顺着惯性往后推了几步，一脚踏空，往后面的万丈深渊里仰去。
“你……！”
她目赤欲裂，看着抱着摩惜儿面无表情看着她的陆夜白，此刻男人眸底温情退去，只剩下冰一般的寒冷。
她被他骗了！
许灵梦脑中只剩下这个念头，她绝望的向前方伸了伸手，却没抓到任何一个借力点，男人冰冷的看着她，眼睁睁的看着她往悬崖处倒去。
摩惜儿浑身冰凉，她身上安眠药的药效还没退去，身体软的几乎站不住，她听到身后发出的声音，还有许灵梦绝望的怒吼声，她下意识的想要回头去看，陆夜白伸出手来，按住了她的眼睛。
“别回头。”
他的掌心很温暖，按在她冰冷的皮肤上，有着几乎要灼伤她皮肤的温度。
她轻轻扣紧牙关，没有吭声。
心跳跳得很快，陆夜白刚才过来的情景，跟四年前他孤身一人来救她的那晚重叠，她的心里面，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竟然恐惧到无法自持。
她不能再害死他了。
她脑中只剩下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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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
她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幸好……
莫斯年从不远处走过来，他脸色在夜色之中看起来也有些发白，刚才惊险的一幕，吓得他几乎都腿软。
“惜儿，你没事吧？”
摩惜儿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她手脚无力，只能靠在陆夜白的身上，陆夜白看着她，也没有再说话。
“那我们回去吧。”莫斯年低声道。
摩惜儿点了点头，莫斯年伸出手要扶她，她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刚要接住他的手，脚腕却突然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缠住了。
她一愣，猛地回头，便看到原本已经跌落山崖的许灵梦的脸，在漆黑的夜幕中探了过来，她脸上全是血，见到她回头，猛地笑了起来，用力把她往下拉了下去！
“姐姐，他们不愿意跟我走，你陪我下地狱吧！”
摩惜儿原本就没有一点力气，被她一拉，整个人就往后仰去，她微微睁大眼睛，只来得及看到陆夜白和莫斯年一瞬间错愕到极致的表情，就往下坠了下去。
她和许灵梦砸在了一颗长在崖壁上突出的松树上，然后松树在两个人的重量下断裂，两个人再次齐齐的掉了下去。
“惜儿！！！”
她听到头顶传来陆夜白和莫斯年撕心裂肺的吼声，她想回应一声，然而剧烈的风声掩盖住了她所有的声音，很快，她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8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漆黑的。
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折断了一般，动一下就发出让人牙酸的关节摩擦声。
她躺在那里，睁开眼看着漆黑一片的虚空，如果不是四周传来鸟叫声，她甚至觉得自己其实已经死了。
她现在又是在什么地方？
脑中最后的记忆，就是不断往下坠的情景。
许灵梦撞在了一根突出的树枝上，那尖锐的树枝从她后背穿过，把她牢牢的串在了那颗树干上，而她则不断的下坠，下坠，她好几次都抓到了什么，然后在剧烈的下坠中再次往下掉……她迟早也会跟许灵梦那样被树枝穿死，或者砸在地上摔死。
记忆的最后，是一片突如其来的黑暗。
摩惜儿吃力的伸出手摸了摸周围，地上很潮湿，有粘腻的水渍，她扶着墙壁想要站起来，但是下半身像是失去了知觉，根本没有一点力气。
摩惜儿坐在那里，像是想到了什么，颤抖的抬起手摸索过去，她摸到了自己的双腿，但是却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痛觉，知觉，还有任何别的感觉，都消失了……
大脑无法指挥它们行动了。
摩惜儿坐在那里，脑子一下子懵了。
她没死，但是，瘫痪了？
她脑子一下子空白下来，瞬间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剧烈的刺激甚至让她脑子都尖锐的痛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难道她下半辈子，只能靠轮椅了吗？
那……那跟死了还有什么差别？
就在她浑浑噩噩的时候，耳朵边上突然传来了几声脚步声，摩惜儿听到有人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她有些惊慌的看向不远处，但是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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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他在她的掌心写到。
摩惜儿愣了愣，这才明白对方是在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原来他还是识字的？
这个发现让她高兴起来。
“你能不能现在把我带到上面去？我眼睛受伤了，再熬下去可能会彻底失明，上面有医生能帮我。”
对方沉默了一下，又抬起手在她掌心写道：【不能。】
“为什么？”摩惜儿一愣。
难道他有什么逼不得已呆在这里的理由？
【我也受伤了。】
摩惜儿轻轻愣了一下，她下意识的看向那个人坐着的方向，但是眼前一片漆黑，她心里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去摸那个人的脸。
对方却立刻抓住了她的手，把她按回了远处，然后从她身边站了起来，往洞穴外面去了。
摩惜儿坐在那里，愣愣的看着虚空，她缓缓握紧自己的手指，心里想，那个人怎么可能是他……
不可能。
************************
晚上的时候，吃的是烤鱼。
鱼很难吃，内脏没有掏干净，烤的甚至半边都是焦的，摩惜儿一个人默默的吃着，听着外面传来炭火的“啵哔”声。
眼睛看不见以后，耳朵就变得非常灵敏，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树梢时候传来的沙沙声在耳边回响，她靠在墙壁上，疲惫的身体让她缓缓睡着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耳边传来鸟鸣声，摩惜儿下意识的睁开眼，当她感觉到周围依旧是一片黑暗的时候，她才下意识的意识到自己已经看不见了。
她心里正感慨着，后知后觉的才发觉自己被背在一个人的身上，她一愣，问道：“你要带起我哪里？”
对方照例没有回答。
摩惜儿见他沉默，也就不再说话，她的手臂环在那个人的脖子上，抬一抬手，就能摸到他的脸。
这种姿势，对方肯定没办法阻止她。
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却不敢伸手。
她微微握紧了手指，心里溢出一丝沉重的叹息。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听到了开门声，那个人背着她进了屋，然后她被放在了一张木床上。
手指碰触到床褥，摩惜儿有点惊讶的起来：“这是你的房子？”
这种鬼地方，竟然还真的有人住？
摩惜儿惊讶的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中午吃得依旧是那个人做的烤鱼，难吃的要命，摩惜儿简直不敢想象这个人到底是怎么住在这里的，还天天吃这种可怕的食物，每日的厨艺竟然也没长进……
她吃了一会儿，就放下了烤鱼，一个人默默的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虚空。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下肢已经有了轻微的感觉，这是一个好信号，这说明她其实并没有真正的瘫痪，或许是掉下来的时候伤到了某个神经，才会导致她短暂性的失去了腿部的掌控力。
然而，在这里呆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
如果不及时医治，就算并不是真正的瘫痪，也迟早会变成真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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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还有她的眼睛……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那个人给她涂抹的草药很有效，短短一天时间，眼皮上的伤口已经收复了，但是眼睛，却依旧什么也看不到。
恐怕是……
伤到了眼角膜了。
摩惜儿想到这里，心底就泛起一股凉意和恐惧。
她下半辈子，难道要在黑暗之中度过了吗？
真的是从来也没有这么迷茫过。
她甚至都没有搞明白，自己怎么就沦落到这种地步。
好好一个人，怎么就疯了？
她想起惨死的许灵梦，心里也不禁有些唏嘘。
不管怎么样，她还算是幸运的吧，起码她还活着……
迷迷糊糊的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她听到了开门声，然后是脚步声，那个人走进来了。
他停在她的床边，摩惜儿想到那条她吃了几口就丢在那里没吃的鱼，一下子有些尴尬起来。
“我……我还不饿。”她下意识的解释道。
说实在的，她自认自己也不是什么挑食的人，但是这种内脏都没有挖干净的烤糊的鱼，生吃都比这样吃好吃。她实在下不了嘴啊。
然而被主人发现自己竟然嫌弃他做的食物，还是一件让人十分不好意思的事情。
对方沉默着，然后上前收拾了她留下的烤鱼，走出去了。
摩惜儿心里惴惴，过了一会儿，又听到了开门声，忍不住问道：“你生气了？”
对方依旧没说话，只是走过来往她手里塞了几个果子，然后坐在了床边。
摩惜儿坐起来靠在床头，把玩着手里几个小小的果子，“你受伤了是怎么回事呢？”
“所以你才上不去上面吗？”
“你……是不是认识我？”
问出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的紧张，紧张的心简直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对方是谁呢？
饭菜做的这么难吃，说明他根本就没做过饭菜，然而在这里却有屋子，难道他真的住在这里？
她脑中无数个念头不断的闪过，却找不到一点答案。
她问了这些问题，对方果然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给她盖上了被子，强迫她躺下睡觉。
见对方站起来要走，摩惜儿下意识的伸出手拉住了对方的衣袖，她茫然的看着虚空：“你要走了吗？”
“……”
“我一个人睡在这里，很害怕……你能不能现在这里陪我，等我睡着了再走？”
人一旦失去了视觉，就变得格外的脆弱，她说完这句话，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松开手讷讷的道：“算了……你就当我在说胡话吧。我睡觉了。”
那个人沉默的站在那里，过了片刻，摩惜儿感觉到身边一沉，有个人坐在了她身侧，他身上带着一丝血腥气，很陌生，但是那陌生的气味里，却夹杂着让她觉得熟悉的味道……
她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睡梦之中，她感觉到一只手，缓缓抚过了她的发丝和脸颊，一声轻微的叹气声，而耳边响起，那声音带着痛惜和无奈，让她的心也跟着觉得委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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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她一下子抓紧莫斯年的手指，声音嘶哑着道，“他就在房间里啊，怎么可能没有人？”
“惜儿，你别想这些了。”莫斯年似乎是叹了口气，他轻柔的道，“你身体还很不好，不要想东想西，等你好起来，我们在聊那些事情好吗？”
“可是……”
“惜儿，听话。”莫斯年温柔又不失强硬的对她道，“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知道吗？等你身体好了，我带你去见小琛，好不好？”
说到摩子琛，摩惜儿果然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她愣愣的问道：“小琛手术成功了？”
“是啊。很成功。”莫斯年轻声道，“不过手术以后还有一个月的观察期，他现在不能过来看你。我会替你照顾他的，别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
摩惜儿点了点头，她到并不怎么想现在就见到摩子琛，她这个样子，他看了该多担心？
她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
她微微咬住嘴唇，心里有些懊悔。
看着摩惜儿脸上悔恨的表情，莫斯年轻轻叹了口气。
“惜儿，那件事，谁也预想不到。”他轻声安慰道，“说到底，还是我的错，我作为心理医生，竟然没察觉到她心理已经失常，才害得你被她绑架……”
这一个星期的搜救，莫斯年不知道是如何度过的。
他几乎不敢再去回忆那七个****夜夜。
许灵梦的尸体，是在悬崖下一棵树上发现的，找到的时候，尸体已经开始渐渐腐烂，身体也被动物吃到了一半的肉。几乎称得上死无全尸了。
悬崖的底部，悬挂着无数的藤蔓，而就是那些藤蔓，交织成一张大网，缓解了她往下的冲击，让她捡回了一条命来。
摩惜儿闻言，摇了摇头。
“是我太笨了。”她闭着眼道，“明知道她对我图谋不轨，却还是傻乎乎的去见她。才着了她的道。”
莫斯年轻轻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许灵梦竟然会丧心病狂到下药，谁又能想到她竟然已经发了疯，摩惜儿这次完全是无妄之灾。
“你好好休息，”莫斯年轻声道，“我等下再来看你。”
“斯年……”
摩惜儿躺在床上，突然开口问道，“我的腿和眼睛……”
“没事的。”莫斯年安慰道，“你的双腿没有问题，很快就能行走了。”
沉默了一会儿，摩惜儿才问道：“那我的眼睛……”
这一次，莫斯年并没有很快的回答。
“……”摩惜儿愣了片刻，才想到了什么，轻声的低下了头，“我知道了……”
原来，真的是瞎了。
莫斯年握紧她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隐忍的痛苦，他道：“没事的，只要找到合适的眼角膜，你就能重新看到一切。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养好你的身体。”
摩惜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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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更新差不多就6000到8000了，10更太累了，身体吃不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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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犹疑。
莫斯年轻叹了一声，替她捻了捻被角，道：“不要想东想西，有什么事情，我会实时告诉你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眼睛的问题，相信我，一定会有很快的解决办法。”
摩惜儿轻轻应了一声，抬起头笑了笑：“我会好好养伤的。你别担心。”
莫斯年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模样，也说不下去了，他心里涌上一股伤感，摸了摸她的头发，打开门离开了。
他不明白，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她，这些苦难，明明不应该是她需要去承受的，为什么要要她去承受这些。
这个世界上，果然没有一件事是公平的，许灵梦倒是死的干干净净，却连累无辜的摩惜儿失去了光明。
让人愤怒而无奈。
莫斯年离开病房，出来便看到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靠在不远处的墙壁上，他脚下已经堆积了一片厚厚的烟灰，手上还点着一根香烟，看样子是站在这里很近了。
“鹿悠，他现在怎么样？”
莫斯年走过去问道。
鹿悠的脸上带着疲倦，现在是靠香烟强撑着精神，见到他出来，他声音沙哑的问道：“她醒过来了？”
“嗯。”莫斯年点了点头。
鹿悠沉默了片刻，他像是不知道继续该说什么，抬起手又吸了一口烟。
莫斯年走过去跟他并排靠在墙壁上，看着鹿悠充满疲惫的脸，他忍不住问道：“他现在情况很不好吗？”
“对比起摩惜儿来说，他没什么生命危险。”鹿悠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陆夜白真的是让他太无力了，这个人怎么就疯成这样，“但是……”
“但是什么？”
“医生说，他的左手可能废了。”他把香烟按灭在墙壁上，又轻轻叹了口气，“粉碎性骨折，手指神经全断了，以后就算接回来，可能连水杯也握不了了。”
陆夜白的手，是拿枪的手，是挥斥方遒的手，竟然废在那种女人手里，他真的很不甘心。
然而他什么也没法说。
他没死，只是废了一双手，都是命大了，他还能再说什么。
莫斯年闻言，也微微愣了一下，然后长久的沉默了下去。
他脑中再次浮现出一个星期以前发生的事情。
摩惜儿被许灵梦拖下了山崖，在他彻底呆住的时候，站在他前方的陆夜白，竟然一言不发，也跟着跳了下去。
那个时候，他是真的完全的愣在了那里，理智都湮灭了。
他扪心自问，如果知道跳下去死不了，他敢不敢跳？
他回答不出来。
而那个时候，陆夜白知道他还能活吗？
他为什么要跳下去？
还是仅仅只是摩惜儿死了，他也不想活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
倘若真的如此，他又拿什么跟陆夜白去争？只此一项上，他就败得一塌糊涂。
“你好好照顾她。”鹿悠轻声道，“她的眼睛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合适的眼角膜，也已经知道了，你去跟她说，再过不久，她就能重见光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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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清楚。”莫斯年摇了摇头，叹气道，“医院说这是保密的项目，并没有告诉我名讳。”
“这样啊……”
摩惜儿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
莫斯年柔声道：“你别想太多，安心休息，等手术吧。”
“我知道。”摩惜儿笑了笑，失去的光明的眼睛，看起来格外的无神，她视线看向莫斯年的那个方向，低声道，“这段日子，真的麻烦你了。”
莫斯年长长叹了一声，摸了一下她的头：“又来这句话。你真是……”
“斯年，”摩惜儿无神的眼睛看向他，“我从来不知道，你对我是……”
她看起来似乎是有口难言的模样。
莫斯年看着她的表情，很快就知道了她想要说什么。
这个问题，他早就明白需要解释，却一直找不到机会，此刻被摩惜儿提起，他反倒松了一口气。
“我们还跟以前那样相处就可以了。”莫斯年坐在她面前，低沉的道，“许灵梦的话，你不用去计较。”
“我怎么能那样对你？”摩惜儿无力的笑了一下，“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多么痛苦的事情，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我因为贪图你的温柔而让你留在我身边，却不顾你的感情，那样称得上什么朋友？”
摩惜儿的话，让莫斯年愣了片刻。
半晌，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惜儿……”他低声道，“我会试着不去喜欢你。但是你不要赶我走，我慢慢的适应……好不好？”
摩惜儿抬起头看向他，她听到他的话，心里突然有些难过起来，揪紧了被角，摩惜儿叹了口气：“你真的不应该喜欢我的……”
她太知道喜欢一个人却求而不得的痛苦了。
那么多的折磨和煎熬，她怎么舍得让自己的朋友来受这份罪。
莫斯年苦笑了一声，他拍了拍她的肩膀：“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想起他买的那枚求婚用的钻戒，心底不免还是有些黯然。
或许是上天一开始就没给他机会吧。
要不然，怎么会在他刚买了戒指准备给摩惜儿求婚的时候，陆夜白就来到了那个岛上？
这样的巧合，让人忍不住的想，是不是上帝之手的恶作剧。
他和她终究还是有缘无分。
摩惜儿擦了擦眼角，轻轻叹了口气：“是啊。说这些有什么用。”
感情的时候，也不过是要自己看开。
莫斯年是成熟理智的人，他应该是比她更加擅长管理自己的心，他应该会比她更早看开的。
“好好休息。”
莫斯年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我出去了。”
摩惜儿坐在床上，轻轻点了点头。
她闭着眼，听到莫斯年关门离开的声音，她靠在床头上，脑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一些被隐藏的疑问，在她的脑中缓缓浮现出来。
那个在悬崖底下救她的人，到底是谁？
他说他受伤了……
摩惜儿想到这里，心里就咯噔一响，明明受伤了，为什么要在莫斯年那些人来的时候，装作不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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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看不见，真的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她靠在床上，思绪轻飘飘的，她莫名其妙的想到了陆夜白。
她在这里住院，他自始至终都没来看她过。
明明不跟那个男人接触，她是所期盼着的，但是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隐隐的不安。
摩惜儿轻轻的叹了口气，把脑子里的情绪沉淀下去。
明天就要手术了，她不能再这样胡思乱想下去，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平静的状态。
*****************************
手术进行的很成功。
当麻醉消除，从昏迷之中醒过来的时候，听到这句话，摩惜儿一下子放心了。
眼睛上包着厚厚的布条，她听到替她挂吊瓶的护士对她道：“一个星期以后就能拆掉啦，这段时间好好休养。”
摩惜儿按着眼睛上的布，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的，但是心里却格外的踏实起来。
等到所有人都出去了，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微微呼出了一口气，心底的感觉格外的愉快。
一想到一个星期以后就能重见光明，她就忍不住的想要微笑。
失明对一个人来说，真的是太可怕了，她不敢想象下半辈子活在黑暗中的感觉。
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觉得口渴，想起茶杯应该是放在不远处的茶几上，探出手去抅它。
然而当她的身体挂出去一半的时候，撑在床边的手臂突然失去了力气，摩惜儿手腕一软，整个人往下摔了下去。
就在她想这次恐怕要不好了的时候，床边突然传来了一丝风声，然后一只手臂勾住了她的腰，把她搂回了床上。
突如其来的一个人，让摩惜儿吓了一跳，她惊魂未定，往那个人的方向抬起头去：“你是……？”
她以为人全走光了，没想到房间里竟然还站着一个人，可是，这个人为什么不出声？
简直……简直好像是故意在看着她，不让她发现一样！
那个人放在她腰上的手似乎是想要抽回去，摩惜儿心里一慌，忍不住抬起手抓住了那个人的手臂，当她摸到那个人那粗糙的指尖的时候，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甚至猛地一震，不可置信的道：“是你……？”
那个在悬崖底下救她的人！
那个人手指微微一颤，猛地从她掌心里抽走了手指，摩惜儿胡乱的挥舞了一下手臂，却碰不到他，“我知道你没走！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哪里救我？你回答我啊！”
心里面，无端的恐惧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慌张，屋子里沉默着，一点声音都没有，但是摩惜儿就是知道，他肯定在病房里，在某个角落沉默的看着她。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想要找到那个人，那么多的疑问，想要问他，“你在哪里？你会说话的吧？你说话啊！”
她茫然的爬下床，然而没有恢复完全的腿却猛地一软，往下跌着跪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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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离得太远，却会冷。
他现在，只敢远远的看着她，不敢再接近了。
在莫斯年面前，他也很没底气。
他知道他对她不好，比不上那个男人温柔体贴，他有的只不过是一腔热血，还有跟她同生共死的勇气。
然而这些又有什么用？
他保护不好她，又只会伤害她。
让她伤心难过。
那还不如离开她。
她现在已经恨透了他，如果让她知道，是他救了她，她心里又是什么想法？她最不希望的，就是欠他人情，他知道，她现在恨不得摆脱他一干二净，他又如何愿意让她继续为难。
对摩惜儿来说，谁都可以救她，只有他，不可以。
事到如今，他只想成全她。
莫斯年站在门口，看着陆夜白的身影笔直的远去，他目光里闪着些微的微光，然后缓缓收回了视线。
陆夜白这个人，太过骄傲，他是成全他这份骄傲，还是把那些真相曝光？
他靠在墙壁上，轻轻苦笑了一声。
替情敌保守秘密的感觉，真是让人……
不爽啊。
********************************
一个星期的时间，一晃而过。
在摩惜儿迫不及待的等待之中，摘除布条的时间终于到了。
一大清早，护士就进来了，摩惜儿已经准备好了，坐在床上。
“摩小姐，紧张吗？”
护士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紧张。”
摩惜儿握了握手指，手心里满是冷汗。
如何能不紧张。
她已经在黑暗里带着半个多月了。
她虽然知道手术不可能失败，但是也害怕，一睁开眼依旧是漆黑一片的那种恐怖感觉。
屋子里已经拉上了窗帘，护士轻声道：“别怕。我摘下眼罩，你小心的睁开眼，慢慢的来，你太久没看到光线了，一开始眼睛会承受不了。如果看到了东西，就跟我说一声。”
摩惜儿咽了一下口水，轻轻点了点头。
莫斯年就站在她旁边，他看着摩惜儿，心里也有些紧张。
眼罩缓缓被解除下来，摩惜儿感觉到眼前一松，她咽了一下口水，听着护士的话，慢慢睁开眼。
屋子里很黑，但是眼睛却依旧觉得刺眼，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摩惜儿看到了眼前模糊的站着几个人。
她转了转眼珠子，看到了一旁站着的莫斯年，还有不远处手上拿着白色眼罩的护士。
她抿了抿唇，沙哑着声音道：“我看得见了……”
这一瞬间，心情难以言喻。
护士也松了一口气，她轻声道：“彻底的康复还要一段时间，以后您要注意眼睛的使用程度，好好保护眼睛。因为动过手术，对光线的刺激会很敏感，还要注意不要用眼过度。”
摩惜儿一一记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那护士笑了笑，道：“那就好。您先休息一下，等眼睛适应了光线，再开灯吧。”
摩惜儿应了一声，然后忍不住问道：“那个……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什么？”护士转身刚要走，听到摩惜儿的话，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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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护士转身刚要走，听到摩惜儿的话，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给我捐献眼角膜的人是谁？能告诉我吗？我想亲自感谢他的家人一下。”
那护士脸上表情微微一变，眼底闪过一丝什么，然后才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摩小姐，我接下来还要忙，就先走了。”
“……”
摩惜儿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她总觉得护士的态度很不对劲，她刚才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对方的眼神闪了一下，那分明是了然的眼神。
她明明知道是谁给她捐献了眼角膜，为什么不告诉她？
甚至还要撒谎骗她说不知道？
摩惜儿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沉思。
难道说，给她捐献了眼角膜的人，不许她知道？
心里轻轻的一跳，她心底有些发慌。
“惜儿，怎么了？”
莫斯年的声音适时的在她耳边响起，他走过来坐在她身侧，替她理了理头发，“眼睛看得见了，怎么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摩惜儿笑了笑，摇着头道，“我只是觉得很奇怪。”
“嗯？”
“她们明明知道是谁给我捐献了眼角膜，为什么她们却说不知道？”
莫斯年的眸子微微闪了闪，“你怎么知道她们知道？”
“你是心理医生，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微表情的意思。”摩惜儿看着他，“她们那副模样，分明是在说谎。”
莫斯年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既然人家不愿意告诉你，惜儿，你又何必浪费人家一番好意？对方不愿意跟你说，自然有他自己的道理，你又为何一定要究根问底？”
“我……”摩惜儿张了张口，被他质问的哑口无言。
对，为什么？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好像冥冥之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是她不肯接受，想要去寻找另一个可能性。
看着摩惜儿茫然若失的表情，莫斯年眼神微微暗沉下来，他缓缓道：“还是……惜儿，你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摩惜儿心里猛地一跳，她微微睁大眼睛看着莫斯年：“什么？”
“没什么。”莫斯年从床边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眼睛还不能使用太久。时间还早，再睡一觉好吗？等中午我给你带好吃的。”
摩惜儿点了点头，她转而问道：“小琛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快可以出院了。”莫斯年看着她，“等你眼睛好点了，能见阳光了，我带你去见他。”
摩惜儿听到摩子琛可以出院了，微微松了一口气，她微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道：“太好了……”
莫斯年看着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我先出去了。”
摩惜儿点点头：“好。”
****************************
莫斯年靠在走廊上，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心里很沉闷。
他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根香烟，找了一个通风口点燃缓缓吸着，香烟呛人的味道似乎能让人有种自虐的快感，让他心里面好受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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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鹿悠作为朋友，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陆夜白这个人，到底还是太不让人省心。
******************************
摩惜儿眼睛彻底康复了。
医生过来替她做了瞳孔测试反应，见她反应正常，笑着道：“好了。以后注意眼睛的休息，就没事了。”
“谢谢。”摩惜儿感激的笑了笑，“也多亏了你们的医治才会好的这么快。”
“谢我们干什么？您要谢，倒是应该去谢谢陆先生……”
说完这句话，医生后知后觉的像是发现了说错了什么话，一下子变了脸色。
摩惜儿脸上笑容微微一僵：“陆先生？”
“没什么。”医生把手电筒收了起来，转过身匆匆道，“摩小姐，我先出去了。您有事情，就去找护士她们吧。”
摩惜儿一把揪住他的白大褂，她死死的咬着牙：“你知道的，对不对？”
“什、什么？”
“我的眼角膜，是谁给的？”
听到她这句话，医生的眸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有点惊慌的道：“摩小姐，你别再问了！你让我走行不行？”
摩惜儿更加用力的把抓住他的衣角：“是他的？！”
“摩小姐！”
医生的声音惶恐起来，“你别问了！我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是谁要你别说吗？”摩惜儿紧紧咬住嘴唇，“是他要你别说？！”
她心跳的越来越快，那些她不想承认的，不愿意承认的东西，已经清晰的浮出水面，只等着她去轻轻一揭，就能知晓。
然而却十分的恐惧，她脸色微微发白，眼睛发红：“他要你们别告诉我？是不是？”
“摩小姐……”
“说！”
摩惜儿一下子从床上站了起来，她捏紧了手指，发红的眼睛看着医生，“你不告诉我，我就亲自去找他！他现在在哪里？你给我说啊！！”
“求求你了摩小姐，你别为难我们了。”医生哭丧着脸道，“我们也不过混口饭吃，你别这样为难我们……”
“惜儿，”莫斯年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走过来拉住摩惜儿的手，脸上闪过一丝沉重，他温声道，“你先冷静下来，有什么事情，我告诉你，好不好？”
“……”
摩惜儿愣愣的站在那里，她呼吸有些急促，手指在莫斯年的劝说下缓缓松开，那医生一见她松手，立刻溜出去了，摩惜儿抬起眼，恍惚的看着莫斯年。
“为什么呢？”
她看着他，低声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像是要崩溃了。
莫斯年心疼的抱住她：“你别胡思乱想，他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她闭上眼，紧紧的咬着嘴唇，“我不明白啊，斯年，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每当我以为能全身而退的时候，老天爷却总是不肯放过我？”
她揪住莫斯年的衣角，仰起头问道：“那个在悬崖下的人，是他，是不是？”
她眼底带着几分希翼，莫斯年却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陆夜白为什么要对她保持沉默。
原来是真的心疼她到了极致，真的舍不得她再受任何折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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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年，你告诉我啊！”摩惜儿紧紧揪着莫斯年的衣服，嘶哑着声音问道，“你不是说，只要等我眼睛好了，就告诉我真相吗？”
莫斯年看着她激动的模样，眼底的光芒有些复杂。
过了片刻，他才问道：“惜儿，你是希望是他呢，还是不希望？”
“……”摩惜儿被他问的话，问得微微一愣，她抓着莫斯年衣服的手指微微松懈下来，眼底闪过一丝迷茫，“我不知道……”
她的心，紧紧的揪着，慌乱成一团。
莫斯年面色复杂的看着摩惜儿，“有些事情，如果不知道，有时候是一件好事。惜儿，”他低声问道，“你确定要知道吗？”
摩惜儿愣然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莫斯年：“你告诉我。”
她眼底是情绪碎片已经缓缓冷静了下来，看起来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莫斯年看着她的眼神，心底不知道是什么感受，他无力的苦笑了一声。
这是他最后一个机会，然而摩惜儿没有给他。
他往后退了一步，轻轻叹了口气，对着摩惜儿道：“你穿好衣服，我在门口等你。我带你去见他。”
摩惜儿愣了一下，赶忙掀开被子站了起来：“我这样去就可以了。”
莫斯年伸出手，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走吧。”
他转身往门外走去。
摩惜儿缓慢的跟在莫斯年的身后，她双手交握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分不清是期待还是慌乱，略有些苍白的嘴唇轻轻抿着，显出一丝紧张的弧度。
陆夜白的病房，设置在特等病房，她一路走过去，感觉这段路极为的漫长。
莫斯年走在她前方，然后在一个病房门口缓缓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向摩惜儿：“他就在那里面。”
“……”
摩惜儿愣愣的来到病房门口，这里很安静，没有病人家属嘈杂的谈话声和脚步声，她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面前紧闭的门板，有些愣神。
“我在门外等逆。”
莫斯年在她耳边低声道。
摩惜儿盯着门板，一双漆黑的眸子微微闪动着，过了片刻，她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握紧了门把手，然后缓缓推开了门。
“啪！”
水杯的破裂声在耳畔响起。
病房的床上，陆夜白坐在床头正开着笔记本电脑处理文件，他习惯性的伸出左手去拿一旁的水杯，然而失去了力道的手指一个松懈，水杯顿时掉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往一旁看去，正巧看到了站在病房门口的摩惜儿。
他微微一愣，眸子猛地收缩了一下，左手下意识的藏在了被子里。
“你怎么来了？”
几乎只是一秒钟，他脸上惊异的表情褪去，恢复成了平静冷淡的模样，微微笑着问道。
冷淡而疏离。
摩惜儿站在门口，她看着坐在病床上的男人，跟记忆中，他清瘦了许多，失去血色的脸，看起来有点憔悴。
她的视线，缓缓落在他的眼睛上，然后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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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手，“陆夜白，你给我放手！”
陆夜白白皙的额头上溢出一丝冷汗，他漆黑的眸子看着她：“你冷静下来了吗？”
摩惜儿手上的力气缓缓松懈下来，她垂下手指，低着头看着陆夜白的左手。
更多的血，从他细密的皮肤上缓缓渗透出来。
她心里哀恸的几乎无法自持，她说不清伤心还是心疼，看着他因为她而变成了这样，她难受的恨不得死去。
她缓缓伸出手，抓住陆夜白的左手，那只手看起来好像跟平常没有什么两样，她的指尖碰触着那些粗糙的皮肤，摩惜儿紧紧咬住嘴唇，颤抖着问道：“你当初跟我说，你也受伤了，是这只手吗？”
陆夜白微微缩了一下手，被摩惜儿握住，他这只手此刻没有一点力气，竟然根本没法从摩惜儿的手中挣脱出来。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你不用这样。”他低着头，轻声道，“这一切我都心甘情愿，你不需要感激或者自责。”
“心甘情愿？”她抬起头看着他，问道，“那你有问过我，我愿不愿意，接不接受？”
“……”
“你从来都是这样。”她惨笑了一声，“不择手段的折磨我，然后拼了命的救我。陆夜白，你觉得你正常吗？”
“……”
“我根本不需要你做这些……”她低声的哭了起来，无助而茫然的，“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呢？我只想好好的，过一辈子，我只想忘记你留给我的那些伤害，我想要走啊！！”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绝望。
像是已经预感到了，这辈子，再也无法逃离了。
他留给她的天罗地网，她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也再也逃不了了。
“我不想欠你，”她擦着眼泪，喃喃道，“陆夜白，我不想欠你……你告诉我，我怎么才能偿还你这些？”
“……”
陆夜白沉默的看着她，她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他的心口插刀子，她看起来是这么的崩溃和绝望。
伤心成这样子，也不过是因为他救了她。
她到底有多想不跟他扯上关系？
陆夜白沉默了下来，像是无法忍耐一般，微微别开了眼。
悬崖底下七个****夜夜，他忍耐着手骨粉碎性骨折的疼痛，也能一声不吭。
而此刻她不过几句话，就能让他品尝到万箭穿心的痛苦。
那么痛他都不曾流过一滴眼泪，此刻却眼睛发酸，忍不住要哭了。
他们真的是已经走到尽头了，任何事情都无法抹平的过去，那些细细密密的伤口，如何能用命来抵消。
鹿悠接到了消息，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见到站在屋内的摩惜儿和莫斯年，脸色一变，冲过来一把把摩惜儿拉开，他脸色非常难看。
“莫斯年，是你把她带过来的？”
鹿悠脸色阴森的看着莫斯年。
莫斯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是。”
鹿悠握紧了拳头，简直想揍他。
该死的，他到底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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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适时的开口：“鹿悠，你别管了，她迟早会知道的。”
鹿悠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转过头去，便看到陆夜白的左手还在流血。
“你的手又……！”
他脸色一变，睁大了眼睛，“该死！”
然后又冲了出去，叫来了一堆医生护士。
细致的检查以后，所有人都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接好的筋脉并没有断裂，终于不用重复的再次手术了。
摩惜儿站在角落里，面色复杂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陆夜白，看着他因为她变成这样，她心里真的不好受。
然而这个人偏偏是陆夜白。
那种激烈的情绪抽空了以后，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她靠在墙壁上，轻轻的闭上眼，只觉得满心都是无力。
医生和护士离开了以后，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鹿悠看了看陆夜白，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低着头的摩惜儿，他看着这两个人，就觉得心烦。
“啧。”
他抽出一根烟，走到窗台边点燃狠狠吸了一口，满心不快。
他心里面早已经有了预感，摩惜儿肯定会知道的，然而她真的知道了，他却不爽她这样沉默寡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摩惜儿缓缓抬起头，看向陆夜白。
“我该怎么偿还你这些？”她面色有些疲倦，“你跟我说清楚，我会回报你。”
陆夜白沉默的看着她，看着她急于跟他撇清关系的样子，是的，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所以他宁愿她不知道。
他垂下眼，淡淡道：“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你不需要想太多。”
“你想好你要什么，”摩惜儿站直了身体，转过身往门外走去，“想好了，你让鹿悠过来告诉我。不管是什么，我都给你。”
等价交换吗？
陆夜白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看着她的背影，道：“那我要你。”
摩惜儿离开的脚步微微一顿，转过头看向他。
她的面色有些疲惫，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满满的绝望。
她拼了命的想要逃离，到头来，原来终究还是离不开吗？
她真的不想欠他任何东西。
她看着他的手，想起那些血，还有悬崖底下七个****夜夜，他拼了命救她。
她很想哭，却还是无力的笑了一下：“那我要留在你身边多久呢？一个月？一年？十年？”
陆夜白放在床上的手指，缓缓的握紧。
他心里闪过一丝疼痛，他和她之间真的没办法回去了。
他付出这些，并不是希望她半死不活的留在他身边。
倘若如此，又跟那些时候有什么差别。
他并没有打算用那些恩情来禁锢她。
然而她看着他的眼神，却好像是已经真的这样认为了。
在她心目中，他就是如此卑鄙的一个人吧。
陆夜白心里无力的苦笑了一声，他叹了口气，淡淡道：“开玩笑的。”
“……”
“等我想起来再说吧。”他闭上眼，“我困了。你出去吧。“
摩惜儿沉默了一下，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过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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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拿起来看了看，发现都是一些她和摩子琛在岛上的生活画。
她摸了摸摩子琛的头，心底轻轻叹了一声。
他们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去了。
***************************
“你身体好了？”
门外，陆夫人有点局促的问道。
陆夜白和她的事情，陆夫人都从鹿悠那边听说了。
摩惜儿听到陆夫人的话，微微吃了一惊，她眼底闪了闪，点了点头：“好得差不多了。”
陆夫人面色复杂的看着摩惜儿，她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小琛过几天就能出院了，你不留下来照顾他吗？”
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内心里，她是很想摩惜儿留下来的。
然而……
“不了。”摩惜儿偏过头看向跟莫斯年坐在一起的摩子琛，她眼底闪过一丝光亮，低声道，“你们照顾他照顾的比我要好。我留下来也是多余的。”
“怎么，怎么是多余的？”陆夫人有些急切的道，“你是小琛的妈妈，我们怎么照顾，都没你照顾的好。”
摩惜儿抬起头，看向陆夫人。
她眼神很平静，带着心意已决的冷静。
“我不知道你们现在对我是如何想的。”她淡淡道，“但是我永远也无法忘记你们对我做的一切。你们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我做不到既往不咎。就算是现在，看到你，我内心还是掩盖不住讨厌你的冲动。”
“……”陆夫人张了张嘴，脸色白了下来。
“我确实很小心眼。”摩惜儿平静的道，“然而是你们，把我对你们最后的一点温情抹去。我有多感谢你们当初照顾我，你们后来对我做的事情，我就有多厌恶。”
“惜儿……”陆夫人眼睛里泛出一点湿润，她说不出话来，只是颤抖的动了动嘴唇，然后抬起手抹了抹眼角。
对陆家人来说，一切都过去了，对摩惜儿的抵触之情，也在时间的长河之中慢慢消弭。
然而他们又怎么可能忘记，他们对她犯下的错误。
谁又能怪她对过去抓着不放？
原谅他们的，是摩惜儿的事，她倘若不愿意原谅，他们也无法责怪。
说到底，终究是他们没给彼此一条退路过。
摩惜儿看着陆夫人发红的眼角，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往后退了一步，别开了视线。
是他们亲手毁掉了她的幸福。
她曾经触手可及的幸福，是被他们亲自毁掉的。
她最温暖的光，是他们逼她放弃的。
永远也无法原谅，她心里想，永远也不可能原谅他们。
午夜梦回，她依旧能梦到陆夫人和陆父两个人冰冷而厌恶的眼神，他们看她的如此的嫌恶，如同在看最低。贱的妓。女，勾。引了他们高贵的儿子。
那种露骨的厌恶，她永远记得清清楚楚，不管现如今他们对她多温和，她永远也忘不掉他们曾经到底多嫌弃她。
她确实是卑微，确实是低。贱，但是她没过一件错事，他们有什么资格瞧不起她？
永远也无法原谅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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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完摩子琛入睡，摩惜儿轻轻在摩子琛的额头上吻了吻，然后小心的带上门，离开了。
天色已晚，摩惜儿揉了揉酸疼的肩膀，从走道里往自己的病房走去。
她推门进去，便看到了一个不应该站在那边的人。
眸色微冷，摩惜儿微微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怎么在我这里？”
鹿悠转过身来，见到她，道：“我等你一个下午了。”
“什么事？”
摩惜儿脱下外套放在柜子边上，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眉心。
陪着摩子琛玩闹了一个下午，她现在的身子骨实在是受不住了。
整个人都像是散架了似的，隐隐发疼。
“夜白打算想起四年前发生的事情。”鹿悠走过来站在她的面前，垂下眸子看着她。
摩惜儿眼底闪过一丝流光，然后莞尔笑了一下：“这关我什么事？还需要来汇报我？”
鹿悠看着她冷然的脸色，心里也一阵叹气。
别说是在别人看来，就连在他看来，陆夜白和摩惜儿，都是不可能在一起了。
隔阂太深，伤害太大，那些过去，早已经是层层叠叠的伤疤，一触即痛。
“我打电话给了我的导师，他也同意了。不过他现在年纪大了，在美洲一个岛上养老，没法坐飞机过来给夜白解除催眠，只能我们飞过去。”
“哦。”摩惜儿点了点头，她看起来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
鹿悠继续道：“老师说，想要解开催眠，还需要一样东西才能成功。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人能解除催眠，所以，他叫我务必把那样东西带过去。”
摩惜儿眼皮跳了跳，突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什么东西？”她抬起头看向鹿悠，皱起眉头。
“你。”
“不去。”
摩惜儿从床上站起来，冷冷道，“他催不催眠，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倒是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好得很，你觉得他催眠跟没催眠有什么区别吗？解除跟不解除也没什么两样吧？”
说这些的时候，她乌黑的眸子里闪动着冷漠的光，带着几分讥讽。
鹿悠长久的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摩惜儿是这种反应。
“夜白说，你不是要回报他吗？”他看着摩惜儿，“他说，只要你陪他去解除催眠，你欠他的东西，就一笔勾销。”
“……”
“怎么样？这个买卖，是不是很公平？你也不想继续欠他这个人情吧？只要你这次陪着我们去导师的岛上，接下来你要去哪里，我们都不阻拦你。”
摩惜儿抬起头看向他，她微微握紧了手：“当真？”
鹿悠点了点头：“自然当真。”
“……成交！”
鹿悠见她答应，松了口气，他看了看摩惜儿，见她面上带着几分沉思的神色，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他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启程的时间等夜白的手好了以后，这段时间，你好好照顾自己。以后你跟夜白，就彻底没有瓜葛了，他有心放你离开，你放心，他不会食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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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长话短说！”
鹿悠简直快抓狂了。
他敢发誓，他这辈子，都没今天这么惊讶过。
不，不止是惊讶，是震撼！
“九年前，我们不是不小心发生过关系嘛。”柳鸣枂说得漫不经心，“我不是怀孕了，被我老爸断绝了父女关系？就是那个孩子啦。”
“……你……当初生下来了？”
鹿悠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那个时候，柳鸣枂几岁？
她才十八……
“是啊。”柳鸣枂点了点头，“干嘛不生下来？再说小艺这么可爱。”
“……”
鹿悠沉默了下来。
那次是柳鸣枂的十八岁成年舞会。他喝多了酒，被扶进了屋，第二天醒过来，身边躺着的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
他对她自然是一点想法都没有过的，彼此都那么熟了，怎么可能还有那些绮念。
他当初是吓坏了，反倒是柳鸣枂醒过来非常冷静，穿好衣服对他说了一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就走了。
那之后他逃避现实，出国一年，虽然国内传来了一点消息，柳鸣枂怀孕，柳鸣枂被柳家断绝了亲子关系，柳鸣枂进入了娱乐圈……
原以为他最熟悉的人，其实到头来，他根本一点也不了解。
“你别想太多了。”柳鸣枂似乎是察觉了他的情绪，开口道，“小艺是我的孩子，跟你没什么关系。你就当小艺是个陌生的孩子就可以了，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她说的轻描淡写，十分随意。
鹿悠抬起头看向坐在她身边的那个孩子。
这个孩子长得很漂亮，继承了他和柳鸣枂五官上的全部优点，甚至带着几分艳丽，看到他看过来，对方嘴唇勾了勾，露出一抹邪气的笑容：“怎么啦？便宜老爹？”
鹿悠看了他一眼，无力的捂住额头，只觉得头好痛。
他怎么就有这么不靠谱的青梅竹马，一回来就给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他很想柳鸣枂再给他解释点什么，然后一顿饭吃完，柳鸣枂也没再说什么，她抱起柳艺，对着鹿悠摆了摆手：“行李帮我送到XX公寓，我带小艺逛一逛街。”
鹿悠张了张嘴，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注视着柳鸣枂和柳艺一大一小离开了。
“你觉得他怎么样？”
街上，柳鸣枂牵着儿子的手，边走边问道。
“傻呼呼的。”柳艺咯咯笑了起来，“还挺好玩的。”
柳鸣枂长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看他那张脸，面无人色，估计是吓死了。”
柳艺点点头：“对啊！不过妈咪为什么要让他跟我见面？”
“以后要在这里定居，迟早要见面的。”柳鸣枂摆了摆手，“还不如早点给他打个预防针。”
她倒是挺无所谓的。
柳艺抱着牛奶喝着，想起鹿悠那张僵硬的脸，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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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发现自己的好友最近忧郁了许多。
一大清早，鹿悠就过来了，眼皮底下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格外的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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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发现自己的好友最近忧郁了许多。
一大清早，鹿悠就过来了，眼皮底下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格外的夺目。
陆夜白看着鹿悠脸上那熊猫眼，噗嗤一声差点把药喷出来。
“你被谁打了吗？”陆夜白忍不住问道，“被捉奸在床了？”
“滚。”
鹿悠朝天翻了一个白眼，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揉着自己发胀的太阳穴。
昨晚接柳鸣枂回来以后，他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夜，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脑子里不断浮现的就是柳艺那张酷似他的脸。
也不能怪他。
他不仅是完全没做好当爹的准备，更是完全没准备，那个孩子是他和柳鸣枂的。
柳鸣枂是朋友，是他的青梅竹马，但是……
怎么就变成他孩子他妈了？
鹿悠抱住脑袋，忍不住哀嚎出声。
陆夜白吃掉了药，看着鹿悠挣扎在沙发上的模样，来了兴致：“出什么事情了？跟我说说？我来给你出谋划策吧。”
“不用。”鹿悠看了他一眼，“你还是解决掉你自己那口子的事情再来管我吧！”让陆夜白想办法，他和柳鸣枂估计就完了。
“啧。到底什么事？”
鹿悠痛苦的捂住脸：“我喜当爹了。”
陆夜白毫无同情心的笑了起来：“我就说啊，你天天这么玩，怎么可能不中枪！”
鹿悠简直想掐他：“我都做好措施的好不好？”
“那……”
“孩子是柳鸣枂生的！”鹿悠抱着抱枕，“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心情……”
谁能接受从小跟自己摸爬滚打的“好兄弟”，给自己生了一个儿子？
虽然那个孩子长得确实还挺不错的，但是不代表他能接受啊！
陆夜白闻言，轻啧了一声：“谁叫你这么禽。兽，连青梅竹马都不放过？”
“我是喝醉了！喝醉了！”鹿悠忍不住给自己辩驳道，“这怎么能怪我？”
陆夜白也是知道鹿悠和柳鸣枂那段往事的，当初鹿悠吓得逃到美国一年风头过去了才回来。
“没想到她竟然会把孩子生下来。”陆夜白摇了摇头，“那她对你用情还挺深的啊。”
鹿悠愣了一下：“啊？”
“要不然，她干嘛要生下那个孩子？如果不是喜欢你……”陆夜白思索着，“而且，现在想想，可能那个时候，根本就不是一场意外，而是柳鸣枂故意的呢？”
鹿悠闻言，脸上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嗯？”
“比方说，她喜欢你，所以借着你醉酒，跟你发生了关系。”
鹿悠微微睁大了眼睛，被他说的话弄得心脏剧烈的跳动了一下。
“你看，她怀了身孕，又不愿意打掉，因为知道你不会想要这个孩子，所以没有供出这个孩子的父亲的名字……直到跟柳家闹开，被断绝了亲子关系。你想想看，如果不是对你有意，她为什么宁愿离开柳家，也要生下孩子？”
鹿悠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流光，他被陆夜白的话吓到了，半晌没回话。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陆夜白摊摊手，漫不经心的道，“具体情况，你还是亲自问柳鸣枂比较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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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深呼吸了许久，才缓缓抬起手，把左手的手指放在了床上。
因为用力过度，那些没有完全好的地方，又流血了。
然而却好像不怎么疼。
最痛的地方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他深深的呼吸着，一丝纯粹的绝望从心底缓缓升起。
他恍惚的意识到，他和摩惜儿真的不可能了。
那是无法补救的，挽回的，他忘记了的过去。
他曾经，或许比现在更加残忍的对待过她。
再也不会有比这个想象更加恐惧的事情，然而最可怕的，是它或许真的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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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驱车来到柳鸣枂的公寓。
他才刚出电梯，就听到柳鸣枂家门口的方向的争吵声。
“滚，都给我滚出去！要不然，别怪我翻脸了！”
是柳鸣枂烦躁的声音。
“柳鸣枂，我是你妈！你怎么可以这样跟我说话！……啊！”
一道女音戛然而止，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然后就是重物被摔出去砸在墙壁上的声音。
“妈，妈你怎么了？姐姐，你怎么可以打人？”一道柔和的女音也插了过来。
只听着声音，就能感觉到场面一团混乱。
鹿悠硬着头皮走了上去，便看到柳鸣枂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门对面倒着一个跌倒在地的贵妇人，鹿悠看了一眼，就认出她是柳鸣枂的母亲。
而贵妇人的身边，搀扶着她的是一个跟贵妇人长得很像的年轻女子，正一边哭着一边扶着贵妇人。
“阿姨，”鹿悠在一片安静之中开口，“出什么事了？”
“鹿少爷？”
柳夫人转过头来，见到是鹿悠，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抹了一把眼泪，哭哭啼啼的道：“正好，你也过来了，鹿少爷，你跟鸣枂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了，你过来给我评评理，我好心好意的过来叫鸣枂回家，参加她爷爷的八十大寿，你看她倒好，不仅不想参加，还要打我！“
“对啊，姐姐，”一旁的柳心湄也抄着一口柔和的嗓音轻声道，“你都七八年没回家了，爷爷真的很想你。你再怎么也是柳家的人……我知道你还对过去的事情怀恨在心，但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们都忘掉了，你总不能这样一直斤斤计较。“
“抱歉，我从来都是睚眦必报的人。”柳鸣枂甜甜的笑了一下，眼睛里却毫无笑意，“我再警告你们一下——再敢来我这里，下次可就不是把你们扔出去这个待遇了。我会从这里直接把你们丢出去！”
柳夫人听她这样一说，也来了气：“柳鸣枂，当初是你自己不守妇道，跑出去不知道跟谁乱搞，大了肚子，难道还要怪我们柳家不给你面子，把你赶出去？你也不想想你当初才多小年纪，你就搞出这种事情，给柳家丢了那么大的脸面！你现在还恨上了？！”
柳鸣枂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握紧了手指，冷笑道：“我不赶紧怀个身孕，还不得被你们这群人合伙给卖给老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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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话一出，柳夫人和柳心湄的脸色都统统一变。
鹿悠忍不住看向柳鸣枂，他眼底带着深深的惊讶。
“鸣枂，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柳夫人眼神闪了闪，忍不住反驳道。
“我到底是不是胡说八道，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柳鸣枂语气越来越冷，“你倒是记得我年纪小，怎么就忘记那个老东西，年纪大的都可以当我爷爷了？！”
柳夫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忌讳鹿悠在场，不敢再叫柳鸣枂继续说下去，只是落下狠话：“你这次不回来，柳家的股份你一分钱都别想分到！”
说完，抓着柳心湄急匆匆的跑了。
见柳夫人离开，柳鸣枂咬着牙狠狠的抬脚踹了几下门框，似乎是在发泄内心的愤怒。
见到鹿悠看着她，她忍不住抬头怒道：“看什么看？很好看吗？”
鹿悠眼神复杂的看着她：“你们家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妈……”
“她才不是我妈！”柳鸣枂打断他的话，把刘海往后脑勺拨去，深深吸了一口气，“你找我什么事？”
鹿悠微微愣了一下。
柳鸣枂往屋子里走去：“我没跟你说吧？我五岁的时候我妈就跳楼自杀了，她是勾。引我爸的三儿，我妈刚死，她就拖着那拖油瓶被我爸娶进门了。”
柳家在白沙市虽然也算大户人家，但是比不上陆家和鹿家的金贵，这些名门秘辛，鹿悠并没有多加打听，这一次听到柳鸣枂说起，实在是吃了一惊。
柳鸣枂进了屋，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用力的伸了一个懒腰。
鹿悠跟着她坐在沙发上，他忍不住问道：“你说的……那个……那个事情是怎么回事？”
柳鸣枂转过头来，看了鹿悠一眼，她仰头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的道：“那件事啊……我只是不小心听到，我爸爸和她，在计划着要把我嫁给严家的那个老头子。那个老头子答应他们，只要把我嫁过去，就给他们一千万。”
严家的家主鹿悠也是有所耳闻的。
那个家主就是个老变。态，喜欢调。教虐待年轻的小姑娘，这么多年来，不知道多少女人死在那个老头子手里。
他听着柳鸣枂的话，身子都冷了下来，简直不敢相信柳鸣枂竟然会受到这种对待。
“他们原本是打算我十八岁生日一过就把我嫁过去的。”柳鸣枂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我为了报复他们，就把你灌醉了，然后……”柳鸣枂说到这里，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默默的闭了嘴。
鹿悠睁大了眼睛，重复了一遍：“把我灌醉了？！”
柳鸣枂轻咳一声，转过头，“反正你御女无数，我借你一颗精。子怎么啦？”
“……”鹿悠捂住额头，一下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还以为……真的以为……以为柳鸣枂是喜欢他！
原来……原来只不过是因为这种事情。
说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丝幽幽的失望之情在心底蔓延开来，他闭住口，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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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扭过头去，“我又没在担心你。”
陆夜白的声音笑意微微加深，他点了点头，应和道：“我知道。”
这个回答，让摩惜儿心里微妙的有些不爽起来，好像对方看透了她的某些心思，让她心里有些不痛快。
她抿了抿唇，冷硬的道：“我真的没有在担心你。”
陆夜白脸上温柔的表情慢慢缓和下来，他漆黑的眸子注视着摩惜儿冰凉冷淡的侧脸，眼底微微闪过一丝失落，他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拿出平板看起了新闻。
场面安静了下来。
陆夜白带出来的人，训练有素，在头等舱里坐着，各个都保持静默，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摩惜儿在这安静之中，心里有点发慌，她看了陆夜白一眼，男人脸色很平静，好像根本不在乎她刚才在说什么似的。
而她却微妙的有点觉得抱歉，毕竟人家是因为她而受伤的，她却当着陆夜白的面这样说……
她心里对陆夜白有个结，实在是拉不下脸来道歉，只能偏过头去不看他，装作不在意。
就在一片令人尴尬的安静之中，飞机的某处突然发出“轰！”的一声巨响，然后剧烈的颠簸起来。
摩惜儿扶着扶手，脸色一下子有些发白，坐在她身侧脸色平静的陆夜白，也抬起了眼眸，深邃的眸内划过一丝暗芒。
机舱内十五名空姐在颠簸之中摔到了地上，一个胆小的已经哭了起来。
颠簸缓缓平静下来，但是飞机里却散发出一股浓烟，鹿悠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平静的脸上表情却有些凝重起来。
飞机出问题了。
头等舱内都是陆夜白这边的人，遇到这种事情反倒非常冷静，而经济舱那边却已经传来了哭叫声和咒骂声，“砰！”的一声锐利的声响，在那边突然炸开，摩惜儿浑身一震，有些不可置信的想——这里怎么会有枪声？
陆夜白和鹿悠对视了一眼，彼此脸上都带上了一丝凝重。
“啪！”
头等舱的大门被猛地踢开，两名荷枪实弹的戴着面具的高大男人从对面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他们脖子上挂了一串子弹，手上拿着手枪和手榴弹，对着飞机舱内的所有人道：“不许动！这架飞机被我们接管了！”
这是劫机！
摩惜儿坐在机座上，一张脸一下子白了下来，她这辈子哪里遇到过这种事情？一时之间手上全是冷汗。
她心跳如雷，僵硬的坐在那边，脸色发白，蓦地，一只手突然从身侧伸了过来，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别怕。”陆夜白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带着一丝镇定人心的力量，“有我在。”
“……”
明明知道身侧的男人不可相信，然而他的一句话在，却让她狂乱的心跳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她下意识的看向坐在她身侧的陆夜白，男人下颚线条紧绷，眼神锐利幽深，表情却并不像她这样慌张恐惧，依旧淡定平静，只有紧抿着的唇角，稍微泄露了他一点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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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微微转过头来，看向陆夜白，陆夜白冲着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先不要冲动。
那两个高大的男人进来在头等舱内巡视了一周，见机舱内所有人都按部就班，并没有做出不应该的举动，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拿出对讲机对着里面的人道：“斑利，该你了！”
站在驾驶室旁的第三名恐怖分子，端着机关枪冲进了驾驶座，命令机长把飞机飞往日本。
“你们不需要害怕，”飞机内的广播里传来一个男人嚣张的声音，“我们只需要钱，我们已经通知了日本的政府，只要他们答应给我们一千万美金，我们就会让你们平安离开飞机！”
十几分钟以后，日方政府拒绝了他们的要求，驾驶座内的那名叫做斑利的恐怖分子，枪杀了机长，并且命令副机长驾驶飞机。
在接下来几次谈判之中，日方大使通过无线电对讲机重复了日方政府的态度：“由于发生流血事件，日本不愿接受这架客机！”
受到拒绝的恐怖分子气焰更加残暴起来，就在他们决定杀掉几名乘客对日方政府进行威胁谈判的时候，陆夜白冲着鹿悠微微点了点头，鹿悠得到了指令，从机座上猛地站起，冲向不远处的两名恐怖分子。
他身轻如燕，几乎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就冲到了那两名恐怖分子身后，对方刚一回头，鹿悠已伸出手去，一瞬间折断了两个人的颈骨。
两名恐怖分子的身子如同被抽了筋一般软软倒在了飞机上，地上缓缓溢开了一滩鲜红的血液。
整个飞机舱内噤若寒蝉，鹿悠转过身去，看了陆夜白一眼。
对他们来说，此刻最为危险的，而且最为重要的，就是现在挟持了副机长的那名叫做斑利的歹徒了。
他们之所以等到现在出手，也是不想打草惊蛇，如果日方政府同意他们的条件，那自然最好。
而现在被拒绝，那么只能靠他们自己来解决问题了。
“别怕。”陆夜白握紧坐在他身侧摩惜儿的手，他声音沉稳冷静，“我不会让你死的。”
摩惜儿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被陆夜白握着的手指，传达到了男人的体温，一丝难以言诉的感觉自心头升腾而起。
有了陆夜白这句话，她竟然就一点也不怕了。
好像只要陆夜白说得，她都愿意去相信。
明明理智上知道这个男人，最为不可相信，但是平静下来的心跳，却让摩惜儿有点发愣。
鹿悠跟陆夜白商量，准备强攻进驾驶室，杀死斑利，救出那名副机长。
而就在他们准备进去的时候，驾驶室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那名叫做斑利的高大的男人挟持着副机长从驾驶室内出来，他的脸戴着面具，看不清长相，但是一双深蓝色的眼，透过面具，却传达出了一股骇人的戾气。
对方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已经死去的两名同伴，他把那名副机长拖到身前，一支手枪顶着副机长的太阳穴，暴怒的咆哮道：“是谁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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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看着她，他似乎是有些无奈，幽深的眸子，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会让你死吗？”陆夜白突然道，“你就不相信我？”
“陆夜白！”摩惜儿浑身发冷，她突然松开手，在狂风中摇摇欲坠，“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用命救我！”竟然是把他的救生衣给她了吗？没有救生衣，陆夜白能在海里存活多久？救生艇还没来，而海水那么冷，没有救生衣的保暖，一般人只能存活半个小时！更何况，陆夜白的身体，根本就没好！他一只手根本没法游泳！
她眼睛被风刺得发痛，推开陆夜白，她用力的去解身上的救生衣，这件救生衣本来就是他的，活下来的人本来就是他！
“惜儿。”
男人突然上前用力抱住了她。
他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肩膀，用力的把她抱在怀里，“惜儿……”
“你放开我陆夜白！”摩惜儿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嘶哑的哭腔，“你放开我！我不要，我不要这样……”
她的眼泪被狂风吹散。
男人微凉的手指缓缓捧起她的脸，修长的手指缓缓抹去她眼角溢出的泪水。
他垂眸注视着她，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了微凉的一吻。
“惜儿，我对你……是真心的。你现在愿不愿意再信我一次？”
他的声音被狂风吹得零落，摩惜儿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向陆夜白的眼。
他的眸子很黑，黑得倒映出了她惊愕的表情，她的眼泪，还有她眼底的惶恐。
她试图抓住陆夜白的手臂，却被对方狠狠的扯开，在缓缓脱离他的手臂的时候，她感觉到一种心脏被撕拉开的痛楚，那种血肉模糊的疼痛，让她眼前一片模糊。
她被陆夜白狠狠的从飞机上推了下去，那个人的脸离她很快就远了，摩惜儿眼睁睁看着陆夜白的身影离她越累越远，他站在飞机门口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的视线，一直注视着她。
他自始至终都在看着她。
不，不，不要——
眼泪在风中被吹散，她在巨大的惯性之中坠入的海里，海水灌进了口鼻，她一阵窒息，然后又在救生衣的作用下从海水里漂浮了出来，而就在她浮出海面的瞬间，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自不远处传了过来。
那一刻，摩惜儿感觉到了什么叫做血液冻结的感觉。
海水蛰得眼睛发疼，她不管不顾的睁大眼睛，看向不远处在天空中分解的那团火光。
飞机，爆炸了……
那，陆夜白呢？
他在哪里？他跳下来了吗？
还是……
还在飞机上？
飞机毁减爆发出来的碎片从天空中砸了下来，飘落在海面上的人哇哇叫着开始躲闪，摩惜儿仰着头看着天空，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被砸死也无所谓。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揉碎了，她漂浮在海面上，像是只剩下一个躯壳，脑中不断的回想起陆夜白最后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惜儿，我对你是真心的。你现在愿不愿意再信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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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住嘴唇，紧紧的闭上眼，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胸腔里那还在跳动的器官里爆发出来。
冰冷的海水，让她的身体越来越冷，她甚至分不清楚，自己的体温到底是因为绝望，还是水温太低而冻结僵硬。
海面上漂浮着许多从飞机上跳下来的乘客，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之后的喜悦，她在海面上四处看着，想要找到那个人的身影，然而没有，碧蓝的海面上，沉浮着许多人，但是没有她想要找到的那个人……
没有陆夜白。
他没有跳下来吗？他难道还在飞机上吗？她哭不出来，眼泪似乎也要冻结，心跟着身体的温度越来越冷。
就在她快要冻僵的时候，救生艇终于赶到了，她迷迷糊糊的被拖上了游艇，救护人员用毯子包裹住她瑟瑟发抖的身体。
“飞机上，”她唇色发青，意识已经迷离，却忍不住抓住靠近她的医护人员，“飞机上还有人……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他……”
那些人急匆匆的推开了她的手指，只以为她在说胡话，把她推进了船舱，摩惜儿的身体在海水里浸泡了太久，早已经坚持不住，发起了高烧，她在极端的悲痛和绝望之中，陷入了昏迷。
再次醒来，已经是在岸上的医院了。
救护车的声音在耳边响成一片，孩子和女人的哭声，在昏暗的光影下交织成让人迷离的声响，她睁开眼看着虚空，高烧让她浑身虚软。
这个夜晚还没过去。
有人推门进来，金发碧眼的护士见到她醒过来，笑着走过来对她道：“你醒了？哪里有不舒服吗？”
摩惜儿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吐不出一句话。
“你别说话，你声带冻伤了，估计要修复一阵子才能开口。”她过来看了看她的脸色，又问道，“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医院里还有许多病人，你没事了的话，我就出去了。”
“……”摩惜儿沉默着摇了摇头，她整个人还昏昏沉沉的，然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抓住了护士的手。
“你怎么了？”
那护士正准备要走，突然被摩惜儿用力的捏住了手腕，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向她。
摩惜儿用力的张了张嘴，然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看着那名护士疑惑的眼神，突然推开她，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她赤着脚往门外跑去，推开门，门外杂乱的声音越发清晰的传了进来，走廊上有许多病人正在等待就医，低低的哭声响成一片。
她用视线一个一个巡视过去，眼底的神情逐渐慌乱起来，没有……没有……他不在这里……
在走道的尽头，她发现了鹿悠。
男人靠在窗边正在打电话，凄冷的月光下，摩惜儿觉得鹿悠的脸色格外的苍白。
她跌跌撞撞的跑过去，鹿悠听到了声音，缓缓转过身来，看到了摩惜儿凄惶的脸。
“……你们继续搜寻，我先挂电话了。”
鹿悠按断了通话，看着摩惜儿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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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有时候带着摩子琛走在街上，玻璃窗映出她的脸，当她看到玻璃里面女子空洞的眼神的时候，她才会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有忘记。
有些东西，被她刻意遗忘，然而只有午夜梦回的时候，流出来的眼泪，才恍惚的明白，自己原来一直不曾忘记些许。
这一夜，她又哭着从梦里清醒过来，她耳边还回响着飞机爆炸的声音，然后还有一个男人低沉清冷的嗓音：“惜儿，我对你……是真心的。你现在愿不愿意再信我一次？”
她喘息着伸出手打开灯。
窗外狂风大作，她心跳如雷，坐在床上泪流不止。
原来依旧念念不忘。
这句话，恐怕是要成为她一生的梦魇了。
陆夜白何其可恶，死到临头竟然还要在她耳边下咒，让她一辈子都不得解脱。
她宁愿死的人是她自己，她不需要，不需要他用命来成全他的爱，她一直以为她能还掉他给她的人情，没想到……根本没机会了。
她在床头坐起，抱住自己的膝盖，低低的哽咽出声，她脑中还是梦境里的景象。
她往下坠，陆夜白在飞机上低头看她，狂风吹散了她的长发，挡在了她的眼前，然而那个男人摄人心魂的眼神，却好像是照片一般印在了眼角膜上——他注视着她，微微笑着，从容赴死。
他因为她，已经死了三次了。
而这一次，真的已经结束了。
鹿悠那边，再也没有消息传过来，那场劫机案已经被尘封成为了历史，消失的人就消失了，被无数人忘却，只有亲朋好友永远活在失去那些人的痛苦里。
那些痛苦，经年累月，永远无法忘却。
*******************************
天气逐渐的转凉。
深秋的早晨，凉的有些刺骨，摩惜儿裹紧了衣服，理了理头发，坐上了出租车。
“去XX杂志社。”
摩惜儿对着司机说了一句。
昨夜下了一夜的雨，一场秋雨一场寒，空气里窜上了冬天才可能有的凉意。
“今年的冬天好像来得格外的早。”
出租车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男人，他一边开车一边道，“天气冷的也比往年来得快许多啊。”
摩惜儿闻言，淡淡的笑了一下：“是啊。”
她转过头看着路上形容匆匆的男男女女，白沙市最大的写字楼在眼前一闪而过，那是独属于陆氏集团的公司总部，她受惊了一般收回了视线，心脏一阵痉挛的抽痛。
有些东西，早已经在念念不忘之中深入骨髓，再也不能触碰。
距离那场劫机案，一晃而过，已经两个月了。
在白沙市，陆夜白在那场劫机案中消失的消息，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他一个人的生死，能引起整个白沙市的经济动荡，他的行踪被严密的封锁，除了内部的几个陆家人员，几乎无人知道陆夜白已经死在那场劫机案里了。
出租车缓缓停靠在杂志社门口，摩惜儿付了钱，下车进了杂志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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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缓缓停靠在杂志社门口，摩惜儿付了钱，下车进了杂志社。
“副主编，主编找你。”
她一进公司，就听到同事喊她，摩惜儿把公文包放再办公室里，点了点头，道了一声，“知道了。”
摩惜儿升职很快。
杂志社不大，人员也不多，她一进来，就接到了好几个采访，甚至有好几个平常不参与采访的运动明星也接受了他们的独家采访，运气好的一塌糊涂，杂志主编既是老板又是主编，一个高兴，直接把她晋升成了副主编，作为她的得力助手，帮她处理一些重要的文件和采访。
摩惜儿确实是这家杂志社的福星。
她一来，公司业绩就翻了几番，连带着杂志社的员工工资都涨了一番，弄得摩惜儿差点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也要去买点彩票试试，能中几百万也说不定……
摩惜儿把公文包里的打印文件取出来，叫助手拿过去分发给编辑部的人，然后才转身往主编的办公室那边走去。
她敲了三下门，很快里面就传来了主编的声音：“请进。”
摩惜儿推门而进，“主编，您找我？”
主编叫做方文静，二十六岁创建了这家杂志社，距离现在也过了四年，一直半死不活的，直到摩惜儿进来，营业额才逐渐上升，她坐在办公椅上，见到摩惜儿，微微点了点头，“最近业绩上升，人员不够，人事部招了一个新员工，你工作负责认真，我希望你能带一下新人。”
摩惜儿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人。
那是一个长着一张非常可爱的娃娃脸的女孩，杂志社不要求穿职业装，她穿着一条淡绿色的雪纺长裙，留着齐刘海，皮肤雪白粉嫩，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漂亮的SD洋娃娃。
见到她看过来，对方也抬起头，见到她，一下子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了两颗尖尖的虎牙和漂亮的酒窝，走过来对着摩惜儿道：“我叫杜小榕，你以后叫我小榕就可以啦！”
她声音清脆，笑容活泼，加上天使一般漂亮精致的容貌，更是容易博得别人的好感。
摩惜儿伸出手跟她握了握手，道：“摩惜儿。”
她言简意赅，声音平静，表情称得上有几分冷淡。
方文静早已就习惯了摩惜儿这副表情，倒是见怪不怪，摩惜儿自从进入公司以来，除了必要的人际交往，根本是连话都不愿意跟别人说的。
有时候表现的格外冷淡。
然而她工作负责认真，加上一来就带着整个杂志社都蒸蒸日上，大家对她也没有什么怨言，反倒觉得她有个性。
“那我以后就叫你惜儿姐姐吧。”杜小榕好像根本不介意她的冷淡，顺势握紧了摩惜儿的手，笑着晃了晃，笑容甜蜜的就跟邻家小姑娘一样。
她真的是很爱笑，摩惜儿感慨了一下，一进来就没见她停下。
“好。”她点了点头，想要把自己的手从她手指里抽出来，对方却不知道为什么，越握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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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电梯“叮”的一声，在她们面前打开了，摩惜儿抱着文件夹，率先走了出去。
杜小榕跟在她身后，望着摩惜儿的背影，眼底精光闪烁。
摩惜儿来到5305门口，按了一下门铃。
很快，一道男子清朗略带慵懒的嗓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
“谁啊？”
“是我。我是XX杂志社的记者，摩惜儿，您受邀我们杂志的采访，不知道您现在有没有时间？”
“等下。”
里面一下子失去了声音，摩惜儿在门口等了片刻，房门猛地被打开了，一丝带着柠檬味的沐浴露的冷风从里面吹了出来，摩惜儿抱紧文件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年轻男子。
他很高，看起来甚至有一米九，面容极为俊美，嘴角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是一点模糊的暧昧的弧度。然而让她注意深刻的，依旧是那双狭长暗黑的眸子，比起照片里，对方的眼睛黑得更加纯粹，一瞬间的暗芒从那双幽深的眸子闪过，让人心悸。
此刻，莫鹤轩穿着一件黑色的浴袍，浴袍带子松松垮垮的系在腰上，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膛，头发也是湿漉漉的，有晶莹的水珠顺着他修长的脖颈划入浴袍中，留下一道暧昧的痕迹。
他这个人，明明就站在这里，却平白无故带着几分色气和欲。望的气息，暧。昧的简直不知道让人把视线往哪里看才好。
“抱歉，我刚在洗澡。”莫鹤轩对着她微微笑了笑，笑容带着几分慵懒，“久等了？”
“没有。”摩惜儿摇了摇头，抬起眼，笔直的看向对方的脸，低声询问道，“我们能进行采访了吗？”
她倒是不关注被采访者穿着怎么样，反正他现在就算脱光光了她也是要采访的。
莫鹤轩看了她一眼，让开身子，摩惜儿走了进去，杜小榕刚抬脚，想要跟着摩惜儿一起进来，就被莫鹤轩喊住了。
“等下。”
男人施施然伸出手，拦住了杜小榕的去路，他偏过头看向摩惜儿，懒洋洋的道：“我可没答应你们杂志社两个人同时对我进行采访。”
摩惜儿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她下意识的解释一句：“这位是我的助理，采访由我进行，她不会出声打扰的。”
“不行。”莫鹤轩摇了摇头，淡淡道，“我不喜欢有人打扰我们。”
摩惜儿眨了眨眼，没听懂他什么意思。
“要么你们一起出去，要么她出去，”莫鹤轩往回走去，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语气懒散而淡漠，“你们挑一个吧。”
没想到这个人看起来这么正常，怪癖却这么多。
摩惜儿心底轻轻一叹，走过来对着杜小榕道：“你先在门外等着，我采访结束了，就出来找你。”
杜小榕握住她的双手，眼巴巴的看着她，可怜兮兮的道：“那姐姐可得记的我。”
摩惜儿失声笑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先出去吧。”
等杜小榕退出门去，摩惜儿关上门，转过身走到莫鹤轩的对面，在他对面的那张沙发上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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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落地窗大开着，秋风翻卷着白色的窗帘，整个房间都充满了寒气。
莫鹤轩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手上拿着一杯红酒，慢慢啜饮着，一双漆黑的眸子，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坐在他对面的摩惜儿。
摩惜儿低着头，装作没看到对方的视线，打开了录笔和文件夹，对着莫鹤轩道：“莫先生，我们开始采访吧？”
莫鹤轩缓缓把红酒杯放在中间的茶几上，抬起头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摩惜儿愣了一下：“我叫摩惜儿。”
“几岁了？”
“……”摩惜儿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看着面前眼底露出一丝饶有兴趣眼神的男人，她并不喜欢在这种工作场合被别人调戏，就算面前这个男人长得英俊，身价百亿。
“这个跟我们这次谈话并没有一点关系，”摩惜儿垂下眼掩住眸内的一丝冷意，淡淡道，“莫先生，我们可以开始采访了吗？”
“……”
莫鹤轩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缓缓露出一丝慵懒的笑意，他抽出一根香烟点燃，对着摩惜儿道，“不介意我抽烟吧？”
摩惜儿见他都开始抽了，还问她这个问题，一时之间也有些无语。
她有种预感，今天这场采访，估计是要泡汤了，莫鹤轩这个人，看起来就不像是正经要跟她采访的模样。
“摩小姐，”莫鹤轩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看着摩惜儿，“你有男朋友吗？”
“……”摩惜儿的眉头，越发紧皱起来。
看着她满脸不耐却极力忍耐的模样，莫鹤轩似乎是觉得好玩，他吸了一口香烟，又把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对着摩惜儿道：“如果没有，你觉得我怎么样？”
“！”
摩惜儿吃惊的抬起眼，看了莫鹤轩一眼，对方唇角玩世不恭的笑容，越发的明显起来，那眼底，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让摩惜儿心底浮起一丝怒气。
她来这里，是来进行采访的，而不是过来给人调戏的！
“不要开玩笑了，莫先生。”摩惜儿压低了声音，忍耐着怒气，对着莫鹤轩道，“如果您今天不想进行采访，我们下次可以继续约。”
“你对我是哪里不满意？”莫鹤轩歪了歪头，有点疑惑的问道，“我起码也算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还是……摩小姐你心里早已经有意中人了？”
意中人？
摩惜儿心底猛地一跳，脑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脸来，窗外寒风适时的吹了过来，她感觉浑身的温度随着那个人的出现而冷了下来。
她念念不忘，又极力避免的那个人，随着莫鹤轩的一句话，又重新翻滚上来，冰冻了她的体温。
摩惜儿脸色有些发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人的名字，已经成为了她无法提及的伤口，随着时间的推移，疼痛与日俱增。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陆夜白的死去，对她的伤害竟然如此之大。
她缓缓扣紧手指，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冷淡的道：“我没什么意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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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鹤轩被他冰冷的语调弄得浑身都凉津津的，他听得出对方是动了真怒，他坐在地上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没说什么。
他确实是犯了他的忌讳，也怪不得对方发怒，他从地上撑起来，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打了一个哈欠，道：“我不是怕你得相思病嘛。让你解解相思之苦，你不高兴？”
“……”
莫鹤轩见对方沉默，抬起头饶有趣味的问道：“你为什么不见她？她看起来还挺想你的啊。”
对方沉默着，过了片刻，才伸出修长的手指缓缓捏住了不远处的酒杯，拿起来一口饮尽。
看得出来，他心里也不痛快，虽然表情被面具挡住，但是身上却凝聚着低气压。
“时间未到。”他冷淡的道，“而且她不可能会想我。”
说完那句话，他便不再说话，修长的身子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开始假寐。
莫鹤轩一个人呆着无聊，他又打了一个哈欠，在沙发上翻了一个身，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我出去了。”
莫鹤轩脱掉浴袍，开始穿衣服。
“这里我不熟，你就真的不尽点地主之谊，带我去逛逛？”
陆夜白闭着眼，冷淡的道：“你来这里一个月，整个白沙市的夜店都被你逛了一个遍，用得着我？”
莫鹤轩摸着下巴笑了一声：“我眼光很高的，希望今天能找到中意的吧？”
他嘴角的笑容透出一股邪气。
陆夜白朝天翻了一个白眼，没有吭声。
他知道莫鹤轩从小就是在女人堆里长大的，十三岁就开了荤，十四岁就开始玩起了双飞，十八岁跟更是勾引有夫之妇，闹得整个江城腥风血雨，只因为那个女人是黑dao老大的情。妇。
这家伙就是个色。魔，陆夜白觉得他迟早有一天会精尽人亡，死在某个女人身上。
再加上莫鹤轩从小多病，莫家更是宠溺他，对他有求必应，他头上有个大哥把持公司，他没有继承压力，更是有恃无恐，肆无忌惮，仗着一张漂亮的脸蛋，不知道玩了多少良家妇女，名门闺秀。
莫鹤轩换好衣服，转过身对着坐在沙发上的人道：“我出去了，你晚上吃什么，我帮你带过来？”
陆夜白撑着额头靠在沙发上，虽然看不见脸，但是身上却沉沉的溢出几分疲惫。
“你去吧。”他淡淡的道，“我想吃什么会叫服务生的。”
“那再见。”
莫鹤轩挥了挥手，兴致勃勃的离开了房间。
陆夜白闭着眼，满脑子都是刚刚摩惜儿进来时候的身影。
他躲在那里，看了她许久，却不敢出声，甚至不敢让她知道他还活着。
他缓缓伸出手，按住面具冰冷的表面，眉心里闪过一丝痛苦。
他死了，她过得那么自由自在，她真的有一丝一毫想他吗？
陆夜白向来自信，却在摩惜儿身上，找不到一点信心。
他缓缓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指，眼底闪过一丝无措。
下一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他人生中第一次，品尝到了相思入骨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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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自从踢了莫鹤轩一脚以后，一直都心惊胆战着提防着莫鹤轩的报复。
然而十分出乎她意料的是，她竟然平安无事的度过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她过得可是心惊胆战，战战兢兢啊，唯恐上下班途中就有一群黑衣人跑出来把她套在麻袋里运出去填海了。
等到一个星期以后，生活还是风平浪静，那天发生的那件事一点风言风语都没有传出来，摩惜儿的心才正式的落回了肚子里。
看来莫鹤轩也是要脸的，或许她手里的那支录音笔真的起到了威胁的作用，或许莫鹤轩根本就不在乎那件事……
反正，她看样子是安全了。
摩惜儿坐在电脑桌前，摆弄着钢笔，漫不经心的想着。
莫鹤轩的那次采访并没有成功，主编大发雷霆，命令她一个星期内搞出三份独角报道来。
摩惜儿也不敢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她，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距今为止，她邀请函发出去七份，只得到两份回应，明天就是一周了，还有一份没有着落，想起主编方文静发怒起来格外可怕的脸，摩惜儿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她咬着钢笔，犹豫了一下，从文件夹里拖出了一个名字，然后给那个人发了一个邮件。
过了片刻，电脑收到了邮件回复，对方答应了她的邀请，不过要求是她今天得答应跟他去参加今晚的一个商业宴会。
摩惜儿一口银牙简直要把钢笔咬出一排牙印，脑子里浮出对方猪头一般的脸，她差点吐了出来，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次答应她进行采访的人是白沙市一个做水产养殖的，叫做李康博，近几年这一行业加上政府扶持，他生意一路水涨船高，今年竟然排到了白沙市富豪榜前二十。
原本也没啥，采访就采访，然而她当初第一次邀请他来会议室进行采访，他就对她动手动脚，对她进行性。骚扰，最后还是主编过来救她脱离苦海，要不然她当初沉不住气，恐怕早就一杯热水泼了过去。
摩惜儿盯着电脑屏幕半晌，咬了咬牙，发送了文件：【好。】
答应了李康博的宴会邀请，摩惜儿坐在办公椅上，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做她这一行的，采访的都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他们这种人都是要脸的，所以对她们这种小记者也是客气。
李康博虽然好色，但是这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应该不会对她做什么……吧？
摩惜儿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星期之前采访莫鹤轩的情景，脑子里顿时警铃大作，一阵恶寒。
那家伙也是人模狗样的，谁知道骨子里就是个色。魔？不行，她得防着点。
摩惜儿放下鼠标，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玩意儿来。
“惜儿姐姐，”杜小榕端着咖啡从门外走进来，刚好看到摩惜儿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玩意儿来，她好奇的走过来看了看，“这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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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司机抬头看了杜小榕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惊艳，他自然也知道自己主子的德性，美女怎么可能嫌多。
“不介意不介意，请进，摩小姐！”
司机殷勤的打开车门，邀请摩惜儿和杜小榕一起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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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大厅里，衣香鬓影，歌舞升平，热闹的景象在酒店顶楼那巨大的水晶灯的照耀下，越发显得光怪陆离。
醇红的酒液摇曳在透明的玻璃杯里，被侍者端着传递给大厅里形形色色的宾客手上，女人精致的妆容和华丽的裙摆，男人志得意满的笑容和黑色的西装，交织成一片迷离的光影。
这是一场用金钱堆砌而成的盛宴。
酒店的二楼的走廊上，有人靠在那边轻声的笑。
“我五岁的时候，我爸找来算命先生给我算过命。”
莫鹤轩靠在栏杆上端起一杯香槟，金色的酒液沾染了他薄薄的唇瓣，透出一股迷离的欲色。
靠在不远处墙壁上，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淡漠的看着楼下的衣香鬓影，墨色的眼珠子里透出一股冷漠，并没有接话。
“他说我活不过二十六岁。”莫鹤轩摇曳着酒杯里醇厚的酒液，说到这里轻笑了一声，“只有找到一位福星，她替我挡在，我才能度过一劫。”
陆夜白淡漠的冷哼了一声：“无稽之谈。”
莫鹤轩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陆夜白缓缓转过头看向他：“你信命？”
相信人这一生，所有际遇，早就在生下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安排好了？
那他和摩惜儿算什么？
这些磨难，早就已经命中注定？
他眼底一片冷凝，黑眸里透出一股轻嘲。
莫鹤轩摇晃着酒杯，轻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他没跟陆夜白说，他五岁的时候，差点因为重病快死了。他父亲花重金找来了这么一位得道高僧，才堪堪把他救活回来。
然而那名高僧因为泄露天机，再回去的路上就圆寂了。
这个世界上，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有什么命运也说不定。
或许是相信这件事，莫家为了找那名福星，从他五岁到现在一直在找，他们有着那个人的生辰八字，然而人到现在还没找到。
他自然是不信这些，要不然，他又何必来到白沙市，又跟陆夜白合作……
他只是很不服气。
因为从小就注定了他死亡的时间，他父亲对他百般宠溺，而对他大哥寄予厚望，他不信命，但是他父亲却十分相信这些，他非常的，不服气。他并不比他大哥差，他也是莫家的子孙，他为什么不能争？
陆夜白把酒杯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站直了身体，他神色有点冷淡，对着莫鹤轩道：“我回去了。”
今天是被莫鹤轩强拖着过来，参加这种无聊的聚会，不过是一群富豪在这边物色情人的场合，他没有一点兴趣。
“这么早就走了？”
莫鹤轩喝了一口酒，含糊的笑了起来，笑容有点暧昧：“不看看？可能有你感兴趣的事情也说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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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藏在面具里的眼眸带着几分冷漠，“不用了。”
他转身就走。
莫鹤轩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不禁失笑出声。
他这个合伙人，一点也没有情趣，冷冰冰的更快石头似的，好像一腔热血，都浸透在那个女人身上了，别的东西，引不起他丝毫兴趣。
他微微笑了一声，转过头去，眼角余光便看到一抹淡蓝色的身影从酒店门口款款走了进来。
在见到那个女人的脸和站在她旁边的男人的时候，莫鹤轩不禁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他赶忙拿出手机，给陆夜白打电话。
“喂！”
“干嘛？”陆夜白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
“你女人出轨了！”莫鹤轩忍不住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你不回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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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一下车，就看到李康博站在门口左顾右盼，他今天穿着燕尾服，硕大的肚子把白色的衬衫顶了出来，裤腰带摇摇欲坠的锁着他的肚皮，让人忍不住怀疑它下一秒是不是就要被撑破了。
李康博走过来，见到站在摩惜儿旁边的杜小榕，挤在沉沉肥肉的小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走过来道：“摩小姐，这位是……”
摩惜儿上前挡住李康博伸过来的咸猪手，客气而疏离的笑道：“这是我的助理，还是小孩子，李总以后要多多照顾她呀。”
李康博盯着杜小榕那张貌美如花的脸，又看了一眼摩惜儿秀丽白皙的脸庞，他眼底闪过一丝亮光，色眯眯的点头笑道：“这一定，这一定！来，进酒店吧！”
说着伸手搂住了摩惜儿的肩膀。
摩惜儿浑身汗毛都炸开了，硬生生按捺住甩开他手臂的冲动，勉强笑着进了酒店。
杜小榕亦步亦趋的跟在摩惜儿身后，她看了看左右，然后才漫不经心的收回眼。
“李总，访谈的事情……”
找了个机会，摩惜儿躲开了李康博的手，压低声音道，“我们什么时候办？”
李康博递过一杯酒，看着摩惜儿，脸上露出一丝色眯眯的笑：“个人访谈，自然是要找个地方，我们两个人好好谈谈，对不对？这里人多嘴杂，被听到一些什么不该听的，传出去多不好？”
摩惜儿看着他露骨的眼神，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这家伙还真的不把那丝龌龊的心思藏在心底，就这么昭然若揭的摆在眼前。
“李总说的是。”摩惜儿想起口袋里的防狼器，心里也有了一点底气，只要访谈成功，这个家伙敢上来动手动脚，她就给他一下，直接电翻他走人！
“那李总想什么时候进行私人访谈？”
摩惜儿客气的询问道。
“我现在还没心情。”李康博转过头，物色着宴会上那些模样漂亮的女模特和演员，发现今天参加宴会的女人都没摩惜儿带过来的那个小助理好看，不禁有些失望，“话说，摩小姐，你带过来的那个小助理去哪里了？怎么没见她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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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摩惜儿还没想到连杜小榕这样漂亮的女孩子竟然也会受相思之苦，“他怎么了？”
“他喜欢上别的女人了。”杜小榕声音微微低了下来，有点阴郁的道，“我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在他手机里发现了一个女人的照片。我把照片删除了，他生气了，就把我赶走，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他。”
那个人想躲，她是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杜小榕锋利的牙齿轻轻咬着吸管，大大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寒气。
她甜美可爱的脸上，闪过一丝怨毒的表情，一瞬即逝。
摩惜儿听了，不禁笑着摇了摇头：“那也是你不对。你怎么可以把人手机上的照片给删除了？他生气……”
“怎么是我不对？”杜小榕一下子把果汁丢在地上，玻璃瓶子敲击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幸好大厅里人多，没人注意她们这边，杜小榕抬起头看向摩惜儿，质问道，“明明是我先喜欢他的，明明我在追求他，凭什么别的女人先我一步得到他的心？我喜欢他那么久，喜欢了他十几年，他怎么就可以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再也不理我了？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就比不上他们几个月？真是可笑！”
她声音微微拔高，那硬生生装出来的甜美可爱没有了，只剩下那无比尖锐的女音。
摩惜儿看着杜小榕气急败坏的表情，有些发愣，她看起来哪里还有一开始乖巧可爱的模样，此时此刻，她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抱歉，姐姐。”杜小榕像是发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去，声音低了下来，“我有点激动……我先出去一个人走走。”
“……”
摩惜儿站在原地，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那上面满是鸡皮疙瘩。
刚才杜小榕无比怨毒的盯着她的时候，那眼神，简直好像就像是盯着她的情敌似的……
就好像……
她就是那个她意中人照片上的女人。
然而这又怎么可能？
摩惜儿轻叹着摇了摇头。
她连杜小榕喜欢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摩惜儿看着杜小榕的身影迅速的远去，她收回视线，拿起不远处的红酒轻轻喝了一口，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李康博。
她今天是来采访的，可千万别把正事给忘记了。
*******************************
宴会进行到一般，杜小榕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跟她说李康博要她去采访了。
摩惜儿闻言，微微愣了一下，站起来看了看不远处，发现李康博果然不见了。
不过他要采访，怎么不亲自过来找她，反而叫杜小榕过来叫她？
“姐姐，我在外面等你。你早去早回啊。”
杜小榕殷勤的给她捏了捏肩膀，笑容满面得道。
她这个时候，又变回那个甜美可爱的实习生杜小榕了，然而经历过刚才她疯狂变脸的摩惜儿，此刻看着她的笑容，脸上的表情难免有几分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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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是怕了这种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人了，当初云绮烟就是那种人，不知道把她坑的多惨。
“怎么了？”杜小榕歪了歪头，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
摩惜儿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摸出录音笔，对着杜小榕道：“那我去了。”
“嗯，姐姐加油！”
杜小榕冲她举了举拳头。
摩惜儿笑了笑，接过酒店的房门钥匙，转过身往李康博和她约定好的房间走去。
摩惜儿一转身，站在她身后的杜小榕脸上笑容便缓缓收敛了下来。
她盯着摩惜儿的表情微微有些阴鸷，微微勾起的唇角，笑容有点得意，又有点阴森。
她转过身捏起一杯红酒慢慢啜饮了一口，抬眸之间神情有些妖冶的妩媚，她微微勾唇，鲜红的舌尖舔了一下唇瓣上的酒液，漫不经心的想，等下恐怕有好戏看了。
*****************************
“那个女人是谁？”
莫鹤轩转过头去，看了身边的人一眼，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
陆夜白看着摩惜儿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他微微眯着眼看着那个跟在摩惜儿身边的女人伸出手拿了一杯红酒，低头浅饮了一口，那一瞬间，从那个女人身上流露出来的妩媚，根本不是刚才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助理的模样。
“她看起来跟刚才有点不一样。”莫鹤轩微微勾了勾唇，暗色的眸底露出一抹饶有趣味的浅笑，“你确定要继续呆在这里？我有不好的预感，而且我的预感向来很准。”他抬起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陆夜白，意有所指道，“你迟一点，你的小女朋友可能就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陆夜白微微抿了一下唇，手指轻轻抬起，下意识的抚过自己银色面具的边缘，微凉冰冷的触感，让他的眼底一片冷光闪烁。
“你在乎这个？”莫鹤轩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又不是女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男人这么……”
“你不懂。”陆夜白微微垂下眼，轻声道，“她最喜欢的，就是我这张……”
他声音低了下去，终于微不可闻。
莫鹤轩并不了解他和摩惜儿的情况，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酒。
过了片刻，站在他身边的男人突然转身，急匆匆的往不远处摩惜儿离开的方向走去。
他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蓦地，手机里传来一声短信的震动声，他漫不经心的抬起手，把酒杯上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短信。
【我来了。你在哪？】
他低低笑了一声，眼底一片凉薄之色，兴趣盎然的回了一条短信。
【我就来，你原地等着！】
莫鹤轩这个人，极为风流，也极为薄情。
*************************************
摩惜儿轻轻把手伸进包里，从里面掏出了那枚防狼器，握在手心，然后才把房卡取出来，在门前轻轻一划。
“滴答”一声，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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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平躺着的摩惜儿突然微微动了一下。
陆夜白受惊一般的收回了手，把面具戴上，他看她睫毛微颤，似乎是要醒来了，这才后退了一步，急匆匆的转身离开了。
李康博还昏死在墙角边，一动没动。
陆夜白途径他的时候，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他决饶不了他！
摩惜儿缓缓睁开眼。
她下意识的往旁边看去，然而四周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在睡梦中，她依稀感觉到有人在一旁看着她，那种温柔的感觉，好像是一个梦。
周围光影昏暗，有那么一瞬间，她没有搞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哪里。
盯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半晌，摩惜儿猛地睁大了眼睛，从床上坐起。
一瞬间的肌肉酸痛，让她差点倒了回去，她闭着眼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脸一瞬间白了下来。
空气里那种味道还没散去，她并不是未经人事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在她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身体里的血液的温度似乎都冰凉了下来，她战战兢兢的摸了摸下、体，哪里一片湿润……
摩惜儿僵硬的坐在那里，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她被李康博下药得手了？
想起他满脑肥肠的模样，她整个人都恶心的快要吐出来了。
迅速的下床捡起那件破损的裙子，摩惜儿微微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不远处那硕大的黑影。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昏死过去的口吐鲜血的李康博，脑子里微微有些茫然起来。
那个强。暴她的人，不是李康博？
有人打晕了李康博，然后强。暴了她？
她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了一片。
她有点茫然的站在原地片刻，然后才捡起地上那个失效的防狼器，跌跌撞撞的往门外跑去。
不知道是几点钟了，酒店里走道上的灯依旧明亮，摩惜儿不知道跑出了多远，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她靠在墙壁上，闭上眼，努力的回想着失去意识的那几个小时发生的事情。
她好像是见到了陆夜白，然而那一定是那药催发出的幻觉，一定是她太想念他了，她才会在那种时候把那个人当成是他了。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分毫的记忆，只有身体还残留着那电流一般的快。感，让她战栗。
摩惜儿低下头，看着手上的防狼器，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底微微沉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拆开它。
一打开外壳，里面的零件的碎片就稀里哗啦的全掉了下来，摩惜儿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地面上如同被捏碎了一般的零件碎片，愣住了。
坏掉了？
白天在办公室的时候，不是好好的？
她微微愣了愣，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在办公室的时候，杜小榕轻轻抓过它的瞬间。
不，不可能……
杜小榕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而且，她为什么要弄坏它？
正想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道柔媚的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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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哥，”那个人低声问道，“你真的不想见我？”
摩惜儿听着那声音，呼吸微微屏住了。
她听出了那是杜小榕的声音。
但是此时此刻，她绝对无法想象记忆里那个说话细声细气，甜美可爱的杜小榕，会用这种声音说话。
“你知道我现在在哪里吗？”杜小榕声音越发柔媚起来，如同美女蛇一般带着甜腻的味道，“我就在你的心上人身边，你就不怕我对她做些什么？”
用这样甜腻可人的声音说着这种威胁的话，就好像在跟情人撒娇一般的声音。
摩惜儿靠在墙壁上，她低头看着自己损坏的防狼器，浑身凭空浮现出一丝寒意。
她平日里看到的杜小榕，或许真的真正的杜小榕，完全不一样……
然而她跟她有什么冤仇，她要弄坏她的防狼器？
后背紧贴着墙壁，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从后脊背窜到了指尖。
或许……
她根本就没看清过杜小榕。
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她根本就不清楚。
她或许……
根本就不像她装出来的这般天真无邪。
越想下去，摩惜儿身上就越冷，她并不是没有防备过什么人，但是杜小榕不过是一个实习生，她们根本就没见过面，她为什么要陷害她？
“师哥，你不是喜欢她吗？”杜小榕的声音从不远处清脆的传了过来，她笑着，声音很开心，“我给你看一样好东西，让你看看你喜欢的人，到底是怎么一个贱。货！我就不信，你看了那个，你还能喜欢她！……呵呵，你问我做了什么？你过来找我啊，你过来，我就亲自给你看。”
说完那句话，杜小榕就挂了电话。
脚步声从不远处往这边传了过来，摩惜儿心里一紧，迅速的转过身往转角处巨大的花瓶后面躲去。
眼前，杜小榕的声音一闪而过。
她还穿着今天那件白色的连衣裙，行走之间衣袂飘飘，但是身上已经没有了那丝天真的味道，红唇微勾，那张漂亮的脸上，已经是成年女子特有的媚意。
如果不是依旧是那张脸，摩惜儿几乎认不出她就是那个总是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后的小助理。
此刻的杜小榕，看起来极为的自信，哪里还有那点畏畏缩缩的模样？
摩惜儿看着她往前走去，她心思微动，抿了抿唇，紧跟着她的背影，跟了过去。
酒店里走道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所有的声音都被地毯吸走了，恰到好处的隐匿她的脚步声。
摩惜儿看着杜小榕进了她刚刚出来的房间。
她愣在那里，一时间有些茫然。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握紧了手指，发现手心全是冷汗。
她突然意识到，或许这次的强。暴，都是杜小榕一手策划的。
甚至……
甚至她嘴里口口声声说的意中人，就是她摩惜儿。
可是，她师哥是谁？
她敢发誓她根本不认识杜小榕，更不认识她嘴上做的师哥。
不懂怎么就得罪了她，让她处心积虑的接近她来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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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跟我来。”
莫鹤轩早就跟他们打过招呼，值班经理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有礼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女孩微微点了点头，面容冷然的跟着值班经理进了电梯。
莫鹤轩一开门，就见到沙发上坐着的秦又雪。
屋内灯光并不明亮，她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直笔直规矩，膝盖上摊着一本钢琴谱，细碎的刘海落了下来，盖住了她小半张脸。
听到声音，她微微抬起头，看向他。
莫鹤轩玩过不少女人，因而越来越挑，然而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眼睛。
又冷又傲，像是雪地里绽放的梅花，冷的艳丽，冷的桀骜。
他从那么多国色天香的环肥燕瘦之中挑出容貌并不出色的秦又雪，就是因为这双眼睛。
或许是第一眼就被这双冷冰冰的眸子吸引住了，忍不住的想要看看这双冰冷的眼睛蒙上雾气的模样。
秦又雪见到莫鹤轩，把膝盖上的钢琴谱合拢，放在了书包里。
“莫先生。”她看着门口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轻声道，“我去洗澡。”
一转身，身后一双长臂突然搂了过来，秦又雪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便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的笑了一声：“不用这么麻烦。”
然后被带上了床。
当身上面容俊美艳丽的男人俯身压了上来的时候，秦又雪眼底闪过一丝抵抗，然而也不过是一秒钟，她僵硬的身子便缓缓松懈了下来，只是藏在身子两侧的手指，用力的紧握起来。
莫鹤轩看着被他解开的制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你成年了？”
秦又雪眼底一怔，点头道：“上个月是我十八岁生日。”
“身份证。”
没想到他竟然彻查到这种地步，秦又雪伸出手，从制服的口袋里取出那张做了手脚的身份证。
给莫鹤轩看的时候，她神情有些不自然。
幸好莫鹤轩不过是随意打量了一眼身份证，便把证件丢在了一旁，然后缓缓俯身下来看着她。
这个男人，确实有着一张极为出色的皮相，秦又雪清淡的眼睛缓缓扫过男人的脸，然后隐忍的闭上眼睛。
把初。夜卖给这个男人，也不算亏本吧？
眼角被缓缓的舔过，她浑身僵硬起来，便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轻声道：“睁开。”
“……”秦又雪有点茫然的睁开眼。
对方脸上带着一丝笑，邪气逼人，又有点残忍的味道。
“我要你亲眼看着……你如何被我吃掉。不要闭眼，听懂了吗？”
这样邪恶的话语，让未经人事的秦又雪身体越发的僵硬起来，她白皙的脸上透出一丝红晕，而这明显取悦了身上恶劣的男人。
对方轻声笑了一下，用华丽的嗓音在她耳边道：“你乖乖的，我不会弄痛你，好不好？”
秦又雪的眼睛微微睁大，她有点茫然的看了一眼压在身上的人，下一秒，对方攥紧了她的腰，身下隐瞒的位置，突然钻心的痛了起来。
“骗你的。”
对方轻轻笑了起来，秦又雪的视线摇晃起来，疼痛如同潮水一般汹涌的蔓延上来，她眼底泌出一丝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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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从门外打开门进来，闻到空气里的味道，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莫鹤轩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见到他，笑眯眯的道：“要不要一起玩？”
陆夜白走过去打开落地窗，嫌恶的看了他一眼：“我没跟别人共用一个女人的嗜好。”
“嫌脏啊。”
莫鹤轩噗嗤笑了一声，掀开被子从里面赤身走了出来，他也不管陆夜白一副瞎眼的表情，打开浴室的门进去了。
夜风从窗外吹拂进来，吹散了屋内一片迷乱的味道。
陆夜白走到不远处的沙发上取出电脑，背对着床低头开始处理文件。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人正在穿衣，动作很慢，好几次似乎都要摔倒似的。
秦又雪颤抖的把制服的拉链拉到最高，转过身走到陆夜白身边，拿起放在沙发上的书包。
陆夜白余光中看到那个书包，眉头微微一皱，抬起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孩。
当他见到那件制服的时候，表情微微变了变，眼底闪过一丝什么。
他认识这件制服，是白沙市贵族高中的制服，她竟然还是个学生。
秦又雪小心翼翼的把那个书包从沙发上面色冷然的男子身边取出来，对方脸上带着一个银色的面具，只露出薄红的唇和削瘦的下颚，然而坐在那里，却平白无故的吸人眼球，自带一种引人注目的气场。
她抱住书包，转身要走。
“为什么做这种事。”
身后男人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秦又雪微微抬起头，直视着前方，声音浅淡：“缺钱。”
陆夜白淡淡的收回了视线，没有再说话。
秦又雪打开门，很快就关上门离开了。
莫鹤轩从浴室里洗完澡走出来，他看起来神清气爽，兴致勃勃的走到陆夜白身边一屁股坐下，头发湿漉漉的甩了他一脸。
“啧。”
男人轻啧了一声，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冷言冷语的道，“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莫鹤轩笑了一下，然后像是闻到了什么，凑在陆夜白身上嗅了几下。
陆夜白一抬手，把他推到了沙发另一头：“我对男人没什么兴趣。”
莫鹤轩哈哈笑了两声，摸着下巴道：“还跟我装大尾巴狼，你今天跑哪里去花天酒地了？”然后又想到了什么，忍不住道，“不对，你跟摩惜儿去了……你们干柴烈火了？”
陆夜白忍无可忍，抬起头怒道：“你就不能安静一点？”
“大哥，我这是在关心你的生理健康啊！”
陆夜白很想把笔记本举起来拍在这家伙欠扁的脸上。
他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莫鹤轩：“我怎么不知道，你有玩学生的癖好？”
莫鹤轩笑了一声：“怎么了？”
“残害未成年少女，你真是丧心病狂。”
“喂喂喂，你话可不能乱说。我检查过身份证的，她成年了好么。再说，玩学生怎么了，我喜欢干净的。”
对于莫鹤轩的兴趣爱好，陆夜白不予评价。
他噼里啪啦在笔记本上面打字，淡漠的道：“我不管你怎么玩，反正别忘了正经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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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手机里杜小榕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情愿，过了片刻，她突然问道，“姐姐，主编说你以后不带我了，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生气了？”
这个问题摩惜儿早已经想好了托词，她温和的道；“你学的很快，我这边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现在带你的人比我更加专业，你在她身边，比在我身边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杜小榕沉默了片刻，才不情不愿得道，“那好吧……姐姐你好好休息，早点回来上班。”
摩惜儿含糊的应了几声，看着手机，有点犹豫的想，她是不是应该要换工作了。
她惹不起，总还是躲得起吧？
轻轻叹了口气，摩惜儿实在是有些苦恼。
她对这个工作其实非常的满意，如果不是杜小榕的出现，她真的是打算一直做下去的。
****************************
下午四点，她来到甜品店，给摩子琛买了一个草莓慕斯蛋糕。
虽然她也知道，现在摩子琛在陆家，肯定吃穿不愁了，但是两手空空的去见他，总归是不妥。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已经到了摩子琛放学回家的时候了，摩惜儿叫来出租车，报了地址，坐上了车。
摩惜儿过去的时候，摩子琛还没有到，陆家的下人对她已经很熟悉了，见她过来很快就打开了大门，管家殷勤的领着她进了屋。
“惜儿小姐，您今天留下吃晚饭吗？“
管家轻声询问道。
摩惜儿微微愣了一下，想了想，道：“陆夫人还没回来吗？”
“是啊。”管家点了点头，“夫人还陪在老爷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摩惜儿闻言，脸上的表情沉静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夫人才可能走出丧子之痛。
“那现在小琛都一个人吃饭吗？”
“现在是我们在家照顾小少爷，瑜儿小姐……”管家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下来，看了摩惜儿一眼，转移了话题，道，“小少爷很快就回来了，惜儿小姐您且在这里等一下。”
摩惜儿慢慢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看着陆家安静的大厅，眼底微微透出一丝迷茫。
其实说真的，她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心平气和的坐在陆家的大厅这一天。
陆夜白的死，彻底化解了她和陆家积怨已深的矛盾，那些过去的恩恩怨怨，在陆夜白消失以后，便也渐渐烟消云散了。
而唯一留下的，是对那个男人离去的怅然和怀念，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痛。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能走出他消失的阴影。
这个别墅里，似乎还隐约充盈着他的气息，闭上眼，似乎还能感觉到那个人从庭院里缓缓走进来时候带过来的微风。
他死了，连带着她所有的爱和恨。
只留她在原地，茫然失措，怅然所失。
有时候真的很想回到那天的飞机上，如果再来一遍，她绝对不要他的救生衣，也绝对不会放开他的手……如果只能一个人独活，或许两个人一起死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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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摩惜儿微微有些愣神。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有些恍惚的想，原来她已经想念他到这个地步了吗？
庭院里传来了汽车引擎停靠的声音，摩惜儿顺着声音抬起头去，便看到下人打开保姆车的门，摩子琛穿着幼儿园的制服的小小身影，从里面蹦了出来。
他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摩惜儿，小旋风一般的冲过来抱住她。
“妈咪！”摩子琛扑上来搂住她的脖子，水汪汪的大眼睛亮晶晶的，“你今天终于有时间过来看宝宝啦！”
摩惜儿看着摩子琛幼嫩的脸，心底慢慢柔软下来，那藏在心底深处那冰冷刺骨的疼痛，好像也被孩子柔软可爱的笑容给稍微融化了，不再那么痛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着摩子琛的小脸，把他的碎发别到耳后，轻声笑道：“是啊。宝宝呢，在学校过得开心不开心？”
摩子琛把小小的身子挂在摩惜儿的身上，撒娇似的摇晃着：“不开心。老师都好笨，一加一等于几都不知道！还问我！”
摩惜儿有些无语，看着摩子琛的脸，好奇的问道：“那你怎么回答的？”
“然后我就问了她一个题目，没想到她竟然也不知道，简直笨死了！”
摩惜儿愣了一下，忍不住又问道：“你问她什么了？”
一旁沉默的下人忍不住对着摩惜儿低声道：“小少爷问得是微积分函数题，那个老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摩惜儿闻言，更是有些吃惊，搂着摩子琛小小的身子，她好奇的问道：“那宝宝知道那道题的解法吗？”
“我当然知道啦。”摩子琛得意的道，“要不然我怎么可能出题考她？”
“……”摩惜儿看着自己儿子那张酷似陆夜白的小脸，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一直知道摩子琛很聪明，解起那些解谜游戏来，比大人还顺手，然而没想到，他现在连大学的数学题都学会了。
基因，真的是可怕的东西。
摩子琛的父亲，从小也是远近闻名的天才，一直以来都是各种光环环绕着长大的。
摩惜儿摸了摸摩子琛的小脸，轻轻叹了口气。
虎父无犬子，这句话真的是不假。
不远处，陆温瑜背着小书包从外面被管家领着走了进来，她见到摩惜儿，轻轻叫了一声：“惜儿阿姨。”
她比摩子琛大了几个月，已经在上大班了，两个人穿的制服颜色和款式也不同，摩子琛的是黑色的，而陆温瑜的是黑白色的制服短裙。
摩惜儿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瑜儿也回来了。”
陆温瑜胆小害羞，性格内敛沉静，跟她的母亲性格完全不一样，也不知道她的父亲是谁。
她微微点了点头，看着摩惜儿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讷讷的站在那里，模样有点局促。
摩惜儿知道她紧张，于是叫下人把她买来的那个草莓慕斯蛋糕从冰箱里取出来，对着陆温瑜道：“瑜儿，吃晚饭还早，我们吃点甜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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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飞机出事以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了，此刻见面，难免再次想到在国外医院里焦心等待消息的情景。
摩惜儿眼底光芒微微黯淡下去，她点了点头：“过来看小琛。倒是你，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鹿悠被她一问，微微愣了一下，他一时之间没有想好合适的借口，也只是微微笑了一笑，淡淡道：“过来拿一样东西。”
摩惜儿没问他拿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往门外走去。
鹿悠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什么，开口叫住了她。
“摩惜儿。”
摩惜儿停住脚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等我一下。我等下开车送你回去吧？”
“不用这么麻烦了。”摩惜儿摇了摇头。
“不麻烦，”鹿悠微笑着，“你等我一下啊！”
说着，转过身匆匆的上了楼。
被他这样坚决的说了，摩惜儿也不好执意要走，她无奈的对着身旁的管家摇了摇头，“那就叫他送我吧。你正好不用麻烦司机。”
管家看着她的脸，似乎是想要说什么，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转过头看向门外，在摩惜儿身侧道：“如果大少爷还在，惜儿小姐会跟他和好吗？”
摩惜儿被他的问话弄得轻轻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圆月，眼底的泄露出一点黯然。
“我不知道。”她低低的道，“但是不管怎么样，活着都比死了要好吧。”
“大少爷一定会回来的。”管家转过头看着她，“惜儿小姐，请你一定要等下去。”
“……”摩惜儿看着管家的脸，一时之间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回来？陆夜白？
他怎么回来，他已经死在那场意外里了啊……
还是……
他没死？
摩惜儿眼底露出一丝疑惑，然而管家却不再说什么，转过头对着摩惜儿低声道：“鹿少爷下来了。惜儿小姐，我告辞了。”
摩惜儿回头，便看到鹿悠从楼上匆匆的跑了下来，不知道是上楼拿了什么东西。
“久等了。”
鹿悠还是那张笑脸，好像陆夜白的离去对他并没有造成很大的影响，他拿出车钥匙，对着摩惜儿道，“走吧？我送你一程。”
“谢谢。”摩惜儿抿了抿唇，她回头看了一眼管家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鹿悠，忍不住道，“你到陆家来，拿什么东西？”
这里是陆夜白住的地方，鹿悠过来拿什么东西？
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然而她此刻却参透不出。
“没什么。”鹿悠没正面回答，只是打开车门，让摩惜儿坐进去，然后他上车，发动了引擎。
车里淡淡的萦绕着一丝她熟悉的味道，摩惜儿微微愣了愣，恍惚的想起来，这不就是陆夜白身上的那丝柠檬草的气味？
可是这辆车上，怎么会有他的味道？
他……他最近坐过了？
“怎么了？”
鹿悠转过头看向摩惜儿，见她脸色有些古怪，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你这车上，”摩惜儿缓缓转过头看向他，她眼睛里有些奇怪的光芒闪过，“最近坐过什么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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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鹿悠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啊。车子我一个人开的。”
“可是，”摩惜儿紧紧盯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有些紧张，她不错过鹿悠脸上一丁点表情，低声道，“你车上，为什么有陆夜白身上的气味？”
鹿悠微微愣怔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以前这辆车他开过。”
“……”摩惜儿沉默下来，没有再说话。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的道路，无声的笑了一下，笑容里透出一丝酸楚。
她真的是癔症了，竟然会觉得陆夜白还活着，只是不肯见她。
鹿悠悄悄看了一下她的表情，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刚才摩惜儿的一句话，真的是吓到他了。
这家伙是狗鼻子吗？
因为没回家，陆夜白最近开车，都是用的他的。
今天是因为要注资江城最近收购的公司，鹿悠过来他这边拿一些需要的文件，竟然没想到这么巧，碰到了回陆家看摩子琛的摩惜儿。
他偏过头看着摩惜儿略显落寞的脸，淡淡问道：“你是想他了？”
摩惜儿握紧了手指，“没有。”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口是心非，鹿悠的声音在一旁漫不经心的传了过来：“有些时候，当一个人在的时候，你会觉得无所谓，但是当一个人不在了，才会那个人到底有多重要。你说对不对？”
“……”
见摩惜儿沉默，鹿悠眼底闪过一丝什么，他看向摩惜儿的脸，看着她带着几分孤寂的表情，他心里微微一动，忍不住问道：“如果你能回到过去，知道了会有如今这一幕，你还会跟他针锋相对吗？”
每一句话，都是漫不经心的试探。
摩惜儿并没有发现鹿悠话里的含义，她轻轻的颦蹙起眉头，露出一点萧瑟的笑容，淡淡道：“如果还能重来……如果能重来，我只想不再遇到他。”
这样……
她也不会受到这些伤害。
陆夜白……
也不会因她而死。
鹿悠闻言，眸光闪了闪，看来摩惜儿对陆夜白的心结，真的是到了死了无法消退的地步了。
没想到陆夜白离开，她也无法忘却对他的仇恨。
他心底幽幽的浮上一丝叹息，很快，车子停在了摩惜儿现在住的公寓门前，鹿悠转过头，看着摩惜儿打开车门下车，“你要保重啊，摩惜儿。”
摩惜儿关上车门，轻声笑了笑：“我现在很好。真的。”
鹿悠看着她雪白脸上浮现出的清淡笑容，他忍不住问道：“如果夜白能回来，你怎么办？”
摩惜儿愣怔的看着他，过了片刻，她才反应过来，她低声笑了一声，“可是，他已经不会回来了，不是吗？假设是没有意义的。”
鹿悠看着她单薄的身影缓缓影入漆黑的屋内，她这样孤零零的模样，倒是让鹿悠一点也没有报复的快感，只觉得心里闷得慌。
他把车开出了一段路，忍不住停下来给陆夜白打了一个电话。
“喂？”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了过来，“文件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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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微微睁大眼睛，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紧闭的大门便“哐！”的一声巨响，从外面被踢开了！
晨曦在门外照耀进来，摩惜儿看着她门口穿着一身雪白长裙的杜小榕，只觉得浑身发冷。
杜小榕缓缓收回脚，十分淑女的站好，她抿嘴一笑，看着摩惜儿轻声道：“把门打开不是很好吗？害得我做出这种非常不淑女的举动……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此时此刻的杜小榕，已经不是摩惜儿认识的那个杜小榕了。
她的脸还是那一张脸，而眉梢和嘴角细微的变化，眼神的神态，还有站在那里的气质，让人根本无法把那个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实习生联系起来，她看起来根本就是另一个人，任谁都无法相信她就是那个实习生。
摩惜儿往后退了一步，她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她没想到杜小榕的力气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变、态的程度，这么瘦小的女孩子，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别说是逃跑了，她敢轻举妄动，恐怕连命都要交代在她手里！
到底是什么人，她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她脑子飞快的运转着，却根本想不起来，杜小榕嘴里说的那个师哥是谁？
“你的师哥是谁？”她咬住嘴唇，低声质问道。
杜小榕缓缓抬起眼，这个时候，她的眉目眉梢看起来极为妩媚，是那种成年女子特有的性感，前几天那种清纯无辜的气质，已经荡然无存。
“果然，姐姐你是听到了我那天说的话呢……”杜小榕缓缓往前走了一步，清脆的高跟鞋声敲击在地面上，如同敲击在摩惜儿的心尖上。
她伸出手，缓缓关上了房门。
当最后一丝晨曦被隔绝在外的时候，摩惜儿心里微微沉了下来。
她见摩惜儿手上抓着手机，微微笑了笑：“我劝你别做傻事。你打电话不一定有我动作快——而且，你惹我不高兴，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呢。”
摩惜儿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捏紧了。
她确实是想报警。
然而警、察来了又能怎么样？
杜小榕绝对能在警、察来之前弄死她。
她根本就不像正常社会里长大的女孩子。
一双眼睛里除了媚意，更多的是血腥和冰冷的杀气。
这种眼神，她好像曾经在哪里看到过……
一双眼睛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摩惜儿微微怔愣了一下。
“我的师哥真可怜。”杜小榕优雅的迈步，漫不经心的往她这边走了过来，“他心心念念着你四年，你却连他是谁都忘记了……”
摩惜儿在她的逼近之中节节后退。
直到退无可退，脚跟碰在了墙角边上。
冰冷的墙壁紧贴着后脊背，摩惜儿看着逼近到眼前的杜小榕，身上缓缓泌出一层冷汗。
“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会成为杜小榕师哥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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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杜小榕站定在她面前，她比她矮上一点，微微仰起头看着摩惜儿，“什么误会？是你勾、引了我师哥是个误会，还是我师哥喜欢你四年是个误会？或者说，我师哥因为你一张照片，整整四年不搭理我一眼是个误会？！”
说到最后一句，杜小榕眸子里猛地窜出一丝寒光，滔天杀意从她眼底凶猛闪过，摩惜儿手心顿时汗湿了。
“你想对我做什么？”
她稳住声音，低声询问道。
“我不会杀你。”杜小榕看着摩惜儿微微苍白的脸，轻轻笑了一下，“起码，在师哥愿意来找我之前，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事情。”
“……”摩惜儿稍微放心了一点。
“然而……”杜小榕微微笑了起来，“如果师哥执意不来，我就不知道对你做什么了。”
摩惜儿脸上的表情有点难看起来，她勉强开口道：“如果你师哥不来，不就说明他对我也并没有多少上心。你为什么还要伤害我？”
“为什么？”杜小榕笑得更好看了，“因为你已经惹我不高兴了啊。”
她理直气壮的道。
“……”摩惜儿咬住嘴唇，没有吭声。
这种家伙的脑回路，果然跟常人不同。
根本没法说清。
“好了，我要给师哥打个电话，你别乱动。”杜小榕低下头，从包里掏出手机，当着摩惜儿的面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
而就在她低头的瞬间，摩惜儿藏在身后的手，猛地刺向杜小榕的手臂，一阵猛烈的电流顺着她手上的防狼器窜上了杜小榕的身体，杜小榕猝不及防，身子一抖，整个人就软了下来，手机从手上掉了下去。
摩惜儿见她倒下，一刻也不敢停，一把转过身往门口跑去。
而就在她手指快要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风声，她甚至还没有回过神来，一只冰冷的手便扣住了她的脖颈，猛地紧捏把她往后一甩！
摩惜儿的身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往后面坠去，撞在了桌脚上，然后滚落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微微抬起头，便看到杜小榕脸色阴鸷的站在她面前，她看起来只不过是脸色白了白，并没有要昏倒的模样。
怎么会……
摩惜儿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这个防狼器，绝对是不可能坏掉的，为什么杜小榕碰到它，竟然平安无事？
“咳咳……”杜小榕咳嗽了两声，她额头泌出一层细碎的冷汗，高幅度的电流让她短暂的对身体失去了控制力，然而她们这种人，从小就是要经受电击训练的，对常人来说一瞬间就能电倒的电压，对她们来说也不过是短暂性的失控。
“真不错，姐姐，真不错。”杜小榕阴戾的笑了起来，她看着倒在地上的摩惜儿，阴森的道，“我看是我对你太温柔了，才会让你做这种蠢事。你说，我把你左手一只手一根一根掰断，是不是会让你长点记性？”
摩惜儿浑身都是冷汗，刚刚撞到了头，她此刻整个人都是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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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顺着管道，一点一滴的从底部渗透进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水线已经慢慢的漫到了她的胸口了。
她靠在玻璃墙上，整个人几乎都浸在了水里，嘴唇一片青色。
杜小榕从不远处走过来，看着靠在玻璃墙边上瑟瑟发抖的摩惜儿，她看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还有半个小时，如果他不来，我就给你解脱，好不好？”她声音非常的温柔，看着摩惜儿青紫的脸，低声道，“前段时间，除了骗我，你对我也不错，我想，临死之前，起码也要给你一个痛快，对不对？”
摩惜儿紧紧的扣住牙齿，却止不住牙齿的打架，真的太冷了，幸好她现在是在屋内，要不然，她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疯子……”摩惜儿颤抖着嘴唇，看着杜小榕，“你这样的人，也怪不得他不喜欢你……”
“……”杜小榕面色一寒，狰狞的看向她，“你说什么？！”
这张貌美如花的脸，此刻扭曲起来，竟然是这么的丑陋。
摩惜儿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杜小榕，冷冷的道：“我如果是男人，我也看不上一个神经、病！杜小榕，你就是脑子不正常！你比顾淮安还不正常！也怪不得人家看不上你！要躲着你！！”
“闭嘴！！”
杜小榕面容越发狰狞起来，她猛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手枪，定在玻璃墙上：“你别以为我不会杀你！”
摩惜儿觉得自己脑子都要被冻僵硬了，她仰起头冷笑道：“好啊。你杀了我。反正你杀了我，他也不会喜欢你！”
杜小榕看着她，手指微微颤抖起来，她尖叫道：“你懂什么？！他一定会喜欢我的！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比我更喜欢他了！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年了，你不过跟他认识几个月，比得上我跟他情深义厚？！”
摩惜儿嗤笑道：“你跟他情深义厚，他四年不肯见你。杜小榕，你真是会自作多情！”
“闭嘴！！”
杜小榕把枪定在玻璃墙壁上，“我杀了你！！”
“啪！”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大门猛地被踢开了。
摩惜儿抬起头，看向门外的景色。
有人踏着星光而来。
她眸子微微模糊了一下，看着那逆着光站立的修长人影，陆夜白的身影，莫名跟他交叠起来。
如果那个人还在……
他一定会来救她的吧？
“师哥？！”
耳边传来杜小榕惊喜的声音，她看着杜小榕兴冲冲的转过身去，冲向门口的男人，然后“啪！”的一声，被站在门口的男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
那一巴掌把杜小榕扇得往后退了一步，她捂住脸，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不远处面色阴沉的青年，“师哥，为什么……”
她声音透着委屈。
顾淮安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门开着，屋内顷刻亮堂了起来，摩惜儿微微眨了眨眼，看清楚了门口站着的顾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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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跟过去没什么两样。
苍白的皮肤，淡色的眸子，如同失血过多一般没有血色的淡蔷薇色的唇瓣。
只有那浓密睫毛下，那因为失眠而产生的乌青更加浓郁了起来，让人此刻看起来像是黑夜幻化而成的吸血鬼，带着一丝优雅和一丝骇人的阴戾。
“把她放下来。”
他挥了一下手，对身后的手下道。
“是！”手下得令，立刻鱼贯而入，跑到摩惜儿面前，开始救援。
不远处，杜小榕有些不甘心的抿住了嘴唇，看着摩惜儿被顾淮安的人从里面放了出来。
“哗啦……”
玻璃箱子里的水汹涌的倾倒出来，摩惜儿的身子也伴随着水的流逝而倒了下去，她跪坐在玻璃箱子里，浑身瑟瑟发抖，嘴唇白得铁青。
顾淮安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杜小榕一眼，对方见他看来，脸色有点不安，微微低下了头。
顾淮安上前，走到摩惜儿身边，脱下自己身上的长大衣盖在摩惜儿湿漉漉的身上，裹住，然后把她从箱子里抱了出来。
怀里的人冷的像是冰，眉目低垂，纤长的睫毛上，布满了水珠，她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然后又颤抖的垂了下去。
这种时候再见面，顾淮安也是百感交集。
他低声道：“你休息吧。没事了。”
摩惜儿的身体和精神早就濒临极限，此刻安全了，终于坚持不住，缓缓晕了过去。
顾淮安转过身，往门外走去。
“师哥！”
杜小榕站在他身后大叫，“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顾淮安脚步不停。
“顾淮安！！”杜小榕尖叫起来，“我们认识了十五年！你一定要为了这个女人跟我决裂吗？她到底有什么好，连我也比不上？论容貌，论能力，哪一样我比她差了！她有什么好，值得你想她四年！！”
不甘心，极度的不甘心，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为了这个人来了。
四年不愿意见她一面，竟然在她绑架了摩惜儿之后露面。
未免太过……
欺人太甚！
“顾淮安，你给我站住！！”
杜小榕手里的手枪，猛地抬了起来，指向他的后背。
“唰！”的一声，周围顾淮安带来的人的手枪齐齐的举了起来，指向杜小榕周身。只要她一轻举妄动，就能被射成马蜂窝。
不远处的男人缓缓停住，转过身来看向她。
他眼底带着深深的不耐和漠然，杜小榕抬起头看向他，咬牙切齿的道：“只有这种时候，你才肯看我一眼吗？”
“你闹够了没有？”顾淮安的声音带着极端的厌烦，“给我滚回俄罗斯去，再敢给我闹出这一幕，我亲手毙了你！”
“师哥，我是真的喜欢你……”
顾淮安冷冷睨了她一眼，冷笑了一声，抱着摩惜儿走远了。
杜小榕浑身发抖的咬住嘴唇，顾淮安的最后那一个眼神，简直要杀了她的心。
那极端漠视和厌烦的表情，真的是她的噩梦了。
她失魂落魄的跪坐在地上，手上的手枪也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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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去，心里冷冷的冷哼了一声，微微捏紧了手指。
下人端来午饭，摩惜儿和顾淮安一起在房间里吃饭。
吃到一半，摩惜儿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早赶过来救我？”
顾淮安淡淡看了她一眼，表情有点意兴阑珊：“我最近在白沙市做生意，透露了一点风声，被杜小榕知道了，她才找上了你，想逼我出来。”
“哦……”这可真的是她倒霉了。摩惜儿有些无语，低下头吃饭。
吃过了午饭，顾淮安站起来，对着摩惜儿道：“我最近有点忙，明天才有可能安排人送你回去。你回去了，如果杜小榕还纠缠你，你就打我电话，我住在XX酒店，救你还是来得及的。”
摩惜儿刚要点头，突然又愣了一下：“XX酒店？”
这不就是那天李康博让她去参加宴会的那个酒店吗？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里微微一跳。
“怎么了？”顾淮安停住脚步，偏过头看着摩惜儿有点古怪的脸。
摩惜儿躲开他的眼神，微微握紧了手，她低声问道：“一个星期前，你在酒店里是不是见过我？”
顾淮安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的表情，他眼底微微暗沉下来，语气漫不经心的道：“我见过你……那又怎么样？”
摩惜儿见他承认，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抬起头看向顾淮安，忍不住大声问道：“那你怎么可以对我做那种事？！”
顾淮安看着她激动的表情，他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但是看她这副模样，恐怕也是对她打击很大的事情。
在他不知道时候，有人对她做了什么事？
他心底有些好奇，不动声色的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做？”
“你！”摩惜儿见他这样说，半晌说不出话来，难道她这段时间做的噩梦，真的是顾淮安？那个在她意识朦胧的时候，跟她上了床的男人，是顾淮安？
她醒过来，身边没有一个人，只有一个昏迷的李康博，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是杜小榕，而杜小榕把摄像机放在屋子里，是想要拍她和李康博的不雅视频的。
怎么可能是顾淮安呢？
如果杜小榕看到视频里的人是顾淮安和她……
摩惜儿有些茫然的想，那她做出这种事情，好像也说得过去……
然而杜小榕到底看没看视频，她却根本不清楚。
摩惜儿一时之间，心乱如麻，顾淮安微微逼近她，他身上传来的气味更是让摩惜儿大惊失色，她往后退了一步，带倒了椅子，她不敢看顾淮安的脸，只是颤抖的道：“我那天……只是把你当成了陆夜白，我被下药了，我根本就没认出是你……那件事，你就当做没发生，忘记掉吧！”
顾淮安听着她的只言片语，断断续续的总结出了一点真相，他眼底微微暗沉下来，露出一丝讽刺，他淡淡道：“就是跟昨晚一样？”
摩惜儿一愣，抬起头看向他。
“你拉我上。床，抱着我，喊着他的名字。”男人的眼神很冷淡，“还往我怀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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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微微睁大了眼睛，昨晚烧的意识模糊的时候，她隐约有这些记忆，她见到了陆夜白……
她又想起那日酒店，她在模模糊糊之中，好像也见到了他。
她一直以为，那是她太想念他了，才会见到他。
难不成……
只是她把顾淮安，当成了陆夜白？
这个认知，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不敢再看顾淮安一眼，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整个人都贴在了墙壁上。
冰冷的感觉从后脊背窜到了心脏——她竟然跟顾淮安发生了关系！
她怎么……她怎么对得起……对得起因她而死的陆夜白？这个人，曾经差点杀了他！
顾淮安看她脸色煞白的模样，心里到是有些解气，他微微勾起嘴唇，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摩惜儿嘴唇发白，用力的抿住了唇瓣。
是啊，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然而，却又并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一晚的感觉还残留在身上，虽然看不见脸，但是她依旧能想起那种快感……
然而此刻，那种感觉却像是毒蛇一般噬咬着她的心，一想到她竟然把顾淮安当成了陆夜白在他身下婉转承、欢，她就浑身发冷，有种想要吐的感觉。
她低着头，有些不知所措，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顾淮安。
“这件事……”半晌，她才低声道，“我们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吧。”
顾淮安勾起薄薄的唇瓣一笑，他答应的很随意。
“好啊。”他点头道，“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摩惜儿微微一愣：“什么？”
“没什么。”顾淮安淡淡转过身，“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摩惜儿微微抿住嘴唇，看着顾淮安离开的背影，等到他彻底消失在了视线前，她才无力的顺着墙壁坐了下来，用力的抱住了头。
心里的感觉难以形容，恨不得现在就逃走，消失在这间充满了顾淮安的气息的房间里。
她知道这并不是她的错，然而后悔却依旧蚕食着她的心，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到这种报应。
被李康博强。暴，还是跟顾淮安做，这两个人对她来说，其实没什么分别。
她用力的咬住嘴唇，一张脸微微发白。
************************************
鹿悠打电话给陆夜白。
“喂？”
“夜白，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鹿悠的声音有些低沉。
“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安插在她公寓周边的人告诉我，她已经快两天没有出门了。”
“什么？！”陆夜白的声音一下子紧绷起来，“你没去她那边看看？”
“你不是叫我别被她发现嘛。”鹿悠愁苦的道，“我怕我的人在她公寓那边晃悠，被她瞧见了，也一直不敢在她那边太接近。”
“你这个……！”陆夜白握紧了手机，气得说不出话来。
为了江城那边的事情，他把保护摩惜儿的事情交给了鹿悠来做，再加上他不在摩惜儿身边，她所能遇到的危险恐怕几乎没有，他也并不在意摩惜儿的事情，只叫鹿悠派点人在摩惜儿来回的路上照看，并没有多加别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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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摩惜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突然上前一步，蹲下来看着他，她轻轻笑了起来，模样妩媚而迷人，“你说，我留一张纸条告诉他们，你被我绑架了，要摩惜儿来换人。你说她肯不肯来？”
陆夜白眸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也不过是一瞬，他便缓缓冷静下来，他淡漠的道：“不会。”
“你觉得她不会来？”
“她不会来的。”陆夜白淡淡道，“你不了解她。她恨我。“
“摩惜儿”嗤笑了一声，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一旁捡起一支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把那张纸放在了不远处的桌上，转过身走向坐在地上的陆夜白。
她蹲下来看着他，突然咬牙切齿道：“说实话，我最讨厌你这种人。”
“那种女人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为她掏肝掏肺？”
“你们就是眼睛瞎了，才会喜欢上她。”
陆夜白嗤笑了一声，“反正比你好。”
“摩惜儿”眸孔收缩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戾气，突然抬起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陆夜白的脸微微偏了过去，唇角破了一个口子，一条血丝从他皲裂的唇角缓缓流了下来。他舔了一下流血的唇角，转过头来看着面前的女人。
这张脸扭曲成这样，倒是彻底跟摩惜儿不一样了。
摩惜儿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有这种凶狠狰狞的表情。
他看着面前女人扭曲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不许你这样看着我！”
她想起顾淮安最后看她的眼神，就是跟陆夜白此刻这样，露骨的厌恶，还有那一丝蔑视，好像她不管怎么做，都比不上那个女人，无法让他喜欢上她一样！
她伸出手，揪住陆夜白的衣领，咬牙切齿的道：“你再这样看我，我就杀了你！你信不信？”
陆夜白吐了一口血水，他淡淡道：“那你来啊。”
“你！”
她用力的揪住他的衣领，盯着他的脸片刻，突然冷笑了起来：“你是怕她来找你吧？”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陆夜白冷漠的表情，“你想我杀了你，她就不会有机会来找你了。”她用得是肯定句。
“……”坐在地上的男人平静的道，“她不会来找我的。”
好像有一种感情，早已经根深蒂固的存在他心里面。
他早就知道摩惜儿不会爱他了。
然而这样不断的陈述着，心里面却又有一种声音在叫嚣着。
好像还在希翼着什么……
这样子想着的自己，真的是非常的丢脸。
他明知道她不会来，心里却又在忍不住的想，如果她来了……
陆夜白眸色冷凝了下来，对于这样软弱的自己，感到了一丝厌恶。
他这辈子的软弱，好像都放在了摩惜儿的身上，再不可理喻的感情，只要是摩惜儿，好像就变得理所当然。
已经爱她到了这种程度了。
他慢慢垂下眼，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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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快疯了。
摩惜儿没找到，陆夜白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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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快疯了。
摩惜儿没找到，陆夜白也不见了。
就在他前往监控室准备调监控的时候，手下打电话告诉他，摩惜儿回来了！
鹿悠脚步一顿，把调监控的事情交给手下，又急匆匆的开车去摩惜儿住的地方。
摩惜儿刚从顾淮安那边回来，便被鹿悠的人喊住了，过了片刻，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远处迅速的行驶过来，“呲！”的一声停在了她的脚边，鹿悠的声音急匆匆的从里面下来，见到她的时候，男人的表情十分的微妙。
“你怎么在这里？”
摩惜儿被他问的一愣，歪了歪头，疑惑的道：“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鹿悠伸出手抓住她的肩膀：“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出什么事情了？”
摩惜儿见他表情古怪，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你先回答我你去哪里了！”
“我……”
她正思考着怎么告诉鹿悠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鹿悠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男人愣了一下，松开手掏出手机，“喂？”
“鹿、鹿少，监控调出来了，但，但是……”那边的人语气非常的古怪，结结巴巴的道，“您还是自己过来看看吧！”
鹿悠皱起眉头，他挂了电话，对着摩惜儿道：“你先别回家。你跟我来一下。”
摩惜儿莫名其妙的看着鹿悠，“到底出什么事了？”
鹿悠打开车门，让摩惜儿上前，他一边开车一边道：“夜白被什么人绑架了。”
此话一出，摩惜儿怔愣住了。
陆夜白……被绑架了？
他，他不是……
“他没死。”事到如今，也瞒不住了，鹿悠没去看摩惜儿的表情，低声道，“那日在你被送往医院的时候，他就已经被救起了。只是，他不希望你知道他还活着。他……不想见你。”
“………………”
摩惜儿的眸子微微睁大，她望着前方的道路，有一瞬间脑子空白。
陆夜白还活着，却，不肯见她？
她想起那天去陆家，那个管家对她说的话，手指缓缓握紧了。
“你们……都知道这件事？”她声音有些压抑，“但是，都瞒着我？嗯？”
“你先别生气，”鹿悠也知道说出来对摩惜儿打击很大，“我们先……”
“我怎么能不生气？！”摩惜儿猛地扭过头，脸上的表情又生气又悲伤，“你明明知道我这段时间因为他……！！你竟然瞒着我到现在！”
“我知道……”鹿悠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是，我们先把这件事放在一边，等到他平安回来，你怎么骂我都没事。”他看着摩惜儿，“他被人绑架了，那个人指定我们，拿你去换他。”
“……”摩惜儿又是微微一愣。
“我那边的人已经调出了监控，我们先去看看，是谁有本事弄走他。”
摩惜儿沉默下来，嘴唇微微抿紧，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紧握的手指，眼底的情绪复杂。
陆夜白没有死，他没有死，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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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微微一动，看着陆夜白的表情，莫名有些复杂起来。
“明知道她不爱你，你因她而死，值得吗？”她低声问道。
“从来没有值不值得。”他垂下眼淡淡道，“只有愿不愿意。”
“愿不愿意……”杜小榕眸色微微深邃起来，片刻，她突然冷笑了一声，握紧了手上的银鞭，“可是我不愿意！”
不愿意自己把自己喜欢了十几年的人拱手让人，不愿意他爱上别的女人，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他疏离自己！
“如果没有摩惜儿，我和师哥也不会走到这一步，陆夜白，你说，这算不算你的错？你不管好你的女人，叫她勾三搭四，你现在是不是罪有应得！”
陆夜白听着她的胡言乱语，冷冷看了她一眼：“神经、病。”
“你竟敢骂我？！”杜小榕双目一瞪，甩起鞭子，就要抽他。
她鞭子还没抽下去，远处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汽鸣声，杜小榕动作一顿，双目微微一寒，转过身往水牢的出口走去。
她站在门口，眺目远望，不远处十几辆黑色轿车，顺着夜色气势汹汹的往这边赶了过来。
杜小榕薄红的唇角抿出一丝冷笑，转过身往水牢那边走去。
“救你的人来了。”她把鞭子丢在地上，走到陆夜白的旁边，“也算你命大。”
“……”
“不过，我可不会这么便宜你。”杜小榕伸出手，从口袋里取出一瓶透明的试剂，在陆夜白面前晃了晃，“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陆夜白冷眼看着她。
又是这种眼神。
杜小榕甩手就给了他一巴掌，然后打开试剂的塞口，用针管抽出试剂里的液体，注射到陆夜白的静脉里去。
“HN2，并不是毒。品，它的作用，是影响心脏正常供血，让人因为心脏衰竭而死。发生效果，大概有三个月……”她抬起手挑起男人苍白的脸，冲着他吹了一口气，“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喜欢上了摩惜儿。”她也想让摩惜儿尝尝什么叫做爱而不得。她嘴角的笑容狰狞而阴森。
“……”陆夜白睁开眼，漆黑如墨的眼底，泛着淡淡的冷光。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杜小榕松开手，把试管和针头丢在了地上，往后退了一步，拍了拍手，微微一笑：“救你的人来了。我走了。我们……以后有缘再见。”
杜小榕转过身，打开水牢里的后门，身影消失在了海浪声里。
水牢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陆夜白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三个月……
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微微抿住了嘴唇。
门外传来了激烈的敲门声：“夜白，你在里面吗？”
是鹿悠的声音。
陆夜白轻声咳嗽了一声，刚要提声开口，门外又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陆夜白！”摩惜儿的声音颤抖而清晰，“你是不是在里面？你回答我！”
陆夜白微微一愣，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半晌，他才颤抖的闭上眼，一边咳嗽一边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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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微微一愣，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半晌，他才颤抖的闭上眼，一边咳嗽一边笑了出来。
肺叶戳伤了，血水伴随着他的笑声顺着他的嘴角滑下来，然而他此刻却像是根本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她竟然来了……
陆夜白闭上眼，心里轻轻的想，这一次，真的是死而无憾了。
***************************
“他应该在里面。”
鹿悠看着面前紧闭的铁门，低声道。
这个海岸边上，只有这一个屋子，上下两层。
上面已经检查过了，空无一人。
摩惜儿紧张的点了点头，她双手交握，对着屋内大声道：“杜小榕，我来了！你把陆夜白放了！”
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传来人声。
鹿悠唯恐情况有变，他等了等，终究还是忍不住，对着摩惜儿道：“我现在把门打开！”
应该是没错的，杜小榕和陆夜白应该就是在这里。
因为摄像头一路追踪过来，杜小榕的车子，是开往这个海岸边上来的。
他取出手枪，对着铁门的锁狠狠开了两枪，“砰砰！”两声以后，大门“几呀”一声就开了。
屋子里昏黄的灯光映照出来，鹿悠上前一步，一把推开了门，手枪对准了屋内。
然而里面没什么人。
他眸孔收缩了一下，并没有看到杜小榕，只是在不远处的墙壁上，看到了被铁链吊着的一个人形的影子。
视网膜内，一下子映出了那个人的模样，鹿悠惊叫了一声：“夜白？！”
陆夜白的身上，全是血，他听到他的声音，缓缓抬起头来看向他们，他脸上全是血污，只有一双眼睛依旧明亮，依旧是属于他陆夜白的眸光。
鹿悠整个人都颤抖起来，疯狂的冲过去，把人从铁链上解救下来。
摩惜儿伸出手捂住嘴，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伤痕累累的陆夜白，早上在视频上看到还好好的人，竟然被杜小榕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夜白，你还好吗？你说句话！”鹿悠扶住他倒下来的身子，声音都不稳了，他能感觉到他脉搏很微弱，好像下一秒就要断了。
“咳……”陆夜白轻咳了一声，抬起手捶了一下鹿悠的肩膀，“没死。不过你再不送我去医院，可能就抢救不会来了。”
说完这句话，他微微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摩惜儿，他目光在摩惜儿的脸上缓缓掠过，然后淡淡的收回了视线。
摩惜儿被他冷漠的眼神弄得微微愣了一下。
原本想冲过去的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
她突然想起来，鹿悠跟她说，是陆夜白不想见她……
他不想见她。
身后，鹿悠带过来的人抬着担架冲了过来，她看着那些人把陆夜白扶起来放在担架上，往水牢门外抬去。
救护车的声音在远处响起，摩惜儿闻着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身体有些发冷。
鹿悠上了救护车，跟陆夜白一起走了，她一个人站在这里，莫名的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个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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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缓缓走了进来，看着陆夜白穿着蓝白病服的背影，他头发比她记忆里长了些许，恰到好处的挡住了他的侧脸，她走过去要看他，被陆夜白低声喝住：“别过来！”
摩惜儿脚步顿住，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出去！”
“谁叫你进来的？”
“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摩惜儿沉默的看着他，过了片刻，才低声道：“我不想出去。我自己想过来的。我想你了，陆夜白。”
陆夜白的背影，越发的僵硬起来，他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想要转过头看摩惜儿，却又不敢看。
摩惜儿眼底噙着眼泪，缓缓走过去，爬上床，把额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也不闹别扭了，过去的事情，我们都不计较了……我们以后好好的，好不好？”
陆夜白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他微微仰起头，忍住眼泪，低声问道：“你都……不怪我了？”
摩惜儿的眼泪低落在他肩头的布料上：“已经够了……真的，已经足够了。”
总不能真的让陆夜白去死。
那些阴差阳错的误会，那些伤害，总不能真的要他的命去抵偿。
“可以了，我已经原谅你了。”她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声音哽咽起来，“你别再伤害自己了……我真的……好心疼。”
陆夜白缓缓转过身来，伸出手把她抱在怀里，他眼睛滚烫，被杜小榕疯狂折磨都没有一滴眼泪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泪水。
再也没有一个人一句话，就让他泪盈满眶。
摩惜儿的脸被他按在他的胸膛上，他轻轻抱住她，“你真的心疼我？”
摩惜儿闻着他身上药水的味道，轻声哽咽起来。
她怎么可能不心疼。
他已经伤痕累累了，为了她付出了一只眼睛和一只手臂。
她怎么可能还做到无动于衷。
摩惜儿想要抬起头来，却被陆夜白按住，“别动。”
摩惜儿微微挣了挣：“夜白？”
“我现在很丑。”陆夜白的声音有点闷，“你别看我了。”
摩惜儿有些无奈：“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丑？”
“我现在没以前好看了。“陆夜白的声音，越发的沉闷起来，“你现在见了我，肯定会嫌弃我。”
摩惜儿半晌说不出话来，她的脸贴着他温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她低声道：“我又不是喜欢你的脸……”
“你就是喜欢我的脸。”陆夜白郁闷道，“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对着我的脸流口水。你当我不知道吗？”
他一直就知道，摩惜儿喜欢上他，就是他这张脸。
他虽然很感谢上天给了他这么一张对摩惜儿胃口的脸蛋，但是此刻他毁容了，摩惜儿见到他丑了，肯定会见异思迁。
“……”摩惜儿半晌无语，下意识的辩解道，“我哪里有流口水？”
“就算没有流口水，你也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才喜欢我吧？”
摩惜儿有点无力，“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你喜欢我什么？”陆夜白问道，“如果不是喜欢我的脸，你喜欢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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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绞尽脑汁的想了想，“你聪明，而且……”
“而起什么？”
“而且我们认识的很早啊。”
“你跟晴川也认识的很早啊。”说完这句话，陆夜白又有些郁闷起来。
摩惜儿好像也喜欢过陆晴川啊。
这样看来，他现在真的是一无是处了。
不仅脸不好看了，身子也残废了一半，怎么配得上她。
摩惜儿趴在他的胸膛上，闷笑起来。
她怎么不知道，陆夜白小心思竟然这么多？
“你放开我，陆夜白。”
“不要。”陆夜白按住她的脑袋，“你别看我。”
“你再不放开我，我要生气了。”
“……”陆夜白怔愣了一下，这才不情愿的松开了手。
他扭过去，却被摩惜儿伸出手捧住了脸。
她清澈见底的眼睛，映出了他的脸来，这让他很不习惯。
他微微往后缩了一下，想要躲开她的眼睛，他并不是在乎容貌的人，但是在心上人面前，却恨不得自己长得更好看一眼，再好看一点，好迷得摩惜儿离不开他。
然而，他毁容了……
他眼睛微微有些暗淡下来。
摩惜儿抬起眼，看着陆夜白的脸。
她伸出手，撩开他垂下来的刘海，那刘海挡住了他半张脸，也挡住了那些火烧的伤疤。
摩惜儿看了一下那一小片伤疤，它们就在他的眼角下，并不多，却狰狞，在陆夜白完美的脸上，留下了斑驳的伤痕。
她看了看那伤疤，轻轻叹了口气。
“你就为了这么一点伤疤，让我等了你两个多月？”
陆夜白有些紧张，低声道：“这么点？还不多吗？那你还想多少？”
摩惜儿捧住他的脸，无奈的笑了笑：“你没变丑啊。”
一想到陆夜白就为了这么一点点伤痕，躲了她两个多月，就让她无奈又心疼。
“你怎么就觉得……我是因为你的脸才喜欢你？”她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陆夜白抿了抿嘴唇，有些不自在的道：“如果不是我长得好看，你喜欢我什么？我没什么优点。”
他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摩惜儿笑了起来，她看着陆夜白的眼睛，这个倨傲的男人，此刻在她面前，却显出几分不安。
他如此优秀，骄傲而聪颖，在摩惜儿心底，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陆夜白更加厉害的人了。
她微微闭了闭眼，心里面的感情好像漫溢的要溢出来了。
他对她确实很不好过，然而已经足够了。
那些过去的伤痕，在陆夜白一次又一次的舍命相救之中，慢慢消倪。
“我之所以喜欢你，只是因为你而已。”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指，那上面伤痕累累，她低下头，轻轻的笑了笑，“并不是因为你的脸，也并不是因为你的身家，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陆夜白。”
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个人了。
让她恨得发疯，又让她爱之若狂。
她这辈子所有激烈的感情，几乎都倾倒在了他的身上。
什么不死不休。
她从来就没真的想让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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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心想，真那样就好了。
问题是孩子他妈根本就没打算让他负责啊！
他倒是想负责，然而柳鸣枂根本就不鸟他，让他很是郁闷。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了，等到把陆夜白和摩惜儿送去陆家，他就该转车去国际学校接柳艺回家了。
摩惜儿见鹿悠不说话，她转过头看向陆夜白，好奇的问道：“他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陆夜白看了鹿悠一眼，轻轻冲着摩惜儿摇了摇头。
摩惜儿见他这样，就知道鹿悠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她微微点了点头。
鹿悠的车子停在了陆家门口，他打开车窗看着摩惜儿和陆夜白下了车，管家走过来对着鹿悠道：“鹿少，今晚不留下吃饭吗？”
“不了。”鹿悠摆了摆手，“我晚上很忙！”
说着，旋上车窗迅速的离开了。
“他去学校接儿子了。”陆夜白在摩惜儿耳边低声道，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听说孩子他妈不乐意鸟他，他正在努力攻略小孩。”
摩惜儿越听越吃惊，到底是哪路大罗神仙竟然让鹿悠这种家伙做到这种地步？
“孩子的妈妈是谁？”
“你也认识。”陆夜白牵着她的手往屋子里走去，“柳鸣枂，你还记得吗？”
摩惜儿这下吃惊不小，她忍不住抬起头看向陆夜白：‘她？！“
“这故事说来话长，等吃完饭了，我再跟你细细说清楚吧。”
“妈咪！”
摩子琛正在客厅里跟陆温瑜一起做老师布置下来的家庭作业，是要他们在家里跟家长一起做一只用粘毛做成的小熊。
他听到了摩惜儿的声音，惊喜的跑了出来，便看到陆夜白和摩惜儿一起出现在了家门口。
“爹地？”
摩子琛见到陆夜白，大大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惊讶，他跑过来小心翼翼的拉住陆夜白的手，仰起头看着陆夜白，“爹地你回来了？”
陆夜白弯下腰把摩子琛从地上抱起来，“你的手……”摩惜儿怕他伤到左手，忍不住劝了一句。
“没事。”陆夜白摇了摇头，“我右手抱着呢。”
“少爷，夫人和老爷明天就会坐飞机回来。您交代下去的事情，我们已经开始着手办了。婚纱的设计图也已经送过来了，等下您可以挑选一下。”
陆夜白笑了一下，转过头看向摩惜儿：“又不是我穿，等吃过饭你交给惜儿就好了。”
************************
吃过了晚饭，摩惜儿陪着摩子琛在沙发上做小熊，陆温瑜心灵手巧，不声不响的就做好了。
“瑜儿好棒。”摩惜儿鼓励的抚了抚陆温瑜的头发，“瑜儿也教一教小琛怎么做好不好？”
陆温瑜有些腼腆的笑了笑，凑过头叫摩子琛怎么做小熊。
不远处，陆夜白站在那边，看着客厅里温馨的一幕。
摩惜儿温柔的笑容在暖橘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美丽，他抬起手吸了一口烟，眼眸微微暗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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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日常中心悸的感觉越发的频繁了。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非常的不妙，他叫医生检查过，却并没有检查出什么征兆，药物在他体内挥发的非常迅速，抽血化验也找不到一点端倪。
陆夜白缓缓吐出一口烟，看向不远处的摩惜儿。
或许这辈子，他们真的不能相守。
逃脱不了命运的规则，就算彼此解开了心结，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摩惜儿感觉到了陆夜白的视线，她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陆夜白，男人站在角落里，昏暗的光影下，他俊美的脸看起来有些微的阴沉和忧郁。
她从沙发上站起，走到陆夜白身边：“夜白，你怎么了？”
陆夜白像是微微愣神，听到了她的声音，回过神来，掐灭了烟头，伸手把人搂过来抱在怀里。
“在看你。”他低下头，在摩惜儿的唇上轻轻吻了吻。
摩惜儿的唇瓣非常的柔软，此刻带着一点甜蜜的味道，“吃了什么？这么甜？”
摩惜儿摸了自己的唇一下，推了他一把：“别闹。小琛在那边，被看到了不好。”
“怕什么？以后他可是要天天看着我们亲密的。”
摩惜儿脸颊微微发红，瞪了他一眼：“你敢。”
陆夜白轻声笑了一下，松开她的腰，笑着摇头：“不敢。以后这个家你当家，我自然事事都听你的。”
摩惜儿被他逗笑，转过身跟他并排站在一起看着门外。
这样静谧的夜晚，好像很久都没有感觉到了。
就连心，似乎都平静了下来。
摩惜儿伸出手，轻轻握住陆夜白的手，彼此十指交握。
从来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能如此的心平气和，看着夜色。
那些纠葛和伤害，也都随着时光湮没，被她故意略去，不再重提。
她抬起头看向陆夜白的侧脸。
他脸上的伤疤和他失去光明的左眼。
摩惜儿心底微微浮上一丝幽幽的叹息，抬起头道：“夜白。”
“什么事？”
“有时间，我们去把你的眼睛治好吧。”
陆夜白低下头来看着她，他伸出手抚过她的眼角，她现在是用他的视网膜注视着他，这让他心底浮上一丝诡异的满足感。
“怎么了？我现在看起来也没问题吧？”
摩惜儿摇了摇头：“我希望你能以后注视着我的时候，是完整的。”她伸出手抚过他眼角下的那片伤痕，“以后有时间，把伤疤也祛掉吧？”
陆夜白按住她的手，“你不是说不嫌我丑？”
摩惜儿嗔怒的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这个意思。”
陆夜白笑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开个玩笑。”他抓住她的手亲了亲，“还有什么吩咐？我都依你。”
他这样好说话，反倒让摩惜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偏过头看向不远处，道：“婚礼什么时候举行？”
“下个月初八。”陆夜白道，“等不及了？提早也可以……”
摩惜儿轻轻掐了一下他的手心：“谁说我等不及了？反正这么多年过来了，我不差这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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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恐怕是，摩惜儿这辈子唯一一次向别人求。欢。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便因为羞怯而发红了，陆夜白的手指，一下子攥紧了她纤细的腰，呼吸一瞬间急促了起来。
“惜儿你……”他是有一些犹豫的，怕这样的晚上，无法太过温柔的对她。
摩惜儿却反应过来，见他犹豫，便急急的站起来，慌张的道：“也对，你的伤好像还没完全好。医生说过禁止房事……我……我去洗澡。”
陆夜白这下哪里肯让她逃跑，伸手把人捞了回来，便往床上带去。
摩惜儿只觉得一瞬间天旋地转，下一秒便落在了床上，一睁开眼，便是男人深邃如同子夜的眸子，他呼出来的呼吸滚烫，让她下意识想到了那个不受控制的晚上。
身子，猛地微微僵硬起来。
感觉到了她的变化，陆夜白的眸色，越发的暗沉下来。
他要让摩惜儿再也想不起那天，再也不去想那天，让她从今往后的每一次的记忆，只有跟他陆夜白的。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火热而缠绵，摩惜儿的身子，如同春水一般在他身下微微化开了，她是如此的敏感而美好，值得他用最温柔的动作来对待。
陆夜白的手指，顺着她纤细的腰肢缓缓探入，解开了她衬衫的纽扣，摩惜儿微微喘着气，睁开眼低声道：“灯……关灯。”
灯光明晃晃的在头顶亮着，一切都毫无遁形，让她羞愧难当。
陆夜白脱去她的衬衫，低下头看着她美好的胴、体，轻声道：“开着灯不好吗？”
“不，不行……”摩惜儿的脸红的快滴出血来，她双手掩住脸，声音颤抖的道，“快关灯。”
她终究还是羞赧了，无法在灯光大亮的地方做这种事情。
陆夜白的眸子微微深邃起来，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可是……我想看着你……让我看清楚，把你深深记在脑海里，可不可以？”
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真的是……
太犯规了。
摩惜儿的身子，红的像是煮熟的虾米一样，她难以忍受的捂住脸，颤抖着声音道：“陆夜白，你别说了！”
看着她羞耻成这样，他终于不再逗她，伸手关了灯，以她最舒服的姿态，深深的占有了她……
这一晚的情事，恐怕是陆夜白和摩惜儿这辈子所感觉到的最契合的一次，摩惜儿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一滩春泥，随着陆夜白的每一次动作而变幻了形状，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声音了，皮肤的每一次接触都让她战栗。
陆夜白说得没错，从今以后，她只会记得这一次。
记得跟他，到底有多完美。
结束以后，摩惜儿羞愧的躲在被子里不敢出来。
陆夜白换了床单，看着摩惜儿披着被子蜷缩在一旁裹成一团，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上床把那一团被子浑沦的搂了过来，然后扒开被子，把摩惜儿的脸从里面挖了出来。
她闭着眼，脸红的像是要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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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服吗？”他不怀好意的问道。
“……”摩惜儿的脸真的要滴出血来了。
这样清醒着做这种事情，真的是特别特别的羞耻，让她甚至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此刻的陆夜白。
男人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惜儿，我爱你。”
摩惜儿微微怔愣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看着陆夜白深情的眸子。
她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把脸依偎在他的心口的位置：“我也是。”
甜蜜的气味，在心底缓慢的发酵。
心，像是泡在了蜜糖里，嘴角的笑容，无法抑制的上扬。
这就是，幸福的味道吧。
**************************
整个陆家，都是不久以后的婚礼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陆夜白的伤还并没有完全好，公司交给了鹿悠管理，他在家里天天喝着中药，一顿不落，被摩惜儿监督着，想要偷偷倒掉都不行。
鹿悠打电话过来，哀嚎道：“你快回来吧！再不来，我就要被工作操成人干了！”
陆夜白端着中药，一张脸表情也很阴郁：“你过来替我喝中药吗？”
鹿悠还记得陆夜白的伤药闻起来到底有多醉人，他上次过去探望他，还记得整个陆家都弥漫着的那股苦味，他打了一个寒颤，拒绝道：“不用了……比起替你喝药，我还是替你工作来的高兴点。”
陆夜白冷冷哼了一声，捏着鼻子一口把药喝掉，然后迅速的给自己塞了一个蜜饯。
他不喜欢苦味。
摩惜儿知道，所以每次他吃药，她都会放好几个甜品在他旁边，也算是一点心理安慰。
摩惜儿从楼上走下来，检查了一下陆夜白的药碗，才坐在他旁边道：“你吃掉了？”
陆夜白嚼着蜜饯，没好气的道：“我敢不喝吗？”
前几天他偷懒，把药倒在花盆里，被摩惜儿发现了，她气得跟他大吵了一架，害得他当晚只能睡客房，第二天还要做小伏低，跟她道歉讨饶，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摩惜儿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模样，噗嗤笑了一下，伸出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就跟小琛一样。不爱吃药，就爱吃甜食。”
陆夜白不高兴，她怎么那他跟四岁的小孩子比？
再怎么说他也算顶天立地的大男人。
“我也是为你好。”摩惜儿坐在一旁抚了抚他的胸口，他断了两根肋骨，虽然已经接好，但是有时候却还会发作，带来疼痛，“你现在不养好伤，等老了，会出问题的。”
老了……
陆夜白眸子微微一闪，伸出手捉住摩惜儿的手，淡淡道：“我可能很早就死了也说不定。哪里还轮得到老了。”
“胡说！”摩惜儿抽出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狠狠瞪了他一眼，“乌鸦嘴！别胡说八道！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见她这么生气，陆夜白也不敢再说什么，他扣紧她的手，赔不是：“好了，别生气了，我就随便说说。”他转移话题，“巴黎寄过来的婚纱你试穿过了吗？怎么样？合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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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闻言，偏过头去看向陆夫人。
“说真的，我一直怕你们没有结果。”陆夫人轻轻叹了口气，看向远处的风景，“我们陆家亏欠你太多，有时候想想，如果我们当初不那么固执，你和夜白，会不会就不会闹成那样，你们也就能早点结婚了。”
摩惜儿垂下眼轻轻笑了笑，对着陆夫人道：“过去的事情就都过去吧。我们不用再提了。”
陆夫人闻言，感激的看了摩惜儿一眼，她握紧摩惜儿的手，道：“夜白跟我说，他打算去找鹿悠的师傅解开催眠。他想起那些事情，或许会很难过，现在有你陪在他身边，我倒是很放心了。”
摩惜儿点了点头：“这件事他跟我说过了。其实我觉得既然打算在一起，不用解开催眠也没什么。”
陆夫人笑了笑，“他那个人很固执，你就算这样说，他也不会答应吧？”
摩惜儿无奈的点了点头：“是啊。他说等蜜月结束了就去解开催眠。”
虽然她觉得，解开还是不解开，都没什么意义。反正这个家伙，催眠了性格也是那样，又狂妄又自大，还薄情。
跟没有催眠没什么两样。
“惜儿，”陆夫人探出手，把自己手上戴着的翡翠镯子取了下来，她凝眸看着手上的镯子，眼底有些回忆的光亮闪过，“这个镯子，是我嫁到陆家的时候，夜白的外婆给我的。这是专门给陆家儿媳妇的，算是传家宝，现在，轮到给你了。”
那翡翠镯子，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没有一点杂质，称得上价值连城。
陆夫人轻轻把翡翠镯子套在摩惜儿的手腕上，满意的拍了拍她的手背，道：“这下，你就是陆家的少奶奶了。”
摩惜儿手指摩挲着手上的镯子，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能跟陆夫人在阳光下聊天，如此心平气和，是她过去想不到的。
过去的那些事情，真的像是被翻开了一页，那些伤痕，也已经尘埃落定，显得不那么沉痛了。
或许她这一次，真的已经走出来了，想要去迎接新的生活。
摩惜儿从花园里走回去，客厅里，陆父已经走了，陆夜白躺在沙发上晒太阳，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气呼呼的。
“你怎么了？”摩惜儿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好奇的看着他的脸，“跟你爸吵架了？”
“没有。”陆夜白睁开眼，听到摩惜儿的话，眼神闪了闪，冷哼了一声，“跟我说了一下陆家的家训而已。”
陆家的家训？
摩惜儿好奇的问道：“你们家还有什么家训啊？”
“就是怎么宠老婆啊什么的……”陆夜白说到这里，一把把摩惜儿抱过来压在沙发上，气恼的道，“他是觉得我会欺负你吗？”
摩惜儿想起他过去的恶劣斑斑，伸手戳了戳他的鼻子：“你又不是没欺负过。”
陆夜白看着她脸上的笑脸，抓住她的手指咬了一口，“哦？我是怎么欺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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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搂着她的腰的手指暧昧的滑了上来，探进她敏感的腰腹上摩挲着，摩惜儿身子不受控制的抖了抖，看了看四周来回走动的下人，恼羞成怒的道：“陆夜白！”
“你还没回答我，我是怎么欺负你的。”男人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容看在摩惜儿眼里，怎么看怎么无赖，她唯恐这家伙兽、性大发在客厅里做出什么不轨的事情来，一把按住他蠢蠢欲动的手指，压低声音道，“你别闹了！”
她又羞又窘的模样，让陆夜白心底恶劣因子越发的活跃起来，他眼睛闪了闪，声音低沉的在摩惜儿耳边道：“那我们回房间？”
“……”摩惜儿抬起眼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个家伙，昨晚做了那么多次，现在青天白日，竟然还兽。性大发！
“你的身体没有好，医生的话忘记了吗？”她板起脸，一本正经的训斥道，“要禁欲，要少房事，要……唔！”
陆夜白见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就来劲，大掌压住她的头，一把吻住了她的唇。
唇舌相交，摩惜儿微微睁大了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心里微微一阵心动，竟然怎么也下不了手推开他了。
两个人亲了一会儿，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咳嗽声。
“咳！”
摩惜儿身子一震，立马推开陆夜白站起来，一脸懊恼的转过身去。
天啊，她怎么也被这个不正经的家伙给迷惑了，在这种地方做出这种大胆的事情来！
陆父正在楼梯口，见两个人分开了，这才背着手往门外走去。
看着陆父施施然离开的背影，摩惜儿羞愧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了。
反倒是陆夜白在一旁非常的愤愤不平：“这个家伙，走就走吧，还咳嗽！是故意打扰我们的吗？！”
摩惜儿伸手捂住他的嘴，她怒道：“你就不能不说话吗？”
陆夜白被她捂住嘴，眼睛微微眨了一下，伸出舌头在摩惜儿的手心轻轻舔了一下。
“你！”
摩惜儿受惊一般的收回手，她捂着掌心，瞪着陆夜白，骂也不是，打也不是，简直拿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陆夜白倒是看起来玩得很开心，看着她一阵红一阵青的脸色，笑倒在沙发上。
摩惜儿瞪着他，暗想这个家伙，真的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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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酒店包厢里。
房间里的喘息声渐渐安静了下去。
秦又雪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刚才莫鹤轩一进来就把她压在沙发上要了好几次，从沙发上转移到床上的时候，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拖干净。
此刻，她身子骨都是软的，下半身几乎麻痹。
浴室里传来了洗澡的声音，秦又雪眼睛闪了闪，然后从床上披着被子坐了起来，她幽黑的眸子看向不远处放在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还开着机，莫鹤轩对她越来越放松了，屏幕亮着，并没有上锁。
秦又雪看了看浴室的方向，那边还持续的传来水声，按照往常，莫鹤轩要洗半个小时左右的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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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夜白双目沉沉的看着她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很久，他才伸出手把她紧紧抱住了。
“惜儿。”
“嗯？”
“如果以后……我说的是有朝一日，我不在了，你打算怎么办？”
摩惜儿挣脱开他的怀抱，皱起纤细的眉头看向他。
“好端端的，怎么又说这些？”
这些话，或许是她经历了太多跟陆夜白的生离死别，直觉的不爱听。
陆夜白笑了笑：“人本来就会死的。我如果死在你前面，又不是不可能。”
摩惜儿见他还这样说，有点生气起来，她故意气他：“如果你真的死在我前面，我就改嫁，让你的儿子叫别人爹地，气死你！”
陆夜白的眸色微微深邃下来，他慢慢道：“那就说好了。就算我死的比你早，你也要找个比我好的人疼你。像我这么混蛋的人世上少有，凭你的条件，肯定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
“陆夜白！”摩惜儿按住他的嘴，有些气，又有些急，心脏都紧缩了起来，“我们不说这个了好不好？什么死不死的，你怎么总是说这种惹我讨厌的话？”
她咬了咬嘴唇，垂下睫毛低声道：“我不会再爱上别的男人了。除了你意外，我不会爱上任何人了。你以为我摩惜儿是什么人，随随便便就能移情别恋？你也太小瞧我了。”
陆夜白的呼吸微微屏住，他心里很疼，分不清是心肌绞痛还是单纯的心疼，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摩惜儿的脸颊，看着她莹亮清澈的眸子，低头又在她唇上吻了吻：“天凉了，回屋里去吧。”
“嗯。”被陆夜白刚才的不解风情的话打扰了兴致，摩惜儿也没什么心情继续闲逛了。
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安心起来。
她抬起头看向身旁男人俊朗的面容，他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气色并不好。但是跟比从医院里刚刚出来的时候，已经好多了。
以后，吃了药，会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吧？他毕竟还年轻，恢复能力很好。
**************************
客厅里，摩子琛和陆温瑜正在茶几桌上玩积木。
两个才四岁的孩子盘腿坐在桌子上，互相照着对照图在拼积木，摩子琛见到摩惜儿和陆夜白一起进来，站起来扑上来：“爹地，妈咪！”
他一站起来，桌上刚刚拼好的积木顿时全掉在地上了，陆温瑜呆呆的看着自己刚才辛辛苦苦弄好的玩具，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一旁的下人看到这一幕，赶忙跑过去把人抱起来安慰她。
陆温瑜虽然很伤心，但是也不哭闹，只是很委屈的任由下人抱着，红着眼眶。
摩子琛知道自己做坏了事，跑过去拉住陆温瑜的小手道歉道：“瑜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了。”
摩惜儿也走过来把陆温瑜抱了过来，她摸了摸她的小脸，柔声道：“叫小琛等下给你拼好，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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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温瑜眨了眨眼睛，把泪花逼了回去，细声细气的应了一声：“好……”
她抽抽噎噎的，虽然很委屈，还是牵住摩子琛的手，下来跟他继续玩积木。
陆夜白走过来，伸手搂住摩惜儿的肩膀，道：“我以为你会不喜欢她。”
摩惜儿轻轻摇了摇头：“孩子是无辜的……再说，她还救了小琛一命。”
于情于理，她都不可能怪陆温瑜什么。
做错事的是云绮烟，现在云绮烟一走了之，把陆温瑜丢在陆家，想来是对这个孩子没什么感情在。
如果她进门，就嫌弃陆温瑜，那也太没人性了。
陆夜白听了她的话，微微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善良。这样总是会吃亏……不像我，我对她，就生不起你这样的感情。”
想来他就是这么自私的人，只对他在乎的人有感觉。
摩惜儿抬起头看向他，微微笑了笑：“没关系。你喜欢我就可以了。”
陆夜白闻言，噗嗤笑了一声，“越老越厚脸皮了，摩惜儿。”
摩惜儿瞪了他一眼，掐了一下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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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陆夜白准备婚礼的期间，莫鹤轩又打了一个电话给他，他告诉他，他们在江城那个公司，资料和数据外泄，股票被内部人员抛售，他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被他哥莫嘉朔一锅端，收购了，几个月来的苦心经营，白白便宜了他老哥。
陆夜白听到这个消息，倒也没特别吃惊，莫嘉朔年少成名，一上任就吸干了江城好几个大公司，那几年被他逼得破产跳楼自杀的老总就好几个，他对江城不熟悉，加上莫鹤轩又是个纨绔子弟，这两个月来他也没照看着江城那边，被莫嘉朔找到漏洞掰倒也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他倒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听着他云淡风轻的声音，莫鹤轩声音有些冷，“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撤资了。”陆夜白淡淡道，“合作失败，莫鹤轩，你家的事情我就不参合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莫鹤轩没有说话。
这样功败垂成，他是没想到的。
他想过自己可能会失败，但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早。
挂了电话，莫鹤轩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他这几天之所以忽视了江城那边的公司，是因为一直在找秦又雪。
如果不是因为秦又雪，他是来得及转移公司的内部资料的。
他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病，非要找到秦又雪不可。自从那*晚跟她告白以后，秦又雪便消失不见了。
他知道她是白沙市私立高中的学生，便去教育局调查出了资料来，然而让他震惊的是，那所高中高三学生里根本就没有秦又雪这个人。
他又去她的开户银行调查她，却发现她在那个晚上第二天就销户了，不仅如此，连平时联系的电话也变成了空号。
【秦又雪】这个人，就此失踪了。
身份证是假的，银行卡是假的，或许年纪也是假的，就连名字，可能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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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您说的是那几位？”那人点了点头，殷勤的道，“在拘留室呢，那边现在可不安生，您要去？”
“你们抓的人，是我的朋友。”
鹿悠此话一出，那人脸色变了一变，赶忙道：“是鹿少您的朋友啊，您不早说，我这就带您过去！”
说着，就引着鹿悠他们往拘留室那边走去。
“你们可以一定要抓她，她竟然敢伤人！你看，她竟然把我的女儿打成这样了！”
还没过去，柳夫人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鹿悠眉头越皱越紧，上前一脚踢开了大门，偌大的拘留室内，柳鸣枂吊儿郎当的靠在墙壁上，双手环胸，冷眼看着面前叫骂不止的柳夫人和在一旁低声劝她的柳心湄。
她的表情，就好像在看什么笑话似的，又讽刺又冷漠。
“怎么回事？”
鹿悠走过去对着其中一个在劝架的民警询问道。
“鹿少？”柳夫人见到鹿悠，微微吃了一惊，“您怎么来了？是……是她打电话给你的？”
摩惜儿走过去来到柳鸣枂旁边，柳鸣枂额头上有一道磕碰的痕迹，微微渗着血，看起来有些严重。
“你没事吧？”
她低声询问道。
柳鸣枂见到她，也是十分惊讶，她眨了眨眼睛，拉住摩惜儿的手，惊喜的道：“惜儿？竟然是你？你怎么来了？你回白沙市了？”
她一连串的问题，反倒让摩惜儿不知道先回答哪个才好。
“你这边是怎么回事？”摩惜儿反问道。
“老婆娘发疯呢。”柳鸣枂撇撇嘴，看了柳夫人一眼，冷冷道。
柳夫人听见了，猛地转过身，愤怒的指责柳鸣枂的脸，道：“你叫谁老婆娘？你还有没有家教了？柳鸣枂，你滚过来给心湄道歉！”
柳鸣枂嘴角缓缓勾了起来，露出一抹又讽刺又凉薄的冷笑：“道歉？我倒是不清楚，我做了什么事，要跟她道歉？”
柳夫人一把把柳心湄拉出来，道：“心湄，你跟大家伙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心湄轻轻颦蹙着自己纤细的眉头，忧愁道：“妈，你别这样，姐姐不是故意的。再说，也是我没站稳……”
摩惜儿这个时候才发现，柳心湄身上全是水，衣服都湿透了。她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楚楚可怜，一副弱柳扶风的可怜模样。
“不是故意的？”柳夫人大声道，“她都要推你下水了！如果不是我赶过来把她推开，你就掉下去了！心湄，你可是不会游泳的，她是想害死你啊！”
柳心湄用冰凉的手抓住柳夫人的手臂，轻声劝道：“妈，是我没站稳，跟姐姐没关系。真的，你别怪她了。”
她越这样说，就越显得柳鸣枂嫌疑大。
“监控呢。”陆夜白淡淡的声音，自门口响起，他扫视了屋内几个人一眼，道，“没有监控录像吗？”
柳心湄抬起头看向陆夜白，细声细气的道：“院子里的监控录像，刚巧坏了。”
陆夜白墨色的眸子看向她，淡漠的道：“既然没有监控录像，也就不能证明你妈说的是实话。”他看了柳鸣枂一眼，道，“你推她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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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鸣枂撇了撇嘴：“我碰都没碰她一下。”
柳夫人脸色一变，“你没碰她，她怎么会掉下河去的？”
柳鸣枂冷笑道：“谁知道呢？可能她自己跳去的，也说不定吧？对吧，我亲爱的妹妹？”
柳心湄眸子闪了闪，勉强笑了笑：“是啊，我不小心掉下去的也说不定。妈，我们回去吧。”
她说着，要去拉柳夫人。
柳夫人却很不甘心，柳鸣枂回老宅以后嚣张的很，她不治治她的气焰，以后爬到她头上去了怎么办？
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件事能让她借题发挥，不让她在拘留所里呆上几天，她实在是不想这么容易的善罢甘休。
“按照司法上疑罪从无的原则，你既没有柳鸣枂犯罪的证据，也没有柳鸣枂犯罪的动机，没有录像，也没有证人，口说无凭，”陆夜白淡淡开口，看着柳夫人，道，“你想让她认罪，不如还是先去找点证据再来说吧？”
“陆少……”柳夫人看着陆夜白的脸，对方凉薄的眸子瞥了她一眼，让她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她没想到陆夜白竟然也过来了。
在白沙市的人，谁人不认识陆家的大少爷？
她可没打算把陆夜白也给扯进来。
“您说的是，我这样做确实不妥。”柳夫人陪着笑脸，转过头看向柳鸣枂，道，“鸣枂啊，这次是妈太急了，错怪你了。你别生气啊。”
柳鸣枂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眼神冰冷的道：“我可没有什么便宜老妈，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行不？”
柳夫人脸上一阵白一阵青，看了柳鸣枂一眼，咬着牙道：“时间不早，我和心湄就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家。”
柳鸣枂靠在墙边冷眼看着那母女两一起离开，才淡漠的收回了视线。
摩惜儿陪在她身边，刚才那一幕，真的是看得她心惊肉跳。
柳鸣枂的母亲，这可是想把柳鸣枂送牢里去啊！
竟然为了这么一件事，就把柳鸣枂送到警、察局了！
鹿悠走过去看着柳鸣枂的脸，见到她脸上磕碰的痕迹，心里一紧，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握住她的下巴，皱起眉头看着她额头上的伤痕，道：“这上面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被那个老婆娘推了一下，没站稳，磕到了。”
鹿悠看着倒是心疼的不行，他吹了吹，道：“疼不疼？”
柳鸣枂抬起一双大眼睛，噗嗤笑了起来：“我们以前打架伤得都比它重吧？我肩膀上还有你咬得疤呢。”
“那不一样！”鹿悠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那么容易放过她们……”
摩惜儿见着这一幕，往后退了一步，站在陆夜白身边，看了他一眼。
她眼底满是揶揄的笑意。
陆夜白冲着她点了点头，两个人心有灵犀的笑了一下。
回去，鹿悠执意要送柳鸣枂去医院包扎，柳鸣枂不乐意去，被鹿悠以”女孩子脸上怎么可以有伤疤“为由，强拖着带走了。
“好像第一次看到鹿悠紧张成这个样子，”摩惜儿站在陆夜白旁边低声道，“真的是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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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想不明白你……”杜小榕低声喃喃道。她心底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一丝好奇。“现在让你死了，还真的挺可惜的。话说，这个药是有解药的，不过在我师哥那里，你让摩惜儿去求他，他肯定会给的。”
“呵。”
陆夜白突然冷笑了一声，直接掐断了电话。
他阴沉的脸坐在沙发上，冷冷的想，让摩惜儿去求顾淮安给他解药，那还不如让他直接去死！
“怎么了？”
摩惜儿试穿好了婚纱，从楼上缓缓走了下来，她一下来，就感觉到陆夜白的情绪有点不对劲。
她走过来摸了摸他的脸，心疼的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
陆夜白收敛了神情，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腰，把摩惜儿拥到怀里来。
她的心跳声跟他的心跳融合成了一体。
陆夜白把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鼻尖嗅着她的馨香，“真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摩惜儿摸了摸他的头发，“以后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是啊。”陆夜白闭上眼，喃喃道，“以后就能在一起了……”
他闭上眼，心底缓缓的，溢出了一丝隐痛。
*******************************
第二天，摩惜儿陪着陆夜白去医院复诊。
各项检查以后，陆夜白被医生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怎么了？”
陆夜白缓缓坐在椅子上，他白衣黑裤，眉目清冷如同冬日覆雪的青山，身上是长居高位者特有的矜贵冷傲。
“陆少，”医生CT检查图递过来放在陆夜白的面前，毕恭毕敬的道，“这次体检，我们检查出您心脏里有杂音，具体情况还要再精细检查一遍，才能确定。这种事情可大可小，您现在最好是住院吧。”
陆夜白的手指，敲击在CT图上，他自己的身体状况，恐怕比医生检查出来的，还要糟糕。
他神情淡淡，看不出一点困扰的模样，站起来抽出打火机，把那CT图点燃烧了。
“陆少！”
医生惊讶的站起来，“您……”
“这件事，别传出去。”陆夜白把CT图丢在垃圾桶里，“我今天的体检报告，给我全都丢了，我自己的身体情况，我自己清楚。”
“可是您……”医生的表情很紧张。
“就算现在医也医不好。”他淡漠的转过身去，往门外走去，“我不是生病了。”他是中毒了。
顾淮安设计出来的毒。品，天底下无人可解。
“夜白！”
摩惜儿在门外等的很忐忑，见到陆夜白打开门走出来，心急的跑过来抓住他的手，低声询问道，“怎么回事？医生为什么要单独叫你进去？你的伤，是不是有问题？”
她的神情，带着焦急，一双眼睛微微发红，不知道是一个人在外面，到底胡思乱想了些什么。
“没什么。”陆夜白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牵住她的手往外走去，“给我检查了一遍身体，你女孩子不好意思看，就没叫你进来。”
“这样？”摩惜儿仰起头眨了眨眼睛，“医生还带私人检查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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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摩惜儿仰起头眨了眨眼睛，“医生还带私人检查的呀……”
她倒是没怎么怀疑。
“下次你想进来看，倒也没关系。”陆夜白转过头促狭的看了她一眼，道，“你可以帮我脱一下裤子啊什么的。”
“……”摩惜儿被他的无耻震惊到了，气得半晌没说出话来。
陆夜白瞥了她一眼，勾起唇道：“怎么，不乐意？你老公的裸。体，一般人可是见不到的。”
“以后有的是机会见……”摩惜儿小声嘀咕着。
“你说什么？”
“没什么。”摩惜儿甩了甩头，感觉自己都快被陆夜白带坏了，她拢了拢衣服，抖着身子道，“好冷啊。是不是已经冬天了？今年冬天来得好早啊。”
陆夜白握紧她的手指，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眉目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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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和陆夜白回到了家，便见到大厅里多了一个意外来客。
摩子琛和陆温瑜他们都放学了，两个人都坐在沙发上，他们的对面坐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摩惜儿一看过去，就觉得这个孩子眉目跟鹿悠长得很像，但是五官很艳丽，戴着鸭舌帽，看起来漂亮的跟女孩子一样。
那小男孩听到声音，转过头来见到摩惜儿，眼睛一亮，从沙发上跳下来，蹭蹭蹭的跑过来抓住摩惜儿的手，勾唇笑了起来：“漂亮姐姐，我们是不是哪里见过？我怎么一见到你，就觉得好熟悉？”他眉目风流，一双狭长的大眼睛如同含着一汪春水，抬起头看过来简直水光潋滟，十分迷人。
陆夜白站在摩惜儿旁边，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哪里来的不长眼的玩意儿，竟然敢当着他的面泡他的女人？
鹿悠正巧从门外走进来，“哟，夜白你回来了？”
陆夜白伸手把柳艺从摩惜儿身上扯下来丢到鹿悠身上，他咬牙切齿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鹿悠莫名其妙的抱着柳艺，疑惑的眨了眨眼。
他身后的柳鸣枂愉快的吹了一声口哨，从身后扑过来抱住摩惜儿。
“惜儿！好久不见！”
摩惜儿转过身，看到柳鸣枂快活的模样，心里也很高兴。
跟上次她阴沉沉的样子比起来，她现在明显正常多了，只是额头上，还留着那天磕碰到的伤疤，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褪去。
“她今天说要过来你家吃饭。”
鹿悠在后面对着陆夜白解释道。
“所以你就拖家带口全带过来了？”
鹿悠走过来勾住他的肩膀，一笑：“别这么小气嘛，不就是一顿饭，吃一口怎么了？”
“我是嫌麻烦。”陆夜白嫌弃的瞥了一眼被鹿悠抱在怀里的柳艺，“你把你儿子管着点，别动手动脚的，小心我把他丢出去。”
鹿悠快笑喷了：“不是吧陆夜白，你还吃我儿子的醋啊？小艺还是个孩子啊。”
“孩子也不行！”他小心眼的道。
陆夫人倒是对鹿悠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鹿悠嘴甜，非常会哄人，哄得陆夫人心花怒放，饭桌上连连把好菜夹到鹿悠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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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一边想着那两个父子两，嘴角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一点笑容来。
她从来不知道幸福竟然是如此触手可及，甜蜜的简直要让人晕眩。
这样的日子，她从未想过，以后也将要长长久久的下去，想一想，就叫人心花怒放。
摩惜儿梳理了头发，把梳子放回了梳妆台上，她刚要站起，余光中看到了什么，偏过头去。
陆夜白的办公桌抽屉微微开着，有一份文件的角被抽屉夹住了，露出了一点纸页。
她想起前段时间陆夜白一直在卧室里整理文件，然后在她进来的时候又会把它们放回抽屉里，陪她一起睡觉。
她也不是没好奇过，他在做些什么，不过她一直都是当他在在工作，他的工作她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也就不去计较了。
摩惜儿想了想，走过去把抽屉拉开，把文件从里面取出来理了理，抚平那被夹到翘起折弯的部分，又放了回去。
就在她准备关上抽屉的时候，眼睛突然一闪，看到了文件顶部的几个大字。
她心里一跳，不可置信的把文件再次取了出来，睁大了眼睛看着文件的名字——财产转让协议书！
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迅速的翻了过去，把整个协议书都看完了。
这叠文件里，不仅有财产转让协议，还有股票转让协议，基金转让协议，所有的文件底部，都有陆夜白的签名。
而受益人的名字上，写着她和摩子琛的名字！
这些协议，均在一个月以后生效。
摩惜儿看着上面陆夜白苍劲的签名，浑身泌出一层冷汗，她哆哆嗦嗦的坐在椅子上，镜子里映出她发白的脸。
她捧着这叠文件，脑子像是生锈的齿轮，几乎无法转动了。
陆夜白，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在一个月以后，把他公司名下的所有基金和股票，都转让到她和摩子琛名下？
他要去哪里？
这哪里像是转让，这根本就像是在提早转让遗产。
她身体一点一点凉了下来，坐在椅子上半晌没有动静。
她握紧了手上的文件，上面陆夜白的签名，像是火一般灼烧着她的眼睛，她几乎看不下去，恨不得立刻跑到陆夜白面前逼问他所有的事情，然而她又怕，她怕得要命……
她抱住头，只觉得身体越发的冰冷下来，无穷的寒意顺着空气缓缓侵入她的肺腑里。
陆夜白，他最近……
到底瞒着她什么？
************************
陆夜白把摩子琛放到地上，摸了摸他的头。
“惜儿呢？”他转过身，对着下人道。
“惜儿小姐在楼上睡午觉，不知道现在醒了没有。我上去叫她下来？”
“不用。”陆夜白摆了摆手，“我去看看。”
陆夜白缓步往楼上走了过去。
他推开门，见到摩惜儿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他脸上露出一点笑容：“怎么了，惜……”
敏锐的视线，一瞬间就看到了被她抓在手上的一叠文件。
他余光迅速扫过被打开的抽屉，眸色微微一暗，猛地上前就要去抢走摩惜儿手上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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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余光迅速扫过被打开的抽屉，眸色微微一暗，猛地上前就要去抢走摩惜儿手上的文件。
坐在椅子上的摩惜儿猛地站起后退了一步，把文件往身后一放，不让陆夜白抢到。
她抬起头来，一张脸白得几乎透明，眼睛微微发红，她沙哑着声音问道：“陆夜白，你能给我好好解释，文件上的那些签名吗？”
陆夜白没想到他昨晚竟然忘记锁抽屉了，更没想到这些文件竟然被摩惜儿看到，他微微抿紧双唇，脸色有些阴郁下来。
“惜儿，你别问。”他上前一步，看着她，“把文件给我，我就当这件事情没发生。”
“没发生？”摩惜儿握紧了拳头，抬起头看向他，“当做没发生，跟你结婚，然后一个月以后，眼睁睁看着你死？陆夜白，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陆夜白心里一跳，他看着摩惜儿的脸，“什么死不死的，你在说什么？”
“你还要骗我？”她紧紧的咬住嘴唇，细白的牙齿几乎要把苍白的嘴唇咬出血来，“你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所有要在一个月以后，把名下所有的财产转移到我和小琛这里，是不是？”
除却这些，她再也想不到任何可以猜测的情况。
她想不到为什么，陆夜白要在跟她结婚以后的一个月里，要把财产转交。
他是怕他在死后出意外，才会提前做好这一切。
她看着他的脸，忍不住的道：“陆夜白，你回答我，你反驳我啊！”
“惜儿。”陆夜白走上前，他伸出手，低声道，“把文件给我。后天，我们就要结婚了。不要让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影响婚礼，好吗？”
“无关紧要？”摩惜儿仰起头死死的盯着他，她眼睛红得如同染血，眼泪蓄满了眼眶，“你这个混蛋，你觉得婚礼，比你的命还重要？！”
她猛地抬起手，把手上的文件当着陆夜白的面撕扯的粉碎，“什么狗屁协议！我不要你的钱！你以为我嫁给你是为了你的钱吗？陆夜白，你到底瞒着我什么？你跟我说清楚，要不然，你休想让我嫁给你！”
“……不，”陆夜白猛地伸出手，按住她的唇，他漆黑的眸子映出她的脸来，“我要娶你，你不许反悔。”
摩惜儿突然就落下了泪来。
她的眼泪滴落在他的指尖上，烫的他心里像是有热油在烧灼。
他颤抖的收回了手，无措的叫了一声：“惜儿……”
他无法面对她的眼泪。
明明说过，以后不再让她哭泣，此刻却又反悔，让她痛哭流泪。
“你是不是病了？”摩惜儿抬起头看着他，“是绝症吗？只有一个月了吗？”她慌张的抓住他的手，哭着道，“那我们去医院啊，我们去医院啊陆夜白，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有什么问题，先去医院不成吗？”她拉着他，想要把他拉出去，“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好不好？婚先不结了，我们先看病了，好不好？”她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小心翼翼的哄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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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哭得失去了力气，跌坐在沙发上，眼泪如同水珠一般从她的眼角滑落下来，落在她颤抖的手背上。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彼此都静默着，不知道该对对方说什么话才好。
陆夜白走过来，蹲下来与她平视，他伸出手捧住她的脸，黑眸中带着几分痛苦和深邃。
“惜儿，”他低低的道，“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好好过……不要吵架，也不要难过，就当每一天都是最后一天，珍惜着度过，好不好？”
她的眼泪顺着他的指尖滑落，摩惜儿紧紧咬着嘴唇，哭红的双眼里，倒映出陆夜白的脸来。
她抬起手，细细的描绘着他俊美的脸，这张脸，现在活生生的在她眼前，叫她如何去接受，一个月以后就要失去他的事实？
“真得没有一点办法了吗？”她悲伤的问道，“你忍心离开我和小琛吗？小琛才四岁……他一直很想要一个爹地，你才陪了他几个月，真得舍得离开他吗……”
“我真的无法接受。”她颤抖的垂下眼，有些茫然的开口道，“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陆夜白，你是在骗我的吧……这一切，是不是只是一个噩梦？为什么呢？为什么每一次都这样？”每一次，都在她最接近幸福的时候，跌入地狱。
“我们是不是真的不应该在一起？”她闭上眼，“是不是我离开你，你就会好起来了？如果真的这样……如果……”
陆夜白低下头去，狠狠的吻住了她的唇。
摩惜儿的唇瓣上，带着眼泪咸涩的味道，这个吻，带着绝望的气息，让人舌根发苦。
一吻毕，陆夜白用力的把她抱在怀里，他看着窗外，低声道：“如果离开你才能活，我宁愿死。”
摩惜儿闭着眼，靠在他的胸膛上，只有眼泪扑簌簌的掉落下来，心里只剩下一片绝望。
*************************
下人过来喊他们吃晚饭，摩惜儿去卫生间洗了一下脸，又画了一下妆，让自己的气色看起来没那么差。
“阿姨他们知道吗？”
她坐在梳妆镜前，低声的询问道。
陆夜白摇了摇头。
摩惜儿用纸巾拭去眼角又重新滚落下来的泪珠：“你这个人，真的是很过分。这种事情，竟然不告诉他们。”
“徒增伤心罢了。”既然已经知道无药可救，告诉他们，不过是让他们这一个月里伤心难过罢了。
摩惜儿补好了妆，转过身来抱住他的手臂，她仰起头来看着他，道：“你说的没错。既然只剩下一个月，我们好好过。”
陆夜白微微有些震惊，她竟然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了。
“去吃饭吧。”
摩惜儿道。
“嗯。”
晚饭一如往常的热闹。
摩惜儿一边给摩子琛喂饭，一边跟陆夫人讨论婚礼的事情，说说笑笑，倒是真的看不出一点在楼上哭得伤心欲绝的模样。
陆夜白看着她的脸色，一时之间有点搞不清楚摩惜儿是伤心过度还是接受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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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看着她的脸色，一时之间有点搞不清楚摩惜儿是伤心过度还是接受了现实。
“夜白。”陆夫人抬头看了看儿子的碗，皱了皱眉头，“你今天没胃口吗？怎么不吃饭？”
那一碗饭，连个尖尖都没吃掉。
陆夜白摇了摇头：“我没事。”
陆父在一旁道：“以后你可就是有家室的人了，可得给小琛做个好榜样，别剩饭！”
摩子琛在一旁举起自己的小碗，“宝宝已经吃完了！一粒米都没剩下！”
陆父转过头看向孙子，立刻喜笑眉开，对一旁伺候的下人道：“给小琛添点饭。来，小琛吃肉！”
陆夜白低头挑着饭，间或抬头看看摩惜儿。
摩惜儿有时候安静下来的时候，眼神会出现一丝恍惚，看起来心事重重。
吃完晚饭，摩惜儿独自上了楼，陆夜白有点不放心，想跟过去，却被陆夫人一把拉住。
“你去哪？”
“回房啊。”
“这么早回什么房？”陆夫人瞧了瞧他，“我刚看到惜儿上楼了吧？一整天腻在一起也不嫌烦！以后有的时间让你们呆一块，小琛竟然有家庭作业，你去陪他弄弄，那些模型我搞不拎清，现在的家庭作业真的是越来越奇怪了，我小时候哪里来的这稀奇古怪的东西。”
陆夜白皱了皱眉头，他抬头看了看楼梯口，然后才慢慢收回了视线，对着陆夫人点了点头。
“我去陪小琛。”
摩子琛正坐在沙发上，盘腿捣鼓着他的飞机模型。
见到陆夜白过来，他高兴的喊了一声：“爹地！”
陆夜白见到儿子的笑脸，眼眸也温柔了下来，他走过去坐在他身侧，摸了摸他的头：“你奶奶说有家庭作业，你拿出来我们一起做吧？”
“已经做好啦！”摩子琛兴奋的把自己组装起来的飞机模型递上来给陆夜白看，陆夜白接过来，细细瞧了瞧，又摸了摸摩子琛的头发，夸了一句，“真棒！”
摩子琛高兴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他捧着模型道：“等到宝宝以后长大了，就亲自开着飞机带爹地和妈咪出去玩！”他畅想着长大以后的计划，都是一些童言童语，惹得陆夜白忍俊不禁。
“小琛有什么地方想要去吗？”陆夜白垂眸看着摩子琛的脸，轻声问道。
这辈子，他错过了许多东西。
连自己亲生儿子的第一次睁眼，第一次说话，第一次走路，他也没有机会见到。
而接下来，他还要错过许多东西。
他见不到摩子琛长大成人以后的样子，见不到他喜欢女孩子的模样，也见不到他以后结婚生子以后的幸福生活。
他有很多事情想要教他，然而，也都来不及了。
他真的是不称职的父亲。给了他一半的生命，却什么都不成为他做过。
陆夜白的眸内，闪过一丝黯淡的光芒，心里轻轻浮现出一丝伤感。
“爹地，你怎么了？”
孩子敏锐的直觉让摩子琛感觉到身旁的大人情绪有些不对，他放下自己手上的手机模型，爬到陆夜白的膝盖上仰起头看着他，“爹地是有什么心事吗？怎么看起来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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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难道不是已经对你做什么了吗？”陆夜白冷冷反问道，“你难道忘记了，他对你做过什么？！”
摩惜儿的脸，微微苍白起来，是啊，那种事情，就算彼此刻意的忘记，也是他们心底的一道伤疤。
她闭上眼，不去看陆夜白的表情，这个话题，很伤人，也很伤心。
“哪有怎么样？”她轻声道，“只要能救你，我无所谓。”
“可是我有所谓！”
“……”
“如果你执意要答应，那我们以后，婚礼也不用举行了。”
陆夜白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慢慢收了回去，他声音渐渐冷酷下来，“不用推迟了，摩惜儿，我们以后不结婚了。再也没有什么婚礼了。”
摩惜儿睁开眼，通红的眸子看着男人无情的脸。
然后，她从沙发上缓缓站起来，走到一旁披上了衣服，转过身就往门外走去。
陆夜白蓦地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他声音嘶哑的问道：“你要去哪？”
“不结婚就不结婚吧。”摩惜儿背对着他道，“反正……以后也不可能结婚了。”她声音低了下去，她微微扭了扭手腕，低声道，“你放开我。”
“你去哪？！”
“去给你拿解药。”
陆夜白猛地把她拉了过来，他紧紧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压在墙壁上，不可置信的问道：“半夜三更，你去给我拿解药？”
“……”
“你到底答应了他什么？”他力气大的几乎要掐断她的手腕，眼睛红得几乎滴血，“他要你跟他在一起吗？我知道……我知道他喜欢你，你要我放你去一个对你有企图的男人那里，只为了给我要解药？摩惜儿，你一定要这样对我？你要这样对我吗？！”
“那你要我怎么办？！”摩惜儿大声问道，眼泪顺着她眼角滴落下来，她看着他的脸，“这个世界上有人能救你！他能救你！有一个办法能救你，你要我……要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太荒谬了！我办不到！就算是粉身碎骨，”她哭了出来，“真的，我甚至愿意拿我的命去换你的命，我爱你啊，陆夜白，你知不知道，我到底抱着怎样一个决心要嫁给你？”
他死死的看着她，呼吸微微屏住了，半晌，才缓缓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不要去……”他声音慢慢变得无力，沙哑的嗓音，透着心酸和苦涩，“求求你了……惜儿，不要去……”
她咬住嘴唇，无声的哭泣起来，陆夜白滚烫的眼泪，顺着她肩膀上的衣服缓缓渗透下来，烫的她泪流不止。
“如果可以，”她低声道，“如果有第二个办法，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没有，夜白，没有啊！”
或许他们注定不能在一起。
只要他们在一起，迟早会死一个人的。
她早该明白的，不应该奢求，奢求不应该得到的幸福。
这被诅咒了的人生，她不应该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上天给予她的痛苦和磨难。
她跟陆夜白，是不可能的。
她早该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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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会给自己心爱的人带来灾难，她已经失去了两个亲人，再也……再也不能让唯一爱着的人，也死在她的手上。
“惜儿，我不怕死。”陆夜白抬起头看着她，他睫毛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但是眼神却是冷硬的，他注视着她，把她禁锢在两臂之间，低沉的道，“我怕的是你受委屈。怕的是你因为我委曲求全！你懂吗？”
“我怕你死。”她亦深深的看着他，她清澈耀眼的眸子里，映出的倒映出男人痛苦的表情，“我怕你离开我，我怕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我怕你再也见不到你了！陆夜白，你知道吗，那种滋味，我已经再也不想品尝一遍！你根本不知道，你消失的几个月里，我到底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现在我有机会救你，你叫我放弃？我办不到！”
那么久的孤寂她都忍过来了。
然而她忍受不了，有机会能救他，却要放弃。
“你放开我。”摩惜儿抬起手腕，握住陆夜白的手，用力的把他的手指从她的肩膀上拉下来，他掐的很用力，像是要把她狠狠的钉在墙壁上，她的眼泪掉了下来，“让我走吧。”
“……”
陆夜白深深的看着她，他浓墨一般漆黑的眸子里，隐藏了阴戾的风暴，摩惜儿扣着他的手指，他纹丝不动，只是死死的盯着她，“不许走。”
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他猛地抬起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俯首凶狠的吻了上去。
他的吻，带着疼痛，狂热，还有不顾一切的疯狂，如同暴风雨前的海水，暗沉而汹涌，直逼着她喘不过气来。
他箍住她的腰，用力的把她压向他，如同要把她全身都融入他的体内，不顾一切的疯狂。
摩惜儿捶打着他的胸膛，想要躲开他的吻，陆夜白却像是根本不知道疼痛，唇舌交缠之间，隐隐有了一丝血腥味，不知道是谁的牙齿，最先划破了对方的唇舌，甜腻而腥味还有泪水的苦涩，在舌尖上化开，如同一曲挽歌，充满着血腥之气。
“不要离开我……”
他的声音痛苦的令人发疯，摩惜儿颤抖的抵在他胸膛上的手，一下子软了下来，她睁开眼，看到的是陆夜白闭着的眼睛，还有上面湿漉漉的，带着雾气的睫毛。
他脸上全是泪水。
多么痛苦啊，这样彼此深爱着，却不得不离开。
不管是生还是死，他们注定要分离。
她胸腔里涌出一声悲鸣，抬起手用力的抓住他的衣服，拼命的吻了过去，像是要把所有的感情，都借由这个吻宣泄出去。
陆夜白的身躯，微微一震，扣在她腰上的手指，越发的紧绷起来，他睁开眼，面色复杂的看着摩惜儿，然后一个用力，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往床上一抛！
只不过是一瞬，他又重新覆了上来，高大修长的身子，压在她的身上，她眼睛里满是泪水，映出男人沉痛的脸来。
摩惜儿颤抖的伸出手双手，捧住他的脸，她悲伤落泪，轻声道：“再拥抱我一次，夜白……”
今晚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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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的道路，微微亮了起来。
一辆黑色的跑车，蛰伏在黑暗里，只有大灯打开着，强烈的光芒，冲破了雨雾，照亮了她脚下的道路。
车边有个人撑着一把黑色的伞，静默的站立着，摩惜儿微微抬起头，便看到顾淮安那张苍白秀丽的脸。
四目相对。
顾淮安撑着那把黑色的伞从不远处慢慢走过来，雨伞挡在了摩惜儿的头顶上，她浑身都是雨水，头发已经湿透了，就连衣服，也湿得紧紧的黏在了衣服上，不知道是淋了多久的雨。
“手上带着伞，却不撑，淋雨很好玩？”
顾淮安微微挑眉，看了一眼摩惜儿手上抓着的那把伞，问道。
摩惜儿冻得不清，嘴唇透出一股青色，她微微咬住嘴唇，没有说话。
顾淮安看了她睫毛上细密的水雾，眼底微光一闪，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去，对着摩惜儿道：“上车吧。”
摩惜儿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她其实没想到顾淮安竟然会亲自接他。
摩惜儿坐在车里，顾淮安坐在她旁边，丢给她一条厚实的长毛巾，“擦擦。”
司机缓缓驶动跑车，摩惜儿低着头，扯着毛巾一点一点的擦着自己的头发，她擦了一会儿，又把脸埋在毛巾上，轻声啜泣起来。
毛巾吸收了她的眼泪，她哭了一会儿，又面无表情的抬起头，继续擦拭着自己的脸。
顾淮安手上燃着一根香烟，窗户微微打开着，雨丝顺着窗户和车的缝隙微微飘落进来，让他俊美阴柔的脸显得越发出尘飘渺。
“为什么？”摩惜儿擦了一会儿，才沙哑着声音问道。
“什么为什么？”顾淮安淡淡反问道。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男人闻言，缓缓转过头看向她，半晌，突然微微笑了一下，“我喜欢你啊。你不知道？”
“……”摩惜儿微微睁大了眼睛，她握紧手上的毛巾，愣然的没有说话。
她确实不知道。
她甚至是今天打电话过去，听到顾淮安给她的两个要求，她才后知后觉的明白，顾淮安对她真的有那方面的意思。
男人看着她微微吃惊的模样，又笑了笑，转过头吸了一口烟。
这份感情，如果不是今天，他不可能宣泄于口。
然而事到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他又怎么可能不用？
他又不是圣人，做不到拱手让人，既然喜欢，那么就抓到手里，试试能不能让对方也喜欢上自己。
片刻之后，摩惜儿似乎是接受了这个现实，她拿着毛巾，低着头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机场。”
“……”
“我要去法国，”顾淮安看了她一眼，“你也要去。”他看了一眼浑身湿漉漉的摩惜儿，莞尔笑了一下，道，“算了，还是去酒店吧。你湿成这样，去法国估计一下飞机就要进医院了。”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
与她的沉闷形成了截然相反的对比。
摩惜儿到现在，对顾淮安的感情，都无法有种真切实际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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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未免太短，既不想她跟陆夜白的纠缠生情，也不像莫斯年对她日久生情，她没有明白，他喜欢上她什么。
她不够好，不够优秀，何德何能让顾淮安这样的男人喜欢上？
摩惜儿垂着眼，忍不住问道：“你喜欢我什么？”
男人把手上的香烟丢出窗外，旋上了车窗，听到摩惜儿的话，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喜欢你什么？”顾淮安脸上露出几分思索的表情，“真要说起来，你确实没什么值得喜欢的。”
“……”
“然而我就是看上你了，这个很奇怪吗？我也不理解你为什么喜欢陆夜白，你还不是喜欢他？”
摩惜儿听了他的话，微微垂下了头，她被他问的反驳不能，只是心里很难受。
顾淮安对她的喜欢，既是救赎，又是折磨。她不知道该感激他喜欢她，还是该恨他他喜欢她。
“你什么时候把解药给我？”
她抱着腿，低声问道。
“很快。”
“很快是什么时候？”摩惜儿追问道。
“很快是你不惹我生气的时候。”顾淮安看向她，“不如，你现在就让我很生气。让我不想把解药给你。”
这个家伙！
摩惜儿一下子咬住嘴唇，她抑郁半晌，才开口问道：“如何才能让你不生气？”
“第一，不要一直问我什么时候给你解药，我想给的时候我自然会给你。第二，”他顿了一顿，烟灰色的眸子里，露出几丝阴沉的光芒，“我不想听到陆夜白三个字，尤其是在你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这会让我生气，我会吃醋，知道吗？”
“……”摩惜儿抬起头，呆呆的看着顾淮安的脸，她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有这么多的条件。
“你这个人……”她无力的靠在车子上，闭上眼，喃喃道，“怎么这么难伺候……”
这次顾淮安倒是没再说什么，他打开平板，开始玩起了植物大战僵尸。
玩了一会儿，他关了游戏，转过头看向坐在他旁边的摩惜儿。
她浑身湿漉漉的睡着了。
闭着眼，秀美的脸上，显出几分恬静的神色。只是低垂的睫毛上，还蒙着一丝雾气，微微湿润着。
她怀里抱着那把雨伞，伞上还都是水，顾淮安眼神暗了暗，伸出手想把她怀里的那把伞抽走。
没想到一直闭着眼的摩惜儿，在他的手碰到那把伞的时候一下子就睁开了，眼底显出几分警惕。
顾淮安没有解释。
“……”对视了一会儿，摩惜儿才缓缓垂下了视线，低声道，“没事。我抱着它安心。”
顾淮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的收回了手，只是神色有些阴郁下来，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路上有点颠簸，顾淮安淡淡开口：“开慢一点。”
“是。”司机放慢了车速。
摩惜儿神色缓缓平和下来，陷入了深度的睡眠。
******************************
翌日。
雨在天亮的时候，就停了。
陆夫人牵着陆温瑜从楼上走下来，看到餐厅里还没有摩子琛的身影，有些吃惊的问道：“小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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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悠沉默。
“你别不信我。”摩惜儿无奈的看着他，“他并不是病了，是中了毒。这个是解药。你拿去救他吧。”
“……”鹿悠双目沉沉的看着她，“你失踪这么久，就是为了找解药？”
“……是。”
“既然解药找到了，你为什么不亲自交给他，却要让我转交？”
摩惜儿呼吸微微停顿了一下，脸色苍白下来。
“到底出了什么事？’鹿悠握紧了双手，低吼愤怒的问道，“你们这么好，已经要开始结婚了！现在，你却连见他都不愿意？”
“药我放在这里了。”摩惜儿看向窗外，那辆黑色的跑车静静的蛰伏在那里，如同黑夜里沉浮的野兽，她似乎透过那黑色的玻璃窗，看到了坐在里面那个男人威胁的眼神。
她心神一凌，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我要走了。”她对着鹿悠道，“你尽快把药给医生，尽早解除他的痛苦。”
“摩惜儿，”鹿悠低着头，压低了声音道，“这一个月里，他很想你。”
“……”摩惜儿脚步一顿，微微屏住了呼吸。
“他不说，但是我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想你。”鹿悠的声音颤抖起来，“如果你真的不能留下，但是最起码，请把药亲自送到他手上，去看看他吧。我求求你了。”
她紧紧的咬住嘴唇，眼底蒙上了一层水雾，心尖颤抖。
“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你又是因为什么事情要离开他。”鹿悠抬起头看向她，“但是，你真的舍得，一走了之？”
摩惜儿有些无力的闭上眼，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然后，拿出了手机，给另一边的人发了一条短信。
【再给我三十分钟。】
【不行。】
【求你。】
【十五分钟。】
摩惜儿收到短信，微微松了一口气，她看向不远处的黑色跑车，然后转过头对着鹿悠道：“我们走吧。”
鹿悠皱起眉头：“你刚才跟谁发短信？”
他看得出来，摩惜儿之所以同意，是因为这条短信。
“我的债主。”摩惜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一个月里，顾淮安带着她天南地北的飞，去了各种旅游胜地，他像是特意要找一个人陪他游玩，只是恰好选中了她似的。
然而对她来说，每一日都是煎熬。
顾淮安说，不能惹他生气。
所以他的每一个要求，她都不敢忤逆。
顾淮安说，不能在他面前提起陆夜白。
所以这么久来，她一个字都不敢提。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转眼一个月就到了，她几乎以为顾淮安是不给她药了。
他只是在骗她的。
然而下了飞机，飞机却是落在了白沙市，他给了她的药剂，给了她半个小时的时间，让她把药交给陆夜白的人。
他的心思，她猜不透。
这么久以来，他都很规矩。除了晚上把她当做抱枕，他没有任何逾越的地方。
除了不许她离开他的视线，她几乎要以为他所说的喜欢，只是一场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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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不许她离开他的视线，她几乎要以为他所说的喜欢，只是一场笑谈。
鹿悠听了摩惜儿的话，皱了皱眉头，他还想说什么，但是心里担心陆夜白，也不敢多问，站起来带着摩惜儿匆匆的往医院那边走去。
*****************************
陆夜白的病房，是重症病房。
摩惜儿跟鹿悠过去的时候，陆夫人正站在病房的不远处急切的跟医生说着什么，一回头见到他们过来，赶忙抹了抹通红的眼睛，拭去眼角的泪水，急急的跑过来握住了摩惜儿的双手。
“惜儿！”
陆夫人的声音带着几分颤音，她抬起头看着摩惜儿，刚刚忍下去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阿姨。”摩惜儿看着她枯槁的容颜，眼底也有几分伤感，这一个月里，她不在，夜白又病倒在床，生命垂危，这个女人，不知道是多煎熬。
“你可回来了。”陆夫人颤抖的道，“夜白病了，你知不知道？医生说，医生说他只有三天可活了……怎么办？老天爷怎么会这样对他？怎么会突然心脏衰竭呢？以前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怎么会突然心脏衰竭呢？”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滴落下来，捂住嘴痛苦起来。
“阿姨，”摩惜儿低声道，“我想见见他。他在里面吗？”
“在的，在的！”陆夫人赶忙点头，她絮絮叨叨的道，“你来就好了……最后一面，他肯定是最想见你的！你都不知道，他昏迷过去了，念叨的都是你的名字。惜儿，上个月他是不是欺负你了？你才气得连夜离开？你可千万别当真啊！夜白这个孩子，从小口是心非，他真的很爱你，你相信我，他真的很爱你啊！”
摩惜儿的眼圈，因为她的话微微发红。
她转过身轻轻拭去眼泪，低声道：“阿姨，我去看看他。”
从楼下走上来，已经三四分钟了。
顾淮安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她不能浪费下去了。
摩惜儿推开病房的大门，看到了躺在床上戴着氧气罩的陆夜白。
他闭着眼，嘴唇微微发紫，脸色青白。
苍白的光影下，这个人憔悴的好似一触即散。
她没有出声，转过身缓缓和上门，然后走过去，静静的站在他身边，低着头看着他。
她不敢碰他，怕吵醒他，于是只能用眼睛看碰触他，一寸一寸的看过他的每一块皮肤细微的纹路。
过了片刻，她才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忍住，转过身找到针头，把安培瓶里的药抽出来，注射在点滴瓶里。
做完这一切，摩惜儿就要转身离开。
“……救了我，你也要走吗？”
沙哑的声音自背后响起，陆夜白紧闭着的眸子，缓缓睁开，他漆黑幽深的眼，落在僵硬的站在不远处的女子身上，久久没有移动。
摩惜儿握紧了手，颤抖的嘴唇抿住了。
“我并不怕死。”
“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如果我活着，注定要失去你，那我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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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安自然没有接受，他冷笑了一声：“拿了解药，我还以为你不肯回来了。”
摩惜儿抿了抿唇，道：“我答应了你，自然不可能违约。”
顾淮安冷冷抬起头，看向她“：你还记得你答应了我什么？”
摩惜儿想起那天的对话，脸色微微苍白下来，她放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握紧，艰难的道：“记得。”
那****打电话给顾淮安，求他给陆夜白解药，顾淮安愿意给她解药，却要她答应他两个条件。
——陪他三年。
——一辈子不许跟陆夜白在一起。
***************************
车厢里很安静，然而一阵强烈的低气压却让司机噤若寒蝉。
坐在后座的他的主人，虽然一言不发，但是身上溢出的气场，却让整个车厢冷的如同隆冬时节。
摩惜儿微微低着头，她有点害怕，也有点紧张，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顾淮安生气了。
她微微抿了抿唇，有点茫然。
她道了歉，顾淮安不肯接受，接下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摩惜儿悄悄抬起头，看向坐在旁边的男人，对方微微闭着眼，像是在假寐，然而周身气息很冷，衬着他苍白无暇的皮肤，更是让他看起来如同一座冰人。
摩惜儿轻轻叹了口气：“这次是我违约在先，你想怎么样？”
顾淮安缓缓睁开眼，烟灰色的眸子，淡漠的注视着摩惜儿。
你想怎么样？
这个女人，竟然敢这样跟他说话。
他是对她太好了，才会让她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顾淮安微微冷笑，猛地抬起手按住摩惜儿的肩膀，把她按倒在车座上。
他的手指很冷，接触到摩惜儿的衣服的时候，那钻心的凉意便如同蛇一般窜到了心底。
摩惜儿悚然一惊，慌张害怕的抬起头，看向顾淮安近在咫尺的脸。
她的手指抓住坐垫，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你知道吗？”顾淮安竖起一只手，按在她的唇上，他眼神冰冷无情，“按照我们的合约，这三年里，我可以对你做任何事情。”
“……”摩惜儿微微咬住嘴唇，只有在此刻被他压在身下的时候，她才恍然的记忆，面前这个男人，是对她有企图的。
虽然很可笑，很不可置信，但是顾淮安对她的感情，自从她知道了以后，他就从不曾隐瞒她。
或者说，他从来没有瞒过她，是她自己看不清。
摩惜儿只觉得胸腔里透出一股冷意，为了陆夜白，她确实什么都可以付出，性命还是身体，她都做好了准备。
然而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感觉到当初是多么的天真。
被自己不喜欢的男人压在身下，就足以让人……难以忍受了。
“为什么是我？”
她有些无力的问道。
他身边来来往往那么多女人，优秀的，妖艳的，清纯的……他想要什么样子的，得不到？为什么偏偏选中了她？
她这样平凡无奇，弱小无能，到底是哪里值得他青眼相加？
顾淮安的眼睛，因为她这句话，也微微深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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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安的眼睛，因为她这句话，也微微深邃起来。
他看着她，淡淡道：“我也想问这个问题。——为什么是你？然而知道了答案又有什么用？你会好受一点，还是我会？我既然看中了你，何必要那么多理由？我做事，向来随心所欲，你要我一样一样摆出答案来，那未免太可笑。“
他喜欢就喜欢了，看中就看中了，去想为什么喜欢，有什么意义？何必多此一举。
他既然看中了她，那就是看中了，使点心机得到她，也算不上什么卑鄙。难道叫他按兵不动，拱手让人？
他是顾淮安，又不是圣父。
摩惜儿看着他，有些无力的笑了笑：“你活着，可真潇洒。”
顾淮安轻轻哼了一声，他看着她憔悴的脸，还有通红的眼睛，显然是哭过的。
他眼底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猛地抓过摩惜儿的脸，俯首吻了下去。
摩惜儿微微一惊，只觉得顾淮安冰冷的唇印在了她的唇上，她浑身僵硬，却用力的转过了头，他的唇一滑，便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顾淮安只觉得摩惜儿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显得极为害怕，她原本克制住的双手，开始不断的推拒着他附压下来的胸膛，想要逃出去。
就连那近在咫尺的脸，也开始微微发白，眸孔轻微的收缩着，是极度恐惧的模样。
顾淮安淡淡的看着她，然后收回手，坐起来偏过头看向窗外。
“败兴。”他薄唇吐出两个凉薄的字。
摩惜儿蜷缩起身子，靠在车窗边上，她微微发抖，脸埋在自己的腿上，紧紧的咬着唇，不发出一点哽咽声。
浑身像是炸开了一般的恐惧，因为她知道自己没办法拒绝，如果顾淮安真的要对她做什么，她甚至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这条命，卖给他三年，任他为所欲为。明明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身体的排斥，却根本无法控制。
浑身都起了一层冷汗，心脏也似乎麻痹了，手脚冰冷，她到现在都缓不过劲儿来。
顾淮安碰过的地方像是烧着一层火焰，让她很想伸手去擦，她不敢动，只能生生按捺住。
这接下来的三年……
该如何过。
她闭上眼，心底一层一层的泛着凉意。
“开车。”
顾淮安抬眼对着司机道。
他看了一眼蜷缩在车窗边上的摩惜儿，她好像吓坏了，跟一只小鹌鹑似的，恨不得把自己缩到车底下。
然而这个距离，不过他一抬手就能把她抓过来肆意妄为。
他冷眼看着她颤抖的肩膀，然后抬起头，把一旁的一条薄毯丢在了她的头上，把她盖得严严实实。
“在下车之前，别让我看到你的脸。”
**********************************
摩惜儿离开半个小时以后，照顾陆夜白的护士，抬头看了一眼仪器，突然睁大了眼睛，从病房冲了出来。
“李医生！李医生！”她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冲到陆夜白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里，“陆先生，陆先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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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准备好的东西，我都叫人保存好了，等她一回来，你们就可以立刻完婚。”
“……”
“唉……”
陆夫人摇了摇头，收拾好东西，回头又看了自己儿子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酸起来，她垂下眼，轻轻的关上门，靠在墙边摇着头，叹着气。
原以为一切都能幸福起来，好端端的，陆夜白却生了病，摩惜儿也不知道为什么，离开的无影无踪。
她怕是陆夜白又欺负了人家，又不敢跟陆夜白闹，只能旁敲侧击的劝。
然而自从摩惜儿离开以后，他的嘴里，就再也没有出现摩惜儿的名字了。
陆夫人有时候真的很害怕，怕陆夜白跟摩惜儿，再一次的错过。
********************************
时间一晃，便过去了三个月。
曾经在新闻报道里名噪一时的陆家大少爷的订婚礼取消事件，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被众人遗忘了。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摩惜儿已经开始上班。
顾淮安没有限制她的活动，只要她晚上回到住所，她不想整天呆在顾淮安在白沙市的那栋别墅里，也不想离得陆夜白那边太近，选择了另一个城区，找了一个小公司。
说是小公司，其实也不过是几个年轻人投资的几个项目，在写字楼包了一个最便宜的楼层，弄了几张办公桌，就算办公室了。
但是好在，那些人虽然年轻，但是年轻有年轻的好处，起码热闹，有拼劲，不服输，让摩惜儿感觉到了久违的活力。
最近大家都在赶单，一连通宵了好几天，摩惜儿身子骨差，有点熬不住了，眼皮下面都是青色的。
她趴在办公桌上休息了一下，感觉到脸颊边一热，惊得抬起头来，便看到曲盛夏拿着一罐奶茶笑盈盈的站在她身边，道：“惜儿，累坏了吧？单子今天发出去了，我们晚上出去搓一顿好不好？”
摩惜儿想起顾淮安的命令，忍不住摇了摇头，“不了。我得早点回家。”
曲盛夏“噗嗤”笑了一声，凑过来头好奇的看着她：“每天都看到有人在楼下接你，那车，劳斯莱斯限量款，全球没几辆，该不会是你老公的吧？”
感情曲盛夏是把她当做出来见世面找虐的白富美了。
摩惜儿伸出手掐了她的脸蛋一下：“你想太多了，我就是个存款不过三位数的穷光蛋。那个人，是我债主，他怕我跑了，才天天派人来盯我。”
摩惜儿这番说辞，曲盛夏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信的，她捧着奶茶吸了一口气，“呿，谁会整天开着上千万的名车来盯人啊，闲得慌不是？你不说就算啦，不过晚上一起出去玩吧，算是补偿被你隐瞒真相的我？”
这哪里是哪里啊……
“去嘛去嘛，惜儿，好惜儿，陪我去啦~明光他们都是男的，我一个女孩子去多尴尬多无聊啊，我连聊天的人都没有。“
摩惜儿被她缠的没有办法，她就是吃软不吃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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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个电话，问问看吧。”摩惜儿叹了口气，看着可怜巴巴盯着她的曲盛夏，“如果他不答应，我就真的没办法了。”
“他是谁？”曲盛夏巴眨巴眨自己的大眼睛，好奇的问道。
“我的债主啊。”摩惜儿叹气。
“哇，是开劳斯拉斯的土豪？”曲盛夏的关注点是这个。
摩惜儿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把曲盛夏八卦的脸推到一边，站起来道：“我去打个电话，你别过来。”
“呿，小气。”曲盛夏撇撇嘴。
给顾淮安打电话，还是这么就来第一遭。
对于那个男人，她骨子里透着恐惧，电话嘟嘟了几声，很快就接通了，顾淮安慵懒磁性的声音从里面传了过来。
“喂？”
“是我。”摩惜儿抿了抿唇，无名的有些紧张，“我晚上要跟同事有聚会，能不能……能不能晚点再回来？”
她现在，简直跟天天跟父母做汇报的小学生似的，一天去哪里，都要跟顾淮安说好。
他的控制欲，真的很吓人。
每天的吃穿用度，她穿什么衣服，吃什么东西，都要听从他的安排，不得违抗。
“去哪？”
“还没定下来。”摩惜儿低声道。
“那定下来再给我打电话。”
摩惜儿知道他这样说，就是答应了，她微微松了一口气，没想到顾淮安这么好说话。
“我晚上再过来接你。”
“不，不用了……”摩惜儿赶忙道，“我自己打车回来就可以了！”
“哼。”
顾淮安冷哼了一声，挂掉了电话。
看着“嘟嘟”作响的手机，摩惜儿愣然半晌，才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果然不应该说最后一句话。
顾淮安的每一句话，都是命令，哪里轮得到她反抗。
他根本就没打断跟她商量。
摩惜儿拿着手机坐回了位置上，曲盛夏见她回来，立刻笑盈盈的跑过来，好奇的问道：“你家债主答应放你晚上出去玩了吗？”
“答应了。”摩惜儿点了点头。
“好耶！”曲盛夏眼睛一亮，扑上来在摩惜儿脸上亲了一口，“那我们晚上就去玩啦！”
她手舞足蹈，自从工作以来，确实好久没好好休息了。
曲盛夏和曲明光是两兄妹，都是留学海归，曲家在白沙市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企业，曲盛夏算是名副其实的白富美了。
“好了好了，快去工作吧，你这个做老板的，可不能比我这个打工的还偷懒。”摩惜儿看着她快活的小脸，忍不住打趣道。
“好的，我工作去啦！”
曲盛夏活泼的抛开了。
曲盛夏一走，曲明光就过来了，比起曲盛夏的活泼，曲明光则是一个腼腆的年轻人。
他面容清秀，走过来问摩惜儿：“惜儿，你晚上出去聚会吗？”
摩惜儿签下一个字，听到曲明光的话，微笑着点了点头：“去啊。”
曲明光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略有些激动：“太好了！”说罢，又有些不好意思，略微矜持下来，对着摩惜儿道，“你可是我们公司的大功臣，这次的单子如果没有你帮忙，肯定不会成功，我……我和盛夏都很感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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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明光微微点了点头，他对曲盛夏使了一个眼色，彼此都心有灵犀。
得罪这个女人简单，但是得罪她身后的男人，那就不是简单的事情了。
龙漠跺跺脚，白沙市就有不知道多少企业得倒闭，曲家在他手里，也不过是挑挑眉毛，就能灰飞烟灭的存在。
他们刚准备要走，人群中突然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那女人见到他，眼睛一亮，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的跑过去，妖娆的贴在他胸膛上，用娇滴滴的声音委屈的道：“龙少，我被人欺负了，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借着昏暗的灯光，摩惜儿看清楚了他的脸。
他看起来极为年轻，不过二十五六的模样，面部轮廓如同刀削一般锋利，一双狭长的眸子，透着暗色的光，鹰利而锐利。他穿着黑色的衬衫，任由那女人抱着他的手臂，只是微微抬起自己的下巴，漫不经心的打量着他们。
这样一个男人，简简单单站在这里，就透着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气压。
场面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就连音乐都停了下来，安静的有些诡异。
那女人说了半晌，没见人回答，一时之间也有些忐忑起来，不敢说了。
“谁欺负你了？”
男人的声音，有点慵懒，却透着金属质感的冷。
“是她！”
女人抬起涂着丹红色指甲的手，指向曲盛夏，“她踩了我的脚，现在都好痛呢。龙少，你可不能就这样看着我被欺负啊。”
被叫做龙少的男人缓缓抬起眼，看了一眼曲盛夏，然后安抚性的拍了拍女人的头，道：“不就是踩了你一脚嘛？我把她的脚剁下来给你好不？嗯，她是哪只脚踩得你？”
摩惜儿听着他的话，只觉得寒气从脚底心窜了上来，没想到这个男人长得这么好看，手段竟然如此狠辣！
她上前挡在曲盛夏的身前，深吸了一口气道：“龙少，盛夏确实有不对的地方，但是盛夏被你的女朋友从舞池上推下来，撞到了头，如果按照您的手段，那是不是要把你女朋友的头砍下来？”
龙漠听了她的话，眼皮微微抬了抬，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薄唇微微翘了翘，点头道：“你说的没错。那就等下，我叫人砍下你朋友的脚，我再还给你她的头吧。这样就很公平了，对不对？”
摩惜儿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怎么也想不到，她这样说，龙漠就这样应承下来了。
躲在她身后的曲盛夏，已经吓得哭了起来，缩在曲明光的怀里，瑟瑟发抖。
她怎么也想不到，只是不小心踩到了别人一脚，就惹来如此的杀身之祸。
而贴在龙漠怀里的女人，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她颤抖的抬起头，看向龙漠，小心翼翼的问道：“龙少……您，您是开玩笑的吧？”
龙漠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微微笑了笑，“这也没有办法，毕竟你也做错了事情。我向来公平，你也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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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脸，一下子苍白了下来，她看着龙漠，尖叫了一声，松开他的手臂往人群那边跑去！
然而没跑几步，就被龙漠的人抓住，抓着两个手臂把她强硬的拖了回来。
“龙少，我错了！我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女人跌坐在地上，吓得哭了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一次恃宠而骄，就惹来了杀身之祸！
龙漠淡淡看了她一眼，抬起头看向摩惜儿他们。
“如何？”他道，“是不是很公平？”
“……”摩惜儿僵硬的道，“我是觉得，既然互相都有错，那就各退一步，互相让步吧。我想……你的女朋友也是明事理的，今晚只不过是一场误会，何必龙少您如此兴师动众？”
那个女人听了摩惜儿的话，赶忙点头道：“是啊，龙少！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她只是不小心踩了我一脚，没当事的！现在已经不痛了，我们回去，我们回去好不好？”
“……”龙漠的脸，在迷离的灯光下显出几分难以捉摸来，他微微一笑，然而看在他这种笑容，摩惜儿心凉了半截。
男人从容的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微微抬了抬下巴，慢悠悠的道：“但是我不想这么容易善罢甘休啊。”
摩惜儿心里咯噔了一声，便听到龙漠淡淡道：“你们去把那小妞的脚砍下来给娇娇赔不是。”
这个变。态！
摩惜儿心里暗骂了一声，见人群中出来几个彪形大汉，心里一紧，一把抓住曲盛夏的手，对着曲明光道：“跑！”
这种人，他们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然而他们没跑出几步，就被抓了回来，丢在龙漠的面前。
男人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高大的身材，笼罩下一片晦涩的阴影。
他手上点着一根烟，斯条慢理的看着面前狼狈的三人。
摩惜儿抬起头看向他，用力的握紧了拳头，压抑的道：“龙少想借刀杀人，又何必借一个小姑娘之手？”事到如今，如果还看不出来，这个龙少是想杀了他女朋友，那就真的是白活了。
男人黑眸里微微漾开了一抹光，他盯着摩惜儿的脸，微微弯下腰，握住了她的下巴，斯条慢理的问道：“你想救她？”
摩惜儿被他一碰，身子就微微抖了一下，她咬紧嘴唇，点头：“是！”
曲盛夏才二十三岁，如果被砍断了腿，那她以后，还怎么活？
她不敢想象这样活泼开朗的女孩子，余生将要在轮椅上度过！她那么爱跳舞！
“那也好，免得说我不给你机会。”龙漠微微眯起眼，他收回手，薄红的唇角流泻出一丝浅笑，看着他嘴角那笑，摩惜儿心底又是一沉。
“啪啪啪。”
他抬手拍了三下，很快，就有人走了上来，端了两杯酒，放在桌上。
“这两杯酒，一杯放了一点东西，嗯，如果现在开始叫救护车，大概能让你多活给半分钟吧……另一杯，是单纯的红酒。你随便选一个，你喝了，我就放你朋友走。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喝，毕竟这不关你的事不是吗？我只是想要你朋友的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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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的眼神，微微冷了下来。
身体窜上一丝不正常的热度，呼出的气息都有点发烫。
“发作的很快，如果是女人喝了，不出一分钟，就软成水了……”龙漠看了一眼摩惜儿，眼底泛上一丝邪气，“真是……可惜。”
陆夜白阴鸷的看了他一眼，抓住摩惜儿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惜儿！”
曲盛夏想要追过来，却被曲明光拉住。
“你别去！”曲明光脸色很难看，“那个人是陆少！”
“陆少？”曲盛夏眼底闪过一丝迷茫，然后一下子反应过来，震惊的看向曲明光，“哥，是那个陆少吗……”
“整个白沙市，还能有几个陆少。”曲明光眼神晦涩的看向已经被陆夜白拉到就把门口的摩惜儿，微微握紧了手指。
“他就是陆少……”曲盛夏有点恍惚的喃喃道。
如同整个白沙市只有一个龙少，整个白沙市，也只有一个陆少。
只要喊起这个名字，那对应的，就只有那一个人。
他们这些企业，在白沙市里，也不过是他们跺跺脚就能灰飞烟灭的存在罢了。
“惜儿……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曲盛夏有点茫然的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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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少。”
站在法拉利门前的司机恭敬的打开了门，龙漠弯腰刚要上车，便听到身后手下恭敬的道，“娇娇小姐……怎么办？”
龙漠身子微微顿了一下，漫不经心的转过身去，他手上点着一根烟，表情看起来有些慵懒。
面前的女人，已经哭得一张脸全都花了，她刚才想跑，却被龙漠的手下拖了过来，腿上蹭掉了一层皮，此刻血肉模糊。
“龙少，放过我吧，我以后不敢了！”她哭着爬过来抱住龙漠的腿，仰起头看着龙漠，“我以后都会听你的话，你饶了我吧，呜呜呜……”
龙漠狭长的眸子，淡淡的看着她，他伸出手抚了抚她的头顶，道：“你一直很乖啊。但是，你也知道，我龙漠这个人，做事向来讲究原则，既然人家喝了酒，你也要献上自己的脑袋，要不然，我不就落人口实了？”
黑洞洞的枪口，指上女人的额头，龙漠嘴角的笑容，轻描淡写，斯条慢理，慵懒随意。
“不……不，不要！”
女人目赤欲裂，尖叫的想要跑，一转身，一颗子弹，呼啸着从她太阳穴穿过。
“砰！”
一声闷响，女人倒在了地上。
一滩殷红的血迹，自她身上唯一的伤口处缓缓流出……
龙漠拔掉枪口的消声器，把手枪丢给一旁的手下，打了一个哈欠，转身上了车。
“把她处理好。”他靠在车垫上，“我可不想明天报纸头条，出现无名女尸的报道。我们是守法公民，不能给扫地阿姨增加负担，知道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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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被陆夜白抓着离开了酒吧门口，夜风很冷，然而陆夜白抓着她手腕的手，却烫的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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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被陆夜白抓着离开了酒吧门口，夜风很冷，然而陆夜白抓着她手腕的手，却烫的吓人。
她紧紧的咬住嘴唇，不敢出声，陆夜白打开自己的车，一把把她甩上了车内。
摩惜儿慌张的爬了起来，见他上来，急忙道：“夜白，我得回去了！”
陆夜白的动作一顿，半晌，才缓缓转过头，死死的看着她。
“回去？”他语气冷的像冰，“回哪去？顾淮安？还是曲明光？”
摩惜儿看着他骇人的脸色，惊惧的摇着头，“夜白，我真的要回去了，你开一下车门。”
陆夜白抬起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怀里来，他身上气息烫的惊人，身上满是滚烫的汗水。陆夜白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身下，抬起头看着她：“你要回去，是想我今晚找别的女人？”
摩惜儿浑身僵硬的看着他，手上碰到的东西硬的惊人，那热度从他的西装裤里传递上来，让她简直坐立不安。
陆夜白见她沉默，眼底微光闪过，低头就去啃摩惜儿的脖颈。
摩惜儿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的手指抵在他的胸膛上，却并没有用力，只是缓缓的曲起，握成了拳头。
陆夜白的呼吸，勾起了她身上的热度，她闭了闭眼，忍不住道：“起码别在这里！”
这里是酒吧门口！大街上！
陆夜白微微停住动作，车厢虽大，但是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实在是不适合。
他抬起头看着摩惜儿通红的脸，用力的咬住舌尖，直到咬出了血，才让自己神智清明起来。天知道他到底花了多少毅力，才让自己停止动作，不让自己不管不顾的要了她！
龙漠那家伙，到底在酒里下了多少药？
如果他今晚不在这里出现，那摩惜儿今晚又要在哪个男人身下？
他眼底微寒，看了摩惜儿一眼，迅速的踩下油门，往附近的酒店里驶去。
五分钟以后，车子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口，陆夜白拉着摩惜儿进去开了一个房，一开门就把人压在墙上肆意的亲、吻着。他手指迅速的解掉了她的衣物，衣衫件件落下，很快她雪白的胴、体就暴露在了他的视线底下。
摩惜儿闭着眼紧紧抱着他，他心跳跳得很快，身上全是热汗，她睁开眼，就看到男人憋得通红的眼。
陆夜白似乎是失去了理智，被药效控制了神智，她踮起脚尖吻住他的薄唇，便感觉到男人攥紧了她的腰，提起她的一条腿……
嗯……！
身体虽然已经准备好，然而突如其来的刺激却还是让摩惜儿脸色白了下来，陆夜白极度的兴奋。
在门边做了一次，两个人又滚到了床上，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夜白的动作终于轻柔了下来，他温柔的压在她的身上，黑色的眸子，注视着她的脸。
他低下头亲吻了一下她的唇，低声道：“这三个月，我很想你。”
不让任何人提起她的名字，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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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前的分别，好像也是这样一个雨夜。
他回到屋里的时候，浑身湿透，那种愤怒和绝望，跟如今分毫不差。
再次被她抛弃了。
明知道不能怪她，心底却忍不住的怨恨起来，恨她竟然可以走的这么干脆，好像这段感情里，只有他是一个傻瓜，只有他在一头热。她怎么可以做到这么冷静，冷静到能叫他去娶别的女人？
陆夜白缓缓抿住唇，他闭上眼，只觉得浑身都在疼。
蓦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猛地响了起来，陆夜白一愣，飞快的抓过来按了接听键：“喂？”
“陆少今个儿接电话怎么这么及时？”手机里是柔媚的女音，娇滴滴的，带着几丝笑意，“还是，以为是谁打过来的？”
陆夜白原本鼓噪的心，听到这个声音以后，一下子冷了下来，他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一言不发的就要挂电话，便又听到杜小榕在那头轻笑着道：“我听说今晚陆少在酒吧里英雄救美，从龙少手里救出了美人来。刚才是在跟美人一度春宵吗？”
“杜小榕，”陆夜白的声音如冰，“你给我滚远点。再给我打电话，弄死你！”
他声音带着戾气。
杜小榕娇滴滴的笑了起来。
“别这样见外嘛，再怎么说，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也算是老熟人了嘛。”杜小榕笑了几声，道，“陆少现在有心情接电话，是美人离开了吗？”
陆夜白眸光一闪，冷冷问道：“顾淮安跟她做了什么条件，才让她留在他身边？”
“这我怎么知道？”杜小榕轻轻笑了起来，“你也知道，我师哥做事向来随心所欲，如果我能猜得到他在想什么，我还会被他嫌弃到这种地步？”
陆夜白眸内闪过一丝失望，他不打断跟杜小榕废话，刚要按下关机键，便听到杜小榕在那头慢悠悠的道：“不过，你想知道，我倒是可以帮你问问。再怎么说，我都是他的师妹嘛。”
陆夜白沉默了片刻，冷冷问道：“你的条件？”
“我要做你的助理。”
杜小榕清脆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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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慢吞吞的来到酒店楼下，门口大雨倾盆，她看着雨幕微微有些晃神。
其实在她答应顾淮安那些条件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彻底离开陆夜白的准备。
但是她明明可以选择在另一个城市工作，明明可以选择远走高飞，却依旧选择了在这个被陆家掌控的城市。就好像是潜意识里，想要接近他一般。想要跟他呼吸着同一个城市的空气，想要在这个城市，远远的看着他。
这样的思念，怎么也止不住。
她明明知道，最明智的选择，是离他越远越好，但是一颗心她无法控制。
救了他，然后，永远的失去他。
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只是当他说可以娶别的女人的时候，心底还是止不住的难过。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眼前一晃，不远处雨幕里一辆黑色的跑车大灯闪了闪，摩惜儿下意识的看了过去，当她看清楚那辆车的时候，表情微微一变，显出几分惊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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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安的车，怎么在这里？
她好像……没来得及给他发短信，告诉他她在哪里吧……
这种时候见面，真的是特别的尴尬。
男人撑着伞从车里走了出来，他穿着黑色的长风衣，寂静的雨幕下，显得他皮肤格外的苍白，削瘦阴柔的脸，在昏暗的光影里，如同萌上了一层纱，她看不清他的脸色。
有些局促，有些不安，有些忐忑……
种种心情，在顾淮安过来的这段路上起伏不定。
“走吧。”
男人低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摩惜儿抬起头，“嗯”了一声，钻进他的伞底下。
他们的关系，好像是主人和金丝雀。
他给予她锦衣玉食，却也控制着她的自由，她住在豪华的城堡里，吃着最好的食物，然而他也能一夕之间，让她一无所有。
只要他愿意。
把命交给另一个人，是非常可怕的。
别人掌握着你的生杀大权，当一个人对自身的控制欲不够的时候，他可能会对被控制的人做出任何可怕的事情。
幸好，顾淮安不是那样的人。
他足够强大，足够自信，也足够冷静。
他在她面前，只失控过一次。
就是那次她迟到了。
只有那次，他展露出了他对她的占有欲。
别的时候，他对她的感觉，不过是主人和宠物的关系罢了。
摩惜儿钻进车里，双手环住手臂，身体有点发冷。
夜很深了，也很凉，车里开着空调，然而她的体温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快上来。
顾淮安也上了车，他看了她一眼，把一条毯子丢在了她的身上，然后发动了跑车。
夜深人静，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
摩惜儿低垂着头，想着等下该更顾淮安怎么解释。
今天如果不是遇到陆夜白，她或许今晚不能好好的坐在这里了。
然而再出遇到陆夜白，却也足够让她五味杂陈。
摩惜儿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头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顾淮安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好像在看白痴。
摩惜儿懊恼的咬住下唇。
也是，今天大闹酒吧，她的行踪，顾淮安随便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只是，看到他在酒店门口等她，这种感觉，真的……
非常的尴尬。
“我今天接到消息的时候，很快就赶过来了。”顾淮安直视前方，淡淡开口道，摩惜儿竖起耳朵，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
他这是在跟她解释。
“不过我来的时候，酒吧里已经恢复平静了。”他道。
摩惜儿咬住嘴唇，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顾淮安确实有心了，他赶过来，自然是来救她。
“谢谢。”半晌，她才低声道。
“没什么好道谢的。你是我的人，我自然要罩着你。”他道，“今天是我赶得不及时，陆夜白救了你，我也不能说什么。”
龙漠这个人，心狠手辣，曾经一时兴起，灭了白沙市一家人的满门。就连三岁的孩子都没放过。
他是美国贫民区出生的，在拉斯维加斯靠赌博起家，曾经被赌场联名封杀过，甚至被赌场派出来的杀手暗杀过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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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候，摩惜儿最后一个走出了办公室，她关上灯，然后从里面走了出来。
天灰蒙蒙的，好像又要下雨了。
她来到楼下，便看到顾淮安的车在不远处安静的停着。
这个人看起来最近好像很闲，带着她游山玩水以后，现在又天天无聊的过来接她上下班。
明明公司总部在俄罗斯，却偏偏在白沙市买房，真的是想不通他在做什么。
摩惜儿打开车门上车，顾淮安正在处理笔记本上的文件，见她进来头也没抬一下。
她关上车门，犹豫了一下，对着顾淮安道：“等下，能开车路过一下城西路吗？”
顾淮安微微抬起头来瞥了她一眼，摩惜儿被他看了一下，有点紧张，轻声道：“我很久没看我儿子了，现在幼儿园快放学了，在那条路上能看到幼儿园的门口。”
顾淮安慢慢收回眼。
就在摩惜儿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顾淮安抬起头，淡淡的道：“等下路过一下城西路。”
摩惜儿松了一口气，没想到顾淮安这么好说话。
性能极好的跑车在路上驶动，几乎没有发出一点震动。
摩惜儿靠在车窗边上看着窗外，夕阳西下，这个城市的一切都被染上了一层金光。
这个她熟悉的城市，让她又爱又恨的城市，住着让她又爱又恨的人们。她以为她永远不会再回来了，然而此刻，她又深深眷恋着这个城市。
这里有着她最深爱的人。
跑车缓缓停在城西路口，摩惜儿偏过头，看着不远处幼儿园的门口。
过了一会儿，保安把门打开了，等候在外面的家长陆续进去，她看到陆夫人在下人的陪伴下从车里出来，然后进了幼儿园里，不一会儿，手上就牵着两个孩子走了出来。
三个月不见，摩子琛看起来好像长高了一点，明明前段时间还比陆温瑜矮一点，现在差不多竟然齐高了。
他乖巧的穿着校服，柔软的头发在阳光下好像一捧湖水，泛着半透明的光泽。
摩惜儿痴痴地看了片刻，等到摩子琛被陆夫人带进了车里，这才缓缓收回了视线。
他看起来，过得很好。
有陆夫人这样体贴的照顾他，让她很放心。
这一次跟他，连道别都没来得及，不知道摩子琛对她，会有多少怨言。
“走吧。”
她慢慢收回视线，旋上车窗，靠在车垫上，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
“小琛，怎么了？”
见摩子琛趴在车窗边往外看，陆夫人好奇的问道。
“小琛看到妈咪了。”
摩子琛看着外面，低声道。
“惜儿？”
陆夫人惊讶的探出头，然而路上人来人往，哪里有摩惜儿的身影？
“惜儿在哪？”
“妈咪走了。”
陆夫人心疼的抱住摩子琛小小的身子，“小琛看错了吧？惜儿如果在，她怎么可能会不来看小琛呢？”
摩子琛乌黑的眼睛委屈的看着陆夫人，他泫然欲泣的问道：“妈咪过来了，却不来看小琛，是不是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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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小琛这么可爱，她怎么可能会不要小琛。”陆夫人摸了摸摩子琛的脑袋，“你妈咪肯定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情，很忙，才没时间过来看小琛。小琛乖乖的，在家里等妈咪好不好？”
摩子琛把脸靠在陆夫人的怀里，喃喃道：“奶奶，可是小琛真的看到妈咪了……妈咪不过来看小琛……妈咪不要小琛了……”
他说着说着，眼睛微微湿润起来，低低的哽咽出声。
陆夫人心疼的抱紧他，不断的安慰道：“小琛看错了，小琛看错了，奶奶带小琛出去吃雪糕，好不好？吃肯德基，我们晚上吃汉堡？”
“小琛不要汉堡，小琛要妈咪……呜呜呜……”
这么久的委屈一口气爆发出来，摩子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夫人听他哭，心都要碎了，抱着摩子琛唉声叹气。
摩惜儿一去不回，陆夜白也对她噤口不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好的都快要结婚了的两人，突然分道扬镳。
那日摩惜儿回来看陆夜白，她分明看到摩惜儿眼底对陆夜白还有情谊在，可是为什么她却不肯回来？
而陆夜白，不管她怎么旁敲侧击，都不肯松口，告诉她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两个人，真的是一个两个，都让她操碎了心。
只是可怜他们的孩子……
陆夫人亲了亲摩子琛的小脸，心疼的道：“不哭不哭，奶奶在呢，奶奶不会离开小琛的。”
陆温瑜坐在一旁，看着摩子琛哭泣的脸，她大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纠结，然后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一朵粉色纱布做的花，小声道：“小琛，你不是说喜欢这个吗？我给你好不好？”
摩子琛哭得更厉害了：“这个……是我想给妈咪的……”
现在摩惜儿不在，要花花有什么用？
陆温瑜闻言，叹了口气，小脸上带着几分无措。
云绮烟离开的时候，她都没哭呢，可是小琛的妈咪离开了，为什么小琛总是哭得这么厉害？
陆温瑜搞不明白。
她心里并没有母亲和父亲的概念，或许是从小并没有感觉到亲情的原因，她对感情的基础，全部都来自于陆夫人对她的宠爱。
陆夫人回到家，摩子琛已经哭着睡着了，她把摩子琛抱出来交给下人，轻声道：“先给他洗把脸。”
“知道了。”
下人轻手轻脚的接过来，点了点头。
“奶奶，小琛为什么这么伤心啊？”
陆温瑜小手抓着自己的小花，仰起头好奇的问道。
陆夫人听到陆温瑜的声音，转过身来看向她。
陆温瑜越长越好看了。
也跟她的母亲越长越像了。
陆夫人目光复杂的看着这个孩子，蹲下来摸了摸陆温瑜的小脸。
“瑜儿，你不想妈咪吗？”
陆温瑜低下头玩着自己的小花，听到陆夫人的问题，疑惑的歪了歪头：“瑜儿为什么要想妈咪？”
“那瑜儿喜欢爹地吗？”
“……”陆温瑜低下头，小声道，“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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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陆夜白心底对摩惜儿的怨恨，就多了几层。
他不求别的，他只求摩惜儿能跟他解释清楚，然而没有！她一句话也不说，甚至叫他去娶别的女人！
这让他忍不住的怀疑，她是移情别恋了？喜欢上别人了？要不然，她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来？她难道不清楚，他对她的感情，到底是如何？
被她这样说，让他忍不住有种自己的感情被她践踏的感觉。
好像他对她的感情，根本一文不值，能随时移情别恋。
他又不是她！如果真的能轻而易举的放弃，又何苦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他是真的怨，为她委曲求全到如此，她却什么都不肯跟他说，什么都不跟他商量。
陆夜白的脸上，带着一层阴戾的愤怒，让人不寒而栗。
陆夫人摇着头，喃喃道：“你们怎么会弄成这样？不是已经和好了吗？为什么又……”
陆夜白转过身去，看着病房里的摩子琛，孩子幼嫩的脸，让他心底泛起一丝酸楚。
不知道什么时候，摩惜儿才肯把一切告诉他，才会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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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摩惜儿收拾好文件，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这几天，她心里都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无端的觉得有些沉闷。
一连下了一个多星期的雨，天气越来越冷了，摩惜儿裹紧了身上的外套，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忍不住的想起了摩子琛。
天凉了，不知道她的宝宝有没有多添几件衣服，会不会怕冷。
摩子琛身子骨弱，很多时候，天气刚刚冷下来，他便会感冒发烧，后来她都有了经验，在天冷之前就给他多穿衣服。
而现在……
摩惜儿看着灰蒙蒙的天，无声的叹了口气。
不远处，黑色的跑车无声无息的驶向这边，缓缓停在了写字楼的门口。
她今天倒是有些诧异，顾淮安接她回去竟然迟到了。
她打开车门上了车，便看到自己的座位上放着一个礼盒，顾淮安今天穿着黑色的西装，几缕乱发垂在额前，姿态闲适，显得优雅而矜贵。他脸上的黑眼圈最近淡了许多，作为他的人肉抱枕，他现在睡眠很好，连那苍白的肤色，此刻看起来似乎都微微有点红润起来，给他增添了不少血色。
摩惜儿爬上车，把公文包放再一边，拿起礼盒好奇的问道：“这是？”
“礼服。”顾淮安言简意赅的开口，“今晚有个宴会，你陪我去。”
难道是去买礼服才迟到的吗？
摸着礼盒烫金的边角，摩惜儿忍不住这样想到。
“你最近都不回国吗？”
“嗯？”
“你的公司在俄罗斯吧？”摩惜儿抱着腿，把下巴靠在膝盖上，“在白沙市干什么？”
顾淮安淡淡看向她，他烟灰色的眸子里流转着几丝光芒，女子面容娟秀，如同白色的百合，清澈纯洁。说不清自己是怎么动心的，能想起来的，最初心动的那次，好像是晚上抱着她睡觉，她醒着，看着窗外月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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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陆夜白还活着的消息并没有传来，她躺在床上无声的哭泣着，他只觉得她哭泣的模样很美，眼泪晶莹的颜色在月光下如同钻石，珍贵而美丽。
因为一个女人的眼泪而喜欢上一个人，实在是难以相信。然而那天晚上的心里悸动，却又是实实在在的。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美丽。
那种想要捧在手心里珍惜的感觉，十分的微妙，也非常的踏实。
她眼底满满都是对另一个男人的深情，然而他爱上的，也是她的深情。
在这两个人之间，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羁绊，那种羁绊叫做爱情，他向来对这种感情不屑一顾，却也第一次产生了好奇心，想要尝尝爱情的滋味，是不是真的如此让人欲死欲仙。
“我为什么在这里，你不懂吗？”
顾淮安反问道。
摩惜儿愣然，疑惑的看向他。
“是你在这里，所以我才在这里。”他的眼底有光芒流转，明亮的叫摩惜儿有些不敢看，她别过头去，带着淡淡的几丝尴尬和紧张。
这么久了，她还是不敢直面顾淮安对她的感情。
说实在，还是怕。
这个男人，最初给她的印象，是冷血且残酷的。
就算此刻他收起了那丝戾气，但是他亲手杀死那么多下人的场面，她依旧历历在目。他曾让一座别墅变成血海，也面不改色。
说来也奇怪，她明知道陆夜白手里也有不少人命，却根本不在意，然而却怕着顾淮安。
摩惜儿听了顾淮安的话，讷讷的不知道说什么。
她合拢双腿，把脸埋在膝盖上，有点无奈，又有点无措。
顾淮安当初给她的两个条件，自然称得上是乘人之危，非常卑鄙。
然而除了答应，她根本没什么办法。
能救陆夜白，已经是天大的运气，别的什么，她根本不敢奢求。
现如今的局面，对她来说，其实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她曾经做过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一命换一命。而现在她不仅好端端的活着，而且还能出去工作，并不像是一只金丝雀一般被囚禁在别墅里永世不得超生，顾淮安对她，已经称得上仁慈。
如果还想再去奢求什么，未免太过贪心。
摩惜儿想到这里，不免又苦笑了一声。
人就是贪心的。
他给她越多，她就想要的越多，比如现在，她就很想去摩子琛的学校看看他，看看他是否健康，长高了多少，是不是怪她……
恍惚着，一晃神，车子就停在了酒店门口。
守在门口的侍从上前替他们开了门，顾淮安下了车，保镖把烫金的请帖递了过去，很快就被请进了大厅。
来的还早，大厅里人不多。
只是随着顾淮安的出现，大厅里的男男女女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站在顾淮安身边，穿着工作服，这让摩惜儿分外的不自在。
“我去换衣服。”
她低低的说了一句。
“嗯。”顾淮安低头看了她一眼，抬头对着一旁的侍从道，“带她去化妆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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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一瞬间就出了一身冷汗，听着顾淮安用冰冷的语调道：“如果我愿意，我可以在任何场合睡你。而且你没有任何资格拒绝我，你忘记了？”
摩惜儿翕动着嘴唇，吐不出一个字，被顾淮安碰触过的地方，隐隐作痛着。
看她脸色发白，顾淮安这才收回了手，他冷淡的道：“我并不是什么好人，摩惜儿，我现在还不想伤害你。这个游戏，我还想继续这样保持下去。游戏规则我定下，我不想任何人反抗，不要再做让我不高兴的事情了，要不然，我不介意身体力行的让你明白，违反游戏规则的下场。”
他这样的人，绝对的掌控欲，绝对的控制欲，不容许任何人反驳。
摩惜儿微微吸了一口气，她怎么可能会忘记顾淮安的游戏规则，只是，在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她乱成一团，一时间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想躲开他，哪里还想得到顾淮安。
“对……不起。”她艰难的开口，“是我太得意忘形了。……不会有以后了。”
话音刚落，一道清脆的女音变从不远处传来。
“师哥！”
杜小榕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活力满满，摩惜儿下意识的抬起头去，便看到杜小榕挽着陆夜白的手臂，自不远处款款而来。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旗袍，她虽然不高，但是身材比例很好，腰很细，****饱满，靠在陆夜白身上，带着一点小鸟依人的味道。
摩惜儿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承认，杜小榕站在陆夜白身边，看起来比她要来的适合。
她从不嫉妒任何人的容貌，但是此刻跟光彩照人的杜小榕站在一起，却让她不免有些自惭形秽。
原来……
她也会嫉妒，也会吃醋。
摩惜儿缓缓收回视线，便听到杜小榕用清脆的声音甜甜的道：“师哥，惜儿姐姐身上的裙子，不是你设计的吗？”
再次听到杜小榕喊她姐姐，真的是无比讽刺。
而此刻的见面，也让她觉得非常的怪异。
对于这个狼心狗肺的杜小榕，她实在难以用平静的脸色面对她，想到她曾经对他们做了什么，她眼底就藏不住对她的厌恶。
顾淮安淡淡“嗯”一声，伸手把她揽到怀里，“好看吗？”
“维纳斯的眼泪，没想到你竟然给她穿了。”杜小榕目光有些复杂，“我当初求你给我，你都不乐意。”
顾淮安表情平静，好像根本没有感受到杜小榕怨念的语气。
陆夜白的目光，落在被顾淮安拥在怀里的摩惜儿的身上。
再一次的见面，没想到是这种场合。
她的身边，已经有了别的男人，穿着别的男人为她设计的衣服，依偎在别的男人的怀里。
一个男人为另一个女人设计衣服，让她穿上，是为了什么？
陆夜白的手指，缓缓握紧，嫉恨蚕食着他的心，让他恨不得见她抢过来逼着她告诉他为什么！
他已经好了，健康了，没有问题了，她为什么不肯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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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好了，健康了，没有问题了，她为什么不肯回来？
她可以自由的工作了，这段日子，他调查过她，看着她在那个小公司为一些业务谈判忙碌，日子过得踏实，平静，好像已经忘却了她跟他的那些海誓山盟。
她能自由行动，为什么不来找他？
还是……她真的已经移情别恋，爱上别的男人了？
“顾少的口味，真是特殊。“他嘴角扬起一抹冷酷的笑，“我玩腻的东西，你到是挺珍惜？”
玩腻的……东西？
摩惜儿浑身一颤，她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向他，却只看到他冰冷的眼神和桀骜的冷笑。
她看不清他的真心。
然而身体却一瞬间冷了下来。
她是玩腻的东西，那么杜小榕是什么？
是新欢吗……
顾淮安闻言，微微笑了一下，伸手撩起摩惜儿落在脸颊上的碎发，替她别到耳后。他声音是出乎意料的温柔：“我跟你不一样。我不在乎惜儿的过去，我只要她留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陆夜白的脸色，冷的更加彻底。
他看着摩惜儿微微低着头的模样，眼底透出一丝失望和被背叛的痛苦。
难道真的如顾淮安所说，摩惜儿是自愿留在他身边的？
陆夜白的心里，对于摩惜儿的感情，一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不确定。
他一直患得患失，怕她离开，而现在，这丝疑虑，在摩惜儿的沉默下，越发的明显起来。
他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也无法不去猜测，她是爱上别人了？她自愿留在顾淮安身边？还是是被他威胁？
种种思虑，在他脑中盘旋，爱情里的人，经不起一点猜疑，更何况是他。
对这段感情，他本就不自信，更何况她现在这样沉默着，好像就是在默认了一般。
他眼底光芒越来越冷，刺得摩惜儿钻心的疼。
她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对着顾淮安道：“我……去一下厕所。”
顾淮安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眼底带着一丝哀求。
“……”男人眼眸微微一闪，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然后收回扣在她腰间的手，“去吧。”
摩惜儿后退了一步，也不敢看陆夜白的脸色，低着头急匆匆的离开了。
陆夜白抿了抿唇，甩开杜小榕的手，对着顾淮安道了一声“失陪”，旋即跟了上去。
他倒是一点也不隐藏他对摩惜儿的在意。
杜小榕看着陆夜白离开的背影，一双大眼睛里精光闪烁。
“师哥。”等陆夜白的身影消失，杜小榕才缓缓收回视线，“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顾淮安从侍从的餐盘里拿了一杯红酒，低头浅酌了一口，听到杜小榕的话，略显冷淡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我帮你搞定陆夜白，你给我搞定摩惜儿，怎么样？”她说这话的语气，显得极为兴奋，一双大眼睛闪闪发光。
顾淮安轻轻皱起了眉头：“你喜欢上他了？”
“你不肯喜欢我，总不能不让我移情别恋吧？可能女人都是贱骨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杜小榕轻轻的笑，“抢过来的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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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你只是不想承认。”他残忍的道，“他并不如你想象中的那么对你忠贞。”
“……”
摩惜儿沉默下来，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点迷茫。
她对陆夜白，有过恨，但是更多的，是藏在心中难以磨灭的爱。
然而彼此身份的差距，阶级地位，是她想要不肯承认，也无法磨灭的距离。
猜忌，迷茫，还有自卑心，在离开他以后，无所遁形。
陆夜白，真的跟杜小榕……
怎么可能呢？
他明明知道，他们两个人变成这个样子，是杜小榕搞的鬼，可是他又为什么……
让杜小榕挽上他的手臂？那么亲密无间，刺得她眼睛生痛。
她没法给他找任何解释，心里只剩下无力。
“他不会……”摩惜儿握紧手指，有些艰难的道，“他不会背叛我的。”
顾淮安眼睛微微暗沉下来，他开着车，淡淡道：“你恐怕不了解男人。我们跟你们不一样，就算没有爱，也是能上床的。更何况是送上门来的女人。”
摩惜儿感觉自己的心被刺了一下，“他不一样！”她反驳。
顾淮安猛地停下了车。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她，淡粉色的唇上突然露出一抹寒气森森的笑容来。
摩惜儿倔强的看着他，唯有这一点，她不想让步。
她不想承认陆夜白会跟别的女人发生关系，更何况那个女人是他们的仇人！
“很好。”盯着她固执的眼睛，顾淮安笑着点了点头，“那我们打一个赌。”
摩惜儿看着他脸上危险的笑容，微微咽了一下口水：“赌什么？”
“就赌你们还能不能在一起。”
摩惜儿微微吃惊的看向他。
她眼底充满了惊讶。
“我赌你们会分手。”顾淮安道，“你呢？”
“不会的！”摩惜儿大声反驳道，“我和他经历了这么多，怎么可能会分手？”
“有些感情，经得起波澜壮阔，却经不起平淡。更何况，”顾淮安伸出手，点了点她的心口，“你问一下你自己，你真的信任他？”
“……”摩惜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片刻，她才坚定的抬起眼看向他，“他不会背叛我的。”
顾淮安轻轻嗤笑了一声，显得极为不屑。
他没再说什么，重新发动了汽车，“那你明天找个时间回去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好上多长时间。”
“如果我跟他和好了，那怎么办？”
“和好了，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三年一到，我把配置好的解药亲自交到你们手上。”顾淮安看向她，眼底有暗芒闪烁，“相应，如果分手，你就回到我身边，这辈子都不许再给我提起陆夜白这三个字！”
“……成交！”摩惜儿咬牙应了下来。
这个赌约，对她来说，实在是百利无一害。
只是，看着身边男人嘴角那危险神秘的轻笑，心底却惴惴不安起来，看着他这么笃定的样子，就好像……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她和陆夜白已经无法在一起了一般。
怎么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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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呢？
摩惜儿垂下眼有点疑惑的想着，她跟陆夜白经历了那么多，如果没有杜小榕这个女人，他们早就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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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几乎是立即，就动身去了陆家。
第二天一大清早，她就从顾淮安的别墅里走了出来，打车去陆家那边。
陆夫人正在晨练，见到她出现在门口，脸上露出极为惊讶的表情，欣喜的跑过来：“惜儿，你回来了？”
摩惜儿看着她，也是百味杂陈，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再次回到这里，简直就是跟做梦一样，顾淮安的心思神秘莫测，就连这个赌约，看起来好像也是偏向她这一方有利的。
然而让她不安的是，他的表情看起来是那么的笃定，自信。
今天出门的时候，顾淮安还亲自替她开门，送她出来，并且欢迎她再次归来。
这个男人，心底到底在想什么？
她怎么也想不通。
陆夫人抓住摩惜儿的手，欣喜的拉着她进了屋，摩惜儿看起来心事重重，再次回到陆家的感受，已经跟上一次离开的时候不一样了。
变得不那么纯粹。
“惜儿，你不走了吗？”
陆夫人转过身，看着她的脸色，有些犹豫的问道。
她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小心翼翼。
摩惜儿摇了摇头：“不走了。”
如果能跟陆夜白好好过下去，那么他们就能过一辈子了。
陆夫人眼角浮起泪花，她轻轻揩拭了一下眼睛，抓着摩惜儿的手握了握，不断得道：“太好了……太好了……夜白现在去公司了，我打个电话给他，通知他一下！”
她急匆匆的去找手机，摩惜儿拉住她，有点局促：“别。”她顿了顿，道，“我在家里等他回来就好了。”
“也是。”陆夫人笑了起来，“你回来了，以后都不走了，等他回来，我给他一个惊喜！让他也高兴高兴。”
摩惜儿微微笑了笑，其实说真的，她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再跟陆夜白见面。
昨夜的争吵还历历在目，此刻再见面，真的挺尴尬的。
“小琛呢？”摩惜儿转身问道，“我听说……他病了？”
“已经好了。”陆夫人笑着道，“小感冒，在医院里住了几天，没问题了。小琛现在去学校了，晚上就会回来。”
摩惜儿听到摩子琛的消息，终于微微松了一口气。提心吊胆了一个晚上，此刻终于能平复下来心情。
“惜儿，你吃了早饭了吗？‘陆夫人握着她的手，殷勤的问道，嘘寒问暖，“最近天凉了，你怎么穿的这么少？在外面冷不冷？”
摩惜儿摇了摇头，轻轻笑了笑：“我不饿。阿姨，别担心我，你去忙吧、”
“我能忙什么。”陆夫人摇了摇头，“我一个人在家，怪无聊的，你现在回来了，我就陪陪你，聊聊天。”
摩惜儿今天跟曲盛夏请了假，正好有一天的空闲，她看着陆夫人，轻轻道：“那我陪阿姨聊天吧。”
陆夫人握着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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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您回来了！”
门口，脸色惊慌的下人高声喊了一口，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陆夜白缓缓转过头看了过来，在见到门口的人影的时候，眸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他一把把挂在他手臂上的杜小榕扯了下来，打开车门丢了进去，抬步往摩惜儿那个方向走去。
杜小榕在他身后大叫：“我喝酒了，你就叫我开车回去！？”
陆夜白置若罔闻，只是眼睛死死的盯着站在门口的摩惜儿，快步走到她面前，然后用力的抓住她的手臂。
那力气，好像是要捏碎她的手骨一般用力。
摩惜儿微微颦蹙起眉尖，露出一丝忍耐的表情。
“如果我出车祸了怎么办？”
杜小榕还在叫。
陆夜白抓住摩惜儿的手臂，一把把她扯进了屋里，摩惜儿脸色变了一下，陆夜白粗暴的动作弄得她有点疼。
她没有吭声，只是看着陆夜白一言不发的抓着她，把她带到楼上去了。
当他打开卧室的时候，她心跳微微加快了一下，“啪！”大门猛地甩上，她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面前是男人阴冷的脸和漆黑的眸子。
“舍得回来了？”他抬起手捏住她的下巴，俯首看着她的眼神有点讽刺，然而更深处，却又有另一种火光在跳跃着。
楼下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摩惜儿偏过头看向窗外，汽车大灯照亮了窗外的一片虚空，是杜小榕开车走了。
她心里鼓噪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那种迫切的感觉也消失殆尽了，无边的寒气从四肢百骸传了上来，她缓缓收回视线，陆夜白正冷冷的看着她。
心里有个声音在跟她说，算了，别问了，她回来了，杜小榕没机会了。就算陆夜白真的跟她有什么，那也是过去式了。
再说她也没什么立场去追究这些。
不要再管了，好好在一起吧……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搂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送上自己的唇。
男人的唇瓣柔软而冰凉，像是花瓣的触感，有种无机质的冷漠，她闭上眼靠在他的胸口，低声道：“我回来了。”
陆夜白一瞬间收拢了她的腰，把她抱起压在床上，他低头俯视她：“你就跟我说这些？”
摩惜儿看着他的脸，伸手碰触着他眼角下的那块伤疤，这都是他为她留下的，是他对她的感情见证。
她冰凉的手探进他的衣服里，轻轻的笑了一下：“那你要跟我说什么？”
她摸上了他胸口那块伤疤。
隔着那脆弱的皮肤，能感觉到他心跳跳动的温度，他心跳跳得很快，并不如他此刻表面看起来的这般激动。
摩惜儿抿着唇轻轻笑着，抬眼看向他，那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和狡黠。
陆夜白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低低咒骂了一声：“该死！”她竟然在主动诱惑他！
明知道他对她根本没有一点抵抗力！
原本还想质问她，逼她把真相说出来，然而此刻，他那点理智，早在摩惜儿摸上来的时候就灰飞烟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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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度和酒精一起从血管里窜了上来，如同最强力的药，让人欲罢不能。
他眸色微微发红，扣住她的下巴狠狠的吻了下去，一把撕掉了她的裙子，把破布丢在了地上。
摩惜儿小小的惊呼了一声，她有点紧张，陆夜白舔。吻着她的锁骨，抬起头冷冷道：“这火你挑起，你负责灭！”
她缩了缩身子，被他扣着腰拖回到了他的身下，便听到陆夜白用阴沉沉的声音在她耳边道：“你放心，这几个月的利息，我会连本带利，一点一滴的全讨回来！”
她头皮发麻，突然有点后悔用这种方式来挑。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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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从窗外照耀进来。
陆夜白缓缓睁开眼，头痛欲裂，宿醉的感觉果然不好受。
怀里暖融融的，他低下头，便看到趴在他怀里睡觉的摩惜儿。
她细嫩的脸贴着他的心口，纤细的眉心微微皱着，表情是不堪重负，忍耐的模样。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她白皙的脖颈处那如同梅花一般绽放的吻、痕，一路顺着脖颈，往下延伸下去，旖旎而风情。
他抬起手，缓缓碰触了一下她的脸颊，真实而柔软的触感，一如他的每一个梦境。
昨晚是真的累到她了，她哭着喊停他也没放过她，直到她晕倒在他怀里才停下。
明明是想要温柔的对待她，好好的珍惜她，然而心底某一处，却总是让他急躁着，好像不用力的去确认她的存在，她就会消失了一般。
陆夜白闭了闭眼，眼眸深邃了下来，他缓缓收回手，从床上站起，下了床。
摩惜儿醒过来的时候，陆夜白已经不在了。她探了探身旁，陆夜白的地方，被窝还是温热的，他刚走不久。
她想起昨晚的场景，脸色微微红了红，身上是干净的，应该是陆夜白在她睡着了以后替她收拾了。
她小心翼翼的打开衣柜，却发现自己曾经的衣服已经不在衣柜里了，里面只剩下陆夜白一个人的衣物。她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变，便听到门外有人敲门：“惜儿小姐。”
“什么事？”
“大少爷叫我给您送衣服。”
摩惜儿裹上浴袍，打开门把下人手上的衣服接了过来，“谢谢。”
“不客气。”
穿着陆夜白送的衣服，摩惜儿看了看陆夜白屋内的摆设，昨晚并没有发现，而现在她才看到，这个房间里，她留下的所有痕迹，都消失了。
她心底不知道什么感受，如果因为这种事情难过也太小题大做，但是那种轻微的冷意，却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紧紧的缠了上来。
陆夜白对她离开这件事，就如同这个屋子里她消失的衣物一般，比她想象中的要来的……
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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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儿，起床了。”
“妈咪！”
摩惜儿走过去坐在摩子琛旁边，摸了摸摩子琛的头。
摩子琛正在喝牛奶，见到摩惜儿露出一排小牙。
陆夫人见到她，便笑了笑，道：“等下你上班，就叫夜白送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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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盛夏从自己的宝马车里找了一根体温计出来塞进摩惜儿嘴里，量好了拿出来一看，忍不住低咒了一声：“三十九度半！你是打算把自己烧成弱智吗？”
摩惜儿知道她在担心自己，她无力的靠在车座上，道：“我自己没感觉那么烫啊其实……”
曲盛夏那双大眼睛狠狠的睨了她一眼，“烫得都能煎鸡蛋了！”
说着又拿了一根毛毯过来，替她裹上。
曲盛夏一路疾驰，载着她去了医院，医院里今天人不多，摩惜儿挂着吊瓶坐在椅子上，曲盛夏陪着她，让她靠在她肩膀上。
“盛夏，你没吃午饭，要不要先去吃一下？”摩惜儿抬起头轻声道，“我这边一个人没事，不用太担心我。”
“哪有把生病的人一个人留在医院里的事情？”曲盛夏瞪了她一眼，在摩惜儿面前她很有大姐头的气势，“你乖乖睡觉，我给你看吊瓶。”
曲盛夏的关怀让摩惜儿很感动，这么久了都是一个人扛着，身边有个同性的朋友真的是让人很亲切的事情。
她把头轻轻靠在曲盛夏肩膀上，“那我先睡一下。”
“睡吧睡吧，我看着呢。”
摩惜儿昨晚被折腾的太狠，此刻又加上发烧，果然很快就睡着了。
曲盛夏一个人低头玩手机，突然，摩惜儿的口袋里传来了手机铃声，她怕吵醒她，赶忙拿起来接了起来，压低声音：“喂？是谁？”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一道好听的男音阴沉沉的问道，“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是谁？为什么拿着她的手机？”
这个家伙，说话这么不客气？
曲盛夏不爽的道：“我是惜儿的朋友。惜儿发烧了，在医院里，你找她什么事情？她现在睡着了，有什么事情，我等她醒了再转告她。”
“……她发烧了？”对方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在哪个医院？”
“市中心第一医院啊。”
话音刚落，对方便挂了电话。
看着“嘟嘟嘟”作响的手机，曲盛夏忍不住嘀咕了一声：“真没礼貌啊这家伙……”
她小心翼翼的把手机塞回摩惜儿的手里，又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摩惜儿能靠的更加舒服，这才拿起手机继续玩着手机。
曲明光给她发来了短信。
【你们人呢？食堂里怎么没看到你们？】
【在医院呢。惜儿发烧了，我陪她挂点滴。】
【发烧了？我要不要过来？】
【你来干什么啊，我在就行了。对了，记得给我买个全家桶，我回来要吃肉。】
【……肥不死你。】
曲盛夏嘿嘿笑了两声，突然感觉到四周猛地安静了下来，她疑惑的抬起头，便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是他！
看到那张脸，曲盛夏愣了一下，怪不得四周这么安静！
男人在门口巡视了片刻，然后便立刻往这边走了过来，曲盛夏看着那张俊美无铸的脸离得她越来越近，呼吸微微急促了起来。那夜在酒吧里，灯光昏暗，她也不过是觉得这个男人长得好看，而现在，光线通明，她越觉得这个人这张脸真的是长得完美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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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男人，长得这么好看做什么……
她心里嘀咕着，便看到对方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微微皱起眉头，看着靠在她肩膀上的摩惜儿，表情有些不快。
“她怎么发烧了？”男人那把好听的声音此刻听起来依旧让人不爽。
她怎么知道摩惜儿怎么发烧了？
曲盛夏心里嘀咕着，没好气道：“医生说她受了一点风寒，加上身体受累过度，才引发了高烧。”
“……”陆夜白微微抿了一下唇，“让开。”
曲盛夏“啊？”了一下，男人有点不耐的看着她一眼，轻啧了一声，坐在摩惜儿另一个空位上，然后把摩惜儿轻轻的抱过去，让她靠在他的怀里。
他做这些动作的事情，温柔无比，跟他凶巴巴的语气形成强烈的反差。
他脱下西装，盖在摩惜儿的身上，低下头看着摩惜儿的脸。
那眼神，曲盛夏说不清，反正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这样看过她。
好像天底下，就这个人能入得了他的眼底似的，这种执拗的眼神。
这个人，对摩惜儿……
“你出去。”他偏过头来看她，一脸不快。
“为，为什么啊？”曲盛夏有点不满，再怎么说，都是她把摩惜儿送过来的吧，有他这么过河拆桥的吗？
“看着你烦。”
“……”
曲盛夏狠狠瞪了他一眼，拎起包怒气冲冲的走掉了。
陆夜白这个家伙，真的是讨厌死了！
诅咒他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去卫生间没有卫生纸！
陆夜白缓缓收回眼，抱紧了她的身子，摩惜儿身上很烫，让他有些自责。
她身上这场发烧，应该是他索求无度引起的，昨晚他失去了分寸，才害的她要来挂点滴。
一瓶水挂完，护士又过来换了一瓶。
整个挂瓶的的地方都很安静，不远处那个男人坐着的地方，形成了真空一般的寂静感觉。
全部的水挂完了，摩惜儿还没醒过来，陆夜白没把她叫醒，只是轻轻把她抱起来，带着她往外面走去。
“喂！”
一道清脆的女音喊住他，陆夜白回头，见到她，似乎是有些吃惊。
她竟然一直守在门外，没有走？
“你要把她带哪去？”
曲盛夏走过来有点不安的看着她。
她知道摩惜儿每天下班坐的车不是陆夜白的车。现在陆夜白把她带走，她还是怕她有危险。
陆夜白微微抬起下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她现在住我家。”
说完这句话，他绕开曲盛夏，往医院的出口那边走去。
虽然知道摩惜儿跟陆夜白关系不菲，但是听到陆夜白说摩惜儿住在他家，曲盛夏还是吓到了。她瞪大眼睛，看着陆夜白把摩惜儿抱走了，忍不住拿起手机给曲明光发短信。
【哥，一个女人住在一个男人家意味着什么啊？】
【意味着他们同居了。】
曲盛夏忍不住摇了摇头。
唉，看来摩惜儿做她嫂子的概率，应该是百分之百不可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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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冷冷抬起头看着她：“我要你办的事情你一样都没办好，留你在我这里有什么用？”
“这也没办法啊。你也知道我师哥的为人，我能打听到的事情本来就不多嘛。”
“所以，你觉得，我是为什么要把你留在这里？”
杜小榕撇了撇嘴。
她的作用，就是陆夜白拿来让摩惜儿吃醋的？
看他的意思，好像也没怎么奢望她能从顾淮安嘴里套出什么似的。
她看着面前男人那张俊美的脸，这个凉薄冷清的男人，却对摩惜儿那样一个女人如此在意，让她觉得很有意思。
她能看中的男人不多，顾淮安是一个，陆夜白也是一个，可是偏偏这两个男人都中意同一个女人。
真奇怪，难道她真的比不上摩惜儿么？
她微微扣紧牙齿，心里冷笑道，我有的是办法拆开你们！
******************************
陆夜白回到家，并没有看到摩惜儿的身影。
他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陆夫人走过来对他道，摩惜儿刚才打电话过来，说今晚有事，不回来了。
陆夜白脸色阴郁，一直忍到吃晚饭的时候，才忍不住，摔下筷子，转身就走。
“夜白！”
陆夫人诧异的抬起头看向儿子带着怒气离开的背影，“你去哪？”
然而陆夜白一眨眼就出了大门，庭院里传来了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车子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外。
“这个孩子……”
陆夫人唉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给摩子琛和陆温瑜加了两块肉，道，“你们爹地晚上有事情要忙，我们不等他了，吃饭吧。”
“给我调查一下顾淮安今天晚上在哪里！”
陆夜白给自己手下发了语音消息。
或许是他语气实在太恶劣，对方很快就找到了顾淮安的地理位置。
——一家酒店里的包厢里。
他调转车头，一踩油门，跑车闪电一般的往酒店驶去。
陆夜白心里憋着一把火，摩惜儿的，顾淮安的，还有杜小榕的，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能为力过，明明那个人就在他眼前，他却根本抬不起手把人抱在怀里，他们之间还隔着一个男人，一想想都让他怒不可遏。
他以为他活下来一切都能结束了。
然而事实告诉他，他真的太天真了。
他不知道她和顾淮安的交易，也不明白她为什么就回来了，就像是一个傻瓜一样，眼睁睁看着她走，又眼睁睁看着她回到他身边。然而就算她回来了，那种不安感，依旧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紧紧地跟随着他。
他无能为力。
冷风从窗外灌进，他身上很冷，夜空一望无垠，像极了他空茫的心。
**************************
酒店包厢大门一把被人踢开，里面在谈话的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看向门口，守在屋内的保镖瞬间举起了手枪，对准了门口的男人的身子，只要对方一有异动，就能把对方射成马蜂窝。
“摩惜儿呢？”
门口的男人像是根本没看到那些黑洞洞的对着他的手枪似的，有些不耐烦的看了一眼包厢内部，锁定了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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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摩惜儿不在这里？
还是，被他又藏起来了？
脑子里满是烦躁的情绪，他有点后悔中午任由摩惜儿离开了。
顾淮安缓缓转过头来，他挥了挥手手，示意手下把手枪放下，看着门口焦躁的陆夜白，他脸上露出一抹嘲笑：“她在哪里，我怎么知道？”
“如果她没来你这里，那她会去哪里？”
顾淮安淡淡道：“我是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但是你怎么就觉得，她会来我这里？”
陆夜白被他的问话，弄得噎了一下。
他心中觉得摩惜儿和顾淮安有不轨，所以今天摩惜儿没回来，他下意识的就觉得她是去顾淮安这边了。
但是，她不在这里……吗？
顾淮安看着陆夜白紧皱的眉头，有些讽刺的笑了。
“怎么，难不成你觉得你们一吵架，她就会来我这里寻求安慰？陆夜白，难道你对自己的女人就这么没信心？”
陆夜白恼怒的看着他，“我和她变成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这个家伙？！”
如果不是顾淮安横插一脚，他和摩惜儿怎么可能会弄到这种地步？
顾淮安无辜的摊了摊手：“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瓶药，你要她拿什么东西跟你换的？”陆夜白上前一步，顶着顾淮安保镖们虎视眈眈的眼神，咬牙切齿的问道，“有什么事情冲我来，你威胁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顾淮安微微笑了起来，他富有深意的看着陆夜白，缓慢的道：“你跟我是同一类人。我既然看中了她，为什么不能使点计谋让她留下来？”
“……无耻！”
陆夜白怒道。
顾淮安不以为忤，淡淡道：“你找我就是跟我吵架的么？”
“你跟她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交易？噢……告诉你也没什么关系。”顾淮安漫不经心道，“我跟她说，我救你一次，但是相应的，她要在我身边呆上三年，还有，”他看着他，微微笑了笑，“一辈子不能跟你在一起。”
陆夜白微微愣了一下，下一秒就反应了过来，他脸上浮现出怒意，冲上来就要揍他，然后被顾淮安的保镖架住了。
顾淮安看着他气得青筋都爆出来了，不免觉得有趣，陆夜白这个人在生意上冷静到了恐怖的地步，但是一牵扯到个人感情，就失控的跟个高中生似的。
他站起来看着陆夜白的脸，男人怒不可遏的看着他，顾淮安轻轻叹了口气，道：“你别这样，你身上毒素还没完全解除，等下气急攻心，我的解药压下去的毒又浮上来，那我真的就连抢救你的方法都没有了。”
陆夜白闻言，更气了。
靠，感情他还把摩惜儿给骗了？那个药是假的？！
“别这样看我。”顾淮安无辜的摊了摊手，“我也没想到我那药会被杜小榕注射到你身上，毕竟那支药我刚刚做出来，还只是个样本，本来按着药方兑解药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但是那堆资料全被杜小榕给烧毁了，我现在想要弄出解药，还要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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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小姐是我们少爷寻找的非常重要的人。”那人低声道，“如果找不到，我们也不好交代。”
“这个跟我没关系。”摩惜儿态度强硬的道，“我要睡觉了。您请便！”
说着，就要关门。
然而男人一双大手压住门板，她的力气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摩惜儿身上缓缓泌出一丝冷汗，这种情况下，如果对方执意要进去搜索，她根本无力阻止。
就在摩惜儿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站在那个男人身后的一个人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走上前对着为首的男人低声耳语了一番。
那个男人闻言，抬起头惊讶的看了摩惜儿一眼，然后后退了一步，对着摩惜儿点了点头，“那我们多有得罪。”说着，有些不甘心的看了屋内一眼，对着身后的人道，“我们走！”
摩惜儿看着那群人陆续的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很莫名其妙，但是他们确实是离开了。
她缓缓呼出了一口气，轻轻关上门，又上了保险，这才转过身打开衣柜，对着里面蜷缩成一团的女孩低声道：“没事了。你出来吧。”
女孩抬起苍白的脸，轻轻翕动了一下唇：“谢谢……”
摩惜儿小心的扶着她走出来，才发现对方身上冰冷，这么冷的天，还穿着睡衣短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吃饭了吗？”
摩惜儿问道。
她咬住嘴唇摇了摇头。
逃了一天，连口水都没喝，更何况是饭。
摩惜儿把自己没吃几口的寿司递过去，轻声道：“这个我刚买来的，如果不嫌弃，你可以试试看。”
“谢谢！”女孩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她真的是饿坏了，摩惜儿都没来得及给她递手套，她已经开始狼吞虎咽的吃寿司了。
摩惜儿看着她吃了一会儿，走到一旁给她倒了一杯热水，等她吃完了才递给她：“喝口水。”
“谢谢……”对方似乎是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不断地说着谢谢，她捧着热水喝了几口，这才感觉冻僵的身体慢慢恢复了过来。
“你……”摩惜儿看着她狼狈的模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问她问题。
“我叫秦又雪。”她低声道，“江城人。就在白沙市隔壁那个城市的。”
“哦……”摩惜儿点了点头，秦姓确实是江城那边的大姓。她犹豫了一下，才艰难的问道，“你……是怎么回事？”
秦又雪听了她的话，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她微微咬住嘴唇，略显稚嫩的脸上带着一点茫然，“我招惹了不能招惹的人……”
摩惜儿看着她脖颈上密密麻麻的吻、痕，一时之间也无话，她隐约能猜测到秦又雪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又不敢继续深切的想下去。
毕竟……对方看起来，好像还未成年。
如果真的如她想象的那样，那那个男人，未免也太禽、兽了。
摩惜儿走到一旁，挑起门帘看了看窗外。外面漆黑一片，看不到什么动静，只是那些人不知道还在不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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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接下来想怎么办？”
“我……我想出城。”秦又雪低声道，“去别的市避避风头。”
摩惜儿点了点头，轻声叹了一声：“我也不知道你这边的状况，帮不了你什么。”
她只是看她年纪小，不忍心眼睁睁看着这么一朵稚嫩的鲜花在自己眼前凋零而已。
所以才开的门。
秦又雪抬起头，看了看面前面容和善的女子一眼，对方面容秀丽，年纪好像也并不大，只是脸色稍显苍白，带着几分不健康的白色。
看得出来身子骨不好。
“你是好人。”她低低的道，“如果不是你……”她恐怕又要被那伙人逮回去，那个恶魔又要狠狠的折磨她了。
他已经毁了她的人生，她不能再让他毁下去……她一定要走。
摩惜儿看着她眼底坚毅的光芒，那光芒是她所熟悉的，她曾经……
也是带着这样子的决心，要逃离陆夜白。
二现如今……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秦又雪身上有着一股她熟悉的味道，看着现在的她，就好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如果当初有人能帮她一把，或许那些时候，她恐怕就不会那么绝望了吧……
帮她，就好像是在拯救曾经走投无路的自己。
摩惜儿坐在她身边，问道：“我能帮你什么？”
秦又雪摇了摇头：“不用。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不能再连累你了。”她站起来，对着摩惜儿鞠了一躬，然后才道，“我不能再这里留太久，那个人肯定会再来这里搜寻的。我不能让你也受到牵连。”
摩惜儿微微皱起眉头：“你要走？”
秦又雪点了点头，她虽然年幼，但是眉目之间却带着早熟的味道，小小年纪已经有了一点沧桑感。她道：“白天可能会被封锁道路。我想连夜赶车去别的城市。”
封锁道路？
摩惜儿想，她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人，那个人竟然还有能耐封锁道路？
她轻轻叹了口气，看着秦又雪单薄的衣物，走到一旁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你身上有钱吗？”
秦又雪点了点头，摊开手，上面是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黑卡……
摩惜儿怔愣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秦又雪一眼。对方似乎是觉得有些难堪，低低的道：“这是……那个人的卡。如果不是……我也不会用他的……”她有些艰难的解释道。
看得出来，那段关系对她来说非常的难以启齿。
摩惜儿转过身，从自己的皮夹里抽了几张一百，塞到秦又雪的手上，道：“你最好还是别用他的卡。银行卡跟他的手机关联，你一动里面的钱，他就知道你的位置了。”
秦又雪不肯要：“不行，我怎么可以要你的钱？我跟你非亲非故……”
“我既然救了你，就不能束手旁观，看着你又被人抓到。再说……”摩惜儿看着她的脸，轻轻的笑了笑，“我也想帮帮曾经的我……你知道吗？我曾经也遇到过你这样的事，但是那个时候，……”一个人也没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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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无语的看着他，她无力的道：“那种时候，我不答应可以吗？”竟然还怪他？
陆夜白抿了抿唇，握紧她的手：“反正，以后什么不能跟我在一起，跟我绝交，还是别的什么，都不要答应。”
摩惜儿抬起头看着他，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把手从他手心里用力的抽了出来。
“怎么了？”
陆夜白疑惑的问道。
“你跟……”她微微咬住嘴唇，迟疑道，“那你跟杜小榕……”
摩惜儿没有说下去。
然而陆夜白的眼睛却微微亮了起来，他低头看着摩惜儿略显纠结的表情，心里一阵悸动，抬手捧住她的脸就吻了下去。
摩惜儿吃了一惊，不愿让他亲，往后退了一步，皱起纤细的眉头看着他：“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陆夜白现在哪里是好好说话的时候，他问道：“你是在吃醋？”
摩惜儿恼怒的看了他一眼，这不是在废话吗？
被她这样一瞪，陆夜白心里越发激动起来，他抓住摩惜儿的手腕，大声道：“我要做！”
“做，做什么？”摩惜儿吃惊的看向他。
陆夜白却不回答，他转过身看了看四周，夜深人静，周围没什么酒店，只有摩惜儿今天住的那家旅馆还看着灯，他略有些嫌弃，但是现在他心情实在太好，也就不计较这些了。
摩惜儿莫名其妙的被陆夜白拉着进了旅馆，男人一边上楼一边问她：“你开得房间在哪？”
“523室……”
被拖着来到了523市，摩惜儿被催促着拿出了钥匙，对方的眼神很炙热，她现在才明白陆夜白那句“做”是什么意思。
他刚才竟然说的那么大声！他到底还有没有廉耻了！
门一开，她就被掰着肩膀压在墙壁上狠狠亲了一口，她一边应付着陆夜白的狼吻，一边吃力的关门，到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抬起手把陆夜白的脸推到一边：“你今天吃春。药了？”
“你吃醋我好高兴……”陆夜白在她耳边喃喃道。
“你……”这什么怪癖？
他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有点委屈的道：“我跟杜小榕在一起，你都不在乎的样子，我……很不安。”
“……”摩惜儿的心，微微颤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陆夜白的脸，对方的眸底带着哀愁，看起来有点可怜，像是害怕被抛弃的小孩子。
“笨蛋。”她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原来这个人也跟她一样，对彼此的感情如此的不安。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扑通扑通跳着的心口的地方，“我都快被醋坛子淹死了。以后不许用这种方法试探我。”
“还不是你跟……”陆夜白低声嘀咕着。
“什么？”
“没什么。”陆夜白抬起头看着她，微微凑过头在她面前道，“我要做，我现在就想要，你把衣服脱了。”
这种豪放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实在是让摩惜儿难以招架。
她伸出手掩住他的唇，忍不住道：“你就不能矜持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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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抓住她的手指轻轻吻了吻，然后挑起眉角冲着她微微一笑，那笑容说不出的轻佻浪。荡。
摩惜儿被他亲的有些腿软，有些自暴自弃的抬起手勾住他的脖颈，仰起头吻了上去。
好吧，她也很想要他。
****************************
杜小榕踢开顾淮安别墅的大门，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一张俏脸上满是怒容。
顾淮安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见到杜小榕，微微皱了皱眉头。
“你把你跟摩惜儿的交易告诉陆夜白了？”
她走过来质问道。
“是啊。”男人的语调有点慵懒，他抬起眼神很淡的眸子看向自己的师妹，“怎么了？我说什么话还要请示你？”
“你……”杜小榕怒问道，“你忘记我们的合作了吗？你搞定摩惜儿，我搞定陆夜白！你现在这样做，不是让他们和好了吗？”
“哦……”顾淮安淡淡的把杂志合上放在一旁，漫不经心道，“他们和好不好吗？”
杜小榕抿住嘴唇，皱起眉头看着顾淮安。
她这辈子就没看清过这个男人。
就比如现在，她就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不是喜欢摩惜儿吗？”她忍不住问道，“你现在不是在撮合他们吗？他们在一起了，你就得不到她了。”
顾淮安偏过头去，他略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喜欢陆夜白？”
杜小榕一下子咬住嘴唇，没吭声。
也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看上的人，全都喜欢另一个女人。
她得不到的东西，就不想别人得到。她心理就是这么阴暗。
顾淮安看她沉默，靠在沙发上淡淡道：“我最近在翻顾家的家训。”
“……”然后？
“我们顾家有家训，不许让喜欢的人伤心。”
“…………”杜小榕脸上茫然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你在说笑话吗？”
顾淮安说完，似乎也觉得好笑，轻轻扬起了唇角。
“你跟我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看着杜小榕，虽然彼此气质不同，但是骨子里都是一样的寂寞。“你有多缺爱，只有我清楚。”
他们不是爱上了摩惜儿或者陆夜白，只不过是，爱上了他们身上浓烈的爱的味道。
想要被那样爱着。
想要夺取那样的爱。
在黑暗和孤独里生存太久，是会被那种激烈的感情所吸引的。
人总是想要得到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想要得到自己所没有的东西。
他迷上了摩惜儿身上那股疯狂执着的爱情的气息，就像是一个局外人一般看着她和陆夜白的爱情戏，参与不进去，却也有种感同身受的快感。
病态又变、态。
杜小榕脸色越来越难看，是那种被戳中心事的难看，她表情冷了下来：“你什么时候开始当起了心理医生了？”
顾淮安摊了摊手。
“你是打算现在就放手？”
“我？没有啊。”他轻笑了一声，“只要他们一分手，我就立刻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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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中午，摩惜儿发现陆夜白的烧不尽没退下去，还越来越高了，从三十八度涨到了三十九度。她皱了皱眉头，还是不放心，把人从床上挖了出来，摇醒：“我们去医院。”
陆夜白自然是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不去。”
发个烧而已，就去医院，未免太小瞧他了。
摩惜儿皱起眉头：“这么大的人了，还怕去医院，你以为你是小琛吗？”
陆夜白无力的睁开眼，“我说了我睡一觉就会好的……”
“你都睡了好几觉了！”摩惜儿把衣服放在床上，“你再不起来，我就打120了。”
“……”陆夜白嘴角抽了抽，认命的抬起酸疼的手臂开始穿衣服。
他自然觉得摩惜儿小题大做，完全忘记了昨天摩惜儿发烧他是如何从办公室跑出来，又心急火燎的开车冲到医院接人的。
等他穿好了衣服，摩惜儿立刻握住他的手拉着她下了楼，打车载着他往医院那边去了。
他靠在她的身上，看着她为他忙里忙外，心里莫名就有点甜蜜。
进了同一家医院，摩惜儿和陆夜白坐在同一张椅子上挂吊瓶，摩惜儿看着陆夜白烧的红彤彤的脸，不免还是有点心疼：“是不是很难受？想吃点什么吗？我去给你买。”
“不用。”他靠在她削瘦的肩膀上，“你呆在我身边我就不难受了。”
他看起来很虚弱，额头上都是虚汗，摩惜儿牵着他的手，忍不住责备道：“谁叫你昨晚……闹着做那种事情。你看，现在好了，我把病传染给你了。”
陆夜白闷笑了几声：“传染给我，所以你好了是吗？”
“你还笑！”
陆夜白抬起头看着她的脸，她每天皱着紧紧的，满心满眼都是对他的担心，这样被她担忧着，让他觉得很安心。
“好了。就是个感冒，挂个盐水就好了。你也不是吗？一天就好了。”
理是这个理，但是她心里总是有些担忧，看着他生病，她不好受。
“我知道你担心我。”他握紧她的小手，低声轻笑道，“但是不就是个感冒嘛，别这样。”
“感冒也一样。”摩惜儿咬住嘴唇，“我不想看到你再生病了。”
跟她在一起，他好像总是在医院里。
这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就是一个灾星。
陆夜白看着她紧皱的眉头，他似乎是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收拢她的手，他低声道：“你别担心。就是一个小感冒，没什么大问题。”
“嗯。”
她点了点头，轻轻的叹了口气。
挂完了瓶，陆夜白的烧虽然退了下去，但是后遗症还在，身子骨还是软的，整个人酸疼不堪。
摩惜儿不许他去公司，他只能坐车回陆家，坐在沙发上，披着厚厚的毯子，手上捧着热水。
陆夫人下楼见到裹成一个熊的儿子，稀奇的道：“夜白，你怎么了？”
陆夜白喝了一口热水：“发烧了。”
陆夫人走过来摸了摸他的脸：“着凉了？”
“大概吧……”总不能说是被摩惜儿传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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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爷俩也真是……”陆夫人摇了摇头，“让人操碎了心。”
摩惜儿从门外走进来，对着陆夜白道：“温度计拿出来看看。”
陆夜白赶忙把温度计递给她，摩惜儿低头看了一眼，好了，退烧了。
“好了吧？”陆夜白放下水杯，就要拿掉毯子，摩惜儿眉头一皱，“披着！”
“啊？”
“着凉了怎么办？”摩惜儿还是很不放心，跟照顾小孩子似的照顾他，“你又不愿意多穿几件，那就披着毯子，免得着凉。”
陆夜白无奈的叹了口气，“你现在叫我穿冬衣是想热死我吗？”
“反正，要么穿衣服，要么披毯子，你自己选。”
陆夫人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斗嘴，眼睛里浮现出几丝光亮。
今天他们的气氛，看起来比昨天要来的融洽，看来经过一晚上，他们心结是解开了。
清了清喉咙，陆夫人道：“夜白，等你感冒好了，就把婚礼办了吧！”
两边斗嘴的两人一瞬间停了下来，摩惜儿想起昨天陆夜白说得那句话，表情也缓缓淡了下来。
“啊？”陆夜白抬起头看向陆夫人。
“啊什么啊？你想拖到什么时候？等小琛长大了再结婚？要惜儿白白给你生孩子？我可没有这么不负责任的儿子！”
陆夜白轻咳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看了看摩惜儿的脸，伸手抓住摩惜儿的手，“我是怕惜儿不愿意。”
摩惜儿抬眼看了他一眼，把手抽了回来。
“欸！”陆夜白赶忙把她的手抓了回来，安抚道，“别这样吧，是我错了，别生气！”他昨天就是心里不高兴，还在吃醋，才故意说那种话，“你也知道我心眼小……”
“比针尖还小。”摩惜儿嘀咕道。
明知道自己不好受，竟然也故意在她面前跟杜小榕秀恩爱。
这个家伙，幼稚的要命。
“也没那么小吧……”
陆夜白小声反驳道。
摩惜儿抬起眼，问道：“那杜小榕是怎么回事？”
陆夜白眼皮耷拉了下去，那是他的黑历史，实在是不想继续讨论下去了……
摩惜儿看着他无力辩驳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转头对着陆夫人道：“婚礼的事情，还是先放一放吧……”
“不行！”
陆夜白立刻打断她的话，他抬手把摩惜儿抱过来，“为什么要放一放？”他皱起眉头，“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摩惜儿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不是你说要延迟吗？”
“那是我昨天说的，不算数！”陆夜白抱住她，抬头对着自己母亲道，“妈，你跟老爸商量一下，尽早办了吧！能多快就多快！”
“……”摩惜儿被他捂住嘴，有些无语。
“好！”
陆夫人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对着他们两人道，“那你们继续玩，我去给你爸打个电话！”
陆夫人走后，摩惜儿掰开他的手看着他，她问道：“你娶我不后悔？”
“我为什么要后悔？”
“难道……你就不担心我跟顾淮安在一起的那些时间里，发生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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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自不远处，听到声音，看了过来。
她走到陆夜白身边，抬头看着面前的老者，轻声询问道：“夜白那个时候……是怎么回事？”
“用你们这边的话来说，就是有了心魔吧。”格拉斯摆了摆手，“我为了替他解除心魔，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想起当初那场催眠，格拉斯也有点感慨。
那么高强度的催眠，他现在的身体，也无法维持了。
“那为什么要我来替他解开催眠？”摩惜儿疑惑的问道，“我一点催眠方法都不懂啊。”
“不是叫你解开催眠。”格拉斯解释道，“只是你的声音，是解开他催眠的钥匙。解开催眠需要一句关键词，我当初问他决定由谁说那句关键词的时候，他说让你。”
摩惜儿闻言，微微怔愣着，抬起头看向陆夜白。
“对他来说，能原谅他的人，只有你。”格拉斯看着她，“那么现在，你愿意让他想起那些过去吗？”
“我……”摩惜儿抿了抿唇。
陆夜白站在她身侧，握住她的手，他语气很坚定：“让我想起来，惜儿。我不想抱着缺憾过一生。”
就算再痛苦的回忆，只要有她陪在他身边，他都能接受。
摩惜儿看着他执着的眼神，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真的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吧。”她看着他，“但是你要知道，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我已经不计较了，你也不要太自责。”
陆夜白微微抿了一下唇，轻轻点了点头：“好。”
见这两人达成了肯定，格卡斯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那好。都跟我来吧。”
鹿悠扶着他，往楼上的空房间走去。
“解开催眠需要半个小时。”格卡斯转过头对着鹿悠和摩惜儿道，“半个小时以后，如果成功，我就叫你进来。”
“嗯！”
摩惜儿点头应允，看着陆夜白和格拉斯进了屋子。
“惜儿，”柳鸣枂走过来牵住她的手，她感觉到摩惜儿手心凉凉的，安慰道，“别担心，解除催眠很快的。”
摩惜儿叹了口气，“我倒是不担心解除催眠的事情。我是担心……”
她看了鹿悠一眼，鹿悠低声道：“他会想开的。”
摩惜儿叹了口气。
他曾经做了错事，她已经看开了，但是她怕陆夜白想不开。
鹿悠说完那句话，似乎也有点不安心，走到一旁点了一根香烟，一个人默默的抽着。
柳鸣枂似乎也感觉到了空气里的沉重，有些不安的看了看他们，走过去问鹿悠：“怎么了？陆夜白解开催眠不好吗？”
鹿悠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他过去犯了许多错误。我怕他现在想不开。”
柳鸣枂“唔”了一声，跟他并肩靠在墙壁上，“可是他受得惩罚也很多了。”
“是啊。”鹿悠幽幽的叹了口气，“他也受了许多报应了。是该享享福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几乎只是一眨眼，就是半个小时以后。
格拉斯打开门，对着站在门口的摩惜儿道：“现在，你可以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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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斯打开门，对着站在门口的摩惜儿道：“现在，你可以进去了。”
“……”
摩惜儿抿了抿唇，对着格拉斯点了点头，抬起眼看向屋内。
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沙发，陆夜白就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她抬脚走了进去，格拉斯给她关上了门，屋子里顿时只剩下她和陆夜白两个人了。
她缓步走了过去，看着男人的脸，无声的叹了口气。
那样痛苦的回忆，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愿意他去想起。
现在想起来，陆夜白当初的许多举动，她都能理解。
他爱她，却不知道如何爱她，当初她一心要走，他想留住她，却用了最不应该用的方式。
才会造成如此惨烈的后果。
如果当初，他们能坐下来好好谈谈，或许他们就不用经历那么多的磨难，也不用等到现在，才能好好在一起。
摩惜儿坐在陆夜白对面的沙发上，轻轻握住陆夜白的手，他掌心温热，让她觉得安心。
她抬眼看着他，低声说出那句格拉斯告诉她的话：“我原谅你了。”
一直紧闭着眼的男人，眼皮剧烈的颤抖了一下，摩惜儿感觉到自己的手一下子被握紧了，他手心的温度一下子低了下去，摩惜儿略有些紧张，她紧紧的看着陆夜白的脸，却见对方紧闭着的眼角边，缓缓流出一行清泪。
她的心像是被针尖戳到了一般，密密麻麻的疼痛起来，她知道他想起来了。
我原谅你了。
原来他要的，不过就是这句话。
这个世界上，谁都没有资格原谅他，连他自己也没有。只有她有资格说这句话。
摩惜儿站起来，紧紧抱住他的身子，她感觉到陆夜白的眼泪浸透了她胸口的衣服，烫到了她的心底。
缓缓的，男人反手抱了过来，用力的把她压向自己的身子，那些被封存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现过来，他做了太多的错事，犯下了太多的错误，她竟然一个人默默的为他背负了那么多的苦难，她竟然原谅了他……
“惜儿……”他伸出手捧住她的脸，他眼睛里的眼泪止不住，“你真的原谅我了吗？”
“傻瓜。”摩惜儿擦拭着他的眼泪，“你觉得呢？”
“可是……”
“没有可是。”她看着他，“你是我选的男人，我既然选择了你，就意味着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以后会带给我幸福，也相信你不会再让我痛苦。”
陆夜白长久的沉默了下去，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
感谢上苍，让他遇到了她。
感谢上苍，让他没有错过她。
这一世，一生一世一双人，再也不分离。
*****************
鹿悠见摩惜儿和陆夜白手牵着手从里面出来，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看了看摩惜儿，摩惜儿对着他微微笑了笑：“已经没事了。”
他点了点头，看了陆夜白，舒畅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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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白，九年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鹿悠声音低了下来，“如果真的查出一些事情，你和摩惜儿该怎么办？”
“……”
陆夜白沉默下来，他抬起头看向远处深沉的夜色，目光幽远。
鹿悠在那边道：“你和她就要结婚了，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陆夜白深深的叹了口气：“我知道。”
他和摩惜儿，好不容易终于能在一起，而九年前的那件事，如果真的翻出什么花样来，那……
那就没什么以后了。
死去的人无法再活回来，发生的事情无法当做没有发生，她曾经是做过错事，但是也为那件事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而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摩惜儿真的开车撞人这件事上。
他那个时候，还太年轻，无法接受摩惜儿会做出这种事情，他恨极了她的不择手段，因为在他心目中，她不应该是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而现在回望过去，却不免觉得那件事确实疑点重重。
“夜白？”
摩惜儿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陆夜白转过身，看着她捧着茶杯从他身后走了过来。她长发披散在肩头上，穿着纯白色的睡裙，气质安宁，手上茶杯的雾气氤氲了他的视线，他恍惚的看到了九年前的她。
那个时候，她还小，还是一个高中生。
一晃，就这么多年过去了。
陆夜白深深的叹了口气，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脸：“怎么穿的这么少？小心着凉。”
摩惜儿把手上的热水递给他：“暖暖手。”她微微歪了歪头，“刚才在打电话？在谈工作吗？”
陆夜白接过茶杯喝了一口，闻言摇了摇头：“没有。”他拥着摩惜儿来到床边，凝眸看着她秀美恬静的脸，眼底涌现出几丝感动，“每次想到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就很感谢你。”
摩惜儿微微笑了一下，时光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他记忆里那个天真明媚的少女，已经变成沉稳而安宁，然而不管是那个少女，还是如今的摩惜儿，她们一直是他深深的所爱着的女人。
年少的时候羞耻于说爱，以至于错过了她无数年，无用的自尊心，伤害了她多少次。
“大晚上的，说这种话干什么。”摩惜儿抬起手点了点他的眉心，“还皱着眉头。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再胡思乱想吗？”
陆夜白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他轻轻的叹了口气：“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弥补你。”
摩惜儿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你明知道我不希望你这样，”她道，“我和你谁都不欠谁。我也不希望以后结婚了，我们还为了这种事情斤斤计较。”
她语气重了下来。
陆夜白知道她要生气了，赶忙道歉：“抱歉，是我错了。”他抬眸看向她，深深的道，“我不说了。”
鹿悠说的没错，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
如果再节外生枝……
那他和摩惜儿该怎么办？
她能原谅他对她犯下的错误，然而，她能原谅因这件事而死的父母亲吗？
他心里微微揪着，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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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如期举行。
陆晴川并没有过来，只是叫人寄过来一个礼盒，摩惜儿打开看过，是一枚男款钻戒。
她想起很久以前在希腊的那个夜晚，陆晴川送给她的求婚钻戒，他温柔而小心翼翼的表情，她还记得分明。
时间一晃，竟然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一千多个****夜夜，隔开了过去和现在的时光，那时他们还都是孤身一人，而现在彼此也已经有另一个人陪伴左右。
他是她最温柔美好的回忆，他把这枚戒指寄来，是告诉她他已经走出那段感情了吧。
陆夜白看着她低头对着陆晴川送过来的礼物沉默，心里难免有些在意，走过来瞧了瞧，发现是戒指，眉头挑的老高：“他这是什么意思？”
语气非常不爽。
他结婚的时候送钻戒过来，这是找茬是吧？
摩惜儿把戒指放回盒子里，抬起眼瞪了他一下：“那是他曾经跟我求婚的戒指。而且这是男款。女款被你丢了。”
当初他们被陆父找回来的时候，陆夜白就把陆晴川送给她的钻戒丢窗外去了。
陆夜白显然也想起了过去的事情，脸色有点尴尬，他轻咳了一声，抓起摩惜儿的手，“我不是还赔了一个更大的给你吗？”他指着摩惜儿手上那硕大的钻戒道。
“你还说。”摩惜儿佯装生气的瞪他，“以前脾气那么坏，也不听我好好解释。”
“我以前是吃醋嘛。”陆夜白移开视线，他确实做了很多混账事，摩惜儿一件一件跟他算账的话，他估计今晚新婚夜要睡沙发了，“你不是说不提旧事了？”
“还不是你起了头。”摩惜儿无奈的笑道。
两个人正斗嘴，酒店门外有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对着陆夜白道：“陆少，这是顾先生送给您的新婚礼物！”
陆夜白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嫌弃的看向那人手上抱着的礼盒：“他的东西，丢出去吧。我不想要。”
“这……”那送礼盒的人脸上一阵尴尬。
“拿过来给我吧。”摩惜儿无奈道。
“给我！”
原本还说要丢出去的男人，在摩惜儿说要的时候，立刻伸手抢了过来，他把礼盒拿在手里，一脸嫌弃，当着人家的面很不客气的拆开了，从礼盒里面取出了一个小型摄像机。
“摄像机？”陆夜白皱起眉头，看着手上的摄像机，“他送给摄像机给我干什么？”
摩惜儿刚要说给她看看，身后柳鸣枂的声音传了过来。
“惜儿！”
她回头，便看到柳鸣枂穿着精致的蓝色礼服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你今天好漂亮啊，我给你拍了好多照片，有时间我洗好照片给你看看~”
摩惜儿看着柳鸣枂的笑脸，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让摩惜儿也不禁笑了起来。
“好。”她点头，看着柳鸣枂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神神秘秘的塞给她，“惜儿，这是我说好了给你的新婚礼物啊。现在千万别拆，记得回房再拆！”
摩惜儿拿着那盒子，看着柳鸣枂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有点心惊胆战：“这里面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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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抬头看去，便看到陆夜白从床下勾上一个盒子。盒子掉下去已经开了，露出了里面的衣物。
“这是……鸣枂送的。”摩惜儿皱起眉头，看着陆夜白把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一条透明的黑色薄纱裙子，和一条只有几根带子组成的小内内……那裙子虽说是裙子，但是此刻在灯光下，几乎是透明……
“这是柳鸣枂送的？”陆夜白勾起薄唇，露出饶有趣味的笑容，“看起来挺不错的嘛。”
摩惜儿看着眼睛发亮的陆夜白，浑身打了一个寒颤，她挣扎着要从他身下翻出来，便被陆夜白一掌按住她的腰，男人好听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老婆，试试嘛，感觉很适合你~”
尾音都是上扬的，完整的表达了声音主人的期待和兴奋。
适合你，适合你个大头鬼！摩惜儿抵住陆夜白的魔爪，怒道：“要穿你穿！”
她身上穿着浴袍，此刻挣扎间带子都散开了，她感觉到胸口凉凉的，然而手脚都被陆夜白抵住，根本抬不起来。男人压在她头顶，眼睛闪闪发亮，摩惜儿甚至都感觉对方冒出来的眸光是绿色的了！
“其实吧。”陆夜白把手上的衣物丢在一旁，斯条慢理的笑了起来，“我还是喜欢你什么都不穿……”说着，一把揪住她浴袍的领子，一瞬间就把浴袍扯了下来，俯身压了下去，“好了，乖，别闹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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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燕尔。
从希腊度蜜月回来以后，一转眼就过去了两个多月。
她回曲盛夏那边上班，陆夜白一直撺掇她辞职，去做他的个人助理。
摩惜儿自然是不愿意这样天天跟人家腻在一起的，就以【不想走后门】这个理由义正言辞的回绝了他。
陆夜白生闷气了好几天，还跟她玩起了打冷战，好几天不跟她说话。
这家伙真的是越长越幼稚了。
摩惜儿也索性不理他，自个儿工作着，后来也渐渐的，陆夜白接受了这个事实。
下班时候，曲盛夏捧着奶茶走过来，“惜儿，看，下雪了。”
摩惜儿抬起头，看了看窗外，果然不知道时候，窗外已经白茫茫一片了。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看向公司楼下门口的车辆。果然，陆夜白那辆黑色的跑车，已经停在了那里。
结婚以后，他都是亲自送她上下班的。
虽然当初陆夜白也以【我每天接你上下班好累的！】这个理由要求她去他公司上班，但是摩惜儿也凉凉的以【我可以自己开车上下班的】，回绝了他。
他知道陆夜白希望她能过得舒服一点，不要那么辛苦的奔波，陆家自然完全能养她一辈子。
但是她一点也不想过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循规蹈矩的过完一生，天天就在家里等陆夜白回家。
她不喜欢那种一眼就能望得到头的生活，那会让她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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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喜欢那种一眼就能望得到头的生活，那会让她不安。
或许，她骨子里还残留着年少时候不羁的野心吧。
虽然已经被生活蚕食得面目全非，但是摩家人的血，还流淌在她血脉里，让她不安分。
“他对你可真的是上心啊。”曲盛夏走过来跟她一起看着楼下，羡慕的道，“如果以后我也能碰到这么一个人就好了。”
摩惜儿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脸，“你还小，别着急。”
“二十五岁了还小啊。”曲盛夏瞪了她一眼，“你二十五岁了孩子都两岁大了好吗？”
“我跟你不一样。”摩惜儿拎起包对着曲盛夏摆了摆手，“走啦，天冷，下楼的时候记得穿件衣服！”
“去吧去吧。”曲盛夏也挥了挥手，看着摩惜儿急匆匆的离开了。她低头喝了一口奶茶，轻轻的叹了口气。
那天摩惜儿和陆夜白结婚典礼上，她和曲明光也一起去了，穿着白色婚纱的摩惜儿美得像是精灵，而更让她艳羡的是，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神。
深情到所有人都无法挤进他们的眼底。
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们彼此。
从那以后，曲明光就很少来公司了。
看来是真的被打击到了。
唉，她可怜的哥哥啊。
摩惜儿下了楼，从大门出来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陆夜白见到她下来，从车里走出来，撑着伞过来接她。
他穿得单薄，摩惜儿皱了皱眉头，有点心疼：“怎么不穿多一点？”
男人伸手把她搂在怀里往车那边走去：“车里有空调，就一会儿，我又不碍事。”
他理了理她的围巾，“倒是你，穿这么少。”
反倒担心起她了。
摩惜儿无奈的笑了笑，摇了摇头，上了车。
车里空调开得很暖，摩惜儿坐在他身边，看着他调转车头，往陆家驶去。
摩惜儿叹了口气，问道：“你天天翘班接我，你公司的员工就不说什么？”
陆夜白挑了挑眉毛：“他们敢。”
“我是想说，以后你还是不用天天来接我了。”她道，“反正我也有驾驶证，我也能自己开车回家啊。”
陆夜白睨了她一眼“：不要。”
“为什么？”摩惜儿搞不懂，为什么在这一点上，陆夜白这么执着。
“要么你来我公司上班，要么我接你上下班，”他漫不经心的，“你自己选一样。”
“这两个，有什么关系吗？”
摩惜儿有点疑惑。
“我们都一整天没见面了，”陆夜白有些不满，“你看二十四小时，除却睡觉和上班，我们见面的时间才多少小时？”
摩惜儿脑子慢慢转过弯来：“你是觉得……我们见面时间太少了？”所以要在回家的路上把时间补回来？
她有点发愣，转而忍不住的扶住额头笑了起来，这个家伙怎么……小心思这么多？
陆夜白也很不爽啊。
他一直以为，娶了摩惜儿就能天天二十四小时都腻在一起了，可是结婚以后，除了蜜月那几天，他们就没几天能一直呆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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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懒洋洋躺在沙发上啃巧克力的龙漠这个时候才坐直了身体，他交叠着自己修长的双腿，靠在沙发上，漆黑的眼睛有丝暗芒闪过。
“陆夜白的女人？”龙漠饶有趣味的摸了摸下巴，“她没有说谎？”
“她给我们看过照片，确实是她和陆少的合照。我们调查过，她曾经确实跟陆夜白交往了九年。”
龙漠听着，眼睛微微亮了一点。
自从上次酒吧起了冲突以后，他那一杯酒，让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陆夜白丧心病狂的商业圈上孤立他，只要在白沙市有人敢跟他做生意，全被陆氏集团拉入黑名单，害得他最近损失了近百亿，亏的好惨。
陆夜白在白沙市一呼百应，他出口说不许别人跟他做生意，那自然及大部分人都不敢跟龙氏有生意往来。
幸好他在白沙市的生意只是他整个资金链的其中一条，要不然可真的是被陆夜白整死了。
这个小子也忒小气，不过就是一杯酒嘛，竟然这样报复他。
“把那个女人带过来，我亲自审问她。”龙漠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略显阴鸷的笑，“如果真的是他的女人，那真的是有好戏看了……”他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味道。
“那五千万的赌债……”
“既然是陆夜白的女人，那就叫陆夜白还吧。”龙漠挑了一颗草莓味的巧克力丢进嘴里，甜甜的滋味在嘴里散开，他舒服的眯起了眼睛，打了一个哈欠，“挂了。”
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龙漠翘着脚把自己的长腿放在沙发背上，手臂垫着自己的后脑勺，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嘴角挂着一抹饶有趣味的笑。
陆夜白婚礼盛大，整个白沙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新娘的照片虽然没有传出来，但是他搜一搜也就知道了。
反正，那个在芝加哥赌场欠债的女人，肯定不是跟陆夜白结婚的那位就是了。
看来，是有好戏看了。
他心里充满了看好戏的激动。
谁叫那小子那么小气，哼，那就不能怪他揭他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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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过年，工作量明显翻了几倍，摩惜儿自己没什么感觉，毕竟曲盛夏那公司规模实在太小，倒是陆夜白忙得昏天地暗，然而就算这样，他也要忙里偷闲过来接她回家。
摩惜儿心疼他辛苦，叫他还是不要过来了，她自己可以回家，但是陆夜白不听，任性的很，饶是如此，这样忙上忙下，来回奔波，他明显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
摩惜儿拿他没办法，只能在中午休息的时候，回陆家拿来煮好的补汤，然后亲自打车给他送过去。
这样按时进补，陆夜白削瘦的脸，这才明显有点长回了肉。
他一忙起来，就根本不把自己当人，完全是当机器。
这日，摩惜儿提着从陆家取来的保温瓶，打的去陆夜白的公司。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寒冷，雪断断续续下了一个月，路边已经是厚厚的积雪了。陆夜白跟她商量过，等年后休假，他们就去夏威夷度假，过上一月，等这边天气暖和点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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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自然是同意的，摩子琛身子不好，经不起受冻，再加上他们一直在外工作，已经很久没跟摩子琛好好享受天伦之乐了，确实是得找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车子停在写字楼的门口，门口的保安早已经认识摩惜儿了，见到她来还冲着她打了一个招呼。
摩惜儿进了总裁专用的电梯，电梯直达陆夜白的办公室，不需要等待。
陆夜白的办公室在这座写字楼的最顶楼，占地面积极大，专门为他开辟了健身房和篮球场，不过在她来之前，那几个设施陆夜白好像没怎么使用过，摩惜儿有时候跟陆夜白一起吃完午饭，会进健身房听听音乐练练瑜伽。
她出了电梯，一路往陆夜白的办公室那边走去，然而她还没走到那边，突然便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哭声。
“夜白，你救救我，要不然，他们真的会杀了我的！”
摩惜儿脚步猛地停住，她听出来了，这个女音，是云绮烟的。
那么久不见，她怎么会在陆夜白的办公室里？
摩惜儿缓缓停住脚步，站在虚掩的办公室门口悄悄的往里面看去。
出乎意料的，里面并不是只有云绮烟和陆夜白，不远处靠在墙壁上的男人他们也曾有过一面之缘——龙漠！他也在陆夜白的办公室里。
男人那张刀削一般凉薄利落的脸，此刻带着一抹玩味的笑，然而那笑容却并不是善意的，隐隐带着几分邪气。
看的出来，他对面前的这一幕非常的得意。
这个男人，跑到陆夜白这边来做什么？
摩惜儿微微皱起眉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推门进去。
不远处，龙漠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他斜眼看了一眼门口的阴影，然后缓缓勾起了嘴唇，看向坐在办公桌前一脸漠然的陆夜白，微微笑了一下：“陆少，她可是你交往了九年的女朋友，你该不会连区区的五千万都舍不得吧？你不愿意付钱也可以，就是不知道你女朋友接下来的时间，能不能用身体凑出五千万来。”
他信步走了过去，捏住云绮烟哭得涕泗横流的脸，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虽然不符合我的口味，但是脸长得还是不错的嘛。我那边有些客人，最喜欢玩这种楚楚可怜的女人了呢。”
云绮烟听到他的话，吓得更加厉害了，她那张清纯的脸，吓得惨白，嘴唇不断的抖动着，几乎颤不成音，说不出话来。
从陆家逃跑以后，她变卖了所有的首饰和包包，加上那几年陆夫人给她的零用钱，她的生活本应该是无忧无虑的。
然而她在陆家锦衣玉食惯了，如何能忍受那些平庸的生活？她在外面自然也要过跟在陆家一样的生活，随心所欲的玩乐，花钱，然而有一天，她手机突然接到了一条短信——她银行卡里只剩下五十万了！
五十万，不过她一个月的生活费！
没有办法，她只能去赌场赌博。
一开始，她运气很好，断断续续都能赢钱，然而最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直有进无出。
直到债务累积起来，她被赌场的保安抓住，说她已经在那个赌场欠债了五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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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陆夜白的脸，眼底透着恨，爱恨不过就是一瞬，他不让她活着，她也不让他下半生好过！
陆夜白的脸色，一瞬间恐怖起来，他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上前一步，死死的看着云绮烟：“你还做了什么？！”
这个女人，当初在他眼皮子底下，到底做了多少事情？！
陆夜白一瞬间，有些心惊。
他对云绮烟向来不冷不热，摩惜儿开车撞了她，他心里对她多有亏欠，一直尽力的弥补她，他以前甚至把这种愧疚的心情，当做了爱情！
他对她并没有什么防范，甚至因为摩惜儿那件事，对她多有怜悯。
云绮烟迎着他冰冷的脸色，仰起头笑道：“陆夜白，这是你逼我的！如果你救了我，我也就把这个秘密守口如瓶到永远！但是你不！你要眼睁睁看着我去死！那我也不放过你。呵，你以为你跟摩惜儿能在一起吗？我不幸福，你也休想！”
她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一字一句的道：“九年前的车祸，你还记得吗？她被你亲手送到监狱，然后家破人亡，你还记得吗？”
陆夜白一时间怔愣起来，他看着云绮烟脸上的笑容，半晌没有出声。
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场车祸……
难道也她蓄谋已久的计划之一？
陆夜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恐怖的神色，云绮烟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有了一丝报复的快感。
“如果我说，她当年根本没开车撞我，那一切，都只是我设计的，你和她会怎么样？”云绮烟笑了起来，那笑容里透着张狂，那张清纯的脸，此刻已经扭曲，变成有些丑陋，“十几年的青梅竹马，你也说送监狱就送监狱了，五年，哈哈哈……五年坐牢，摩惜儿的人生，是被你亲手毁掉的！”
“我也是真的傻……我怎么就爱上了你这种人？你本来就是没有心的啊……你明明就喜欢她，竟然还能把她送到那种地方，我早该看明白的啊，你这种男人，根本就没长心！”她抬起手擦掉眼泪，笑得一边流泪一边道，“不过最惨的人不是我，哈哈，我最起码享福了这么多年，摩惜儿，可是在监狱里被欺负了整整五年！你知道吗？她当初的成绩，可是全市第一，H大的保送名额，就有她一个！如果她那个市长的爹没有死，如果她从H大出来，你以为，她还用得着在这种地方打工吗？”
“她本来，就是天之骄子，陆夜白，是你，是你帮着我，把她亲手毁掉的。”云绮烟直直的看着他，“如果我是凶手，那你就是帮凶！你如果对她有过一丝信任，她就不会活到现在这种地步！她的父母，或许也就不会死了。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得到幸福！”
或许是知道了死到临头，云绮烟反而冷静下来，她看着面前男人透出一丝血腥之色的眸孔，冷笑道：“你不是想知道，陆温瑜的父亲是谁吗？那个人你认识，他就是顾淮安啊，当初放在摩惜儿车里的药，还是他给我的呢！陆夜白，恭喜你啊，你替他养了这么久的孩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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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话音未落，一枚子弹从云绮烟的额头上穿了过去，云绮烟眸孔一瞬间放大，脸上凄厉的笑容还没收回，整个人就缓缓的倒了下去。
龙漠吹了一下枪口，有点嫌弃的瞥了一眼云绮烟的尸体，“这个女人，未免也太聒噪。”
陆夜白漠然的看着倒在脚下的尸体，云绮烟的血缓缓的从额头上那个小孔流了出来，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从抽屉里拔出手枪，在她未冷的尸首上狠狠补了几枪！
“砰砰砰！”
直到弹夹里的子弹全部打完，陆夜白把手枪丢在了地上，往后退了一步，坐在了椅子上，一只手，用力的按住了眉心。
云绮烟的话，还在脑中轰轰作响，他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子的……
他脑中无法抑制的回忆起摩惜儿当初跟他说的话。
她说她在牢里自杀了好几次，她说她真的活不下去了，她手上密密麻麻的刀疤，她的眼泪，还有她曾经麻木而绝望的眼神……
进监狱的时候，她才刚成年不久，她甚至还怀了他的孩子……
陆夜白默然的坐在那里，有些真相出来，他真的无法承受。
龙漠看了一眼门口，那边守在门口的人影已经消失了，他嘴角勾了勾，心里终于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他愉快的把手枪塞了回去，对着陆夜白道：“人也死了，那我走了。人是我杀掉，钱就算了。尸首就难为陆少您自己解决了。时间不早，我该回去吃午饭了。拜拜。”
龙漠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苹果味道的巧克力，塞进嘴里，哼着小曲愉快的打算离开。
“龙漠。”
男人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龙漠停住脚步，偏过去看向他：“什么事？”
“五千万我打你卡里。”陆夜白漆黑的眸子冷冷的看着他，“封口费，懂么？”
龙漠缓缓勾起唇角，“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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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慢慢悠悠的落下来，落在手上，带来一阵冰冷的凉意。
摩惜儿苍白着脸，慢慢的走在路上。
手上提着的保温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了，她的眼睛毫无焦距，在马路上像是失了魂魄似的，游荡着。
“哎呦！你走路不长眼啊！”
一不小心，撞到了人，那女人尖酸的叫骂起来，被身边的女伴一把拉住，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那女人见到摩惜儿失魂落魄的模样，一下子噤了声，怕人家是有精神病，骂骂咧咧的退后了一步，拉住女伴离开了。
摩惜儿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身体冻僵，身上堆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花，她才停下来，找了一个露天的广场坐下，她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看着远处茫茫的大雪，一时间不知道去哪里才好。
她微微咬住嘴唇，通红的眼睛便流下泪来，她低下头，蜷缩着身子，捂住脸无声的啜泣起来。
心里太痛，身体太冷，她几乎无法维持住理智，当云绮烟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她甚至不敢去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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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辈子，他们真的不应该遇见，他真的太心疼她了，因为他，她到底失去了多少东西……
**************************
曲盛夏开着车，把摩惜儿载到她的单身公寓里。
一进去，她就塞了一个暖手宝给她，“我去烧点姜汤，给你暖暖身子。”
“嗯。”摩惜儿微微笑了笑，坐在沙发上点点头。
等到曲盛夏出来，摩惜儿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曲盛夏把手上刚刚煮好的姜汤放在一旁，又有点笨手笨脚的把毯子盖在她削瘦的身上，毕竟很少照顾人，当曲盛夏把毯子好好的全盖上，差点打翻了放在一旁的姜汤。
“呼。”曲盛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摸了摸摩惜儿的体温，发现她已经暖回来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她是出了什么事，摩惜儿又是个闷葫芦，不爱跟她说自己的私生活，她想帮忙也帮不上。
看着她微微皱着的眉头，曲盛夏轻轻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正苦恼着，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曲盛夏找了找，终于从摩惜儿的包里找出了那正在响个不停的手机。
“喂？”
对面沉默了三秒，似乎是听出了她的声音，男人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她怎么样？”
“惜儿睡着了，可能是冻到了，有点累。”
那头静默片刻，道：“麻烦你等她醒过来，让她喝点姜汤。她身体弱，不暖一下恐怕会感冒。”
“我知道。姜汤已经煮好了。”曲盛夏道。
“……谢谢。”
男人的声音有礼而平静，曲盛夏拿着手机，不免有些感慨，这个家伙正常的时候，光一把声音就能迷倒万千少女了啊。
“你跟惜儿……”曲盛夏犹豫了一下，“是不是吵架了？”
“嗯？”陆夜白似乎是微微一愣，“没有。”
“这样啊……”曲盛夏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了，“惜儿中午出去，快下班了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害的我以为是你欺负她了。”
这一次，陆夜白那边沉默了许久。
就在曲盛夏以为他已经挂断电话的时候，男人的声音略有些低沉的响了起来。
“她今天中午……出去了？”
曲盛夏一愣：“你不知道吗？她不是每天都会去找你的吗？难道，她今天没找你？这就奇怪了……”
“我知道了。”男人的声音越发低沉起来，过了许久，才对她低声嘱咐道，“好好照顾她。我挂了。”
“嗯，好的。”
曲盛夏把手机放回摩惜儿的包里，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到该吃晚饭的时候，她不会做饭，吃饭都是点的酒店的外卖。
摩惜儿浅眠，睡了一会儿就被开门声吵醒了，她揉了揉额头，看到曲盛夏提着饭菜从门口走进来，然后把饭菜都摆放在餐桌上。
转过身，见到摩惜儿从沙发上坐起来，曲盛夏明媚的一笑：“惜儿，醒啦？来，吃晚饭了。”
摩惜儿睡得有些昏沉，她呆坐在沙发上片刻，才慢慢走过去，坐在曲盛夏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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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盛夏正兴冲冲的剥虾，油焖大虾闻起来香喷喷的，十分引人食欲，曲盛夏套着手套给她剥了一只放在她的碗里：“尝尝。这家店的油焖大虾味道可是一绝哦~”
“谢谢。”摩惜儿用筷子夹起来尝了一口，果然非常鲜嫩。
“对了，刚才你老公给你打电话了，你睡着了，我就帮你接了。”
“啪嗒。”
摩惜儿筷子上夹着的虾肉，一下子掉到了桌上，她有些手忙脚乱的捡起来，丢到了垃圾桶里，低着头，过了片刻，她才轻声道：“他说什么了？”
“他叫我好好照顾你。”曲盛夏转了转眼珠，“你们没吵架啊，惜儿，出什么事了？你看起来好像很不好。”
摩惜儿低着头吃饭，听到陆夜白的名字，她心里就一阵闷闷的难受，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不想再去提过去的那些事情。
她知道不能去怪他，但是，她又该怎么去面对他？最起码，现在的她，根本没想出来解决办法。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曲盛夏见摩惜儿表情越来越低落，赶忙安抚道，“来，我们不聊这些，快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吃完了晚饭，摩惜儿又喝了一碗姜汤，身子暖呼呼的，曲盛夏带着她进客房，又找了一条睡裙给她，“洗个澡睡觉吧。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摩惜儿接过裙子，她低垂着头看着手上的睡裙，过了一会儿，抬头看向曲盛夏，道了一声谢谢。
她看起来失魂落魄的，曲盛夏有点担心，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她没有发烧生病，这才松了一口气。
摩惜儿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安静下来，脑子里就全是云绮烟的声音。
根本无法入眠。
她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过来看了一眼，是陆夜白打过来的。
看着这个名字，她鼻子一酸，莫名的就想流泪。
她和他，怎么就这么倒霉。
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又遇到了这种事。
她多想安安稳稳的跟他过完一生，而现在，她连面对他的勇气都没有。
心里胀的难受，云绮烟的那些话，像是噩梦一般盘旋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真的很后悔自己今天过去找陆夜白，如果她什么都没听到该多好，就这样傻傻的跟陆夜白过一辈子。
“喂？”犹豫了好久，她才按了接听键，吸了吸鼻子，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身体舒服点了吗？”男人的声音，低沉而轻柔的传进了她的耳里，她鼻子越发的酸楚起来，心里难受的要命。
“嗯。”她低低的道，“你吃好饭了？”
“嗯。吃饱了，也洗好澡了，正躺在床上，跟你打电话。只是没有你陪我，床上一个人睡，很不习惯。”
他声音轻轻的，很温柔，但是听起来，又像是在跟她撒娇。
摩惜儿揉了揉眼睛，低低的笑了一声：“你可以把小琛抱过来跟你一起睡。”
“不要。我只想睡你。”
摩惜儿噗嗤笑了出来，这个家伙，说话越来越不着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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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和妈咪的款式？
摩惜儿看着陆夜白手上印着海绵宝宝的睡衣，又想象了一下陆夜白穿这套睡衣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还是算……”
“拿过来看看。”
摩惜儿刚想说算了，没想到陆夜白已经接口，她吃惊的看向他，陆夜白偏过头来无辜的道：“买套亲子装当新年礼物不好吗？”
“好是好啦……”只是她没法想象陆夜白穿这种卡通睡衣而已……
家里衣柜里的睡衣，除了黑色就是白色，质地材质自然都是上等，也很符合陆夜白的身份气质。
而现在……
摩惜儿看向店员拿过来的衣服，有点无力。
女款的睡衣上印着派大星，男款的印着章鱼哥，虽然确实很萌啦，但是……实在不符合陆夜白的气质啊！
她本以为陆夜白会拒绝，没想到他竟然伸出手，真的煞有介事的拿过来仔细的审视起来，摩惜儿大囧，看着陆夜白把两套睡衣拿起来对比了一下，然后对方眉头皱了起来。
“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店员上前赶忙问道。
“这套女款的，有没有男款的？”
“啊？”
不仅店员，就连摩惜儿也愣了一下。
陆夜白继续道：“如果没有男款，大号的也行。”
店员对视了一眼，赶忙道：“有有有！这件睡衣本来就是男女都行！我给您拿大号的！”
从服装店出来，摩惜儿脸有点红，陆夜白拎着睡衣，带着她一起回车里。
虽然陆夜白没说什么，但是摩惜儿看着他的行动，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想到以后在家里，陆夜白跟她穿同款的睡衣，她心里莫名的就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了？”
把睡衣放在后车座上，陆夜白上车看了看摩惜儿微微发红的脸，她嘴角带着笑，但是表情却有点羞赧，不过看起来确实是很高兴的样子。
“你在想什么糟糕的事情，脸这么红？”
摩惜儿抬起手摸了摸脸：“我的脸很红吗？”
陆夜白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的脸颊，“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手指落到她的唇上，他眼眸微微一深，俯首吻了下去。
这是一个很深的吻，一吻毕，摩惜儿趴在他胸口喘气，这下，她耳朵尖都泛红了。
“以后在大街上，别这样。”
“你不喜欢？”
“你觉得我喜欢？”摩惜儿鼓起脸，瞪了他一眼。
在车里也可能被外人看到啊！那多不好意思。
陆夜白勾起她的下巴，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我喜欢。”
“你……！”摩惜儿说不出话来，这个家伙简直是色、情狂，如果她不立法三章，他肯定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反正以后接吻这种事情，回家才可以做。”
“哦？”陆夜白不怀好意的勾起了唇角，“那……做、爱呢？我其实挺想试试在车里做的。”
“………………”摩惜儿睁大了眼睛，她有点受不了他，崩溃的捂住脸，“你就不能纯洁一点？”
陆夜白看起来兴致勃勃，“说起来，我们好像真的没在车里做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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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看起来兴致勃勃，“说起来，我们好像真的没在车里做过呢。”
“陆夜白！”
“下个月我们就要去夏威夷了，要不我们试试在海……”
摩惜儿脸色通红的伸出手捂住他的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陆夜白含笑的看着她，他知道她脸皮薄，故意逗她，看着她俏丽的脸上满脸红晕，他只觉得心都要化了，伸出手把人搂在怀里，“好了好了，回家了，我不说了。”
摩惜儿轻声哼了一声，坐回了副驾驶座，便听到陆夜白一边开车一边道：“话说，好像有一种东西，叫情侣内衣裤吧？”
摩惜儿愣了一下，刚刚平复下去的脸，再次通红起来，她严厉的道：“不准买！”
情侣内衣裤……摩惜儿想象了一下，自己贴身的衣物竟然跟陆夜白穿的一样，莫名……莫名就觉得，好羞耻。
“为什么啊。”陆夜白不满道，“情趣，这是情趣知道吗？我叫鹿悠给我们买几套好了。”
“鹿悠？”摩惜儿崩溃了，“你够了啊！这种东西叫外人买你到底有没有羞耻心啊！！”
陆夜白摸了摸下巴，“羞耻心？没有啊。”
摩惜儿：“……”她被打败了。
****************************
吃过晚饭，摩惜儿陪着摩子琛做家庭作业，摩子琛最近长得很快，几个月就要换一套校服，五官也越来越精致了，看起来就跟雪做的娃娃似的。
摩惜儿甚至在他的书包里，找到了好几份写着扭扭歪歪的字体的情书。
摩惜儿看着手上那些用拼音拼起来的情书，囧了，忍不住道：“小琛，这是什么？”
“情书啊。”摩子琛理所当然的道，“今天阿玲和小小都说要长大以后要嫁给我呢。我选不过来，她们还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摩惜儿大惊，跟摩子琛同班的都是四岁的奶娃娃吧？
“是呀。”摩子琛低头涂着图画，十分清脆的道，“她们说谁打赢了谁就能嫁给我。但是吧，我不喜欢她们，我喜欢小樱，我打算以后长大了娶小樱。”
情况还这么复杂……
陆夫人从旁边走过，听到摩子琛的话，乐呵呵的道：“惜儿你不知道，我每次去接小琛，他们班里的女同学，都排着队跟我问好呢。那群小姑娘啊，真是可爱啊，以后如果真的有人能做我孙媳妇就好了。”
“……”摩惜儿无语的看着她，没想到陆夫人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不着调。
陆夫人走过来坐在小琛的身边，一边看着摩子琛画画，一边道，“夜白最近好像有心事。”
“……”摩惜儿微微一愣，下意识的看向陆夫人。
陆夫人也抬起头，看向摩惜儿：“能让他烦心的人，也就是惜儿你了。”她笑了笑，“那个孩子，昨晚上回来，在房间里抽了一晚上的烟，早上下人去打扫，一开门，差点被烟味熏晕过去了。”
“……”摩惜儿怔愣了片刻，下意识的看向站在门口斜靠在门柱上看雪的陆夜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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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想象着陆夜白给未来的女儿忙上忙下的模样，不禁乐得笑出了声。
她实在无法想象这个素来有洁癖的男人，给孩子换尿布的模样。
陆夜白抬起头，深深的看着她，他的眸子很深，像是布满了星辰，看着他的时候，简直好像连灵魂也要被吸进去。
“那我们说好，你要给我生一个女儿，”陆夜白微微抿了抿唇，“如果生不出，那就一直在我身边，直到生出来为止！”
摩惜儿不禁笑了起来：“那如果生的是儿子呢？”
“我不管。反正我要女儿。”
“嗯？”摩惜儿看着他，点了点他的额头，“原来你嫌弃小琛是男孩子啊……”
“你……”陆夜白抓住她的手啃了一口，“你胡说什么呢。”他轻轻抱住她，她身上的馨香包围着他，让他沉醉，不愿意放手，“我只是觉得……女孩子会长得像你……”
他声音低低的，摩惜儿没有听清楚，陆夜白的手指凉凉的，从她腰上抚了上来，那块皮肤被他碰触着，很快就热了起来，她轻轻放松了身子，更加用力的抱紧了他。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
翌日，餐厅。
“妈咪，你被蚊子咬了吗？”
摩子琛啃着包子，一边好奇的问道，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冬天也会有蚊子吗？”
“蚊子？”摩惜儿也非常惊讶，“什么蚊子？”
“这里呀。”摩子琛踮起脚尖，伸手在摩惜儿的脖子上点了点，“一个红包，两个红包，三个……”
摩惜儿猛地意识到自己儿子在说什么，大窘，立刻把领子竖起来，“是啊。是蚊子……大蚊子，很大很大，不过妈咪已经把它拍死了！”
“噗……咳咳咳！”
一旁正在喝粥的陆夜白猛地咳嗽起来，他抬起头狠狠的刮了她一眼，大蚊子，拍死了？
摩惜儿也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种明显的位置，叫他不要留下痕迹，他还不听！
摩子琛点了点头，担忧的道：“那妈咪要不要点个蚊香片啊，冬天的蚊子，肯定很毒的……”
陆夜白听不下去，轻咳一声，给自己儿子塞了一个小笼包，道：“小琛，别说话！好好吃饭，你看瑜儿饭都快吃完了！”
陆温瑜已经闷不做声的吃完了早饭，正坐在那边休息，看着摩子琛吃饭。
一顿早饭吃完，司机送两个小孩去幼儿园上学，摩惜儿也开始整理衣服，准备去上班。
陆夜白在一旁扣着西装的纽扣，摩惜儿走过去给他打领带，她看着陆夜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起来。
“笑什么？”
“没什么。”
“说不说？”男人上前一步，把她逼在了墙角，摩惜儿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了墙壁上，大厅里人来人往，被别人看到，她有点不习惯，忍不住推了陆夜白的胸膛一下，“别，大庭广众的，别耍流、氓啊。”
“啧。”陆夜白略有些不爽的道，“在街上不许我靠近你就算了，现在在家里也不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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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余光中看到陆夫人从楼上走下来，赶忙低声道：“你妈来了，正经点！”
“你还没跟我说你在偷笑什么呢，有什么好笑的，不给我分享？”
摩惜儿看了陆夜白一眼，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大蚊子。”
“……”陆夜白的脸一下子黑了一半。
摩惜儿看着他的脸色，笑得更加灿烂起来，陆夜白看她笑成这样，轻哼了一声，倒是没再说什么。
“妈，我们上班去了。”
整理好衣服，陆夜白冲着陆夫人说了一声。
“好。”陆夫人含笑着点了点头，“天气冷，记得多穿点！”
“我又不是小孩子，知道分寸。”
摩惜儿嗔怪道：“阿姨也是为你好。”
陆夜白看向她，不满道，“你们就知道合伙欺负我。”
摩惜儿囧：“哪有？”
“你儿子说我是大蚊子，你还点头。”
啧，竟然还计较这件事。
这家伙，没看出来竟然这么小心眼。
摩惜儿拉了拉这个小心眼的家伙，“好了，该上班了。别闹了。”
陆夜白轻轻哼唧了一声，任由摩惜儿牵着他去庭院里。
他先送摩惜儿去公司，然后这才调转车头去自己的公司。
“惜儿，你们和好了？”
一进去，曲盛夏就围了上来，摩惜儿解开围巾，脖子上的吻痕立刻暴露出来，曲盛夏轻啧了一声，一副没眼看的样子：“真是小别胜新婚啊，你们昨晚闹到几点钟？”
摩惜儿手指掩住脖子，脸蛋红了红：“你胡说什么。”
“我知道嘛，床头打架床位和，”曲盛夏偷笑道，“害得我以为你们闹翻了呢。不过他真的是关心你啊，你住在我那边，他还特意打电话过来嘱咐我，记得给你煮姜汤。”
摩惜儿微微一愣：“什么？”
“你不知道吧？那天你在沙发上睡着了，你老公打了电话，我怕吵醒你，就帮你接了。”曲盛夏笑着道，“我跟他说你一下午没回公司，他担心你的身体，叫我给你煮点姜汤暖暖身子。不过，惜儿，你那天下午去哪里了？一下午都没见到你的人，害得我……”
“你跟他说，我一下午都没回公司？”
摩惜儿脸色微微一变，略有些吃惊得道。
“对啊。怎么了？”曲盛夏看她脸色奇怪，犹豫了一下，“有什么不对吗？”
“没……没什么……”
摩惜儿眉目之间有些慌乱，她坐在办公椅上，有点难受的揉了揉眉心。
这次回去，陆夜白没有问她那天下午去哪里了，他看起来好像根本就不知道似的。
她心里浮上一丝冷气——难道陆夜白已经知道，她知道了那个真相了吗？
如果如此，那么他最近奇怪的举动，就都说得通了。
他陪她去买亲子装，说想要一个女儿……
每一个举动，都在告诉她，他爱她，想要跟她在一起。
但是他不敢说，只敢偷偷的用行动表示。
摩惜儿心里浮上一丝苦涩的甜蜜。
这个傻子。
他现在肯定很慌张，怕她走，但是又不敢留她，只敢做这些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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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缓缓皱起眉头，她很想问他，他凭什么就觉得她会走？
然而脸被压在他的怀里，她根本没法说话，他好像很害怕听到她的回答似的。
过了片刻，陆夜白松开她，“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上班了。”
摩惜儿从他怀里站起来，轻轻皱起眉头看向他，陆夜白的脸色很平静，看不出一点端倪。
“我……”
“你出去吧。”他打断她的话，神情露出了一丝疲惫，“让我冷静一下吧。”
“……”摩惜儿略有些担忧的看着他，“夜白，你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陆夜白摇了摇头，“我要开始工作了。你出去吧。”
摩惜儿抿了抿唇，略有些迟疑，他的表情，看起来真的是很逞强啊……
摩惜儿收拾好东西，离开了，轻轻的关上门。
陆夜白浑身一松，靠在椅背上，轻轻的吐出一口气。
心里憋得难受。
他也真的是懦夫，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却只是自顾自的说完，不敢听摩惜儿的回复。
有些无力的按住了额头，他苦笑了一声，忍不住在心里自嘲道，陆夜白，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
为了一个女人，让自己沦落到这种低声下气的地步。
*****************************
摩惜儿回到公司，心里还是略有些担忧，她拿着手机，给陆夜白发了一条短信。
【夜白，你好点了吗？】
【我没事。】
【那……我们谈谈？我觉得，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很忙。先不聊了。】
……
摩惜儿皱着眉头看着手机短信，她想的没错，陆夜白在逃避她。
这个家伙真是……
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准备跟他谈那件事，没想到他那头却缩回去了。
他在怕什么？
怕她走吗？
难道，他对她，就这么没信心？
诚然，知道真相的时候，她很茫然，很迷乱，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是，她没想过要离开他啊。
她走，那不就正好合云绮烟的心意了吗？
她才不会让那个女人得逞，她要让她在阴曹地府看着她和陆夜白甜甜蜜蜜，和和美美。
要不然，她遭受的那些苦难，还有什么意义？
她嫁给他，可不是为了要跟他离婚的。
摩惜儿打定主意，决定今天晚上跟陆夜白好好谈谈。
**************************
她一直打定主意要跟他好好谈谈，但是摩惜儿没想到，陆夜白根本不想跟她谈，每次静下来要跟他说这件事，他都把她糊弄过去了，或者直接把她压在床上，用身体让她闭嘴。
好几天纵欲下来，摩惜儿脸色都开始发青了，再也不敢跟陆夜白提起那件事。
逃避现实的男人是很恐怖的，纵欲过度也是非常恐怖的，摩惜儿为了避免自己死在那张床上，还是决定歇几天再去找陆夜白谈判。
这件事必须还是要解决的，那是一根刺，扎在彼此的心里面，就算刻意忽视也无法当做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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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必须还是要解决的，那是一根刺，扎在彼此的心里面，就算刻意忽视也无法当做看不到。
然而陆夜白不肯给她一个机会好好谈谈，这让摩惜儿很无奈。
时间一晃，就被陆夜白拖到了一个星期以后。
新年临近，陆家也开始准备年货，摩惜儿已经开始放了年假，陆夜白公司还忙，她在家带着瑜儿和摩子琛去街上买了几套新衣服，准备过年的时候穿。
她又给陆夜白买了一条新的领带，作为他的新年礼物。
“夜白，”陆夫人走过来坐在陆夜白的身边，皱起了眉头，“你最近怎么回事？”
陆夜白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听到陆夫人的话，摘掉耳机看了自己母亲一眼，漫不经心问道，“怎么了？”
“你干嘛躲着惜儿？”
一开始，陆夫人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便感觉出来，陆夜白好像确实是在躲着摩惜儿。
就比如现在，吃过晚饭了，摩惜儿已经去楼洗澡去了，他竟然还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实在是不正常。
按照以往，这两个人，早就上楼腻歪去了。
“我哪有。”
陆夜白一听，反驳道，“你别瞎想了。”
陆夫人抢过他手上的耳机，拿在手里，“你可别做什么对不起惜儿的事情，人家大人有大量的原谅你过去的胡作非为，你现在还跟人家冷战，好意思么你？”
说着，狠狠的戳了戳陆夜白的额头，语气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偏要等到不可挽回了再说吗？”陆夫人继续道，“你们两个人都是闷葫芦，这也就算了，惜儿现在好不容易跟你敞开心扉，你又开始躲着她，你想干什么？又要闹吗？”
陆夫人絮絮叨叨的说了许久，只听得陆夜白头昏脑涨，他捂住耳朵喊了一声：“妈！你能闭嘴吗？”
“你还不高兴了你？”
陆夜白皱起眉头：“你根本就不懂我们发生了什么。”
陆夫人拍了拍他的腿，“你不说我当然不知道了。你跟我说啊，我给你出出主意？”
“如果我说，惜儿当初的那场车祸，是被别人设计的，你什么想法？”
陆夫人一下子愣住了，吃惊的看向陆夜白。
陆夜白放下手上的游戏遥控器，靠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夜白，你说的，是真的吗？”
陆夫人有些慌张的问道，“那场车祸，是被别人设计的？”
陆夜白应了一声：“嗯。”
这下，陆夫人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才小心翼翼的问道：“那这件事，惜儿知道吗？”
“嗯。”
“……”
她简直不能想象摩惜儿知道事实真相的心情。
她的人生，就是在九年前，被那件事情毁掉的啊！而她的父母，也间接的，因为那件事，也出了车祸……
如果一切都是别人设计，那她这么多年来受过的白眼和苦楚，还有什么意义？
甚至于她在陆家所遭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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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口渴了，下楼倒水喝啊。”摩惜儿举起自己另一只手的水杯，略有些无奈的道，“我喝水总不能把你吵醒，跟你汇报吧？”
“…………”
陆夜白紧紧的盯着她，似乎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说谎，目光在她手上的茶杯上犹疑。
“快放手！”摩惜儿是真的怕了，那枪口就抵着他的心口，如果真的走火了怎么办？
陆夜白沉默着，缓缓松开了手，摩惜儿微微松了一口气，把手枪移开，“我说你真是……”
“砰！”
一道火光突然闪过，摩惜儿呆愣的看着陆夜白往后仰去，她手指一松，手上的手枪一下子就掉到了地上。
空气里泛起一丝甜腻的血腥味，摩惜儿看着陆夜白倒在楼梯上，胸口的位置渗出了鲜红的血迹。
枪竟然真的走火了……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等到清醒过来，已经尖叫着扑过去抱住了陆夜白的身子。
听到枪声的人很快就下来了，“惜儿小姐？”
“夜白少爷！”
陆夫人穿着睡衣，匆匆的从卧室跑了过来，见到倒在血泊的儿子，也吓得脸色发青：“夜白？夜白？怎么回事？”
陆夜白自己也有些茫然，那把枪放在他抽屉里太久，估计是生锈了，才会走火。
摩惜儿趴在他身上哭得一塌糊涂，他都不好意思说他只是被打中了肩膀。
话虽如此，但是可真的很疼啊。
“惜儿，你起来一下，让医生看看情况！”
家庭医生也很快就赶过来了，陆夫人把摩惜儿拉到一旁，劝道。
“他中了子弹……”
摩惜儿浑浑噩噩的，大半夜吓得不轻，脸色青白，她看着陆夜白被下人们扶起来，睡衣被解开了，露出了血肉模糊的肩膀处。
看到并不是胸口的位置，摩惜儿一下子泄了气，坐在沙发上不断的喘息着，受惊过度让她浑身都是冷汗，此刻更是浑身虚软。
家庭医生检查了一下，道：“子弹还嵌在里面，我这边工具不够，消毒不完全，贸贸然挖出来可能会感染。”
“那快点去医院吧。”
陆夫人急匆匆的道。
摩惜儿站起来，她胸口还在用力的起伏着，因为受惊过度而害怕，她看着陆夜白苍白的脸，对方低着头没看她，摩惜儿走过去，看着他苍白的脸，半晌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抱住他的头，轻轻的叹了口气：“你啊……”
这个人，比她还闷，简直是个闷葫芦，有什么话也不会闷在心里，不跟她说，竟然胡思乱想到这种地步。
想到他说，要走就杀了她，摩惜儿心里就一阵的紧缩，一颗心又酸又软，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竟然自责到这种地步，也不肯过来好好跟她谈谈。
只知道自己在那里自己吓自己。
难道她还表现的不够明显，她其实没打算跟他计较这件事吗？
陆夜白把脸埋在她的怀里，他声音有些闷：“我是不是很傻？”
“是啊。”
陆夜白虽然觉得自己很傻，但是听到摩惜儿承认他很傻，还是有点不高兴起来，他抬起头看向她，不爽道：“那你是不是很瞧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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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没想到他到这种地步还说这种话，轻轻叹了口气，她摸了摸他的脸：“好了。别撒娇了。”
陆夜白被噎了一下，微微抿了抿嘴唇，轻声哼了一声。
他还是很要面子的。
做了蠢事，还被这么多人围观，简直不知道如何跟众人解释这件事了。
**************************
连夜赶到了急诊室挖出了子弹，因为怕伤口发炎，加上失血，陆夜白得住院三天。
“夜白啊，”陆夫人过来看他。“你怎么大半夜在玩枪啊，还把自己弄伤了？”
摩惜儿在一旁“噗嗤”了一声，见陆夜白一脸的有口难言，走过来对着陆夫人道：“阿姨，你去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他。”
陆夫人点了点头，慢慢走了。
陆夜白拉开被子，让摩惜儿睡在他旁边，他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语气有些不爽：“有这么好笑吗？”
摩惜儿捏了捏他的脸：“这么怕我走啊？”
“没有。”陆夜白脸有点红，他拍开她的手，“别动手动脚的！”
摩惜儿笑了起来，竟然轮到他对她说这句话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她捏了捏他的鼻子，凑过头看着他：“你这几天躲着我，就是怕我走？”
“没有。”
“真的没有？”
“……”
陆夜白看着她得意的小模样，心里恶劣，伸出另一只手压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压了过去，狠狠的亲了她一顿。
气喘吁吁的分开，陆夜白咬牙道：“信不信我在医院办了你！？”
“恼羞成怒了？”摩惜儿笑哈哈的趴在他的胸口，点了点他的额头，“傻瓜。”
“……你才傻瓜。”
“还不承认。”她嘟了嘟嘴，“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还不了解我？我向来都是说走就走的，哪一次没跟你找过招呼？”
她要走就走了，绝对不会回头。
但是留下，那就打定主意留下，绝对不会离开。
陆夜白沉默下来，没有再说话，只是非常用力的把她压在自己的胸口。
胸膛里鼓噪着的，不知道是心跳还是情绪，一丝酸楚，从心底蔓延开来，那种恐惧随着摩惜儿的话慢慢淡了，他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我不会走了。”摩惜儿也安静下来，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缓缓抱住他，“别怕。“
陆夜白吐出一口气，一只手抬起来胡乱的揉着她的一头长发，直把她的一头秀发揉成了鸡窝。
浮躁不安的心，在她的话语里缓缓沉定下来，这个世界上谁都无法让他安心，除了她。
……
漫长的一夜慢慢悠悠的过去了，摩惜儿起床吃了早饭，陆夜白躺在床上看着她，越看心里越满意，把人拉过来按着头亲了一口。
“你！”摩惜儿趴在他心口上无可奈何，“你受伤了就不能安分点？”
她怕自己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伤口。
“我只是肩膀受伤了，又不是不能动了，凭什么不能亲亲你？”他所得理直气壮。
“……”摩惜儿看着他因为失血略显苍白的脸，半晌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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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鸣枂呆立在墙壁前，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捂住嘴，看了一眼病房门口，落荒而逃。
不好了……鹿悠今天，肯定是吃错药了……
打也打不过，只能跑了。
***************************
摩惜儿正在给陆夜白削平果，见到鹿悠进来，轻咳一声：“你还好吧？”
鹿悠漫不经心的走到陆夜白旁边坐下，“还好啊。怎么了？”
摩惜儿瞅了瞅他平静的表情，他看起来好像确实还不错，她松了一口气，又看了看门口，发现柳鸣枂没进来，“鸣枂呢？”
“逃跑了吧。”鹿悠淡淡道。
逃跑了？
摩惜儿吃惊的看向他，鹿悠对柳鸣枂做什么了？竟然让人家吓得跑掉了？
“怎么了？”鹿悠捡起一旁削好的苹果啃了一口，他表情淡淡的，让人捉摸不定他此刻的心情。
摩惜儿看了陆夜白一眼，对方微微摇了摇头，她轻轻叹了口气，也就不问了。
还能有什么心情？自己心上人有了男朋友，估计心情够糟糕了。
鹿悠陪了陆夜白一会儿，就要走了，摩惜儿送他到病房门口，看他沉静如水的脸色，轻声道：“鸣枂小孩子脾气，可能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你慢慢来，别着急。”
鹿悠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虽然这样说，但是脸色却依旧让人看不清情绪，摩惜儿轻轻叹了口气，只能嘱咐道：“你别伤害她。”
鹿悠回过头来，看了摩惜儿一眼，片刻，他才笑了一下：“我怎么舍得伤害她。”
他笑容此刻温柔，摩惜儿却有点酸楚，喜欢一个人真的是费尽心机的事情，伤神伤心，特别是那个人不爱自己，那更是万般痛苦加诸于身，死去活来也不足以形容那种艰辛。
她是过来人，怎么不知道鹿悠心里此刻怎么火烧火燎。
“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夜白。”
“嗯。”摩惜儿点了点头，看着鹿悠离开了，这才转过身进了病房。
“怎么了？”
陆夜白见她一脸闷闷不乐，伸出手轻轻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看他。
“我担心鸣枂和鹿悠。”
“担心他们？”
“是啊。”
于情，她自然是希望鹿悠跟柳鸣枂能修成正果，而于理，柳鸣枂喜欢谁就喜欢谁，谁也不应该强迫她。
“他们都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
摩惜儿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你也是成年人，你当初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陆夜白想起自己当初做的荒唐事，被噎了一下，半晌才有点闷闷不乐的道：“不是说好了不提过去了吗？”
摩惜儿唉声叹气：“物以类聚啊，你情商这么低，鹿悠肯定也跟你一样，这可怎么办好哟。”
“……”陆夜白动了动手指，突然很想捏死她。
他伸手把人搂过来躺在他的臂弯里，“你昨晚没休息好，现在休息吧。鹿悠可比我厉害多了，你担心他还不如担心担心我。”
摩惜儿测过身子好奇的看着他：“你哪里不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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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测过身子好奇的看着他：“你哪里不舒服了？”
“这里。”陆夜白严肃的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某处，“肿了，有点疼。你帮我揉揉。”
“…………………………”摩惜儿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突然很想捏断他。
这个家伙，越来越会耍流、氓了！
*******************************
天气很好。
雪已经停了，厚厚的积雪堆积在路口，空气里是寒冬凛冽的味道，鹿悠出了医院门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等到肺腑里都是冰凉的寒气，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他才拿出手机给柳鸣枂打了一个电话。
说真的，当听到柳鸣枂说交男朋友了，他整个人还是懵了一下。
跟他不一样，柳鸣枂在他记忆里，从没有交往过一个男朋友。她长得好看，性格活泼爱闹，喜欢她的人自然是有的，但是这么久以来，她从没有跟别的男人有过什么纠葛。
他一直以为，柳鸣枂是不开窍的，他没几乎也没事，反正也别人也没机会。
而现在，她却跟别的男人交往了。
原来，并不是她不开窍，只是开窍的人不是他罢了。
心里燃烧着一盆火，好像一张嘴就能吐出火焰来，他又深深的洗了几口寒气，看着“嘟嘟嘟”作响的手机。
柳鸣枂不接他的电话。
鹿悠想，他是把人吓到了吗？
在医院里，他也是急昏了头，迫切的想要给人盖个章，才会失去理智的吻了她。
她的唇瓣比他想象中的要来的柔软。
味道也比他想象中的要来的清甜。
鹿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给柳鸣枂打了几个电话，但是自始至终都没人来接。
在躲他？
鹿悠微微抿了抿唇，把手机塞进兜里，往自己的车里走去。
************************
柳鸣枂也是醉了。
她躲在一家咖啡厅里，看着嗡嗡嗡作响的手机，脑子都要炸了。
鹿悠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显示，她只觉得自己的手机变成了一个炸弹，随时能炸的她面目全非。
在她心目中，鹿悠是好朋友，好兄弟，而刚才，她的好兄弟亲了她，那种感觉，不啻于被迫搅基了……
因为太过惊讶，她脑子彻底当机了，鹿悠一走，她就脚底抹油跑掉了。
鹿悠喜欢她？
开什么玩笑啊。他女人那么多，随便一个拉出来就比她有女人味。
柳鸣枂喝了一口咖啡，又被苦的吐了出来，她不喜欢苦涩的东西，但是此刻只有这种东西才能让她心里冷静下来。
她跟鹿悠认识了几十年，现在是真的怕见到他。
唉。这可怎么办才好？
柳鸣枂看了“嗡嗡嗡”作响的手机，头疼得要命，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按了关机键。
她觉得鹿悠最好还是冷静一下，彼此不要见面的好。
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鹿悠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他实在看不出来，哪里是喜欢她的样子。
喜欢一个人，还会跟别的女人上床吗？
如果能来电，他们早就来电了，不可能等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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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不小心亲了她。”
“不小心？”柳艺提高了声音，睁大了眼睛，“还能不小心亲人吗？”
鹿悠看着面前八卦的小鬼，塞了一块肉进他的小嘴里：“吃你的菜吧！大人的事情少管。”
柳艺最讨厌这句话了，什么大人的事情少管，分明是瞧不起他。
“哼。算，本来还想帮你，你既然这样说，那我就当做没看到了吧。”
鹿悠表情一顿，偏过头去看他：“你要帮我？”
他还以为柳艺不喜欢他这个爹地呢。
对他也不是很亲热。
“我只是不喜欢妈咪的男朋友当我的爹地罢了。”柳艺捧着脸一脸忧愁，“小雪长大以后说要当我的新娘的，如果妈咪和她爹地结婚了，我不就不能娶她了吗？”
“你还懂这个？”
柳艺鄙视道：“我懂得可多了好吗？！我还知道妈咪一点也不喜欢你，她可一点也没把你当男朋友的候选人想哦~”
真的是一刀插心。
鹿悠脸色青白，看着面前的小鬼头，这小子柳鸣枂是怎么带的，竟然这么早熟？
“你要怎么帮我？”
鹿悠很快调整了表情，微微一笑，又给柳艺夹了一块肉，“我会好好努力，让你和小雪修成正果的。”
柳艺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对着鹿悠道：“妈咪过几天就要去参加柳家的家宴了。”
他意有所指，“这可是你好好表现的机会哦。爹地，加油啦，好好表现，让妈咪感觉到你的男友力哦！”
鹿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好。”
***********************
柳鸣枂洗完澡，从浴室里头晕脑胀的走了出来，一抬眼，便看到了屋内不应该呆着的男人。
鹿悠斜靠在墙壁上，双手环胸，淡淡的看着她。
柳鸣枂出来的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惊慌，手下意识的收拢了一下自己浴袍的领子。
比起鹿悠的平静，她一系列的反应，可以称得上惊慌失措了。
此刻，她头发湿漉漉的，脚上才踩着拖鞋，比起鹿悠的衣冠楚楚，她看起来也未免太狼狈。
有点不自在的移开视线，柳鸣枂转过身，“你……你来这里干什么？”
说话有点结巴，柳鸣枂有点懊恼。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她脊背下意识的有些僵硬起来，便听到鹿悠淡淡道：“进来看看你，不行吗？”
“额……”柳鸣枂不知道说什么，她微微咬了咬唇，她对鹿悠的反应实在是心里忐忑。
她不知道用什么态度去对待他。
她也很想以平常心看待他，但是一看到他，她就想都了鹿悠的那个吻，还有他强势的在她耳边说，要她跟男朋友分手。
这样子的鹿悠，是柳鸣枂这辈子都没有看到过的，强势，侵略性，压倒性的气场，让她有些害怕。
更多的，是不自在。
她习惯了跟鹿悠朋友之间的相处，鹿悠对待女人一样对待她，那种充满占有欲的方式，让她很不习惯。
让她……
很想逃避他。
唉。
她在心里又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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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她在心里又叹了口气。
真不想搞成这样。
“在想什么？”
耳边突然传来了男人低沉的声音，柳鸣枂一回头，便看到鹿悠近在咫尺的脸，她一惊，往后退了一步，紧张的靠在了墙壁上。鹿悠上前，站在了她的面前，近在咫尺的距离，跟在医院里一样。
她略有些心惊胆战，勉强想出了一个话题：“你会做饭？”
“嗯。以前为了追一个女人，特意去五星级饭店学的。”
“哦……”柳鸣枂点了点头，随意夸奖了一句，“你做得还挺不错的。”
鹿悠看着她平静的脸，眼眸深邃下来。
柳艺说着没错，柳鸣枂对他确实没有一点男女之心，他刚才故意说了那句话，只是想试探柳鸣枂会不会有情绪反应。
然而她神色如常，一点也没有计较那个女人是谁。
他微微抿了抿唇，转而又笑了笑：“你喜欢我以后可以天天做给你吃。”
“那就……不用了吧……”柳鸣枂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后背全是冷汗，他这么体贴温柔，然而看在柳鸣枂眼里，那就是不正常啊啊啊！！
“为什么不用？”鹿悠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身上的阴影彻底笼罩住了她。
他漆黑幽深的眸子，牢牢的锁住柳鸣枂的脸，她些微僵硬的笑容，还有尴尬的眼神，无一不刺激他的情绪。
他以为，他能慢慢来，反正柳鸣枂就在他身边，没人跟他抢，反正也跑不掉。
然而没想到，到嘴的肥肉，是会跳到别人嘴里的！
再用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攻略她，恐怕是不行了。
柳鸣枂这棵朽木脑袋，根本就不会对他开窍！
“我们……我们是朋友，”柳鸣枂尴尬的别开眼，“所以，不用那么麻烦……”
“朋友？”
鹿悠的声音低沉下来，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面对他，“什么朋友？”
手指浮上她柔软红润的唇瓣，他眼眸微微深邃下来，“是做这种事的朋友？”
说着，俯下首，缓缓吻住她微微僵硬的唇。
唇上温热的触感，让柳鸣枂吃惊的睁大了眼睛，这次的亲吻，不同于在医院的剑拔弩张和肆无忌惮，显得格外的温柔缠绵，她浑身一震，一下子伸出手想要推开鹿悠的身子，没想到，男人一抬手，一下子捏住了她的双腕，把她的手臂压在了墙壁上！
她从小就打不过他，现在更是挣脱不开，承受着鹿悠越来越深入的亲吻，她眉心微微紧皱起来，有点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可怕。
像是身心都要被他掌握一样，身体发软，心跳加速，整个人都没了力气。
一吻毕，柳鸣枂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跪坐下去，被鹿悠拦腰搂住，压在墙壁上。
男人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这么敏感？”
柳鸣枂气喘吁吁，全靠鹿悠抱着，要不然铁定跪坐在地上去了。
她有些恼怒：“我又没跟别人亲过！谁知道你亲过多少女人了？”她想到了什么，突然推开他，呸呸呸的擦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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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地，在我懂事起，就一直有很多女人的。”柳鸣枂想了想，“我记得他破、处时间好像是十三岁……”也就比柳艺大哥四岁而已。
想到这里，柳鸣枂低下头警告道，“小艺，你以后可不能学你爹地，知道吗？”
“知道啊。我要把我的第一次给小雪的~”
“反正不能学他，”柳鸣枂严肃的教育着自己的儿子，怕上梁不正下梁歪，毕竟柳艺小小年纪，就有一身泡妞天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遗传了鹿悠那个家伙，让她好生担忧。
“我才不会呢。妈咪放心吧。”柳艺笑眯眯的道，“跟爹地那样，以后遇到喜欢的人，那就很麻烦了。”
柳鸣枂摸了摸他的头，又再次苦恼起来：“唉……”
兔子不吃窝边草，没想到鹿悠这小子竟然啃到她身上来了。
“妈咪，你为什么不愿意跟爹地交往啊？”柳艺晃荡着自己的双腿，好奇的问道，“爹地看上去，还是很真心的。”
柳鸣枂叹了一声：“因为男人靠不住啊。”
“啊？”
“妈咪只相信朋友。”柳鸣枂声音低沉下来，“爱情只是荷尔蒙激素作祟，等到激素消退，那一切萌动都会烟消云散。而朋友不一样，朋友是长久以往的感情。”她摸了摸柳艺的小脸，笑了笑，“小艺不懂。妈咪以后再跟小艺说吧。”
柳艺看着自家妈咪沉下来的脸，摸了摸下巴。
看来，他爹地想要攻略他妈咪，任重而道远啊……
*****************************
陆夜白在医院住了七天，等到伤口结痂，才正式被医生批准出院。
出院当天，鹿悠过来接他。
“你最近看起来好像很闲啊。”
陆夜白换上自己的常服，见到好友从门外晃荡进来，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你一住院，公司的烂摊子就全交给我收拾，”鹿悠笑骂了一句，“我还能闲得到哪里去？”
“那你还有时间来找我？”
“拜托，我也得休息啊。忙里偷闲懂不懂？”
陆夜白换好了衣服，看着好友的脸，突然问道：“你跟柳鸣枂怎么样了？”
“就那样。”鹿悠笑了笑，“怎么，突然八卦起来了？我以为你对我的感情生活没兴趣呢。”
“我是没兴趣啊。”陆夜白轻笑了一声，无奈的摊了摊手，“但是惜儿一直在我耳边念叨，我也很无奈的。她又不好意思找你问，只能由我来了。”
鹿悠脸上笑容微微收敛，轻轻叹了口气：“她真是有心了。”
陆夜白笑着摇了摇头：“是啊。对我有对朋友一半上心，我就烧香拜佛了。”
“不会吧，你还吃我的醋啊？”
“我只是不希望她心里想着别的男人。”
“……”鹿悠无语的看着他，“陆夜白，你真是没救了。”
这占有欲，简直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了。
摩惜儿办好了出院手续，走进来见到鹿悠，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鹿悠来了啊。是来接夜白的吗？”
鹿悠也笑了笑：“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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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也笑了笑：“是啊。”
摩惜儿走过去替陆夜白理了理领口，陆夜白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两个人相视而笑，别提多亲密了。
看着他们两个人修成正果，鹿悠真是又高兴又羡慕，他以前还不觉得什么，等到有了真正喜欢的人，才发现跟爱人两情相悦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他多想柳鸣枂也能跟摩惜儿这样，爱上陆夜白一样的爱上自己。
然而让他苦恼的是，自从上次分开，柳鸣枂一次也没给他打过电话，他打过去，可能是怕他真的上门堵人，接倒是接了，但是，敷衍的很，每次都找借口挂他电话。
鹿悠一边恨得牙痒痒，一边又因为陆夜白住院，两个公司的事物全砸在他头上，忙的不可开交，想抽身也抽不出来。
“走吧。”
陆夜白牵住摩惜儿的手，对着鹿悠道。
鹿悠点了点头，跟着他们出了医院。
他先送陆夜白和摩惜儿回到陆家，然后开车在街上乱逛。
以前无聊的时候，他就泡吧，找个美女勾搭一下，两个人狼狈为奸开个宾馆找个酒店，消磨一下空闲时间。
而现在心里有了人，对别的女人就怎么也下不去手了。
鹿悠把车停在自己以前常来玩的酒吧门口，看了看时间，才下午两点半，柳艺还在上课，他也没法去接人，不如还是在酒吧玩玩吧。
他一进去，酒吧里三三两两的女人就抬起了头。
鹿悠是酒吧里的常客，人长得俊美，出手又阔绰，跟他的女人，虽然都分了手，但是一个都没有对他有什么抱怨的，反而更多人飞蛾扑火。
这就是人家的手段。
也是人家的魅力。
“最近来得不多了啊。”酒保见到他，给他做了一杯他常喝的酒，笑着道，“是不是谈恋爱了？有女人了吧。”
鹿悠抬起手拿起酒抿了一口，略有些苦涩道：“哪里啊。我有女人了还用得着来这里借酒消愁？”
“难道鹿少也有求而不得的时候？”酒保笑眯眯的道。
“去，别拿我打趣。”鹿悠不想跟别人谈柳鸣枂的事情，总觉得是玷污了他对她的感情，他对她跟别的女人是不一样的，小心翼翼并且珍惜。就好像是这么多年来，突然发现了一块珠宝，只想捧在手里，不让别人觊觎。
谈都不想谈起。
“哎呀，鹿少”，一道娇媚的女音从不远处响起，鹿悠转过头，发现是老熟人，是他上一段时间的****，莎莎。
莎莎人美腰细，身姿妖娆，符合鹿悠对女人的一切美好向往，前段时间勾搭上之后就一拍即合，玩了一段时间。后来彼此都腻歪了，就自然而然的分手了。
他喜欢这种玩得起放得下的女人。
以前找女人也都是按照这个标准找的。
他从没想过，他会喜欢上毫无女人味的柳鸣枂。
感情真的是说来就来，让人一点准备也没有。
“今个儿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莎莎娇媚的坐在他的身侧，涂着大红色唇膏的唇角露出一抹笑容，诱惑而妖娆，“都快两三个月没见你了吧？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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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跟男朋友喝个咖啡你就不爽了？鹿悠，你别太自以为是了。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你没有资格决定我跟谁在一起！”
她心里很烦。
她是不管鹿悠跟谁在一起，也不管他跟多少女人有染，那都是他自己的私生活，她向来不管朋友那种事情。
但是他管到她头上来就很糟心了。
一边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她，一边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这未免也太过分了。
鹿悠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他看着柳鸣枂的脸，心里第一次有些无力。
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以前浪荡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没喜欢上什么人，也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真心，看陆夜白为情所困，他除了不可思议就是不可思议。
而现在，报应来了。
他喜欢上了别人，而那个人却不会信他了。
果然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
他无力透了。
“你不信我？”鹿悠低沉的道。
柳鸣枂皱了皱眉头，后退了一步，看着鹿悠。
“别跟我来这一套，鹿悠。”柳鸣枂语气有点严厉，“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是什么人我清楚。“
“对你来说，我适合做朋友？”
“对！你不适合做小艺的父亲。”柳鸣枂抿了抿唇，“我不希望小艺被你带坏。”
这真的诛心之语了。
鹿悠脸色微微发白，他不知道何从辩解，只能无力的握紧了手。
“鹿悠，”见他伤心沉默，柳鸣枂心里也不好受，“你别这样……你是我的好朋友，你别这样……”
她声音有些苦涩。
她不希望鹿悠因为她而痛苦，然而她也不可能为了他不痛苦而屈就，委屈自己跟他在一起。
她知道鹿悠作为情人有多不靠谱，作为他的朋友他是最好的人，而作为情人，他是天底下最糟糕的情人。
柳艺需要一个父亲，但是不应该是这种浪荡在花丛中的父亲，他太小了，三观还没形成，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变成鹿悠这样对女人毫无责任心的男人。
“我不是你的朋友。”
良久，鹿悠抬起头，看向她。
“……”柳鸣枂闻言，脸色一下子怔愣了起来，她略有些慌乱，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继续下去。
“在我爱上你的时候，我就不再是你的朋友了。”鹿悠上前一步，站在她很近的位置，深深的看着她，“没有一个朋友是把对方当做自己的女人看的，柳鸣枂，我想亲你，想抱你，”他抬起手，抚过她的脸颊，眼眸微微暗沉下来，“你觉得我还是你的朋友吗？”
“……”柳鸣枂双目微微睁大，鹿悠的语气，危险极了，她后退了一步，想走，却被鹿悠一把抓住了下巴，用力的抬起来吻了下去。
这样人来人往的街上，柳鸣枂无法接受鹿悠这样的对待，她用力的挣扎了起来，挣脱开他，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啪！”
鹿悠的脸偏过去，柳鸣枂感觉到自己的掌心火辣辣的，她看着他唇角缓缓流下来的血迹，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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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你……”她知道他如果真的想禁锢她她是没办法挣脱开的。
“我不是你朋友。”
鹿悠缓缓转过头来，看着她。
漆黑的眸底，倒映出她手足无措的模样，他抬手擦了一下自己的唇角流下来的血迹，淡淡道，“不管你接受不接受，就是这样。我想对你做的事情，不是一个朋友会做的。”
“……”
说完那句话，鹿悠转身便走开了。
柳鸣枂默然的看着他的背影，她心里难受极了，疼得想哭。
她真的很珍惜他。
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去安慰他。
方向文从咖啡厅里走了出来，他目睹了全过程，柳鸣枂见到他，一时之间有些尴尬，讷讷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们……找个时间再见面吧。”
方向文迟疑的道。
毕竟柳鸣枂和柳艺的生父还在纠缠不清，他作为一个外人，也不好插手。
他语气变得有些生疏了。
柳鸣枂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看着方向文转身离开了。
这么合适的人选，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遇到了。
方向文体贴温柔，书香门第，作为柳艺的父亲，她觉得很适合。
然而全被鹿悠搞坏了，柳鸣枂捂住额头，只觉得脑子里乱极了。
手心隐隐作痛，火辣辣的疼，也不知道鹿悠的脸怎么样了，她下手不知轻重，他也不知道躲一躲，硬生生挨了她这么一巴掌。
明知道她珍惜他，他还故意挨她这一巴掌，是存心让她伤心难过吗？
柳鸣枂微微抿住嘴唇，心里有些难受，轻轻叹了口气。
时间还早，柳鸣枂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手机嗡嗡嗡的响了起来，她慌张拿起来看了一眼，以为是鹿悠又重新打过来了，然而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她表情冷淡下来。
“什么事？”
她接了起来，声音冷冷的问道。
“后天是柳家的家宴，你爷爷想让你过来拍个全家福，你记得打扮的正式一点，别让人看笑话！”
里面的男音格外的冷酷，柳鸣枂的握紧手指，脑中回忆的全是他当初把她赶出柳家的情景。
那种嘴脸，她一辈子都不想再重温一遍。
“全家福？”她冷笑了一声，语气有些嘲讽，“我记得我早已经被净身出户，我现在跟柳家没什么关系了吧？还用着拍什么全家福？“
“柳鸣枂！”里面的男人声音越发冰冷起来，“你都几岁了，还耍小孩子脾气！我还没跟你计较你在外面抛头露面，丢柳家脸面的事情，你倒还怪起我来了？是谁当初跟野男人……”
“柳见天！“柳鸣枂打断他的话，“你还有脸跟我谈这件事？”
“……”柳父沉默了片刻，似乎也想起了当初他的所作所为，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道，“爷爷很想你。”
“……”
“你上次回家也看到了，你爷爷病的很严重，这次恐怕是最后一次家宴了，最后一次拍全家福了。”
柳鸣枂靠在长椅上，仰起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她仰面看着天空，眼睛酸涩，想要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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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陆夜白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摩惜儿吃了一惊，这么近的距离，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陆夜白的心跳，很快，很慌……
“我很心疼。”他的声音压抑着，有些颤抖，他的脸埋在她的背上，“不知道怎么才能弥补你。让你高兴。”
那些伤害，要用多少时光去化解，虽然摩惜儿说不怪他了，但是他一想起来，就痛彻心扉。
“你真是……”
摩惜儿不知道说什么好。
“让我抱抱你。”
“好……”她放松身体，把身子靠近他的怀里，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我会对你好的。”他在她身后轻声道。
“恩。”
“很好很好。”他小声允诺着，“你相信我。”
摩惜儿转过身，捧住他的脸，她知道，过去已经成了陆夜白心底的一根刺，他在为她心疼着。
这个人，真的是个傻瓜。
明明说了不计较了，他自个儿却在那里自我折磨着。
她父母的事情，跟他没有一点关系，云绮烟连警、察和法院都骗过去了，那个真相如果她不说，恐怕一辈子都要瞒下去。
“你啊……”她柔柔的笑了，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两个头面对面看着，“还是小孩子嘛？还要我哄你？”
“……”陆夜白抿了抿唇，没说话了。
“你在不安什么呢，陆夜白。”摩惜儿轻轻的叹了口气，“不相信我吗？觉得我还会走吗？我不是都说了吗，你怎么这么傻……还是，你到现在，还是不信任我？”
“没有。”陆夜白飞快的打断她的话。
“那是什么？”
“……”陆夜白沉默了下来，好久，才低声道，“我只是怕我自己……不能让你幸福。”
“……”
“我很笨。”他抱紧她，有些痛苦，又有些难过，“我从小就跟晴川不一样，他那么温柔体贴，对你那么好，我做不到他那样，还那样对待过你。”
摩惜儿又叹了口气，“你怎么跟他比呢？你自卑了，夜白？”
能让这个自尊心比天高的男人自卑，还真的是稀奇啊。
陆夜白抿了抿唇，忧郁的看了她一眼。
看起来还挺可怜的。
摩惜儿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这个男人，怎么越来越跟小孩子一样了，还要她安慰他。
“我喜欢你，自然是喜欢你的全部。你需要跟任何人做比较。”
她扣住他的手指，十指交握，轻声道，“别怕……我的爹地和妈咪，一直都很喜欢你。他们看到我跟你在一起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陆夜白把脸埋在她怀里，闷闷的道：“可是他们如果知道我曾经那样欺负你，肯定不乐意看到我。”
“……”
唉，只不过是去扫个墓，这家伙在矫情什么啊。
摩惜儿抱着他，心里充满了无可奈何。
难道天底下男人去见丈母娘，都是这种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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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了一个大早。
摩惜儿给摩子琛穿上厚厚的羽绒服，又给他戴上帽子耳罩，直把人裹成了一只小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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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了一个大早。
摩惜儿给摩子琛穿上厚厚的羽绒服，又给他戴上帽子耳罩，直把人裹成了一只小熊。
摩子琛已经开始过寒假了，听到摩惜儿要带他去扫墓，显得很兴奋。
他扑腾着自己小小的手臂，好奇的问道：“妈咪妈咪，我们现在是要去见外公和外婆吗？”
“是呀。”
摩惜儿蹲下来给他拉上拉链，看着他兴奋的红扑扑的小脸，，轻声道。
“妈咪，你说，外公和外婆会喜欢小琛吗？”
摸了摸儿子的小脸，摩惜儿轻声笑了一下：“小琛这么可爱，外公外婆怎么会不喜欢？”
陆夜白走过来，抱起摩子琛，对着摩惜儿道：“走吧。”
“等下。”
摩惜儿从沙发上拿起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踮起脚尖替陆夜白围上：“外面冷。”
“嗯。”陆夜白看着她，黑色的眸子里，满满都是温情。
一家三口一起上了车。
墓园在城区外，一口气要行驶四五个小时。
摩子琛在摩惜儿的怀里，晃晃悠悠的睡着了，摩惜儿搂住他，让他睡得更加安稳。
中午，他们终于到了墓园，摩惜儿在门口买了一束菊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走吧。”
陆夜白伸出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她抬起头看了男人一眼，对方冲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触景生情，其实难免有些伤感。
有些伤疤，不去碰触，就永远好不了。
她想过来，跟过去做一个了断，也想让她的父母在天之灵，见证她的未来。
摩惜儿走过去，来到了她父母的墓碑前，两个人的墓碑一左一右的靠着，碑前很干净，只有一束干枯的菊花散落在前面。
她看着墓碑上两个人的照片，挣脱了陆夜白的手，跌跌撞撞的走了过去，跪坐在墓碑前面，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九年了。
已经九年了。
失去他们的时候，她才刚成年，她才十八岁……她还是一个孩子。
而时间一晃而过，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九年前的她从没有想过，她今后的人生会过得那么艰苦，然而还好，她已经走过来了。
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孩子，也有了心爱的人。
“爹地，妈咪，惜儿过来看你们了。”
她把花束放在墓碑前，颤抖的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里的人，都还很年轻，微笑着看着她，就跟过去一样。
眼泪不断的掉下来，她颤不成声：“惜儿不孝，这么多年……都没有过来看你们。”
陆夜白走过来，把手掌轻轻的放在她的肩膀上。
他感觉到她了她的颤抖，让他的心也微微揪了起来。
“妈咪，我跟夜白在一起了。”摩惜儿擦了擦眼泪，稳了稳心神，勉强道，“你以前一直告诉我，女孩子不能太主动，但是还好，他也喜欢我。”
脑子里沸沸扬扬，全都是过去的事情。
他们的音容笑貌，在脑海中一一浮现，她伤心难过的难以自持。
陆夜白眸色微微沉了沉，也跟着摩惜儿跪坐下来，看着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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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见他一下子兴致盎然，也不拒绝，抱起摩子琛，跟着陆夜白一起走了进去。
庭院里那颗巨大的百年老树，只剩下枝桠了，她曾经荡过的秋千，寂寞的垂落着，在寒风中微微荡着。
摩惜儿一路看过去，心里浮现出一丝叹息，却也没有第一次过来看的时候，那种悲痛欲绝的痛苦了。
今天以后，她确实能跟过去告别了，开始崭新的生活。
陆夜白轻轻推开别墅的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布满灰尘的大厅，记忆和现实重叠，越发显得这里凄清。
他上了楼，摩惜儿跟在他的身后，看他想要去哪里。
陆夜白来到她曾经住过的地方，推开了门。
屋子都搬空了，陆夜白走过去打开窗户，让凛冽的寒风吹散屋内的阴霾。
他们站在窗边往外看着，眼前是破败的庭院，然而脑子里却自动浮现了过去的情景。
陆夜白偏过头，看向摩惜儿。
“知道我是在哪里看到你的吗？”
“嗯？”
“在那里。”
他探出手，指了指庭院的一个位置。
那个时候，他还很小。
被自己的父母带着来到市长家拜访。
在柔软的草地上，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在窗户前探头探脑的摩惜儿。
四目相对，他说不清自己当初的感觉，但是现在回忆起来，一定是喜欢吧。
他没有摩惜儿诚实，逃避了很久的感情，走了许多弯路，幸好老天眷顾他，并没有让他失去她。
“我很感谢。”他低声道，“老天让我遇到你。”
如果没有摩惜儿，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真正的喜欢上什么人。
这个世界上，或许有些人可以爱上许多人，但是有些人，只会爱上一个人。
如果那个人不出现，那他们就永远是一个人了。
摩惜儿微微握紧了他的手，她轻声笑了起来，笑容秀美而甜蜜。
这段爱情，痛苦，疯狂，却也刻骨铭心。
她失去了许多东西，却也得到了许多东西，她的人生是一个交换的过程。
但是让她回到过去，问她要不要现在的人生，或许结果是不一样的吧……
然而人生没有回头路，现在的结局一定是最好的结局。
她不后悔遇到他，也不后悔爱上他。
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
回去的路上，彼此的表情都平和下来，陆夜白开车回到了陆家，陆夫人已经在等他们吃晚饭了。
“回来了？”
陆夫人从楼上走下来，笑眯眯的抱起摩子琛，“宝贝，一天没见，奶奶可想死你了！来，让奶奶亲一个！”
摩惜儿放下包，陆夜白过来替她解开了围巾，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起去了餐厅。
吃过晚饭，摩惜儿上洗澡，在阳台上吹风。
陆夜白开门进来，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
彼此都安静的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
“惜儿。”
“嗯？”
“下辈子，我还想遇到你。”
“噗。”摩惜儿轻声笑了一声，“这辈子都还没过完，说什么下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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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守着你。”他继续道，“你可以不爱我，可以跟别的人在一起，但是我想遇到你。”
“……”摩惜儿沉默下来，轻轻的叹了口气，“傻瓜。”
陆夜白抱紧她，嗅着她沐浴后的馨香：“谢谢你。”
这辈子，真的很感谢她，原谅他，嫁给他，陪伴他。
摩惜儿转过身，靠在阳台边上，看着男人深邃的眸子。
她莞尔一笑，踮起脚尖，吻上男人红润的薄唇。
有烟花在不远处炸开，染红了半个天幕，陆夜白看着她的眸子，轻声道：“真美。”
“还记得吗？‘摩惜儿搂住他的脖颈，低声道，“你还欠我一场烟火。”
那是她当初失忆，记忆回到过去，陆夜白答应她的。
“我要你，用一辈子来还，你答应不答应？”
“你说呢？”
他会给她余生，最美的盛世烟火。
*********************************
柳家。
柳家的家宴，每年都在这个时候举行。
届时，每一个柳家直系亲属，都要过来参加。
柳父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仪表堂堂的领着柳老从楼上走了下来，他是一个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一派书香门第的斯文，柳夫人走在他的身边，笑意盎然。
柳老年事已高，原本重病在床，此刻也坚持着过来参加了，每一个柳家人都过来跟柳老打招呼，以示尊敬。
柳家这个家族，向来注重长幼有序，并且极为的在乎对外的形象，因而当初柳鸣枂未婚先孕，柳父为了重振父纲，把她扫地出门，跟她断绝了父女关系。
柳父去招待宾客，柳心湄牵着自己男朋友才伟旗的手臂走了过来，问自己的母亲：“妈，你说今天姐姐，真的会过来吗？”
柳母看了她一眼，低低的笑了一声：“你爸亲自给她打过电话了，她怎么好意思不过来？”
柳心湄皱起眉头，低声道：“真不明白，明明早就赶出家门了，爸为什么总是叫她过来。也真是的，叫她回来，不嫌丢人吗？”
“你的姐姐，叫什么名字？”才伟旗在她身边突然问道。
他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有着一个怀胎三月一般的啤酒肚，跟漂亮娇艳的柳心湄站在一起，简直就像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但是柳家人却十分的看好他们，因为才伟旗是白沙市有名的建筑商人，资产雄厚，比柳家自然是更上一层楼。
“怎么了？”柳心湄偏过头去看向他，“好奇我姐？”
才伟旗看着柳心湄娇嫩的脸蛋，舔了一下唇，道：“你长得这么好看，你姐姐也一定长得很不错吧？”
柳心湄脸色阴沉下来，转过身去：“她长得好看，你要找她咯？”
才伟旗拉住她的小手：“别生气，别生气，我就问问。我也是第一次听到你说你还有一个姐，我好奇嘛。”
柳心湄看了他一眼，才伟旗脸上一脸宠溺，她这才缓下脸色，勉强笑道：“她跟我不是一个妈生的，我也不好说她。而且，她也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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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如果不是发生那种事情，柳家人也不会这样对她……
“鸣枂，你是不是怪爷爷？”
“……”柳鸣枂表情微微沉了下来，她淡淡道，“没有。”
或许曾经有过怨恨，但是现在，只剩下陌路。
他们早已经是个陌生人。
如果不是小时候的一点情分，她根本不可能回来。
柳老闻言，嘴唇微微动了动，他想说点什么，一道声音便插了进、来。
“怎么过来这么晚？”
柳父的声音从柳鸣枂的身后响起，带着几分严厉，“你知道叫客人等多久了吗？我们一家人全等你一个！你怎么就这么不长志气？！”
语气里，对这个大女儿，充满了失望。
柳鸣枂缓缓转过身，看着自己的父亲的脸，他一脸的痛心疾首，好像她的迟到，多么大逆不道。
其实也不过是，因为她丢了他的脸而已。
“我长不长志气，跟你有关系吗？”柳鸣枂勾起唇角，冷冷讽刺道。
“柳鸣枂，你这样跟你父亲说话？”
“您贵人多忘事，可能已经忘记我和你九年前已经断绝父女关系了吧？”柳鸣枂看着他，淡淡道。
“柳鸣枂！”
柳父语气冷了下来，看着自己长女不训的模样，眼底充满了失望，“有你这样一个女儿，真的是让我无比的丢脸！”
柳鸣枂放在身侧的手，一下子握紧，她抬起头看向他，咬着牙轻笑起来：“谁丢谁的脸，还说不定呢！”
“你说什么？”
“我妈头七没过，你就把那群贱、人领进家门，谁更不要脸？！”
柳父的眸孔收缩了一下，看着柳鸣枂这张酷似前妻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愤怒，他怒道：“闭嘴！”
“怎么了，恼羞成怒了？”柳鸣枂冷冷笑了起来，“有你这样一个父亲，才真正的让我感觉到丢脸！不，是恶心！”
“柳鸣枂！”
“够了！”柳老在椅子上突然轻喝了一声，“现在是什么时候，还在吵架！见天，你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
说着，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柳父赶忙上去顺着柳父的后背。
柳鸣枂厌恶的看了他一眼，刚想走，便看到一个胖子突然从不远处窜了过来。
他手臂上挽着柳心湄，两个人亲昵的依偎在一起，察觉到那个胖子在看她，柳鸣枂的眉头皱的越发的紧了。
“心湄，”那个胖子上上下下打量着柳鸣枂，眼底带着惊艳的光芒，“这位就是你的姐姐？”
“是啊。”柳心湄用力的抱紧才伟旗的手臂，以宣示占有权，她看了看柳鸣枂，娇滴滴的笑着，“姐姐，这位是才伟旗，我的男朋友。才氏集团的未来的总裁。您应该听过那个集团的名字吧？”
柳鸣枂淡淡道：“没听过。”
才伟旗和柳心湄的笑容同时僵硬了一下，不过柳心湄很快就回过神来，笑盈盈道：“没事，那现在就认识了。”
才伟旗挺了挺自己的大肚子，伸出手对着柳鸣枂道：“您好，柳小姐。第一次见面，您可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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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被横肉挤得快没了的眼睛，色迷迷的看着她的脸，就差流口水了。
他这样的显而易见的目光，让柳鸣枂一阵恶心，这个家伙，就差没把目的写在脸上了。
柳心湄的眼光，未免也太差了，这种男人也下的去手。
柳鸣枂看着伸手自己面前的【猪蹄】，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从身后取了一杯红酒举了举：“您好，才先生。”
才伟旗有点遗憾的收回了手，看着柳鸣枂漫不经心的喝着红酒，醇红的酒液沾染了她殷红的唇瓣，那颜色非常的诱惑，他微微咽了咽口水，越发觉得这个女人简直是个极品。
如果不能上手，那简直太遗憾了。
他这么多钱，什么女人玩不到？就连柳心湄这种美女，在他面前也不乖乖顺顺的？
才伟旗眼底闪烁着几丝淫。邪的光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鸣枂，你来了！”
柳夫人从不远处走过来，非常亲热的抱住了柳鸣枂的手臂，“你可终于来了！大家都等你很久了！”
柳鸣枂把自己的手臂从她怀里抽了出来，有点厌恶的看着面前女人虚伪的笑容，“我跟你没这么熟吧？而且，我的名字从你嘴里说出来，为什么我听着这么恶心？”
“柳鸣枂！”
身后柳父走了过来，听到了柳鸣枂的话，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有你跟你妈这样说话的吗？”
“她算什么妈？”柳鸣枂不屑的嗤笑了一声，眼底充满了冷笑，“我的妈可不长这个样子。也对，您贵人多忘事，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忘记我妈长什么样子了吧？您今年有去给我妈扫墓过吗？不过我倒是不希望你去，免得我妈在天之灵也不得安生。”
“柳鸣枂！”
柳父看着面前柳鸣枂的脸，终于气不过，抬起手，狠狠的扇向她！
柳鸣枂冷冷的看着他，一动不动。
她就等着这一巴掌，这一巴掌以后，她就走，整个大厅里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恶心极了。
趋炎附势的柳心湄，忘恩负义的柳见天，还有虚情假意的柳夫人，还有整个柳家！
都让她觉得无比的恶心！
她就不应该过来。
看着这群已经忘记她母亲的人在她面前风流快活她就想吐！
“啪！”
那一巴掌，却并没有扇在柳鸣枂的脸上。
一只手，突然从柳父身后伸了过来，牢牢的捏住了他的手腕。
那是一只修长好看的手，也是一只养尊处优的手，看起来毫无力道，但是却牢牢的钳制住了柳父甩过去的力气，让他向前移动一点都不行。
“鹿少！”
柳夫人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柳父身后的鹿悠，她吃惊的道，“您怎么来了？”
柳父听到柳夫人喊得名字，也吃了一惊，赶忙松懈了力道，转过身去看着身后的青年。
鹿悠穿着条纹西装，姿态闲适，笑容优雅，他松开柳父的手臂，笑着道：“我陪鸣枂过来的。”
说着，走过去站在了柳鸣枂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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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觉得有些无聊，跟她并肩靠在墙壁上看着大厅里的人群，这些人他都不认识，他看到柳父在那边殷勤的招待客人，想起刚进来看到的事，鹿悠好奇的问道：“你爸以前也总是打你吗？“
柳鸣枂淡淡道：“嗯。”
鹿悠闻言，忍不住看向她，柳鸣枂眼眸淡淡的，表情很平静，带着一点无动于衷的冷漠。
这样子的她，看起来跟以前很不一样，也很让他心疼。
“你以前怎么从没有告诉我？”
“告诉你干什么。”柳鸣枂看了他一眼，“你帮我出头？”
虽然鹿悠想了想，柳鸣枂如果真的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他也没法为她做什么，那个时候，柳鸣枂还是柳家的人，还没被柳家净身出户，断绝关系。这是他们的家事。
然而被她这样说，他还是莫名有点不爽了。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朋友，”鹿悠低沉的道，“你却连你家发生了什么你都没告诉我。这就是你所谓的朋友？”
柳鸣枂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也没问我啊。再说，谁没事把这种私事往外传啊。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不了解我的家里情况啊。当然，我也不了解你家的情况也就是了。”
他们都不是喜欢把家室拿出来博取同情的人，柳鸣枂交的只是鹿悠这个朋友，并不是他的家庭，从没有想过要打探他家的消息。
她总觉得，他们两个人的身份，如果跟社会地位有了关系，就会变味了。
鹿悠有些懊恼的抿住嘴唇，他有点无奈，柳鸣枂说得没错，他只是在后悔自己发现的太晚，想到柳鸣枂从小受这种折磨，他就不可抑制的感觉到心疼和怜惜。
“鸣枂，”他道，“以后他们还欺负你，你就打电话给我，我替你教训他们。”
“好。”
柳鸣枂闻言，笑了起来，那笑容明媚灿烂，鹿悠看得有些痴了，忍不住抓住了她的手指。
“鸣枂……”
柳鸣枂面色一变，往后退了一步，挣脱开了鹿悠的手。
鹿悠察觉到他的失态，然而看到柳鸣枂一副避他如蛇蝎的模样，终究还是有些难以忍受。他何曾被人这样提防嫌弃过？
自尊心有些受不了。
柳鸣枂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反应过度，略有些尴尬，她想解释什么，然而鹿悠的脸色却已经冷了下来，这让她略有些无奈。
“鹿少，”柳夫人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她浅笑盈盈，端庄淑女，很有贵妇人的派头，“您跟鸣枂的关系看起来很不错啊。”
柳鸣枂第一次对于柳夫人的到来感觉到高兴。
鹿悠转过头去看了柳夫人一眼，他还在气头上，表情有点冷，微微颔首，冷淡道：“还好吧。”
他这种疏离冷漠的态度，让柳夫人略微有些尴尬，脸上努力维持着笑容。
她想起她跟鹿悠的前几次见面，鹿悠一直在帮柳鸣枂出头，虽然不知道柳鸣枂怎么跟鹿悠这种豪门少爷搭上关系，但是却也让她好生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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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看了柳夫人一眼，便转过身去，往一旁走去。
他像是在生什么气。
柳鸣枂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略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手指交握，有些不知所措。
“鸣枂，你惹鹿少不高兴了吗？”
柳夫人转过身来，看着柳鸣枂，“你快去哄哄他，免得他计较。”
柳鸣枂冷淡的皱起眉头，一不说她凭什么听柳夫人的话，二她为什么要去哄鹿悠？
她真的烦心透了。
柳夫人见柳鸣枂不为所动，赶忙自己转过身去追上鹿悠离开的背影，柳鸣枂看着她谄媚的模样，只觉得恶心。
真不愧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柳家人一个两个都这么恶心。
柳鸣枂呆到宴会结束，打算离开，柳父走过来对她道：“今晚留下吧。”
“不用，我打车回去。”
柳父皱起眉头，看着柳鸣枂倔强的脸，皱了皱眉头：“我的话你就什么都不听了？”
柳鸣枂倒是好笑，现在摆出一副严父的嘴脸给谁看啊？
“我睡哪里？”柳鸣枂冷笑着问道，“客房？我以前的卧室，早就被你们拆掉了吧？”
“你……”柳父说不出话来，确实，柳鸣枂这么久没回家，她的房间已经变成杂物间了。
看着柳父沉默的模样，柳鸣枂心里一寒，她握紧手指，冷冷道：“在你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我和你之间就再也没有一丝情谊！别跟我说什么亲情，如果你对我有一丝愧疚，这么多年，你找过我一次？”
“柳鸣枂，你未婚先孕倒还有理了？是谁丢了柳家的脸面，让我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来？”
“柳见天，你还记得我妈的脸吗？你还记得她是怎么死的吗？”柳鸣枂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道，“你还跟我说是谁丢了柳家的脸面？！你早就不要脸了吧！”
仇恨，在心中肆意滋长。
“我永远也忘不了，你和那个贱、人，如何联手杀死我妈妈！”
“慧茹是自杀的！”柳父忍不住怒道，“你竟然怪在我头上？！”
“自杀？”柳鸣枂微微抬起头，看着面前中年男人这张端正斯文的脸，“你还真有脸说！”
“……”
“我走了。”
柳鸣枂收回视线，转过身去，“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妈妈死时候的样子，也永远不会忘记她是因谁而死，柳见天，你迟早会有报应的。”
她克制的怒意，转身离开。
“见天，”柳夫人从一旁走了过来，轻轻拉住柳父的手，略有些担忧的道，“你怎么了？你和鸣枂，没事吧？”
柳父摇了摇头，微微抿起嘴唇，“走吧！上楼去。”
******************************
柳鸣枂出了柳家的大门，便看到鹿悠斜靠在他的那辆红色跑车前抽烟。
她走过去，喊了他一声：“鹿悠。”
鹿悠便抬起了头，缓缓看了过来。
夜幕下，男人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带着几分深沉。
可能就跟鹿悠不了解她一样，她也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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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这样说一不二的人，一根筋，没心机。
鹿悠心里有些难受，这样想总觉得有些无望，不知道如何是好。
一个小时以后，车子停在了柳鸣枂公寓的停车场，鹿悠把人叫醒：“鸣枂，到家了，你醒醒。”
柳鸣枂昏昏沉沉的醒了过来，看到熟悉的停车场，打了一个哈欠。
“你要回去吗？”她问道。
鹿悠“嗯？”了一声。
“我是说，天这么晚了，你不如就睡我这边吧。”
柳鸣枂打着哈欠道。
鹿悠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柳鸣枂单纯无辜的表情，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话，连喉咙都梗住了。
这个家伙……真的是……
他忍不住揉了揉额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她。
她难道就对他没有一点防范意识吗？
柳鸣枂以为他不高兴住下，小声解释道：“我家有客房。很干净，被套都是新的。你可以住那里。”
“我如果说，要睡你房间呢？”
柳鸣枂瞪大了眼睛，她看了鹿悠片刻，才道：“……我，我的房间？行是行啦……”
“你说什么？”这下轮到鹿悠震惊了。
“我的房间有点乱，”柳鸣枂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让给你睡也没关系。我睡客房好了。”
“……”鹿悠失望的瞥下眼，“算了。”害得他还以为今天能跟她一块睡了，感情是他自自作多情了。
他打开车门，“走吧。”
不管如何，能住下还是不错的。
正好跟柳艺发展发展感情，打探一下情报，争取跟儿子联手，搞定柳鸣枂这个低情商的大笨蛋。
“哦，”柳鸣枂赶忙下车，跟上了鹿悠离开的背影。
*****************************
夜很深了，柳艺也早早的睡觉了，他们进来的时候，只有客厅亮着一盏灯，是柳艺特意留给她的。
柳鸣枂轻轻的换上鞋子，带着鹿悠进自己的房间，她打开房门，有点不好意的道：“真的有点乱……”
鹿悠看向屋内，柳鸣枂的房间布置的很简单，一张床，一个书架，还有一个写字台。书架上放着她以前出过的唱片，写字台上是厚厚的音乐杂志，鹿悠进去看了几眼，道：“你还在搞音乐？”
“没有。”柳鸣枂进去整理了一下写字台，合上本子，“我早就不唱歌了，现在填歌词卖钱而已。”
她跟音乐公司分成，每一首歌的版权费，足够她维持生活。
鹿悠看着她慢慢整理写字台的模样，其实真的很难想象，这样大大咧咧的柳鸣枂，竟然有着这种天赋。
卧室里其实很干净，杂乱的是满地的草稿。
鹿悠走过去帮她收拾了一会儿，柳鸣枂拍了拍手，对着鹿悠道：“好了。你去睡觉吧。”
说着，往门外走去。
鹿悠莞尔，伸手拉住她：“客房在哪？”
柳鸣枂转过头来，狐疑的看向他：“你不是要睡我房间吗？”
鹿悠看着她无辜的表情，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摆了摆手：“算了……跟你说不清。我睡客房，你带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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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鸣枂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领着鹿悠去了客房。
这个客房平常没有人住过，一切东西都是崭新的，柳鸣枂走进去替他开了门，笑盈盈的道：“那晚安了。”
看着她的笑容，鹿悠心里一动，突然伸手拉住了她。
“怎么了？”
柳鸣枂疑惑的看向他。
鹿悠上前一步，微微底下了头，柳鸣枂浑身有些僵硬，以为他又要亲她。
温热的唇，印在她的额头上，柳鸣枂微微一愣，鹿悠便已经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
“晚安。”
柳鸣枂愣愣的看着他，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上面还残留着男人唇瓣柔软的触感。
“晚安吻。”鹿悠微微笑着道。
柳鸣枂看着他的笑容，心里不知道怎么就有点不自在，她点了点头，转身往自己的卧室里走去。
躺在床上，她拿着一支笔在纸上随意的写着歌词，片刻，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个吻，很温柔。
像是一个安慰。
让她一夜烦闷的心，也柔软了下来。
唉……
柳鸣枂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
如果她和鹿悠，永远能这样该多好。
******************************
翌日清晨，柳艺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了下来，厨房里传来“刺啦”，“刺啦”的炒菜声，他揉了揉眼睛，坐在餐桌前：“妈咪，我饿了。”
一碗蛋炒饭摆放在他面前，柳艺拿起勺子挖了一口，然后似乎是品尝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人。
“你怎么在这里？”
柳艺睁大了眼睛，受惊不小。
柳艺把做好的蛋炒饭摆放在桌子上，摘掉手套和围裙，“好吃吗？”
“好吃是好吃……”柳艺甩了甩头，重新问道，“爹地，你跟妈咪在一起了？”
要不然他怎么登门入室，还在他过夜了？
乖乖，竟然这么快？不过一夜之间，他就搞定他家那个神经大条的老妈了？
“早得很。”鹿悠淡淡的道，转身把厨房里煮好的汤也拿了出来，盛给柳艺吃。
他厨艺确实高超，一碗蛋花汤都给他做出了花样来，明明就几个鸡蛋一把小葱，但是尝起来就跟柳鸣枂做给他吃的不一样。
“唉，如果爹地每天都能给我做饭就好了。”柳艺感慨着，“妈咪做饭好难吃的。我能长这么大，实属不易。”
柳鸣枂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下来，一头长发乱糟糟的堆在头上，就跟鸡窝一样，不知道里面是不是真的孵出了小鸡。白色的真丝睡裙套在身上，领口歪着，露出大半个肩头。然而她长得好看，身材修长苗条，这样一幅打扮在她身上，竟然也有种慵懒性感的味道。
“妈咪，吃饭啦！”
柳艺招呼着柳鸣枂吃早饭。
“你们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柳鸣枂哈欠不断，揉着眼睛坐在了椅子上，鹿悠递给她一双筷子，柳鸣枂顺手接了过来，流畅而默契。
一家三口在餐厅里吃了早饭，鹿悠收拾好了餐具，又进厨房洗碗去了，柳鸣枂给柳艺穿校服，柳艺看着厨房里那修长高大的背影，心里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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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子手牵着手高高兴兴的进了校园，鹿悠转身进了车，刚准备发车，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接了起来：“奶奶？什么事？”
电话里传来诵经的声音，伴随着老人轻缓低沉的嗓音从里面传了过来：“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带个女孩子过来回家？”
自从快到三十岁，家里催他的人就多了，鹿悠笑了一声，靠在车垫上。
“你奶奶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你爷爷看别人抱孙子馋得眼睛都绿了，你倒好，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连个私生子都没给我们搞出来一个，我说鹿悠，你该不会是不孕不育吧？”
“咳咳咳咳！！”鹿悠被口水呛到，咳嗽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他无力的趴在方向盘上，“奶奶，有你这样咒自己孙子的吗？”
“我不管，我就要抱孙子。”鹿奶奶任性的道，“我都快八十岁了，老王他孙子都会打酱油了，我家的孙子却连个蛋都没给我抱回来，你说我走出去都丢人？”
“感情你要个孙子，是抱出去炫耀的啊……”
“别给我打岔！”鹿奶奶坚决的道，“今年你不给我带个媳妇回来，家里的新年聚会，你也别给我回来了！”
“喂喂……”鹿悠忍不住道，“你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距离新年才几天啊！”
“我不管。”鹿奶奶非常的任性，“我跟你爷爷已经想好了，如果你今年还没有女朋友，我们就替你物色一个，到时候，不管你同意不同意……”
“好了好了，”鹿悠打断她的话，无力的笑道，“放心吧，媳妇孙子都会有的。相信我吧！”
他也总不好告诉自己的奶奶，她孙子现在都上小学了。
“真的？”
鹿奶奶狐疑的问道，“不骗我？”
鹿悠想了想，点头道：“真的。”
“那过年带回来，给我看看媳妇？”
“成！”
哄好了鹿奶奶，鹿悠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是到哪里去找个女朋友回去给她交差？
如果去问柳鸣枂，不知道她肯不肯答应。
真的是非常的难办啊……
**********************************
中午，鹿悠去了陆夜白的公司。
“噗！”陆夜白无情的笑了一声，“你也有今天啊！”
鹿悠烦躁的抓着自己的一头短发：“说正事呢。你有认识的什么女人吗？借我一个交差。”
陆夜白瞥了他一眼，手上转着钢笔：“你不是认识很多女人吗？随便带一个去就好了吧。”
“她们哪成。”鹿悠苦逼的道，“我需要良家妇女啊。要不你把惜儿借给我一下？就一天。”
“滚！”
“都是兄弟，干嘛这么小气？”
陆夜白把钢笔“啪！”的一声摔在办公桌上：“给我滚出去！”
鹿悠不敢继续嘴贱，愁眉苦脸的坐在陆夜白办公室对面。
“我说，你就没打电话给柳鸣枂？”陆夜白道，“既然要交差，带她去肯定最好的吧？”
“如果我没告白，跟她说一下她可能还会答应，”鹿悠叹了口气，“现在闹成这样，她不跟我避嫌都有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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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鸣枂又不傻，怎么可能会答应这种事情。
“说的也是。”陆夜白嗤笑了一声，“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你还笑话我！”鹿悠哀怨的瞪了他一眼，“你没看我现在愁的头发都快掉了吗？你都不知道我奶奶她多烦人，相信我，如果我这次不带女人过去，她绝对能给我弄个未婚妻出来！到时候我可能就要被逼着结婚生子了……”
“噗！”陆夜白无情的笑了起来，他把玩着手上的钢笔，淡淡道，“说到底，你就不愿意给柳鸣枂打电话吧？这么怕？”
鹿悠沉默了片刻，唉的一声点了点头。
“怕。”
他轻轻的揉了揉眉心，“我不知道拿她怎么办。”
看到柳鸣枂因为他的事情难过，他心里也不好受。
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没法发现自己的心意，一辈子跟她做朋友。
但是现在，他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他的心落在了她的身上，已经做不到像以前那样安分守己。
他也不可能愿意退回到原地，看着柳鸣枂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他不是那种委曲求全的人。
陆夜白点了点头，他倒是还挺能理解鹿悠的心情的。
毕竟，他和摩惜儿当初，也经历了许多。
那种爱而不得的滋味，确实能把人逼疯。
“感情的事情，慢慢来吧。”陆夜白拍了拍他的肩膀，鹿悠现在和柳鸣枂的关系，跟他和摩惜儿的不同。
他也没法帮他什么。
全靠柳鸣枂愿不愿意。
毕竟谁都不是愿意跟朋友做男女朋友的。
柳鸣枂不同意，也情有可原。
“我知道。”鹿悠苦笑了一声，“我是愿意等下去。就怕她不愿意。”
陆夜白轻轻叹了口气，道：“要不我让惜儿帮你问问？”
“让我帮忙问什么？”
门外，摩惜儿走了进来。
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手上提着一个保温瓶，陆夜白见到她，赶忙站了起来，走过去接过她手上的保温瓶。
“我不是跟你说了，不需要每天过来送饭吗？”
陆夜白看着她冻得有些发白的脸，语气里有些心疼。
摩惜儿笑着道：“你身上的伤没好，我不放心你。”
“你啊……”陆夜白看着她秀美的脸，语气带着一点无奈。
鹿悠坐在那边看着他们秀恩爱，语气酸溜溜的道：“我知道你们很恩爱，但是不要在我这只单身狗面前秀吧，很不人道的好吗！”
摩惜儿噗嗤笑了一声，走过来道：“今个儿你怎么有时间过来找夜白玩？对了，你们刚才说，叫我帮忙问问，是问什么？”
陆夜白把保温瓶放在办公桌上，抬头说了一句：“鹿悠被逼婚了，他奶奶叫他新年带个女孩子回去。我劝他打电话给鸣枂，问问她愿不愿意跟他假扮男女朋友。”
鹿悠揉着眉心：“她不会同意的，算了吧。”
摩惜儿“嗯？”了一声，“你被逼婚了？”
“年纪大了嘛。”陆夜白在那边凉凉的道，伸手打开保温瓶，很快，浓郁的鸡汤的香味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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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在这里面？”
柳鸣枂看着这个房间，有些疑惑的皱起眉头，“爷爷怎么住在这里了？”
这是一个很偏的房间，按理说柳老年事已高，不可能住在这么人迹罕至的地方。
但是她太久没有回来，也不清楚这么多年来柳家的人是不是换房间了。
“这……”柳夫人和柳心湄互相对视了一眼，似乎是没想到柳鸣枂会问这个问题，柳夫人轻咳一声，道，“鸣枂，爷爷就在里面，他在等你呢。你别让他等急了！”
柳鸣枂后知后觉，等到情绪冷静下来，这才发现此刻的情况有些不对。
柳老病入膏肓，活不过今晚，那为什么家里就柳夫人和柳心湄两个人？
柳见天呢？
她心里微微一紧，不动声色的看着柳夫人和柳心湄，往后退了一步，道：“我有东西落在车里，我现在去拿一下。”
柳夫人挡住她的去路，微微笑了笑：“鸣枂，有什么东西，我去给你拿吧。”说着，使了一个眼色给柳心湄。
柳心湄牵住柳鸣枂的手，柔柔的笑道：“对啊姐姐，让妈去拿吧，你去看看爷爷。”
柳鸣枂被她握住手腕，心里有些不快，她又不是傻子，这两个人此刻的态度，明显透着诡异，她现在进去，那不就着了她们的道了吗？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挣脱不开柳心湄握着她的手腕的手，她退后，被柳夫人握住肩膀，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柳心湄一咬牙，一把拧开门，和柳夫人合力把柳鸣枂推进了屋！
“你们……！”
柳鸣枂猝不及防的往前倒去，房门在身后瞬间关上，身体的力气像是被抽干的水井，从身体里不断的失去，她想起了刚进来的时候那杯水，难道她们！
正震惊着，她突然听到了一串脚步声，柳鸣枂转过身，便看到柳心湄的男朋友才伟旗向她走了过来。
他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大肚子整个把衬衫都顶了起来，单看这个肚子，简直就跟孕妇一样。
为什么是才伟旗在里面？
柳鸣枂手指用力的拧着门把手，却怎么也拧不开。
该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浪费力气了，”才伟旗得意洋洋的走过来对着柳鸣枂道，“她们已经把你卖给我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小美人，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
说着，一下子向她扑了过来！
柳鸣枂闪到了一边，她毕竟是练过的，此刻下药的情况下也能撑一会儿，她站在不远处看着脸色不善的才伟旗，压低了声音道：“你不要过来！”
“欲擒故纵吗？”才伟旗满脸横肉的脸上露出一丝淫、笑，那双细小的眼睛色眯眯的打量着柳鸣枂此刻呼吸急促的样子，舔了舔嘴，他道，“你知道吗？在我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想把你压在身下，让你欲死欲仙！你这样的极品，就该躺在男人身下……”
柳鸣枂被他露骨的眼神看得快吐出来，她咬牙怒骂道：“你给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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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鸣枂被他露骨的眼神看得快吐出来，她咬牙怒骂道：“你给我闭嘴！”
然而药效源源不断的上来，她的力气正不断的失去，她心里浮上一丝恐惧，难道她今天真的要失身于他？
被这只肥猪压，她宁愿去死！
“你快站不住了吧？”才伟旗嘿嘿的笑着，“这个药，只要一点点，就能让女人软成一滩水……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浑身很热，呼吸困难？放心……我就是你的解药，很快，你就会舒服了……”
他缓缓往柳鸣枂身边走来，柳鸣枂咬牙往后退去，她有些惊慌，“你不是柳心湄的男朋友了吗？你对我做这种事情，她……”
“别傻了。”才伟旗打断她的话，似乎是觉得胜券在握，他道，“告诉你也没关系。我给了他们一千万，他们答应把你借给我一晚上……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一千万，好好在你身上讨回来的！”
柳鸣枂的后背，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她轻轻的抿住嘴唇，问道：“那……柳见天也知道这件事吗？”
她总觉的，柳见天是她的亲生父亲，他不会再做这种事情了……
“知道吧。”才伟旗随意的回答道，“要不然，她们也不会这么容易就答应我这件事啊。”
一颗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柳鸣枂捏住了拳头，瞪着才伟旗：“别过来！要不然，我杀了你！”
才伟旗见她浑身无力的模样，嘿嘿的笑着，不以为然，很快就走到了柳鸣枂的身边，伸手往她脸上摸了过来。
“你杀啊！我更喜欢你用你下面杀死我……啊！”
原本看起来已经失去力气的女人，一下子捏住了他的手腕，一个用力把他的手臂拧到了身后，才伟旗发出一声惨叫，柳鸣枂另一只手已经顺着他后颈砍了下来！
才伟旗硕大的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趴在了地上。
做完这一切，柳鸣枂已经彻底失去了力气，她眼前一阵一阵的泛着白光，空气似乎变成了浆糊，粘稠的要命，怎么也吸不进来。
比起缺氧的感觉，更可怕的是身体里泛起的热度，一种空虚顺着她的小腹往上升腾起来，烧的她有些口干舌燥。
她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才伟旗，吃力的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往门口走去。
然而她没走几步，耳后突然传来一阵风声，柳鸣枂还没回头，就被人一把抓住了长发，掼到了地上！
男人硕大的身子压了上来，揪着她的头发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你TM竟然敢打老子！敬酒不吃吃罚酒，看老子怎么教训你！”
柳鸣枂被他的一个耳光扇得头晕眼花，原本看不清的视线，更是什么都看不见了，她刚才凝聚起来的全部力气，竟然打不晕才伟旗，那现在更是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才伟旗眼睛猩红，揍了柳鸣枂几下，才气喘吁吁的压在她的身上，撕扯她的衣服。
很快，她的外套就被他扯开，露出里面纯色的衬衣，雪白纤细的锁骨露了出来，才伟旗咽了一口口水，低头就啃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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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门外阿沉敲了敲门，“我进来了。”
“快进来！”
阿沉提着医药箱走了进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家风趣幽默的少爷这副紧张的表情，他抬眼往躺在床上的人看去，还没打量几眼，就被鹿悠催促道：“磨蹭什么！快去啊！”
“好好好，”阿沉点了点头，走过去拿出医药箱，鹿悠在他身边道，“她身上没什么伤口，除了掌心的。你给她包扎一下，记得消毒啊！还有……”
“少爷，”阿沉无奈的点头，“我都知道。您能别吵了吗？”
“……“鹿悠一下子闭嘴了，他往后退了一步，用力的抹了一把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近三十年，他从没这么紧张过，这一路过来，简直是心都要蹦出来了。
阿沉细心的给柳鸣枂的手掌消毒包扎，用绷带缠好了她手上的伤口，然后站了起来，对着鹿悠道：“要不要给她洗个澡？”
“洗，洗澡？”鹿悠咽了一口口水。
“少爷你看这位小姐身上……”
柳鸣枂现在看起来，确实非常的惨不忍睹。
血已经凝固，变成黑褐色凝结在她雪白的皮肤上，非常的恶心。
鹿悠点了点头，对着阿沉道：“你出去吧。”
阿沉点了点头，收拾好医药箱离开了卧室。
鹿悠转过身，看向陷在床榻上的柳鸣枂。
她的眉头轻轻皱着，脸色有些苍白，脸上带着泪痕，看起来无比的可怜。
鹿悠走到浴室，拧了一根温热的毛巾，走过去托起她的上半身，一点一点擦拭着她身上的血污。
柳鸣枂无力的靠在他的身上，黑褐色的血痂擦去，露出了原本晶莹白皙的皮肤，鹿悠擦拭的手指微微一顿，微微咬住牙齿。
柳鸣枂身上全是血，如果要擦干净，那势必要脱掉她的衣服……
鹿悠咽了咽口水，把毛巾放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解开她凌乱的衣服。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闭上眼，眼观鼻，鼻观心，给她擦身。
手忙脚乱的弄好了一切，把人塞进被窝里，原本平静的柳鸣枂，又突然在被窝里哼哼唧唧起来。
鹿悠掀开被子，便看到柳鸣枂原本苍白的脸，红得跟龙虾一样，呼出的空气，也烫的吓人。
他吓了一跳，赶忙冲出门去叫来了阿沉：“她有点不对劲。你过来看看！”
阿沉又急匆匆的进了他的卧室，他低头看了看柳鸣枂的脸，对着鹿悠道：“这个……不好办啊。”
“不好办？”鹿悠心里一沉，“她出了什么事？”
“看这位小姐的症状，”阿沉略有些尴尬道，“可能是被什么人下了药。”
“下药……？”鹿悠有些愕然，“怎么会……”
他想起柳鸣枂出现的地方，他想起柳鸣枂的哭声，他其实怎么也不肯相信，有人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么狠。
然而联想到柳鸣枂的曾经，鹿悠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并没有忘记，当初柳鸣枂走投无路，做的事情。
她为了报复他们，跟他上了床，才有了柳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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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
鹿悠问道，“你有解药吗？”
“这种东西哪里来的解药……”阿沉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她有男朋友吗？要不给她男朋友打个电话？”
“不行！”
鹿悠脸色一寒，断然拒绝道。
“这……”阿沉看着鹿悠阴沉的脸色，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他轻咳一声，道，“那没办法，只能自己熬过去了。实在没办法，少爷您可以用凉毛巾给她擦一擦身子。这种药没有有效的解药，只能靠自己熬。”
鹿悠听着，忍不住骂了一句：“你怎么这么没用？”
阿沉苦笑道：“少爷，阿沉只是医生，治病看伤倒是可以，这种东西，实在是……”
“你出去吧。”
鹿悠打断了他的话，说实话，他现在也只是迁怒，脑子没有冷静下来而已。
“是。”
阿沉点了点头，拿起医药箱走了出去。
“怎么样？怎么样？”
阿沉一下楼，鹿奶奶就兴致勃勃的围了上来，八卦的问道：“那个女人，长得好看不好看？是不是跟我们家鹿悠很般配？哎呦，这可是小鹿第一次带姑娘回家，我竟然连正脸都没看到，实在是太可惜了！”
一旁鹿爷爷走过来拉了自己老伴一下，他一头白发，非常威严，“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你八卦个什么劲儿啊。谁跟你说那个小姑娘就是跟小鹿是一对的？”
说着，转过身去，对着阿沉道：“阿沉，你跟我说说，那个小姑娘跟小鹿关系怎么样？”
一双昏花的眼睛，此刻闪闪发亮，充满了八卦的欲、望。
“…………”
阿沉无语的看着面前两个老人。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少爷这么紧张一个人，”阿沉犹豫了一下，道，“他刚才还凶我了，简直紧张的失去理智了。”
鹿爷爷和鹿奶奶对视了一眼，彼此眼睛都闪动着两个词——有戏！
“那他们现在在楼上做什么呢？”鹿奶奶问道，“要不，我现在上楼慰问他们一下？”
鹿爷爷附和道：“对！厨房里不是有刚蒸好的大闸蟹吗？赶紧叫人送两只上前。”
鹿奶奶乐呵呵的转过身：“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我送就行！”
阿沉看着面前两个退休在家百无聊赖现在正在努力给自己找乐子的老人，无力的道：“我觉得……现在还是别上去了吧。”
“怎么了？”
“那位小姐……”阿沉艰难的道，“被下了药，少爷正在给她降温呢。”
“药？”鹿奶奶眼睛一亮，充满八卦的问道，“是那种药吗？”
“是的……”
“老爷子，”鹿奶奶惊喜的转过头去，对着鹿爷爷高兴的道，“我们要抱孙子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鹿爷爷英武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唇边两条呼吸乐呵的一翘一翘的。
虽然很高兴，鹿爷爷还是反驳道：“可能是孙女呢。”
“孙女我也喜欢！”
“……”
阿沉有点无力的揉了揉太阳穴，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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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气息笼罩在她身上，柳鸣枂莫名的觉得双腿发软，心跳加速，她双手抵在鹿悠结实的胸膛上，然而却失去了力道，看起来更像是欲拒还迎。
一吻毕，柳鸣枂整个人都靠在了鹿悠的怀里，她不断地喘着气，好半晌才结结巴巴道：“你……你是干什么？”
鹿悠退后了一步，松开了她，沉沉的看了她一眼：“早安吻。”
早安吻？
早安吻是这个样子的？
柳鸣枂抿了抿肿胀发麻的唇瓣，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出来。
她手指下意识的扣紧，鹿悠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她正不断渗血的手指，他皱起眉头，一把抓起她的手，“松开！”
语气虽然严厉，但是动作却极为的小心。
一层血迹在她的手心上蔓延开来，很快就晕染了她手上雪白的绷带，柳鸣枂看着他冰寒的脸色，试图把自己的手指从他手心缩回来：“没，没事……反正也不怎么痛。”
“不痛？”
鹿悠的额头青筋直跳，他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收回去，“你掌心都快被戳烂了，你已经你自己是泥做的吗？”
柳鸣枂被他吼得有些委屈，她忍不住反驳道：“谁叫你突然亲我！要不然，我……”
鹿悠看着她气得微微发红的脸，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她的额头：“笨死了。接个吻也会把自己弄伤。”
“我又不是跟你一样身经百战。”柳鸣枂随口反驳道。
“……”
鹿悠一下子沉默了下来，柳鸣枂也愣了一下，小心的看向鹿悠的脸。
“我……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柳鸣枂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这下鹿悠的表情更加难看起来，他松开她的手，一言不发的往门外走去。
“鹿悠！”
柳鸣枂往前追了几步，堪堪停在门口，看着鹿悠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她咬住嘴唇，有些懊恼，有点怪自己怎么就那么多嘴，多说了那句话。
这个家伙，现在肯定是生气了吧？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渗透出血滴的手掌，只觉得这个伤口钻心的疼痛起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只有鹿悠一个朋友，这个世界上关心她的人，也只有他了吧……
会因为她弄伤自己而生气的人，只有鹿悠了，她却那样说他，也难怪鹿悠气得不想理她。
柳鸣枂懊恼的紧紧咬住嘴唇，轻轻的叹了口气。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面容温和的年轻人出现在她门口，他手上提着医药箱，身上带着一点中药味，见到柳鸣枂，非常有礼的笑了笑：“我是少爷叫过来给您包扎伤口的，听说您不小心把手心又弄裂了。”
柳鸣枂有点尴尬的把手背过身去，摇了摇头：“不用这么麻烦了，很快伤口就能凝血了。我觉得这个绷带包扎着就很好。”
阿沉看着柳鸣枂大大咧咧的模样，她似乎是有些紧张，阿沉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起来，走过来把药箱放在床上，打开药箱把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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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的皮肤，可是很重要的。您如果现在不好好疗伤，以后可能会有疤痕留下。”阿沉握住柳鸣枂那手上的手，轻声道，“您这样，在乎您的人，会伤心的。”
在乎您的人，会伤心的……
柳鸣枂脑中闪过鹿悠的脸，他会因为她不好好治疗而难过吗？
她抿了抿嘴唇，轻声道：“那你好好治，可千万别留疤啊。”
阿沉看了一眼她的脸，她眼睛透明澄澈，无辜而单纯。
像是一只小鹿。
“是。”他放缓了手上的动作，用剪刀剪开绷带，又清理了里面的血迹和黏在伤口上的草药。
“可能有点痛，你忍一下。”
“没事。”柳鸣枂无所谓的道，“我不怕痛的。”
阿沉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柳鸣枂长得很美，是那种很英气的漂亮，潇洒利落。
但是看得出来，她可能从小家里就没人疼，人怎么可能不怕痛呢？疼痛是最可怕的东西。
阿沉莫名有点心疼她，他用最温柔的动作小心翼翼的替她包扎上，最后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好了、”阿沉收拾好东西，对着柳鸣枂道，“在疤落之前尽量不要喷水。要不然可能会发炎感染。”
“好。”柳鸣枂听话的点了点头，然后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那个……”
“怎么了？”
“鹿悠去哪了？”
“柳小姐想我们家少爷了？”
柳鸣枂挠了挠头，有点无措的道：“我刚才好像惹他生气了，我想跟他道个歉。”
阿沉温润的眸子注视着她，他脸上露出笑容，点了点头，“那我去跟我们家少爷说。”
“那麻烦你了。”
柳鸣枂一下子笑了起来，那清澈的眼睛看起来极为的单纯。
阿沉提着药箱打开门出去了。
“少爷。”他看了一眼斜靠在门边的男人，“柳小姐刚才的话，您都听到了吗？”
鹿悠喷出一口烟，他表情晦涩难辨，过了好久，他才问道：“我这样的人，是不是不值得被爱？”
阿沉吃惊的看了他一眼：“少爷，您怎么了？”
鹿悠却沉默了下去，他把香烟掐灭丢在垃圾桶里，对着阿沉摇了摇头：“你走吧。我一个人静一静。”
阿沉点了点头，他往前走了一步，又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对着鹿悠道：“她是个惹人疼的孩子。少爷，您请务必不要辜负她。”
鹿悠脸色一下子难看下来，抬起头冷冷道：“你看上她了？”
阿沉哭笑不得：“少爷，我胆子再大，也不会跟您抢女人啊。”
鹿悠哼了一声：“这个念头，你最好想都别想一下！”
“是是是！”阿沉点头道，“我走了。您好好冷静，拜拜！”
鹿悠微微抿了抿唇，偏过头看着身边紧闭的房门。
一墙之隔里，是他心爱的女人。
然而他此刻，心里却渐渐升腾起一丝无力。
柳鸣枂的那句话，或许真的是无心之语，然而从心爱的人嘴里说出来，却是那么的伤人。
他以前不以为然，而现在，却格外的后悔自己曾经的放肆和浪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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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唯一的熟人，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柳鸣枂坐在沙发上，轻轻的叹了口气。
中午，下人过来打开了门：“柳小姐，老太太请您下楼吃饭。”
柳鸣枂惊讶的转过身去，“老太太？”
“是呀。老太太是少爷的奶奶，她请您下楼吃午饭呢。”
下人笑盈盈的道。
柳鸣枂愣了一下，有些紧张的问道：“那……鹿悠在吗？”
“少爷已经在餐厅里了。”
下人含笑道。
柳鸣枂这才松了一口气，跟着下人一起下了楼去。
鹿家的老宅，非常的气派，古香古色的，听说这个宅子的建造日期，能追溯到乾隆时期。
柳鸣枂下了楼，一路跟着下人穿过绿荫长廊，来到了餐厅那边。
她一进去，就看到鹿悠坐在餐桌上，他对面坐着两个老人，老人穿着休闲的唐装，满头银发，见到过来，那个老太太便和蔼的转过头来，招呼她。
“鸣枂，我就叫你鸣枂吧。来，早上喝了粥，现在饿了吧？”
柳鸣枂受宠若惊，她的碗筷摆放在鹿悠的旁边，她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坐在男人身侧，拿起筷子。
自始至终，鹿悠都没有说话。
他还在生气。
柳鸣枂苦恼的想，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哄他。
“鸣枂，你今年几岁了？”
鹿奶奶和蔼的问道。
“二十八。”
“跟鹿悠差一岁啊……”鹿奶奶和鹿爷爷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问道，“你现在住在哪里啊？跟我们小鹿住的近吗？”
柳鸣枂点了点头：“挺近的。”
鹿奶奶呵呵的笑了起来：“既然挺近的，不如你搬过去跟小鹿一起住好了。正好给你省房租。”
“……”柳鸣枂再神经大条，此刻也琢磨出一点不对来了。她打着哈哈笑了一下，低头扒饭。
“小鹿这么多年来啊，还是第一次带女孩子回家，”鹿奶奶叹息道，“我一直以为，鹿家可能就要后继无人了，你看看他，过年以后就三十岁了，却连个蛋都没有给我抱回来……”鹿奶奶说完这句话，又问道，“鸣枂，你喜欢小姑娘还是喜欢小男孩啊？”
“啊？”柳鸣枂茫然的看着她。
“我喜欢男孩子，”鹿奶奶乐呵呵的道，“以后你跟小鹿就给我生个男孩子吧。”
“可是我喜欢孙女。”一旁一脸严肃的老人打断自己老伴的话，“要生就生女娃！”
“那也得先生了孙子再说！”
“不行！我就要孙女！”
”鸣枂，”鹿奶奶转过头来看向她，“你跟我们说说，你想生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这把火突然就烧到她身上了，柳鸣枂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看着两位老人期待的眼神，她还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然而什么男孩子女孩子啊，她跟鹿悠根本八字都没有一撇好吗？
柳鸣枂忍不住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坐在她一旁的鹿悠，对方瞥了她一眼，勾了勾嘴唇，然后别开了视线。
“看鹿悠喜欢哪个，就哪个吧。”
柳鸣枂斟酌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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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鹿悠呛了一下，没想到柳鸣枂会这样回答，他抬起头看了饭桌上三人，皱了皱眉头：“吵什么吵，吃饭！”
鹿奶奶和鹿爷爷对视了一眼，乖乖的低头吃饭，没说话了。
吃过午饭，鹿悠去启动跑车送柳鸣枂回去，鹿奶奶牵着柳鸣枂的手，和蔼可亲的道：“以后常来玩啊，鸣枂。”
柳鸣枂看着这个老人，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她从小没见过奶奶，鹿悠的奶奶，看起来跟她想象中的奶奶一模一样，一样的和蔼，一样的痴线。
她很久没有感受过长辈的宠爱了，此刻忍不住有点鼻子发酸，她点了点头，“嗯！”
“小鹿是个好孩子，”鹿奶奶轻声道，“别看他花心，其实他喜欢上什么人，可比谁都专情！”
“……”柳鸣枂微微怔愣了一下，还没回过神来，便听到鹿悠在车上喊她，她急匆匆的应了一声，转头对着鹿奶奶道，“奶奶，我要回去了。您保重！”
鹿奶奶笑着点了点头，柳鸣枂匆匆的往鹿悠那边跑去，上了车。
“怎么样？”
鹿爷爷拄着拐杖走过来问道。
“是个好孩子。”鹿奶奶非常的满意，“单纯，善良，也不做作。”
“不过我看，她对我们家小鹿没那种感觉啊。”鹿爷爷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道。
“你看到我们家小鹿了吗？”鹿奶奶笑呵呵的道，“那眼神，那表情，跟你以前追我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我们家小鹿，终于长大啦。遇到喜欢的人了。”
语气里透着欣慰。
鹿爷爷幸灾乐祸道：“不过看起来，他情路坎坷啊。人家可不喜欢他。”
“去，有你这样诅咒自己孙子的吗？”鹿奶奶埋怨的瞪了自己老伴一眼，“我可是想尽快抱孙子的！”
“孙女。”
鹿爷爷纠正道。
***************************
“回家吗？”鹿悠问道。
“嗯。”柳鸣枂点了点头，她有些忐忑的看了鹿悠一眼，小声问道，“你还在生气吗？”
“你说呢？”鹿悠没好气的道。
柳鸣枂瘪瘪嘴，没说话了。
“我奶奶跟你说什么了？”鹿悠问道。
“她说你是好孩子。”柳鸣枂犹豫了一下，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鹿悠闻言，轻哼了一声：“她也不嫌肉麻。”
鹿奶奶对自己的孙子非常的骄傲，向来是逢人就夸的，鹿悠早已经习惯了。
“你奶奶人真的很好。”柳鸣枂羡慕的道，“你爷爷也很好。”她顿了顿，“真羡慕你。”
她语气低了下来，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落寞。
鹿悠心里微微一动，偏过头去看向她：“他们也很喜欢你。你可以把他们当做自己的爷爷奶奶。”
“那多不好意思。”柳鸣枂笑了起来，“我感受感受就很满足了。”
鹿悠原本想说，只要你嫁给我，以后我的奶奶就是你的奶奶了，然而联想到刚才才被她拒绝，说这种话不是自取其辱吗？
他没吭声。
柳鸣枂见他沉默，也不再说话，一个人坐在那边，低头看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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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盒子巴掌大小，锈迹斑斑，看得出来年代已久。然而他却珍惜的放在抽屉里的最深处，此刻取出也是小心翼翼的。
他慢慢打开盒子，盒子里是一支崭新的钢笔，款式却是二十多年前的。他把钢笔取出来放在一边，从盒子里翻出了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女子俏丽的脸，她很年轻，跟柳鸣枂的脸非常的神似，穿着大学的校服，跟一个面容斯文的年轻人并肩站在一起，两个人笑眯眯的对着镜头。
柳见天缓缓伸出手，抚摸着照片上女子的脸。
拍下这张照片的时候，他们才十八岁。
他们刚进校园，成为了众人艳羡的情侣，江慧茹年轻貌美，活泼好动，而他内敛平和，斯文内秀，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连学校的老师都是祝福的。
柳见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照片放在了桌上，轻声道：“慧茹，你恨我吗？”
照片里的女子依旧笑盈盈的，那永远不会变老的面容，一如既往的美丽。
柳见天闭上眼，呼出一口气，把照片放回了铁盒子里。
江慧茹死后，家里连遗照都没留下，她所有的东西，因为柳家怕晦气，全付之一炬了。
这支钢笔，是他们在一起以后，柳鸣枂的母亲，他生日的时候，她亲自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他以前舍不得用，而现在，却只是拿来吊唁的遗物了。
在书房里坐了片刻，柳见天站起来打开书房的窗户，让窗外的寒气冰冻他此刻沸腾的情绪。
他看了一会儿夕阳，然后拿出手机，给柳鸣枂打了一个电话。
他打电话的时候，柳鸣枂正打算去接柳艺，她看到来电显示，眼底闪过一丝厌恶，直接按了拒接。
然而那头那个男人不知道是不是有毛病，在她拒接以后，竟然再次不依不饶的打了过来。
“你干什么？”
柳鸣枂接通了电话，语气不善，“你竟然还敢给我打电话？”
“鸣枂，你没事吧？”
柳鸣枂握着手机的手指轻轻一颤，她说不清自己心底什么感受，那种愤怒和怨恨，让她的喉咙紧缩起来，她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竟然还敢打电话过来，问她有没有事！
“我柳鸣枂这辈子，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柳家，要被你们这样糟践？！”柳鸣枂愤怒的质问道，她眼睛有些发红，难堪和气愤一齐袭了上来，“九年前如此，九年后也如此，你明明跟我断绝了父女关系，你凭什么对我做这种事？！”
柳见天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的叹气道：“这件事，是你妈和心湄自己做主，我并不知道。我也是听到下人打了电话，才知道你被她们骗了。我择日会过来，叫她们给你道歉。”
“道歉？”柳鸣枂冷笑起来，“对你们来说，这种事情道歉就能过去了是吧？你真的不知道，这种事情对一个女人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吗？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你们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糟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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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她最后关头用钥匙划破了才伟旗的血管，她现在可能已经被强暴了。
然而这种事情，在他嘴里，竟然只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柳鸣枂咬住嘴唇，狠狠的道，“我只要你们这辈子，再也不出现在我面前！”
“鸣枂……”柳见天的声音越发低沉暗哑下来，似乎是充满了痛苦和无奈，“你别这样……再怎么样，我也是你爸。”
“你不是我爸爸。”柳鸣枂道，“九年前你把我赶出家门，你就已经不是我爸爸了。你别忘记了，亲子断绝关系书，是你第一个签下名字的。”
“那个时候，如果我不签，我还能怎么样？你做出那种事情，柳家人都知道了，如果不跟你断绝关系，你要我在柳家如何当家做主？”
“那你就滚起你们柳家当家做主，不要再打电话给我这个败坏家门的人了，真的是很抱歉，脏了你的耳。”
“鸣枂，我们就不能好好谈谈？”
“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谈的。”柳鸣枂想要挂断电话。
“年后，就是慧茹的忌日了，”柳见天的声音低了下来，“你要一起去吗？”
“你没有资格叫她的名字！”柳鸣枂大声道，她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委屈和怨恨让她控制不住情绪，“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是你杀死她的，柳见天，我恨你，我已备注也不会原谅你！”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柳见天拿下手机，怅然的看着按下去的屏幕。
窗外夜色慢慢降临，他脑中却浮现出一片血景。
那是二十年多年前的一天，新年刚刚过去，江慧茹从柳家的顶楼一跃而下，她身上流出来的血，染红了昨夜堆积着密密麻麻的雪。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个下午，死去妻子的尸体和哭泣的孩子看向他怨恨的目光，那是他人生中最恐怖的景象。
唉……
柳见天轻轻的叹了口气。
默然不语。
***************************
“妈咪，”柳艺吃着草莓问她，“你昨天为什么没回家啊？该不会是跟爹地造小宝宝去了吧？”
“咳咳！”柳鸣枂正在淘米，听到儿子在客厅的声音，差点被口水呛到。
“不过我想要一个妹妹，妈咪跟爹地生一个小妹妹好不好？”
柳鸣枂无法抑制的想起鹿悠的奶奶中午跟她的谈话，她无语极了，关了水龙头，大声道：“不好！”
“为什么啊？”柳艺不满道，“如果妈咪生个小妹妹，我就是大哥哥了，我会保护小妹妹的！”
“养你一个就很费劲了，我才不要再生一个！”
“哼，不生算了，我去跟爹地商量一下！”
柳鸣枂从厨房冲出来抢过柳艺的手机，怒视他：“你跟他商量什么？”
“妈咪不愿意生小妹妹，那让爹地生就好了。”
柳鸣枂脑子里浮现出鹿悠大肚子的景象，差点被囧死，她语重心长的科普：“小艺，你这就不懂了吧？男孩子是不会生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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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里还有两个房客，两个人正在聊天。
“怎么了？”
“你没看到吗？最近总是有车子在附近晃悠，我还看到有几个黑衣人进公寓里来了，都是陌生面孔，也不知道是在找什么人。”
“没叫保安吗？”
“叫了啊。但是没用。唉，挺害怕的，该不会是恐怖分子吧？”
“哈哈，你别想太多了。”那人笑了起来，“反正我们也没惹什么事，我们放宽心就好了。”
“也是。”
……
“叮——”
电梯到了底楼。
柳鸣枂牵着柳艺走了出去，看着身边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眉头皱了皱。
她们两个人的话，让她有些在意。
有人在这个公寓找人？
“妈咪，怎么了？”
柳艺见柳鸣枂表情凝重，好奇的问道。
柳鸣枂摸了摸柳艺的头顶，低声嘱咐道：“小艺，以后陌生人按门铃，你千万不要开门啊。”
柳艺翻了一个白眼：“妈咪你以为我这么傻吗？”
柳鸣枂笑了一声：“笑啦，小艺最聪明了。”
两人牵着手往公寓门外走去，在柳鸣枂没有看到的角落里，一个男人紧紧的盯着他们，然后拿出手机，给电话那一天的人打了一个电话。
“才总，找到人了！”
********************************
街上，人来人往，张灯结彩，充满了喜气的氛围。
柳鸣枂好一阵子没出啦逛街了，今天看到大街上这副喜气洋洋的气氛，不免有些吃惊：“最近是什么好日子啊，竟然这么多人？”
“妈咪，你傻啦，明天就大年三十啦。”柳艺道。
“明天就大年三十了？”柳鸣枂吃了一惊，她真的日子都过糊涂了，连新年的日子都忘干净了。
柳艺摇了摇头，有点受不了的道：“妈咪大笨蛋！”
柳鸣枂牵着柳艺进了超市，超市里人更多，大部分人都在里面购买年货，柳鸣枂推着推车，让柳艺坐在推车里，在超市里慢悠悠的走着。
“小艺晚上想吃什么？”柳鸣枂挑拣着蔬菜，问道。
“火锅吧。”
“嗯，也行。”柳鸣枂点了点头，去买了火锅汤底，两个人都是能吃辣的，她买了麻辣汤底。
不知不觉，整个推车里已经布满了他们选购的蔬菜肉类，柳鸣枂知道鹿悠爱吃牛肉，特意买了两盒进口牛肉，准备晚上烫给柳艺吃。
“妈咪我要吃冰激凌。”鹿悠看着超市里的冰激凌眼馋。
柳鸣枂皱了皱眉头：“我记得你吃冰总是拉肚子。”
“我也要吃我要吃嘛！”柳艺耍赖，抱着冰激凌桶不走。
柳鸣枂无奈了。
只有在这种时候，她家这个早熟的孩子，才真的有点小孩子的感觉。
“好了，买一桶，但是不能一晚上吃完，知道吗？”
“知道了！”柳艺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要蓝莓味的！”
去超市付了款，柳鸣枂提着两大包放进后车厢，打道回府。
“外面的空气新鲜多了，妈咪也要多出来走走嘛。”柳艺啃着路上刚买来的冰糖葫芦劝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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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空气新鲜多了，妈咪也要多出来走走嘛。”柳艺啃着路上刚买来的冰糖葫芦劝说道。
“不要，太冷了。”柳鸣枂一口拒绝。
路上行人匆匆，或许是因为明天就要过年了，大家的脸上都带着笑容，年轻的夫妻带着年幼的孩子走在路上，笑声不断传了过来，柳艺看着，眼底不禁露出几分艳羡。
“如果明天爹地也能过来跟我们一起过新年就好了。”
柳艺嘀咕道。
“你爹地也要回家过年啊。”柳鸣枂轻声道。
新年，是团圆的日子。
多少人不远万里也要回来跟在乎的人一起度过。
“唉，也对。”柳艺遗憾的点了点头，咬了一口糖葫芦。唔，好酸！
柳鸣枂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小艺，对不起。”
柳艺一愣，“怎么了，妈咪？”
“别人家过年都热热闹闹的，你却要跟妈咪一个人……”
“妈咪，你在说什么呢。”柳艺打断她的话，转过脸严肃的看着她，“小艺不跟妈咪一起过年，要跟谁一起过呢？”
“可是……”柳鸣枂想起刚才柳艺看着街上一家三口那羡慕的眼神，心口微微发酸。
柳艺几乎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他想要一个爹地。
他太懂事了，也太乖巧了，从不说一句让她为难的话。
几乎是从懂事开始，他就再也不会问她，他的爹地去哪里了，为什么小艺没有爹地。
然而他不说，并不代表他不想。
“妈咪。”柳艺叹了口气，“你不要总是想我，你想想你自己啊。小艺更加担心妈咪呢，毕竟，妈咪比小艺更加孤单。”起码他还能依靠她，而她能依靠谁呢？
柳鸣枂听着儿子懂事的话语，心口微微发胀，又酸涩又温暖，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柳艺的小脑袋：“你怎么就这么懂事呢？”
“那是！”柳艺毫不犹豫的接受了柳鸣枂的夸奖，“我是妈咪的贴心小棉袄嘛~”
柳鸣枂笑：“好不要脸啊。”
“本来就是！”
……
母子两打打闹闹的回到了公寓楼。
柳鸣枂把车开到公寓的停车场，下车打开了车厢提起两个大袋子。
她一回头，便看到安静的停车场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十来个黑衣男人，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妈咪，怎么了？”
柳艺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几分疑惑。
“小艺，快跑！”
柳鸣枂大叫了一声，把手上的大袋子往前掷去！
话音刚落，那群人便猛地向她这个方向冲了过来。
站在柳鸣枂身后的柳艺，没有反应过来，呆立在了那里，被柳鸣枂拉住手推了一把。
“快走！”人太多，她带着柳艺跑肯定跑不过，只能让她留下来拦住那群人，让柳艺先跑出去叫救兵了。
这一伙人，明显就是冲着她来的。
“妈咪！”
柳艺向前踉跄了一步，回头喊了一声，柳鸣枂已经迎了上去，跟那些人打了起来。
“快跑！去找你爹地！”柳鸣枂身手矫健，拦住了几个冲向柳艺的黑衣人，“叫他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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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类个去，带柳鸣枂回去过年，怎么带？装袋子里带回去吗？
再说柳鸣枂现在逼他如蛇蝎，说了那种话，他脸皮再厚，短时间内也不好再去找她了。
只能跑到公司加班，逃避一下现实。
“爹地！”
门外传来孩子清脆的嗓音，鹿悠一愣，“小艺？”
柳艺不顾前台小姐的阻拦，直接撞开了门，他见到鹿悠的脸，一下子就崩溃了，“爹地，妈咪被坏人抓走了！你快去救救妈咪吧！”
鹿悠脸色一变，立刻从皮椅上站了起来，走过来抱起柳艺：“什么？”
“我和妈咪在停车场，不知道哪里跑来十几个黑衣人，一出来就逮着妈咪打，他们还想抓我，妈咪为了让我先走，就拦住了他们……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柳艺一边说着，一边眼泪直掉。
鹿悠表情严肃起来，他抱着柳艺，第一时间，跟柳鸣枂一样，想到了是柳家作祟。
他对着秘书道：“给我柳见天的手机号码！”
“是！”
柳见天的手机号码，很快就被翻了出来，鹿悠拨打过去，那边很快就接通了：“鹿少？”里面传来柳见天迟疑的声音，似乎是不能相信鹿悠这么会给他打电话了。
“你们把柳鸣枂带哪里去了？”鹿悠咬牙道，“你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这么冷血！你难道真的要害死她才甘心吗？”
那头柳见天声音有些疑惑：“鹿少，你在说什么？鸣枂不在我这里啊。”
“你还给我装蒜！”鹿悠怒极，咆哮道，“你再敢给她做那种事情，我就掀了你们柳家信不信！”如果不是看在柳鸣枂的眼里，单凭这一次，他就要让柳家好看了。
没想到这次的忍让，竟然害的柳鸣枂再次落入了柳家的手里，鹿悠心里又气又怒，恨不得把人拖过来暴揍一顿。
柳见天被他吼的懵了，好半晌才道：“鹿少您息怒！你跟我说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鸣枂出什么事情了？我这边真的不清楚啊。”
“……”鹿悠听着他疑惑的声音，缓缓冷静下来，他捏紧了手机，咬牙问道，“真不是你派人绑架她的？”
“绑架？”柳见天声音里充满了惊讶，“有人绑架鸣枂了吗？鹿少，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清楚！”
鹿悠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渐渐有些烦躁起来。
柳见天的声音，并不像作伪，是真的不知情。
难道，真的不是柳见天绑架了柳鸣枂？
可是，如果不是他，还能是谁？
谁跟柳鸣枂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要在停车场堵她？甚至连柳艺都不放过！
“鹿少，您跟我说清楚，”柳见天的声音也急了起来，“鸣枂怎么了？她被谁绑架了？她现在怎么回事，您……”
“你也配关心她？”鹿悠冷冷道，“一个三番两次卖女求荣的父亲，也配做父亲！”
柳见天呼吸一下子屏住了，他叹了口气，低声下气的道：“鹿少，我和鸣枂……”他顿了顿，“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您跟我说清楚，鸣枂这边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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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略有烦躁的抿了抿唇，他抱紧柳艺，对着柳见天道：“柳鸣枂被人堵在停车场，绑架带走了。你知道不知道，她跟谁有结仇？”
“结，结仇？”柳见天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他颤抖的道，“会不会……会不会是才伟旗？”
“才伟旗？”鹿悠对这个名字略有耳熟。
这位姓才的是近年来在建筑行业做的最火热的经销商，几乎笼络了整个市的建筑业，但是因为行业不同，他也不过是听过这个名字，只是他的为人作风，却比那个人的名字更加出名。
才伟旗是出了名的狠辣，瑕疵必报，传闻有人曾经不小心得罪他，他不仅整死了那个人，还把那人的女儿的裸、照贴了大字报，让那家人名誉扫地，在白沙湖混不下去，举家搬离。
非常的恶毒且不入流的做法，让鹿悠对这个名字有着天然的厌恶感。
此刻在柳见天这边听到了这三个字，他微微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咬牙切齿的问道：“那天那个男人，是才伟旗？！”
那个给柳鸣枂下药，让柳鸣枂划伤了颈动脉的男人，是才伟旗？！
鹿悠整个人都震了震。
他被柳鸣枂气昏了头，再加上又是柳家人的锅，他并没有去调查那个男人是谁，此刻听到柳见天说那个男人竟然是才伟旗，鹿悠浑身都开始发寒起来。
凭那个男人的血腥手段，不知道他找到柳鸣枂的时候，她还活不活着！毕竟，柳鸣枂可是差点杀了他！
“是，是啊……”柳见天语气里充满了懊悔，如果真的是才伟旗绑架了柳鸣枂，那柳鸣枂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才伟旗凶残的大名，他也早有耳闻，所以他在知道才伟旗被柳鸣枂刺伤以后，怕他对柳家进行报复。
然而没想到，他没有报复柳家，而是去报复柳鸣枂了！
“你们！”鹿悠握紧了手指，他眼底迸射出怒火，咬牙切齿道，“如果鸣枂出了什么事，我要让你柳家给她陪葬！”
说罢，狠狠的挂断了电话。
“爹地，我们怎么办？”
柳艺环着他的脖子，眼泪汪汪的问道。
他真的很害怕，很害怕，第一次这么无助，怕到只能流眼泪。
如果柳鸣枂出事了，他以后该怎么办？他不要一个人孤零零的。
“没事。”鹿悠亲了亲他的额头，柔声安慰道，“爹地一定会把你妈咪找回来的。相信我。”
然而话虽然这样说，但是心里却一直往下沉，一丝不详的预感，在听到才伟旗的名字以后，逐渐升腾起来。
如果柳鸣枂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崩溃。
“去调查才伟旗现在的动向。”
鹿悠转过头，对着秘书道。
“是！”
他犹豫了一下，又给陆夜白也打了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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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吃晚饭。
“怎么了？”他拿着手机问道。
“鸣枂出事了。”鹿悠的声音，沉沉的从手里传来，充满了焦躁和不安，陆夜白面色一凝，“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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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用陆夜白的手机给鹿悠打电话，然而怎么也打不通。
“他关机了.”
摩惜儿着急的道。
“这个家伙！”
陆夜白狠狠的砸了一下方向盘。
”可能是手机没电了。”摩惜儿安抚道，“我们还是先去他的公司看看。”
陆夜白抿了抿唇，拿过手机打给自己的手下，叫他们现在分一批人出来，立刻前往才伟旗的私人庄园那边。
“那个才伟旗来头很大吗？”
摩惜儿看他脸色难看，面容紧绷，忍不住道。
“他是龙漠一手扶持起来的。”陆夜白眼神阴鸷的道，“家底不干净，表面上是做建筑材料的生意，背地里是替龙漠销赃，在他手上被折磨死的人不计其数。”
摩惜儿闻言，吃惊的睁大了眼睛：“鸣枂怎么会惹上他？”
“我不知道。”陆夜白摇了摇头，“可能是柳鸣枂家里那边的问题。现在主要的问题，是我们能不能及时赶到。”
摩惜儿听他语焉不详，身子一阵一阵的发冷，她轻声问道：“他会杀了鸣枂吗？”
“才伟旗的爱好是虐杀，”陆夜白抿了抿唇，“手段非常下作。”
摩惜儿闻言，脸色微微发白，她握紧手，越发的替柳鸣枂担忧起来。
跑车很快来到了鹿悠的公司，然而如陆夜白所料，鹿悠果然已经走了，摩惜儿抱住柳艺，看着孩子哭得发肿的眼睛，心疼极了。
“不哭不哭，阿姨现在就带小艺去找妈咪好不好？”
柳艺那双跟鹿悠如出一辙的漂亮大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他点了点头，轻声的哽咽着。
“我们走吧。”
陆夜白开始担心鹿悠的安危了，那个家伙，竟然什么人都没带，就只身一人跑去才伟旗的庄园了！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摩惜儿放下柳艺：“小艺，你跟秘书姐姐回家去，明天你妈咪就会回来了。”
柳艺紧紧抓住她的手：“我要跟你一起去找妈咪！”
“小艺，乖，听话。”
“不要，”他摇着头，脸上满是泪水，“我要亲眼看着妈咪回来了。”
柳鸣枂为了救他才落入那些人的手里，他无法救她也就算了，还要在家里无助的等，他做不到！
“这……”摩惜儿犹豫的看向陆夜白，“夜白，小艺能带过去吗？”
陆夜白看着柳艺那张跟鹿悠如出一辙的脸，还要他红彤彤的眼眶和倔强的眼神，轻声叹了口气，转过头道：“带去吧。”
他的保镖会照顾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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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鸣枂昏昏沉沉的做起了梦。
梦很熟悉，是她曾经做过无数次的梦。
温馨的房间里，面容艳丽的女子抱着年幼的她，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替她梳头发。
窗外夕阳西下，天气很冷，江慧茹的手指有时候会碰触到她的头皮上，那个时候她总是冻得一个哆嗦。
她的指尖，比雪还要冷。
她给她扎了两个小辫子，弯下腰跟她一起看镜子：“小枂真漂亮。”
年幼的她略有些羞涩的揪着裙摆，看着镜子里母亲和煦的笑容，也忍不住跟着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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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她略有些羞涩的揪着裙摆，看着镜子里母亲和煦的笑容，也忍不住跟着笑了笑。
“夫人，柳先生回来了。”
江慧茹闻言，应了一声，抱起柳鸣枂：“走，我们跟你爸爸一起吃饭去。”
柳鸣枂挽着自己母亲的脖子，来到楼下，那个时候柳见天还很年轻，二十出头，面容儒雅俊美，此刻他脱去西装走了进来，见到柳鸣枂母女两，也只是略有冷淡的看了她们一眼，便进了餐厅。
江慧茹动作微微一顿，柳鸣枂感觉自己被她用力的抱紧了，她略有些局促，喊了一声：“妈妈……”
“没事。”江慧茹美丽的脸上浮现出安慰的笑容，她恢复如常，抱着柳鸣枂走进了餐厅。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江慧茹轻声问道。
“加班。”
柳见天的语气有点冷淡。
江慧茹抿了抿唇，似乎是还想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没有说，只是用力的握紧了筷子。
饭吃到一半，柳见天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走到门外接通了电话。
电话过后，他便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冲进了黑色的夜里。
从回来到离开，他也不过是呆了不到半个小时。
很久以后，柳鸣枂才知道，柳见天之所以这么匆匆的离开，是柳夫人当初打电话给他，说柳心湄出车祸了。
而柳见天这一走，便是半个月没有再回来。
“妈妈……”
似乎是察觉到气氛的诡异，年幼的柳鸣枂小声的喊了一声。
“啪！”
一直沉默的江慧茹猛地把筷子丢在了地上，推开了碗轻声啜泣起来。
一个下午的精心打扮，甚至把自己的女儿也收拾的漂漂亮亮的，却挽留不了自己老公的一个侧目。
而好像就是从这一天起，江慧茹变得越来越不正常，越来越孤僻。
直到她从楼上一跃而下，结束了年轻的生命和短暂的婚姻。
虽然对外，柳见天是说江慧茹是因为重度的抑郁症自杀的，而只有从小陪在母亲身边长大的她才知晓，真正的刽子手到底是谁，是谁把一个活生生的，开朗的女人，逼成了重度抑郁，又是谁在妻子死后不久，就把情人接到了家里。
柳见天对于江慧茹，好像从来就没有感情一般，很快就再婚，跟另一个女人过上了新的生活。
“咔！”
一声清脆的声响，有什么东西在她面前打开了，一阵刺目的光亮照了进来，柳鸣枂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从昏睡中苏醒过来。
身体很沉重，好像全身都不是自己的一般。
头皮蓦地一痛，她被抓着头发从车子后备箱里拖了出来，然后像是丢垃圾一般丢在了粗糙的水泥地上。
柳鸣枂吃力的抬起眼，看向前方。
她倒在的地方，是一个偌大的庭院，灯火通明，周围围着十来个人，各个都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手脚像是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她听到有人在打电话，告诉什么人，人已经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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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绝对不能被抓到！
喉咙上涌上一阵血意，气血翻涌，胸膛里激烈的疼痛着，痛得她气都喘不过来。
然而身体的力量在不断的流逝，才伟旗的保镖都是练家子，她不久就尝过他们的厉害，很快，她就被冲过来的一个黑衣保镖掀翻在地，整个人撞在了一棵树的树干上。
头砸在树干上，她脑内一阵晕眩，睁开眼，便发现身边已经围上了一圈人。
她心直直的沉了下来，缓缓抬起眼看着面前的那些男人，才伟旗得意的笑声让她作呕，柳鸣枂握紧手上的匕首，猛地往自己脖子上划去！
她宁愿死，也不要留给他们侮辱！
“啪！”
手上一痛，匕首猛地被踢飞了出去，柳鸣枂眼睁睁看着那把匕首在黑夜中闪过一道莹亮的弧度，然后消失在了黑暗中。
那是……她唯一保持自尊的东西，而现在也被踢飞了……
她浑身冒起了冷汗，转过身看着身后的男人们。
不……不要……！
头发被揪住，衣服撕裂的声音在夜色中响的非常明显，男人们急促的呼吸声在耳边不断的响起，她咬住舌头想要自尽，嘴里却被塞进一块破布，阻止她咬舌自尽。
一切后路都被阻断，她绝望的挣扎着，直到双手被两个男人按在水泥地上，那力气大的吓人，她感觉自己的双腕像是被折断了一般。
有人冲着她的嘴亲了上来，一股的酒臭味，让她差点吐了出来，那人的舌头在她嘴里乱搅，她刚想合上牙关咬他，肚子便被猛砸了一拳，她从喉咙口溢出一声惨叫，一口血喷了出来，喷了那人一脸。
对视似乎是嫌弃晦气，“呸！”了一声抬起头扇了她一巴掌，狠狠的抹去自己脸上的血。
有人在褪去她的裤子，她不断的蹬着腿，直到双腿也被按住，固定在水泥地上。
很快，她就浑身赤、裸了。
她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男人呼吸急促起来，像是饿狼看到了食物一般，柳鸣枂此刻已经绝望，她可能真的要死在这个晚上了……
“谁先？”
身上的人像是在讨论玩具一般的讨论着。
“我来！”头顶一个男人最先应声，“从没玩过这么漂亮的女人，我都快挺不住了！”
“那你快点！”
“好的好的！”
那人笑盈盈的压了上来，柳鸣枂感觉到那人的那玩意儿压在她的双腿之间，她恶心的恨不得当场死去！
双腿被迫抬了起来，那个人扶着他那玩意儿就往她身下钻去……
“砰！”
远处一声枪响，柳鸣枂只感觉到到身上的男人一软，一股温热的血液就从他胸口炸开，溅了她一脸。
所有人都愣住了，围在她身上的那些男人一下子散开，柳鸣枂颤抖的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门口缓缓走进来的修长身影。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的时候，她胸膛里猛地袭上一丝说不清的激动和酸楚，还有委屈，他终于来了，柳鸣枂鼻子一酸，忍不住想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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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没想到，见到这个人是这么高兴的事情。
鹿悠拿着手枪，面无表情的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的目光掠过不远处倒在地上赤身裸、体的柳鸣枂，眸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血腥之色！
他想杀人，想杀光这里全部的人！
这群杂碎，竟然敢碰他的女人！
“你，你是谁？！”
才伟旗从躺椅上一溜烟爬了起来，不远处进来的的男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太过恐怖，竟然让他有一瞬间的胆寒。
然而当他看到他不过是单枪匹马的时候，又再次松了一口气。
他不过一个人，他这里这么多人，还怕拿不下他？
才伟旗很快就想起来，这个年轻的男人就是当初柳家家宴的时候，过来找柳鸣枂的那个男人。
叫什么名字他忘记了，就只记得这个小白脸长得倒是很俊俏。
“你是她男朋友？”
才伟旗得意洋洋的站了起来，看着鹿悠冷笑道，“你是来救她的？很好，我就让你跟她一起陪葬，让你们做一对同生共死的鸳鸯！都给我上，杀了他！不，给我活捉了他！”才伟旗淫。笑道，“我要让他看着这个贱、人被你们轮死！”
鹿悠听着他的话，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目光冰冷且阴森的看着面前十来个黑衣保镖，冷冷问道：“你们谁碰了她？”
他明明只不过是一个人，然而从他身上，却散发出一股可怕的戾气，那种威压，竟然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才伟旗在后面叫嚣起来：“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杀了他！”
“是！”
那几个保镖应了一声，咬了咬牙，向鹿悠冲了上来。
鹿悠眼底划过一丝冷光，他把手枪一收，蹂身也跟着冲了上去，一个直沟拳便把最前的一个男人打飞了出去！
“啊！！”
那男人惨叫了一声，在空中喷出一口血，倒在了地上。
热身以后，鹿悠目光稍向一时之间愣住的保镖们，淡淡道：“一起上吧。”
他的眼神非常的冷，甚至是嗜血！
一时间，谁也不敢再往前。
他们明显的感觉到，他们这群人加起来，也可能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常年实战出来的经验和直觉，让他们感觉到了面前这个年轻男人的可怕。
对方看起来游刃有余且漫不经心，分明是根本没把他们这群人看在眼里。
“给我上啊！”
才伟旗愤怒的咆哮道，“一群废物！还愣着干嘛，我说了要活捉！”
为首的保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冲了上去，身后的人见他冲过去，也只能跟着往前冲。
柳鸣枂吃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身子摇摇欲坠，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了位，隐隐作痛。
不远处，鹿悠已经跟那十几名的保镖缠斗起来，他招招不留情面，拳头跟人的骨头砸在一起，发出让人牙酸的骨折声，柳鸣枂简直不敢想象，那一拳砸在她身上，该是多么可怕的力道。
她可能根本挨不住他一拳吧！
看着一个被他抓住的保镖被他两拳砸的头破血流昏死过去，柳鸣枂不禁有些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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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二十多年过去了，好像还是什么变化都没有，她依旧只能看着她最亲近的人消息在她怀里，她依旧什么都做不了！
“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她哭着，颤抖着，心里只剩下绝望和恐惧，“我什么都答应你，鹿悠，我什么都答应你，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啊……”
她只有他了，只有他一个人了，这么多年来，她也不过只有他一个人，为什么上天还要把他从她身边夺走！
陆夜白的人，终于赶到。
他们见到一片狼藉里的两人，纷纷愣了一下，有人冲过来试图把被柳鸣枂抱在怀里的鹿悠带走，却被柳鸣枂狠狠推开。
“别碰他！”
“柳小姐，我们带来的医生可以救他！”
“不许碰他！”柳鸣枂明显失去了神智，她紧紧的把鹿悠抱在怀里，面色凶狠却茫然。
那人没办法，只能叫人把鹿悠和柳鸣枂一齐带进了救护车里。
“陆少，”陆夜白的手下给陆夜白打去了电话，“我们已经找到了柳小姐。但是……”
陆夜白呼吸一窒：“但是什么？”
“鹿悠少爷的情况，可能不好。”他咬着牙道，“他可能会死！”
陆夜白手上的手机差点掉了下去，不可置信的道：“什么？！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他怎么可能会死！”
“我们……现在正赶往中心医院。”那人不敢多说，“您也尽快去那边吧。如果迟了……可能就不好说了。”
陆夜白狠狠的挂掉了电话，他浑身都在冒冷汗，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绷着，爆出了青筋。
摩惜儿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下来，用力的抱紧了怀里的柳艺。
柳艺懵懂的抬起头看着摩惜儿：“阿姨，叔叔说谁会死？”
摩惜儿咬住嘴唇，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是用力的抱紧他。
柳艺声音颤抖起来：“阿姨，妈咪要死了吗？”
“没有。”摩惜儿摇了摇头，有些无力的道，“鸣枂没事。”
“那爹地……”
“不会的。”她打断他的话，“你爹地也好好的，他不会有事的……他不会有事的……”她不断的重复着最后那句话，像是在给自己信心。
跑车调转方向，一路往市中心医院那边疾驰而去。
车厢里沉默的可怕，摩惜儿闭着眼，心跳跳得很快，柳艺轻微的啜泣声传进耳里，让她的心也不断的抽搐着，她真的不敢想象，如果鹿悠死了，他们会怎么样……
一个小时以后，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
陆夜白打开车门，急匆匆的往救急室的方向走去，他面色冷峻，放在身侧的手指，紧握成拳。
摩惜儿抱着柳艺，跟在陆夜白的身后，她一边为鹿悠担心，一边又为陆夜白担心。
鹿悠是陆夜白最好的兄弟，他们两个人出生入死，那感情深厚的不可想象，如果鹿悠没救过来，不知道陆夜白会怎么样。
“陆少！”
守在救急室的人见到陆夜白，匆匆的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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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样？”
“已经送进医院抢救了。”
手下简短的道。
“那边出了什么事？”
“据说，才伟旗引爆了手榴弹，鹿少为了救柳小姐，挡在了柳小姐的身前，手榴弹最先冲击到了他的身上。”
陆夜白一下子咬紧了牙齿，面上几乎没有血色。
他转过头看向亮着红灯的急救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你去跟医生说，”他声音低沉，“不择手段，也要把人就我救回来！”
摩惜儿牵着柳艺，走了过来，他看着陆夜白面对着墙壁，拿着打火机好几次都没点上烟，他手指颤抖的厉害。
她心里微微一疼，走过去轻轻的抱住了他。
“他不能死，”陆夜白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这算什么事？死在那种小人手里？他要不要这么丢脸！”
“不会的，鹿悠不会死的，”摩惜儿眼底噙着眼泪，“祸害遗千年呢，鹿悠这祸害，怎么可能现在就死掉。”
“他是我的兄弟，”陆夜白的声音有些颤抖起来，“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的家人了……如果他死了，我真的……”
他一下子咬住了嘴唇。
无法形容他此刻的感觉，他简直想把才伟旗抓过来碎尸万段！
摩惜儿紧紧抱着他，感觉到这个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身体不断的发抖，心里酸疼。
“妈咪……”
柳艺轻轻的走过去，走到坐在角落里的柳鸣枂的身边。
明明才几个小时没见面，可是他几乎快要认不出面前的人是他的妈咪了。
柳鸣枂的身上，全都是血。
她身上还盖着鹿悠的西装，头发结着血块，脸上凝结着血痂，鼻青脸肿，露出来的皮肤，几乎没一块是完好的。
柳艺低声啜泣起来，哭着道：“妈咪，你没事吧？是小艺没用，小艺没法救妈咪……”
一直茫然的呆坐着的柳鸣枂，似乎听到了柳艺的哭声，她缓缓抬起头，看着柳艺的小脸，然后伸出手，把孩子抱到怀里来。
“跟小艺没关系……”她闭上眼，语气轻的像是羽毛，“是妈咪没用……”她轻声道，有些绝望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详的气息，“总是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最重要的人死在面前……却救不了他们……”
眼泪已经枯竭，她流不出泪来，只觉得身体里那颗心，此刻像是要揉碎了一般，痛得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鹿悠在她心目中，会是那么的重要。
他如果死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摩惜儿看到了柳鸣枂，她对着陆夜白低声道：“我去看看鸣枂。”
陆夜白松开她，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那边无声无息的柳鸣枂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摩惜儿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蹲下来握住柳鸣枂冰凉的双手。
她体温很冷，冷的像是冰。
“鸣枂……”看着柳鸣枂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摩惜儿喉咙哽住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我们先去处理伤口好不好？你身上的伤，放着不管，会感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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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再询问柳艺的身世，只是不断的安慰着他，摩惜儿松了一口气，她真的很怕鹿爷爷不接受柳艺，给柳艺难堪。
摩惜儿走到陆夜白的身侧，轻轻的握住他布满冷汗的手。
男人沉默不语，只是不断的吸烟，地上已经堆着一层厚厚的烟灰。
她抬起头看着陆夜白冷峻的面容，想要安慰却又不知道何从安慰，心里深深的叹息着。
凌晨，医院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身材高大修长的男人从不远处缓缓过来，陆夜白见到那个人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龙漠见到他的表情，摊了摊手，有些苦笑着道：“我来这里不是找你打架的。”
“是来幸灾乐祸的？”陆夜白走过去，狠狠给了他一拳，直把龙漠打得倒退了两步。
龙漠身后带来的保镖面色一凝，被龙漠制止了，男人舔了舔破皮的唇角，看着陆夜白：“这下消气了？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
“……”
陆夜白冷冷道，“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鹿少发生这种事情，我也很难过。”
“才伟旗是你的人。”陆夜白盯着他，“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不会饶了你！”
龙漠似乎很有些苦恼，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嚼了嚼，道：“你这样也太过分了吧，这算是迁怒？当然，确实是我管辖不力……”
他叹了口气，“才伟旗我会处理的。”
“不，”陆夜白打断他的话，“是我会处理。”他盯着他，“如果鹿悠死了，你们一个两个，全都逃不过。”
他冰冷的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杀意和戾气。
龙漠顿了一下，他来这里是跟陆夜白讲和的，并不是来吵架的，而且这件事确实是他理亏，才伟旗是他的手下，由他一手扶持壮大，伤了陆夜白的二把手，陆夜白不剥他一层皮，确实说不过去。
白沙市是陆夜白的地盘，如果陆夜白真的拼尽一切要把他赶尽杀绝，他是无法阻止的。
他略有些烦躁，一方面又这家伙未免太不讲理了，又不是他指示才伟旗去杀鹿悠，为嘛还要连累他？
又剥了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龙漠平息着自己的情绪，看着陆夜白：“现在最重要的，是救鹿悠。”
陆夜白抿了抿唇。
龙漠年轻锋利的脸上，带着认真：“他是很好的对手。”
他跟鹿悠交过锋，虽然立场不同，各司其位，但是能入得了他的眼的人，也已经不多了。
鹿悠便是其中一个。
陆夜白抿了抿唇，“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不会有事的。”
龙漠轻声道，他看着手术室的大门。
如果鹿悠死了，那是他们最大的损失。
陆夜白冷冷看了他一眼，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真的是讽刺的可以。
******************************
一夜过去，手术室的大门依旧紧闭。
摩惜儿买来了早饭，分发给守在手术室外面的几个人吃。
她看着柳艺憔悴苍白的脸，有些心疼，走过去摸了摸孩子的头：“小艺，你先去睡一觉吧。这边有阿姨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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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柳艺憔悴苍白的脸，有些心疼，走过去摸了摸孩子的头：“小艺，你先去睡一觉吧。这边有阿姨看着。”
柳艺拿着包子，轻轻的摇了摇头：“我守的住。”
他这倔强的脾气，跟柳鸣枂一模一样。
摩惜儿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头发，无奈的摇了摇头。
龙漠已经离开了，陆夜白靠在墙边，闭着眼，静静的等待着。
鹿爷爷身体弱，被下人扶着去专门的病房休息去了，鹿奶奶昨晚带柳鸣枂去看伤，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让摩惜儿不免有些担心柳鸣枂的身体情况。
现在鹿悠生死不明，只希望柳鸣枂好好的，可千万不能再出一点差错了。
吃过早饭，鹿奶奶被下人扶着疲倦的走了回来，摩惜儿走了过去，低声询问道：“奶奶，鸣枂她还好吗？”
鹿奶奶看了摩惜儿一眼，轻轻的叹了口气。
“那个孩子，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忍那么久的。”她眼圈红红的，看起来很心疼，“她内脏出血，手骨骨折，身上还有无数的挫伤和炸伤，给她检查的医生说，如果不立刻治疗，都可能有生命危险了。”
“现在鸣枂在哪里？”
“已经做完手术了，在病房，麻醉还没消。”
鹿奶奶说到这里，又轻轻的叹了口口气。
“她伤成这样，也没人来看她，她的爸爸妈妈呢？”
摩惜儿微微抿了抿唇：“她父母很早的时候就离婚了，她现在……跟家里人没来往。”
鹿奶奶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心疼：“真的是可怜的孩子。”她看着摩惜儿，道，“我原本是想告诉你她在做手术，但是她进去之前要我瞒着你们，怕你们担心，我也只能听她的了。”
“……”摩惜儿沉默了一下，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小鹿的事情，我们都没怪她，”鹿奶奶叹着气道，“可是她很自责，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导她。惜儿，你跟鸣枂是朋友，你千万要帮我劝劝她，让她振作起来。”
摩惜儿“嗯”了一声，红着眼睛点头道：“我会的。”
大家一宿没睡，脸色都有些憔悴。
摩惜儿走过去摸了摸陆夜白苍白的脸，男人伸手把她搂在怀里，让她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这样彼此安慰。
摩惜儿低声的把鹿奶奶告诉她的事情跟陆夜白说了，陆夜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叹气道：“如果她再出事，那鹿悠真是要气死过去了。”
“没事。”摩惜儿低声道，“奶奶说鸣枂的手术很成功。”
她偏过头看着依旧亮着红灯的手术室，那颜色鲜红，充满了不详的气息。
她真的很讨厌这种地方，一扇门，隔着生和死的距离。
这么久了，里面还是没有一点消息，她心里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时间拖着越长，就说明里面情况越复杂，鹿悠的生命，就越渺茫。
她没来得及见到鹿悠的惨状，但是看柳鸣枂的模样，就几乎能猜测到鹿悠此刻的近况到底有多凶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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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小鹿的妈妈。”鹿奶奶低着头，擦了擦眼泪，“他们已经十多年没见面了。她和我儿子离婚以后，跟我儿子抢了很久的抚养权，后来她工作法院两头跑，忙中出错，工作差点丢了，实在没办法，才松了口，要我们好好照顾小鹿。我们怕她跟我们抢小鹿，跟她签订了协议，在小鹿死之前不能跑来见他。”
陆夜白怔愣了片刻，一下子抿紧了唇瓣。
“我们鹿家，现在没资格让她把小鹿留下了。”鹿奶奶流着眼泪，低声哭泣起来，“小鹿跟妈妈在一起，也会高兴吧。怡人一直很疼爱小鹿的。”
“……”
“其实当初那个协议，签下去的时候，我们就后悔了，但是怡人心气高，不管我们怎么跟她道歉，她都没有原谅我们。”鹿奶奶直叹气，“都是我们的错，才会害的他们母子分离十多年。”
鹿爷爷走过来把鹿奶奶搂住，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头顶，安慰着她。
陆夜白沉默下来，摩惜儿轻轻的握紧了他的手，对着他摇了摇头。
这确实是鹿家的家事了，他们不管跟鹿悠再亲近，也都是外人，鹿家的人有权处置鹿悠的遗体。
只是一想到今后或许连拜祭的地方都没有，她心里就像是压着一块石头，沉重的想要哭。
她到现在还茫茫然的，不敢相信鹿悠真的死了。
他怎么就死了呢？留下年幼的柳艺，留下孤独的柳鸣枂，就这样走了。
那柳艺和柳鸣枂，今后该怎么办？摩惜儿轻轻的哽咽起来，把脸埋在陆夜白的怀里，男人缓缓拥住她，沉重的叹气着。
*******************************
素怡人带来的人，把鹿悠的遗体带走了。
到最后，他们连鹿悠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今天便是大年三十，鹿悠死在了2016年最后一天的下午。
从医院里走出来，陆夜白整个人都沉默了下来，眉目里带着哀伤和颓唐。
摩惜儿站在车门口，对着他道：“你先回家看看小琛，我留在这里陪一下鸣枂。”她伸出手，摸了摸他冰凉的脸，心疼又难过，“你如果心里难受，就去睡一觉，晚上我回来陪你。”
陆夜白握住她的手，看着她温柔秀丽的面容，放在唇边亲了亲，“你好好照顾她，比起我，鸣枂现在的情况更加严重。不要担心我，我没事的。“
摩惜儿看着他略有些麻木的脸，心里酸疼，怎么可能不担心呢？她又不是不知道鹿悠对于陆夜白来说意义。
他是除了她意外，离陆夜白最亲近的人。
真正的情同手足。
看着她担忧的表情，陆夜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低声道：“真的，我没事。你去看看鸣枂吧，如果她再出事，鹿悠会死不瞑目的。”
摩惜儿沙哑着声音道：“那你要好好的，别让我担心，知道吗？”
“嗯。”陆夜白笑了笑，“我先走了。”
摩惜儿看着陆夜白合上了车窗，车子缓缓行驶出了她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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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擦了擦眼泪，收拾好心情，去看柳鸣枂。
柳鸣枂吐血，缝合好的伤口再次裂开，刚从手术病房里出来。
她还在昏迷之中，摩惜儿进去的时候，柳鸣枂正在挂点滴，柳艺坐在她床头边上，小脸上两只眼睛红肿的跟葡萄一般。
见到她来，柳艺沙哑着声音喊了一声：“阿姨……”
摩惜儿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她走到柳艺的身边，摸了摸他的头顶，轻声道：“小艺，你一天一夜没睡了，现在去休息一下，这边我来照顾，好不好？”
柳艺流着眼泪摇了摇头，摩惜儿把人抱起来，看着他，低声劝道：“如果鸣枂醒过来，看到你也病了，她会伤心的。小艺，我们不要再让她难过了，好不好？”
柳艺紧紧抿着嘴唇，看着柳鸣枂的脸，然后用力的擦了一下眼泪，“嗯！”他点了点头。
摩惜儿松了一口气，抱着柳艺去了隔壁病房，又嘱咐护士，好好看着他。
“阿姨，”柳艺躺在床上，睁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她，“爹地，不会回来了是不是？”
摩惜儿脚步一顿，偏过头看着柳艺。
她不知道何从去安慰这个孩子，柳鸣枂受了重伤，鹿悠在手术室死去，柳艺还这么小，该怎么办？
她转过身轻轻抚了抚柳艺的头顶，柔声道：“睡吧。乖。”
捻了捻被子，摩惜儿转身出了房间，屋子里隐约传来柳艺低声压抑的啜泣声，她脚步一顿，然而并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的合上了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指尖都是凉的。
她连自己的心情都没收拾好，又如何去安慰柳艺？
“你好好看着他，”摩惜儿对着门口的护士低声嘱咐道，“有什么事，记得立刻来通知我。”
“是。”
那护士点了点头。
摩惜儿回头最后看了柳艺一眼，才收回了视线，缓缓往柳鸣枂的病房走去。
她还没开门进去，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护士见到她，轻轻愣了一下，低声道：“病人醒过来了。”
摩惜儿轻轻怔愣了片刻，才抿了抿唇，点头道：“好。”
她缓缓走了进去，看向柳鸣枂。
她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脸色跟墙壁白成一片，没有一点血色。
见到她进来，也没有一点动静，像是失了魂魄一般。
摩惜儿无声的走过去，轻轻牵住柳鸣枂冰冷的手指，柔声问道：“鸣枂，你现在好点了吗？”
柳鸣枂听到了声音，好像这个时候才发现摩惜儿在她身边一般，她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蠕动着嘴唇，轻声道：“鹿悠呢？”
摩惜儿的鼻子，微微一酸，她差点掉下泪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低声道：“你要喝水吗？我现在给你倒。”
她转过身给她倒水，偷偷擦拭着湿润的眼眶。
柳鸣枂茫然的看着天花板，低声喃喃道：“……原来，不是梦啊……”
她声音低了下去，好像连呼吸也停止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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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点恍惚，到现在还没接受这个现实，手机通讯录里的那个名字，好像一拨打过去，另一头就能接起来一般。
就好像，他还活着，根本就没有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我也是。”摩惜儿流出了眼泪，“我们都一样。”
她肩膀的位置，微微湿热起来，他哭了，无声的，为他最好的朋友哀悼。
摩惜儿紧紧咬住嘴唇，她心里很痛，为陆夜白，为摩惜儿，为那个已经回不来的人。
生命如此的脆弱，一转眼，就能消失不见。
**************************
这是摩惜儿这辈子，过得最苦涩的新年。
天还没完全暗下来的时候，已经有人燃起了烟花，那声音非常的喧哗和热闹。
陆夜白的父亲吃过年夜饭，便上楼抽闷烟去了，陆夫人陪着他在书房，摩惜儿陪陆夜白坐在沙发上，整个大厅都非常的安静，气氛低迷。
陆夜白手上燃着一根香烟，他靠在沙发上，微微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一张脸，透着几分疲惫。
摩惜儿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陪着他度过这个难捱的夜晚。
窗外烟花爆竹的声音渐渐喧嚣起来，如同祭奠一个生命的逝去。
医院里，柳鸣枂站在窗边，她单薄的背影如同一道剪影，看起来轻飘飘的。
新年到了。
柳鸣枂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么热闹。
跟以前一样。
她在这个世界上最最重要的两个人，都是在这样热闹的日子里离开的。
简直就像是一个无情的讽刺。
讽刺她一事无成，到头来依旧是谁也留不住。
“咔哒。”
房间里突然传来了开门声。
柳鸣枂回头，便看到了柳见天出现在她的病房门口。
她眸子微微收缩了一下，一下子握紧了拳头：“滚出去！”
“鸣枂，你还好吗？”
柳见天看着面前这个单薄脆弱的女儿，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滚出去！”
她咬着牙道，“你害的我还不够惨吗？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如果不是他们，她不会被才伟旗绑架，鹿悠也不会死！
“你害我就够了，为什么还要害鹿悠？你已经把妈妈害死了，为什么还要让我失去朋友？”她情绪激动，猛地咳嗽起来，五脏六腑像是要裂开了一般，痛得她弯下了腰，深深的喘气。
柳见天赶忙上前扶她，却被柳鸣枂一把推开，柳见天退后了几步，柳鸣枂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跌跌撞撞的倒退了好几本，然后无力的跪坐在了地上，捂住心口深深的呼吸。
柳见天见她这样，不敢上去扶她，只是痛心的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看着她。
柳鸣枂等到身体里那股激痛缓过来，才缓缓扶着墙壁坐在床上，头一阵一阵的发晕。
“你过来干什么？”柳鸣枂低着头冷冷道，“是来看我笑话吗？看到我变成这个样子，你一定很得意吧？”
“鸣枂，”柳见天深深的叹了口气，“我是担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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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枂，”柳见天深深的叹了口气，“我是担心你。”
柳鸣枂闻言，发出了一声冷笑，她抬起头看向柳见天，“还记得吗？妈妈也是在今天跳楼的。”
柳见天身子微微一震。
窗外爆竹声轰鸣，如同炸雷一般响彻云霄。
柳鸣枂看着他，道：“那一天，她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从早上等你到了晚上。”
“她多傻啊，以为你过年会回家吃饭。哪里想得到，你绝情到这种地步，连年夜饭都不回来吃了。”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柳鸣枂一点一点握紧拳头，“你说，你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她因为你不爱她，连命都不要了？她甚至连我都不要了，就因为你不爱她……”
“而我又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样的人这样欺负？”她难以忍受的哽咽着，“你害死了妈妈，现在还要害死我的朋友，柳见天，我这辈子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才要教你害到这种地步？”
“才伟旗的事情……”柳见天艰难的道，“我并不清楚。是……她们擅自做主，瞒着我做的。”
柳鸣枂冷笑着点了点头：“对啊，都是她们瞒着你做的，你都是无辜的。反正我妈，也是因为抑郁症自杀的，跟你也没什么关系！”
柳见天被她质问的节节败退，他无措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低低的叹气。
柳鸣枂看着他此刻的表情，觉得真的是很好笑。
明明是他做出丧尽天良的事情，现在竟然还一副好像她是坏人的嘴脸。
她看着觉得恶心，皱起眉头道：“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柳见天道：“过几天，我叫她们来跟你道歉……”
柳鸣枂一把把枕头丢了过去，她死死的看着柳见天，道：“你知道吗？我现在看到你们就觉得恶心！不要让她们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如果不是因为她们是你的人，我早就亲手弄死她们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他道，“你现在就祈祷陆夜白不会迁怒于柳家吧，你以为鹿悠会死，是因为谁？！”
柳见天脸色微微白了下来，他艰难的道：“鸣枂，她们之所以做这种事情，是因为柳家最近资金运转不灵了，她们全都是为了柳家，你不要……”
“我只是不懂，”柳鸣枂看着他，“为什么每一次柳家出事，你们都要牺牲我？九年前如此，九年后也是如此！真是搞笑，我除了姓柳，跟你们柳家还有什么关系？你难道已经忘记了，九年前你已经把我扫地出门了吗？你到底为什么还有脸舔着脸来告诉我这些？”
柳见天低低的道：“你毕竟是柳家的人……”
柳鸣枂一把把柜台上的手机砸向了他，那手机重重的磕在柳见天的额头上，他痛得闷哼了一声，便听到柳鸣枂怒火冲天的声音：“给我滚出去！再不滚，我就喊人来了！”
柳见天摇着头，叹气道：“那你好好休养，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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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缓缓抬起头，看向铁牢里一个匍匐着的阴影。
那是一个十分肥胖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在昏迷着，双目紧闭，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人事不省。
他眼底猛地闪过一丝冷光，原本平静的面容，泄露出一丝杀气。
龙漠不动声色的道：“人给你处置。他昨晚要逃，被我的人在机场里抓回来了。这件事……是我的不对，鹿少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陆夜白缓缓看向他，他一言不发，没有出声。
龙漠轻声叹了口气，后退了一步，对着陆夜白道：“这个人要杀要剐随你，我不好替你兄弟报仇，还是由你亲自来比较好。”
陆夜白偏过头去，看向躺在地上的才伟旗，他想起昨天死在手术室里的鹿悠，他最好的朋友，就是被这个男人炸死了……
感觉到陆夜白身上传来的平静的怒火，那如同藏在平静波涛以下的暗潮汹涌，让龙漠暗暗心惊，为了不被波及到，龙漠对着陆夜白道：“我上去了。你处置好了他，就上来。”
陆夜白没说话，龙漠挥了挥手，示意地牢里的所有保镖都跟着他离开，很快，地牢里只剩下陆夜白和昏迷的才伟旗了。
半晌，陆夜白缓缓伸出手，打开了铁牢的大门，走了进去。
铁牢里刑具一应俱全，陆夜白的目光从挂在墙上的那些刑具面上一一扫过，走过去取下了一根黑色的鞭子拿在手里，然后转过身看着倒在地上的才伟旗，眸孔中一道厉色一闪而过，一抬手，手上那条黑色的长鞭便如同闪电一般抽在了才伟旗的身上。
“啊啊啊啊啊！！！”
原本倒在地上的才伟旗，如同死猪一般的惨叫起来，他从地上一咕噜爬了起来，被长鞭抽到的地方，衣服已经碎开，他肥胖的后背上，出现一道深紫色的鞭痕。
才伟旗原本就在撞死，他惊恐不安的看着斜靠在墙壁上的男人，蠕动着嘴唇，嘴里发出痛苦抽气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被鞭子抽到的那块皮肤，像是被倒了滚油一般火辣辣的疼痛着，痛得他想满地打滚。
然而他不敢动，只是发白的看着陆夜白的脸。
这个男人他认识，整个白沙市，或许有人不认识龙漠，但是没人不知道陆夜白。
他是在逃亡的时候才知道昨天被他炸死的人是陆夜白的朋友，他真的吓坏了，知道大难临头，不跑的话，绝对没有机会活命。
没有人会放过他，就连龙漠也不可能保他，他做了罪该万死的事情。
“呲——”
陆夜白随手拿过一旁的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烟，青薄的烟雾在光线昏暗的铁牢里缓缓散开，男人锐利冰冷的眸子透过雾气，缓缓看了过来。
才伟旗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他想要逃。
然而双腿却像是被钉子钉住了一般，僵硬的一步也迈不开。
陆夜白喷出一口烟：“我昨晚看了龙漠发过来的视频。”
才伟旗脸上的肌肉抖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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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放过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杀他？”
才伟旗的嘴唇动了动，他浑身都是冷汗，陆夜白的声音非常的平静，然而他却如同被蛇盯上的青蛙一般，一动也没法动。
他感觉到了死亡恐惧。
他看了看陆夜白手上漫不经心捏着的鞭子，那黑色的皮鞭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血腥的光芒，那颜色看起来并不是黑色的，而是黑红色的，不知道多少人的血渗透进了鞭子里，才把这条鞭子染成了黑色。
他可能在死之前，会死的非常的惨。
陆夜白没有再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他，他抽着烟，目光落在才伟旗的脸上。
被他这样盯着，简直连心跳都要停止了，才伟旗颤抖的道：“陆少……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他是你的朋友……求求你……逆饶了我吧……”
陆夜白抽完了一根烟，他把香烟丢在地上用脚蹍了蹍，然后抬起头淡淡道：“我花了一根烟的时间想过要怎么处置你。想来想去，还是让你去陪他毕竟好。……如果我不亲手杀了你，鹿悠在地底下，肯定会嘲笑我的。“
才伟旗脸色“唰”的白了下来，他疯狂的转过身往外跑去，然而转瞬之间，耳边就传来鞭子摩擦空气发出的爆破声，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那鞭子就缠住了他的脖颈，然后便是一股巨力袭来，那鞭子卷住他的脖子，把他掀飞出去，“哐当”一声砸在了墙壁上。
才伟旗在地上滚动了几圈，直到一双黑色的皮鞋踩在了他的脸上，他听到男人冷淡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你知道吗？”陆夜白淡淡道，“新加坡有个刑法，叫做鞭刑。”
“陆少……饶了我……”
“三鞭就能让人休克，而如果连续打十鞭，就能把人活活打死。。”陆夜白缓缓弯下腰，用鞭子柄勾起他的脸，他薄唇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你觉得在我手下，你能活到几鞭？”
*******************************
半个小时以后，龙漠看到陆夜白从地牢里缓缓走了出来。
他脸色平静，身上一尘不染，跟下去的时候一模一样，没什么差别。
“陆少，解决了？”
龙漠走过来问道。
“我先告辞了。”
他淡淡道。
他原本就是冷冰冰的人，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龙漠倒是也没觉得他不客气，点了点头目送他上了车。
等陆夜白离开，他才转过身下了地牢里。
原本就浑浊的空气，那丝血腥味此刻越发浓重了起来。
他走到刚才关在才伟旗的地牢门口，最重的血腥味便是从这边散发出来的。
看他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男人一眼，一时间悚然一惊。
倒在地上的人，看起来根本就不像人，而是一个血肉模糊的肉块。
他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了，每一道鞭痕下都是血肉模糊皮开肉绽，而更让他觉得肉疼的是，地上的那个人竟然还没断气。
粗重的呼吸声在地牢里如同抽风机一般响着，听起来很有种恐怖片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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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对任何人建立起关系，也无法对任何人产生信任，永远是冷冰冰的靠着自己的独立的一个人，这个世界上，唯一走进她心里的人，只有鹿悠了。
然而现在，那唯一的一个，也消失了。
这样的柳鸣枂，就好像已经斩断了跟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孤单单的，让摩惜儿觉得心疼。
柳鸣枂在她怀里轻轻哽咽起来，她环住她的肩膀，嘶哑着声音哭泣着道：“惜儿……我真的想他……”
摩惜儿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听着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一般的哭声，心里也一点一点难受起来。
她帮不了他。
人死不能复生，她帮不了柳鸣枂一点忙。
就连她到现在，也无法接受鹿悠的死亡，更何况是柳鸣枂呢？
除了时间，现在谁也帮不了她们。
******************************
告别了柳鸣枂，摩惜儿开车回去，摩子琛坐在她身边，抱着自己的腿，有点迷茫的问道：“妈咪，小艺哥哥他怎么了？”
“嗯？”
“他看起来，好像很伤心似的。”
摩惜儿伸出手，摸了摸儿子懵懂的小脸，鹿悠他们的事情，摩子琛还并不了解。
他太小了，生死的事情对他来说非常的遥远，并不懂得死亡的真正含义。
“你的小艺哥哥，以后会到我们家住几天，小琛到时候，不要欺负他，好不好？”
摩子琛幼嫩的小脸上露出笑容：“小琛从来不欺负人。”
“乖。”
摩惜儿摸了摸他的头，心里却浮现出一丝怅然。
柳鸣枂和柳艺，都是苦命的孩子，一个小小年纪没了妈妈，一个这么小，又没了爸爸。
摩惜儿回到陆家，陆夫人出去聚会去了，原本外出的陆夜白此刻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拿着ipad正在翻阅邮件，阳光静好，他侧脸迷人，英俊非常。陆夜白见到她回来，打了一声招呼：“回来了。”
摩惜儿脱去身上的羽绒服，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对着陆夜白道：“我去医院里看望了一下鸣枂。”
陆夜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怎么样了？”
柳鸣枂是鹿悠喜欢的人，她的安危，陆夜白还是有点在意的。
“她脸色还是很不好，”摩惜儿叹了口气，略有些忧愁，“还不能吃东西，只能输点滴。”
“嗯。”陆夜白点了点头，轻声道，“她伤了肺腑，恐怕要静养一段时间了。”
“对了，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一下，”摩惜儿伸手握住他的手指，道，“等鸣枂出院了，我想接他们到我们这边来住几天，你同意吗？”
陆夜白幽深的眸子，看向她，摩惜儿知道他喜静，不爱跟外人来往，忍不住哀求道：“鸣枂还带着一个孩子，她现在受伤了，恐怕要休养好几个月，一个月以后就要上学了，小艺要一个人上下学，很危险的。我觉得我们这里人多，能照应她一点，起码小艺上下学，我们可以让他跟着小琛他们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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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唇角微微扬了起来，他把摩惜儿搂到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我又没说不答应。”他本来就在想，派遣几个下人和保镖去柳鸣枂那边，照看他们母子两。
现在摩惜儿想把他们接过来，他自然也没什么异议。
柳艺是鹿悠的孩子，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骨肉，他怎么可能弃之不理。
摩惜儿听到他答应，明显高兴起来，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真乖。”
陆夜白摸了摸她的头：“别闹。”
摩惜儿被他搂在怀里，轻轻的叹了口气。
“不知道鹿悠的奶奶那边，怎么样了。”
“嗯？”
“小艺是鹿悠的孩子，他们家也应该知道了吧？”柳艺那张漂亮的脸蛋，跟鹿悠简直如出一辙，鹿家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摩惜儿抬起头看向陆夜白，略有些愁绪：“现在鹿家也只剩下小艺这个血脉了，你说鹿家会不会想要把小艺带回去？”
那样一来，真的是不知道柳鸣枂该怎么办。
陆夜白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长发，目光中也微微有些凝重。
摩惜儿说的事情，确实是很难办。
鹿悠是鹿家的独苗，而柳艺是鹿悠的血脉，鹿家人肯定很希望把柳艺带回去。
毕竟，那是鹿悠留下的唯一的孩子。
也是鹿家唯一的希望。
摩惜儿看着陆夜白沉重的脸色，心里也有些惴惴，她低声道：“鹿家人会跟鸣枂抢孩子吗？”
陆夜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想，鹿悠的家人，应该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吧。”
然而现在情况复杂，他也说不准。
“但愿如此。”摩惜儿垂下眼轻声道，“如果鸣枂再失去小艺，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帮她了。”
*******************************
原本预定要去夏威夷的假期，因为鹿悠的离世而取消了。
摩惜儿医院家里两头跑，为了让柳鸣枂不担心，她已经把柳艺接到了家里来，让柳艺跟摩子琛他们一起玩。
柳鸣枂身体恢复的很糟糕，她原本伤的就是肺腑，加上郁结于心，足足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才终于可以出院。
虽说是可以出院了，但是还是需要吃药和休养，不能进行激烈的运动，最好还是在床上静养，要不然会留下后遗症。
摩惜儿过去接她出院的时候，同时也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鹿奶奶？”
见到推门而入，白发苍苍的老人，摩惜儿略有些惊讶，而坐在病床上的柳鸣枂，眼底却闪过一丝什么。
鹿奶奶和蔼的笑了笑，对着柳鸣枂道：“鸣枂，你今天要出院了吗？”
柳鸣枂点了点头：“已经差不多好了。”
鹿奶奶轻声应了一声，然后转过头来，看向摩惜儿：“惜儿，我有事情要单独找鸣枂谈谈，你可以先出去一下吗？”
摩惜儿想到了什么，略有些担忧的看了柳鸣枂一眼，柳鸣枂却冲着她点了点头，“惜儿，我跟奶奶谈谈。“
“……”摩惜儿轻轻抿了抿唇，然后才点了点头，对着柳鸣枂道，“我在门口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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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给柳鸣枂********，牵着她来到门外，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柳鸣枂和她一起下了电梯。
车子在门外等着，两人一起上了车，摩惜儿开车送柳鸣枂回到陆家。
新年过去一个月，天气稍微暖和了一点，柳鸣枂偏过头，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致，这个城市还是那个模样，但是却少了一个人，让她觉得好陌生。
如果鹿悠……他还在的话，今天来接她的人，肯定是他了吧？
柳鸣枂只觉得心里钝钝的开始发痛，她紧紧的咬住嘴唇，捂住脸低声啜泣起来。
摩惜儿微微一愣，赶忙把车停靠在路口，扶着她的肩膀小心的问道：“鸣枂，怎么了？”
柳鸣枂摇着头，她悲从中来，根本忍不住。
原来失去一个人以后，有时候只是一个眼神，一个景色，或者只是一个回忆，都能让人控制不住眼泪。
摩惜儿伸出手，轻轻环住她削瘦的肩膀，她真的瘦了许多了，那个活泼的柳鸣枂，变成了这样消沉的模样，摩惜儿真的很忧心，也很难过。
陪着柳鸣枂等这段情绪过后，摩惜儿才用纸巾擦拭着柳鸣枂的脸，柳鸣枂眼睛红彤彤的，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惜儿我又……”
“没关系。”摩惜儿看着她，“当初夜白假死的时候，我也跟你一样。”她无力的笑了笑，“你的感受，我了解。”
那种失去最爱的人的感觉，她何曾没体会过。
柳鸣枂吸了吸鼻子：“我真的很想他。”
她眼圈又红了起来，她现在简直不能去想他的名字和他的脸，她从来不知道鹿悠在她心目中，竟然占据了那么大的一部分。
她心思粗糙，不懂什么情情爱爱，直到现在，等失去了那个人，她才茫茫然的琢磨了出来，鹿悠之于她到底意味着什么。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摩惜儿握住她的手，“我知道。”
一个月了。
谁也没有从失去鹿悠的那个阴影里走出来。
而柳鸣枂更甚。
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有点心疼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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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下午，摩惜儿才载着柳鸣枂回到了陆家。
陆夜白已经开始正常的上班，他还没有回来，柳艺和摩子琛他们正在沙发上玩，柳艺听到了柳鸣枂的声音，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赤着脚扑到柳鸣枂的怀里：“妈咪！你回来了！”
柳鸣枂把柳艺抱起来，看到儿子脸蛋圆润了不少，心里也高兴，亲了亲他的脸，她笑道：“小艺长肉了。”
“哪有，明明是妈咪瘦了。”
摩惜儿从庭院里走了进来，看着柳鸣枂坐在沙发跟柳艺说话，有柳艺陪在柳鸣枂身边，让她放心了不少。
“妈咪，”摩子琛走过来，摩惜儿伸手把他抱了起来，摩子琛搂住她的脖子，问道，“小艺和鸣枂阿姨以后都要住在我们家了吗？”
“要住一段时间，”摩惜儿点了点头，“怎么了？”
难道摩子琛不喜欢他们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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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一段时间啊……”摩子琛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如果能一直住下来就好了……鸣枂阿姨长得好漂亮，小琛好喜欢她。”
摩惜儿不禁笑出了声，点了点他的鼻子：“小色、狼。”
晚饭时候，陆夜白从公司回来了，摩惜儿让柳鸣枂坐在她的身侧，陆夫人见到柳鸣枂，不禁喜笑颜开：“我们家好久没这么热闹了。鸣枂，以后你可以长住我们家，你一个小姑娘住在外面，多危险啊。”
柳鸣枂笑了笑，点了点头。
吃过了晚饭，摩惜儿带着柳鸣枂去了卧室，卧室是新布置的，一切都是崭新的，摩惜儿站在门口，对着柳鸣枂道：“你早点睡，不要想太多。”
柳鸣枂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她漆黑的眼珠子，很黑，也很暗，没有一点光亮。
摩惜儿想起柳鸣枂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心里只剩下叹息。
不知道她，到底要多久，才能走出这段阴影。
摩惜儿回到卧室，坐在床上轻轻叹了口气。
陆夜白开门进来，看着她满脸愁容，“怎么了？”
他走过来捏住她的下巴审视了一下她的表情，“谁欺负你了？”
“我只是担心鸣枂，”她伸出手搂住陆夜白的脖子，“她现在，跟我以前一样，我真怕她出事。”
陆夜白的身子压了过来，把她压在床上，他看着摩惜儿焦虑的眉目，伸出手点了点她的眉心，轻叹了一口气：“你总是这样，为别人操心的事比自己多。”
摩惜儿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埋怨，笑了一下：“我只是担心她而已。我毕竟是她朋友，现在她孤身一人，我总是要多照顾她一点的。”
陆夜白深深的看着她，他心里柔软，低下头吻住她的小口，舌头纠缠在了一起。
他手指顺着她的腰线探进了她的衣服里，抚、摸着她柔滑的皮肤，“惜儿……”
“嗯……”摩惜儿的声音有些喘。
“给我再生个孩子。”他有些动情，“好不好？”
摩惜儿轻轻笑了起来，伸出手手臂搂住他的脖颈，让陆夜白脱去她的衣服，“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陆夜白眸色微微一暗，更加用力的吻了下去，直到摩惜儿发出不堪重负的喘息声。
她这样撩拨他，真的是自作自受……
她放松着自己，然后彻底的接纳他的身体，直到彼此融为了一体。
身体很热，陆夜白的吻落在她的脖颈间，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如同花瓣落在身上一般，激起她无意识的轻颤。
身体紧绷到了极致，不知道过了多久，摩惜儿感觉到一股热流在身体里化开，陆夜白的身体压在了她的身上，两个人亲密的抱在一起。
男人从她体内退了出来，抱着她进入浴室清洗，清洗干净以后，陆夜白才抱着她回到了床上。
摩惜儿已经累瘫了，在他身侧沉沉睡了过去，陆夜白看着她无名指上闪闪发亮的婚戒，眸色温柔明亮，他伸出手跟她十指交握，然后把人抱到怀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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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从小被素怡人培养，两人气质性格都十分的接近，如果不是寻如秋喊素怡人干妈，外人常常都会认为她们两是一对母女。
素怡人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一夜未睡，现在的身体也已经比不过年轻连续通宵都不会觉得疲倦的时候了，素怡人点了点头，道：“实时记录他身体的各项指标，血压和心跳，如果有什么问题，立刻来我的卧室找我。”
“好。”
寻如秋点了点头，微笑着看着素怡人转身离开。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寻如秋缓缓转过身，走到床边，低下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年轻男人。
这并不是她和他第一次见面。
很久以前，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就被素怡人收养了，素怡人和鹿悠的父亲离婚的时候，她就已经跟在了素怡人的身边，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见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鹿悠。
她还清清楚楚记得那个时候的景象。
夏日的阳光明媚，蝉鸣声声，那个漂亮的小男孩坐在沙发上玩着游戏机，对家里已经进行到白热化的争吵熟视无睹，显得非常的冷漠。
她拘谨的在门口站着，偷偷的打量着他，那个时候，素怡人是在跟鹿家争夺鹿悠的抚养权。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他，却好像并不怎么在乎，他甚至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然后，他偏过头来，往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双幽深的眼底，映出了她的脸，那真的是惊鸿一瞥，寻如秋到现在还记得那日的景象，好像所有阳光和声音都褪色，只剩下这个人平静无波的冷然眼神，带着几分轻嘲和讽刺，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才五六岁的孩子的眼底。
恐怕这个人，对父母亲的感情都不深。
所以对他们的离婚，他并不怎么在乎。
“你要早点好起来。”
寻如秋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英俊的侧脸，记忆里那个安静冷漠的孩子，已经这么大了。
而她向来古井无波的心，也随着再次见到那个人轻轻的颤动起来，像是被谁透了一颗石子，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寻如秋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那双优雅的眸子，透出几分爱慕之情。
在她并没有看到的某处，鹿悠平稳安放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的颤动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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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好像回到了平常的时候。
柳鸣枂开始正常的生活，时间过得很快，冬去春来，好像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那烈烈寒风就变成了满树的鲜花。
下午，柳鸣枂开车接柳艺回家，街上种着的不知名的树开满了鲜花，整个大街上都是花香。街边的橱窗里，冬天厚重的衣服也已经变成了轻薄的春装，五颜六色，分外明媚。
这样的春天，明显能让人心情好起来。
“小艺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柳鸣枂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火锅吧。”柳艺随口说道。
“火锅？”柳鸣枂轻轻怔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什么，柳艺也想起了火锅的寓意，他下意识的看向柳鸣枂，赶忙道，“不吃火锅了，我们随便吃点什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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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绑架以后，柳艺一直避免提起那件事，然而没想到今天竟然功亏一篑了。
“没事。就吃火锅吧。”
柳鸣枂偏过头来轻声道，调转车头来到了超市，买了一堆火锅佐料。
公寓里，柳艺坐在沙发上，看着柳鸣枂在厨房准备的身影，他轻轻咬住嘴唇，漂亮的大眼睛里带着几分伤感。
自从那天以后，他的妈咪好像就变了。
人还是那个人，但是身上却已经再也找不到真心的笑容了，眼睛里有时候空空落落的，让他看了心疼。
唉。
柳艺轻轻的叹了口气，心里充满了茫然和无奈。
他不知道该如何让妈咪走出阴影，只能一个人干着急。
摩惜儿曾经偷偷跟他说，要他注意不要提起那个人的名字，告诉他只有时间才能抚平伤痛。
他不懂，时间怎么可能抚平伤痛呢？他只觉得时间越久，那种感觉就越清晰，清晰的感觉到，失去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吃火锅啦。”
柳鸣枂端着火锅走了出来，她把菜和肉摆放在桌上，又给柳艺分了一口碗。
热气腾腾的火锅，烫的柳艺自哈气。
这种时候吃火锅，其实已经太晚了，没有冬天吃的那种感觉了。
就像有些时候，发现了自己的感情，却也再也回不到那个时候了。
不管怎么弥补，失去的东西，也再也回不来了。
晚饭过后，柳鸣枂围着围裙洗碗，柳艺跑进厨房里，踮起脚从身后抱住柳鸣枂的腰。
“怎么了？”
柳鸣枂偏过头来看着她身后的小不点。
“妈咪，小艺会一直陪在妈咪身边的，”
柳鸣枂转过身，蹲下来看着柳艺的小脸。
他长得跟他真的很像，眉目如出一辙。
“就算没有爹地，小艺也会保护妈咪的。”柳艺眼圈红红的，他伸出手抚摸着柳鸣枂削瘦的脸，“等我长大，小艺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妈咪。”
他多希望自己能快点长大，长成顶天立地的模样，能让她依靠他，而不是一个人孤独的忍耐着自己的悲伤。
柳鸣枂伸出手轻轻抱住他，低低的叹了口气：“是妈咪不对，让小艺担心了。”
柳艺眼睛里流出了眼泪：“小艺知道，妈咪很想爹地。小艺也很想爹地。“
“……”
柳鸣枂沉默了片刻，微微咬住嘴唇，她脱掉围裙，把柳艺从厨房里抱了出来，母子两坐在了沙发上。
柳艺窝在她怀里，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妈咪，你爱爹地吗？”
柳鸣枂低下头，看着孩子的脸，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如果现在能回到过去，我会试着跟他交往，而不是拒绝他。”
她真的很后悔，当初那样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
她不相信爱情，也没谈过恋爱，不知道真正谈恋爱的感觉是怎么样的，但是鹿悠死后，她觉得自己心里某个地方好像也跟着他一起死了，那种感觉，痛彻心扉。
柳鸣枂摸着柳艺的头，孩子最近瘦了，抱起来有点轻飘飘的，柳鸣枂有点心疼，她最近精神恍惚，没有照顾好柳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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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了严重的事故，”素怡人看了他一眼，“你原本的心脏已经损坏，如果不是我救了你，你早就去见上帝了，还有机会在我面前跟我扯皮？”
鹿悠摸了摸自己的背后，那里是一大片狰狞的伤疤，手感凹凸不平，触感也钝钝的。
“那为什么……”鹿悠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空荡荡的感觉很不好受，他努力去回忆事故发生的时候的回忆，可是别说是那段回忆了，他连过去任何一点事情都想不起来，“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说了你脑子坏掉了。”素怡人毒舌的道，“你脑子也被我换掉了一个，你没感觉吗？”
“哎呦你别唬我了，”鹿悠头疼的捂住额头，这个家伙可能还真的是他妈，要不然怎么对他这样一幅嘴脸，“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到底怎么回事？”
素怡人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道：“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心跳已经停止了跳动，大概十分钟的样子，可能伤害了大脑记忆的区域，等下我会给你做一下脑部CT检查，如果没问题，你的记忆，会慢慢恢复过来的。”
“啊？”鹿悠摸着自己的头发，“那如果有问题呢？”
“那就这样，你遗忘前尘，重新开始。你想知道什么，就由我告诉你好了。”
“……”
鹿悠没说话，他总觉得这个女人不靠谱的样子。
转了一下眼珠子，鹿悠看到了站在素怡人身后的女子，他抬了抬下巴：“那她呢？是我妹妹吗？”
素怡人把寻如柳从她身后拉了出来，对着鹿悠道：“她叫寻如柳。”
“是你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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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妈。”
寻如柳犹豫着喊住了素怡人，她表情有些踌躇。
素怡人的脚步停了下来，偏过头去看向寻如柳。
寻如柳咬住嘴唇，低声问道：“干妈您刚才……是什么意思？”
“你喜欢小鹿，不是吗？”素怡人迎着寻如柳惊讶的眼神，淡淡道，“爱一个人的时候，眼睛是藏不住的。”
寻如柳一下子握紧了手指，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在白沙市，也没女朋友，现在他不记得过去了，你正好跟他发展一下关系，以后就算他恢复了记忆，也没什么关系。”
“可是……”寻如柳迟疑着道，“他如果心底其实有人呢？”
素怡人笑着道：“怎么会？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小子在家里多浪，开荤多早。趁着现在，你好好跟他培养感情，让他修身养性，做个好丈夫。”
寻如柳听到后面三个字，脸蛋微微红了红。
她真的能嫁给鹿悠吗？
“而且，你跟他在一起，我也放心。”素怡人看着寻如柳典雅美丽的脸蛋，眼底带着欣慰，“你是我一手养大的孩子，你的人品我清楚，我还觉得小鹿配不上你呢。”
“怎么会？”寻如柳焦急的打断她的话，她脸颊绯红，低低的道，“鹿悠……他很好。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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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怡人看她一脸少女怀春的表情，轻轻笑了起来，她还一直奇怪寻如柳怎么没有找男朋友，原来是暗恋着她的儿子。
现在这种情况，倒是真的挺好，正好让鹿悠跟寻如柳培养一下感情，就算鹿悠恢复了记忆，他和寻如柳也有感情基础在。
鹿悠做完了脑部CT检查，见寻如柳进来，赶忙问道：“我脑袋里没事吧？”
寻如柳见到他，脸上露出笑容，“没事。干妈看了，说正常的情况下，会慢慢恢复以前全部记忆的。”
鹿悠松了一口气，他瞅了瞅她的笑脸，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道：“你真的是我的未婚妻？”
寻如柳轻轻一怔，转而问道：“你觉得呢？”
“我不记得了。”鹿悠靠在床头，他闭着眼轻轻道，“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蓦地，太阳穴微微一凉，他睁开眼，便看到寻如柳正在替他揉按太阳穴。
女子光洁美丽的脸映入眼帘，她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满含爱意。
鹿悠心底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样的眼神，他好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他心里轻轻一动，抬起手抚上她的脸，低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寻如柳身子微微一震，她长长的睫毛微微抬起，看了一眼鹿悠的脸，低低道：“寻如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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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以后。
鹿悠从研究室里出来，往停在庭院里的车子那边走去。
“鹿悠！”
一道凌厉的女音从他身后响起。
鹿悠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径自往前面走去。
“你要回白沙市吗？”素怡人站在门口，“留在这里，比你当什么鹿家少爷要好的多吧？”
鹿悠缓缓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德国五月的天气，分外的隐藏，隐隐是要下雨的模样。
鹿悠抬起自己那双漂亮的眸子，看着素怡人：“这里不适合我。”
“那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素怡人质问道，“我救了你，你就不能多陪陪我？”
“妈……”鹿悠声音有些沙哑，“我要回去。那里有我重要的人。”
素怡人深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那如秋怎么办？”
鹿悠微微一震，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捏紧了。
“三个月，你就当真一点没感觉？”素怡人锐利的眸子盯着他，“你要对她始乱终弃吗？”
鹿悠抿住嘴唇，没有说话。
素怡人看着他僵硬的脸，轻轻叹了口气，“你好好冷静一下。我知道，你对如秋，是有感情的。”
“……”鹿悠看向她，沉默了片刻，才道，“妈，你帮我对她说声对不起。”
素怡人一下子瞪圆了眼睛：“鹿悠？”
“我对不起她。”鹿悠转过身往车里走去，“我爱的人是别人。”
他上了车，发动了宝马，调转车头往机场的方向驶去。
“鹿悠！”
素怡人见他真的要走，忍不住上前想要拦住他，然而对方的车速很快，几乎一眨眼就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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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坐在办公椅上低头办公的男人，在听到声音的时候一瞬间抬起了头，在见到他的脸的时候，那个人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恍惚，然后低下头揉了揉太阳穴，低声嘟囔了一句：“又做梦了么……”
鹿悠见陆夜白坐在那里，一点也没有动静，不觉有些失望，他们都快半年没见面了，陆夜白见到他就这副表情？
“喂，夜白，”鹿悠往前走了几步，他看了看周围，陆夜白的办公室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黑白格调，凸显着其主人冷漠内敛的气场，“我好不容易回来，你就不过来给我一个拥抱？”
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微微眯起眼睛，他盯着向他走过来的男人，一双幽深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瞬间闪过一丝暗芒。
打开抽屉，抽出手枪，给手枪上膛，然后指向鹿悠的额头，这一切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冰冷的声音从陆夜白的嘴里吐出：“不许动。”
鹿悠吃惊的瞪圆了眼睛，他看着指着他脑袋黑洞洞的枪口，一时之间愣住了，瞠目结舌的问道：“夜白……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陆夜白的眼睛缓缓眯了起来，“再敢上前一步，我就开枪。”
鹿悠去世的消息，被封锁在几个人里面，就连葬礼都没有办。
“啊？”鹿悠震惊的看着他，“什么谁派来的？我是鹿悠啊，你不认识我了？”他很想冲上去揪住陆夜白的衣领摇晃几下，看看能不能从他耳朵里倒出一点水了，这是脑子进水了吗？五个月不见，就忘记他的好朋友的脸了？
“你的脸确实跟他一模一样，”这也是他现在不忍心开枪的原因，这个人有着跟鹿悠一模一样有的脸，就连神态都一模一样，让他有些恍惚，“但是你以为凭这张脸你就能骗我？”
“……”鹿悠茫然的看着他，“夜白，你在说什么啊……”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郁卒的道，“这就是我的脸啊！”
好郁闷，他以为今天跑到陆夜白办公室，他会惊喜的冲过来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呢，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拿着枪指着他，枉费他好心好意的一下飞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要过来看他。
陆夜白眉头越皱越紧，他垂放在身侧的手指用力的扣了一下手心，刺痛让他意识到此刻不是梦境，面前确实有个长着鹿悠的脸的家伙出现在他眼前。
而且这个家伙，模仿鹿悠的表情简直惟妙惟肖，完全没有一点违和感，让他简直觉得面前的人就是鹿悠在世！
真是疯了！
“鹿悠已经死了。”陆夜白看着他，“如果是五个月前你拿这张脸骗我，我或许还可能被你骗到，而现在，你来的太迟了。”他微微扣下扳手，对着面前的人道，“是谁叫你来的？不说的话，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死了？！”鹿悠吃惊的叫了起来，“谁告诉你我死了？”他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表情有点惊讶和茫然，“你妈跟你说我死了？靠，她怎么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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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看着他的动作，他微微颦蹙起眉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妈？”他想起来，当初在医院里，素怡人飞快的赶到，把鹿悠的遗体带走……
鹿悠幽怨的看着陆夜白：“是我妈跟你们说我已经死了？”
陆夜白也渐渐反应过来，他迟疑着道：“没有，那天你在手术室抢救失败，是你妈带走了你的遗体……”
“我被她救活了啊！”鹿悠睁大眼睛看着他，“原来你们都以为我死了？天啊，天啊……”
他也风中凌乱了。
“三个月前，我在我妈的研究所里醒过来，不过我那个时候因为脑损伤失去了记忆，前天才恢复了回忆，我想起你们就立刻赶过来了，你倒好，一见面就要杀了我。”
鹿悠说得颇有点委屈。
陆夜白拿着枪，向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看起来还是有点茫然，毕竟鹿悠死而复生这件事……实在是太出人意外了，饶是他也没法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鹿悠上前一把把他的枪抢了过来丢在他的面前，“你还拿着枪指着我？”
“抱歉……”陆夜白愣了愣，下意识的道了歉，他低下头揉了揉眉心，“我现在见到你……真的有点……”
鹿悠噗嗤笑了一声，得意洋洋的道：“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种懵逼的表情，也算是值了！”
陆夜白坐在办公椅上，看着鹿悠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玩着他那把手枪，他的视线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把鹿悠扫了一遍，直把鹿悠盯得毛骨悚然起来。
“我说，”鹿悠摸了摸自己的鸡皮疙瘩，“你这样看我，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陆夜白一瞬不瞬的看了他许久，才缓缓收回视线，他再次揉了揉眉心，低叹着道：“你得给我心理准备时间。”
毕竟，他早已经准备好了他已经失去的心理准备，现在他突然出现，真的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不管是理智还是情感，他都跟不上节奏了。
鹿悠看着他，缓缓收敛了笑容，他看着陆夜白的脸，轻声道：“我没有死，夜白。”
“……”
陆夜白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看着他微微笑了笑，应了一声：“嗯。”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是他的眼圈却慢慢的红了，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又低下头，一只手挡在了自己的眼前，低低的道，“回来就好。”
鹿悠看着他的表情，此刻也难免有些动容，他略有些不知所措，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夜白缓了一下情绪，也恢复了正常，他毕竟心智异于常人，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抬起头对着鹿悠道：“你今天刚回来？”
鹿悠见他平静下来，也微微松了一口气，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点头道：“一下飞机就奔你这边来了。饿死了我了，今天晚上我去你家吃饭。”
陆夜白微微笑了笑，应了一声：“好。”他想了想，道，“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你回去的时候多注意一点，免得吓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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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也只是揣摩着，根本不能感同身受，针不扎到人身上，又怎么能知道有多疼呢？
黑色的跑车一路驶向陆家的大院，当车子停在陆家庭院里的时候，鹿悠坐在车里，看了看这个熟悉的院子，挠了挠头，有点不知道怎么下去。
陆夜白打开车门，瞥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鹿悠一眼，见他一脸的不知所措，不禁觉得好笑：“你也会不好意思啊？”
这家伙不是脸皮最厚的吗？
“夜白，你回来了？”
陆夫人听到声音，从里面走了出来，“你说你要带朋友回来，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什么熟悉到能带回家的朋友啊？”
鹿悠从打开车门，抬起头对着陆夫人打了一声招呼：“阿姨……好久不见。”
他看到陆夫人像是见鬼了一般瞪大了眼睛，有些尴尬，还没回过神来，便听到陆夫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啊——！！！！”
就连陆夜白也吓了一跳，没想到他妈竟然这么大反应，他上前扶住陆夫人的手臂，低声询问道：“妈，你还好吗？”
“他……他……他是……！！”
陆夫人脸涨着通红，颤抖的抬起手指向站在车门口的鹿悠，紧紧的揪着陆夜白的衣服，话也说不清楚了。
“阿姨，我是鹿悠啊。”鹿悠悻悻的摸了摸鼻子，他长得有这么吓人吗？“你不认识我了？”
陆夫人顺着气，她抬起头看向陆夜白：“你不是说……他……他不是死了吗？”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很轻。
“这件事……一言难尽。”陆夜白轻叹了一声，对着自己母亲道，“我们等下吃晚饭，好好说。”
陆夫人深深吸着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抬起头看向鹿悠，想了想，又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鹿悠的手臂。
指尖下是温热的躯体，青年年轻的身体散发着勃勃的生机，陆夫人有些颤抖起来：“真的是小鹿啊……”
她说着，低低的哽咽起来。
鹿悠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他求助似的看向陆夜白，对方却只是幸灾乐祸似的，勾了勾唇角，站在那边看好戏。
鹿悠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放在陆夫人的肩膀上，低声道：“阿姨……我没事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陆夫人揩拭着眼泪，看着鹿悠的脸，看着看着又哭了起来，“你这个孩子……明明还活着，还要骗我们……你都不知道，我们多伤心。”
鹿悠吸了吸鼻子，虽然不知道当初的情景，但是看着有人因为他的到来而感激的落泪，他还是十分的感动。
“哐当。”
一声清脆的声响从大厅里响了起来，庭院里的人一惊，齐齐看向里面，便看到摩惜儿一脸的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她穿着便衣，脚上踩着拖鞋，睁大了眼睛看着门口，脚下散落着果盘，地上是四散开来的，切好的西瓜的果肉。
“惜儿。”
陆夜白赶忙上前去安慰她，没想到摩惜儿却直直的掠过了他，走到鹿悠的面前，她似乎是有些恍惚，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要摸鹿悠的脸，试图确认此刻是不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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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一眼就瞥到对面陆夜白漆黑的脸，赶忙往后退了一步，“惜儿，我还活着，是我，我是鹿悠！你别动手啊，夜白会杀了我的！”
陆夜白走过来一把从摩惜儿身后把摩惜儿搂住，充满占有欲的姿势，他在摩惜儿耳边道：“他还活着，活的好好的，他妈把他带走以后把他救活了。”
摩惜儿愣愣的看着鹿悠的脸，她倒是比陆夫人的反应平静多了，她听了陆夜白的话，“呜”的一声哭了出来，把脸埋进陆夜白的怀里，喜极而泣。
陆夜白心疼的把人抱住，不断的安慰着她，鹿悠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看来他“死而复生”，去见这些人，要一个人一个人吓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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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陆家餐厅。
“小鹿，你今天可要多吃一点，”陆夫人乐陶陶的给鹿悠夹菜，她眉眼眉梢都是喜悦，看着鹿悠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自己远归回来的儿子，“说起来，你以前可爱来我们家蹭饭吃了，现在有五个月没吃到了吧？”
鹿悠一边吃着陆夫人夹过来的菜，一边点头道：“对啊，简直想死我了！哎，阿姨，别，我快吃不下去了。”
“多吃点多吃点。”陆夫人热情的又再次在鹿悠的“菜山”上添了一筷子。
“……”
看着自己盘子上堆得小山高的食物，鹿悠无奈的苦笑了一声，盛情难却，他只能低头拼命苦吃。
摩惜儿慢慢吃着自己的饭菜，不时看一眼鹿悠，陆夜白虽然知道情有可原，但是不免还是有些吃味，他伸出筷子轻轻敲了一下摩惜儿的碗，酸溜溜的道：“他有这么好看吗？你眼睛都要粘到他身上了。”
摩惜儿回过神来，她听着陆夜白的话，含笑看了他一眼：“好大的酸味。你今天喝醋了？”
陆夜白瞪了她一眼，“反正不许再看他了。”
“幼稚。”摩惜儿睨了他一眼，“看你吗？你天天看，有什么好看的。”
陆夜白：“……”
他要气死了！！
晚饭结束，陆夜白送鹿悠回他原来的住所，摩惜儿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远去，轻轻的笑了一声。
今天，恐怕是她最高兴的时候了。
她哄着摩子琛和陆温瑜上了楼，又把两个人孩子交给下人，让他们带孩子们去睡觉。
她进浴室洗完澡，陆夜白已经回来了，楼下传来汽车停靠的引擎熄火的声音。
她吹着头发，看陆夜白开门进来，“回来了？”
“嗯。”
陆夜白应了一声，脱去外套挂在衣架上，走过来替她吹头发。
灯光昏黄，他拿着吹风机掬起摩惜儿的一段长发，慢慢给她吹干。
她身上是沐浴露的香气，混合着她自身的体香，有种甜蜜温柔的味道，陆夜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嗅了嗅：“好香。”
摩惜儿缩了缩脖子，听到他的声音，吃吃的笑了几声：“我们用的一样的沐浴露，你闻自己去。痒死了。”
“不一样。”陆夜白索性伸手抱住她，下巴靠在她的肩窝上，“你闻起来比我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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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我回来了。”
鹿悠笑眯眯的走了进去，挽住鹿奶奶的手，轻声道。
鹿奶奶眼圈通红，当她接到消息的时候，她便一直在掉眼泪，此刻见到孙子真的活生生出现在她面前，更是激动的控制不住情绪，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
鹿爷爷站在一旁，虽然依旧板着那张严肃的脸，但是眼睛也去通红的，带着喜悦的泪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鹿奶奶不断的念叨着这句话，拉着鹿悠进了屋。
她让鹿悠坐在沙发上，自己上前戴着老花眼镜仔仔细细的看着自己的孙子，看完以后，叹了一口气。
“瘦了。”她颤抖的伸出手，摸着鹿悠的脸，“在外面过得不好吗？”
“哪里，我明明胖了。”鹿悠笑着反驳道，“奶奶你没看到我的脸都圆了吗？”
“明明瘦了。”鹿奶奶坚持己见，转过头对着鹿爷爷道，“老爷子，去跟厨娘说一声，今晚做菜丰盛一点，小鹿回来了，我们吃点好的！”
鹿爷爷闷不吭声的往厨房那边走去，鹿悠忍不住道：“干嘛啊奶奶，跟平常一样就好了。”
“那哪行。”鹿奶奶一口回绝，“今天是大好的日子，不好好庆祝一下，怎么可以？”
鹿悠拗不过他们，只能点头应允。
吃过了丰盛的晚饭，鹿悠坐在沙发上吃橘子，鹿奶奶从餐厅里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小鹿啊。”
“嗯？”
“你回来这件事，有跟鸣枂说吗？”
“……”鹿悠吃橘子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才道，“还没有。我想找个时间，给她一个惊喜。”
“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鹿奶奶语重心长道，“那个孩子，真的想死你了。依我看，你一回来，就应该先去找她，跟她报个平安。”
鹿悠缓缓吃了一片橘子，酸甜的果肉此刻藏起来有点苦涩，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对着鹿奶奶道：“我会尽快联系她的。”
鹿奶奶说没什么，只是盯着鹿悠看了看，过了好久，才低声询问道：“小鹿，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不喜欢鸣枂了？”
鹿悠心底咯噔了一声，他飞快的反驳道：“怎么会？我对她的感情没有变。”
鹿奶奶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鹿悠看向鹿奶奶：“奶奶，你怎么会这样问？”
“你看你，一回来，谁都联系遍了，就鸣枂不联系。如果你不喜欢她，也就算了，可是你明明喜欢她，却又不联系她，这说明，你是心中有愧，不敢过去见她。”鹿奶奶一双精明的眸子，看着自己的孙子的脸，“小鹿，你不管喜不喜欢她，都不能对不起她，她是可怜的人，也只相信你一个人，如果连你也对不起她，她在这个世上，还能依靠谁呢？”
鹿悠被鹿奶奶说的，心里有点发慌，甚至有点心虚。
他握住鹿奶奶的手，点头道：“我不会辜负鸣枂的。”
鹿奶奶看着他严肃的表情，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把手递给鹿悠，对着鹿悠道：“来，陪奶奶一起去院子里赏个花。你时间来的刚好，我那株夜来香，今晚估计就要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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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牵着鹿奶奶的手，一起来到庭院里，夜来香的花香袭人，沁人心脾。
然而他心里一直想着柳鸣枂的事情，一点也没把花朵的赏心悦目看进去。
洗过澡，鹿悠从浴室里出来，他擦着头发，突然听到放在床上的手机嗡嗡嗡的响了几声。
他凑过头看了一眼，正巧看到了手机屏幕上显露出来的短信。
【鹿悠，我很想你。】
发信人是寻如秋。
鹿悠拿着手机的手轻轻一颤，眼前便浮现出寻如秋的脸来。
她那样内敛冷静的女人，他们交往的三个月里，她几乎没有开口说过爱。
然而她那双眼睛，却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她爱他。
而此刻，她却发来了露出露骨的表达感情的短信。
鹿悠心底幽幽然的，浮上了一丝苦涩。
他不告而别，寻如秋是什么心情？
他真的对不起她。
鹿悠拿着手机，低头不断的看着短信，那六个字，简直要被他印在了脑子里。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心情竟然如此苦闷，他把手机丢在床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仰面躺在床铺上，茫然的看着天花板。
明明还没到夏天，空气里却已经充满了让他烦闷的热气，他跳下床打开窗户，让冷空气灌进来，他吹着风，试图让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
他那三个月，对寻如秋，动的是真感情。
此刻回忆起全部，而那段感情，也不是假的。
哪里可能说忘记就忘记。
然而他不告而别，其实是已经做出了选择，在他心目中，自然还是柳鸣枂更加重要。
但是饶是如此，对寻如秋的感情也无法轻易的退却，那愧疚让他发疯。
他又该如何去回应寻如秋呢？他恐怕根本无法当着她的面，说出拒绝的话来。
柳鸣枂和寻如秋，根本不是同一个类型，也就无法告诉自己，他那三个月，只不过是在寻如秋身上找柳鸣枂的影子。
连欺骗自己都做不到了。
他苦笑了一声，心底充满了迷茫。
他有点憎恨自己的多情，也憎恨自己的优柔寡断，竟然无法迅速的斩断对寻如秋的爱意，愧疚和对自己的愤怒，让他不知所措。
明天……
就去见柳鸣枂吧。
鹿悠心底想，既然选择了她，他不能再去逃避了。
他是喜欢她的，最喜欢她，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都比不过柳鸣枂在他心底的位置。虽然很对不起寻如秋，但是谁叫陪他从小到大的人，是柳鸣枂呢？
********************************
柳鸣枂开车柳艺去了学校，然后调转车头返回自己的公寓。
最近她的生活渐渐平静下来，时间果然是良药，平息着人心底的伤痛。
她想到冰箱里的菜昨天已经吃完了，又去超市里买了一点菜回去，到了公寓下面的停车场，她提着塑料袋漫不经心的往自己公寓那边走去。
远远地，她便看到自己公寓门口斜靠着一个人，那身影和姿态十分的熟悉，柳鸣枂感觉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狂跳起来，有丝喘不过气来的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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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感觉自己的心都化开了，他搂着她的肩膀，轻轻擦拭着她的眼泪：“你看，我这不是回来找你了吗？”
“你还说。”
柳鸣枂瞪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他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现在的柳鸣枂蛮不讲理，他说什么都不对，“我们先进去吧？我站着脚都麻了。”
柳鸣枂轻声“嗯”了一声，把装着菜的塑料袋递给鹿悠：“拿着。我去开门。”
她走到自己的房门口，按了密码，走了进去。
鹿悠自然而然的走进去，把里面的菜放进冰箱里，分门别类的放好。
他出来的时候，柳鸣枂正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
“怎么了？”
他走过来好奇的问道。
“哭太久了，现在有点缺氧。”
鹿悠笑了一声，走过来替她按摩着太阳穴。
他低头看着她的脸，她真的瘦了很多，都快瘦的脱形了，眼皮子底下有着厚厚的黑眼圈。
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抚了一下她的眼角，“最近没睡好吗？怎么这么浓的黑眼圈？”
柳鸣枂闭着眼，“睡不着。总是会梦到你。每一场好梦。”索性就不睡了。
“……”鹿悠闻言，心底微微有些酸涩，他低声道，“是我来的太迟了。”
柳鸣枂睁开眼看着他，她嘴角露出笑容：“怎么会？我从来就没奢望过你能回来。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都是最好的事情。”
“……”鹿悠心里又涨又疼，这五个月里，柳鸣枂是怎么过来的？他在德国跟别的女人逍遥快活，柳鸣枂却一夜一夜的失眠，这让他心里又内疚又不好受。
他握住她的手，低低的喊了一声：“鸣枂……”
心里充满了酸楚和内疚。
“你知道吗？”柳鸣枂看着他，“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是什么？”
柳鸣枂笑了一声：“我是叫你猜啊。”
鹿悠摇了摇头：“我猜不到。”
柳鸣枂抬起眼看着他：“我一直在后悔，为什么我当初不答应你。如果答应你，我和你之间，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遗憾了。不过，现在也好，现在也来得及。”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鹿悠，“鹿悠，我们交往吧。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你……还愿不愿意跟我……”
她抿了抿嘴唇，心底充满了紧张和恐惧。
她说不清自己是怕被鹿悠拒绝，还是怕他答应。
妈妈……对不起，我想试一试，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是还有一个人，真的值得她去期待，去相信……
对不起。
鹿悠呼吸一下子屏住了，他吃惊的瞪圆了眼睛看着柳鸣枂，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伸出手抓住柳鸣枂的肩膀，颤抖的道：“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鹿悠的手指抓着她的肩膀，让她有些疼，她轻轻皱了一下眉头，重复了一遍：“我是问你，愿不愿意跟我……”
“我愿意！”鹿悠迅速的打断了她的话，他扑过来抱住她，“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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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鹿悠迅速的打断了她的话，他扑过来抱住她，“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他笑着，简直像是个傻子。
柳鸣枂抬起头，把人推开了一点，鹿悠简直像是一条八爪鱼似的紧紧攀着她的身子，她有点恼怒，但是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又生不起气来，只能轻轻的叹了口气，伸出手抚了抚他的脸，低低道：“傻瓜。”
她一直觉得，她不知道鹿悠对她这么好。
所以当鹿悠说爱上她的时候，她是不可思议的，甚至还有点愤怒，觉得鹿悠把她当做那些女人一样了。
而现在，他拼了命的保护她。
这样，已经能表明他的诚意了吧？
“我是傻瓜你是什么？”鹿悠黏过来，“傻瓜的女朋友？”
柳鸣枂瞪了他一眼。
鹿悠笑盈盈的牵住她的手，他心里很高兴，说不出的甜蜜和幸福，他想，他也终于可以跑到陆夜白面前秀恩爱了，终于不用看着陆夜白和摩惜儿两个人秀恩爱看着胃里泛酸了，他也有女朋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嘚瑟！
柳鸣枂看着他，道：“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鹿悠眨了眨眼睛，“别说是一件事，就算是一百件我也答应啊。”
“别拿你对那些女人的那一套对我。”柳鸣枂睨了他一眼，表情不屑。她又不是没见过这家伙泡妞，那时候可是什么甜言蜜语都说得出来的。
“咳。”鹿悠轻咳一声，严肃的看着她，“你说。”
“你跟我在一起，不能出轨。”柳鸣枂道，“我对你就这个要求。唯一的，如果你跟别的女人有染，或者移情别恋，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跟你纠缠不清，你放心。”
鹿悠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怔，他还没说什么，柳鸣枂便继续道：“我这个人很好说话，但是对伴侣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有第三者，任何人如果违反这个条例，就一拍两散。你答应吗？”
鹿悠脑子里微妙的闪过寻如柳的脸，不过他既然已经选择了柳鸣枂，那寻如柳跟他就没关系了吧？
“还有，我想问你，你在外面有没有什么私生子？”柳鸣枂严肃的看着他，“我不会让柳艺有任何异母的姐妹或者兄弟，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这些。”
因为家庭因素，她这辈子唯一无法忍受的就是出轨和私生子。
鹿悠看着她，他轻轻的叹了口气，牵住她的手：“你是不是对我的过去很介意？”
柳鸣枂摇了摇头：“我不介意。我只是以防万一。鹿悠，我既然答应跟你交往，就是表明我认你为唯一的爱人，我这辈子，其实没打算谈恋爱或者结婚。你是特例的，也是唯一的。”这个世界上，只有鹿悠跟她从小一起长大，跟他在一起，会让她安心许多。
她不会把心给任何一个男人，但是鹿悠如果想要，她愿意给他。
鹿悠听着她的话，有些动容，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她的手：“我定不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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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有女初长成啊……”摩惜儿感慨道，“鸣枂，你长大啦。”
“什么跟什么啊……”
“好了，不跟你聊了，“摩惜儿轻声道，“我要继续工作了。”
“嗯。”
挂了电话，柳鸣枂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注视着鹿悠的背影。
男人身高体长，肩膀显得很宽阔，让人有种安心的味道。
柳鸣枂无意识的笑了一下，她甚至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脸上，是一直带着笑容的。
爱情，或许早已经生根发芽，只需要一点点养料，就能茁壮成长。
他们是青梅竹马，也是天生一对。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另一个人，比他们更适合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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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候，摩惜儿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曲盛夏的公司经营的很不错，营业额最近翻了几番，曲盛夏叫人装修了整个公司，又招了几个员工进来，作为公司的元老，摩惜儿也有独立的办公室了。
她坐电梯来到楼下，果然看到陆夜白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静静的停在门口，这里并不是高档的写字楼，他这两千万名车跟那些宝马宾利停在一起，倒是有几分突兀和打眼，一眼就叫人看到了。
她快步走到陆夜白的车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下午不忙。”陆夜白调转着方向盘，淡淡道，“就想着过来早点接你。”
摩惜儿轻声笑了一下，她最近都在备孕，前几天去医院里检查了身体，医生说她现在的身体想要怀孕非常的艰难，给她开了许多营养品叫她先把身子养回来再说。
这几天吃了那些补品，她脸色红润了许多，原本苍白的肤色，也透出了健康的色彩，陆夜白虽然不着急要孩子，但是看她现在越来越健康的样子，倒是也没再说什么，孩子以后再说，他还是比较喜欢看到她健康活力的模样。
摩惜儿旋下车窗，看着车窗外车水马龙，正值下班的高峰，路上不免有点堵，然而彼此都坐在车里，两个人平息静气的，也不觉得堵车难熬。
摩惜儿想到了什么，偏过头去对着陆夜白道：“今天鹿悠去找鸣枂了。”
陆夜白“哦”了一声：“他终于去了。”
摩惜儿手指玩弄着垂在自己肩膀上的头发：“其实我觉得奇怪，鹿悠为什么会最后一个去找鸣枂。”按理说，他最迫不及待想见的人，就是柳鸣枂吧。
陆夜白看了她一眼：“他可能不好意思见她。”
摩惜儿笑了笑，揉了揉眉心，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鹿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又没有依据，可能只是女性特有的直觉。
“他能瞒着我们什么？”前面的车子驶去，陆夜白缓缓开着车，他对鹿悠的感情世界不感兴趣，“就算瞒着我们，也是他的事情。”
他这样冷冰冰的，不禁让摩惜儿觉得有些无奈，她摇了摇头，笑着道：“你啊……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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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看向她：“你觉得我这样不好？”
他确实不像摩惜儿那样，富有同情心和同理心，他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冷情，就好像把这辈子所有的感情都给了她一个人，对别人分不出一点情绪来。
“没有。”摩惜儿道，“是我多管闲事，你说的没错，这确实是鹿悠的事情。我只是担心鸣枂罢了。”
只要鹿悠瞒着的事情，跟柳鸣枂没关系，她倒也无所谓。
陆夜白看了她一眼，道：“如果你真的担心什么，我帮你给鹿悠打个电话，跟他问问清楚。”
“别。”摩惜儿赶忙道，“我就随便说说。”
只是她的直觉而已，怎么好意思亲自去问人家。
前面亮起了红灯，陆夜白缓缓把车停下，他抬起手点了点她的眉心：“你这样替别人着想，别人有没有把你当朋友也不一定，你不觉得吃亏吗？”
摩惜儿笑了笑：“她帮过我，我理应多照顾她一点，跟她有没有把我当朋友有什么关系？”
看着她脸上单纯柔和的笑容，陆夜白心里微微一动，他迅速的倾过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的发动了跑车。
“……”摩惜儿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她偏过头去看了一下窗外，确认没人看到才松了一口气，陆夜白看着她的动作，撇了撇嘴，“你是不是觉得在外面跟我亲热，很丢脸？”
每次他偷亲她她都要观察左右，弄得好像他很见不得人似的。
摩惜儿的脸微微有点红，她埋怨道：“不是叫你不要在外面做这种事情吗？”
陆夜白有时候也很奇怪，明明他跟她什么事情都做过了，偏偏一个吻又能把她逗得面红耳赤。
然而就是这样的她，让他欲罢不能。
跑车往目的地缓缓驶去，摩惜儿见他并不着急，一路开的又慢又稳，偏过头问道：“今天是去哪里？”
“一个私人会所。”陆夜白淡淡道，“你别担心，都是熟人，我和他们谈生意，我带上你，他们就不好意灌我酒了。”
感情是拿她当挡箭牌。
摩惜儿无声的笑了一下，“怎么带上我就不好意思给你灌酒了？”她怎么不知道她还有这个用处。
陆夜白看了她一眼，语气有些得意：“那几个人全都是单身狗，我跟他们说我要开车送你回去，他们怎么好意思给我灌酒？”他笑了两声，非常嘚瑟，“反倒是我，可以尽情的让他们喝酒。”
有时候，他总是会显露出这种幼稚的情绪，让摩惜儿感觉自己身边带着一个小孩子似的。
有些时候，她都觉得摩子琛比陆夜白要来的成熟了。
她偷偷笑了几声，也没打扰陆夜白的自鸣得意，夜幕缓缓降临，陆夜白的车子，停在了一家高级会所的门口。
他一下车，便又泊车小弟上来替他停车，摩惜儿挽着陆夜白的手臂，跟着他进了会所大门。
外面看起来不过是一家普通会所的模样，然而一进门，便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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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莫少匆匆的往那边去了。”
“谢谢。”
摩惜儿道了一声谢，又急忙的往服务员指示的方向跑去。
她还没跑过去，便听到了一声尖叫声：“你放开我！”
是秦又雪的声音。
摩惜儿心里一急，刚想冲过去，便听到莫鹤轩愤怒的咆哮声：“为什么？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她脚步轻微的一顿，一下子有些迟疑了。
这听起来，好像是情侣吵架。
“你放开我！”秦又雪的声音又急又尖锐，“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莫鹤轩，我恨你，我恨你一辈子！”
“你恨我？你凭什么恨我？你弟弟的医药费是谁出的？你弟弟是谁救回来的？你花了我的钱，你有什么资格恨我？！”
莫鹤轩的声音，失去了平日里的慵懒从容，显得极为的暴躁愤怒，像是忍无可忍，那边突然传来了秦又雪的尖叫声：“你想干什么？莫鹤轩，你放开我！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吓得摩惜儿寒毛都竖起来了，她心里一慌，就要冲过去救人，然而脚还没迈开一步，一只大手突然从身后伸了过来，捂住她的嘴，一把把她搂过去压在了墙壁上。
“咚！”的一声，砸的摩惜儿头晕眼花，眼冒金星，她呜呜的叫了几声，有些惊慌失措，是谁？
熟悉的味道传进鼻间，摩惜儿眨了眨眼，眼前浮现出陆夜白紧蹙的眉头。
“疼么？”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皱着眉头道，“我刚才太用力了……”他语气有些懊恼。
不远处，秦又雪的哭声和呜咽声不断的传来，她像是在挣扎着什么，喘息声在安静的走道里格外的明显。
陆夜白微微皱了皱眉头，一把握住摩惜儿的手腕：“走。”
“我不走。”摩惜儿急急的道，“我要去救人！你没听到吗？莫鹤轩在欺负人！”
陆夜白没说话，用力的握住摩惜儿的手腕，把人连拖带拉的拉到了别处，确认那边的声音听不见了，他才把摩惜儿压在墙壁上，直直的看着她，“你知道他们刚才在干什么吗？”
“什，什么？”摩惜儿看着他严肃的表情，愣了一下。
“他们在做、爱。”
“做……做……爱？”摩惜儿咽了一口口水，一下子反应过来，“他是在强、奸！”她试图掰开他的手，“你放开我！陆夜白！”
陆夜白紧紧看着她的脸，他眸色微微暗沉，低声道：“你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关注秦又雪吗？”
他低沉的语气，让摩惜儿微楞。
“你在秦又雪身上，看到了你以前的影子，是不是？”他语气有些苦涩，摩惜儿喉咙有些发紧，她颤抖了一下嘴唇，轻声叫了一声，“夜白……”
陆夜白伸手把她抱在怀里，紧紧的：“我曾经对你做过同样的事情，你看到他们，想到了过去的自己了，对不对？你想救她，是因为……”
陆夜白说不下去。
他心里很痛，这不能怪摩惜儿，他看着秦又雪，他都觉得她如同困兽的模样，跟当初的摩惜儿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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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说不下去。
他心里很痛，这不能怪摩惜儿，他看着秦又雪，他都觉得她如同困兽的模样，跟当初的摩惜儿如出一辙。
一样的绝望，一样的破碎，一样的让人觉得心疼。
他无数次的悔恨过，自己为什么当初要那样对她，为什么不能温柔一点的表达自己的心意，为什么那么晚……才发现自己的感情。
然而发生过得事情，没有一点办法抹去，他除了对她好，别无任何弥补的办法。
然而在看到秦又雪的时候，那时候的感觉再次浮现出来了，原来他曾经也伤害这个人到这种地步。
就算刻意的遗忘，也根本于事无补。
“夜白……”摩惜儿颤抖着嘴唇，男人的眸子里，是深切的痛苦，这让她心疼，她伸出手，缓缓抚摸着他的脸颊，“你知道我已经不计较那些事情了……”
陆夜白抱着她，有些无力的样子：“莫鹤轩身边的女人，从来没有呆在他身边半个月的。”
摩惜儿有些疑惑，这跟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系？
“而秦又雪，留在他身边快一年了。”陆夜白低声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摩惜儿缓缓睁大眼睛，看着陆夜白。
陆夜白伸出手，抚着她的脸颊，“很快……他就会有报应了。”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底有些破碎，“惜儿，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任何人比我更清楚报应的滋味。它会让人每一天都活在地狱里，痛不欲生。”
摩惜儿睫毛轻轻一颤，“夜白……”
她从不知道就算到了如今，他心底竟然也为着过去的事情备受煎熬。
那份煎熬，随着他的爱意更浓，那折磨就越深。
她在心底轻轻的叹了口气，抬起手按住他的手指，道：“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但是秦又雪我不能坐视不理，我不能看着莫鹤轩欺负她。”
“……”陆夜白看着她的表情，无声的笑了一声，“你啊……”他抱紧她，感受着她的体温，心底疼痛又柔软。
他的爱人，有着娇小的身躯，却又比任何人还要善良勇敢，是他陆夜白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这份感情里，已经是她在支撑着彼此了。
他在感情的世界里，是这样的软弱而无能，而她早已经变成了光来守护着他们的爱情，她能原谅他的过去，而他无法原谅自己。
永远也不能。
陆夜白松开她，轻轻叹了口气：“去吧。”
他知道她放心不下秦又雪。
那个孩子，脆弱又坚强，像极了过去的她。
摩惜儿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亲，“等我回来。”
说着，她匆匆转过身往远处跑去。
陆夜白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上面还有摩惜儿嘴唇温柔的触感，他不禁笑了一声，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亲他亲的毫不犹豫。
这是一个安抚的吻，好像把他当成需要哄的小孩子似的。
陆夜白低低的笑了一声，斜倚在墙边上，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气，平复着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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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抱紧她，一边安抚着她一边把人拖进来：“好了好了，鹤轩带她去医院了，你别担心了。”
摩惜儿怒视他：“物以类聚！”
“蛇鼠一窝！”
“丧心病狂！”
陆夜白苦笑不已，无力反驳，早知道就叫莫鹤轩别把秦又雪带过来了，没想到摩惜儿竟然会气成这样。
龙漠在那边笑：“夜白，妻管严啊？”
看了两场好戏，龙漠觉得自己牙都不疼了。
女人可真可怕啊，特别是这种平常文文静静的女人，发起飙来简直让人闻风丧胆。
陆夜白看他一脸得意，冷笑了一声：“你等着，你也会遇到的。”
龙漠露出一脸牙疼的表情：“别。我可不想变成你们这样。你别诅咒我。”
陆夜白轻哼了一声。
“话说，鹿悠去哪了？”龙漠好奇的问道，“一般他不是跟你一起出来谈生意的吗？”
“他回去陪他女朋友了。”
“……”龙漠被噎了一下，摸了摸下巴，嘀咕道，“连鹿少这种男人也被捕获了吗……”他打了一个哆嗦。
莫鹤轩一走，陆夜白也没打算呆下去了，他搂紧生闷气的摩惜儿，对着龙漠道：“去回去了。你一个人呆着，要我给你叫几个人陪你吗？”
龙漠捂着半边脸，轻轻皱着眉头，“我牙疼。等下也回去了。”
陆夜白同情的看了他一眼，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没想到连龙漠这种男人也被打败了。
“你以后少吃点糖。”陆夜白语重心长的道。
“巧克力就是我的女人，”龙漠睨了他一眼，“之余我就如同摩惜儿之于你，你能戒掉？”
陆夜白收回自己眼底的同情，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你疼死算了。”
说着，搂着摩惜儿出了包厢。
一路上，摩惜儿都闷闷不乐的。
陆夜白跟在她身后，一脸的无奈。
上了车，他对着摩惜儿道：“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秦又雪怎么样了？”
他也不知道秦又雪那个女人，到底哪里来的魔力，让摩惜儿对她这么上心。
摩惜儿纠结的皱起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
陆夜白掏出手机，给莫鹤轩打了一个电话。
“喂？”电话那头莫鹤轩的声音传了过来，“怎么了？”
“你们现在在哪里？”陆夜白看了一眼摩惜儿，问道。
摩惜儿屏住呼吸。
“在市中心医院。”莫鹤轩道，“她发烧了，我陪她挂点滴。怎么了？”
陆夜白垂下眼，“对她好点吧。”
“嗯？”莫鹤轩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什么？”
“你以前不是告诉我，算命先生说你命中有一个福星能救你命吗？她就是你的福星也说不定。”
莫鹤轩笑了起来：“你还信这个啊？”
“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要亏待她。”
“好了好了，”莫鹤轩似乎是有点不耐烦，他淡淡道，“手机快没电了啊，我挂了。”
陆夜白收了手机，摩惜儿紧张的问道：“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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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在医院里，莫鹤轩陪她。”陆夜白拂去她脸上的碎发，道，“医生比任何人都专业，她不会有事的。”
摩惜儿轻轻松了一口气，把头埋在陆夜白的怀里，闷闷的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
陆夜白抚着她的脊背，道：“不会。”
摩惜儿抬起头看着他：“那……我泼他一脸酒，他会找你麻烦吗？”
她现在才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刚才真的太做事不经大脑了，如果因为她那杯酒，害的陆夜白的合同泡汤，那怎么办？
她好后悔。
陆夜白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会。”
他发动跑车，往陆家的方向驶去，“别担心，我和莫鹤轩关系不错，他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
莫鹤轩挂了电话，转过头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秦又雪。
她缩在被窝里，此刻看起来又瘦又小，头发凌乱的盖在脸上，让她看起来比本身的年纪还小，像是个初中生。
她瘦弱的手背放在外面，插着针。
“你跟摩惜儿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莫鹤轩不是傻子，陆夜白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过来给他打电话，还不是摩惜儿要他打来的。
秦又雪缩了缩身子，把整个人都埋进了被窝里，这明显是消极抵抗的模样。
莫鹤轩心里不爽快，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厉害，一眨眼就给他招惹了一个这么大的麻烦。
他伸手把人从被子里挖出来抱在怀里，捏着她的下巴轻轻笑了笑：“你找摩惜儿干什么？还不如去找龙漠，求他救你不是更方便？摩惜儿能做什么事情？她能把你从我手上救走吗？她不过是一个女人，有什么本事？”
秦又雪闭着眼，细长的睫毛不断的颤动着，紧抿的嘴唇，有些发白。
莫鹤轩看着她的唇，有些心痒。低头在她干燥的唇上舔了一口，“把嘴巴张开，我要接吻。”他命令道。
秦又雪飞快的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她身子细细的颤抖了一下，嘴唇咬得更紧了。
莫鹤轩心里本来就窝着一团火，此刻见她不合作，眼神暗了下来。
“一出来就不长记性了是吧？”他扣住她的手腕，指尖在她手腕上那道伤疤上滑动，带给秦又雪无穷的心理恐惧，“你忘记我教你怎么取悦我了？还是希望我在这里重新教你一遍？”
秦又雪一下子抬起眼看向他，病房的大门还开着，门外有值班护士人来人往，想起莫鹤轩的那些手段，她脸色一下子白了下来，伸出手按住莫鹤轩的手，她嗫嚅着嘴唇低声道：“不要……”声音沙哑难闻。
莫鹤轩冷眼看着她，一动不动，好像是在等她主动。
秦又雪难堪的闭上眼，她知道莫鹤轩这个人有多乖戾，如果她再不有所动作，他真的可能在这种地方做那些事情。
她狠了狠心，抬起头吻了上去。
莫鹤轩冷漠的看着她，闭着嘴，秦又雪伸出舌尖，学着他以前那样，探入他的唇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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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鸣枂抱着枕头，她脸烧得发烫，她把脸埋在怀里的枕头上，使劲的无声的咆哮了几声——她！脸红个P啦！
干嘛也要跟着脸红起来了！
又不是没见过这个人，怎么现在看到他的心情，跟以前完全变了样？
卫生间里，鹿悠狠狠的用凉水冲着自己的脸，他看着镜子里的大红脸，忍不住懊恼的把一整张脸埋进了水底。
鹿悠啊鹿悠，又不是没听别的女人告过白，为什么脸红这样？真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
出去指不定柳鸣枂怎么嘲笑他。
怎么就跟个纯情小男人似的，鹿悠在心底暗暗唾弃自己，一点也不稳重，一点也不成熟，这样动不动就脸红心跳，像不像话？
虽然心里这样唾骂自己，然而想到刚才柳鸣枂说的话，鹿悠又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这是柳鸣枂第一次说这种话呢，是不是意味着她也在渐渐的喜欢上他了？
陆夜白说得没错，两情相悦果然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他感觉自己的心里都能长出花来了，他第一次感觉到【心花怒放】这个成语是那么的贴切，发明这个成语的人绝对是个天才！
鹿悠在卫生间里琢磨了好久，才扭扭捏捏的出了卧室，柳鸣枂正在办公桌前低头写稿，她的长发束在背后，脸颊上粘着一缕长发，垂着的眼睛温柔了她脸部冷艳的轮廓，让她有了一丝居家的温婉味道。
鹿悠暗道不好，原本平复下去的心跳，在看到她的脸的时候，竟然不由自主的又加快了几下。
他轻咳了一声，装模作样的走过去在柳鸣枂身边打转，探头问道：“你在写什么？”
“歌词。”柳鸣枂简短的回答了一句，抬起手把鹿悠的身子推了推，“别闹。你先去睡觉吧。”
一个人睡有什么意思。
他跑到她房间里来，可没打算一个人睡觉。
鹿悠把身子重新靠了过去，伸出手撩起柳鸣枂脸颊上的那丝长发，拿在手指间把玩着。
“你！”一不小心，鹿悠扯痛了她，柳鸣枂放下钢笔，抬起眼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给我安静点？”她正好很有灵感，被鹿悠这样打闹，很容易断掉的好不好？
鹿悠把身子蹭过去：“天这么晚了，不如早点睡觉吧？”
柳鸣枂偏过头去看着他，鹿悠充满期待的眼睛亮晶晶的，让柳鸣枂又无奈又觉得好笑。
“我是夜猫子，你要睡就先睡吧，等我写完稿子再说。”
鹿悠不高兴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赌气：“你不睡我也不睡！”
柳鸣枂轻啧了一声，这家伙幼稚不幼稚啊，又不是小娃娃，还要人陪着睡？
她偏过头去，撑着脸看着坐在沙发上一脸不高兴的鹿悠，想到他今天才刚过来找她，也算是一个客人，让人不高兴，确实是她待客不周了。
“算了。”她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叹了口气，“睡觉吧。”
鹿悠眼睛一亮，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柳鸣枂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看了一眼鹿悠，想了想，打开浴室的门，进里面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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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鹿悠已经躺在了床上，他枕着他带过来的那个枕头，睡得十分的心安理得。
自己的床上，猛然多出了一个人，说实在的，柳鸣枂其实很不习惯。
她向来独来独往，近三十年的人生里，没有伴侣这两个字，也不觉得孤单。
然而有个人在床上等她一起共眠，还是第一次有过，很不习惯，也很新鲜。
“怎么了？”
鹿悠看柳鸣枂站在那边迟迟不肯过来，略有些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
柳鸣枂用拳头抵住自己的唇，轻声咳嗽了一声，她其实还是有点不习惯，但是没关系，她可以克服。
她爬上床钻进被窝里，被子里猛然多了一个人，虽然并没有碰到，但是鹿悠的体温隔着被子依旧传递过来，她觉得身子有点燥热，难以言喻的感觉。
柳鸣枂侧过身，对着鹿悠道：“关灯吧。”
房间里很快就暗了下来，安静的空间里，突兀的多了一道呼吸声，柳鸣枂很想让自己快点睡着不去管这些，然而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鹿悠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鸣枂，你睡着了吗？”
柳鸣枂闷声道：“没有。”
鹿悠问道：“你也睡不着？”
什么叫你也睡不着？难道他也睡不着？
柳鸣枂转过身，便看到鹿悠看着她，一双眼睛在月光下贼亮贼亮的，哪里有一点困意的样子。
柳鸣枂问道：“你不睡吗？”
鹿悠看着她，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他纤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点笑容：“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心里好高兴，激动的睡不着觉。“
柳鸣枂眼底有点惊愕，她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道：“要我去给你温一杯牛奶吗？睡前喝点东西会睡得快一点。”
鹿悠轻声笑了起来，不管柳鸣枂现在说什么话，他都觉得她十分的可爱，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果然不假，现在柳鸣枂在他眼里，可不就是西施吗？
柳鸣枂疑惑的看着他：“你笑什么？”
鹿悠把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指，看着她道：“我就这样睡吧。”
柳鸣枂垂下眼，感觉到鹿悠的手指插进她的指缝里，十指交握。
她微微抿了一下唇，心底莫名觉得有点甜蜜，空气里沾染了男人的味道，又陌生又奇怪，但是她不觉得讨厌。
“嗯。”她没拒绝，只是缓缓闭上眼，开始让自己进入睡眠。
鹿悠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庞，心底荡漾着怜爱和幸福，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甜蜜的像是一个轻飘飘的美梦，没有一点真实的感觉，他像是漫步在云端，原来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啊，他心底感慨的，他以前到底在搞什么呢？竟然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去跟别的女人浪费时间。
心满意足的握着柳鸣枂的手，鹿悠心底想，这应该是他这辈子，最纯情的同床共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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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微微咬住牙齿，转身去了门口。
他走过去，一把把素怡人拉到了一边，他脸色铁青，“你……怎么过来了？！”
寻如柳在他身后轻声问道：“鹿悠，你不喜欢看到我，是吗？”
她轻柔伤感的声音，让鹿悠的背影，微微僵住了。
脑子里，那三个月甜蜜的爱恋，在脑海中纷纷扬扬的飞闪而过，鹿悠冷硬的心，一下子软化了下来。
他要如何，对这样一个爱着自己的女人冷漠？
他又要如何，挖掉自己那三个月里的回忆，抛弃那些过去，当做没有发生？
他办不到。
就算是最不应该的过去，那也是真实的发生过得事情，他不是假人，做不到无动于衷。
毕竟，那三个月，彼此之间，都是真感情。
寻如柳缓缓走到鹿悠面前，她疼痛的眼神，落在男人僵硬的脸上，这张俊美的脸，曾经对着她吐露着爱语，那都是爱情的芬芳，而此刻，只剩下痛苦和纠结。
她抬起手，冰凉的手指抚摸着鹿悠僵硬的侧脸，“鹿悠，你这么痛苦，是因为心里面还有我，是吗？”
鹿悠身子微微一颤，他抬起眼看着寻如柳娇美端庄的脸庞，女子那双富含智慧和自信的眸子，此刻盈满了泪水，泫然欲泣。
他心尖微微疼了起来，伸手揩拭掉寻如柳的眼泪，温热的泪滴似乎是火焰，烫伤了他的指尖，他手指蜷曲了一下，缓缓握紧。
“对不起。”鹿悠低声道，“我不能继续爱你了。如柳，你值得更好的男人，而不是我这种混蛋。”
“可是我只要你，”寻如柳抬起头看着他，“鹿悠，我从没有后悔过爱上你，一开始没有，现在也没有。你心里有我，我就很高兴了，我还是有机会的，对不对？你不会那么残忍的拒绝我的，对不对？”
“……”鹿悠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寻如柳带着泪水的眼睛凝视着他，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来，这是不应该的，他心里道，他不应该再给她留下一点希望，因为，他们是没有未来的……
然而，拒绝的话语盘旋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这个女人，她又做错了什么，他又怎么忍心，让她伤心？
寻如柳见他沉默，眼泪掉了下来，她用手捂住嘴，低低的哽咽道：“鹿悠，我好高兴……你没有拒绝我。”
“我……”
鹿悠微微一震，便听到身后一道清脆的女音传了过来。
“鹿悠！”
是柳鸣枂。
她买好了本子和墨水了，结账从店里走了出来。
听到柳鸣枂的声音，鹿悠浑身都凉了下来，柳鸣枂走过来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两个气质相似的女子，偏过头在鹿悠耳边小声问道：“她们……是谁啊？”
鹿悠的脸色，有些僵硬，他抬起手指了指素怡人：“她是我妈妈。”
听到面前的中年女子是鹿悠的妈妈，柳鸣枂表情一变，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有些紧张的看了素怡人一眼，略有些手足无措，赶忙鞠了一躬：“阿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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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怡人打量着柳鸣枂。
面前的女子，果然长得一张魅惑众生的脸蛋，人比花娇，也难怪勾引的她的儿子团团转。
她搞科研的，最看不起这种只凭脸蛋上位的女人，这种狐媚子，除了勾引男人，还有什么本事？
素怡人从鼻子里挤出一声轻哼：“我可没有你这么大的侄女。”
柳鸣枂被她这样一说，一下子就有些尴尬起来，躲到鹿悠身后去了。
看来未来的婆婆，好像不喜欢她啊？
呜，看来她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妈！”鹿悠眉头皱了皱，有些不满的看了素怡人一眼。
他不喜欢素怡人用这种语气跟柳鸣枂说话。
素怡人牵着寻如柳的手，对着柳鸣枂道：“这是我的干女儿。”
柳鸣枂闻言，抬起头看向了寻如柳，看到她眼底的泪光，她微微有些惊讶，这女人怎么哭哭啼啼的？
两个人都不熟，柳鸣枂胡乱的打了一个招呼：“你好！”
“你好。”寻如柳用纸巾优雅的擦拭掉自己的泪水，回应了一声柳鸣枂的招呼，她低头看着柳鸣枂攀附着鹿悠手臂上的双手，心里有些疼痛，这个位置，原本是她的……
而现在，却是另一个女人的领地了。
“妈，我和如玥还有事，就先走了。”
鹿悠僵硬得道。
素怡人微微挑起眉毛，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住鹿家，晚上，你回来跟我叙叙旧吧？毕竟，我们母子两，也有几天没见面了。我和如柳，有意见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鹿悠闻言，微微抿了一下唇，点头道：“我知道了。”
说着，牵着柳鸣枂的手，转身拉着她进了车子里。
坐在车里，柳鸣枂把玩着自己今天刚买的本子，“你妈好像不喜欢我。”
鹿悠心跳漏了一节拍：“怎么说？”
“再怎么说我都是你女朋友啊，”柳鸣枂不满的道，“她那话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
鹿悠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不要想太多。她就是那样的性子，看谁都不顺眼。”
“话说，”柳鸣枂好奇的看着他，“你还有一个干妹妹啊。”
鹿悠脸色微微一变，他勉强笑了笑：“怎么了？”
“你都没跟我说呢。”柳鸣枂笑了起来，“她跟你妈妈长得好像啊，如果不是你妈说她是干女儿，我都要以为她是你的亲妹妹了。”
鹿悠轻轻的扣住牙齿，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充满了冷汗，他从没有想过要把事情搞成这样，但是……
他心底有点慌张。
这次回去，一定要叫素怡人带走寻如柳，他不能再对她心软了，要不然，他和柳鸣枂迟早会因为寻如柳而分开的……
绝对不能让柳鸣枂知道他和寻如柳的关系，鹿悠知道，柳鸣枂绝对是不可能忍受的。
她说过，她唯一不能忍受的，就是第三者。
鹿悠送柳鸣枂回到了公寓，他站在门口，摸了摸柳鸣枂的脸：“我晚上，可能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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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看他表情太难看，素怡人撇了撇嘴，收敛了气场，道：“如柳怀孕一个半月了。我叫你回来，就是跟你说这件事。”
“………………”
鹿悠沉默着，他紧紧咬着嘴唇，几乎要在自己的唇上咬下一块肉来。
寻如柳在旁边道：“鹿悠，你不要管我，我这次来，就是想挽回一下，我现在知道了，你更爱她，我不会再对你纠缠不清的。”
鹿悠抬起头，深深的看着她，然后视线向下，看向她现在还平坦的小腹。
她竟然……怀孕了……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从骨头缝里散发出一丝寒意。
他突然意识到，他跟柳鸣枂，恐怕要完了……
素怡人在一旁冷哼道：“搞大了姑娘的肚子不负责，我儿子可不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鹿悠，这个孩子你看着办，如果你敢对不起如柳，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干妈，你别逼他！”
素怡人简直被寻如柳气死了，这傻孩子到现在还这么死心眼，她把人拉到身边，抬头对着鹿悠道：“你好好想想。她肚子里的，毕竟是你的骨肉。”
说完，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着鹿奶奶道，“我下飞机没休息过，要倒时差，晚饭的时候再叫我吧。”
一边拉着寻如柳，一边上了楼。
寻如柳一步三回头，似乎是要跟鹿悠说什么，然而被素怡人拉走了。
“唉！”
鹿奶奶坐在沙发上，长长的叹了口气，她捂住自己的脸，有些伤心的道：“小鹿啊……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你让奶奶太失望了。”
鹿悠的表情里，缓缓浮上一丝痛苦，他闭上眼，心底充满了迷茫和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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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
素怡人从卫生间出来，见到寻如柳站在她屋子里，挑了挑眉头：“你不困吗？”
寻如柳看了看她，低声道：“干妈，我觉得这样不好。”
素怡人用手帕一点一点擦拭着自己的手，她有一双修长白皙的玉手，骨节纤细精致，能在实验室里做出各种精细的数据，稳当且灵活。
她很爱护自己的手。
听到寻如柳的话，素怡人缓缓抬了抬眼，瞥了寻如柳一眼：“嗯？”
寻如柳毕竟很尊敬她，听到她这样不冷不热的声音，不免有些踌躇，她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道：“我不想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鹿悠他最爱的人不是我，我用孩子拖住他，对他不公平。”
更何况，另一个女人，也是无辜的。
寻如柳天性淡泊，不爱争抢，此刻觉得自己或许已经做错了。
拆散鹿悠和柳鸣枂，真的可以吗？
素怡人闻言，轻轻笑了一声，她坐在床上，舒展着双腿，从自己白色的风衣里取出了一条女士香烟点燃，缓缓吐出了一口青薄的烟雾：“爱情，是向来没有什么公平可言的。”
青白的雾气朦胧了她的表情，让她的面容看起来有些飘渺，素怡人淡淡道：“这一次放手，我怕你会终身后悔。如柳，有些东西，一放手，就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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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白的雾气朦胧了她的表情，让她的面容看起来有些飘渺，素怡人淡淡道：“这一次放手，我怕你会终身后悔。如柳，有些东西，一放手，就是一辈子。”
“……”寻如柳一下子抿住了嘴唇。
“我很喜欢你的性子，”素怡人看向她，“平静，像是水，不会被外界干扰，是适合做实验的好料子。你很聪明，却也没有经历过感情，你现在或许一时心软放了手，但是你迟早会后悔的。你会无数次的去想，当初为什么不努力一点，把他抢过来——如柳，你和鹿悠都是我的孩子，我不想看到你后悔的样子。”
这是素怡人第一次跟她谈起感情的事情。
寻如柳轻轻的怔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素怡人。
她很少说这种事情，她是女强人，骄傲惯了，不屑对小辈谈感情。
寻如柳眼圈微微有些发红，素怡人是真的在心疼她，在为她考虑。
“干妈。”寻如柳的喉咙微微哽咽了一下，她依偎过去，靠在素怡人的身边，“谢谢你。”
素怡人把香烟掐灭，丢在了垃圾桶里，她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寻如柳的肩膀，低声道：“这件事说起来，倒是真的怪我。当初如果我不撮合你们两个人，也就不会有今天这种事情了。”她看向寻如柳的小腹，把手指轻轻的贴在上面，冷淡的眉目，显出几分温柔，“这个孩子……就算鹿悠不要，我也是要的。我知道你想生下来，以后，就算孩子没有爸爸，我也不会亏待他的。”
寻如柳感动的看向素怡人，“干妈……”
素怡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废话少说。我真的困了。”
寻如柳破涕为笑，从床上站了起来，她对着素怡人轻声道：“那我也去休息了。”
素怡人冷淡的摆了摆手：“去吧，去吧。你也累了一天了。”
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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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并没有留在鹿家吃晚饭。
他出了鹿家的大门，开车来到柳鸣枂的公寓楼下，却并没有上去找她，而只是坐在车里，抬起头看着柳鸣枂那间公寓的窗户。
他心底有些茫然。
种种情绪交汇，让他无法形容此刻的滋味，然而应该是苦闷的，他不间断的抽着香烟，整个密闭的车厢里都是烟味。
他原以为他和柳鸣枂应该是一帆风顺的。
九死一生的终于回到了她的身边，她也终于答应了他的求爱，两个人终于可以幸福的在一起了。
然而……
鹿悠狠狠的吸了一口烟，他心里难受，不知道如何去见柳鸣枂。
他无法当做寻如柳肚子里的孩子不存在，就如同那三个月的恋情，已经深深的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并不是他想无视，便能当做不存在。
然而他无法放弃柳鸣枂。
她是他第一个喜欢上的女人，第一次知道动心的滋味，也是第一次知道，真正的爱情到底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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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看着她快乐的笑脸，摸了摸她的头：“吃饭了。”
他心里有些发慌。
看着柳鸣枂如此单纯幸福的模样，他真的很害怕。
害怕东窗事发的那一天。
如果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他或许真的不应该回来找柳鸣枂。
她不应该因为他而感到痛苦，伤害她的人，不应该是他啊！
一个晚饭，鹿悠吃的魂不守舍，然而他演技好，并没有被柳鸣枂察觉到一点端倪。
吃过了晚饭，一家三口窝在沙发上看恐怖片，柳艺和柳鸣枂是恐怖片的忠实爱好者，一出现恐怖镜头两个人就笑得东倒西歪，好端端一个恐怖片，愣是被母子两看出了喜剧效果
看完了电影，柳鸣枂带着柳艺上楼睡觉去了，鹿悠留下来负责善后，收拾餐厅里的狼藉。
他回到楼上，柳鸣枂已经洗好了澡，正坐在书桌前看着一本书。
见到他进来，柳鸣枂偏过头来轻轻的笑道：“我刚才看了一句话，你要不要听？”
“什么？”
“你对爱情已司空见惯，已让许多女人宠爱和娇惯过。可对我却不同；我的一生缺乏爱，缺乏这最美好的东西。
要是我终究还是知道了什么是爱，那就得归功于你。你是所有人中唯一我能够爱的人。你无法衡量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沙漠中的甘泉，荒原里的花树。我的心没有枯萎，我的灵魂中还留下了一个可以为圣恩所到达的地方，这完完全全得感谢你。”
轻缓的女音，在卧室里流淌，她语气里带着笑意，感激，还有温情。
鹿悠怔愣在原地，看着柳鸣枂。
柳鸣枂放下书，走过来站在他身边，轻声道：“你给我的东西，我是这辈子所拥有过的，最美好的东西。谢谢你。”
鹿悠的手指轻轻的颤动了一下，他抬起手，抚过她的脸，然后手指向下，一下子握紧了柳鸣枂的手腕，他深吸了一口气：“鸣枂，我们出国吧。”
“啊？”柳鸣枂有些错愕。
“去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带着小艺，我们一家三口，住在那里，”他头脑里很乱，心里难受的要哭出来，他怎么就沦落到了这种地步，他怎么可能对不起柳鸣枂……
“我们结婚，我们在生一个孩子，我们……”他深深的看着她，眼底一丝泪光一闪而过，“我们不要再回来这里了。”
柳鸣枂脸上的笑容，有点愣然的僵硬在那里，过了片刻，她才好奇的问道：“鹿悠，你在说什么？我没走听不懂……”
鹿悠深吸了一口气，他低头看着她被他握住的手腕，轻轻的闭了闭眼。
“为什么要走呢？在这里不好吗？你不喜欢这个城市？”
“没有。”鹿悠打断她的话，他勉强翘了翘唇角，“我开玩笑的。”
是啊，他怎么可以带柳鸣枂离开，又有什么资格带柳鸣枂离开？
他简直是个懦夫。
不仅辜负了她，还欺骗了她。
柳鸣枂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狐疑的皱起眉头：“鹿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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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鸣枂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狐疑的皱起眉头：“鹿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鹿悠微微一怔，他垂眸看着柳鸣枂的脸，翕动着嘴唇，“我……”
他吐出一个字，又紧紧的咬住了嘴唇，就在柳鸣枂还要发问的时候，他一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舌头撬开了她的贝齿，纠缠住她的小舌，看着柳鸣枂原本清明的眼神，一下子乱了，他越发用力的加深了这个吻。
他真的很过分，用这种方式来逃避她，鹿悠心里苦涩的想，他怎么就沦落到了这种见不得人的地步。
气温在升高，柳鸣枂身上发出的气息让他有些心跳加速，原本只是一个吻，此刻却有些失控，两个人反倒在了床上，彼此纠缠着肢体，苛求着对方的皮肤。
欲、火来得是如此的凶猛，让鹿悠红了眼睛，他从不知道一个吻竟然也能让他失控到这种地步，柳鸣枂柔软的身体躺在他的身下，她眼神轻轻颤抖着，似乎是有些害怕他此刻的模样，却又温顺的躺在床上，并不反抗。
这简直是压死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样一个女人，躺在他身下任他採颉，占有欲和满足感一齐袭了上来，让他顷刻之间失去了理智……
************************
夜很深了。
鹿悠缓缓收拢着睡在他怀里的女子，柳鸣枂闭着眼，娇美的脸上带着情潮未退的红晕。
她感觉到鹿悠抱住她，闭着眼神智昏聩的嘤咛了一声：“不要了……”
声音懒懒的，哑哑的，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
鹿悠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睡吧。”
身边的呼吸缓缓平静了下去，鹿悠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偏过头，借着朦胧的月光，偷偷的打量着柳鸣枂的脸。
她白皙的面容，在月光下如同蒙了一层轻薄的面纱，带着一点虚无缥缈的美丽。精致而朦胧。
他缓缓伸出手，撩开了黏在柳鸣枂脸颊上的长发，凝眸注视着她的脸。
这一场情事，堪称酣畅淋漓，灵与肉的交融，让他终于明白做、爱之所以叫做、爱，是因为真的需要爱情。
没有爱情的交、媾，不过就是互相发泄的欲、望，身体的热度冷下来以后，便没有任何意义。
他是真的爱她的。
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爱她，珍惜她，她是这样的生涩，却又大胆无畏，让他来主导她的全部，满满的信任，从她的一举一动里展现出来。
或许她不够爱他，但是她足够信任他，然而他愧对于这样的信任。
鹿悠缓缓吸了一口气，他心底很沉闷，不安和疼痛在折磨着他，他到底该怎么做，才会不伤害柳鸣枂，又能跟她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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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
浴室里，柳鸣枂刷了牙，正在扎头发，短短的T恤因为她的动作而缩了上前，露出她结实纤细的腰肢和可爱的肚脐。
她头发蓬松的束了一圈，刘海垂在脸上，眼神明亮，笑容怡人，鹿悠站在门口，心里微微一动，上前从她身后搂住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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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闻言，目光深邃的看向她，脸上闪过一丝什么。
柳鸣枂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天啊，她在胡说八道什么？八次还没一撇呢，就开始跟儿子讨论生二胎了……
然而一想到，以后或许真有一个贴心的小棉袄，柳鸣枂心里还是不免有些期待起来。
如果是女孩子，长得会像是谁呢？一定要长得像她吧，柳艺长得这么像他，如果女儿也长得像他，那她多吃亏？
柳鸣枂脑子里挤满了稀奇古怪的想法，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柳艺吃完早饭，就跑去沙发打游戏去了，鹿悠进去收拾了一下厨房，出来看到柳鸣枂叼着筷子一脸的纠结，不免有点好奇，走过来拍了拍她的小脸，凑过头问道：“鸣枂，你在想什么？”
柳鸣枂听到声音，下意识的问道：“你喜欢女孩还是男孩？”
鹿悠咋一然听到柳鸣枂的问题，也愣了一下，那边柳鸣枂反应过来，面红耳赤的把筷子放下，端起碗走到厨房里：“我什么都没说！”
她把碗里的剩饭倒进垃圾桶里，感觉到身后男人也跟了过来，她有些紧张，忍不住有些懊恼的咬了咬舌头！她说话怎么这么不经大脑！
孩子这种事情，还轮不到他们现在开始考虑吧，他们才刚开始谈恋爱呢。
鹿悠伸出手环住柳鸣枂的腰，他身上滚烫的气息自背后传来，烫的柳鸣枂身子有些僵硬。
“我随便说说的，你别当真！”
“我哪个都喜欢。”鹿悠环住她，把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不管是女儿还是儿子，都喜欢。”
“……”柳鸣枂脸蛋飞红，微微咬住嘴唇，心跳的很快，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害羞，她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谈恋爱是不是都是跟她这样，动不动就心跳加速，面红耳赤，但是心里面很满涨，有些感觉简直是要满溢出来，她张了张嘴，有些羞赧的道，“你……”
“可是，我现在还不想要孩子。”
柳鸣枂微微一愣，原本想要说的话，一下子止住了，羞涩以后，便是尴尬。
她太一头热了，第一次谈恋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连第二个孩子都想要了。
柳鸣枂咬住嘴唇，一把挣脱开鹿悠，她尴尬极了，慌乱的道：“我只是随便说说的，我也没想要孩子。”
说着，急匆匆的要往门外跑。
鹿悠一把拉住她，他紧紧把人抱在怀里：“你听我说！”
柳鸣枂咬着唇，脸上的表情有些抵抗，真的是太尴尬了，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怎么就把孩子的童言童语当真了，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要不要第二个孩子？鹿悠比她游刃有余多了，她没有他经验丰富，谈恋爱的时候陷进去太容易了。
“鸣枂，等我们结婚了，我们再要第二个孩子吧。”鹿悠看着她，“小艺出生的时候，我没能在他身边，如果是第二个孩子，我希望我能给它一个名分，我不想让你再未婚先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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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鸣枂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听出了鹿悠的意思，怀柳艺的时候，她就是因为未婚先孕被柳家赶出去的。
心底说不上什么感受，可能是那种尴尬的感觉没有散去，她笑得有些僵硬，垂下眼道：“我知道了。我会按时吃药的。”
说完，挣脱开了鹿悠的手，往门外走去。
鹿悠站在厨房里，轻轻的闭上眼，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柳鸣枂很敏感，直觉也很敏锐，就像受尽伤害的小动物一般，对外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警觉的很。
这样子的她，他真的不想伤害她，任何人都可以伤害她，唯独他不可以，他怎么能成为伤害她的那个人呢？这个世界上，唯独他得到了她的信任……
他不能想象，柳鸣枂知道了他的那些事情，她会怎么样。……
心理惶恐不安起来，寻如柳的事情如同巨大的阴影一般侵袭上来，笼罩着他。
他现在，跟柳鸣枂不能再有一个孩子。
寻如柳的事情没有解决，他怎么能让柳鸣枂怀孕，他连能不能给她真正的幸福都不清楚……又如何去承担另一个生命的到来。
鹿悠沉沉的叹了口气。
他知道他现在在逃避现实，寻如柳肚子里的孩子，是一颗定时炸弹，并不是他不去面对，就不存在。
然而他不想回家，不想去面对他们，他真的很累，也很茫然。
********************************
“爹地，我们等下要去游乐场玩吗？”柳艺见到鹿悠出来，拿着ipad兴奋的问道。
“你知道了？”鹿悠走过来摸了摸他的脸。
“妈咪告诉我的！”
正说着，柳鸣枂已经换好了衣服，从楼上走了下来，“时间差不多了，早点去吧，今天是周末，游乐场可能人会很多哦。”
鹿悠微微笑着点了点头：“好。”
一路开车来到市中心的游乐园，果然不出柳鸣枂所料，偌大的游乐园里，已经人声鼎沸，许多都是一家三口出来玩的，还有一些手牵着手的年轻情侣。
柳鸣枂走在后面，看着鹿悠抱着柳艺走在前面，这两个父子两，脸蛋长得漂亮，两张脸又近似，一路走过来，不知道引来多少目光注视，回头率简直是百分之一百。
她心底有些莫名的小骄傲。
以前来游乐园，都是她和柳艺一起来的，有次不小心撞上节假日，整个游乐园里都是父母带着宝宝过来，再后来，柳艺就不肯再来这种地方了。
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是柳鸣枂一直知道，柳艺是伤了心，作为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对父爱的渴望，是与生俱来的。
而现在，有了鹿悠，柳鸣枂心底有些觉得安慰，柳艺今天，一定会很高兴吧。
“妈咪，妈咪！”柳艺戴着鸭舌帽，趴在鹿悠的肩膀上冲着她喊，“我要吃棉花糖！”
不远处的游乐场里，正有一家冰激凌店在做棉花糖，柳艺看了眼馋，虽然知道其实不怎么好吃，但是今天就是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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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悠微微抿了抿唇，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柳鸣枂和柳艺，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今天是他们最高兴的日子，也是一家三口第一次的聚会，他实在是不想就这么搞砸了。
然而寻如柳……
“鹿悠？鹿悠？”素怡人叫了几声，“你怎么不说话？！”
“我很快就过来。”鹿悠压低了声音，心里一阵刺痛，他闭了闭眼，问道，“你们现在在哪里？”
“我正开车去往市中心第一医院。”
“好，我现在就过来。”
鹿悠挂了电话，柳鸣枂便转过头来低声问道：“鹿悠，怎么了？”
鹿悠看着她的脸，微微抿了抿唇，他终究还是说了谎：“我妈受伤了，等下要去医院看她。”
柳鸣枂“呀”了一声：“严重吗？那你快去吧，等下我带小艺去园里转转就行了。”
鹿悠看着她的脸，他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他低低的道：“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柳鸣枂走上前，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脸，道：“别内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妈受伤了，理应是你去照顾她，我带着小艺就好了。”
摩天轮缓缓转到了最底层，三人从摩天轮里走了出来，柳鸣枂抱起柳艺，对着他道：“跟爹地说再见。”
“爹地再见！”柳艺很听话的道。
鹿悠站在一旁，看着柳鸣枂和柳艺的笑脸，他此刻的感觉像是被迫偷情的丈夫，充满了痛苦和内疚。
鹿悠走上前摸了摸柳艺的脸，又亲了亲柳鸣枂的脸颊，轻声道：“我走了。”
柳鸣枂点了点头，：“去吧。”
鹿悠离开以后，柳鸣枂偏过头去问柳艺：“小艺还想去哪里玩？”
“随便吧。”柳艺显得兴致缺缺，没有鹿悠在，他没什么兴趣玩玩具。
柳鸣枂看着儿子低落的表情，摸了摸他的脸：“小艺这么喜欢爹地啊？”
“哪有！”柳艺傲娇的拒绝了，“我只是不喜欢两个人玩而已，又不是没玩过！”
柳鸣枂呵呵的笑了几声，也不反驳，抱着柳艺找了一个空地坐下。
柳艺盘腿坐在草地上，歪过头问柳鸣枂：“妈咪，你喜欢爹地吗？”
柳鸣枂揪了一根草含在嘴里，听到柳艺的话，笑了一声：“喜欢啊。”
“那妈咪会和爹地结婚吗？”柳艺期待的看着柳鸣枂。
柳鸣枂沉默了一下，把头发撩到脑后：“大概会吧。”
“好耶！”柳艺兴奋的扑了上来，在柳鸣枂的脸上狠狠亲了几口，“妈咪和爹地结婚以后，我就有小妹妹了！”
“哈？”
“我偷听到了，爹地跟妈咪说，结婚以后就生小宝宝！”柳艺大声的道。
“小声点！”柳鸣枂一脸窘迫，柳艺的声音简直方圆百米都听得到了，她还要不要见人啊！
********************************
柳艺一路疾驰，从游乐场赶到了医院。
他冲进医院的手术室，便看到素怡人一个人等待手术室的门外，见到他来，赶忙走了过去。
“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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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过来的时候，下、体有些微的出血，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还在不在。”
素怡人自己也是医生，只是没有仪器在身边，她无法判断寻如柳的情况，然而她把寻如柳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此刻见到她躺在手术室里，那心情就跟鹿悠一身血躺在手术室里，一个模样。
虽然，她知道，寻如柳不会有生命的危险，但是，担忧的心情，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见素怡人的脸上带着紧张和担忧，手指也不断的颤抖着，鹿悠上前握住她的手，“别怕，她不会有事的。”
素怡人低低的哽咽了一声，把脸埋进儿子宽厚的胸膛里。
鹿悠环住素怡人的肩膀，有点诧异于她的瘦弱。掌心下，女子的肩膀瘦削的没有一点肉，他有点恍惚，记忆里那个强硬倨傲的女子，跟此刻瘦弱的女子有些无法搭上关系。
什么时候，她已经变得如此弱小了……
而那个无力掌控家庭关系，只能冷漠以待装作不在乎的小男孩，又什么时候，变成了如今这样高大的模样。
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心底对这个人的埋怨，竟然也烟消云散了。
半个小时以后，手术室的门开了。
主治医生走过来恭敬的对着素怡人道：“手术很成功。”
“孩子怎么样了？”
“孩子没问题了。”医生点了点头，“寻小姐掉下来的时候用双手护住了肚子，没有保护自己的头，因而有些脑震荡，需要在医院里住几天。”
鹿悠闻言，微微愣了一下。
似乎是察觉到了鹿悠的怔愣，素怡人在他身边静静的道：“她很爱这个孩子。”
“……”
“很珍惜这个和你才有的孩子。”她看向他，“鹿悠，她是个好女孩，你不要辜负她，算我求你。”
“……”鹿悠紧紧抿住嘴唇，他抬起头，目光复杂的看着寻如柳从手术室里被推了出来，女子的面容苍白娟秀，闭着眼，一只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好像就连在昏迷之中，也要保护这个孩子。
他心里的感受，一时之间非常的复杂，上前轻轻的抚了一下寻如柳微凉的脸，他脑中一下子闪过柳鸣枂的脸，手指触电一般的收了回来了。
素怡人看着他的动作，眼底闪过什么，她上前推了鹿悠一下，道：“你去里面陪她吧。她看到是你，会高兴的。”
鹿悠抿紧了嘴唇，低低的道：“妈……”
“怎么了？”
“我不能要这个孩子。”他痛苦的道。
素怡人一下子抬起头，她那张端正的脸上，露出严厉的表情：“这种话，以后不能在如柳面前说！”
“妈！”
“鹿悠，”素怡人看着他，“你这么大了，你作为一个男人，让一个女人怀孕，却不想负起责任来，还是不是一个男人？！”
鹿悠的脸上，布满了痛苦：“可是，我深爱着的，是另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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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如柳见他看过来，便扬起笑脸冲他笑了笑，鹿悠听着柳鸣枂的声音，又看着寻如柳的笑容，他的心简直像是被两把刀狠狠的割着，鲜血直流。
“没事就好。”柳鸣枂轻声道，“鹿悠。”
“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会过来？”她的声音很轻。
鹿悠微微怔愣了一下，心底一下子浮起了酸涩的痛楚，“很快。明天就会过来，今天我得在医院守夜。”
“好。”
柳鸣枂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带着欢欣鼓舞的味道，“那过来的时候，记得给我买啤酒哦，我想喝酒了。”
她声音有点娇憨。
鹿悠又“恩”了一声，互相道了晚安，才挂了电话。
他挂了电话，并没有进去病房，走到医院的角落里，靠在墙壁上，狠狠的捶了一下墙壁！
他真不是东西！
竟然这样骗柳鸣枂！
拳头砸出了血，然而他却恍若未觉，直到一阵冷风吹来，才让他沸腾的情绪降温了一点。
颤抖的掏出香烟，狠狠吸了一口，他眼睛酸涩，浑身充满了无力的感觉。
柳鸣枂和寻如柳，他注定要辜负一个女人，然而他的心里，却一直在想着，到底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寻如柳那样爱他，又叫他如何忍心要求她打掉孩子，他如何当着寻如柳充满爱意的眼神，说出那种残忍的话？
而他离不开柳鸣枂，他不能让柳鸣枂知道寻如柳的事情……
疯狂的情绪在胸腔里沸腾着，他闭着眼，吸着香烟，只觉得自己或许不应该活着，老天让他重活一次，根本就不想让他好过。
一个男人的责任，和他的爱情，到底哪个重要？
他无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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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身上烟味散去，鹿悠才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寻如柳已经吃完了粥，见到他进来，眼睛弯弯的看着他：“回来了。”
“嗯。”鹿悠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好点了吗？”
“已经好多了。”寻如柳点了点头，她清澈的眸子看着他的脸，有些动情的道，“鹿悠，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这样面对面的聊天了。”
鹿悠闻言，定定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垂下了眸子，“是么。”
他的声音不冷不热，带着一丝故意的疏离。
寻如柳恍若未察，只是继续道：“我做梦都想有一天，我们能像以前那样面对面自如的聊天。今天你来看我，我真的很高兴。”
鹿悠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来的笑容，他动了动嘴唇，把那句【是我妈叫我来的】咽了下去，只是道：“你好好休息。”
“我不要，鹿悠，”寻如柳伸出手牵住他的手指，她仰起头看着他，固执的道，“你陪陪我，好不好？我知道你心里有人，但是，看在我怀孕的份上，多陪陪我吧。”她嘴角露出一丝伤感的笑容，“就算……到最后你选择的是另一个女人，但是，现在让我做一下梦，让我以为我还拥有着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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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柔软悲伤的话语，让鹿悠无法站起来甩开她的手。
他心底缓缓浮上一丝隐痛，他伤害了寻如柳，伤害了这个深爱他的女人，然而继续留在她身边，却是在伤害柳鸣枂。
鹿悠没有说话，坐在床边，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终究还是无法对一个深爱着他的女人太过残忍，更何况，他们曾经真的两情相悦过，那三个月对他来说，是无法消散的回忆，爱情存在着，他无法当做忘却。
寻如柳轻轻的笑了一下，眼角却流出泪水，她缓缓抬起身子，把上半身依偎在这个男人怀里，他身上的气味包裹着她，让她泪流满面。
她真的很爱他，爱了很久很久，上天给了她三个月的时间让他爱上她，然而这种偷来的幸福果然是不持久的，三个月时间一到，就像是灰姑娘十二点钟的魔法，一切都烟消云散。
她依旧是在角落里守望着王子的那个灰姑娘，永远也变不成公主，就算短暂的相爱过，也抵不过公主与王子的地久天长。
她应该知足的不是吗？
毕竟拥有过王子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这么悲伤？
心里面几乎被泪水淹没，她哭得喘不过气来。
鹿悠看着窗外，怀里是寻如柳低低的哭声，他心痛如绞，却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语。
寻如柳哭了一场，因为身体虚弱，躺回床上便睡着了。
鹿悠轻轻的替她盖上被子，然后转过身离开了房间。
素怡人打电话给他，问她寻如柳怎么样了，鹿悠简短的说了寻如柳的事情，挂了电话。
他出了医院，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到处行驶着，车窗开着，冷风呼啸着灌了进来，他紧抿着嘴唇，一路开过去，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
等到车子缓缓停靠下来，他已经到了柳鸣枂的公寓门口，他打开车门，抬起头看着柳鸣枂那个房间亮着的灯，窗帘拉着，他看不到她的人影。
她现在，还在书桌上写稿子吗？还是已经睡着了，却忘记关了灯。
他们这么近，却又这么远，他不敢去见她，又疯狂的想要看到她。
心里面两种情绪互相交错着，寻如柳的眼泪和柳鸣枂的笑容在脑子里不断的盘旋而过，他的心一阵一阵的紧缩着，撕心裂肺的疼痛，纠缠着他。
颤抖的拿出手机，他给柳鸣枂打了一个电话，看不到也没有关系，他想听听她的声音。
他做了这种错事，又如何叫她能原谅他？或许迟早会东窗事发，现在他所能拥有的，只有在柳鸣枂没有发现之前，多拥有一点回忆。
他是如此的懦弱呵，舍不得柳鸣枂，却又做不到对另一个女人残忍，就连他自己也瞧不起他。
手机“嘟嘟嘟”了几声，那头很快就被接起，柳鸣枂的声音缓缓的响起，带着几分慵懒和困倦：“喂？怎么了？”
“鸣枂，我想你了。”
他低沉好听的声音缓缓的传了过来。
柳鸣枂坐在办公桌上玩弄的钢笔一下子从指尖滚落，她怔愣了一下，脸颊绯红，轻咳一声，用正常的语气道：“怎么了，不是刚见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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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鸣枂有点紧张，她拿着碗挡住自己的脸，不让鹿悠看到她，只有声音传了出来：“我这边离你公司很近啊，而且，你还可以顺路带小艺去上学，回来的时候还可以帮我买点菜，算不算是一举三得？”
鹿悠心里微微一荡，有种不知名的感觉从心底漾开了，他微微笑了笑，点头道：“好。”
听到他同意，柳鸣枂心里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以后可以不用做饭了，柳艺上下学有人接了，她也可以睡懒觉了，哦也！
她眼底闪动着算计成功的光芒，鹿悠也不去揭穿她的不轨心里，只是低低的笑着，眼神充满了宠溺。
吃过早上，鹿悠顺路带柳艺去上学，把人送到了学校，鹿悠给素怡人打了一个电话。
“妈，”他看着柳艺背着书包进了学校，轻声道，“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你说。”
“我不会娶如柳的。”
“……”素怡人沉默了一会儿，听出了鹿悠声音里的坚定，他此刻的声音虽然漫不经心，却是深思熟虑以后的认真，“你不想负责吗？”
鹿悠闭了闭眼，“我要娶鸣枂。”
素怡人冷笑了一声：“这种话，你当面去跟如柳说吧。你现在跟我说，不就是不敢跟她面对面说吗？你跟当初一样，只敢对着我说要走，却连如柳的脸都不敢见一面。”
“……”
“鹿悠，你也知道你对不起如柳吧？”素怡人冷冷道，“你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不愿意伤害任何一个人，其实到头来，所有人都被你伤害。这些话，你亲自去告诉如柳，我不会帮你转告的。”
说着，便挂了电话。
看着嘟嘟作响的手机，鹿悠无力的苦笑了一下，他母亲说的没错，他确实不敢去面对寻如柳。
他该如何去面对寻如柳呢？她是那么的无辜，她没做错什么，他做不到对她铁石心肠。
然而他心里，又极爱着柳鸣枂，根本没法容忍跟她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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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如柳出院的那天，鹿悠奉了素怡人的命来接她回家。
她住院的一个星期里，鹿悠都没有过来看过她。
她其实已经知道，鹿悠在心底已经做了决定，懒懒此刻看到他，她还是很高兴。
“你没事了吗？”
鹿悠站在床边，看着寻如柳，她面色依旧还有些苍白，看来这次的受伤对她身体伤害很大。
“好多了。”寻如柳点了点头，“只是脑震荡需要休养，一时半会好不了。”
鹿悠抿了抿唇，看她在收拾东西，上前帮她一起收拾。
“鹿悠。”
寻如柳低着头，轻声道，“等我脑震荡好了，我就会回德国了。”
鹿悠的动作一顿，偏过头看向她。
寻如柳低着头，他只看到她一个被头发挡住的侧脸，她尖尖的下巴从发丝中露了出来，紧绷着，像是忍着什么情绪。
“你真的是很温柔的人。”寻如柳低声道，“爱上你我不吃亏。”
其实他没做错什么，只是不够爱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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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向来是先到先得，谁叫她迟到了这么多年呢？
“我很感谢你，”寻如柳低声的道，“你为了让我难过，还特意过来接我。”
鹿悠的眸子，缓缓的垂了下去。
他哪有她说得那么好。
他只是优柔寡断罢了。
不忍心伤害她，又放不下柳鸣枂，他还没寻如柳来的一干二净。
“我知道你更喜欢她，”寻如柳低声道，一滴眼泪吧嗒一声掉在了她的手背上，她抬起手慌乱的擦了擦手，更多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好好跟她在一起吧，孩子我会带走，以后也不会跟你有关系，你可以放心。”
鹿悠看着她不断掉下来的眼泪，手指缓缓握紧，他听着她的话，微微闭上眼，心里苦涩而难受。
话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他还能说什么。
寻如柳已经说了，这个孩子跟他没有关系，他再说他不想要这个孩子，未免太自作多情。
然而……然而……
他无力的想，有这个孩子存在，他怎么可能跟柳鸣枂好好在一起呢？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壁，柳鸣枂迟早会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的。
如果他足够狠心，就应该把寻如柳绑着去强迫她流产，然而，他做不到。
已经伤害了这个爱着他的女人的心，还要去伤害她的身体吗？
鹿悠无力的苦笑了一声，沉默着。
“好了。”
寻如柳擦了擦眼泪，对着鹿悠道，“我们回去吧。”
她收拾好了东西，抬起一双潮湿的眼睛，吸了吸鼻子，“干妈那边的事情，我会解释的，你不需要太担心。”
鹿悠微微抿了抿唇，他沉默的看着她，好久，才低声道：“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病房。
寻如柳站在鹿悠的身后，她走的并不快，她看着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影，心里悲痛，忍不住上前从身后抱住了他。
鹿悠的脊背一下子僵硬下来，涩声道：“如柳……”
“我真的好爱你。”寻如柳的眼泪浸透了他的衬衫，她哽咽着道，“我真的好爱你，鹿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鹿悠……求求你……”
她的情绪，一下子就崩溃了。
做了一个晚上的心理准备，也正常的把想好的话说出来了，然而在见到这个人的时候，终究还是控制不住，说了最想说的话。
她一直自诩为理智，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容，然而感情的事情，不能像化学实验那样去计算，它根本不可控制。
她一直希望，在离开他的时候，自己依旧是出色的，理智的，不那么狼狈。
然而还是失败了，放弃他，她会后悔一辈子。
“鹿悠，”寻如柳哭着道，“你给我时间，你会爱上我的，你给我时间好不好？”
鹿悠微微抿紧嘴唇，过了半晌，才低低的道：“对不起……”
寻如柳低声哽咽起来，无力的趴在他的身后，几乎哭得失去了力气。
他心里很难受，然而连安慰她都做不到。
他注定要辜负一些人。
没法去成全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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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寻如柳还怀孕了。
他真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不能失去柳鸣枂，却也无法让寻如柳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来成全他？
他不知道。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鹿悠在酒吧喝的烂醉，他扶着他上了车，想了想，决定还是送他回鹿家的老宅比较好。
毕竟老宅那边有人照顾这个烂醉如泥的醉汉，而鹿悠的公寓连个打水的下人都没有。
鹿悠被陆夜白用安全带绑在副驾驶座上，他难受的直哼哼，皱着眉头，一脸酒气，一副随时都要呕吐的模样。
陆夜白提心吊胆，时刻关注鹿悠的动向，直到顺利的来到鹿家老宅，他出松了一口气。
下车按响了门铃，很快就有人过来：“谁？”
“陆夜白。”陆夜白对着门口的显示屏道，“我送鹿悠过来的。”
大门很快就被打开了，下人见到他，紧张的喊了一声：“陆少！”
陆夜白微微点了点头，对着他们道：“他在车里。喝醉了，去给他烧点醒酒汤吧。”
鹿悠被下人从安全带下面解救出来，他真的醉了，双腿打颤，人事不省，一张脸上满是红晕。
陆夜白记得，鹿悠从小就出入那种场合，练就了千杯不醉的本事，他从未看到过他醉成这样。
酒不醉人人自醉，他心底到底藏着什么心事，连他也不能说？
他缓缓走过去，帮着下人扶着鹿悠，喝醉酒的人格外的沉重，几个下人竟然还抬不起他。
进入大厅，一个穿着常服的陌生女子走了过来，她气质优雅，面容是一种书卷气的古典美，气质怡人。
陆夜白看着她急匆匆的走过来，微微眯了眯眼。
他不记得鹿家有这样一位年轻貌美的女性啊？
那人走过来格外轻柔的把鹿悠扶到沙发上去了，又拿起纸巾擦了擦他额头上的热汗，神情专注认真，擦完汗，她才似乎感觉到身边站着一个人，站直了身体对着陆夜白笑了笑：“你好，我叫寻如柳，是他妈妈收养的。鹿奶奶和干妈晚上出去聚会了，现在还没回来。”
哦，干妹妹？
陆夜白不动声色的看了她几眼，点了点头，道，“他喝了不少酒，你等下注意着点，他可能会吐。”
话还没说完，躺在沙发上的鹿悠便【呕】了一声，吐在了地上。
陆夜白吓了一跳，素来有洁癖的他，迅速的往后推了一步，反倒是寻如柳迎了上去，把鹿悠扶了起来，着急的对着下人道：“快去拿点热水了，我给他擦擦脸。醒酒汤呢？快拿来！”
看着她像是女主人一般吩咐着，陆夜白微微挑了挑眉头，热毛巾很快就拿来了，寻如柳轻柔的擦去鹿悠唇边的秽物，一点也不嫌脏，重复的把他的脸擦干净了。
很快，醒酒汤也端过来了，她端着碗小心翼翼的拿着勺子，盛了一勺子醒酒汤，放在唇边吹了吹，又小心翼翼的给鹿悠喂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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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动作温柔，注视着鹿悠的表情缱绻而深情，像是一位贤惠的妻子。
陆夜白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等到鹿悠被她照料妥当，他才放下手中的香烟，道：“你对他倒是真的好。”
寻如柳从沙发边上站起，听到陆夜白的话，垂下眼轻轻的道：“是啊。”
陆夜白眸色微微暗沉下来。
“我喜欢他。”寻如柳抬起眸子看向陆夜白，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也不后悔喜欢上他。我有做错什么吗？”
陆夜白静静的道：“他有女朋友。”
“我喜欢上他的时候，他还没有女朋友。”寻如柳低低的笑了一声，眼底浮现出悲伤的光芒，“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不会跟你的那位朋友争的，我知道，我争不过她。”寻如柳偏过头去看着躺在沙发上的鹿悠，目光温柔深情，又隐匿着悲伤，“你放心吧，他心底最爱的人，依旧是柳鸣枂，我已经是过去式了。”
过去式？
陆夜白心底微微怔愣了一下，她跟鹿悠曾经交往过？
然而，过去的鹿悠，口味根本不是这样的，他喜欢那种夜店女，觉得玩得起放得下，来去自如，而不是寻如柳这样的良家妇女。
门外传来了汽车的声音，寻如柳道：“干妈回来了。”
陆夜白转过身去，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从不远处行驶进来，他对着寻如柳道：“我回去了，你们好好照顾他。”
“嗯、”
陆夜白出了大门，跟迎面走来的鹿奶奶打了一声招呼，便上了自己的车，鹿家在身后隐去，他脑子里是寻如柳注视着鹿悠的时候，那悲凉哀伤却又格外神情的眼神。
难道，鹿悠今晚的异常，是因为这个女人吗？
他曾经爱上过她，所以现在才在为情苦恼着？
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拈花惹草的，欠下这么多风流债？不是说好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吗？
陆夜白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了起来。
回到陆家，夜已经很深了。
他进去的时候，看到一道娇小的身影靠在沙发上，他凝了凝神，发现是摩惜儿。
对方听到开门声，从睡梦中醒了过来，见到他，柔美的脸上露出笑容来：“回来了。”
陆夜白走过去把人从沙发上抱起：“怎么睡在这里？”
“等你。”摩惜儿打了一个哈欠，在他怀里蹭了蹭，“然后就不小心睡着了。”
陆夜白听得心里微动，“傻瓜。”
摩惜儿嗅了嗅他的衣服，“怎么有酒味？你去喝酒了？”
“没有。”陆夜白摇了摇头，“陪鹿悠去酒吧了，他喝醉了，我送他回家，衣服上沾上了酒气。”
“嗯。”摩惜儿窝在他怀里被他抱着上了楼，她实在是犯困，眼睛都挣不开了。
陆夜白轻手轻脚的把人抱着放在了床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问道：“你最近跟柳鸣枂有联系吗？”
摩惜儿听到声音，微微睁开眼，看向他：“有啊。怎么了？”
陆夜白眼神微动“：她跟鹿悠谈的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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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晚安吻。晚安，我睡觉啦。”
说着松开他的脖子就要爬被子下去。
陆夜白眸内冷光一闪，亲完他还想跑？
一伸手，就把人捞了回来，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
“唔……”
摩惜儿轻哼了一声，被他吻得身体发软，过了好一会儿，陆夜白才意犹未尽的松开她。
时间真的不早了，更何况他还没洗澡，要不然，他真想现在就要她一次。
摩惜儿软绵绵的挂在他身上，她眨了眨眼睛，神色莫测的盯着陆夜白，“夜白……”
陆夜白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一怵，“干嘛？”
“你……”摩惜儿伸出手揪住他的脸颊，“你偷偷抽烟了对吧？”
陆夜白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摩惜儿见他承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用力的拉扯着他那张俊脸，“医生不是说了你心肺不好，不要抽烟吗？你以为你的身体是正常人啊！”
陆夜白有些心虚的别开眼：“就一支。”
“一支也不行！”摩惜儿这个时候，就很不温柔体贴了。
陆夜白往后退了一步，对着她道：“我洗澡去了。”
说着，立刻转身进了浴室，顺便还关上门。
摩惜儿无语的看着他，看来戒烟的计划，真的要严格执行了。
*******************************
翌日。
鹿悠头痛欲裂的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他捂着额头，脑门一抽一抽的疼，眼前都闪着雪花片。
喝断片了，他连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他捂着额头坐了起来，看了看周围，发现是自己老宅的卧室。
“醒了？”
素怡人从门外推门进来，她手上拿着清粥。
“我怎么会在这里？”
素怡人走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这你要问你那个朋友，他为什么把你送这里来。”
“夜白送我的啊……”鹿悠揉了揉眉心，想起自己昨晚是在跟陆夜白喝酒来着。
素怡人把手上的清粥递给他，道：“怎么喝成那样？我记得你酒量像我，千杯不醉。”
鹿悠把清粥接过来喝了一口，嘴里发苦，这粥的味道很好的消淡了嘴里的苦涩，“这粥里放了什么？”
“山楂和酸梅，”素怡人看他吃得高兴，淡淡道，“如柳特意为你做的。”
鹿悠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看向素怡人。
素怡人坐在他身边，漫不经心道：“等如柳的身体全好了，我们就会德国去了。”
“她……”
“她把事情都跟我说了，”素怡人看着他，“也只能怪你没福分，如柳这样的好孩子，能看上你，简直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没想到你个王八蛋竟然不珍惜。”
鹿悠苦笑了一声：“妈……”
“唉，”素怡人叹了口气，“我是真的想你们在一起。”寻如柳她一手带大，知根知底，跟鹿悠在一起，再适合不过，但是鹿悠不喜欢，那也实在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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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素怡人叹了口气，“我是真的想你们在一起。”寻如柳她一手带大，知根知底，跟鹿悠在一起，再适合不过，但是鹿悠不喜欢，那也实在没办法，“不过事到如今，我也做不得主。我最近在这边受到了一家研究所的邀请，去参加他们的研究项目，大概要花个一两个月的时间，本来是想带如柳去他们那边见见世面的，但是她受伤了，你有时间，就替我照顾一下她吧。”
鹿悠低低的应了一声：“好。”
“每个星期就要进行一次胎检。”素怡人道，“如柳脑震荡，脑袋那边有没有化开的淤血，又怀着孕，很多有效的药没法用，只能慢慢的修养恢复，加上怀孕，孕妇颅压升高，可能会压迫脑神经，一定要多加注意。”
鹿悠微微抿了一下唇：“这个孩子……”
素怡人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这个孩子是如柳打算要的，我做不了主，你如果不想要，就亲自跟她说了吧。”
但是寻如柳已经做了如此之大的退步，如果他去叫她打掉孩子，那真的是禽、兽不如了。
鹿悠无力的笑了一声：“我没法说。”
素怡人轻哼了一声，从床上站了起来，拿着空碗道：“你也知道！”
******************************
鹿悠从楼上慢吞吞的走下来，沙发上，寻如柳正坐在那里，她腿上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正低着头处理着什么，见到他下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对他笑了笑。
鹿悠微微一愣，他有点尴尬，此刻见到她，除却感谢，更多的是对不起。
他慢慢往门外走去，没有去看寻如柳，等走到门外，才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他其实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寻如柳，愧疚早已经淹没了他。
去上班，途中接到了柳鸣枂的电话，听着那个富有活力的声音，鹿悠心里不禁有些轻松起来。
或许他们可以在一起。
他心里忍不住的想，如果寻如柳一辈子在德国不回来，那么那个孩子柳鸣枂或许不会发现，那样，他们就可以一辈子在一起了。
他为自己心底产生这个想法而感到羞愧，然而无法停止这个念头，他是这么的爱着她，已经做好了跟她过一辈子的打算，他无法接受有朝一日，因为什么原因而让她离开他。
他对寻如柳是有情，然而那段情就如同初恋一般，短暂而美好，能跟他一起走下去的，只有柳鸣枂。
“我正在往公司那边去。”鹿悠轻声回答道。
“哦？你今天迟到了哦。”柳鸣枂在那边嘲笑道，“你昨天为什么没有过来啊？”
“我跟夜白喝酒去了。”鹿悠道，“喝醉了，他送我回家了。”
“哦……”
“我下班了就会过来。”鹿悠听着她恹恹的声音，不禁觉得可爱，声音温柔，“有什么东西要我带的吗？”
“啤酒和烤鸭？”柳鸣枂想了想，“还有冰箱里的菜也没有了，你记得买一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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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鸣枂拿起一块虾饼尝了尝，给了柳艺一个大拇指：“棒棒的！”
柳艺骄傲的挺了挺小胸脯。
柳鸣枂看着父子两热火朝天的在厨房做菜，她也不去打扰他们，悄悄的退了出来，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忙活。
她想起摩惜儿说的话，一辈子遇到一个对的人，多么的不容易。
她或许真的是幸运的吧，在这么不公平的命运里，遇到了鹿悠，这或许是上天对她的唯一的温柔。
她的所有福气，都花在了他这个人身上。
倒也不觉得亏本。
…………
吃过晚饭，柳鸣枂和鹿悠腻在床上，柳鸣枂靠在他怀里打游戏，道：“我今天去跟惜儿喝下午茶了。她打算再生一个孩子呢。”
鹿悠看着她拿着游戏机在打怪兽，听到她的话，点了点头道，“夜白跟我说过。”
“她也打算要个女儿。”柳鸣枂抬起头对着鹿悠道，“那正好呢，等我也生个女儿，我们就可以亲上加亲了。”
鹿悠听了她的话，闷笑了几声，八字没有一撇的事情，柳鸣枂却说得那么认真。
柳鸣枂看了他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他的手指移到她的小腹，“你想怀孕吗？”
柳鸣枂被他摸得抖了一下，她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别闹！我快过关了！别摸我！”
鹿悠手指缓缓向下，柳鸣枂敏感的身体在他怀里软成了一团，很快就投降了……
******************************
医院。
“宝宝发育良好。”
医生做完胎检，对着鹿悠和寻如柳道，“很健康，您夫人身体也没有问题。”
鹿悠愣了愣，没有什么反应，寻如柳便接口道：“谢谢医生。”
鹿悠目光复杂的看着B超图里那个小小的阴影，怀孕三个月了，寻如柳的小腹微微凸出，已经有了怀孕的征兆，他一时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
胎检完，两个人一起出了医院，鹿悠开车送她回鹿家。
“下个星期再陪我做一次胎检，我就回德国了。”
安静的寻如柳，突然这样开口。
鹿悠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的捏紧，他没有说话。
寻如柳也不觉得失望，她有时候反而特别感谢鹿悠如此绝情的态度，如果他对她温柔，她肯定不能这样离开。
“这段日子，很感谢你照顾我。”寻如柳低声道。
素怡人在研究所里，她因为受伤不能同去，只能留在鹿家，陪她去胎检的人，一直是鹿悠。
“不客气。”鹿悠动了动嘴唇，低声道。
寻如柳低低的笑了一声，转过头去，看向窗外，她不想让他看到她发红的眼圈。
感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已经无法挽回了，她再怎么挣扎，也阻止不了这段早已经步入绝路的恋情。
谁叫，鹿悠爱的人不是她呢？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
寻如柳低低的笑了一声，心里格外的酸楚疼痛，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是煎熬，折磨着她的心，却又格外的留恋他的气息，他们这一别，或许便是永诀了，一别经年，永世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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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见。“
把寻如柳送到了鹿家，鹿悠低声道了一句。
“嗯，再见。”
寻如柳点了点头，含笑目送他的离去。
直到他的车子消失在视野里，她嘴角的笑容才缓缓收敛了起来，露出苍凉悲哀的神情。
其实很想抓住他的手叫他留下来。
其实根本无法保持冷静看着他离开。
然而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亲自把人送到另一个人女人手里。
无法去怨恨任何人，她不恨鹿悠，也不恨柳鸣枂，要恨，也只能恨自己不够好，比不上柳鸣枂在鹿悠心里的位置。
怨不得谁。
*****************************
一周的时间，一晃而过。
陪寻如柳去胎检的时间，正巧是周末，鹿悠床上坐起，看了看躺在身侧的柳鸣枂，昨晚是一夜狂欢，柳鸣枂此刻小脸还是红丹丹的，眉宇间带着娇媚和疲倦。
“我今天要去江城出一下差，”鹿悠俯首在柳鸣枂耳边道，“晚上才能回来，晚饭想吃什么？我顺便带点回来。”
柳鸣枂嘤咛了一声，掀起被子盖住自己的头：“别吵……困。”
鹿悠微微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下了床。
等到出门，他嘴角的笑容才微微缓和了下来，眼底露出几分深邃。
这一天以后，他就能安安心心的跟柳鸣枂度过一辈子了。
他知道自己很自私，然而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
下了楼，他做好了早饭放在保温箱里，又贴了一张便条在保温箱上，这才转身出了公寓。
他开车来到鹿家，寻如柳已经等在门口了，时间已经是夏天，她穿得单薄，微微突出的小腹显得格外的明显。
每一次想到这个孩子，鹿悠心底便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笼罩着。
“你来了。”
寻如柳见到他的车，秀美的脸上微微露出了笑容，或许是因为怀孕的原因，她看起来丰满了许多，身上有种母性的光辉，眉目也较往日柔和。
如常的上了副驾驶座，寻如柳轻声道：“走吧。”
鹿悠点了点头，他手指放进口袋里想摸出手机看一下时间，却摸了一空。微微一愣，他才想起来手机落在餐桌上了。
微微皱了皱眉头，鹿悠并没有折回去拿手机，而是握紧了方向盘，调转了车头往医院的方向驶去。
……
柳鸣枂揉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身边已经没有男人的身影了，她迷迷糊糊的想起，鹿悠好像说是去江城出差了。
当老板的人真可怜，连周末都不得安生。
柳鸣枂心底默默的同情了他一把，然后撑着身子摇摇晃晃的起了床。
进浴室刷牙洗脸以后，她就已经清醒了，今天周末，柳艺估计要睡到中午才能醒过来，难得能偷懒，柳鸣枂并没有去叫醒他，而是直接下了楼。
进了厨房，她便看到了保温箱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记得吃早饭哦~，哦后面还画了一个爱心。
柳鸣枂撕下便利贴微微笑了一下，打开保温箱的门，从里面取出鹿悠做好的早餐——是一碗香气扑鼻的牛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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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不想离开他而已，所以才想给他机会，所以才想让他去解释。
这样的私心，已经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她现在，到底是有多爱他，才会连自己的原则都不要了，只想跟他在一起。
柳鸣枂，你怎么就变成了这样窝囊的样子。
她在心里低低的骂了自己一句，然后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很委屈，也很慌张，她不知道如果连鹿悠都不可信任以后，她该何去何从。
这个世界上，她只信任这么一个人，这一次，连心都给赔进去了……
************************
半个小时以后，摩惜儿给她打来了电话，说她已经到了楼下，叫她快下来。
挂了电话，柳鸣枂从地上爬起来，为了避免摩惜儿看出她哭过，特意洗了一把脸，然而眼睛依旧红彤彤的，跟只兔子似的，恐怕会被看出端倪来。
然而已经来不及化妆了，她也不想让摩惜儿在楼下等很久，柳鸣枂走过去抓起沙发上的皮包就要出去。
路过餐厅的时候，她想了想，又走过去把鹿悠的手机拿了过来，塞在了口袋里，然后急匆匆的出了门。
摩惜儿在车里等着，见到她进来，看了看她，发觉柳鸣枂的眼睛有点发红，忍不住抬手抚了一下她的眼角：“鸣枂，你眼睛怎么了？”
“没什么。“柳鸣枂别开脸揉了揉眼圈，轻咳一声，“没睡好，眼睛有点发红而已。”
摩惜儿发现柳鸣枂声音也有点沙哑，听到她的解释，她点了点头，轻声道：“你以后记得早点睡，鹿悠跟你一起住吗？可以让他监督你。”
听到鹿悠这两个字，柳鸣枂的眼圈微微发红，她揉了揉眼睛，“嗯。”
不管是分手还是在一起，他终究还是欠她一个解释，她也等他一个解释。
就好像重刑犯死刑前的最后一餐，充满了恐惧和期待，柳鸣枂微微吸了一下鼻子，为自己的软弱而感到可耻。
鹿悠的手机，放在她的兜里，被她的体温煲得微微发烫，她眨了眨眼睛，忍住眼底的酸涩，对着摩惜儿道：“恭喜你了，惜儿。”
她知道摩惜儿是很难受孕的体质，如果这次真的怀孕成功，陆夜白不知道该多高兴。
摩惜儿轻轻一笑：“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吧，现在八次还没一撇呢。”
话说这么说，她眉宇之间却显示着高兴的神彩，柳鸣枂不想打扰她此刻的喜悦之情，只能硬憋着情绪，跟摩惜儿谈天说地。
半个小时以后，轿车停在了市中心医院门口，摩惜儿早已经跟医生预约好了时间，倒是不着急，找了一个停车位，她慢悠悠的下了车。
摩惜儿牵着柳鸣枂的手往医院里面走去，路口，她余光一瞥，突然瞥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愣了一下，摩惜儿疑惑的道：“鹿悠怎么在这里？”
柳鸣枂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顺着摩惜儿的视线看了过去。
不远处医院大门口站着的人，不就是今天早上告诉她，说要去江城出差的鹿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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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鸣枂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顺着摩惜儿的视线看了过去。
不远处医院大门口站着的人，不就是今天早上告诉她，说要去江城出差的鹿悠？
他怎么在这里？
柳鸣枂身子一下子冷了下来，下一秒，一个身影走到了鹿悠的身边，一瞬间让柳鸣枂失去了理智。
那是寻如柳。
是大着肚子的寻如柳。
摩惜儿不认识寻如柳，此刻见到一个大着肚子的女性跟鹿悠亲密的从医院里走了出来，也一下子愣住了，而站在她身边的柳鸣枂，几乎是在寻如柳出来的瞬间，就冲了过去！
“鸣枂！”
摩惜儿惊叫了一声，下一秒，便看到柳鸣枂冲过去狠狠的揍了寻如柳一拳。
柳鸣枂此时此刻才明白，为什么那些女人见到小三的时候，会那么的失态，明明自己的男人就在身边，为什么不去打自己的男人，而是去揍小三。
只因为那个时候，真的是彻底的失去了理智了，愤怒让她头脑一片空白，她只想除去眼前让她最碍眼的存在，从家里积压到现在的情绪一瞬间爆发了出来，柳鸣枂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鹿悠见到柳鸣枂，整个人都懵住了，他见柳鸣枂冲过来要打寻如柳，下意识的替寻如柳挡了一下，柳鸣枂不依不饶，失去理智的人爆发出来的力气很大，她一巴掌扇在了寻如柳的脸上，扇得寻如柳不住的往后倒退，鹿悠怕闹出人命，毕竟此刻寻如柳还怀着孕，忍不住推了柳鸣枂一把，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而柳鸣枂哪里想到鹿悠竟然会推她，她注意力本来就在寻如柳身上，被鹿悠一推，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迅速的往后面倒退了几步，在路边的时候，一脚踏空，整个人往马路上摔了下去！
而就在此时，一辆轿车从路口冲了过来，车主根本没想到路中央会突然掉出一个人，赶忙踩刹车也已经来不及了——“砰！”
一声顿响，柳鸣枂的身体被黑色的轿车狠狠的撞飞了出去，倒在了不远处的地上，那车子的轮胎，在她的腹部碾了过去，血一下子就飞溅出来了。
“鸣枂！！！”
摩惜儿凄厉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她疯了一般冲了过去，却另有一人比她更快，往柳鸣枂那边跑了过去。
柳鸣枂倒在血泊之中，她还没有昏迷过去，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面露震惊的男人。
真的是他，并不是做梦还是认错了人。
他并没有去江城，他陪着寻如柳来医院了，她想起许多个他不在家的夜晚和白天，是不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一直在跟寻如柳在一起？
这个人，到底对她说了多少谎话，把她蒙在鼓里，让她跟个傻子一般，把心完整的交出去，又被他践踏成泥。
“鸣枂，鸣枂，”摩惜儿哭着扑过来握住她的手，“鸣枂啊……”她几乎不敢看她的身体，握住她的手，摩惜儿哭着道，“你坚持住，医生很快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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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现在彻底的失去她了。”他低低的笑了一声，眼底流露出绝望，“你回家去吧。这一切跟你没关系，你不要在这里了，我现在……实在不想看到你。”
寻如柳脸色微微一白，她握紧了手指，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在看到男人漆黑的眸子的时候，一切都隐去了。
心里面，渐渐升腾起一丝悲伤的情绪。
柳鸣枂这一遭，恐怕她和鹿悠之间，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三个人，谁也没有落得好，偏偏伤的最深的，是最无辜的柳鸣枂。
“你……多保重。”
寻如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微微咬住嘴唇，缓缓离开的手术室。
柳见天在接到消息的时候，便从公司冲了过来，他来的很快，在听到医生说的柳鸣枂的情况的时候，他向来稳重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皲裂。
“那鸣枂……”柳见天拿着签字笔的手有些抖，“是不是以后不能生孕了？”
拿着合同的医生闻言，低低叹了口气：“因为受伤过重，她体内的胎儿和子宫都混在了一起，如果不切除大部分的子宫，她恐怕有生命危险。”
“所以……”柳见天略有些茫然的看着手上的合同，“所以她以后不能有孩子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握着医生的双手痛苦的道：“医生，你一定要救救她……她一辈子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不能现在就死在这里面。”
“我们尽量。”医生客气而疏离的点了点头。
医生离开以后，柳见天颤抖的抬起头看向门口的几个人：“鹿少，你不是跟鸣枂在一起吗？她为什么……”
鹿悠听到他的询问，脸色微微发白，他看着面前痛苦的柳鸣枂的父亲，低声道：“对不起……”
“鹿少？”柳见天一愣。
“是我……”鹿悠艰难的道，“是我不小心把鸣枂推了出去……”
柳见天闻言，那张斯文的面皮上，浮现出惊讶的表情，他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踉跄的走到鹿悠的面前，不可置信的问道：“是你害的她……！”
鹿悠艰难的应道：“对不起。”
柳见天提起拳头，一拳砸向鹿悠的脸。
鹿悠并没有躲，硬生生挨了柳见天这一拳，他身子往后推了两步，鼻管里流出了鼻血。
陆夜白走过去拦住柳见天，低低的对着他道：“柳先生，鹿悠他不是有意的，你不要这样……”
柳见天通红的眼睛里浮上一丝泪意，他看着不远处低着头的鹿悠，颤抖的捂住脸：“我对不起她……”
他痛苦的哭了出来，无法接受柳鸣枂现在发生的事情。
“是我害了她……”如果他当初不把柳鸣枂赶出家门，如果他当初不利欲熏心，他这个女儿，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没有对她有过一次好，彼此都是倔强的人，谁也不肯对对方低头，他们骨子里，流着是一样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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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害了她……”如果他当初不把柳鸣枂赶出家门，如果他当初不利欲熏心，他这个女儿，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没有对她有过一次好，彼此都是倔强的人，谁也不肯对对方低头，他们骨子里，流着是一样的血。
整个场面都静默着，只有柳见天低低的哭声，在周围回响，诉说着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悔意和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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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鸣枂的手术，做了整整一天。
盆骨严重骨折，肋骨断了五根，加上子宫摘除手术，花费了很长的时间。
因为救助及时，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当她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的时候，摩惜儿看着不省人事的柳鸣枂，还是忍不住趴在陆夜白的怀里哭了出来。
鹿悠并没有追过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去看她，他知道他和柳鸣枂彻底的完了，完蛋了，他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更何况柳鸣枂。
“病人可能会在一个小时以后恢复意识。”
医生对着陆夜白他们道，“记得不要刺激她，她现在的身体情况，非常的脆弱。”
陆夜白微微点了点头，他收回视线看着面色疲倦的摩惜儿，因为一天一夜没休息的原因，她眼皮子底下挂着大大的黑眼圈。
“鸣枂出来了，你也吃点东西休息吧。”陆夜白道，“我送你回去。这里有柳鸣枂的父亲看着，没事的。”
摩惜儿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她的身体确实熬不住了。
陆夜白走到鹿悠的身侧，他这个兄弟此刻一脸的苍白，他低着头，嘴角是凝固的血迹，从未有过的颓唐和狼狈。
“我先回去了。”陆夜白对着鹿悠道，“你……也回去吧。”
鹿悠低声应了一声，对着陆夜白道：“我知道……等一个小时以后，她醒过来，我就回去。”
陆夜白不知道说什么，感情的事情，他帮不上什么忙。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过身拥着摩惜儿纤细的身体，离开了病房门口。
鹿悠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根香烟，他点燃狠狠吸了一口，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此刻除了一步一步走向没有光明的深渊里，别无任何办法。
一步错，步步错，是他害了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寻求她的原谅。
***************************
柳鸣枂自昏昏沉沉之中醒了过来。
她视线在模糊的光影下动了动，看到身边坐着一个男人。
身体并没有什么知觉，麻药给她的感觉还没有过去，疼痛并不明显。只是头脑很空白，像是失去了一段记忆，还是什么。
然而她分明记得很清楚，车祸的前后，她一清二楚。
或许她并不是失去了记忆，而是失去了一段感情，所以才会那么空空荡荡的，好像身体都空了。
柳见天见到她醒过来，略显激动的喊了她一声：“鸣枂，你醒了？”
柳鸣枂吃力的看着他，面前的柳见天胡子拉碴的，跟他以前得体的模样实在是相差十万八千里，她莫名觉得有些好笑，闭了闭眼，柳鸣枂沙哑着声音问道：“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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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等，等你妈咪好一点了，阿姨就带你去看她。好不好？”摩惜儿捧着柳艺泪流不止的小脸，心疼的道，“明天，阿姨明天就带小艺去看妈咪，好不好？”
柳艺睁大了一双漂亮乌黑的大眼睛，他看着摩惜儿，小声道：“真的吗？不是骗我的吗？”
“阿姨什么时候骗过你？”摩惜儿柔声道，“等明天一大早，阿姨就带你去看她。现在小艺别着急，在这里休息一下，好不好？”
柳艺挣扎的动作缓缓安静下来，他咬着嘴唇低声道：“妈咪现在是不是很丑了……”
他想起电视上放的，那些车祸毁容的人。
“没有。”摩惜儿摇了摇头，“你妈咪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的。”
柳艺闻言，微微笑了笑：“对啊，妈咪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他语气里满满都是对柳鸣枂的爱和喜欢。
“对了，”柳艺抬起头问道，“惜儿阿姨，爹地呢？爹地知道妈咪出事了吗？”
说到鹿悠，摩惜儿脸上表情一僵，她此刻实在没法如常的提起那个人。
她甚至不知道，以后柳艺知道鹿悠做的事情，他是什么心情。
见摩惜儿沉默，柳艺有些急，身后，陆夜白走过来淡淡道：“你爹地也在医院陪她。”
说完，便拉住摩惜儿的手，道，“走吧，你该睡一觉了。”
摩惜儿被陆夜白握着手拉到了卧室里，她坐在床上，神情有些低落。
陆夜白站在她面前，摸着她的头，道：“吃点东西再睡吧。”
摩惜儿摇了摇头：“我现在吃不下。”
“我去给你拿点牛奶。”陆夜白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态度强硬，“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摩惜儿咬住嘴唇，她抬起头红彤彤的眼睛看着陆夜白，问道：“以后柳艺怎么办？”
陆夜白轻轻怔愣了一下，默然的看着她。
“柳艺迟早会知道的。”摩惜儿想象到将要发生的事情心里就难受的要命，孩子还这么小，刚刚有了父亲，现在却又发生了这种事情，柳艺以后这么看鹿悠？“
陆夜白抬起手，抚摸着她湿润的眼角，他低低的叹了一声：“这种事情，我们外人插不上手。柳艺有权利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鹿悠是他的朋友，但是如果他没开口，他不会帮他去隐瞒这些事情。
“可是……”摩惜儿低声道，“他还那么小……”
“不小了。”陆夜白摸着她的脸，“九岁了，他那么聪明，知道怎么选择的。”
摩惜儿微微颤着睫毛，喃喃道：“为什么鹿悠要这样做呢……”
“或许……他跟寻如柳并不是我们看到的这样的关系。”陆夜白斟酌的道。
然而他自己也不确定，鹿悠跟女人们的感情关系，他是向来不感兴趣的。
“你是说，寻如柳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鹿悠的？”摩惜儿抬起头问道。
如果真是这样，或许真的只是一场误会也说不定。
陆夜白眸色暗淡下来，他轻轻叹了口气：“我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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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夜白眸色暗淡下来，他轻轻叹了口气：“我也不清楚。”
摩惜儿眼底的光亮暗了，她低着头道：“如果寻如柳肚子里的孩子是鹿悠的，那不管真相如何，都不重要了……”
陆夜白也沉默了下来，他明白摩惜儿的意思，如果寻如柳肚子里的孩子是鹿悠的，那鹿悠和柳鸣枂就彻底的完了。
没有可能在一起了。
“你不要想这些了。”陆夜白叹了口气，对着摩惜儿道，“我去给你温牛奶。”
摩惜儿抿了抿唇，道：“嗯。”
……
摩惜儿喝完牛奶，就睡下了，她身心疲倦，沾床就睡，陆夜白守在她旁边等到她入眠，这才小心翼翼的转身离开。
他站在门口，给鹿悠打电话，那边却并没人接。
难道鹿悠没有带手机吗？
陆夜白轻轻皱了皱眉头，他此刻也十分疲倦了，然而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医院，陆夜白下了楼，进庭院开车再次驶向医院。
他一到医院里，远远的就看到柳鸣枂病房门口长廊上站着一个孤寂的身影，长廊上没有人员走动，越发显得鹿悠的身影寂寥孤单。
陆夜白迅速走了过去，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低着头的男人缓缓抬起头来，看向了他。
“鹿悠。”
陆夜白走到他身边，见他没事，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鹿悠的手上夹着一根烟，脚下都是烟蒂和烟灰，见到陆夜白，他微微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陆夜白原本想说是过来看你，想了想又觉得不好，随机改口道：“看她。”
鹿悠闻言，睫毛垂落下来，他平静的道：“她睡着了，刚才医生过去看了她，麻药刚过，效果不好，又给她注射了止痛剂。”
陆夜白抿了抿嘴唇，他抬眼看向鹿悠平静的神色，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低声道：“你没睡吧？我去附近给你开个房间，你也去休息一下。”
鹿悠摇了摇头，他吸了一口烟，指尖上烟灰扑簌簌的掉了下来，他平静的眼神和微微颤抖的指尖让人心悸。
陆夜白皱了一下眉头，便听到鹿悠问他：“你有烟吗？”
陆夜白摇头道：“我不抽烟了。”
鹿悠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笑了笑：“差点忘记了。”
陆夜白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看得难受，他知道他做错了事，但是他终究还是偏心他的，伸手把鹿悠手上的香烟抢了过来丢在垃圾桶里，陆夜白抓住鹿悠的手把人往外面拉，鹿悠踉跄了几步被他拉到了电梯门口，无奈的问道：“夜白，你干什么？”
“带你去吃点东西。”陆夜白看了一眼他胡子拉碴的模样，“你去洗个澡，再去睡一觉。”
鹿悠沉默了一下，苦笑了一声：“我现在怎么睡得着？”
他语气里，显出几分寂寥。
陆夜白微微抿了一下唇，问道：“寻如柳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鹿悠身子微微一颤，他抬起头惨笑了一声，然后颤抖的咬住嘴唇：“你觉得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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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和柳艺见她脸色发白的躺在那里喘气，两个人都急匆匆的跑了过去，摩惜儿扶住她的肩膀，急忙问道：“你没事吧鸣枂？要不要我去叫医生？你哪里在痛，是不是骨头又……”
“我没事。”柳鸣枂吃力的打断了摩惜儿喋喋不休的询问，她看着摩惜儿和柳艺，挑了挑眉毛，艳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跟平常一样俏皮的笑容，“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都还没吃早饭呢。”
“是小艺叫惜儿阿姨这么早把小艺送过来了。”
柳艺趴在床头看着柳鸣枂，眨了眨眼睛，“妈咪怎么会出车祸？”
他这个问题，让摩惜儿脸色微微一变，她看向柳鸣枂，见柳鸣枂脸上的笑容也一下子僵硬了下来。
沉默了片刻，柳鸣枂轻声笑了笑：“是妈咪太笨了。识人不清。”
柳艺歪了歪脑袋：“识人不清？”
出车祸跟识人不清有什么关系？
柳鸣枂叹了口气：“小艺一个人住的还习惯吗？”
柳艺点了点头：“小琛和阿姨对我都很好，吃的也很好。就说明没有妈咪在身边，小艺好不习惯。”
柳鸣枂眼底浮现出一丝温热的笑容，她抬起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来，小艺，亲妈咪一下。”
柳艺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忽眨了几下，然后“吧唧”一声在柳鸣枂脸上香了一口，“mua！”
柳鸣枂被那夸张的声音逗得闷笑了几声，又牵扯到肋骨，痛得脸色发白，冷汗直流。
摩惜儿唯恐她不小心把接好的肋骨弄错位了，对着柳鸣枂道：“好了，你别笑了！”她拿出纸巾，给柳鸣枂擦了擦额头汗湿的冷汗，低声问道，“你现在好点了吗？”
柳鸣枂抬眼看了她一眼，微微翘了翘嘴唇：“才第二天呢，能好到什么地方去。爬都爬不起来，想翻个身都不行。”
她语气说得轻松，摩惜儿眼圈却红了，她吸了吸鼻子，看着柳鸣枂，道：“那你就好好养伤，别想太多。一切都等你好起来再说。”
柳鸣枂笑了笑，平静的道：“我知道的。”
柳艺在门口看了看，走过来好奇的问道：“妈咪，爹地去吃饭了吗？怎么没有来？”
柳鸣枂脸上的笑容一僵，眼底透出几分冷意，摩惜儿站在一旁，一时之间也是手足冰冷。她知道鹿悠这个问题，是柳艺和柳鸣枂迈步过去的坎，而她不能提柳鸣枂说些什么，只能由她自己来。
柳鸣枂缓缓抬起手，抚了柳艺的脸一下，轻轻道：“小艺，以后你跟妈咪一起住好不好？”
柳艺睁大了眼睛，他原本就是聪明的孩子，直觉敏锐，柳鸣枂一句话，就让他意识到了什么。
“妈咪跟爹地分手了吗？”柳艺小声的问道。
柳鸣枂沉默了一下，才低低的道：“嗯、”
柳艺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转而又是失望，不过他很快就忍耐住了悲伤，把脸贴在柳鸣枂的手心：“那小艺陪着妈咪。小艺哪里都不会走的，小艺会永远陪着妈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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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问柳鸣枂为什么和鹿悠分手，只是直白的选择了跟柳鸣枂在一起。
他确实很喜欢鹿悠，也很希望他能做他的爹地，而然如果柳鸣枂选择放手，他也不会有太多的纠结。
在他心目中，第一顺位永远是柳鸣枂。
柳鸣枂轻轻的摩挲着柳艺细嫩的脸，她只剩下这个孩子了。
她眼底泛着幽幽的光芒，带着几分寂寥和茫然。
柳艺还要上课，不能一直陪着柳鸣枂，摩惜儿叫来陆家的人，送柳艺去学校了，自己一个人陪着她。
柳鸣枂等柳艺走了，脸上的笑容便缓缓淡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轻轻的问道：“惜儿。”
“怎么了？”摩惜儿转过身看着她。
“……为什么把心送出去那么容易，收回来的时候，却这么痛？”
摩惜儿身子微微一颤，低下头注视着柳鸣枂的脸。
她那双狡黠明媚的眸子，此刻像是只剩下了两个幽深的洞，沉默而冰冷，孤寂而遥远，像是被冬天的雨冻过了一般，只剩下慢慢的悲伤和寒冷。
摩惜儿伸出手，轻轻的握住柳鸣枂的手指，她手很冷，像是整个人都失去了温度。
“鸣枂……”摩惜儿低低的喊着她的名字，她无端的悲伤了起来，她品尝过这种滋味，被最深爱的人伤害的滋味，一次就生不如死，更何况柳鸣枂这种，赔上身心的爱恋。
“或许这就是代价……”柳鸣枂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低声呢喃道，“惜儿，你知道我妈妈临死之前跟我说过什么吗？”
“什么？”摩惜儿颤声道。
“她告诉我，这辈子不要爱上任何人。”她微微笑了起来，平静的笑容，带着心死如灰的冷漠，“因为，会死人的。”
“……”
“现在想来，她说的一句都没错。我还以为她当初疯的厉害，都不认识我了……现在想想，她还是爱我的，她受过爱情的哭，赔上了命，所以不希望她的女儿重蹈覆辙。然而我……”柳鸣枂轻轻的道，“我却犯了贱。”
摩惜儿身体微微一怔，她握紧她的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想让她不要太过绝望，想告诉她这个世界上还会有别的人爱你的，然而……然而她说不出来。
安慰的话语，实在是太苍白了，弥补不了柳鸣枂现在所受到的一丁点伤害。
“你在这里，是谁照顾你？”
摩惜儿岔开话茬，低声询问道。
“哦……是柳见天带过来的人。”说到柳见天，柳鸣枂眸子里浮现出淡淡的讽刺，“他最近好像良心发现，想要做一个慈父，这两天都是他在忙活我的事。”
摩惜儿点了点头，轻声道：“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叫夜白差遣几个下人过来照顾你。”
柳鸣枂笑了一下，淡淡道：“不用这么麻烦。柳见天带来的人我用的还挺顺手。”
摩惜儿“嗯”了一声。
柳鸣枂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惜儿，你老实告诉我——我身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摩惜儿一惊，目光迟疑的看向她，触到柳鸣枂的眼睛的时候，又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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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惜儿一惊，目光迟疑的看向她，触到柳鸣枂的眼睛的时候，又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柳鸣枂看着天花板，静静的道：“我也不想逼你，惜儿，但是现在，我能相信的人，只有你了。”
摩惜儿一下子收紧了她的手指，柳鸣枂冰凉潮湿的手心，像是捧着一朵玫瑰的花瓣一般柔软，她需要小心握着，才能不伤害她。
“我爸……”柳鸣枂顿了一下，“我看得出来，他在瞒着我什么。”柳鸣枂闭了闭眼，轻声道，“我出车祸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怎么会过来？他给我签了什么手术？惜儿，你都告诉我好不好？事到如今了，我不想再像跟鹿悠在一起一样，像个傻子似的，被蒙蔽在鼓里。”
“鸣枂……”摩惜儿有些无力，她不想在柳鸣枂这种情况下，说出那种残忍的现实，“等你身体好一点了，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柳鸣枂缓缓看向她，道：“你觉得，我像是那么脆弱的人吗？”
摩惜儿为难极了，她不想让柳鸣枂失望，却也不想在现在告诉她，如果让柳鸣枂气急攻心，伤口裂开了，怎么办？
“惜儿，你别担心，经过这一件事，我觉得再也不会有事情能让我难过了。”
摩惜儿抿了抿唇，她焦虑的皱着眉头，柳鸣枂见她还不肯说，一下子把手抽了回去，她凝起眉头，看向摩惜儿，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恍惚的笑了起来：“是呵……你跟他是一伙的……”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真相，断断续续的笑着，只是眼底的光芒越来越冷了，像是凝结的冰，“你也是向着他吧？你本来就跟他比较熟……你跟陆夜白一样，呵……我的死活算什么呢……我算什么朋友……”
摩惜儿听她说成这样，心里不免有些来气，然而看着柳鸣枂眼角扑簌簌掉下来的眼泪，她心底那丝气一下子就消散了，只剩下心疼。
她跟柳鸣枂置气什么，她本来就是没有安全感的人，现在又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心里到底多少受伤和委屈，她又怎么能体会。
“鸣枂，”摩惜儿揩拭着她的眼角，低低得道，“你别哭。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你别哭啊。”
柳鸣枂紧紧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一丝哭声，只有眼泪不断地从眼角留下来，滴落到枕头上，泌湿了一大片。
她这样倔强委屈，让摩惜儿只能无奈的叹息，她轻声道：“我不告诉你，是为你好。鸣枂，我怕你现在身体受不住。”
“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受不住？”
摩惜儿看着她，她伸出手握住柳鸣枂的手，柳鸣枂却不肯让她牵着，摩惜儿用力的握紧，道：“你现在，真的连我都不肯信了吗？”
柳鸣枂看着她的眼睛，身体微微怔了怔，然后终于忍不住，低声哽咽起来，哭出了声。
摩惜儿的眼圈也红了，她弯下腰抱住柳鸣枂的脸，抚摸着她的长发，“鸣枂，你相信我，等你身体好一点，我就告诉你。你现在才醒过来第二天，我真的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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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鸣枂哈哈笑着，弯下腰在柳艺脸上亲了一口：“妈咪可以下床自由活动了！”然而乐极生悲，动作过大，一不小心压倒了那根受伤的肋骨，柳鸣枂痛得“唔！”了一声，一张红光满面的小脸微微白了下来。
摩惜儿看得她这副模样，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走过来对着柳鸣枂道：“来，坐上来，我推你去楼下花园里走走。”
柳鸣枂撇了撇嘴，嫌弃的看了一眼推车：“不要。我不需要推车。我自己能走。”
摩惜儿叹了口气：“别闹。你骨头才刚好，不小心就会重新骨折，你总不想再在骨头上打钢钉吧？”
柳鸣枂小脸白了一白，想起那酸爽的滋味，不免也有点胆寒，摸了摸手臂上浮现出来的鸡皮疙瘩，柳鸣枂跟摩惜儿商量道：“那你推我下午，在花园溜达就我自己来吧？坐轮椅逛花园多丢脸啊，别人还以为我腿断了呢。”
摩惜儿被她逗笑，她抬了抬下巴，对着柳鸣枂道：“好了，别闹了，快坐上来。”
柳鸣枂乖乖的上来轮椅，让摩惜儿推她出去。
柳艺今天也笑眯眯的，漂亮的脸蛋上，挂着可爱的笑容。
三人一起上了电梯，柳艺站在柳鸣枂身边问道：“妈咪，你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柳鸣枂挠了挠下巴：“不知道诶，我住院多久啊？”
柳艺很无语的看着柳鸣枂：“笨蛋老妈。”
摩惜儿在一旁道：“大概还要住一个月，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再说鸣枂你现在可不只是伤筋动骨，你当初肠子都……”
“好了好了好了！”柳鸣枂赶紧叫摩惜儿住嘴，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说这个了！看，电梯到底楼了，我们出去吧！”
她小腹上有一个很长的缝合伤口，柳鸣枂知道，当初手术恐怕是极为狼狈的。
那车子从她腹部碾过去，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幸好她当初什么都没看到，要不然以后绝对是噩梦了。
话音刚落，“叮——”的一声，电梯在他们面前缓缓开了。
门口，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巧，往里面走了进来，在看到里面站着的三人的时候，身子微微一顿，僵住了脚步。
柳鸣枂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冷了下来，四目相对，她眼底的光芒一点一点的冷凝尖锐起来。
“爹地……”
柳艺见到他，无意识的喊了一声，然后微微咬住小嘴，小脸上带着几分阴霾。
摩惜儿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这么巧的碰上鹿悠，她此刻浑身冰凉，手上的动作都顿了一顿，等到电梯门快关了，才反应过来。
正当她伸出手要按住电梯门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替她按掉了。
摩惜儿微微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把柳鸣枂推了出去。
身后，鹿悠并没有进去，他转过身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柳鸣枂，黑色的眸子里流转着激烈的光芒，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喊了一声：“鸣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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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什么？”
柳鸣枂低低的声音，自背后响起，“然后什么？惜儿，然后什么？”
她声音急切。
摩惜儿眼底闪过一丝不忍，深吸了一口气，她通红着眼圈道：“你子宫破裂严重，加上胎儿在子宫里碎掉了，医生发现如果不割掉你的子宫，你会有生命危险，夜白叫来了你的父亲，让他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医生抢救你了一天一夜，他告诉我们要等你恢复好了才把这件事告诉你，鸣枂，不是我们想瞒着你，而是……”
“……”
身后很安静，好像连呼吸声都隔绝了，是不详的安静。
摩惜儿赶忙转过身去，便看到柳鸣枂呆呆的坐在地上，她茫然的看着前方，只有眼泪不断的从眼眶中大滴大滴的滴落下来。
“鸣枂……”摩惜儿跪坐下去，擦拭着柳鸣枂的眼泪，她眼睛里也蓄满了泪水，“鸣枂……”
她伸出手，拥住柳鸣枂瘦弱的肩膀，把她抱在怀里。
柳鸣枂低低的哭了出来，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浑身微微发抖。
摩惜儿紧紧咬住嘴唇，她不敢哭出声来，让柳鸣枂难过，仰起头看着天空，她忍住眼泪，一点一点的抚摸着柳鸣枂的头发，她真的很心疼。
柳鸣枂低低的哭声，缓缓变成了嚎啕大哭，她的眼泪浸透了她的衣服，温热的泪水，烫的惊人，她被她最深爱的人，剥夺了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东西，被她最爱的人，亲手毁掉了彼此的孩子。
……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鸣枂的哭声缓缓停止了，她疲惫的伏在她的怀里，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看着虚空，脸色是苍白的，眼泪让她的眼睛红肿通红，像是一只可怜的猫咪。
“惜儿……”她低低的，轻轻的道，“我好恨他啊……”
摩惜儿身子微微一颤，她收拢手臂紧紧的搂住她，有些难过的哭了起来。
柳鸣枂慢慢闭上眼，湿润的睫毛上滚落下一滴泪水，“我恨他。”
那个人，给了她这辈子最深的宠爱，却也亲手把她推入了地狱里。
永世不得超生。
********************************
柳鸣枂再次病倒了。
她发起了高烧，却怎么也好不了，摩惜儿没日没夜的陪着她，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和苍白起皮的嘴唇，心里充满了担忧和自责。
这样连日下去，她自己也一口气瘦了一圈，陆夜白心疼她，强逼着她不要去医院，要陆家的下人去医院照顾柳鸣枂，然而摩惜儿不肯听他的话。
“是我害的她这样的。”摩惜儿有些哀伤的道，“如果我不轻易的告诉她……”
陆夜白看着她瘦了一圈的下巴，心疼的把人搂到怀里来。
“跟你有什么关系？迟早她也会知道的。你这样下去，你也要跟着倒下了。到时候，谁能照顾她？”
摩惜儿摇着头，抿着唇，固执的道：“我要去。”
陆夜白拿她没办法，只能也翘了班，去医院照顾摩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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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鸣枂的身体，原本就没有康复，此次发烧，没有好全的伤口，炎症又复发了，又加重了发烧，来来去去四五天，竟然是怎么吃药打针都下不去温度。
医生告诉他们，她现在的身体，如果烧再不褪下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发烧是会死人的。
摩惜儿知道，然而当这个情况出现在她身边的人的时候，她却有了一丝如临其境的恐惧。
陆夜白听了医生的话，脸色也变了变，他没想到柳鸣枂现在这场烧，竟然如此的凶险。
摩惜儿脸色发白，跌跌撞撞的往柳鸣枂的病房里走去。
病房里，护士刚给柳鸣枂测完体温出来，摩惜儿见到她，赶忙过去问道：“她怎么样了？”
护士摇了摇头：“近四十度，还是老样子。”她顿了顿，凑到摩惜儿面前道，“她这个样子，恐怕只用药没法医治。”
摩惜儿微微一愣，看向那个护士。
护士抿了抿唇，低声道：“病人求生意志很低，这是心病，心伤引起的外伤，你们多劝劝她，让她振作起来，要不然，她永远也好不了。”
摩惜儿缓缓转过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柳鸣枂。
前几天养回来的肉，现在又全没了，她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闭着眼，虚弱的好像一片亡魂。
摩惜儿咬住嘴唇，红着眼圈走过去，轻轻的握住柳鸣枂放在床边的手，哽咽着问道：“鸣枂，你不想活了吗？”
她想起柳鸣枂的这辈子，越想越心碎，忍不住哭了起来。
陆夜白缓缓走过来，站在摩惜儿的身后，他目光复杂的看着昏迷不醒的柳鸣枂，他自然也听到了那个护士说的话，此刻心底不知道什么滋味。
过了片刻，他转过身，出了病房，拿出手机给鹿悠打了一个电话。
“喂？”男人颓唐的声音自手机里响起，“夜白，怎么了？”
“柳鸣枂快不行了。”陆夜白淡淡道，“你现在在哪里？”
那边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陆夜白缓缓皱起眉头，他还想说什么，鹿悠却一下子挂掉了他的电话，手机里传来一片忙音。
这个家伙，真是……
陆夜白心里忍不住嘀咕了几句，他把手机收回去放在兜里，听着病房里摩惜儿低低的哽咽声，轻轻的皱起了眉头。
没想到这次的麻烦，竟然会这么严重。
陆夜白轻啧了一声，抱着手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等待了鹿悠的到来。
***************************
二十分钟以后，鹿悠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了医院的走廊里。
他是直接跑楼梯上来了，此刻脸上全是热汗，向来注重自身形象的他，此刻看起来十分的狼狈，头发散乱着，胡子拉碴，衣服也皱巴巴的，不知道多久没换过了。
“啧。”陆夜白略有些嫌弃的看着鹿悠，“你怎么搞成这样？”
鹿悠微微咬着嘴唇，他看了一眼陆夜白，然后沉声往柳鸣枂的病房里面走去。
病房里，摩惜儿正红着眼圈往外走，见到他，微微愣了一下，鹿悠并没有看她，只是直直的往柳鸣枂的病房里面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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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鸣枂抱着水杯，靠在床头慢慢喝着，清凉的茶水浸润了她干涸的喉咙，好像浑身细胞都慢慢苏醒过来了。
她闭了闭眼，对着护士笑了笑：“谢谢。”
护士看着她苍白的脸，问道：“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柳鸣枂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那好。”护士走过来捻了捻她的被角，“那多休息，我再给您测量一次体温。”
柳鸣枂点了点头，让护士用温度计给她测试了体温，然后才闭上眼休息。
像是经历了大半个辈子那样疲倦，她闭着眼，眼前是彻底的黑暗，然而这样的黑暗却让她很安心。
心里无所谓，便再也无所畏惧，她一个人也可以好好的，就跟过去孤身一人在国外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
********************************
第二天，摩惜儿一大早便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告诉她柳鸣枂烧退了，身上的炎症也消了下去，白细胞恢复到了正常值。
“太好了！”
挂了电话，摩惜儿扑到陆夜白的怀里狠狠的亲了他一口，然后迅速松开他抓起自己的皮包对着陆夜白道，“我得去看看她，再好好骂骂她，叫她竟然敢这样吓我！”
然而语气里的喜悦之情，却怎么也挡不住。
陆夜白看她忙的晕头转向，像一只小鹌鹑似的转乎着，不禁觉得好笑，他走上前理了理她的头发，“去吧。小心点！”
摩惜儿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走了！”
说着，兴冲冲的跑掉了。
等摩惜儿离开以后，陆夜白垂下眸子，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电话那一头的人发了一条短信。
——她没事了。
……
摩惜儿冲到了医院，一大早的，柳鸣枂正在喝粥，见到摩惜儿进来，看她脸蛋跑得通红，不禁笑了一下：“惜儿，你来了。”
柳鸣枂坐在病床上，她脸色依旧苍白，但是气色却比昨天昏睡高烧的时候好了许多了，她眼睛如同秋水一般澄澈，明亮有神，却又清清冷冷的，有什么光芒，已经在她眸子里消失了。
摩惜儿走过来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冰冰凉凉的，已经没有昨天滚烫的热度了。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看着柳鸣枂清瘦的脸颊，蠕动了一下嘴唇，“你真是……”
她低低叹了一声，没有说下去。
柳鸣枂把手上的碗放在一旁，抓住摩惜儿的手轻声道：“让你担心了。”
摩惜儿抿紧嘴唇，轻轻的摇了摇头：“你没事就好。”
她走过去坐在柳鸣枂旁边，看着她澄澈透明的眼睛，很想问她，你的心病，已经解决了吗？
然而问出去的时候，总觉得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忧伤和难过。
她微微低下头，把额头靠在柳鸣枂削瘦的肩膀上，轻声道：“鸣枂，你一个人，也要好好的。”
柳鸣枂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嗯”了一声：“我会的。”
就此，有些感情，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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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鸣枂在医院又住了半个多月，医生终于免开尊口同意她回家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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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鸣枂在医院又住了半个多月，医生终于免开尊口同意她回家休养。
摩惜儿开车过来接她回去，顺便还来来了柳艺。
“妈咪！”
柳鸣枂正换着常服，听到儿子的声音，情不自禁的抬起头看了过来。
柳艺兴冲冲的跑过去：“妈咪，今天要回家了吗？”
柳鸣枂笑着点了点头，摸了摸柳艺的脑袋：“是啊。小艺高兴不高兴？”
“高兴！”
母子两欢声笑语着。
摩惜儿站在门口，欣慰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一个人能让柳鸣枂真心的笑出来，真的太好了。
柳鸣枂换上了衣服，摩惜儿走进去替她收拾东西，住了差不多3个月的医院，零零散散的小东西也很多。
就在她们打包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那脚步声正好的停在了门口。
摩惜儿情不自禁的回头看去，在见到来人的时候，脸上表情微微一变。
来的人竟然是寻如柳。
三个月过去，她此刻肚子已经很大了，穿着孕妇装，面容也较以前圆润了不少，以前那种高冷的气质此刻也显得有些温和，整个人显得平易近人。
摩惜儿回头看向柳鸣枂，她此刻也停下了收拾的动作，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看着寻如柳的肚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今日出院，鹿悠的情人大着肚子过来，对此刻的柳鸣枂来说，不啻于一种讽刺和挑衅。
摩惜儿脸色也微微变了，看向寻如柳的表情有些微妙。
寻如柳看着屋内两个人带着几分敌意的表情，她微微抿了一下唇，轻声道：“我能进来说句话吗？”
柳鸣枂眼底浮现出淡淡的讽刺，她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冷淡的道：“不能。”
寻如柳有些尴尬，被这样直白的拒绝，她脸上有些挂不住。
“我过来，是想跟你说明一下我和鹿悠的情况的。”她诚恳的道，“我和他的关系，你可能有所误会也说不定。”
柳鸣枂微微抬起头来，看向她，眼底的光芒很冷：“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吗？”
寻如柳轻轻怔愣了一下，半晌才吃力的点头道：“是的……”
正在柳鸣枂身侧的柳艺，听到这句话，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爹地的……孩子？
“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柳鸣枂淡淡道，“不管怎么解释，事实就是如此。就算真的有什么误会，我也不想知道。”
听她这样说，寻如柳脸上闪过一丝急切，她上前一步走到柳鸣枂面前，对着她道：“鹿悠他真的很爱你……”
柳鸣枂偏过头看向她，看着女人眼中急切哀伤的情绪，她问道：“你也很爱他吧？”
“我……”
“爱到就算得不到他，也要生下他的孩子。”柳鸣枂轻轻一笑，“那我成全你，不是很好？”
寻如柳的脸色白了白，她生下这个孩子，确实有私心在。
“你也别装作一副为了我好的模样，如果你真的愿意放过鹿悠，就不会怀孕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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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是真的觉得好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凄厉的咆哮，“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一定要我彻底失去她，你才甘心吗？寻如柳，我是对不起你，但是已经够了吧，你为什么还要过来见她，为什么！你已经让我们彻底分手了，你为什么还要来刺激她？你为什么还要伤害她？”
寻如柳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我……伤害她？”
鹿悠无力的靠在墙边，他的头很痛，柳艺最后的那句话如同钉子一般钉进他的心里，让他彻骨发寒。
他不仅失去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还失去了自己珍惜的孩子，昨日一家三口欢声笑语的场景，此刻便如同泡沫一般的消散了，剩下的只有断壁残垣，恍若隔世。
寻如柳的眼圈微微发红，鹿悠刚才的言语，伤了她心。
“我只是想帮你。”她通红着眼睛道，“我看你伤心，又不肯解释，才过来想要让她知道原因，我并不是……”
“如果你真的像你所说的那般无私，”鹿悠抬起头看向她，“你根本不会想要生下这个孩子。”
寻如柳身子微微一震，张了张口，而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噎住了。
鹿悠看着她的表情，轻轻的笑了一声，然后闭上眼，道：“已经够了……你走吧。我不想听你再辩解什么了。”
再多的愧疚，被时间蹉跎，也是烟消云散了。
为了她，他妻离子散，如果这是惩罚，也已经足够了吧？
寻如柳咬住唇，轻声哭了起来，这是鹿悠第一次这么无情的表情，带着冷漠和无视，好像被她伤透了心。
“我真的……喜欢你。”她低声哭着道，“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从小就喜欢你……喜欢你二十多年了……”
鹿悠看向她，淡淡的，冷漠的，问道：“然后呢？”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没有任何人说，喜欢一个人就能修成正果。
也没有任何人说，喜欢一个人就能得到那个人的喜欢。
她偷来的三个月，终究还是要还回去的。
寻如柳的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她凄苦悲伤的看着他，鹿悠却像是无法忍耐了一般，站起来转身离去。
够了吧。
他心里想。
因为她，他已经付出的够多了。
还用这种表情看着他，好像他还欠着她一样。
他从没有想过要这个孩子，是她执意要生下来，她还想怎么样？他已经够让步了，为了那三个月，他已经尽力弥补了。
可是她为什么还要来找柳鸣枂？
还嫌她不够伤心吗？
鹿悠此刻的心情，几乎是憎恨的。
********************************
出了医院，摩惜儿追了上去，走到柳鸣枂身边，问道：“鸣枂，你不如去我家吧？”
她听到鹿悠说柳鸣枂把公寓卖掉了，那现在柳鸣枂就是无家可归了。
柳鸣枂抬起头看向她，她摇了摇头：“不了。我住酒店。”
“酒店？”摩惜儿皱起眉头，“你身体没好，又没人照顾，这样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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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鸣枂低声道：“我打算过几天就出国。”
摩惜儿怔愣着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我已经给小艺联系好了国外的学校。”柳鸣枂轻声道，“过几天就去他现在读的学校做休学手续。反正我的工作在哪里都可以做，还不如去国外散散心。”
摩惜儿愣愣的，好久，她才低声问道：“还回来吗？鸣枂。”
柳鸣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不了。”
“……”
摩惜儿咬住嘴唇，她眼圈渐渐红了起来，忍了好久，她才伸出手紧紧抱住她，哭了出来。
************************
柳鸣枂在附近的酒店里开了一个房间，摩惜儿站在门口轻声道：“如果有什么不方便，记得给我打电话。”
柳鸣枂笑着点了点头：“好。”
告别了摩惜儿，柳鸣枂放下皮箱倒在了床上。
公寓里的东西她都不要了，跟鹿悠同居的那几个月里，他的物什不知不觉已经堆满了她的地盘，牙刷，拖鞋，衣服……
每一处都是回忆。
所有的东西，还是等出国了再买吧。
她这样打算着。
柳艺爬上床，小小的身子贴着柳鸣枂的手臂躺了下来，紧紧抱着她的一个胳膊。
柳鸣枂睁开眼，跟柳艺面对面，柳艺一双大眼睛咕噜噜的转着，颇有她的几分神彩。
“宝贝，”柳鸣枂伸出手抱住柳艺，让他躺在她怀里，“妈咪以后就你一个人了，你以后可要孝敬我啊。”
柳艺伸出手搂住柳鸣枂的脖子，凑过头在她脸上亲了亲：“好的。”
他乖巧的道。
……
摩惜儿恹恹的回到了家。
陆夜白和摩子琛正坐在沙发上吃西瓜，陆夜白见到她耷拉着一张小脸闷闷不乐的回来，伸出手对着摩惜儿拍了拍：“到我这边来。”
摩惜儿走过去，便被陆夜白搂住腰压在了沙发上，她有气无力的锤了他肩膀一下：“别闹。”
她现在没力气跟他玩。
陆夜白轻轻的压在她的身上：“鸣枂出院了？”
“嗯。”
“出院了你怎么这副表情？”
摩惜儿有气无力的叹了一声：“一言难尽。”
“那就长话短说。”陆夜白瞅了瞅她，“碰到谁了？”
“鹿悠。”摩惜儿顿了顿，“还有寻如柳。”
“寻如柳怀孕六个月了吧。”陆夜白点了点头，“肚子很大了？”
“是啊。”摩惜儿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心不在焉的道，“也不知道她安得什么心，大着肚子跑过来找鸣枂，不是存心让人不高兴吗？”
陆夜白笑了一声：“可能她没想那么多。”
柳鸣枂和鹿悠的事情，陆夜白一直表现的非常超然，并没有过多的关注，摩惜儿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也不会责怪他什么，处在陆夜白这个位置，他确实也无法多做些什么。
摩惜儿躺在沙发上，低声道：“鸣枂跟鹿悠已经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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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鸣枂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男人，片刻，她才低声道：“爸爸，我要走了。”
爸爸。
不知道有多少年，她没有喊他爸爸过了。
柳见天的眼睛，微微有些红了起来，他握紧了手指，看着柳鸣枂：“以后……还会来看爸爸吗？”
柳鸣枂慢慢低下头，良久，才轻轻摇了摇头：“不回来了。”
柳见天一下子屏住了呼吸，他颤抖着嘴唇，却说不出话来，他这个做父亲的，此刻却连留住自己的女儿的资格都没有。
“我走了。”
柳见天下意识的伸出手，抓住了柳鸣枂的衣袖，这个高大的中年男人，此刻表情却十分的脆弱颓唐。
“鸣枂……”柳见天低低的道，“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
柳鸣枂脚步微微站定，她背对着柳见天，抬起头看着外面的艳阳，背脊挺得笔直。
“太迟了。”她缓缓道，“已经太迟了。”
这句对不起，已经来的太晚太晚了。
“我走了。”
柳鸣枂又说了一句。
“……”
柳见天缓缓收回了手，他迟疑的看着她，良久，才转过身去，似乎是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女儿，就这样彻底的离开。
今生，他和柳鸣枂，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机会再见面。
听着柳鸣枂脚步离开的声音，柳见天的眼眶，缓缓湿润了，良久，他转过身去，然而门口，早已经没有了柳鸣枂的身影。
***************************
七月十二日。
是柳鸣枂买好机票的时间。
她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什么人，只是打电话给摩惜儿，叫她出来聚一聚。
在这个城市，能让她上心的人，也就摩惜儿了。
接到柳鸣枂电话的时候，摩惜儿还在上班，她听到柳鸣枂的电话里的声音，便意识到了什么，她跟曲盛夏请了假，匆匆的赶到了柳鸣枂告诉她的饭店里。
她过去的时候，柳鸣枂已经点了一桌子的饭菜了，热气腾腾的摆放在桌上，见到她来，柳鸣枂高兴的跟她打招呼：“没吃午饭吧？都是你爱吃的，快来吃一点。”
摩惜儿站在门口，看着柳鸣枂微笑的脸，微微抿了抿唇，才缓缓走了进去，她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柳鸣枂殷勤的给她拆开了筷子和碗碟，摆放在她的面前。
“这家酒店的牛肉味道不错，你尝尝。”
摩惜儿尝了一口，点了点头：“果然不错。”
柳鸣枂又夹了好几样菜给她，摩惜儿吃着吃着，便吃不下去了，她拿着筷子呆呆的看着她，面前这张清瘦苍白的小脸，跟过去的柳鸣枂重叠在了一起。
她们第一次见面，是陆晴川把她叫来的，那个时候，柳鸣枂还是短发，她那么活泼开朗，像是一只不知忧虑的小鸟。
“惜儿，怎么了？”
“你今天要走吗？”
柳鸣枂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又若无其事的道：“是啊。”
柳艺坐在一旁，低着头吃饭。
一直没吭声。
摩惜儿伤感起来，虽然已经猜到，但是当柳鸣枂亲口说出来的时候，心脏还是微微酸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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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她问道，“我能不能去看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会很辛苦吧？”
柳鸣枂吃了一口菜，听着摩惜儿的问话，把筷子放下去，轻声道：“我都是这么一个人过来的。已经习惯了。”
孤独，到底是什么一种感觉？
而习惯孤独，又到底是需要多少决心，放弃多少东西，才能忍受。
然而柳鸣枂依旧没有告诉她，她到底要去哪里。
摩惜儿很想再问一遍，然而她知道，如果柳鸣枂不想告诉她，那再问，也没什么意义。
她只想一个人走，去谁也不认识的地方，跟她过去那样。
这顿饭摩惜儿吃的有些意兴阑珊，她心里堵得慌，没吃几口。而柳鸣枂好像也有心事，一桌子的饭菜，等几个人一起放下筷子，看起来好像都是完整的。
柳鸣枂看了看手机，对着摩惜儿道：“我要走了。”
摩惜儿赶忙站起来：“我送你。”
“……”柳鸣枂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不用，然而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嗯。”
她没带什么行李，就是一本护照和一张银行卡，牵着柳艺，三人一起坐出租车来到了机场。
机场里一如既往的热闹，柳鸣枂转过身看着摩惜儿，轻声道：“我走了。”
走了，便是真的走了。
没有回头路。
摩惜儿紧抿着嘴唇，然而还是止不住眼泪，她真的很心疼她，却也知道无法开口留住她。
柳鸣枂眼圈也微微发红起来，她走上前轻轻拥住摩惜儿，哽咽着道：“惜儿，谢谢你陪我到最后。”
摩惜儿紧紧抱住她：“如果想我，一定要回来找我。”
“我知道。”
柳鸣枂点了点头，她后退了一步，噙着眼泪对着摩惜儿挥了挥手：“再见。”
然后转过身，拉着柳艺向安检的路口去了。
摩惜儿找了一个空位坐下，她枕着手臂忍不住痛哭了一场，听着耳边传来飞机呼啸离开的声音，她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柳鸣枂。
那个人，现在也离开了吧。
她能遇到另一个爱她的人吗？
她能幸福吗？
她们还会……
再见面吗？
所有的疑问，都是一个未知数。
“惜儿！”
远处，一个男音突然响起。
摩惜儿惊诧的抬起头，便看到鹿悠风尘仆仆的跑了过来，他看起来很狼狈，像是一路赶过来的。
“鸣枂呢？！”
他茫然的四顾着，没有发现柳鸣枂，焦急的问道。
摩惜儿有些吃惊，她看着鹿悠急切紧迫的表情，微微咽了咽口水，良久，才轻声道：“她走了。”
“走了……”鹿悠微微怔愣着，似乎是并不明白这个词的含义，喃喃问道，“她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摩惜儿垂下头，轻声道，“她并没有告诉我。”
“不可能！”鹿悠急红了眼眶，“她怎么可能不会告诉你？摩惜儿，你别骗我！”
“她真的没告诉我！”摩惜儿握紧了手指，咬住嘴唇，“她不肯说。——你以为，她不告诉我，是为的什么？！”
鹿悠因为她的话，一下子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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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陆夜白轻轻应了一声，“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
鹿悠低低的笑了起来，他对着手机应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在往后的日子里，陆夜白很多时候，都会想起这个夜晚，他与鹿悠分别得日子，那通电话以后，他真的就再也没给他打来电话了。
一个人在这个世界寻找另一个人，到底要花费多少时间，才能找到？
一天，一个月，一年，十年？
还是，一辈子？
摩惜儿走过来，她穿着宽松，然而小腹已经微微凸显出来，显出怀孕的征兆。
“夜白？”
她慢慢走过去，喊了他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陆夜白融化在黑暗里的背影显得有些寂寞。
陆夜白伸出手，轻轻的抱住她，摩惜儿身上的味道让他的心微微好受了一点。
“你怎么了？”
她伸出手抚了抚他的后背，柔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鹿悠走了。”陆夜白疲惫的道，“他去找柳鸣枂了。”
摩惜儿怔愣了片刻。
陆夜白高大修长的身子，此刻沉沉的靠在摩惜儿的肩上，他闭着眼，低声道：“我现在，才有点明白你当初的感受。”
不知道如何去劝他留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在那个人说离开的时候，只能无力的说一声“嗯。”
摩惜儿缓缓抚着他的脊背，安抚着这个伤心的男人，鹿悠在陆夜白的心里的分量，她自然比谁都清楚。
“他怎么说的？”
“他说找到柳鸣枂就回来。你说他会找到吗？”
“会的。”摩惜儿低声道，“一定会的。”
这个世界上倘若有缘分，有缘人是不会分别的。
只是，需要等。
……
夕阳从海平面上升起，如同最灿烂的钻石，漆黑的水面，像是挥洒了无数的碎金，一时光线璀璨起来。
鹿悠挂了电话，拿起一根香烟吸了一口，他一夜未睡，脸色在夕阳下显得有些苍白。
这个村子里，并没有找到柳鸣枂的身影。
然而没有关系。
他一定会找到她的。
一个村子一个村子找过去，一个城市一个城市找过去，一年一年找过去。
迟早，会找到的。
她不原谅他也没有关系。
鹿悠站在海岸边，喷出一口青薄的烟雾，那雾气迷蒙了他的脸。
他愿意等。
或者，就一辈子，这样远远的看着她。
没有关系。
太阳一点一点亮堂起来，阳光猛烈地散落在海平面上，刺得他眼睛生疼。
鹿悠看着这万丈光芒，好像心里也升腾起了无数的希望，好像下一秒，就能找到她一般，他把香烟丢在地上，对着海面大喊：“我——喜欢你！鸣枂——我爱你——！！”
无数海鸥伴随着他的声音冲天而起，他仰起头忍住眼眶中浮现出的眼泪。
我会找下去，一直找下去，直到找到你为止。
他在心里轻轻的对自己说。
我真的喜欢你。
对不起。
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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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
豪华的五星级酒店里，头顶硕大的水晶灯闪烁着华丽的光芒。
酒店大厅里人声鼎沸，在欢乐的生日歌唱过以后，江阳领着秦又雪去见他的表哥。
今天是他的十八岁生日，刚喝过生日酒，江阳年轻的脸上带着轻松愉悦的笑容，转过头去对着自己小女朋友道：“我表哥跟我很熟，他人很好的，你别紧张。”
他知道秦又雪性格冷淡，不爱跟别人交流，所以特意嘱咐她。
“你只要跟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秦又雪乖顺的点了点头，看着江阳的眼神显得温柔而甜蜜。
不远处聚集着人群，女人们的笑声一阵一阵的传了过来，包围着站在最里面的男人，江阳站在人群外喊了一声，“哥！”
话音散去，一个修长的身影从人群中缓缓走了出来，男人很高，眉目如画，明亮的灯光下，他嘴角的笑容带着一点轻佻。
站在江阳身边的秦又雪眼睛微微睁大，脸色一瞬间惨白了下去，整个人几乎僵在了那里。
江阳并没有发现自己小女朋友的变化，见到莫鹤轩，高兴的迎了上去。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呢。”
“怎么会，毕竟是你十八岁的生日。”莫鹤轩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丢给江阳，“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拿去开吧。”
江阳接过来看了一眼，“哇”的一声兴奋的道，“法拉利？哥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莫鹤轩含笑点了点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然后随意的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表弟身边的少女，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漫不经心的问道：“这位是……？”
“是我女朋友。”
江阳偏过头看向秦又雪，有点羞涩的摸了摸鼻子，“我们一个学校的，而且是一个社团的。又雪，来，跟我表哥打一声招呼。”
秦又雪浑身僵硬，听到江阳的声音，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她心跳如雷，整个人都有些无力，如果不是强硬的让自己站着，几乎要整个人都软倒在地上了。
“你、你好。”她僵硬的道。
她声音有些结巴，江阳替她解围道：“又雪不爱说话，哥你别介意。”
莫鹤轩狭长的眸子闪过一丝莫名的光，他看着秦又雪和江阳牵着的手，薄唇缓缓勾起一抹笑：“我不介意。”他轻笑着道，“没想到今天会见到你的女朋友，没带见面礼，倒是有点过意不去。”
“欸，带什么见面礼啊！”江阳从小跟莫鹤轩一起长大，跟他很熟，他走过来看了看左右，问道，“大哥没来吗？”
“他？他很忙。”莫鹤轩懒懒的呼出了一口烟，不知道是不是角度问题，那飘渺的烟雾刚好喷在秦又雪的脸上，秦又雪呛到了，轻咳了两声。
“抱歉，喷到你了。”他依旧是一副优雅冷静的模样。
“不，没事……”秦又雪却几乎待不下去了，她不敢看莫鹤轩的眼神，整个人都微微发冷，如至冰窖。
怎么就……这么就这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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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的话语从这张好看的薄唇里吐出，秦又雪几乎站立不住，她脊背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手指不自觉的扶上了门把手，“不……”
男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子投下一片浓重的黑影，秦又雪被笼罩在这片阴影里，几乎喘不过气来。
“秦又雪，十八岁，江城帝安高中艺术系，年幼丧母，后母生有一子，弟弟现在在医院做肾析……”莫鹤轩微微笑了一下，“莫嘉朔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去救你弟弟？”
不过几个小时，他就把她的身份调查的清楚了。
但是又能怎么样？江城是莫家的地盘，莫鹤轩虽然不掌权，但是调查她这样一个小人物，那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情。
“……”秦又雪握紧了门把手，吃力的道，“五十万……”
男人眼眸微微暗沉下来，他不屑的冷笑：“五十万就值得你陪我上床两个月？你倒是跟你身份匹配的下、贱！”
秦又雪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咬住牙齿。
“那再陪我两个月吧。”男人不屑的冷笑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砸在她的脸上，“里面有五十万，拿着，把衣服脱了！”
秦又雪闭上眼睛，无力的哭着道：“莫先生，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吧。”
“嫌少？”男人伸出手，用力的掐住她的下巴，他眼底带着一丝轻蔑的冷笑，“我表弟给了你多少钱包你？不错啊，这么快就又找上金主了？”
“我对江阳……”秦又雪艰难的道，“是真心的……唔！”
下巴上的力气，猛地大了起来，她吃痛，几乎不敢看他。
“真心？”莫鹤轩死死盯着她，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底的情绪越发阴鸷了起来，那力气几乎要捏断她的骨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下巴上的力气缓缓松懈下来，她感觉到莫鹤轩往后退了一步，那逼仄的压力缓解了一点，她以为他要放过她了，便听到男人漫不经心的道：“去浴室洗个澡。出来好好伺候我。”
秦又雪这时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大包天，她抬头猛地看了他一眼，放在门把手的手用力一拧，门立刻开了，她发疯了一般从那缝隙溜了出去，没命的往楼梯口那边跑去！
然而没跑几步，她就被身后的男人追到了，她绝望的哭了出来，拼命的喊着救命，然而电梯里刚刚出来的服务生听到声音看过来，在见到拉扯着她的男人是谁以后，又吓得跑回了电梯里。
在江城，谁不认识莫家三少爷的脸？
他是莫家老爷的宝贝疙瘩，从小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这样珍惜着长大的，这张脸在江城，就意味着是顶级权贵。
谁敢惹他？
而他看上的女人，谁敢救？
秦又雪绝望的被拖进了屋，她力气跟莫鹤轩比起来，真的太小了，简直就跟一只无力的羊羔似的。她被丢在床上，她拼命的想要起来，然后被莫鹤轩一只手压着肩膀，压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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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子凹陷进床榻上，肩骨隐隐作痛，像是要被他压断。
“我不爱用强的。”他微笑，笑容冰凉，“但是也不介意用强的。懂？”
秦又雪脸上全是泪水，她不知道自己竟然惹上的是这种恶魔，她无力的哭道：“莫先生，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吧……我不是故意的……”
“闭嘴。”莫鹤轩把那张银行卡压在她的嘴唇上，他嘴角凝起一抹冷笑，“我花钱是买你笑的，你再敢哭，我不介意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秦又雪吓得紧紧咬住嘴唇，她睁开泪眼，对方冰凉的眼神看着她心惊。
莫嘉朔给了她五十万，叫她去勾引莫鹤轩窃取他电脑上的资料，然而怎么会这样？她知道会有报应的，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报应来得这么快……
“我以前怎么教你的？”莫鹤轩见她止住哭声，手上的力气松懈下来，冷淡的问道。
秦又雪身子微微一颤，她睁开眼，看着面前男人阴沉的脸色，颤抖的抬起手搂住男人的脖颈，把自己冰凉的唇印在对方的唇瓣上。
下一秒，男人的手掌便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把她用力的压向他，舌头也窜了进来，肆意的享受她的甜美。
衣服被脱去，身子被放倒在冰冷的床上，男人高大的身子压了过来，秦又雪脑子里闪过江阳的脸，无声的哭泣起来。
温柔活泼的江阳，是她灰暗人生中唯一的救赎，她不能失去他。
然而到底该怎么办，她到底如何才能摆脱莫鹤轩，她不能失去江阳啊……
**********************
情热过后，莫鹤轩点了一根烟，靠在床头慢慢抽着。
秦又雪缩在被子里，她白皙的背上满是星星点点，一路向下延伸下去，分外的迷离惹眼。
她身子一抽一抽的，还在哭，细碎的短发随着她的动作颤抖着，像是被霜打折了的小草，看起来给外可怜。
莫鹤轩呼出一口烟，淡淡道：“明天去跟江阳分手。”
秦又雪颤抖的身子顿住了，她缓缓转过身来，无助的道：“不……”
她不想跟江阳分手，她是真的喜欢他，他们甚至说好了，毕业以后去法国留学继续读书。
莫鹤轩没想到她会拒绝，他简直气笑了：“你一个卖、春的还真打算跟我表弟在一起啊？你觉得你配吗？”
秦又雪闻言，脸色逐渐苍白下来。
莫鹤轩的手在被子下摸她，他语气残忍又轻佻：“你觉得你哪里没被我碰过？你觉得江家会要一个为了五十万就卖身的儿媳妇？秦又雪，别太贪得无厌，你跟阳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懒蛤蟆就别惦记着吃天鹅肉了！”
秦又雪闭上眼，只有眼泪顺着她的眼角缓缓流了下来。
看她这样流眼泪，莫鹤轩心里就涌上一股戾气，他放在她腰上的手指一下子握紧，翻身压上她瘦小的身子，强逼着她看向他：“听清楚了吗？！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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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阳第一眼就见到了她，他立刻把篮球丢给队员，兴冲冲的跑过来，脸上全是汗水。
“又雪，你怎么来啦~”
秦又雪拿着座位上的干毛巾给他擦脸，她眼睛也亮亮的，“过来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秦又雪手上一顿，忍不住好笑的道：“当然是看你显摆了。”
“那你看到我刚才的灌篮了没有？”江阳兴冲冲的冲着自己的小女朋友炫耀，“大灌篮，三分球哦~厉害吧？”
“厉害死了。”秦又雪自然毫不吝啬的夸他。
江阳得意的转过身去，抬了抬下巴，用司修瑾听得到的声音对着秦又雪道：“那一球还是从修瑾手里抢过来的呢~”
巫白晴正在给司修瑾喂水，司修瑾听了他的话，冷淡的哼了一声。
他面前俊美清冷，此刻白皙的脸上全是运动之后的热汗，巫白晴一边给他擦脸，一边给他喂水，听到男朋友的一声冷哼，忍不住笑着道：“修瑾，你别跟江阳一般见识！”说着，又转过头对着秦又雪道，“又雪，你管管江阳啦，你看他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秦又雪忍着笑，轻轻拧了一下江阳的腰，“好了，别闹修瑾了。我要去打工了，你也差不多该回家了吧？”
江阳把半个身子靠在秦又雪的身上，像只小狗似的蹭着：“别嘛，打什么工嘛，我不是说了吗？只要你愿意，你以后的学杂费和生活费我都全包了！”
“不要。”秦又雪一口拒绝。
江阳抬起头，看着秦又雪的脸，她或许不是这个学院里顶漂亮的，但是却是整个学院里最讨他喜欢的，他喜欢她的坚强，也喜欢她的优秀，但是他也喜欢，她能依赖他一点。
“我知道你担心我。”秦又雪摸了摸他的脸，“但是我不能靠你过日子。江阳，我们是平等的，我不想花你的钱。”
“好啦，我知道。”江阳凑过头在她脸上亲了亲，“那我送你去蛋糕店？”
秦又雪点了点头。
江阳挥手跟司修瑾他们告别：“我送又雪去蛋糕店了，你们继续啊！”
司修瑾没搭理他，巫白晴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两个人目送江阳和秦又雪离开，巫白晴感慨的笑道：“阳子和又雪，可真般配啊。”
司修瑾冷冷哼了一声。
巫白晴偏过头看了一眼脸色微黑的男朋友，忍俊不禁的笑道：“我们也很配，好了吧？”
****************************
学校门口，不知道为什么围了一堆人。
秦又雪牵着江阳的手，远远的便看到学校的女生像是在围观什么珍惜动物似的，一堆人在那边窃窃私语。
那副兴奋的模样，简直像是见到了什么偶像明星。
而能在这个学校读书的人，应该也是见过世面的，什么人才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秦又雪不是好奇的人，她看不到里面，也就不打算研究了，站在她身边的江阳倒是惊讶的喊了一声：“哥？！”
秦又雪浑身一颤，下意识的看向那边，果然，从人群里走出了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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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浑身一颤，下意识的看向那边，果然，从人群里走出了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
莫鹤轩！
他怎么来这里？
他穿着白衣黑裤，那张俊美的脸，在阳光下更是耀眼夺目，电影明星哪里比得上他来的真实好看，也怪不得会在学校里引起轰动。
她见到莫鹤轩缓缓往这边走了过来，身子微微僵硬了，有些慌张的道：“江阳，我先去打工了，你和你表哥聊。”
她正要走，男人高大的身影却已经到了身前，对方嘴角噙着一抹迷人的微笑，跟她打招呼：“秦小姐，你好啊。”
江阳没感觉到他们的暗潮汹涌，听到莫鹤轩叫她秦小姐，忍不住笑着道：“哥，你跟我一样叫她吧。干嘛叫秦小姐啊。”
莫鹤轩缓缓看向她：“又雪？”
秦又雪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她抬起头看向莫鹤轩的脸，这张精致的面皮，此刻在她眼里，简直就跟恶魔一般。
他会毁了她的爱情，也要毁掉她的人生！
她翕动的嘴唇，有些无力的喊了一声：“莫先生。”
莫鹤轩看向她和江阳握在一起的双手，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他偏过头对着江阳道：“又雪昨晚落了东西在我这儿。”说着，手在兜里摸了一下，没摸到，又对着秦又雪道，“好像落车里了。你过来看看，是不是你的？”
秦又雪很想说，自己什么东西都没落下，然而看到那双漆黑的眸子轻轻的瞥了她一眼，她浑身打了一个寒颤，一点也不敢拒绝了。
她偏过头对着江阳道：“我去看看是什么东西。”
江阳微笑着点了点头，“去吧。”
看着他阳光的笑容，秦又雪眼底有些酸涩，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这么好，她怎么舍得离开他。
秦又雪跟着莫鹤轩来到他的车里，莫鹤轩打开车门，弯腰从里面拿出手机和银行卡，对着秦又雪晃了晃，微微笑道：“怎么，没把它们带走？”
是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和银行卡。
她离开的时候，根本没有拿走。
她根本就不想要。
她不想再跟他有联系，也不想再拿他的钱，就好像不拿钱，他跟她的事情，就不是金钱交易了一般。
她无力的往后退了一步，看向站在不远处无辜的江阳，用颤抖的声音哀求道：“莫先生，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能要……”
“拿着。”
莫鹤轩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那张精致漂亮的脸，此刻显得有些阴沉。
“求求你……”秦又雪颤抖着嘴唇，无力的摇着头，“我真的……”
“拿着。别逼我说第三遍。”
“……”秦又雪被吓到了，她一下子抿住了嘴唇，轻颤着抬起手，握住了那个手机和银行卡。
“晚上我会给你打电话，”莫鹤轩微微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记得接电话，嗯？”
“……”她闭上眼，用力的忍住眼泪，只觉得一颗心无助的往下沉，整个人冰冷的无法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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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从小在这种家庭里长大，秦又雪对自己的人生规划非常的明白，她知道自己在秦家的立场，她如果留在秦家，以后的人生就是为了秦凯乐做提款机，秦凯乐作为秦家的独苗，秦伟是绝对不会放弃他的，而她作为女孩，秦伟绝不会把她当人看，以后秦凯乐的病更加严重下去，她不知道要被秦伟他们作践到什么地步。
只有在需要用钱的时候，秦家人才会想到她也是姓秦的。
只有出国，她才能有一条生路，她才能彻底的脱离他们，要不然她的人生，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
“又雪，”巫白晴偏过头来，有点担忧的看着秦又雪的脸，“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脸色一直好难看。”
秦又雪理了理课桌，她听到巫白晴的话，微微笑了一下：“我只是昨晚没睡好。”
说着，站了起来，从课桌下抽出钢琴谱，往琴房那边走去。
巫白晴知道接下来秦又雪要在琴房练琴，也不敢去打扰她。
秦又雪有一双专门用来弹钢琴的手指，十指纤长好看，而她对钢琴也非常的有天赋，现在这个年纪，已经得过国际上许多有名的青少年钢琴大赛的奖项了。
秦又雪跟她说过，她以后的目标，是在法国巴黎的歌剧院举办音乐会。
巫白晴觉得，凭她的天赋和努力，假以时日，秦又雪一定能成为出色的钢琴家。
想起秦又雪苍白的脸，巫白晴微微皱起眉头，有点担忧。
她拿起手机，给江阳发了一条短信，叫他中午下课，去琴房看看秦又雪。
秦又雪性格偏冷，不爱交际，独来独往在这个学校里，只有她这么一个同性朋友，现在跟阳光乐观的江阳在一起，巫白晴还是很放心的。
秦又雪在琴房单独练琴一个多小时，不知道是不是情绪不对，她一直心浮气躁，进入不了状态。
下课铃响了起来，她抬头看了一下时钟，第四节课已经结束了，到了午餐时间。
她还不觉得饿，只是很心慌，她一想到下午的课上完，就要去面对莫鹤轩那个恶魔，就恨不得死在这里。
“又雪！”
琴房外传来了江阳的声音，秦又雪转过头去，便看到江阳穿着运动服站在门外，阳光照耀着他俊朗年轻的眉目，他脸上的笑容明亮夺目，他就像一棵生机勃勃的小白杨，秦又雪每次见到他，都觉得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阳光的人啊，看着他心里就觉得欢喜。
她这辈子，在黑暗中呆的太久了，此刻遇到了阳光，就像是在昏暗里呆了太久的植物，忍不住想要发芽生长，想要抓紧这抹太阳。
“江阳，”秦又雪合上钢琴盖，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过去开了琴房的门，她清冷的眉目上露出了一点温柔的笑意，“你怎么来了？”
“白晴说你身体好像不舒服。”江阳拎着便当盒，垂下眸子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她眼睛下面有两道乌青，让她看起来有点可怜，江阳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怎么了，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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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秦又雪拢了拢领子，莫鹤轩留在她身上的痕迹还没消退，她不敢跟江阳太接近，“昨晚没睡好而已。”
“哦。”江阳接受了这个答案，提起手上的便当盒，对着秦又雪道，“你还没吃饭吧？来，我们一起吃午饭。”
秦又雪微微笑着接过他的便当盒，跟他在琴房一起吃了便当，两个人又在琴房亲昵了一会儿，然后才分开去各自的教室上课去了。
****************************
下午，江阳主动的过来要送她去打工，秦又雪慌张的拒绝了他，一个人坐公交车去了莫鹤轩告诉她的那个酒店。
一个人坐电梯上了楼，进入那个空荡荡的房间，秦又雪茫然的坐在沙发上，有些无力的捂住了脸。
像是回到了几个月前，跟莫鹤轩在一起的那段日子。
她每天放学以后，就坐车来到白沙市，然后跟莫鹤轩上床。
他总是弄得她很疼，像是被他使用的一个玩具，完全不给她任何一点温柔。
而现在，又回到了那个时候了。
她想摆脱，却不知道如何摆脱。
她真的还太年轻了，当初根本就不知道，选择用身体换钱，所付出的代价。
不仅仅是心灵上的折磨，也不是道德上的谴责，而是……
遇到了喜欢的人，却发现自己根本配不上他。
她以为自己逃到了国外，就能抛下过去的一切，跟江阳重新在一起了。
然而报应却来的这么快，她根本无法抵抗。
莫鹤轩推门而入，便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秦又雪。
她睡着了，靠在沙发上，雪白的小脸，带着几分疲倦，眉心也是轻轻的皱着的。
他脚步蓦地放轻，关上门，缓缓走到她的面前，目光复杂的看着睡在沙发上的少女。
这是他……
第一次心动，喜欢上的人。
然而这个人，用行动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
他知道，秦又雪其实挺无辜的，她背后的人是莫嘉朔，他要找的人应该是莫嘉朔。
她不过是被莫嘉朔利用的女人而已。
然而那又怎么样，他看上了她，她却背叛了他，活该遭受他的报复，他不罢休，她一辈子都休想解脱！
莫鹤轩抿起嘴唇，看着她疲惫的皱着的眉心，缓缓伸出手揉了揉她纠结在一起的眉头。
“嗯……”秦又雪轻轻呻。吟了一声，手指无力的搭上他的手臂，“江阳……你来了？”
她睡迷糊了，以为现在是在琴房，站在她身边的人是过来看她的江阳。
下一秒，一股恐怖的窒息从颈部传了过来，秦又雪“唔！”的一声醒了过来，她惊恐的睁开眼，便看到压在她身上一脸阴鸷的看着她的莫鹤轩。
男人那张漂亮的脸上，充满了阴狠的味道，掐着她的脖子，恶狠狠的问道：“江阳？你跟江阳在酒店里做过？”
秦又雪吓得直摇头，窒息的痛苦让她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莫鹤轩死死的看了她片刻，确认她没有在骗他，这才松开了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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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鹤轩衣冠楚楚的站在她的面前，西装外套已经被他甩在了床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他一只手插在兜里，成年男子高大的身材堵在门口，给秦又雪带来难以抵抗的压力。
她喘不过气来，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莫鹤轩长腿往前迈了一步，进了这狭窄的浴室。
浴室里的花洒还没关，水不断的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飞溅起来的水珠打湿了莫鹤轩的西装裤。
莫鹤轩低着头看着面前的秦又雪。
被热水水洗过一遍的女孩，皮肤粉嫩，像极了情事里到达极点的时候的模样，诱人极了。
她不长的头发黏在脸上，一副紧张的快要晕过去的模样，莫鹤轩的眸子从她的脖颈缓缓滑落到她裸、露在外面的锁骨上，那上面还有他前不久留下的一点吻、痕，颜色很淡了，非常的暧昧。
他眸子缓缓深邃起来，一股热流从他的小腹往下窜去，空气里是秦又雪略显清淡的香气，蒸腾在热气之中，如同催、情剂一般。
“把浴巾丢掉。”
他声音低哑起来。
“……”秦又雪一下子抿紧了嘴唇，她惶恐的看了他一眼，揪着浴巾的手指，越发的紧了起来。
他……他难道要……！
恐惧和羞耻一起袭了上来，她没动，而莫鹤轩却已经忍耐到了极致，他找她就是来做这档子事的，浪费这么多时间，他没耐心了。
伸出手，他一把抓住秦又雪压在胸口的手，然后另一只手把她裹在身上宽松的浴巾扯了下来，头顶花洒热气腾腾的水洒了下来，莫鹤轩并不在意，一把把秦又雪抵在墙壁上，攥紧了她的腰。
她好像吓得不行，整个人身子都是僵硬的，莫鹤轩倒也无所谓，从容的拉开了裤链，看了一眼秦又雪，他低低的道：“把腰抬起来。我要进去了。”
*****************************
这场荒唐的情事持续了很久。
被莫鹤轩从浴室里拎着丢到床上的时候，秦又雪以为终于结束了，然而男人高大的身子却又在顷刻之间压了下来，那在她体、内肆虐了无数遍的东西，再次凶猛的冲了进来，她痛得呜咽了一声，那声音小的简直就跟猫叫一般，很快就消散在彼此急促的喘息声里。
一直到晚上，男人才停了下来，秦又雪整个人都软了，被莫鹤轩搂着，不断的喘息着。
理智慢慢回笼，她一边想着现在到家还有没有公交车，一边颤抖的挣脱开莫鹤轩的手臂，从床上缓缓坐了起来。
男人并没有动，只是冷眼看着她的动作。
莫鹤轩随手点了一根烟，慢悠悠的吸了一口，然后瞧着秦又雪的动作。
看着她套上了那套高中制服，看着她理了理汗湿的头发，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带着一点倨傲的冷漠，很有让人想要把她摧毁的冲动。
身子饕足，莫鹤轩没动，在秦又雪转身要走的时候，他终于缓缓开口：“一次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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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脚步一顿，她平静的脸色带上了一丝皲裂，缓缓转过头看向躺在床上的男人。
暖橘色的灯光下，男人那张巧夺天工的脸，完美的如同雕像。他指尖燃着一根香烟，余烟袅袅，青白的烟雾里，是他那双无情的眸子。
她握了握手，沙哑着声音道：“莫先生……我真的，不要钱。”
“呵。”莫鹤轩轻笑了一声，透出一股凉薄的讽刺，“不要钱，那你以为你跟我是什么关系？****？”
秦又雪身子颤了颤，她鼓起勇气道：“我……”
“一次十万。”男人冷冷打断了她的话，他鹰锐的眸子冰冷的看着她，秦又雪吓得噤声，便听到莫鹤轩对着她道，“在我玩腻之前，你必须随叫随到。你可以跟阳子交往，我无所谓。但是你敢不听话，我不会放过你。”
对方的语气很平静，也很冷淡，好像根本不需要她同意似的，“好了，我要睡觉了。你滚出去。”
秦又雪茫然的走了出去。
她并没有继续走，把门关上以后，她缓缓蹲了下来，把脸埋在了膝盖上，终于还是崩溃的哭出声来。
她知道她完了，莫鹤轩提出的条件，她根本不敢去拒绝，甚至连一句反驳都不敢。
在她和莫鹤轩之间，根本轮不到她来说什么，一切规则都是他定下的，容不得她来反驳。
秦又雪觉得，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绝望过，就连那天在酒店里，遇到莫鹤轩的时候，心情都不如此刻这般绝望。
最让她觉得，是她对不起江阳。
那个说要跟她一起去法国留学的江阳，那个每天过来送她去打工的江阳，那个说要跟她共度今生的江阳……
他对她到了如此地步，她怎么可以背着他跟莫鹤轩做这种事情？
秦又雪的心疼得要命，简直是有一把钢刀在里面轮番的搅拌着，撕心裂肺的痛。
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她不该为了五十万招惹了莫鹤轩，她不该为了那五十万，赔上自己的一辈子。
不远处，服务员犹豫的看着蹲在房门口大声哭泣的女孩，那个房间是莫鹤轩包下的，除了服务生进出打扫之外，是不对外使用的。
“看什么呢？”
有人上前问她。
“那个人……”
服务员小声道。
“她啊……”那人脸色一变，把人拉过去低声道，“她是莫三少的女人，你记住啊，这个房间里出来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插手，晓得吗？”
*****************************
秦又雪回去的时候，公交车已经没有了，她舍不得花钱，徒步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家。
她进屋的时候，秦伟还在吃晚饭，见到她进来，倒也没说什么。
家里一直知道秦又雪是在外面打工的。
父女两相顾无言，秦凯乐病了以后，一家人全都围着他团团转，秦又雪都不知道有多久没跟秦伟说过话了。
面对这个父亲，秦又雪心底没有多大的感受，再大的期待，也在经年累月的无视之中灰飞烟灭了，她现在一心想出国，想逃离这个家，离开这里，跟江阳远走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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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瞬而过。
那日之后，莫鹤轩竟然没有再给她打电话了。
这让秦又雪提心吊胆的心，稍微宽慰了一点。
或许，莫鹤轩是厌倦了这种强取豪夺的游戏了吧。
他本来就是江城有名的花花公子，情人之多如同过江之鲫，凭他的身份容貌，要什么女人没有，她这样的清粥小菜，怎么可能被他惦记很久。
秦又雪这样安慰自己。
一眨眼，便是周末。
“又雪！”
不远处的雪糕店门口，穿着T恤杉牛仔裤的少年手上拿着两个巨大的冰激凌，冲着她回头，“在这里在这里！”
少年面容阳光英俊，笑容非常有感染力，来往的行人总是不由自主的把视线投向他，秦又雪赶忙跑过去：“来多久了？”
她小跑着，脸上有点红，江阳把其中一个冰激凌递到她手里，“香草味的，你喜欢的！”
“谢谢。”秦又雪伸手接过，低头尝了一口。
“我也要尝尝。”江阳道。
秦又雪“嗯？”了一声，把冰激凌递过去，没想到江阳并没有吃她手上的，她只觉得唇边一软，嘴角的冰激凌便被江阳舔去了。
“……”
秦又雪的脸“轰”的一声红了起来。
江阳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做完以后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耳朵尖也开始冒火。
“你……”秦又雪瞅了瞅他，忍不住道，“这里都是人啊，你怎么可以……！”
“咳。”江阳小盆友也有点害羞，刚才也是头脑充血，一时之间做出了这种羞耻的事情，他轻咳一声，牵住秦又雪的手，“我们看电影去吧。”
通红着耳尖，也不敢看她。
于是两个人都红红着脸蛋，一起手牵着手进了电影院。
看完电影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接下来要哪？”
秦又雪仰起头问道。
“去那吧。”
江阳抬起手指了指。
不远处是一个百货大厦。
“有什么要买的吗？”
这种奢侈品聚集地，秦又雪除了陪巫白晴逛过，自己一个人是万万不可能进去的。
里面随便一条裙子，就是她一个学期的生活费。
有可能还不止。
“去看看。”江阳眨了眨眼睛，笑眯眯的，“看看有什么要买的。”
说着，就拉着秦又雪进去了。
百货大厦的第一楼一般都是珠宝首饰，江阳来到一个柜台前，对着柜台小姐问道：“有什么情侣对戒介绍吗？”
秦又雪在一旁听着，怔愣了一下，忍不住在江阳耳边道：“江阳，我不要。”
江阳偏过头去看向她：“嗯？”他的眼睛里有些疑惑。
“太贵了。”秦又雪忍不住在他耳边轻声道，她有些窘迫。
江阳笑了起来：“没事。我送你。”
这根本不是送不送的问题啊，而是她不能要。
那边柜台小姐已经拿出一对铂金对戒，对着江阳道：“这是我们专柜最新到的一款对戒，上面镶嵌着一克拉的钻石，非常美丽大方。”
秦又雪不小心瞥了一眼那对戒的价目表，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了，这么一个小小的钻戒，竟然要几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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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阳探过头看了看，似乎是很满意的模样，对着秦又雪道：“又雪，你看它们像不像钻戒啊？”
秦又雪拉了拉江阳的手，忍不住道：“这个以后再买吧。”
“为什么？”江阳不理解的道，“我们都交往这么久了，我都没送礼物，我心里过意不去。”
“那也不要这么贵重的。”秦又雪满身的不自在。
她知道江阳是豪门子弟，一个月的零花钱可能就是一个家庭一年的生活费开销了，但是江阳在她面前，向来都是跟平常人家的孩子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出格的。
午饭也是一起去食堂吃，有时候也会在街上买点小零食，她甚至都忘记了，这个人是出生江城豪门第一世家，跟江城的莫家人是亲戚的关系。
那是活生生的差距，鸿沟一般，一个人一生都无法跨越的距离。
她不喜欢江阳送她太过贵重的东西，就算那种东西对江阳来说只是九牛一毛，她希望她和江阳是平等的，过得是普通情侣的生活。
“贵吗？”江阳挠了挠头发，看了看价钱，“还好吧……”
秦又雪嘟气起唇：“反正我不要。”
看她使小性子，江阳也心软了，正打算放回去，一道好听却又轻佻的男音徐徐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哟，阳子，你也在这里啊？好巧。”
秦又雪听到那声音，身子猛地僵硬了起来，她缓缓抬头看去，便看到莫鹤轩双手插在兜里，不紧不慢的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他身边站着一个非常高挑的美女，女人面容冷艳，穿着打扮非常的优雅富态。
她的面容，跟莫鹤轩有点微妙的神似，只是她气质太过冰冷，女神范儿十足，不容别人亲近。
“哥！姐！”江阳见到莫鹤轩和莫晓曼，吃惊的喊了一声，“你们怎么在这里？”
莫晓曼是莫鹤轩的二姐，比他大了两岁，姐弟两关系很好。
“她要订婚了，我陪她过来选钻戒。”莫鹤轩淡淡道，他视线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躲在江阳身后秦又雪，又看了一眼江阳手里的对戒，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他如同不经意似的拿过江阳手里的对戒，看了江阳一眼：“这个是？”
江阳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道：“我打算给又雪买个情侣戒指戴戴。毕竟我和她交往两个多月了，一点纪念物品也没有。”
莫晓曼抬起头看了江阳一眼，又瞥了站在江阳身后的秦又雪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淡淡开口，就连声音也是跟人一样，冰冰凉凉的：“阳子，你出手别太大方，要不然有些人可要把你当凯子钓了。”
站在江阳身后的秦又雪脸色一白，这句话从同为女人的同性嘴里说出来，比在莫鹤轩嘴里说出来更让她觉得难以忍受。
江阳眨了眨眼睛，疑惑的道：“啊？我出手很大方吗？”
莫鹤轩噗嗤笑了一声，把对戒塞到江阳手里，“挺好看的。我帮你买了吧？算是我给你和你小女朋友的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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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低着头，她咬着唇低声问道：“有什么事吗……莫先生？”
莫鹤轩目光凝在秦又雪手上那枚戒指上，一道寒光在他漆黑的眸子里一闪而过，他低沉的道：“过来。”
秦又雪瑟缩了一下，犹自挣扎着：“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事，我就回去了……江阳在等我。”
见她还敢提起江阳，莫鹤轩眸子里阴冷的光芒越发明显起来，他道：“过来。”
他的声音，明显的冷凝下来。
秦又雪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又加快了些许。
她怕，真的怕。
但是再怕，她都不敢不听从。
犹豫着，秦又雪还是咬住牙，缓缓走到莫鹤轩面前：“莫……啊！”
她话才刚说出去，莫鹤轩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当着她的面把她无名指上的戒指拔了下来，然后一把丢进了洗手池里。
秦又雪只觉得脑子懵的一响，疯了一般甩开莫鹤轩的手，冲过去想要把那戒指抢回来。
莫鹤轩目光一寒，冷笑着拽住她的手把她禁锢到怀里，然后拧开了水龙头，当着秦又雪的面，把那戒指冲了下去！
秦又雪呆呆的看着，眼睁睁看着那枚江阳刚刚套在她无名指上的戒指，被冲到了下水道，她只感觉心脏的某处隐隐作痛起来，眼泪“唰”的就下来了。
感觉到手背有温热的液体滴落下来，莫鹤轩捏着秦又雪的下巴把她的脸抬了起来，看着她眼眶中落下的眼泪，他轻轻笑了起来。
“哭了？”他几乎在她白净的下巴上掐出了指痕，“别哭啊，还是留点眼泪等下哭吧。”
秦又雪身子一震，她下意识的思考着莫鹤轩还想干什么，男人突然松开了她，然后掐着她的手腕把她拉进了男厕所，“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秦又雪看着莫鹤轩的脸，对方嘴角依旧含着笑意，但是眼底却是一片冰冷，那眼神几乎能冻死她。
“莫……莫先生……”她颤抖的道，“我要回去了……我出来太久了，江阳……”
“闭嘴！”莫鹤轩实在是难以忍受她嘴里吐出江阳的名字，他阴鸷的问道，“他是你能叫的吗？”
秦又雪一下子咬住了嘴唇，有些纠结又有些难堪的看着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想起江阳给她戴上戒指的眼神，她心里就一阵难受，那枚戒指就被莫鹤轩这样丢掉了，她想着，眼底忍不住又噙上了眼泪。
莫鹤轩看着她眼眶中的泪水，看着他流泪，他向来很有快感，他最喜欢把她弄哭了，在床上的时候。
然而此刻看着她为别人哭，他只觉得自己的情绪越来越极端，怄火，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
他吸了一口气，站在一旁，环起手对着秦又雪道：“把衣服给我脱了。”
秦又雪身子一震，她抬起头看了莫鹤轩一眼，一股凉意从心底窜了上来。
这个人要……！不，不行，江阳还在包厢里等着她，她怎么可以在这里跟江阳的堂哥做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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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绝望的摇着头，她后退了一步，脑子里一片空白，猛地就窜上去想要打开门逃跑。
莫鹤轩双目一冷，这还是秦又雪第一次敢拒绝他，因为什么？江阳在吗？
他心底怀着恶劣的情绪，上前一把扯住秦又雪的手臂把人拖了回来，秦又雪尖叫起来，哭着道：“不要在这里……求求你，最起码，不要在这里！我们回去，我们回去……啊！”
莫鹤轩打开卫生间隔间的门，把人丢了进去。
******************************
车里，莫鹤轩用秦又雪的手机给江阳发了一条短信，以秦又雪的名义告诉江阳她先回家了。
秦又雪蜷缩着双腿坐在车子里，她看着莫鹤轩的动作，并没有说话，只是一双乌黑的眼睛红彤彤的，看起来刚才是哭过了。
她此刻头发很乱，衣衫不整，而且下面很痛，刚才整理的时候，她感觉流血了。
莫鹤轩这次前所未有的粗暴，几乎不给她一点喘气的时间，撕裂的疼痛让她哭出声来，换来的只有男人无情的嘲笑声和冷冷的讽刺声。
她也不知道，莫鹤轩今晚到底吃错了什么药，为什么这么生气，简直想把她杀死一般折腾，好几次她都觉得自己支撑不住了，要晕死过去了。
车子里打着冷气，让她觉得有点冷，秦又雪用力的抱住自己的双臂，看着莫鹤轩把她的手机塞回她的兜里。
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看着他启动跑车，秦又雪茫然的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景色，她心里想，他难道还没够吗？
再被他做下去，她真觉得她要死在床上了。
心里很恐惧，很害怕，也很绝望，然而她依旧不敢求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莫鹤轩开着车带着她驶向未知的前方。
车子行驶的并不快，秦又雪很快就发现莫鹤轩开车方向并不是他们曾经尝去的酒店，她动了动嘴唇，良久才低声问道：“莫先生，我们要去哪？”
那句“我们”取悦了莫鹤轩，他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可怜兮兮的秦又雪，淡淡道：“回家。”
回家？
秦又雪有点头疼。
她想莫鹤轩说的回家肯定不是回她的家，这家伙绝对不知道她家在哪，那就是回他家了？
想到这里，秦又雪的脸色又微微苍白了下来。
进入这个男人的地盘，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她很想开口让他停车，然而动了几下嘴唇，却发现根本发布出声音来，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惊恐和紧张让她喉咙紧缩，秦又雪无力的想，原来她已经害怕这个人到这种地步了吗？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的叫了几声，她知道是江阳发短信过来了，她心酸极了，因为她现在根本不敢拿出手机来。
半个小时以后，车子驶进了江城的富人区，然后缓缓停在了一栋高大矗立的别墅门口。
门卫见到他的车子行驶过来，立刻打开了门，让他们行驶进去。
“少爷，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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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季楚云把医药箱放在茶几上，从里面取出几个药膏给莫鹤轩，道：“等下你给她涂一下。消炎的。”
然后又取出药水，准备给她挂点滴。
莫鹤轩站在一旁，看着季楚云把针头扎进秦又雪的手背上，似乎是觉得痛，秦又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起来有点可怜。
做完这一切，季楚云转过身对着莫鹤轩道：“如果还发烧，就用酒精棉片给她擦身子，明天早上如果退烧不了，就去医院看下。”
莫鹤轩皱着眉头：“这么麻烦？”
季楚云白了他一眼：“怕麻烦就别把人弄成这样。”
“啧。”莫鹤轩没说话了。
收拾了一下医药箱，季楚云打了一个哈欠，想到了什么，问道：“她是谁啊？”
“我喜欢的人。”
“噗。”季楚云忍不住笑了一声，“喜欢的人？你就这么对喜欢的人？”
莫鹤轩双手环胸，斜靠在墙壁上，淡淡道：“谁叫她不喜欢我。”
他这种语气，让季楚云脸上的笑容慢慢停止下来，他有点吃惊的看着莫鹤轩的脸，表情有些惊疑不定。
乖乖，他不会是在说真的吧？
喜欢？
如果真的是喜欢……那被这个家伙喜欢上，真的是太倒霉了……
啧。
季楚云在心里默默的吐槽着，又打了一个哈欠，“我走了。”
“嗯。”莫鹤轩从墙边站直，走过来瞥了他一眼，“需要我找人送你吗？”
“不用。”季楚云拿起医药箱，“我有开车来。”
“麻烦你了。”
季楚云闻言，无情的笑了一声：“如果你真觉得麻烦，大晚上就请把人送医院去，别打电话给我。”
莫鹤轩理直气壮的：“去医院多麻烦？”
“……”所以就来麻烦他了对吧？
季楚云真想揍他。
但是想想他学医出生的武力值，只能作罢。
他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回去了。”
莫鹤轩“嗯”了一声，走过去坐在了秦又雪的身边。
她微微皱着眉头，一副凄苦无依的可怜模样，汗湿的头发黏在脸颊上，眉头紧紧皱着，嘴唇也紧抿着，有点可怜，又有点倔强。
秦又雪看起来并不是多么柔弱的女人，虽然看着他的时候总有几分怯怯的，但是眼神里总是透出一股倔气，有点高傲，有点冷傲。
这样一个女人，是很容易引起男人的注意的。
让人很想彻底征服她。
莫鹤轩伸出手，食指点在秦又雪紧皱的眉头上，微微揉了揉，似乎是想要把她紧皱的揉开。
被他的动作惊醒，秦又雪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她没有焦距的眼睛看了莫鹤轩一会儿，又迷迷糊糊的看了一下窗外。
“几点了……”她低声问道。
莫鹤轩看了一眼手表：“十点半。”
“……”秦又雪缓缓闭上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又低低的问道，“我怎么了……”
她这个样子，倒是真的有点可怜了。
烧迷糊了。
“你发烧了。”莫鹤轩撕开酒精棉片给她擦拭着额头，“明天就好了。你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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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没有说话，她合着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显出一片阴影，那阴影让她看起来有点疲惫。
等到一瓶水挂完，莫鹤轩又给她换了一瓶，一直守到深夜，等到两瓶水都挂完了，他才揉了揉眼睛，走过去拔掉了针头。
他把药水瓶丢进垃圾桶里，瞥眼看到了药膏，想到季楚云吩咐的话，走过去一把掀开了秦又雪的裙子。
秦又雪有一双非常漂亮的双腿，又白又直，此刻大、腿内侧两个鲜红的指印非常瞩目，那是激情时刻他不小心掐上去的，没想到现在还没褪掉。
“你干什么？”
秦又雪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她嗓音很沙哑，用力的并拢着双腿。
莫鹤轩看了一下她的脸色，见她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已经褪去了，这才冷哼了一声，道：“上药。”
秦又雪看了一下他手上的药膏，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这药膏是用在哪里的，脸色有点涨红：“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
“不行。”莫鹤轩一口回绝，“他叫我帮你上药，又没说让你自己来。你把腿张开，我给你上药！”
这是什么理论？
秦又雪涨红着脸：“我自己来就好了！”
这次莫鹤轩直接不理她，强硬的掰开了她的双腿，直接扯下了她的底裤，然后把药膏挤在自己的手指上，就伸了进去。
他一边给她上药一边看着她羞愤欲死的表情，凉凉的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身上我哪里没见过啊，现在害羞什么？”
秦又雪羞窘的身上起了一身汗，等到莫鹤轩把药均匀的涂在她身体里，她身上几乎都汗湿了，莫鹤轩进浴室洗手，出来的时候见秦又雪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他挑了挑眉头：“你很冷吗？”
秦又雪闭着眼，没有说话。
莫鹤轩走过来一把把她从被子里抖了出来，“你还发着烧，就别把自己裹成这样，增加我的工作量。”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秦又雪，“看到那边的酒精棉片了吧？如果你继续发烧，我就需要用酒精棉片给你擦身了。”
“……”秦又雪身子一僵，她睁开眼，看着莫鹤轩的表情，对方的脸色淡淡的，说不清是在威胁她还是别的什么，然而效果很好，她不敢动了。
一次上药就足够她羞耻到极点了，她不敢想象莫鹤轩给她擦身会是什么景象，秦又雪默默的咬住了嘴唇，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
烧刚退下去，还很怕冷，然而她又不敢把被子扯过来，只能尽力的蜷缩着身子，让自己温暖一点。
莫鹤轩看着她的举动，轻轻的啧了一声，抬手把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然后走到一旁打开了窗户，让夜风流通，这才转身上了床。
当男人的手伸过来搂住她的时候，秦又雪再次僵住了。
对方的体温隔着被子熨了进来，莫鹤轩身上的味道极具侵略性，她身上气味很淡，很容易被别人侵染了气息，秦又雪有时候真的挺怕江阳在她身上发现什么端倪。
想到江阳，秦又雪感激自己的心脏微微抽搐了一下，她把脸埋进被子里，眼睛里缓缓渗透出泪水，无声的哭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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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晓曼脸色一瞬间难看起来，同为女人，更是女强人，她对那种自甘下贱的同性更加难以忍受，极为不耻，莫晓曼道：“她昨晚勾引你的？”
她知道她这个弟弟来者不拒，私生活迷乱，现在看到秦又雪在他的住所出现，自然而然的认为是秦又雪勾引了他。
莫鹤轩把钢琴盖一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伸手勾住莫晓曼的肩膀，笑盈盈的道：“你来我这里干什么的？盘查户口啊？吃饭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话题一下子被他转移了。
莫晓曼皱了皱眉头，也没继续刚才那个话题，她对着莫鹤轩道：“爸叫你回家一趟。”
“嗯？”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给你算命的事情吗？说你三十岁以前要找到那个命中的贵人？”
“哈哈，”莫鹤轩笑了两声，“现在找到了？”
“没有。”莫晓曼皱着眉头道，“所以爸叫算命先生过来，再给你算算，这次算算那个贵人在哪里。”
莫鹤轩忍俊不禁：“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莫晓曼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爸为了你这件事多操心，你就不能让他省省心么？”
莫鹤轩不怎么在意：“我现在身强力壮的，咒我三十岁就死，我没揍那个骗子就好了，还要我继续给他算？你们也太迷信了吧。”
莫鹤轩抬起手狠狠戳了戳自己弟弟的额头：“不来也得来，今天晚上就给我回家吃饭！”
尖尖的指甲戳着自己的额头，莫鹤轩差点被戳出眼泪花来，他捂着自己受伤的额头哀嚎道：“君子动手不动口！”
“我不是君子。”莫晓曼非常优雅的笑了一声，转过身往外走去，她任务完成，还有别的工作要做，就不继续跟莫鹤轩扯淡了。
走了几步，她想到了什么，对着自己弟弟道：“那个女人的事情，你跟江阳说下，阳子年纪小，天真，被那种狐狸精迷到了也就算了，你这个当哥哥的，记得帮衬一下自己的弟弟！”
提到秦又雪的事情，莫鹤轩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他随意的靠在钢琴边上，双手环胸，点着头：“知道了知道，你回去吧。”
莫晓曼离开了。
莫鹤轩漫不经心的轻哼了一声。
回家？
算命？
哼，他才懒得去。
这种迷信的东西，他不举报给公、安已经很给面子了，叫他回去算命，饶了他吧。
******************************
秦又雪坐公交车回到了家，她又累又饿，打开冰箱拿了一个泡面泡起来吃了一顿，然后上楼蒙头睡了一觉。
惹上那个魔鬼，她都不记得自己到底有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她突然听到了一阵手机铃声，条件反射，秦又雪整个人惊醒过来，起了一身冷汗。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是秦伟打过来的，秦又雪松了一口气，疲倦的躺在床上：“爸，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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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晚怎么没回家？”秦伟的声音在手机里传了过来，周末，秦伟不上班，现在应该是在医院里，秦又雪心里想着，慢慢道：“住在朋友家了。”
秦伟打电话过来也不是追究秦又雪在哪里的，他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你下午没打工吧？”
“没有……怎么了？”
“来医院一趟。”秦伟道，“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叫你来医院看看你弟弟。”
秦又雪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她现在身体很疲倦，她也不想去看秦凯乐，但是秦伟特意打电话过来了，她再推迟也过意不去。
不管如何，秦凯乐还是她名义上的弟弟。
“我知道了。”秦又雪道，“病房号是什么？”
秦伟在电话里报了一遍病房号，秦又雪默默记下，然后从床上站了起来。
她进浴室里梳理了一下头发，因为发过烧，她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嘴唇干燥起皮，她看到自己脖子上有几个细小的吻、痕，秦又雪微微抿了抿嘴唇，把衣服的领子竖了起来，然后洗了一把脸。
她坐车来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夕阳西下，秦又雪深深吸了一口气，进了医院。
病房门口站着秦伟和罗秀婳，罗秀婳作为她的后母，向来是不怎么搭理她的，而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见到她突然喜笑颜开的迎了上来。
“又雪，你来啦！”她拉住她，笑眯眯的道，“吃饭了吗？最近上学怎么样啊？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了，你打算报哪个学校？”
被罗秀婳牵着手，又被她这样温和的问着，秦又雪简直受宠若惊。
她迟疑的看着不远处的秦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女儿过来了，医生！”秦伟拉住一旁的医生走过来，又对着秦又雪道，“又雪，你跟医生去一下，他有事找你。”
秦又雪有点茫茫然的，罗秀婳一把牵住她的手，对着秦伟道：“我陪又雪一起去吧。”
说着，也不管秦又雪什么反应，拉着她去医生那边了。
秦又雪莫名其妙的被他们带到一个抽血的地方，被抽了血，那医生对着他们道：“半个小时以后过来拿检查报告。”
“好好好！”罗秀婳喜笑颜开的点头，“麻烦你了医生！”
回到病房门口，秦伟赶忙迎了过来，问罗秀婳，“怎么样？”
“医生说半个小时以后来拿检查报告。”罗秀婳道。
“那等等吧。”
秦伟点了点头。
看着面前这一幕，秦又雪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再傻，此刻也有了疑虑。
“爸，你叫我来是做什么的？”
秦伟看了看她，摆了摆手：“等下再进去吧。凯乐现在在睡觉，你进去会吵到他的。”
他明明是叫她过来看秦凯乐，现在却告诉她秦凯乐在睡觉？
还有那莫名其妙的抽血……
秦又雪心里很不舒服，她忍不住问道：“那抽血是怎么回事？”
秦伟却不告诉她，只是道：“等检查报告出来你就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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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秀婳闻言，眼睛微微眨了眨，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你那个朋友靠谱吗？”
“他专门做这个生意的，怎么会不靠谱？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管她愿不愿意。”
秦伟说到这里，也是叹了口气，“唉，如果不是小雪这样不听话，我这个做父亲的，真的不想用这种手段……”
罗秀婳非常体贴的抱住他的手臂，劝慰道：“这不怪你啊大伟，是秦又雪自己不听话，等到小乐身体好了，我们赶紧给他找个媳妇，让她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秦伟嘿嘿笑了两声，拍了拍罗秀婳的手臂：“那我们秦家可就有后了啊！”
*******************************
秦又雪红着眼睛回到了家。
越想越委屈，又忍不住趴在床上大哭了一场。
因为家庭的缘故，她虽然比同龄人早熟许多，但是毕竟还只是一个将要高考的高中生，最近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真的有种要把她逼疯的感觉。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着手机相册里自己给江阳的合照，三个月以后，跟江阳去法国留学，是她这辈子唯一的梦想。
她现在就是靠着这个，才努力的支撑下去。
因为她知道，只要再坚持三个月，只需要三个月，她就能逃出生天，不管是罗秀婳还是莫鹤轩，便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所以，她要忍。
都忍了这么多年来，甚至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如果现在临阵退缩，那过去那么多年的忍耐和付出，还有什么意义？
她努力学琴，努力读书，甚至出卖身体，就是为了能逃离这个家，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能忍耐的？
秦又雪想到这里，坐起来擦了擦眼泪，暗暗给自己打气。
她决不能被罗秀婳他们打垮了，她不是早就知道他们对她的态度了吗？她对秦伟来说，原本就是一个拖油瓶，因为是女孩子，在这种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原本就不是受待见的对象。
她有什么好生气，有什么好伤心的。
只要她不同意捐肾，那么罗秀婳他们，总不能逼她去吧？
再忍耐这件事上，再也不会有人能比她更能忍。
如果忍不住，她早就在母亲死了的那几年也跟着死了，绝不会苟活到如今。
三个月……
三个月……
三个月。
……
秦又雪抱着腿坐在自己的小床上，暗暗给自己打气，三个月像是一个魔咒，给了她无穷的希望，那是她盼望已久的光明和未来，是她脱离自己这个家庭的希望，没有什么忍不下去的，未来还有无穷的机会和时间，足以让她摆脱这么多年苦难人生的阴影。
**********************************
晚上，秦伟回来了。
秦又雪坐在床上，拿着英语词典背着英语，听到敲门声，她放下英语书，看向门口：“谁？”
“是我。”是秦伟的声音。
秦又雪把英语书放下，表情有些迟疑，过了好久，才站起来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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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把英语书放下，表情有些迟疑，过了好久，才站起来打开了门。
秦伟站在门口，手上拿着一碗打包带过来的外卖：“吃饭了吗？我路上带了一碗牛肉拉面，我记得你从小喜欢吃这个。”
秦又雪缓缓低下头，看着秦伟手上的外卖盒，一时间有些怔愣。
“没吃吧？”秦伟笑了笑，把手上的外卖递给秦又雪，秦又雪默默的接了过来，转过身放在自己的书桌上。
她很难形容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
或许是从小被无视太久了，此刻秦伟的一碗牛肉面，竟然让她有点感动和温暖。
毕竟，她从小只能咽着口水看着秦凯乐吃各种零食，如果她想吃，罗秀婳就会讽刺她，说她一个姐姐还跟弟弟抢吃的，丢不丢人。
久而久之，她也就学会不去馋了。
秦又雪坐在书桌上代开外卖，秦伟带过来的牛肉面料很足，厚厚的一层牛肉叠在面上，香气扑鼻，她拆开筷子，迟疑了一下，问道：“爸，你吃了吗？”
秦伟笑呵呵的道：“吃了，吃了，你吃吧。”
秦又雪毕竟没吃饭，此刻也饿了，低头吃了起来。秦伟走过来坐在秦又雪的身边，看着她吃东西，过了片刻，他才道：“小雪，下午的事情……”
秦又雪吃面的筷子微微一顿，抬起头看向他。
她原以为秦伟会说对不起，没考虑到她的感受什么的。
然而他说：“小乐的肾，只能靠你了。”
“……”她轻轻一怔，抬起眼看向他，一时无言。
秦伟看着面前这张年轻的脸。
秦又雪跟他前妻长得很像，谈不上多好看，只是有些清秀。然而她气质特殊，可能是从小弹钢琴的原因，有点艺术家的文艺气质，加上皮肤白净，身量苗条，一双眼睛黑的惊人，细细瞧上前，会觉得这个女孩长得很有味道。
气质这种东西，真的是说不清，有些人长得不算出色，但是身上就是有大美人的气场。
这就是气质的因素了。
此刻秦又雪沉默的看着他，秦伟竟然一时没能说出下面的话，过了片刻，他才反应过来，对着秦又雪道：“我毕竟还要工作，少一个肾对身体还是有影响的，而秀婳还要照顾小乐……”
“爸，”秦又雪低低的喊了一声，“我三个月以后就要高考了。”
秦伟一愣。
秦又雪看着他：“我三个月以后就要高考了。”
她重复着说了一句，只是第二句语气有些加重和颤抖。
高考，对一个他们这样的平民来说，几乎是能决定一个人一生的考试。
每当这个时候，每个考生的家长都会给自己孩子最好的学习坏境，就算没能给他们补课的本钱，也会尽量不去让他们分心。
而她秦又雪，在距离高考还剩下三个月的时候，不仅要打工给自己赚生活费，甚至还要被自己的父母逼着把肾捐给自己的弟弟。
她觉得有些荒诞，甚至是可笑，她以为秦伟他们就算再怎么不喜欢她，也不会做到这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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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伟用钥匙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秦又雪的门。
秦又雪卧室房门里，窗户开着，月光从窗外流淌进来，显得屋内有些过分明亮。
罗秀婳和秦伟对视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迈了进来。
来到躺在床上的秦又雪面前，罗秀婳不免有些紧张，她把毛巾和装着****的小瓶子递给秦伟，低声道：“你来吧。”
秦伟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女儿，咬了咬牙，接了过来。
秦伟一边把****倒在毛巾上一边想，他其实也是被逼无奈。
他也不想这样。
为了治疗秦凯乐，家里的积蓄快要见底了，就算用亲属的肾脏去替换秦凯乐那颗坏掉的肾脏，也需要二三十万。
而且就算如此，抢救过来，以后后续的治疗，也是天价。
如果用他的肾，那么势必对他的身体会造成影响，以后工作肯定不像现在如此轻松。而罗秀婳以后也要照顾秦凯乐，那自然也不能用她的。
最好的结果，那自然是用秦又雪的那颗肾。
她是女人，以后找个好人家嫁了，生活也没有负担，取出一个肾救秦凯乐，简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然而她却不理解，也不答应。
这让秦伟非常的为难。
如果找正规医院的医生，那势必是要通过秦又雪同意才行的，如果秦又雪不肯，医院是绝对不可能对她进行手术的。
他也能继续劝她，但是秦凯乐却等不了多久，家里的积蓄也拖不下去，一个星期的血透析就需要几千块，不尽快进行手术治疗，以后就算秦又雪答应了，他们也没钱给秦凯乐治病了。
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秦伟一边这样安慰自己着，一边狠狠的把毛巾捂向秦又雪的鼻口！
他甚至都忘记了，他联系自己那个朋友，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前的事情了。他假装没有想起，他根本就没打算跟秦又雪好好谈谈。
对于秦伟来说，秦又雪是一个拖油瓶，一个女人，再聪明，再厉害，生下来的孩子依旧是别人家的，跟他们秦家有什么关系？而秦凯乐却是他的儿子，要给他们秦家传宗接代的，别说是一个肾，就算是一颗心，对于秦伟来说，他都有办法从秦又雪身上取下来。
躺在床上的秦又雪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一瞬间睁开了眼，她似乎是想要挣扎，罗秀婳猛地上前，按住了她的手臂，把她压在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下的人明显软了下去。
“好了吧……”
秦伟喃喃的道，慢慢把手上的毛巾拿来。
残余的****挥发出来，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而这一点量的****，是不会让人昏迷的。
“好了。”
罗秀婳也松开了手，她走到床边看了看门口停着的那辆小面包车，然后对着秦伟道：“快点，别让人家等急了！”
秦伟也赶忙上前，把秦又雪从被子里拖出来。
罗秀婳上来帮秦伟把秦又雪背在他肩膀上，等到背好了，两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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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罗秀婳面上露出笑容，对着秦伟道，“我们下去吧。”
秦伟点了点头，背着秦又雪小心翼翼的下了楼。
此刻正是三更半夜，夜深人静。
秦伟背着秦又雪站在门口，示意罗秀婳开门。
罗秀婳上前打开门，让秦伟先出去，秦伟弯着腰，小心翼翼的背着秦又雪出门。
“啊！！！”
突然，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脖颈上传来，痛得秦伟大喊了一声，手上力气一泄，原本昏迷的秦又雪，用力的伸出手把他向前一推，直接把秦伟推了一个大马趴！
秦伟捂着脖子，哎哎叫疼，还没反应过来，秦又雪便已经从他身边跑了过去，跑出了门外，消失在了夜色中。
原本守在秦伟身后替他关门的罗秀婳此刻也惊呆了，他们谁都没想到秦又雪竟然会醒过来，罗秀婳向前追了几步，然而她踩着高跟鞋，哪里跑得过秦又雪，再加上夜色漆黑，人一跑就很快没影了，只能无功而返。
“怎么回事？”
罗秀婳急匆匆的跑回来，秦伟这个时候已经爬起来了，他把捂在脖子上的手拿下来一看，好家伙，一手的血！
罗秀婳赶忙凑上前看，秦伟的脖子上，一个鲜血淋漓的牙印印在上面，那牙印用力之大，几乎要把秦伟咬下一块肉来！
罗秀婳冲到屋里拿着干毛巾出来给他止血，秦伟坐在台阶上，一言不发。
他脸色很阴沉。
罗秀婳见他这样，也不敢说话了，小心翼翼的过来问道：“大伟，她怎么会还醒着？”
秦伟抬起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还敢问我？那****不是你给我的吗？”
“我……”罗秀婳此刻也很委屈，“我也不知道啊。真的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而且那味道不也是****的味道？”
“我怎么知道？”秦伟怒道，“我又没闻过！”
“……”罗秀婳期期艾艾的抬起头看着夜色，小声问道，“大伟，接下来怎么啊？”
秦伟愤怒的抿着嘴，没说话。
总不能跑学校去抓人吧？
他做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违法的，现在也是在家里弄弄，在大庭广众下抓秦又雪，还不被直接报警？
而秦又雪，如果不回家，靠她打工赚钱，也完全能养活自己了。
现在，别说秦又雪根本就不可能回来，就算回来了，也没那个机会再对她做同样的事情了。
而且难保她现在不会去报警。
秦伟想到这里，更是怒气冲天，指着罗秀婳的鼻子骂道：“你自己试过吗？没试过也敢拿来用！现在好了，买了一个假货，直接把人弄跑了！现在小乐的肾怎么办？用谁的？用你的吗？！”
罗秀婳被他这么一凶，气焰也低了下去，诺诺的不敢反驳。
这计划自然是万无一失的。
如果有差错，那就一定是她的那瓶****是假货！
罗秀婳低着头，不吭声。
秦伟只觉得脖子上被秦又雪咬伤的地方疼得吓人，该不会肉都咬掉了吧？
他拿掉毛巾，对着罗秀婳道：“帮我看看，血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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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在他心目中，向来是倔强又努力的，她身上有一股狠劲，并不是那种软弱的人，不会哭哭啼啼。
而现在，她却哭得那么伤心，那么无助，江阳听着，只恨不得立刻赶到她面前。
“我在……”秦又雪低低的把自己的坐标报给了他。
除了他，她真的不知道该向谁求助了。
“我现在就过来！”
江阳赶忙道。
“你，你别着急！”秦又雪见他声音匆匆忙忙的，怕他出意外，低声嘱咐道，“我这里很安全，你别担心。”
“安全个毛线啊！”江阳都快急疯了。
半夜三更，秦又雪一个人坐在市中心的角落里，如果被别有居心的人发现，简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下楼，冲出去也不管下人惊愕的眼神，就去开车。
秦又雪听到手机里传来风声，这说明江阳移动速度很快，她听得心惊肉跳，一直劝他慢点，她没事，但是江阳那边却一直没回话。
二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跑车急匆匆的从街边行驶过来，停在了秦又雪的面前。
“又雪！”
江阳的声音急切的从车里传了过来，他打开车门跑过来见到秦又雪，微微惊了一惊。
不过一天不见，这还是他认识的秦又雪吗？
脸肿了，眼睛也肿了，披头散发的，衣服上也很脏，而且她甚至都没有穿鞋子！
看到秦又雪细嫩的脚上全是伤口和污渍，江阳赶忙走过去把人抱了起来，抱上车开了暖气，让她坐在车里回温。
“怎么会弄成这样？”
江阳又急又气，恨不得把那个伤害秦又雪的人拖过来揍一顿。
秦又雪此刻已经止住了眼泪，她见到江阳，有些无力的摇了摇头，“家里出了一点事……”
“你说你爸要害你是什么回事？”
秦又雪听他说起这件事，也是一阵惊恐，她迅速的把事情的经过跟江阳说了一遍，然后低声道：“我以后恐怕不能回家了。”
江阳听得目瞪口呆，向他这样从小被父母疼爱着长大的大少爷，怎么可能会想象到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残忍的父亲，竟然会为了自己的儿子不惜伤害自己的亲生女儿！
“那你以后就住我家！”江阳道。
秦又雪听着有些无力：“你别开玩笑了。”
江阳说完那句话，自然也很懊恼。
他现在还是住家里的，也没跟姐姐哥哥那样，独立出去，在外面有个住所，现在想把秦又雪接到自己的住所里都没办法。
江家是江城的名门大户，家风很严，不可能让一个闲杂人等在江家那种私密的地方住很久。
江阳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
“我给我哥打电话，”江阳看着秦又雪，“他人很好，如果我求他，他一定会答应帮忙的。”
“你哥？”秦又雪一愣。
“就是我堂哥啊。”江阳解释道，“昨天你不是跟他一起吃过饭？”
秦又雪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却见江阳已经拿起手机给莫鹤轩打起了电话，她想要阻止都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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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电话，江阳高兴的道：“太好了！我哥说他现在就过来！”
秦又雪有些无语，坐在车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阳瞅了瞅她的表情，问道：“又雪，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哥啊？”
“啊？”秦又雪吃惊的睁大了眼睛，“什么？”
“每次看到他，你好像都很紧张。”江阳抓了抓头发，劝慰道，“你别看他人这样，其实他真的很好的。他比我大了五岁，但是从小都很照顾我。小时候我在学校被人欺负，他还特意带着兄弟们去给我找场子呢。”
没想到竟然会在江阳嘴里听到莫鹤轩的过去，秦又雪半晌不知道该如何搭话，那个又凶残又暴躁的莫鹤轩，还会照顾人？
她茫茫然的想了好一会儿，也没脑补出那个家伙到底是怎么照顾人的。
而接下来，她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莫鹤轩了。
早上才离开，晚上又见面，秦又雪简直有些头疼。
“来了来了！”
江阳喊了起来。
不远处的街道上，一辆红色的骚包跑车徐徐开了过来，跑车停在他们的车子旁边，车窗被打开了，莫鹤轩那张精致的脸从车窗里显了出来。
“哥！”
江阳兴冲冲的跑了出去，跟莫鹤轩打招呼，“你来啦！”
莫鹤轩把嘴上叼着的香烟掐灭，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坐在车里，一脸局促不安的秦又雪一眼，对方看到他，表情非常的紧张，他别有深意的看着秦又雪，然后勾了勾唇，问道：“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江阳急急的解释道，“又雪家里出了一点问题，以后没法住家里了，哥，你现在有不住的房子吗？能不能借给我们一下？”
“家里出了问题？”莫鹤轩喃喃了一句，看了秦又雪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让她上车吧。”
“太感谢你了！”江阳兴奋的道，然后转过头对着秦又雪道，“又雪，你快出来，我哥要帮你！”
秦又雪听着他们的交谈，莫鹤轩那若隐若现的视线瞥过来，让她简直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听着江阳的话，硬着头皮道：“这……这怎么好意思。我还是住旅馆吧。反正也没几个钱。”
“住旅馆？”江阳一口拒绝，“不行啊！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一个人住旅馆，现在就算酒店也不安全，上次还有新闻说单身女性在酒店里被绑架呢！”
莫鹤轩一只手臂支在窗边，像是看热闹似的看着她笑，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精光闪烁。
秦又雪被江阳这样反驳，真的是很无奈，她这分明是刚出狼窝又进虎口，江阳到底知不知道他堂哥的人品啊……
她好无奈，又不能跟江阳说莫鹤轩这家伙简直是个禽、兽，又下、流又无耻，只能硬着头皮从车里下来，局促不安的站着。
莫鹤轩目光上下瞥了她一眼，秦又雪此刻看起来真的是很凄惨，脸颊肿了，头发乱了，衣服看起来也破破烂烂的，还有那没穿鞋子的双脚，简直像是流浪了一个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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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家里有矛盾，”秦又雪犹豫了一下，“是莫先生帮了我。”
莫鹤轩看了一眼她还在流血的脚，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对着季楚云道：“快上车，啰嗦什么！”
季楚云闹了一个乌龙，赶忙爬上了后座。
“你就不能直接转车去医院吗？”上车的季楚云打了一个哈欠，忍不住抱怨道。
“去医院还要花钱。”莫鹤轩淡淡道，“而且不是顺路嘛。”
“靠，你缺那几个钱吗？我看你是故意来耍我！”季楚云怒道。
“你怎么这么聪明啊。”
“靠靠靠！”季楚云差点暴走，“你个禽。兽！”
季楚云一路聒噪到莫鹤轩的住所。
秦又雪一路听着，可以看得出，季楚云和莫鹤轩两个人关系很好，而且季楚云长着倒是一副斯文白净的模样，但是嘴上粗口不断，一脸的暴脾气，跟他那张清秀斯文的脸皮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把车停下，莫鹤轩忍不住揉了揉耳朵，抱怨道：“妈的……吵死了。”
“少爷！”
管家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您……”
话还没说完，便看到季楚云和秦又雪两个人都从车里走了出来，莫鹤轩看了秦又雪一眼，走上前一把把人打横抱起，往大厅里走去。
“……”
秦又雪被莫鹤轩抱在怀里，吃了一惊，男人结实的手臂非常轻松的把她搂在胸前，她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心跳。
她微微咬住嘴唇，不由自主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从她这个角度，能看到男人线条精致的下颚，每一个弧度都堪称完美。
完美的家世，完美到了极致的容颜，这个男人有着让所有女人疯狂的本钱。
而如果不是他这种恶劣的性格，她甚至觉得自己都会动心也说不定。
毕竟莫鹤轩这样的极品，世上少有。
莫鹤轩抱着她走了进去，见到她在打量他，微微挑了挑眉：“怎么了？爱上我了？”
“……”秦又雪无语的咬住嘴唇，这家伙果然是个自恋狂！
季楚云从后面懒洋洋的打着哈欠走进来：“我走的好累啊。你能不能也把我抱进来？”
莫鹤轩把秦又雪放在沙发上，转过身瞥了他一眼，一笑：“好啊。”
说着就走过去。
季楚云看着他的笑脸，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战，戳了戳手臂，他尴尬的笑着：“不用啦，你干嘛这么客气。”
说着把医药箱拿过来。
他弯下腰看了看秦又雪，道：“把你的脚让我看看。”
此刻他的表情已经正经起来。
秦又雪小心翼翼的抬起脚，给他看了看自己脚上的伤口。
季楚云看了几眼，然后缓缓皱起了眉头。
“怎么样？”
莫鹤轩走过来问道。
“有些伤口很深，而且还有细小的石块黏在了肉里面，等下要用镊子全夹出来才行。”季楚云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也有点咋舌，“也不知道有没有扎到铁锈，还要打一针破伤风。我没带麻药，恐怕要你忍着了。”
他看着秦又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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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点了点头：“没事。我不怕痛。”
莫鹤轩环手站在她面前，他皱着眉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狼狈的秦又雪，她脸上那个掌印红肿不堪，几乎能看出那个杀她的人到底用了多少力气。
想到这里，他眼底便凝聚起了一丝风暴。
“我先给你消消毒。”季楚云对着秦又雪道，“清洗伤口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好。”她艰难的咬住嘴唇，点头应允。
看着她苍白的脸，莫鹤轩低低的哼了一声，似乎是很有些不屑的样子，然后走过去坐在秦又雪身侧，把人半个身子搂到怀里来，又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膛上。
“开始吧。”他做完这些，对着季楚云道。
秦又雪僵硬的被他抱着，男人身上那古龙水的味道一时之间溢满了她的鼻间，呼吸里满是这个人身上特有的味道，她脑子里一瞬间有些空白，直到季楚云把药水洒在了她的脚上，她痛得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身子微微发抖起来。
看着她痛得不行的样子，莫鹤轩有些不屑的道：“还说不怕痛。”然后又皱着眉头对着季楚云道：“喂，你就不能动作轻点啊！”
季楚云无语道：“不消毒伤口等下怎么夹石子？”
“你干嘛不带麻药！”莫鹤轩很不爽。
“你又没告诉我要带那玩意儿！”
“你还怪我咯？”
“靠！”不怪你怪谁啊？季楚云有点抓狂。
这家伙简直能把人气死！
消毒完了秦又雪脚上的伤口，季楚云脸上也是一脸热汗，这种简单的消毒，在莫鹤轩的虎视眈眈下，简直比他做过的任何手术都要来的磨人。
他很想对他吐槽，喂，你能不能把眼睛闭上！但是想想莫鹤轩那张臭嘴，他也就作罢了。
他绝对能把他气死。
季楚云拿着镊子给镊子消毒，莫鹤轩看着秦又雪脚上那被洗的发白的伤口，心里有点不舒服，这消毒一下都能把这个女人痛成这样，等下还要用镊子夹呢，还不得把她痛死了？
秦又雪此刻脸上满是冷汗，嘴唇都快咬出血了，莫鹤轩看着她这副凄惨的模样，眉头越皱越紧。
他一点也不喜欢她除了在床上意外的这副表情。
他是很喜欢欺负她，但是并不是这样。
“能不能不取啊？‘他忍不住道。
季楚云白了他一眼：“等伤口化脓更麻烦。还可能会长假肉，到时候要切开伤口取石头了。”
“啧。”
莫鹤轩不爽的咬住嘴唇。
“我没事。”
秦又雪忍不住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季先生，你继续吧。”
季楚云点了点头，然后鄙视莫鹤轩：“你看人家一个小姑娘都不怕，你怕个毛线啊！”
莫鹤轩很不爽，用力把秦又雪的头塞回自己的怀里，看着季楚云已经消毒好了镊子，准备给她挑石块，他大掌按住秦又雪的后脑勺，低低的道：“你别看了。”
秦又雪此刻是想看也看不到。
直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从伤口传来，她痛得忍不住叫了一声，一下子揪住了莫鹤轩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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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秦又雪摇头。
“哼。”莫鹤轩轻哼了一声，捏住她的下巴威胁道，“你不说我可就要吻你了。”
“啊……”秦又雪一时之间有点茫然。
“说不说？”莫鹤轩缓缓逼近她的脸，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这副样子很有威胁的力度，秦又雪赶忙道：“我说。”
“哼。”
莫鹤轩轻哼了一声，松开了手，拿着筷子敲了一下碗，“说！”
看他这副霸道的样子，秦又雪心里忍不住浮现出一丝哭笑不得的感觉，明明是最害怕的人，此刻呆在他身边，竟然驱散了心中被父母伤害的那种寒意。
这种感觉太微妙了，她有点难以理解，甚至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我只是想到了我爸爸。”她揉了揉眼睛，“他今天也给我买了一碗牛肉面。”
“……”莫鹤轩皱了皱眉头，他何其聪明，哪里猜不出前因后果，看秦又雪说起那碗牛肉面的时候，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就知道恐怕那碗面的结果很不好。
男人不屑的嗤笑了一声：“不过是一碗面吗？以后你想吃，我可以给你做！”
秦又雪很想说，这跟面有什么关系？她难过的根本不是这个。
然而听着他的话，她忍不住道：“你会做饭？”
“不会。”莫鹤轩撇了撇嘴，理直气壮的道，“但是我可以叫我管家给你做！”
一旁站在的管家听到莫鹤轩叫他，赶忙走过来问道：“少爷，还有什么事？”
“以后记得天天给她做牛肉面！”
“啊？”
管家呆住了。
秦又雪无力的捂住脸，她有点跟不上这个家伙的节奏。
她闷头开始吃面。
莫鹤轩也没说什么，拿着筷子开始挑肉吃。
很快，他就把自己碗里的肉吃完了。
然后开始进攻秦又雪碗里的。
秦又雪吃着吃着，就看到一双筷子从旁边伸了过来，夹走了她碗里的一片牛肉。
她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莫鹤轩又夹走了一片。
秦又雪呆住了。
一旁看着的管家，无力的捂住了脸，他的少爷，也太丢人了吧！
“少爷，”管家急忙道，“你想吃牛肉，我给你切点吧！”
“不用那么麻烦。”莫鹤轩咬着筷子，“我吃点她的就ok。”
“可是秦小姐碗里的牛肉都快被你吃完了。”
“没关系没关系，”秦又雪赶忙道，顺便把碗也推到了莫鹤轩旁边，“我不爱吃牛肉，让他吃吧。”
莫鹤轩得意的看了管家一眼，然后把秦又雪碗里最后一片牛肉也挑走了。
如果此刻季楚云还在，肯定要拍着桌子吐槽了：莫鹤轩，多大的人了，还跟人抢肉吃！幼稚不幼稚！
吃完了没有牛肉的牛肉面，秦又雪饥肠辘辘的肠胃终于填满，她呼出一口气，有种满足的感觉。
她偏过头，就看到莫鹤轩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被他这样盯着，秦又雪不禁有些紧张起来：“怎，怎么了？”
“我觉得我们还挺合拍的。”
“啊？”秦又雪吃惊。
“以后我们吃牛肉面，你吃面，我吃牛肉。”莫鹤轩得意的道，“反正我也不爱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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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我们吃牛肉面，你吃面，我吃牛肉。”莫鹤轩得意的道，“反正我也不爱吃面。”
“………………”
秦又雪不说话了。
她刚才说不爱吃牛肉，自然是谦辞，没想到莫鹤轩竟然就这样理直气壮的当真了。
想到以后吃牛肉面只有面吃的情景，秦又雪有点无语起来。
“好了。”莫鹤轩打了一个哈欠，看了看手表，“四点多了，困死了。”他站起来，对着秦又雪道，“上楼睡觉吧。”
他走了几步，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走到秦又雪旁边，一把把秦又雪打横抱了起来。
秦又雪惊呼了一声，吓了一跳。
“叫什么叫！”莫鹤轩瞪了她一眼，“你能走路吗？”
秦又雪犹豫了一下：“我的脚没那么疼，走路应该没问题。”
莫鹤轩睨了她一眼，然后冷哼了一声，看起来似乎是有点不爽。
秦又雪被他抱在怀里，这已经是今天他第二次抱着她走路了，让她很不习惯。
她轻轻咬住嘴唇，心里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瞅了瞅男人那线条优美的侧脸，秦又雪想了想，道，“莫先生……”
“干嘛？”
“我明天就走，”她低声道，“不会麻烦你的。”
莫鹤轩正在走楼梯，听到秦又雪说的话，一下子就站定了。
秦又雪一抬头，就看到男人紧绷冷凝下来的脸色。
“如果你再敢说一句话，”莫鹤轩冷冷道，“我就把你从这里丢下去！”
秦又雪吃惊的睁大了眼睛，一下子咬住了嘴唇。
男人低下头阴沉沉的看了她一眼，见她终于乖觉，才哼了一声，抱着人上了楼。
踢开卧室的房门，莫鹤轩把秦又雪丢在了床上，然后想到了什么，又一把把人拎起来丢在了沙发上，打开门，冲着门外叫：“老关，老关！”
管家听到声音，急匆匆的跑过来了：“怎么了少爷？”
“我的被子和床单弄脏了，你去换新的。”
“是是是！”
管家赶忙点头，抱着床单和被子跑了出去。
秦又雪坐在沙发上，有些尴尬。
她身上都是沙子和土，确实很脏，但是因为自己麻烦到管家，让她很过意不去。
她揪着自己睡裙的衣角，忍不住问道：“这里只有一个人照顾你吗？”
“怎么了？”莫鹤轩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嫌少？”
“不，不是！”秦又雪赶忙摇头，“我以为你们这种大少爷家里，应该是……”
“我不喜欢太多人管着我。”莫鹤轩打断她的话，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厌恶的事情，浓眉皱了起来，他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秦又雪，环着手打量着她，皱了皱眉头，他吐槽，“好脏。”
秦又雪被他这样鄙视，非常的尴尬，“我……我去洗澡。”
“楚云说你一个星期之内不能碰水。”莫鹤轩皱着眉头，想了想，“我帮你吧。”
“啊？”秦又雪吃了一惊。
“我帮你洗澡。”
“不用，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莫鹤轩开始挽袖子，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我一定把你洗的干干净净，香喷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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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很好。
醒过来的时候，太阳都快下山了。
秦又雪睁开眼，有些发愣的看着天花板，昨晚上发生的事情一点一点的回忆起来，她轻轻咬住嘴唇，有点无力的抬起头按住了脸。
她不能回家了。
回去，不知道秦伟他们会不会再做同样的事情，而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次逃脱。
家里也没什么她需要的东西，除了换洗的衣物，她的学习物品都在学校，倒也不怕什么。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眼角余光突然看到了什么，秦又雪吃惊的抬起手，看着自己无名指上套着的东西，惊愕的睁大了眼睛。
是一枚白金戒指。
不知道什么时候，套在了她的手指上。
而且款式，跟上次江阳送给她的很像。
她想起昨晚上睡梦中迷迷糊糊感觉到的冰凉，一时之间看着这枚戒指发愣，难道是莫鹤轩良心发现，所以才又买了一枚戒指还给她？
这样想着，她突然感觉到被子底下一阵蠕动，然后一颗脑袋从被子下面钻了出来。
莫鹤轩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冲着她打了一声招呼：“早。”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秦又雪无语道。
“哦……”莫鹤轩瞥了一眼窗户，揉了揉眼睛，搂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身上，“我好累……”
累个毛！明明她更累好吗？
秦又雪无力吐槽，犹豫了一下，她才小声问道：“这个戒指是……”
莫鹤轩抬了抬眼皮，瞥了她一眼：“我送的。”
非常理所当然的语气。
秦又雪当然知道是他送的，但是……
“为什么要送这个？”她小声问道。
莫鹤轩把自己的手伸了出来，秦又雪发现，他的无名指上，竟然也有一枚同样款式的戒指。
难道……
秦又雪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我眼光不错吧？”莫鹤轩还很得意，“比阳子挑的好看吧？”
秦又雪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犹豫了好久，才结结巴巴的问道：“为，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为什么？”男人皱起眉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这个吗？”
上次他看那枚戒指不爽把它丢掉了，她看起来好像很伤心呢。
“不……不是……”秦又雪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并不是喜欢戒指，而是喜欢那个送戒指的人……
“不喜欢？”男人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他从床上坐起来冷冷问道，“是不喜欢戒指，还是不喜欢我送你戒指？”
秦又雪的脸色，有些苍白下来。
“哼。”
男人冷哼了一声，对着她威胁道，“这枚戒指上有gps定位系统。如果你敢被我发现你把戒指摘下来丢掉，那你就——死定了！”
秦又雪发现，这完全是一场强买强卖的买卖。
这哪里是戒指……
完全是一枚定时炸弹。
对方见她沉默不语，又是一声冷哼，掀开被子气势汹汹的站了起来，下了床开始穿衣服。
秦又雪犹豫了好久，还是忍不住道：“莫先生。”
莫鹤轩停住了动作。
“我打算今天走。”秦又雪咬住嘴唇，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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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算今天走。”秦又雪咬住嘴唇，低声道。
她不能再跟这个人纠缠下去了。
事情已经在往失控的方向发展，如果再接下去，她很怕会发生她无法控制的事情。
“你说什么？”背对着她的男人缓缓转过身来，他脸上的表情极为阴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他的表情，真的是太恐怖了。
秦又雪吓得咬住嘴唇，赶忙摇头。
男人冷哼了一声，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过身去，继续穿衣服。
秦又雪躺在床上，有些无力起来。
江阳……
真的是害死她了。
竟然亲自把她送到莫鹤轩身边，这叫她以后怎么离开？
她苦恼的抱住自己的头，身边，男人已经穿好衣服离开了，偌大的房间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秦又雪一个人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便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秦小姐，你醒了吗？”是管家的声音。
“是！”秦又雪赶忙喊了一声，“我醒了！”
房门轻轻的被打开，管家走了进来，对她道，“您的衣服我放在沙发上。已经开始准备晚饭了，您起床了可以下来吃饭。”
对方声音非常的温和。
她这样不堪的身份，竟然也得到了尊重，让秦又雪有些感动。
她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等管家离开以后，秦又雪小心翼翼的下了床，脚上的伤口十分的疼痛，但是还在能忍受的范围里。
而就在她走过去要拿起衣服的时候，房门“砰！”的一声被踢开了。
秦又雪一震，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门口，便看到莫鹤轩气势汹汹的站在那边，紧皱着眉头看着她。
“你……”
“你干嘛下床？”对方质问道。
“我……”
她要穿衣服啊……
男人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衣物，走过来一把把她拎到了床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缠着绷带的双脚，半蹲下来握住了她的脚踝。
秦又雪一怔。
男人微微皱着眉头，看着她渗出血来的脚底，“你是笨蛋吗？不是告诉你不要走动，你下床干什么？”
说着，伸出手开始解开缠在她脚上的绷带。
秦又雪此刻，心底的感觉十分的复杂。
她愣愣的看着莫鹤轩蹲在她的脚边把她脚上的绷带解了下来，又转过身拿过放在柜台上的，昨晚季楚云留下的绷带和膏药，准备给她重新上药。
他的手指很好看，养尊处优养出来的一双手，此刻小心的给她脚上的伤口上药，从她的角度，她能看到男人细密的睫毛和专注的眼神。
她轻轻咬住嘴唇，微微别开了眼。
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心底缓缓挥发了开来。
秦又雪，你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上一次药，你感动个什么劲儿，忘记这家伙本性到底多恶劣了吗……
她在心里唾骂着自己，然而却依旧掩盖不了从心底溢上来的感觉。
“ok。”
两只脚的药都上好，莫鹤轩满意的站了起来，拍了拍手。
“莫先生……”秦又雪小心的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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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点懊恼的咬住筷子，不禁对自己此刻的心情有些沮丧起来。
她觉得自己真的太容易被收买了。
莫鹤轩一个人安静的吃完了晚饭，抬起头便看到秦又雪在那边脸色莫测的咬着筷子，碗里的米饭没吃几口，他皱起眉头敲了敲她的碗，道：“你在搞什么？吃饭的时候在想什么？要我喂你吃吗？”
简直像是教训小孩子似的。
秦又雪赶忙低头扒饭。
莫鹤轩坐在她旁边，虎视眈眈，简直像是在监督她吃饭似的。
秦又雪艰难的把一碗饭在莫鹤轩的注视下吃光了，对方很快就走过来把她抱起来：“走吧。”
“啊啊？”秦又雪一惊，疑惑的看着他，“去哪？”
“我晚上有个聚会。”莫鹤轩简短的道，脚步也不停，没等秦又雪反应过来，就把她塞进了车里。
“聚会？”聚会跟她有什么关系？
“嗯。”莫鹤轩发动了跑车，淡淡道，“你到时候就坐在我旁边帮我挡点酒就ok，也没什么别的事情要你做。”
挡，挡酒？
还要喝酒？
秦又雪艰难道：“莫先生，我不会喝酒。”
莫鹤轩语气一顿，然后鄙视的看了她一眼：“没用。”
一个高中生不会喝酒，有错吗？为什么被他这样一说，好像还真的很没用似的……
秦又雪风中凌乱了……
****************************
跑车平稳的往目的地驶去。
秦又雪坐在车里，不免有些紧张。
莫鹤轩的朋友……
她知道他的身份，江城三少，能成为他的朋友，肯定都是名门子弟。
她一个落魄的平民，跟他的朋友混在一起，也实在是太不像样了。
然而她也知道，拒绝肯定是没用的，这家伙专横惯了，根本就没听从过她一句解释。
秦又雪轻轻叹了口气，有些苦恼。
她一点也不想跟莫鹤轩的朋友认识。
半个多小时以后，跑车停在了一家娱乐会所的门口。
莫鹤轩下车以后，走到副驾驶座门口打开了车门，伸出手对着秦又雪道：”上来。“
秦又雪吃惊的看了他一眼，这个样子……是要抱着她进去？
她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神情，支支吾吾道：“我……我能走。”
“啧。”莫鹤轩似乎是有些不耐，轻啧了一声，他对着秦又雪道，“别磨磨蹭蹭的！”
秦又雪没办法，只能伸出手勾住莫鹤轩的脖子，男人的手掌在她后背一托，把她从车里抱到了怀里。
秦又雪硬着头皮被他抱着，她以为莫鹤轩会有点尴尬，然而她还是小瞧了这个男人的脸皮。对方旁若无人一般的一路从门口走了进去，根本无视来来往往服务员和客人们惊诧的眼神，倒是她尴尬的连脸都抬不起来了，只敢埋在他怀里。
对于她这种表现，莫鹤轩倒是好像很开心，一路走过去都是轻松愉悦的。
停在一个包厢门口，服务员赶忙上前给他开门，莫鹤轩的到来引起了包厢里一阵欢迎声。
“三少，你可终于来了，你的女朋友都等你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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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你可终于来了，你的女朋友都等你好久了！”
一个轻佻的声音道。
女朋友？
秦又雪愣了一下，忍不住抬起头往里面看去。
包厢里坐着十来个人，有男有女，成双结对的，还有几个应该是在唱歌，此刻都停了下来，看向莫鹤轩的到来，秦又雪还看到了昨天给她治疗的医生，此刻他坐在沙发上，身边是一个面容带着书卷气的女性，两个人很恩爱的模样。
莫鹤轩走到一个沙发旁边把她放在上面，然后自己也坐了上去，他懒洋洋的道：“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我有女朋友？”
语气慵懒又凉薄。
一个面容清纯，穿着白色连衣裙的美女走过来轻轻喊了一声：“三少，你好久没来找思思了，你不记得思思了吗？”
说着，一把挤进秦又雪和莫鹤轩之间，把秦又雪挤到了一边。
秦又雪被她挤出去，微微吃了一惊，到不是吃惊别的，而是实在看不出来，这个女人娇娇弱弱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能离莫鹤轩远点，她自然很高兴，乖乖的把位置让给那个叫思思的美女，她自得其乐的坐在一旁种蘑菇。
莫鹤轩睨了那个叫思思的女人一眼，冷冷道：“过来。”
思思眼睛一亮，赶忙贴了过去。
还没接近他，就被男人一脚踢了出去，她哎呦一声差点撞到了茶几，抬头便看到莫鹤轩长臂一挥把坐在沙发一侧的女人捞了过去，牢牢搂在怀里！
“谁叫你坐那么远的？”
男人不满的抱怨声响了起来，秦又雪感觉到周围的视线一齐聚集了过来，她尴尬的不知道如何是好，明明想离他远点，不引起他朋友们的注意，现在好了，她感觉自己的脸上都能被那些炙热的视线烧穿了。
“我……我以为你要跟你女朋友在一起。”
“谁说她是我女朋友？”莫鹤轩皱起眉头。
他这话说得无情，那名叫思思的美女眼圈一下子红了起来，嘤嘤哭出了声。
秦又雪看了看那名叫思思的女人，小声道：“你把女孩子弄哭了。”
“哭了就哭了，关我什么事？”莫鹤轩理直气壮的道，“我根本不认识她。”
思思的心迅速被他又戳了两刀，嘤嘤哭着捂着脸飞奔离去。
秦又雪无语的想，这家伙怎么好意思说不认识她，明明包厢里的人都以为她是他的女朋友来着……
她无力吐槽，毕竟也不知道莫鹤轩跟那个思思到底是怎么一个关系，只能默默的被他抱着，也不说话。
莫鹤轩拿了一杯果汁过来递给她，然后道：“是她自己贴上来的。”
“啊？”秦又雪愣了一下，没听懂。
“我以前喝醉了酒，她自己贴上来要送我回家。”莫鹤轩解释道，“我跟她没什么关系。”
“哦……”秦又雪转了转眼珠子，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虽然她没明白莫鹤轩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所以你不准吃醋。”莫鹤轩捏住她的脸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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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正在跟江阳发短信，告诉他她脚上的伤口好的很快，明天就能上学了。
江阳告诉她，学校附近开了一个冰激凌店，要带她去一起吃。
她微笑着发了一个“好”。
一切的对话，都像是一对情侣的甜蜜情话。
莫鹤轩搂着她，看着她笑容满面的跟江阳发短信，然后在秦又雪发掉最后一条短信的时候，猛地伸出手，把她手上的手机抽了过来，“砰！”的一声砸在了地板上。
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突然，秦又雪脸上的笑容甚至都还没散去，她惊诧的看着自己那个手机四分五裂的尸体，一时之间僵住了。
男人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滑过她的脊背，轻柔的动作，此刻却带给她无边的寒意。
他这一天，太过温柔，甚至已经让她差点忘记了他曾经带给她的恐惧。
而现在他一个动作，就瞬间勾起了他刻在她骨子里的寒意。
莫鹤轩没有解释他为什么这么做，只是搂住她盖上被子，淡淡道：“以后别在我面前跟他发短信。”
他语气是那么的随意，那么的漫不经心，然而却有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秦又雪被他抱着，只觉得身体一点一点冷却了下来。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蛇囚禁住的猎物，一种幻觉一般的窒息感升腾而起，她心里茫茫然浮现出一个念头——她以后，三个月以后，她真的能逃出这个人的掌心吗？
她很恐惧。
秦又雪咬住嘴唇，一双眸子看着自己破碎的手机，眼睛里满是惶恐。
对于他来说，她真的太弱小了，就像是这个手机一样，只需要他一个用力，就能四分五裂。
就算她逃到了法国……
她一下子扣紧了牙齿，从骨缝里透出了一丝冷颤。
她逃不掉的。
套在她手指上的那枚戒指，箍得她有些发疼。
这并不是别的什么，这是他给予她的枷锁。
*******************************
季楚云给她的药膏很有用，到了第二天，伤口基本已经收敛，只剩下一点点隐痛。
秦又雪吃过早饭，对着坐在餐桌前的莫鹤轩道了一句：“我上学去了。”
对方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也没怎么管她。
昨晚发生的一切，如同一道惊雷一般，让他们都清晰的意识到了彼此的关系。
他对她再好，也不过是假相，她的生死掌握在这个人手里，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任何关系。
秦又雪一到学校，巫白晴别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她捧起秦又雪的脸，心疼的看了看：“又雪，你没事吧？你家里的情况，我听江阳说了。”
秦又雪无力的笑了一声：“就那样。不过我不回去，应该没事。”
“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啊！”巫白晴气愤不已，“简直是人渣！”
秦又雪听着好友替自己抱不平，她轻轻叹了口气，道：“没事，反正我也跑出来了。”
“又雪，那你现在住在哪里？”巫白晴担忧的问道，“住在旅馆吗？你钱还够吗？要不要我借点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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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雪，那你现在住在哪里？”巫白晴担忧的问道，“住在旅馆吗？你钱还够吗？要不要我借点给你？”
秦又雪摇了摇头：“不用。”她犹豫了一下，才道，“我现在住在江阳堂哥那边。”
“江阳的堂哥？”巫白晴想了想，没想出是谁，不过还是很感动的道，“他堂哥真是好人啊。”
秦又雪心里无力的苦笑，莫鹤轩是好人？她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
然而当着巫白晴的面，她也只能笑了笑，点点头道：“是啊。”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又雪，你可千万要跟我说。”巫白晴柔声道。
看着好友真挚的表情，秦又雪不禁有些动容。
她微微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嗯。”
然而她终究不能把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告诉她，她不能让她也替她担心。
更怕巫白晴为了她，不小心招惹了莫鹤轩，那她真的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
放学后，巫白晴跟她一起来到校门口，江阳和司修瑾两个人早早的等在那边，低头正在说些什么。
一个阳光少年，一个清冷少年，两个人站在校门口，引起了来来往往的学生们的瞩目，江阳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秦又雪，立刻高高喊了一声“又雪！”然后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秦又雪脚上的伤还没彻底的好全，走路很慢，巫白晴扶着她，江阳走过去接过秦又雪的手，对着巫白晴道：“这边我来吧！”
“嗯！”巫白晴笑眯眯的把位置让给了江阳，走到司修瑾旁边挽住他的手，“修瑾，等久了吗？”
面容白净清冷的少年摇了摇头，低头看着自己小女朋友的笑脸，漆黑的眸子显出几分温柔的神彩来。
那边突然传来秦又雪的一声惊呼声，巫白晴抬头看去，原来是江阳嫌秦又雪走的慢，又怕弄伤了她的伤口，竟然弯腰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身姿挺拔有力，秦又雪又是偏削瘦的，抱起来竟然毫不费力，反倒是秦又雪羞窘的满脸通红，大叫道：“我能走！放我下来！”
巫白晴笑得不行，“又雪，你就叫他抱着嘛，你看他多高兴！”
“白晴你……！”没想到向来稳重温柔的巫白晴也来凑热闹，秦又雪真的是无力了，这人来人往的，简直是被全校师生看在眼里，饶是秦又雪向来淡定，此刻也不禁红了脸。
江阳轻松的抱着她走，边走边道：“不是说等下要去吃冰吗？就在马路对面，我抱着你去就好了啊。”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咦？”了一声。
秦又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便看到一辆红色的跑车慢悠悠的往校门口的方向行驶过来，“呲”的一声停在了校门口不远处。
秦又雪见到那辆车，身子一下子僵硬了起来，虽然看不见里面坐着的人，但是她却依稀能感觉到莫鹤轩坐在车里的看过来的两道视线。
冰冷，锋利，带着刻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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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言的回到莫鹤轩的别墅。
依旧是空荡荡的屋子，秦又雪坐在沙发上，有些无力。
脑子里全是莫鹤轩对她说的话，他要她跟江阳分手。
莫鹤轩从门外进来，见到她坐在沙发上，于是也慢悠悠的走过去坐在她身侧。
“啧啧。”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男人轻啧了两声，有点怜悯似的道，“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啊？”
秦又雪低着头，她现在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这个男人。
良久，她才低声道：“莫先生……我能不能不跟江阳分手？”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不禁苦笑了起来。
真的是很无语，什么时候，她跟谁交往，竟然还需要这个人的同意？
莫鹤轩轻轻哼了一声：“你在跟我讨价还价？”
“最起码……”她尽力的解释道，“在高考结束之前，我不能跟他分手。”
“……”
“我们就要高考了，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让他分心。”秦又雪尽力的解释道，“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以后，你就跟他分手。”莫鹤轩打断她的话，“然后跟我交往。”
“……”秦又雪怔愣了片刻，她心里只剩下苦笑，这个人真的是霸道的要死，就算她不同意，他也不会答应的吧？
而且，他真的喜欢她吗？
秦又雪问道：“莫先生，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成吗……
莫鹤轩闻言，抬起头瞥了她一眼，似乎是很嫌弃。
“你又丑又笨，又卑鄙又无耻，有什么好喜欢的？”
“啊……”又丑又笨就算了，卑鄙无耻是怎么回事？
莫鹤轩从沙发上站起来，又补了一句：“谁说我喜欢你了？你别自作多情了！”
“……”秦又雪风中凌乱了。
这个家伙在搞什么鬼……
吃过晚饭，莫鹤轩又亲自给她换药。
脚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男人细心替她包扎好，随意的问道：“你父母那边是怎么回事？”
秦又雪把叫从他手心里收了回来，盘腿坐在沙发上。听到莫鹤轩的问话，她微微一愣，原来他还不知道她家的情况吗？
她还以为江阳都告诉他了。
“我弟弟得了肾病，”秦又雪低低的道，“我爸爸打算用我的肾去救他。”
莫鹤轩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是想说什么，然而却也没说，只是道：“继续。”
“我没答应。”她抿了抿唇，“他见我没同意，就想强行找人取出我一个肾。”
“靠！”
莫鹤轩嘴里发出一句粗话。
“你们全家都是极品！”他又道。
“当初莫嘉朔给你的五十万，你拿哪里去了？”莫鹤轩皱着眉头问道，“你不是拿去救你弟弟的？”
他还以为是秦又雪为了救她弟弟，才故意卖身给他，现在想来，秦又雪好像根本就没有把那个五十万拿出来给家里人过？
五十万加上她家里的积蓄，买一个肾，绰绰有余了。
秦又雪见他提起当初的事情，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那个五十万，是她脱离秦家的基本金，也是她去法国的基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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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初也是一时头脑发热，想到卖身换钱，毕竟当初她为了能离开秦家，真的是不惜代价了。
她根本就没打算用那个五十万去救秦凯乐，对她来说，她对那个人根本没什么感情。
她只是为了自己罢了。
这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私心。
然而能回到过去，她还会选择同样的事情吗？招惹这个男人，背着江阳跟他苟且，把自己沦落到这种地步。
秦又雪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不是。”
莫鹤轩听到她的话，轻轻嗤笑了一声：“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心思还挺多的啊？”
秦又雪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
她没打算把那五十万的真正用处给莫鹤轩说，因为她潜意识的知道，如果被他知道，她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个人绝对饶不了她。
“要我给你解决你家的事情么？”莫鹤轩突然道。
他嘴角是淡淡的笑容，捉摸不清的，玩味的，让秦又雪心里一悸。
莫鹤轩出马，她家那堆糟心事自然迎刃而解。
然而解决以后，她所要付出的代价，或许是她一辈子也无法偿清的。
“不用。”她咽了咽口水，艰难的道。
男人低低的笑了一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道：“如果想好了要我帮忙，就来找我。我要什么，你很清楚，不需要我再多说了吧？”
“……”秦又雪怔愣着，看着他离开了。
莫鹤轩要什么？
他是要她的身体，还是要她的……心？
不管是什么，都是她现在所不能承受的起的。
*******************************
琴房。
江阳坐在她旁边，突然问道：“又雪，你跟我哥相处的好吗？”
“噔……”
秦又雪的手指一不小心弹错了一个音，她心跳有一瞬间加快，不过很快就平复了下来，转过头看向江阳：“怎么了？”
正是中午时分，江阳年轻俊朗的脸在阳光下微微发光，耀眼的一塌糊涂。
他好看的眼睛里透出几分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道：“我怕你在他那边住不习惯。我哥人是挺好的，怪癖却很多，他没为难你吧？”
秦又雪的手指，轻轻滑过冰凉的琴键，然后不动声色的道：“我确实不习惯。”
江阳哎呀了一声，“是不是我哥欺负你了？”
欺负？
如果那些事仅仅只是欺负就好了……
“没有。”秦又雪垂着眼，低声道，“我只是不习惯跟他住一起。”
江阳“嗯？”了一声，似乎是有些疑惑，他想起司修瑾跟他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虽然他不觉得莫鹤轩会对秦又雪做些什么，但是秦又雪恐怕不习惯跟一个陌生男性住一起吧？
这确实是他想的太少了。
“那我跟我哥打一下电话吧。”江阳想了想，道，“你现在不能回家，我托朋友在外面租个房子，钱不够我给你。”
秦又雪看着他认真的眉眼，江阳长得很好看，是那种充满阳光气息的长相，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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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瑾跟我分手了。”
巫白晴的一句话，让秦又雪震惊的差点手机都掉下来了。
“怎么会？”她忍不住道。司修瑾竟然会跟巫白晴分手？
他怎么可能会在这个当儿跟巫白晴分手？都快要高考了啊！
“我在后街码头……”巫白晴低低的道，声音带着哭腔，“你来陪陪我好不好？又雪，我现在真想直接跳下去……我好难过……”
秦又雪被她的话吓得脸都白了，“白晴！你别做傻事！我现在就过来！你别挂机！”
她急忙忙的从书房里冲了出来，往楼下跑去。
巫白晴在手机里哭了起来，秦又雪只觉得自己心都要蹦出来了，巫白晴可千万别出事！
她知道巫白晴这样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受挫之后，打击绝对很大如果干出什么傻事来，绝对是有可能的！
更何况，是司修瑾跟她分手！
当初他们交往，是巫白晴亲自跟司修瑾告白的，她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喜欢到了极致，根本做不出告白的事情！
而现在司修瑾竟然要跟她分手……
秦又雪完全能想象的到，巫白晴此刻到底有多天崩地裂！
秦又雪一边跟巫白晴打电话，一边冲出去叫了一辆的士过来，巫白晴在里面说着胡话，一边哭着说不要分手，一边骂着司修瑾混蛋，她家教良好，没什么脏话储备量，来来去去就是混蛋两个字。
然而对秦又雪来说，巫白晴说脏话也已经是非常骇人听闻了。
她这样的大小姐，骂一个人混蛋，绝对是已经失去理智了。
听她的口气，秦又雪甚至觉得，巫白晴现在可能是喝醉了！
后街码头是江城的自杀圣地，不知道多少痴男怨女在那个码头上跳海自杀过，此刻巫白晴在那边一个人坐着，让秦又雪害怕的不行。
“师傅，能不能快点？”她听着巫白晴的哭声，一边跟出租车司机问话，“我朋友现在需要我。”
“我也想快啊！”司机道，“但是你看街上堵成这样，我能有什么办法？”
秦又雪紧紧抓着手机，她一边哄着巫白晴，一边心急火燎的注视着前方，一直到一个小时以后，她才终于赶到了后街码头，巫白晴还穿着校服，一个人蜷缩在那边呜呜的哭着，身边放着好几个酒瓶。
“白晴！”
秦又雪急急的叫了一声，跑了过去，“你没事吧？别哭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说？”
巫白晴听到她的声音，缓缓抬起头来，她哭的红肿的眼睛见到秦又雪，又掉下了几滴眼泪：“又雪……”
秦又雪抱住她，让巫白晴靠在她的肩头上，听着她崩溃的哭声，秦又雪心里也很不好受。
她一直都喜欢她的朋友们都快快乐乐的，舍不得他们伤心难过。更何况巫白晴对她那么好。
“不哭不哭，”秦又雪小心的拍打着巫白晴的肩膀，柔声安慰着，“出什么事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巫白晴红着眼圈，抬起头看着秦又雪：“又雪，我对他不好吗？还是我不够温柔体贴，不够善解人意？为什么……”说着说着，她又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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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问道：“他有说为什么吗？”
司修瑾沉默寡言，但是对巫白晴的好，她都是看在眼里的，那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说分手就分手呢？
更何况，还是在这种高考将至的当儿！他不可能不理解，他对巫白晴来说有多重要。
巫白晴抿着唇，眼睛红彤彤的看着她：“我爸爸昨天找过他。”
秦又雪一愣。
“他给了他一张五百万的支票，要他跟我分手。”巫白晴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下来，“他拿走了。”
“……”
秦又雪一时之间哑然。
这种偶像剧一般的剧情，竟然会发生在她身边，然而电视剧里的男主角，向来是为了爱情宁死不屈的，不为金钱折腰的。
现实果然不是电视剧……
听到巫白晴这样说，秦又雪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百万，对一个富豪的家庭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而对于一个贫困的家庭来说，或许是一辈子也赚不到的数额。
只是司修瑾……
他竟然会选择支票。
想起司修瑾那张清高端正的脸，秦又雪有些哑然。
“白晴……”秦又雪小心的环住她的肩膀，看着巫白晴哭红的眼睛，有些难过的道，“五百万让你认清一个人，也不亏，不是吗？”
“可是我的心好痛……”巫白晴捂住脸，眼泪从她的指缝中滴落下来，“我无法接受……又雪，我接受不了……我好爱他，我真的好爱他啊！”
这辈子，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为了他甘愿做小伏地，为了他变得温柔体贴，甚至拒绝了家里人的安排，要跟他去一个学校读大学。
她不接受，不接受自己喜欢上的人，只是一个见钱眼开的无耻之徒。
秦又雪紧紧抱住她，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或许人心都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也或许在司修瑾眼里，他跟巫白晴的感情，真的只值五百万……
看着她哭得这么厉害，秦又雪的鼻子也微微有些发酸，她抱着她，陪着她在后街码头坐了许久，一直等到夜深人静，游玩的人都离开了，她才扶着已经醉倒的巫白晴站了起来。
巫白晴的家，在江城是非常出名的，扶着巫白晴进出租车，她说了一声巫家，司机便发动了出租车。
秦又雪偏过头，看着好友哭得红肿的眼睛，她这样狼狈，让她心里也非常的不好受。
轻轻的握住巫白晴的手，秦又雪难过的抹掉她脸上的泪水，一定要振作起来啊，白晴，她心里想，你这样好，怎么可以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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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白家，门卫通知了下人，很快就有人出来扶着巫白晴进去了。
巫家的下人对她态度非常客气，带着几分冷漠，也并没有请她进去坐一坐，秦又雪看着巫白晴被人扶走，轻轻的松了一口气，转身回去了。
坐在出租车里，秦又雪想起巫白晴哭着说着我爱他的模样，心里酸酸的，她偷偷抹了抹自己的眼角，把眼睛里渗出的晶莹擦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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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半夜不知道在发什么疯，她也不好贸贸然接近他，免得被他殃及到。
“过来！”男人危险的眯起眼，黑眸在黑暗里是一片危险的光芒。
秦又雪叹了口气，拖着毯子回到床上。
她真的很困了。
莫鹤轩长臂一挥，把她抱到怀里。
她现在已经很熟悉他的怀抱了，贴在他胸口上，她也是昏昏欲睡，一点也不排斥。
片刻之后，她听到了莫鹤轩的声音：“我晚上去书房找你，没看到你。”
“嗯……我去找白晴了嘛……”
“在房间里找了你好久，也没找到你。”那个时候非常懊恼自己干嘛买那么大的别墅。
“……”
“给你打电话，你又不接。”莫鹤轩声音低了下来，“打开gps，发现你在后街码头。”
后街码头，江城著名的自杀圣地。
秦又雪睁开眼，有点恍然的道：“你以为我想去自杀？”
莫鹤轩抿了抿唇，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秦又雪笑了起来：“我这种人，怎么可能会自杀啦。”
这么多的苦都熬过来了，她怎么可能会想不开自杀啊。
她不是那种人。
她坚信自己未来一定会是光明的，凭着她的钢琴天赋，她绝对能出人头地。
钢琴，这是她唯一的自信。
莫鹤轩这次却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把人抱紧，闻着秦又雪身上的味道，他缓缓闭上了眼。
打开gps看到她在那里的时候，那一瞬间的慌乱，无法想象。
这辈子似乎都没这么害怕过。
疯了一般的冲出去，在看到gps里显示的那股红点离开了那个地方，他这才冷静了下来。
那种恐惧，让他觉得咋舌。
他知道自己喜欢她，但是不知道自己竟然喜欢她到这种地步了。
太可笑了，他要什么女人没有啊，竟然会喜欢上这种小白菜！
长得都没他历代女朋友漂亮呢，心里还喜欢着别人，更何况小心思那么多，他最讨厌那种会算计别人的女人了！
怎么就喜欢上她了……
莫鹤轩暗暗磨牙，颇有点不认命的感觉。
嫌弃归嫌弃，他还是非常小心的把人收拢在怀里，这种踏实的感觉非常好，他想一辈子就跟她这样过下去。
他也有信心一辈子把她拿捏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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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白晴请假了一个星期。
这在这种时候，是非常的不应该的。
同学们议论纷纷，然而秦又雪知道原因，心里只觉得担忧，怕巫白晴出什么事。
巫家名门大户，她贸贸然去拜访，是进不去的，而在学校里，她根本碰不到司修瑾，而就算碰到了，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对于司修瑾的选择，她心情非常的复杂。
他们都是穷人家的孩子，都知道钱的重要性，她背着江阳做出那种事情，已经非常可耻了，她没有脸去指着司修瑾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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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现在还能弹钢琴，是因为她还没被割腕啊……故事还没发展到那个地步，再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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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琴房的时候，江阳问她巫白晴怎么没来上学，这让秦又雪有点惊讶。
“你不知道？”
秦又雪停下弹琴的手指，转过头来看着江阳。
江阳疑惑的歪了一下脑袋：“知道什么？”
看着江阳年轻俊朗的脸，秦又雪一时难以把司修瑾的事情告诉他。
江阳和司修瑾是同班同学，也是在学校的好朋友。
秦又雪收回视线，低声问道：“司修瑾怎么样了？”
“啊？”江阳靠在钢琴上，“那小子跟以前一样啊。没什么变化。怎么了？”
“……”
秦又雪有些怔然。
司修瑾跟巫白晴分手，巫白晴伤心难过的连学校都不肯来了，而司修瑾却跟没事人一样……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是谁先爱上谁，谁就先吃亏吗？
她想起巫白晴的哭泣的脸，心里对司修瑾的绝情，难免多了几分怨怼。
他真的是铁石心肠，在快要高考的时候做出这种事情，难道就不怕巫白晴出意外吗？
“怎么了？”江阳好奇的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秦又雪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
司修瑾的事情，她还不想告诉江阳。毕竟，这跟江阳没什么关系。
一个星期以后，巫白晴终于来到了学校。
她瘦了许多，皮肤苍白，秦又雪见到她，差点认不出人来了。
“白晴……”
愣愣的看着好友，她眼圈微微红了起来，伸出手把人抱住，“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巫白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我没事了。又雪。”
她声音很温柔。
跟她记忆里一样。
然而怀抱的身子，是如此的瘦弱，秦又雪不能想象，巫白晴这一个星期是怎么过过来的。
一起上完了上午的课，秦又雪陪着巫白晴去食堂，怕她难过，她一直努力的活跃着气氛，跟她讲述着这一个星期以来学校发生的趣事。
走着走着，巫白晴的脚，突然停了下来，她怔愣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秦又雪心里咯噔了一声，顺着巫白晴的视线往前看去，便看到了穿着制服的司修瑾。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清俊模样，面容清冷，眸色清淡，看起来遥远难以接近。
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注视着巫白晴的时候，已经没有那么温柔的神彩了，显得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
司修瑾见到她们，脚步并没有停顿下来，走过来，然后跟巫白晴擦肩而过。
明明不是她失恋，但是秦又雪的心，在那一瞬间紧缩了起来，痛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可是司修瑾啊！对巫白晴那么温柔的司修瑾啊！
他现在，竟然看也不看巫白晴一眼，就离开了。
“白晴……”秦又雪有点担忧的喊了一声。
“走吧。”巫白晴回过神来，她面容很平静，好像刚才的怔愣并不是她一般，“我们去吃午饭。”
她这样平静，反而是极不正常的。
秦又雪微微抿了抿唇，低声应了一声，牵着巫白晴一起去了学校的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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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司修瑾出国留学，对她来说，简直就像是一个巴掌，狠狠的扇在了她的脸上。
巫白晴中午就回家去了，秦又雪给她打电话，却一直是拒接，连续了几次，她也就不打了。
恐怕巫白晴现在是很难过的。
这让秦又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原本平静的校园生活，因为司修瑾和巫白晴的分手，而渐渐崩塌了。
而她无能为力。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巫白晴都没有回来上学，学校里日益紧张的氛围，和身边空荡荡的座位，让她的心里有些矛盾的不安。
直到一个月以后，她接到了巫白晴的电话。
秦又雪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又吃惊又惊喜：“白晴？！”
“又雪，你现在忙吗？”
巫白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淑女。
“不忙不忙！”正值周末，她刚才还在背单词，秦又雪把手上的英语词典丢在床上，“你有什么事？”
她原本想问，你现在还好吗？然而又怕提起她的伤心事。
“那我们聊会天吧。”巫白晴轻轻的笑着，“我们好久没见面了。”
“嗯。”秦又雪低声道，“白晴，你现在在哪里？”
她听到了她手机里传来的嘈杂的声音。
“在机场。”巫白晴的声音低了下来，似乎是哽咽了起来，“我要走了。又雪。”
“……”秦又雪怔愣了片刻，茫茫然的道，“那我来送你……”
“不用了。”巫白晴哭着道，“对不起……又雪，我把你一个人留下了。我没脸见你。”
“……”
“我就你一个朋友。”巫白晴哽咽着，“明明说好了要一起高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真的对不起。”
“白晴……”秦又雪低声道，“我没事的。你要去哪里？”
“美国。”巫白晴道，“我爸爸已经给我联系好的那所学校。”
终究还是走上了原来的那条路了……
秦又雪揉了揉眼睛，轻声道：“没事。我们又不是不能再见面了。”
然而她心里知道，或许彼此之间，很可能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世界，那么小，又那么大，缘分说来就来，说散，也就散了。
那么多亲密的人，一晃眼，就消失不见。
“你跟江阳，要好好的。”巫白晴低声道，“真的，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秦又雪的心，微微酸疼起来，她抱着腿坐在床上，眼圈有点发红。
巫白晴哽咽的声音，在她耳边不断的回响着，她揉了揉眼睛，“嗯”了一声，心里却道了一声对不起。
她跟江阳，怎么可能好好的……
原来他们四个人，终究还是要分道扬镳了。
“我要走了。”巫白晴低声道，“又雪，你要幸福啊。”
电话挂断了。
秦又雪怔愣的看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眼泪不知道怎么就掉了下来，滴在了屏幕上，晕开了一道痕迹。
她心里极为难受，像是梗着什么，让她止不住眼泪。
“你哭什么？”
莫鹤轩手上拿着西瓜走了进来，今天周末，他闲着在家，脚上甚至没穿鞋子，就那么赤着脚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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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哭什么？”
莫鹤轩手上拿着西瓜走了进来，今天周末，他闲着在家，脚上甚至没穿鞋子，就那么赤着脚上了床。
“西瓜吃吗？”
他拿了一片西瓜问道。
秦又雪觉得这个人真的吵极了，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出现，竟然让她的疼痛的心，稍微好受了一点。
或许，她真的需要有个人来帮她转移一下注意力。
就算那个人，就是让她痛苦的罪魁祸首。
“不吃。”秦又雪抓起词典挡在自己的脸上。
“那你哭什么？”
话题又转了回来。
脸上的词典被抓走丢掉，男人的脸逼了进来，他皱了皱眉头，从床头上抓了一把纸巾糊在她脸上，“本来就丑，哭起来更丑了！”
“嫌我丑你放过我啊！”
莫鹤轩冷笑了两声，道：“想得美！”
秦又雪把黏在自己脸上的纸巾拿掉，动了动嘴唇，道：“我朋友走了。”
“死了？”
“你！”秦又雪抬眼瞪了他一眼。
莫鹤轩啃了一口西瓜，见她怒气冲冲的模样，噗嗤笑了一声：“又不是死了，想见还见不到啊？”
秦又雪抿了抿唇，不说话。
她还太小，没有经历过离别，只觉得巫白晴的离开，格外的让她失魂落魄。就好像自己以后，也要经历如此惨痛的分别一般。
“到底怎么了？”莫鹤轩把西瓜放在一旁，拿着纸巾斯条慢理的擦拭着自己的手指，他人长得好看，手指也非常好看，指甲修剪的圆润平整，手指白皙修长。
秦又雪犹豫了一下，把司修瑾和巫白晴的事情跟莫鹤轩说了一遍。
她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跟莫鹤轩说，可能是真的已经憋得不行了，她甚至不敢跟江阳说，那些可怕的黑暗的东西，她只想一个人背负，她想好好保护他的天真。
莫鹤轩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随意的道：“可能那个什么巫白晴的爸爸，不止跟她男朋友说了那么一点东西吧。”
“啊？”秦又雪愣了一下。
“我们这些人，想要拆散一对不门当户对的情侣，容易的简直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他无声的笑了一下，“巫家也算豪门，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女儿做出那么任性的事情？我们这些人的人生，一生下来就被安排好了，走什么路，读什么大学，跟谁结婚，早就准备好了。”
秦又雪略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这些事情，对她来说是有些不可想象的。
“如果不喜欢，”秦又雪犹豫了一下，好奇的问道，“也要跟她结婚吗？”
莫鹤轩把手上的纸巾丢在垃圾桶里：“上次你不是看到我陪我姐在买订婚戒指吗？她跟她未婚夫也算青梅竹马，从小就订好娃娃亲了，但是我也不能说，他们就是互相喜欢的吧？婚姻，跟爱情是没有关系的。”
“哦……”秦又雪对他的话倒是不置与否，她这种凡人，没有他们这些人这种烦恼，然而她突然想到，江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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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
逃。
她不能跟他回去了。
莫鹤轩不会放过她的。
然而怎么逃？
她无助的看向车门，一时之间，竟然有了一种跳车的冲动！
脑子里各种绝望的念头轰轰作响，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回到了莫鹤轩的别墅里。
等男人下了车，她才小心翼翼的打开车门，看着莫鹤轩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口，她才缓缓进了屋。
“秦小姐，您怎么了？脸色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
管家非常体贴的走过来问道。
秦又雪摸了摸自己的脸，手心冰凉，她咬着唇摇了摇头，走过来坐在沙发上，蜷缩着腿脚靠在沙发背上。
她感觉自己像是引颈就戮的犯人，只等着悬在头顶的钢刀斩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上楼的男人慢悠悠的从楼上走了下来，她低着头，感觉到莫鹤轩走到了自己的身边，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
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烟草味，男人应该上楼洗澡了，身上散发着沐浴的香气，他吸了一口烟，淡淡问道：“你跟我哥要的五十万，是为了去法国留学？”
“……”
窒息的感觉从心底缓缓升起，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过度的恐惧和紧张，让她的脸色一瞬间苍白了下来。
“……呵。”
见她沉默，男人突然低笑了一声，靠在沙发上看着她。
整个大厅徒然安静下来，秦又雪颤抖了一下嘴唇，低声道：“对不起……”
男人按灭了烟头，“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秦又雪闭上眼，心底里已经是一片凉意。
“我原先以为你拿五十万是去救你弟弟。”莫鹤轩淡淡的道，“后来发生的事情推翻了我的看法，不过我也不好奇你拿钱是干什么。”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一下，“现在，可真是一个巨大的惊喜。你说，对不对？”
他语气平静的几乎冰冷。
说完这些，莫鹤轩便停住不再言语，静静的在沙发上坐了片刻，他站起来往楼上去了。
秦又雪见他离开，有些愣然，他竟然就这样放过她了？
不……不可能……
她心底迅速的否定掉了这个想法。
他……并不是如此简单就能善罢甘休的人。
这是她……隐瞒他第二次了……
想到他对她的报复，她骨头缝里都是凉意。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星期。
他会怎么做？
倒在沙发上，秦又雪茫然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她绝望的发现，不管他做什么，她都无法抵抗。
她支付不了他报复的代价。
***************************
这一夜，秦又雪并没有上楼，她在沙发上呆了一夜。
她不敢见莫鹤轩。
男人越平静，她就越害怕，因为她知道莫鹤轩的冷静是不正常的。
他现在……
一定是极端的愤怒和生气。
她想逃跑，然而她现在能跑哪里去？
还有一个星期……
只要熬过去，她就能脱离他了。
然而这一切，都被江阳搞砸了。
吃过早饭，男人放下筷子，对着她道：“要我送你去学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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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她紧张的摇了摇头。
对方看了她一眼，起身离开了餐厅。
秦又雪拿着筷子，有点茫然的看着莫鹤轩离开的身影，他到底在想什么……
怎么还这么冷静？
她宁愿他冲着她发火，也好过他此刻这种冷静的态度。
让她捉摸不透，心惊胆战。
还是，他故意这样对待她，让她无时无刻不活在这种恐惧里？
脑子里充满了各种想法，她有点虚弱的趴在桌上，轻轻的皱起了眉头。
怎么办……
秦又雪在心里自问道。
怎么办……
没有办法……
她有点无力。
*****************************
考试将近，学校特意给高三生放了一天的假，叫他们回家好好休息准备。
秦又雪陪着江阳去附近的文具店买考试用的圆珠笔。
“又雪，”江阳挑好了笔，瞅了瞅她的脸，“你最近的脸色好差，是不是太紧张了？”
秦又雪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没有紧张。”
“你这个成绩，绝对没有关系的，”江阳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眯眯的道，“平常心，就用你做模拟考的心情来考试吧。”
秦又雪点了点头：“嗯！”
她现在，确实是很紧张。
距离高考时间越近，她心里就越不安。
别墅里，莫鹤轩对她如常，好像那天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然而她却不能跟他一样，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受惊过度。
这几天来，她真的快变成惊弓之鸟了。
“后天就要考试了。”江阳偏过头看着她，笑了笑，“我明天陪你一起复习好不好？反正明天放假。”
江阳来莫鹤轩这里？
秦又雪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好。”
有江阳在，莫鹤轩都非常的规矩，或许他也是不想被江阳发现，他和她之间的关系。
对于这个堂弟，秦又雪说不清莫鹤轩是什么意思，如果真的是宠爱，为什么要对她做这种事情？然而如果是不在乎，他也不会在江阳跟她一起的时候保持距离。
这个男人，对她来说，实在是捉摸不定，就比如现在，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什么表示都没有……
秦又雪甩了甩脑袋，抛却脑中繁琐的思绪，轻轻的叹了口气。
****************************
回去，秦又雪把江阳的话跟莫鹤轩说了，对方不置可否，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秦又雪站在他面前，动了动嘴唇，好几次，她都想跟这个人好好谈谈，然而每次都退却了。
自从被他发现了她的目的以后，面对这个人她总是很没底气，这非常不可理喻，但是她确实有种欺骗了他的感觉。
莫鹤轩放下报纸，看她还站在他面前，抬了抬眼，道：“还有什么事吗？”
秦又雪犹豫了一下，“莫先生……”
“怎么了？”
“……”她抿住嘴唇。
她想问，你想把我怎么办？
然而这个问题实在是太恐怖了，她问不出口，也不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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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秦又雪在讲义上落下一个答案，听到江阳的话，轻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一个吻，落在了她的唇边。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便听到江阳轻声道：“我喜欢你。”
他不懂什么浪漫，喜欢就是喜欢了，说出口的时候，只有一颗真心。
秦又雪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她抬起头注视着江阳俊美年轻的脸，他们还很小，未来还很长，或许再很久以后，彼此都还会遇上别的人，但是在他们这个年纪，在这个时刻，他们不会再遇到比彼此更加相爱的人了。
然而就是这样爱着她的人，她注定要辜负他。
她犯了无法挽回的错误，已经不值得江阳喜欢她了。
秦又雪吸了吸鼻子，江阳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感动的哭了？”
秦又雪道：“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吧？”
江家距离这边，还是有一点路程的。
江阳噘着嘴不满道：“你还要赶我走啊？”
秦又雪忍不住笑了起来：“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江阳一颗年轻的心因为恋人的话语而骚动，他牵起秦又雪的手，又忍不住捏了捏，爱不释手的样子：“又雪，你真好。”
“你今天怎么啦？”
“我高兴。”江阳眼睛亮晶晶的，“我们要一起去读大学了。巴黎诶，浪漫之都，我们就在那边结婚吧？”
秦又雪微微一愣，她眼底非常的闪过一丝哀伤，然后脸上却浮现出笑容来：“嗯。”
江阳得到了她的应允，眼睛更加明亮起来，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秦又雪道：“那我回去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
秦又雪点了点头，注视着江阳的身影离开了。
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低下头看着自己刚刚被江阳握住的手。
少年温暖的体温，还残留在指尖上，让她留恋。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等高考结束以后，就跟江阳分手。
趁着还年轻，趁早一刀两断吧，长痛不如短痛，她不能耽误他。
秦又雪想着这些，心里有些抑郁起来，虽然早已经做好了准备，然而当时间一天一天近了，那种悲哀却也越发浓重起来。
她真的……很舍不得他。
她无数次的想，如果她当初不去跟莫嘉朔做交易，不去接近莫鹤轩，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她跟江阳，也就不用这么早分开。
秦又雪一个人愣愣的坐在椅子上想着这些，直到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才回过神来。
“秦小姐，少爷叫您去他卧室找他。”
秦又雪愣了一下。
莫鹤轩找她？
“嗯，好。”
她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本子，站了起来。
“秦小姐……”
秦又雪刚要走，便听到管家在她耳边低声道：“您小心点。”
秦又雪微微一震。
她下意识的回头看他，便看到管家匆匆的别开了眼，转过身把她散落在桌上的书本整理了起来。
秦又雪轻轻咬住嘴唇，一时之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心底散发出来，让她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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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踌躇的站在莫鹤轩的卧室房门前。
这一天，男人都并没有下楼来，但是她在庭院里的时候，能清晰的感觉到莫鹤轩的视线投射在她身上的质感，冰冷，锋利，如同刀片一般的切割着她脆弱的神经。
他必定是会生气的，秦又雪知道，这个男人小心眼爱吃醋，对她的占有欲强的出乎她的意料。
然而跟江阳在一起的时间是那么的美妙，只要一想到今后要跟他分别，她宁愿冒着莫鹤轩生气的风险，也要多跟江阳呆一起。
就算，只要这么一小天。
然而现在江阳走了，那雀跃再次被恐惧掩盖，她后知后觉的害怕了起来。
犹豫了好久，秦又雪才鼓起勇气伸出手推开了莫鹤轩的房门。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男人站在床边，背对着她。
逆着光，秦又雪只觉得对方的背影极其的锋利凉薄，她向前的脚步微微顿住了，轻声叫了一声：“莫先生……你叫我？”
男人缓缓转过身来，那张俊美的脸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秦又雪这个时候才发现屋子里满是烟味，他的脚下散落着一层烟灰。
他一个人站在窗边肯定是很久了，秦又雪想，他这一天，都在想什么？
气氛莫名的有些诡谲，秦又雪站定不敢动，犹豫了好久，她又问道：“有什么事？”
莫鹤轩没说话，只是突然轻轻的笑了一下，那笑容说不清的诡异，让秦又雪心头发凉。
她目光一凝，突然看到了床上放着的东西，那是从没有出现在这个卧室里的东西。
那是一条两米多长的银色铁链，一头拴在床腿上，另一头被随手放在了床褥上。
秦又雪心里头窜起一抹可怖的凉意，她目光紧紧的盯着莫鹤轩，不详的预感如同乌云一般袭来，让她很想拔腿就跑。
“过来。”
他道。
秦又雪握紧了手指，她感觉到对方一直牢牢的盯着她，那副表情像极了进食之前的野兽，充满了残忍的味道。
她现在进去，那就真的是傻了。
莫鹤轩一看就不正常，明天就要高考，她不能出一点差错。
退后了一步，秦又雪摇了摇头，低声道：“莫先生……你现在……还是冷静一下吧。”
对方却是一笑，而眼底却冰冷的没有一点笑意，他缓步往她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那一瞬间，恐惧压倒了理智，秦又雪转头就跑，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她几乎无法形容此刻心底的恐惧，濒临死亡也不过如此！
肩膀猛地被抓住，她痛得叫了一声，因为惯性身体依旧往前倾，然后男人的力气巨大，几乎只是一瞬就把她的身子拖了回去，秦又雪忍不住哀求起来：“莫先生……对不起，对不起……”
男人不答，只是攥紧她的手把她拖回了屋里，“砰！”一声清脆的关门声，彻底隔绝了她和外面的世界的联系。
很久以后，秦又雪回忆起今天的事情，她一直在想，如果当管家告诉她小心的时候，她能鼓起勇气离开，那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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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是开玩笑的。”对方转过身来看着她，漆黑的眸子，泛着残忍的光芒，“刚才你也不是很舒服吗？就这样吧，我要出门一下。”
说着，转身就要走。
“莫鹤轩！”
身后传来秦又雪崩溃的尖叫声，莫鹤轩无所谓的关上门，隔绝了里面秦又雪绝望的哭声。
他转过身靠在墙上，随手又点燃了一根烟，烟雾飘渺。
屋内是秦又雪在死命的拍门，然而她做不到破门而出，自然也出不了卧室。
他靠在墙边听着里面的哭声慢慢安静了，隔着墙壁，似乎也能感觉到那个人的绝望。
眼底划过一丝冰冷的冷笑，莫鹤轩转身下了楼。
“三少爷！”
管家胆战心惊的走了过来。
“你看着里面一下，出了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莫鹤轩淡淡道，“我晚上要回家吃饭。”
“是……是……”
管家急匆匆的点了点头，看着莫鹤轩没事人一般的离开了大厅。
收回视线，管家抹了抹自己额头上的冷汗，想起楼上刚刚传来的哭声，他心底就是一片凉意。
他的少爷，这次做的真的是过分了，他的一次任性，毁掉的，可是一个人的一生啊！
然而就算他心底是这样的不满，对莫鹤轩的决定，他也无法置喙一句。
轻轻的叹了口气，管家脸上充满了无可奈何的表情。
*******************************
“阿轩回来啦。”
莫晓曼见到莫鹤轩的车子停在了莫家的庭院里，高兴的站起来跑过去迎接他。
今天是莫家他们父亲莫东的生辰，倒是也不怎么铺张浪费，就一家人回来聚一聚。
莫鹤轩见到莫晓曼，微微笑了一下，挽住她的手：“二姐这么早就过来了啊？”
“今天下班早。”莫晓曼牵着莫鹤轩一起进了大厅，“倒是你，我还怕你不打算回来呢。”
莫晓曼也是知道莫鹤轩最讨厌人多的地方，他喜欢清静。
“怎么会？”莫鹤轩笑了笑，“爸的生日，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他进了大厅看了看屋内，随意的问了一句：“大哥呢？”
莫晓曼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变，她轻轻叹了口气：“大哥还没回来。听说晚上要加班。”
莫鹤轩玩味的笑了一声：“每一年都找这个借口，也太敷衍了吧？”
莫晓曼拉了他一下：“别说了。爸来了。”
楼梯口，莫东牵着自己妻子唐妤的手走了下来，他身材高大，虽然已经五十来岁，但是保养得当，看起来也不过四十岁出头的样子。唐妤是他二婚的妻子，第一任妻子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自杀身亡了，第一任妻子死后，他便娶了唐妤。
唐妤是明显江南水乡的女人，她比莫东小了五岁，此刻穿着旗袍娇弱的站在莫东身边，跟高大的莫东站在一起，倒是也颇为般配。
“你这小子，今天倒是也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把你爸的生日都忘记了！”莫东见到莫鹤轩，嘴上虽然说着气话，但是却也眉开眼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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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孩子里，他从小最疼爱的便是莫鹤轩，或许也是从小莫鹤轩便是体弱多病的原因，比起身体健康的莫晓曼和莫嘉朔他们，他总是要偏爱自己多病的孩子一点。
莫鹤轩笑盈盈的走过去：“瞧你说的，你的生日我哪敢忘啊，”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递到莫东手里，“喏，生日礼物。”
莫东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礼盒，到了他这种地位，对礼物早已经司空见惯了，但是此刻被自己小儿子送了礼物，脸上却明显露出了笑容：“什么玩意儿？”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莫东还果然当着莫鹤轩的面打开了礼盒，从里面取出了一只名表来，他嫌弃的撇了撇嘴：“这种牌子的手表我都有十几个了。”
“不要？”莫鹤轩伸出手，“那还给我好了。”
莫东拍掉莫鹤轩的手，瞪了他一眼：“谁说我不要了？”
说着，把自己手上的手表取下来，把莫鹤轩送得戴上去了。
莫鹤轩把莫东的手表拿过来试了试，“那你的给我好了。正好合适。”
“你……”莫东看着自己的小儿子无耻的把他的手表戴在了手腕上，气得吹胡子瞪眼，“连你老子的东西你都拿，还要不要脸了！”
父子两正闹着，有下人匆匆走过来道：“老爷，大少爷回来了。”
莫东闻言，惊讶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了门口。
莫嘉朔的身影，从门口缓缓走了进来。
他继承了莫东的身高，身材高大修长，气场逼人，他的长相跟莫东倒是并不怎么像，更偏向他前妻一点，有点冷酷的严厉感，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和高居上位的人才有的气质，很不好接近。
他的身后，跟着唐妤的女儿唐蝶。
唐蝶是唐妤和她前夫的女儿，跟莫东结婚以后，唐蝶也被她带了过来，从小在莫家长大。然而就跟她这个姓一样，她在莫家跟莫家人是格格不入的，她性格懦弱，虽然继承了唐妤的美貌，却比唐妤少了许多风味和气质，整个人看起来唯唯诺诺的。
她大学刚毕业，现在在莫嘉朔的公司实习。
“爸。“
面容冷峻的男人走到莫东面前，喊了一声，然后把手上的礼物送了过去，“生日快乐。”
他的到来，让莫东微微怔愣了一下，他已经记不清莫嘉朔多久没有回家给他过生日了。
或者说，在前妻死后，他的大儿子便很少回家了。
莫东有些感慨，看着自己大儿子的脸，欣慰的点了点头，“都回来了，吃饭吧！”
“妈。”
唐蝶小心的走到唐妤面前，轻轻喊了她一声。
唐妤走过来牵住自己女儿的手，低声询问道：“在大哥公司里上班，可还习惯？”
唐蝶讷讷的点了点头：“大哥对我很好。”
唐妤轻轻的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莫嘉朔性格高冷，莫家的公司现在被他管理着，唐蝶能进他公司上班，已经是最好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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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住头，紧紧的咬住唇瓣，只有眼泪不断的滴落下来，她第一次这么绝望，甚至想到了死。
原来绝望是这样的滋味，她痛苦的想，根本让人无法活下去。
她或许真的会死也说不定。
她以前一直都在想，忍了那么久，死了的话，那么之前的忍耐又有什么价值？
而现在，她突然就崩溃了。
如果早知道事实会是如此，她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不早点死掉？为什么要承受这样不公平的现实？
为什么别人的家庭幸福美满，为什么她要从小受到父亲的无视后母的辱骂？
为什么她拼了命也不过是到这种地步，为什么有人却可以随随便便就能左右另一个人的人生？
如果活着便已经是这种现实，那跟死亡又有什么区别？
她心里一点一点麻木起来，紧紧咬住的唇、瓣，尝到了血腥的味道，她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心如刀割。
莫鹤轩坐在她旁边片刻，便觉得无聊，起身走了。
这一个晚上，他都没有再回来。
天不知不觉亮了，秦又雪睁着眼睛看着亮堂起来的天空，通红的眼睛已经流不出一滴眼泪，她感觉自己如同浮游一般的生命，好像也随着这明亮的阳光渐渐消散了。
今天是高考的第一天。
她垂着眼看着自己脚踝上的铁链，突然扑过去，疯了一般的撕扯着它。
扯不断，用手，用牙齿，脚踝上的皮肤已经磨破，嘴唇上也开始流血，但是就算粉身碎骨，她也无法挣脱开莫鹤轩给予她的这根锁链。
她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突然笑了起来。
她为什么要活着？她怎么不去死？
*************************
莫鹤轩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
秦又雪脚上血肉模糊的，铁链都黏在伤口上了，床单那一圈都是血迹。
她嘴唇划破了，血染了她半个下巴，衬托着她黑洞洞的眼睛和苍白的脸，看起来格外的吓人和凄惨。
莫鹤轩走过去把人从床上拎起来，皱着眉头看着她的脸：“你在搞什么鬼？”
不过一个晚上不见，她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了？
半死不活的。
秦又雪睁开眼，厌恶的看着他：“滚！”
声音有气无力的。
“你敢骂我？”莫鹤轩眉头微微挑了挑，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秦又雪笑了一声：“我骂你怎么了？”
如果可惜，她都想杀了他！
莫鹤轩捏着她的肩膀，简直想要捏死她！
这家伙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竟然敢骂他！
然而看她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他还是忍耐住了脾气，把人甩回床上：“起了吃饭！”
秦又雪躺在床上，闭上了眼。
她一动不动的，看起来简直像是一具尸体。
莫鹤轩心里很不舒服，伸出手掰着她的肩膀使劲的摇晃她。
“起来吃饭！”
秦又雪被他摇的简直要吐了，她睁开眼看着头顶面露不耐烦的男人，问道：“你真的喜欢我吗？”
“是啊。”莫鹤轩一愣，“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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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秦又雪笑了起来，她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似的，笑得有点喘不过气来，“我只是觉得，你怎么会觉得你喜欢我？”
“……”
“你真的谈过恋爱吗？”她笑着问道。
莫鹤轩冷冷看着她。
“肯定没有吧？你说你喜欢我，一开始也不过是觉得我好玩罢了。”秦又雪分析着他的心理，“后来发现我骗你，你又恼羞成怒。你报复我，明知道理由站不住脚，然后就骗自己说是喜欢我。莫鹤轩，你弄不死你的大哥，所以才把气撒在我身上，不是吗？你恨死我了，别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你喜欢我了。你不觉得恶心吗？”
莫鹤轩的手指，缓缓握在了她的脖颈处，他眼神一点一点阴冷下来，冰冷的开口：“闭嘴。”
“你也不过是个懦夫而已。”秦又雪冷笑着道，“你不是想要莫家的继承权吗？有本事去跟你大哥抢啊！你玩不过他，被他偷了情报掰倒了你的公司，你不去报复他，却来弄我，很有快感吗？你连江阳都不如，他起码为了自己的目标可以委屈自己静下来看书，你除了自欺欺人还有……呜！”
脖颈上的力气，一瞬间压了下来，她眼神有些脆弱的晃动了一下，然后便闭上了眼，引颈就戮。
死在他手上，也算是她罪有应得，怨不得谁。
空气一点点的从胸腔里消散掉了，窒息的感觉让她整个脑子都一片空白起来，她感觉到了死亡——
然而就在下一秒，压迫在她喉咙上的力气一下子抽离了出去，她倒在床上无力的咳嗽了起来，模糊的视线里看到莫鹤轩转身离开的身影。
他气势汹汹，怒气冲冲，关门的时候身影响的惊人。
秦又雪倒在床上，一边哭一边笑，简直像是疯了一样。
他也是疯子，却要把她也逼疯，再也没有比他更恶心的人了。
*************************
这一整天，她都浑浑噩噩的，一天一夜没吃饭，她也并觉得饿，人一旦崩溃，好像也知觉都消散了，疼痛也非常的抽离。
她混沌的视线看着太阳一点一点的下去了，一天结束了。
她闭上眼，轻声笑了一声。
秦又雪，你完了。
她昏昏欲睡之中，听到了江阳叫她的声音。
“又雪！”
“又雪！”
“你在这里吗？又雪！”
……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然而当她听到管家的声音的时候，她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又雪！”江阳的声音从楼下传了上来，他现在应该是在庭院里，“你在家吗？又雪！你为什么没来考试？！”
秦又雪跌跌撞撞的从床上爬起来，她不敢被江阳发现，所以小心翼翼的从窗户边上往楼下看去。
江阳年轻愤怒的脸，映入了她的眼帘。
他被管家拦住，她听到管家跟他说她并没有在别墅里，她看到莫鹤轩走了出来，两个人低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江阳便迅速的跑掉了。
不知道是有意无意，那个男人的视线往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眼神有点讥诮和得意。
秦又雪的身体一点一点滑落到了地板上，她抱住自己的膝盖，无声的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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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鹤轩怔愣了一下。
“弹钢琴的人，是很爱惜手的。”季楚云看着昏迷的秦又雪，“可能她在潜意识里，还是无法毁掉自己的手指吧。”
“……”
“倒是你，：季楚云看着他苍白焦虑的脸，“没事吧？看起来很不对劲啊。”
莫鹤轩整个人此刻都冷静了下来，但是狂跳的心脏却还是无法平复，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有点脱力的坐在了地上。
“太好了……”
“喂，到底怎么回事啊？”事情解决完，季楚云才有心情质问莫鹤轩，“好端端的，她干嘛要切自己的手啊？”
莫鹤轩从地上站起来，起身抱着秦又雪往门外走去。
“欸欸，你干嘛啊？”季楚云拦住莫鹤轩。
“你不是说她没事了吗？我带她回去。”
“谁说她没事了？”季楚云瞪了他一眼，“还要输血好吗？这两天别回家了，在这里先看看身体情况吧。再怎么说都是一个小姑娘，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子……”
季楚云叽叽咕咕。
莫鹤轩踢了他一脚：“你病房在哪？”
季楚云带着他进入病房里，莫鹤轩轻手轻脚的把人放在床上，看着护士进来给秦又雪输血。
她苍白的脸上眉头紧紧皱着，一副很凄苦的模样，莫鹤轩看着心烦，上前揉了揉她的眉头，却发现揉不开。
季楚云在旁边问道：“今天是高考第一天吧？”
莫鹤轩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对啊。”
“那她怎么在这里？”
季楚云疑惑的看着他，“怎么办啊？明天她也没法去考试，完蛋了……”
“她今天反正也没去。”莫鹤轩淡淡的道，“明天能不能去也无所谓。”
“她今天没去？”
“嗯。”
“为什么？”季楚云想不通。他记得秦又雪学习成绩很好的啊。
“我不让。”
三个字从莫鹤轩嘴里吐出来，充满了欠扁的味道。
季楚云不可置信的看着莫鹤轩，半晌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嘴里吐出一句脏话：“靠！莫鹤轩，你这次真的过分了啊！”
莫鹤轩转过头去没理他。
他看着秦又雪苍白的脸，眼底暗沉。
他还真的没想到，秦又雪会想自杀。
这一次考试，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对他来说，一次考试根本不能改变不了什么。
他无法对秦又雪这种绝望感同身受。
只觉得她小题大做。
“莫鹤轩，”季楚云在他身后道，“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你知不知道高考对她这样的学生来说是多重要的事情，你竟然亲手毁了她？！”
“有多重要？”莫鹤轩转过头看向他，“能改变她的命运么？很抱歉，遇到我，任何东西都休想改变她的命！”他眼底是疯狂的执念，如同魔障，他看着季楚云，眼底冰冷，“我就是她的命运！”
只有他能主宰她的命运，她除了呆在他身边，别无可去！
季楚云第一次看到莫鹤轩这样偏执的眼神，他这个好友，一辈子太顺风顺水了，就算跟莫嘉朔闹闹脾气，也没见他多少认真，而此刻他的表情，却认真到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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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家伙……”
季楚云挠了挠头发，他是老好人的性格，自然看不惯莫鹤轩这样霸道自私的做法，但是他也知道，这个家伙一旦打定主意，是不会回头的。
叹了口气，季楚云道：“你回去吧。这边有我研究所的人看着，有什么事我会打电话叫你的。”
“不用。”莫鹤轩拒绝道，“我在这边等她醒过来。”
“季先生……这里……”
一个护士发现了秦又雪脚踝上的伤口，吃了一惊，转过头来向季楚云汇报。
“哎呀这里是怎么回事？”
季楚云吃惊不小，“快去拿消毒药水来，”他走过去研究了一下受伤的地方，发现是什么东西套住了她的脚踝，剧烈挣扎以后才造成的，他皱了皱眉头，自言自语道，“这么深，可能会留伤疤了……”
说着，又轻轻叹了口气，略有责备的看向莫鹤轩，“我跟阿情在一起的时候，可是舍不得伤她分毫，你这个家伙，未免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千情是季楚云大学时候认识的恋人，两个大学毕业以后就结婚了，现在更是你侬我侬的，感情比在大学的时候还要更上一层楼。
季楚云一点也不理解，莫鹤轩怎么会对自己喜欢的人这么残忍。
护士小心的把秦又雪手上的脚踝消毒治疗，用双氧水洗去上面破损的皮肤，然后又撒上药粉，用绷带包扎好。
秦又雪昏迷着，一点也感知不到外界的碰触，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死人。
做完这一切，护士又检查了一下秦又雪身上受伤的地方，发现没有，这才拿着药水出去了。
“吃饭了吗？”
季楚云问道。
莫鹤轩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跟千情还正在家里吃晚饭呢。
莫鹤轩摇了摇头，然后道：“没胃口。”
他看起来有点郁郁寡欢的模样。
季楚云瞅了瞅他，暗想发生这种事情，这个家伙心情恐怕也不会好，他点了点头，道：“那我回去了。隔壁有空房间，你累了就在那边睡吧。”
“好。”
莫鹤轩点了点头，然后走过去坐在秦又雪的身侧，低着头看着她苍白的有些青白的脸。
缓缓的，他伸出手，扣住了她无力垂在身侧的手指，十指交握。
季楚云看着他的模样，一时之间无法形容莫鹤轩此刻的眼神。
无数种情绪在他的眸内翻滚，最后缓缓重归了平静，像是暴风雨前宁静的大海，暗沉而又汹涌。
季楚云离开了。
屋子里平静下来，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起伏着。
莫鹤轩抬起手，拂去秦又雪脸上的碎发，这张一直很倔强的脸，此刻憔悴的有点让人心疼。
想起浴室里的那一幕，莫鹤轩缓缓的闭上眼，有些忍耐着的呼出了一口气。
说真的，他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真的觉得她已经死了。
那一瞬间的恐惧，根本无法想象。
他想到这里，忍不住用手指捏住了她无力的手，她的脉搏很微弱，体温很低，但是还是温暖的，是活着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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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迷迷糊糊的，睡得很深。
或许是不想见到某个人，也或许是想要逃避现实的原因，她这一次睡过去迟迟没有醒过来。
在第二天的中午，一个过来给她做身体检查的护士发现了她的情况，赶忙报告给了季楚云。
“季教授，”护士有些害怕的走过去告诉季楚云，“那个秦小姐情况有点不对劲。”
季楚云闻言，立刻放下了手上研究的器皿，转过头看向她：“怎么回事？”
“她又昏迷了。”护士急急的道，“而且生命体征很弱，严重的贫血，而且还有点发低烧。”
季楚云点了点头，走出了实验室，匆匆的往秦又雪的病房里走去。
秦又雪跟过去那样躺在那里，只是脸色较送过来的时候更加苍白了，整个人都透出一股死气。
季楚云伸出手探了一下她的脉搏，发现她的脉象紊乱，跟昨日昏迷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怎么回事？”他眉头皱了起来，“有谁刺激到她了吗？”
“没有。”护士摇着头，“她醒过来之后，情绪非常的激动，我给她注射了镇定剂，但是这次睡着了以后，到现在也没醒过来。”
季楚云低着头看着秦又雪布满冷汗的脸，对着护士道：“你给莫鹤轩打个电话。”
“啊……叫他来？”护士怔愣了一下。
“你就跟他说，秦又雪快死了。”
***************************
莫鹤轩接到电话，不过半个小时，就飞奔而来。
他跑过来揪住季楚云的领子，怒声道：“你什么意思？”
季楚云简直被他勒的喘不过气来，见莫鹤轩一脸风尘仆仆，头发凌乱的模样，又觉得可笑，他捂着脖子沙哑着声音道：“你再不放开我，我就要比秦又雪死的更早了！到时候看你找谁救人！”
“你不是说她没事吗？”莫鹤轩现在很有一种杀人的冲动，这家伙难道是庸医？
“她送过来的时候确实是没事。”季楚云摸了摸脖子，咳嗽了两声，只觉得喉咙都被莫鹤轩勒断了，现在都在隐隐发疼，他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莫鹤轩没理他，迈开腿往病房里走去。
他推开门，看到秦又雪病床上围着一圈人，那些护士见到他进来，纷纷让开了。
他沉声走了进去，低头看着秦又雪的脸。
饶是他不通医术，此刻也能看得出秦又雪的情况很不对劲。
那并不是正常人的脸色。
“怎么回事？”
他手指紧握成拳，咬牙问道。
昨天不是已经醒过来了吗？
为什么现在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不过一个晚上没在，秦又雪怎么可能有濒死了？！
“她现在求生意志很弱，自我意识封闭，我们的仪器只能维持她生命体征，要想她醒过来，还需要你。”
季楚云在他身后道。
“我？”莫鹤轩只觉得可笑，他又不是医生，他怎么救她？
“解铃还须系铃人。”季楚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她现在情况很不好，不早点醒过来，可能会对她的器官有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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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莫鹤轩只觉得可笑，他又不是医生，他怎么救她？
“解铃还须系铃人。”季楚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她现在情况很不好，不早点醒过来，可能会对她的器官有损伤。”
“我要怎么做？”
“你想办法叫醒她。”季楚云看着他，“你知道如何让她清醒过来的，不是吗？”
“……”
莫鹤轩怔愣了一下，然后眸子微微暗沉了下来。
看他这个表情，季楚云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对着莫鹤轩道：“那我们先出去了。”
说着，挥了挥手，让周围的护士们都跟他离开了。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莫鹤轩走到了她身边，他看着秦又雪青白的脸色，突然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逼我放你走吗？”
他冷笑。
“想得美。”
说完这句话，他目光微微阴沉下来，抓住秦又雪的手，他弯下腰看着她：“你说，如果我把江阳叫来，他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他会怎么样？”
手心里被他紧握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他心里浮上一丝残忍的疯狂的恨意，江阳，果然又是江阳，她心里头心心念念的就只有江阳，死到临头想的也是江阳！
他到底有什么好，让她这样鬼迷心窍？宁愿卖身也想要跟他去留学，不知道该说她是太天真还是太幼稚！
江阳的身份，是她攀得起的吗？就凭她的身份，她一辈子都别想踏入江家一步！
身份地位的差别，并不是仅仅一个文凭就能弥补的，江家人不缺一个博士或者硕士，他们要的，是一个跟江家门当户对的儿媳妇，是一个能让两家豪门一加一大于二的婚姻。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心里怒意高涨，恨不得把人现在就弄醒，逼得她痛哭流涕才好。
她凭什么不喜欢他，他哪里比不上江阳，哪里配不上她？
不甘心，终究还是不甘心，自己这样喜欢她，她心里却想着别的男人，好像他这些纠结都像是一个笑话，真的是，不甘心！
莫鹤轩收拢了手，把她冰凉的手指紧紧的攥在手心，“你不醒过来，江阳怎么办？他现在找你找疯了，你不想见他了吗？你不是喜欢他吗？忍心让他满世界的找你？”
躺在床上的人儿静静的闭着眼，好像就像睡着了一样，平静而无波。
莫鹤轩松开手，转身往门外走去，他心情抑郁难受，点了一根烟一个人吸着。
季楚云走过来问道：“怎么样？”
“没动静。”
季楚云苦笑：“没事，慢慢来。”
“她不会就这样一直躺着吧？”
“说不准。”季楚云道，“你看就像植物人，身上的伤口复原了，但是却因为陷入昏迷而醒不过来。”
莫鹤轩丢掉香烟，有点咬牙切齿的道：“她脑子又没进水，为什么醒不过来？”
“这就是生理上和心理上的原因了……”季楚云看了他一眼，“有些时候，病人也会因为自己的意识而选择沉睡。就像有些人打击过大疯了一样，她明显心理素质很脆弱，加上一些内因外因，她现在的潜意识告诉她，或许睡着比较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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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醒过来了，身体也一点一点好起来了。
“早上好。”
护士走过来替她打开了窗户，笑着问好。
秦又雪也点了点头，看着外面的太阳。
天气很晴朗。
“我能下去走走吗？”
“这……”护士犹豫了一下。
“如果不行就算了。”秦又雪知道她们也是打工的，让她们为难没必要。
“等下莫先生就过来了。”护士走过来给她量体温。
秦又雪闻言，脸上表情愣了一下，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排斥。
“你很讨厌莫先生吗？”
护士问道。
“讨厌。”秦又雪毫不犹豫的点头道。
“这样啊。”护士笑了起来，“相反，我们可是很喜欢莫先生。”
“……”
“这个研究所大部分的仪器，都是莫先生给我们捐的。”
秦又雪没说话。
“莫先生人很好的，”看来这个护士是莫鹤轩的粉丝，一直在替他说话，“如果有什么误会，可一定要说清楚。莫先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秦又雪闻言，只想笑。
她嘴里的莫鹤轩，跟她认识的莫鹤轩，简直不像是一个人。
莫鹤轩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她只知道，跟他根本没道理可讲。
秦又雪沉默寡言，不打算搭钱，刀子不砍在那个人身上，没有人知道有多疼。
护士给她量好了温度，看了看体温：“还有点发烧，不过没关系，自然恢复就好了。”
秦又雪“嗯”了一声。
护士拿着东西收拾好离开了，然后门又飞快的被打开了。
“又雪！”
一道清朗的男音从门口急切的响起，秦又雪身子一震，情不自禁的抬起头望向了门口。
江阳的脸，映入了眼帘。
“又雪，你怎么病了？”
江阳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见到秦又雪苍白的脸的时候，眼底的急切变成了心疼。
“你……怎么来了？”
秦又雪还有点发愣。
“是哥带我来的。”江阳握住她的手，“你是病了，才没有时间去考试吗？”他有些疑惑，“可是，考试前一天，你不是好好的吗？”
秦又雪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现在大病初愈，精神还很脆弱，江阳的问题让她压力很大，她不知道如何跟江阳解释。
莫鹤轩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了门口，他手上点着一根香烟，一双眸子讳莫如深的盯着屋内的两个人，淡淡道：“阳子，她刚好一点，你别吵她。”
“哦哦，好的！”
江阳赶忙点了点头，他如同小狗一般湿润的眸子看着秦又雪苍白的脸颊，心疼又怜惜的道：“又雪，你好好养病，今年复读一年，明年也可以去法国的。”
秦又雪有些艰难的笑了笑：“好。”
莫鹤轩站在她身边，让她压力很大，她唯恐跟江阳多说了几句话，引得他醋意大发，又做出极端的事情来。
“我有点累了。”她轻声道.
“那你睡吧。”江阳温柔的道，“我陪你。”
秦又雪目光中闪动着光亮，明显有点明媚起来，她点了点头，温顺的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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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阳握着她的手，坐在床头看着她，莫鹤轩看着病房里安静温馨的一幕，心底冷哼了一声，掐灭了手上的香烟，转身离开。
“怎么吧你弟弟带过来了？”
季楚云见到莫鹤轩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出来的身影，好奇的问道。
莫鹤轩眉目慵懒，淡淡道：“他吵着闹着找人，我也没办法。”
季楚云笑了一声，看着莫鹤轩的脸：“口是心非。”
莫鹤轩没接话。
“她身体恢复的很快。”季楚云走过来跟莫鹤轩一起站在窗边，看着他又点燃了一根香烟，笑着把他的烟从他指间抽走，“你再抽下去，可就要得肺癌了。”
“啧。”莫鹤轩皱起了眉头，看着季楚云把他的那根烟丢进了垃圾桶，抿了抿唇，却也没再说什么。
“毕竟年轻，好起来还是很快的。更好现在还有江阳陪着她。”季楚云道。
莫鹤轩一直没吭声。
季楚云笑着叹了口气：“你也是在学着对她好啊。”
莫鹤轩冷笑了一声：“你别想太多了。”他冷冷道，“你以为我会让他们复合？”
“是是是，”季楚云点着头，“但是现在起码也要让她高兴一下嘛.“
说起来也是真的挺无奈的。
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一心一意喜欢着另一个人，能让她高兴起来只能把情敌喊过来，也是够憋屈。
莫鹤轩看着窗外，他一言不发，只是眼底情绪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秦又雪睡了一会儿，又缓缓睁开眼，她见到江阳坐在床边看着她，又满足的闭上眼渐渐睡去。
进入睡眠之前，她反复醒过来好几次，似乎是想要确认江阳是一直坐在她身边似的。
轻轻伸出手，江阳抚了抚她的头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
秦又雪轻轻应了一声。
看着恋人苍白的脸，江阳平静的脸上，微微起了波澜。
等人彻底睡着了以后，他才小心翼翼的松开了手，打开门走了出去。
“哥。”
江阳轻声喊了一声。
莫鹤轩站在窗边抽烟，听到江阳的声音，微微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少年面容严肃，是从未有过的表情。
莫鹤轩缓缓呼出一口烟，淡淡问道：“什么事？”
江阳慢慢走到他身边，抬起头看着他。
还没有完全发育的少年的躯体，看起来有点瘦弱，但是肩膀宽阔，能看得出来，假以时日，他能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人。
莫鹤轩的眸子，微微暗沉了下来。
“又雪到底是怎么生病的？”
江阳直视着他，问道。
“……”
“或者说，”江阳看着他，“是哥你对她做了什么，才害的她病到现在？”
“………………”
莫鹤轩把嘴上的香烟取下来，他掐灭了烟头，淡淡道，“你为什么不去问她？”
“哥！”
江阳手指紧握成拳，有点忍受不了的道，“她是我的女朋友！”
莫鹤轩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他抬起手轻轻点了点自己堂弟的额头，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你知道你的女朋友……背着你做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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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腕上的伤疤果然如同季楚云说的那样，几乎看不出来，只是脚踝上的伤口，却留下了厚厚的伤痕，恐怕是消不下去了。
放榜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果然如同江阳所说的那样，他的成绩很稳，上法国的大学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秦又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高兴。
这日，江阳的家里人带江阳去庆祝了，他没有过来，秦又雪一个人在床上拿着ipad跟江阳聊天，看着江阳用手机拍了许多餐桌上的美食过来给她看。
看得出来，江阳这个成绩，他们家里人都是很高兴的。
豪门子弟，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说草包，彼此之间都有竞争和攀比，江阳考上了全球前十的大学，对于江家来说，也是非常值得庆祝的事情。
秦又雪叫他好好吃饭，别拍照了，然后把ipad关上了。
她微微呼出了一口气，心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然而更多的，是伤感和遗憾。
她知道接下来，就是她跟江阳分别得日子了。
往后的****夜夜，不会再有她和江阳了。
她和他的缘分，终于还是到此为止。
早已经做好了准备，然而这段日子的相处，却还是让她有些不舍。
莫鹤轩从门外走进来，他在江阳的庆功宴上提早离开，只是回来看看秦又雪。
秦又雪一个人坐在床上，病房里没开灯，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带着一种平静的哀伤。
那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她接受了她和江阳无法在一起这个事实，然而却依旧无法承受分别带来的悲伤。
“要吃点什么？”
他开了灯，不动声色的走进去。
“你怎么回来了？
秦又雪有些惊讶。
明明江阳发送过来的照片上还有莫鹤轩的身影。
“我回来很奇怪吗？”
莫鹤轩没好气的道。
“回来我这里，很奇怪。”秦又雪点了点头。
莫鹤轩白了她一眼。
“我想喝酒。”
秦又雪道。
“你会喝？”
“不会。”她摇了摇头，“但是今天想喝。”
“呵。”男人嗤笑了一声，有点不屑的样子，“算了，看在今天心情好，我去给你买酒。”
秦又雪看着莫鹤轩转身离开，然后抱着一大堆啤酒回来。
把啤酒放在床上，他双手环胸点了点头：“喝吧。”
秦又雪抓起一瓶啤酒拉开了环，仰起头狠狠喝了一口。
苦涩的酒液顺着舌尖蔓延开来，她呛到了，咳嗽了起来，莫鹤轩站在她旁边冷嘲热讽：“喝慢点不行吗？又没人跟你抢。”
秦又雪握着啤酒瓶，呛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她一边咳嗽一边笑，“好难喝。”
莫鹤轩随手打开了一瓶：“那是你不会喝。”
“好苦……”她哽咽着道，“真的好苦……”
莫鹤轩偏过头看向她，她脸上满是泪水，已经醉的不清了。
还真的不会喝酒。
一口就醉了。
他有点无语，走过去把她手上的酒瓶拿来，却被她一把推开：“走开！我还能喝！”
莫鹤轩挑了挑眉头，哟呵，还开始发酒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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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自然没有喝醉。
但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再加上郁结于心，一时间情感宣泄的厉害，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她知道她已经跟江阳完了，然而情感上却不肯接受这个事实，软弱的眼泪怎么也停不下来。
莫鹤轩坐在她旁边喝着啤酒，冷眼看着，也没说话，间或发出几声冷哼，看起来很不爽又很不屑。
秦又雪哭了半个小时，眼泪才渐渐止住了，男人拿着纸巾过来捏着她的下巴擦拭着她的脸，秦又雪抬起哭红的眼睛忍不住的问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放过我？”
莫鹤轩在她的下巴上捏出来一个指印，冷冷道：“做梦！”
秦又雪真想一巴掌甩在这张让她憎恨的脸上！
莫鹤轩陪了她片刻，便听到莫晓曼给他打了电话过来，说江阳和他们都喝醉了，让他过来接他们回家。
莫鹤轩也是无语，没想到他半路跑出来还有这种作用，就不能叫司机送他们回去吗？
虽然如此，他还是点头应允。
“我回去了。”莫鹤轩道，“你睡觉吧。楚云说你一个星期以后就能出院。”
秦又雪看着他：“我出院以后住哪里？”
莫鹤轩笑了一下：“你想住哪里？”
他笑得有点讽刺。
同居，跟莫鹤轩同居，她从没设想过高考结束以后还跟莫鹤轩在一起，她从没想过这种……
看她脸色流露出一丝绝望，莫鹤轩缓缓握紧了手，他知道她在难过什么，但是怎么样呢，要他放她走吗？
他做了这些，不是要让她离开才做的，他是要让她留在他身边！
一个男人想要留住一个女人，天经地义，他不觉得他做错了什么，唯一做错的，就是当初喜欢上她的时候，没有直接把她绑在身边。
他不会再给她机会离开了，绝对不会。
**************************
莫鹤轩开车赶到酒店，推开包厢的门，便看到江阳他们东倒西歪的倒在沙发上。
江阳的这次酒宴，莫家的小辈们都过来了，就连莫嘉朔这个不爱参加这种聚会的人，竟然也过来给他接风洗尘。
看得出来，江阳喝得很高兴，现在已经直接醉晕过去了，就连莫嘉朔那张端正的脸上，也带着一点红晕，是醉酒以后的模样。
唐蝶坐在他旁边，扶着他的手臂，非常亲密的模样，如果不是上次看到他们两个人有那种关系，莫鹤轩倒是也不会觉得现在的情景有什么不同，而现在，他怎么看都觉得唐蝶那张平淡无趣的脸上，带着隐忍却又显露明显的爱意。
他的四妹，竟然喜欢上莫嘉朔这种无情无义的大渣男了？
这也太自讨苦吃了吧。
莫鹤轩一边在心里吐槽着，一边走过去把江阳扶了起来，莫晓曼只喝了一点酒，此刻倒是清醒着，见莫鹤轩过来，道：“你送江阳他们回去，我带大哥和阿蝶回家。”
她揉了揉太阳穴，就要站起来。
莫鹤轩看她穿着高跟鞋脚步不稳的模样，皱了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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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原本并不红润的脸，一瞬间苍白了下来，眼底显出几分破碎。
莫鹤轩眯起眼看了她几眼，然后松开了她的头发，往后退了一步。
正巧，江阳的身影便在他退开以后跑进来了。
“又雪，你出院了！”
江阳看起来很高兴，“哥你怎么没打电话告诉我？害的我还跑到楚云哥那边去找她了。”
莫鹤轩点了一根烟，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我以为她跟你说过了。”
他眼睛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还有点回不了神的秦又雪。
“啊……”秦又雪摸了摸头发，“我以为你知道了……”
江阳哎哎摇了摇头：“你们真是……”
秦又雪站了起来，拉住江阳的手，轻声道：“我们出去走走吧。”
她不敢在莫鹤轩旁边跟江阳说话。
莫鹤轩闻言，微微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走走？”江阳看了看门口，“还是不要吧，你身体刚好，还是在房间休息。嗯，又雪，你的房间在那，我送你上楼。”
秦又雪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她哪里房间，她一直是跟莫鹤轩一起睡的。
她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旁莫鹤轩喷了一口烟，对着江阳道：“她躺了都快一个月了，你带她去走走吧。”
“啊……也是。”江阳点了点头，高兴的牵起秦又雪的手，对着秦又雪道，“我们去花园逛逛吧？”
秦又雪愣愣的，她下意识的看了莫鹤轩一眼。
刚才，他是在给她解围？
还是，单纯的不想让江阳知道真相？
她心里头一时有些紊乱，匆匆收回了视线，便听到江阳道：“又雪，你头发长长了啊！”
秦又雪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嗯”了一声：“找个时间剪掉吧。”
她还很不习惯留长发。
“不要啦。”江阳笑眯眯的伸出手撩起她的头发，“留长发毕竟好看哦。”
秦又雪怔愣了一下。
这两兄弟，看起来口味很像……
“留长发吧。”江阳笑眯眯的，“等我读书回来，又雪你就长发及腰啦。”
“你什么时候去报道？”
“下个星期。”
秦又雪一时讷讷，心里说不出的惆怅。
“你在那边，要好好学习。”秦又雪低声道。
“我知道啦。”江阳拉起她，“走，我们逛花园去。”
秦又雪恩了一声，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回头看了莫鹤轩一眼，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大厅中央，手上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也看着他们，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的身影，显出了几分寂寥来。
秦又雪抿了抿唇，收回了视线，陪着江阳出去了。
*************************
下午，送走了江阳，秦又雪回到大厅，便看到莫鹤轩坐渣沙发上，摆弄着一把剪刀。
那剪刀刀片锋利，寒光闪闪，秦又雪看了几眼，咽了一口口水，起身上楼。
没想到她刚上楼，莫鹤轩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手上拿着那把剪刀，跟在她P股后面，一起尾随而上。
秦又雪一时之间，压力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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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进了卧室，莫鹤轩也跟了进来。
秦又雪这下确定，这家伙就算冲着自己过来的了，她转过身，看了一眼他头上的剪刀，然后抬起头问道：“你要干嘛？
难道是今天看她和江阳在一起不爽，又要虐她？
拿着这把剪刀，是想要剪她还是戳她？
秦又雪脑子里乱糟糟的，便听到莫鹤轩冲着她道：“过来。”
秦又雪不动。
男人啧了一声，把凳子踢到她面前：“坐下！”
“你要干嘛？”她艰难的又问了一句。
“你怎么这多话？”莫鹤轩瞪了她一眼，拿起那把剪刀，“给你理发！”
理发？
秦又雪摸了摸垂到肩膀的头发，又看了一眼莫鹤轩手上的剪刀，笑话，谁理发拿着一把这么粗鲁的剪刀啊？而且他一看就不是学过理发的。
虽然秦又雪对自己的头发长短并不在意，但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可一点也不想自己的头发在莫鹤轩手上毁容。
她还想见人呢。
“不用了。”秦又雪尴尬的退后了一步，“你不是说喜欢长头发吗？我打算留长。”
“我喜欢还是江阳喜欢？”莫鹤轩闻言，不仅没有高兴起来，反而一双狭长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透出一股寒气。
秦又雪想起江阳也说喜欢她留长发，一时之间也为自己找个这个破借口有点后悔，她沉默不语，看着莫鹤轩眼里就是默认了，这更让他不爽。
“坐下！”
他的声音阴戾下来，透出一个怒意。
秦又雪抿了抿唇，不想再惹他发火，乖乖坐在了莫鹤轩指定的位置上。
看着头发簌簌落下，秦又雪表情有些无奈，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去跟江阳解释。
莫鹤轩把她长到肩膀的头发剪短了一寸，剪了一个学生头出来，他端详了几眼，“真丑。”
秦又雪无语，再丑也是你剪出来的。
她站起来用吹风机把碎发吹掉，莫鹤轩站在她身后替她把黏在她脖颈上的碎发挑走，“江阳下周末就走。”
秦又雪虽然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此刻听到他说起，心脏也是一阵收缩。
“我知道。”她点了点头。
“找个时间跟他分手。”莫鹤轩伸出手环住她的腰，他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她耳畔，有点痒，她缩了缩脖子，他的唇落在了她的脸上，秦又雪微微挣扎了一下，“我去洗澡。”
男人莫名轻笑了一声，“要在浴室做？”
做？
秦又雪身子一瞬间僵硬起来了。
一个月躺在病床上，她几乎要忘记莫鹤轩把她留在他身边是要做什么了。
感觉到了她的僵硬，男人笑得有点不屑：“我们做了这么多次，你现在还装什么纯？”
说着，拎着她的胳膊把她甩在了床上。
秦又雪微微抿住了唇，她看着莫鹤轩站在床边解着领带，他手指修长好看，此刻动作慵懒性感，她目光不知道往哪里看，心里跳得很快。
确实如他所说，他们已经在床上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但是每一次，都让她难以忍受。
身体上越来越契合，让她有种连心也开始背叛江阳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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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着头轻声哽咽着，莫鹤轩只当做没有看到，这本就是他们说好的，不管她同不同意，她都要在今天跟江阳分手。
他不会给他们机会在未来的时间里藕断丝连，这是他的底线，他甚至认为，能给他们这么长时间缓和，已经是他很给面子了。
而现在，便是最后的时间。
秦又雪吃完了早饭，莫鹤轩站起来丢给她一个手机，她接过来看了一眼，是当初他因为生气，被他摔在地上的那个旧手机。
她低头看了几眼，发现已经被修好了，莫鹤轩坐在不远处，淡淡道：“给他打电话。”
秦又雪低着头，轻轻的咬住了嘴唇，她拿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的颤抖，怎么也按不下去。
跟江阳分手。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事到如今，她竟然怎么也按不下去。
莫鹤轩皱着眉头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站起来把她的手机抢了过去，在她惊慌失措中按下了江阳的手机号码，秦又雪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便听到莫鹤轩冷冷道：“你不想说的话，我可以替你说！”
他的耐心是有限度的，看着秦又雪因为江阳的事情哭哭啼啼，他心里就无法抑制住焦躁的感觉。
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很快，那边江阳就接了起来，“又雪？怎么啦？”
他声音很欢快。
莫鹤轩冷冷看着她，秦又雪不敢再说什么，立刻站起来拿走了莫鹤轩手上的手机，她稳了稳声音，低声道：“江阳，你今天有时间吗？”
“有啊。”江阳笑着道，“我现在放假，很空啦，要出来玩吗？”
“嗯。”秦又雪睫毛又渐渐湿润起来，她感觉到莫鹤轩冰凉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抿住嘴唇，低声道，“我们看电影去吗？”
“好。”
两个人约定了时间，挂了电话。
秦又雪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咬住嘴唇，无声的哭泣着，眼泪不断的掉到手机屏幕上。
莫鹤轩厌烦的看着她，他见不得她这样，为了另一个男人哭成这样。
秦又雪站了起来，她想去楼上整理一下，起码不让江阳看出她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色，她想跟他度过最后一天。
她从莫鹤轩身边走过，手腕猛地便被扣住了，秦又雪惊愕的转头，男人的唇便压了上来，卷住了她的舌头，激烈的深吻，让秦又雪胸腔的空气被他彻底卷走，她无力反抗，只能等他亲的足够了，才能离开。
“我等你回来。”莫鹤轩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她，很深，也很冷，“八点之前，如果你不回到这里，我就亲自去找你。”
秦又雪抿住嘴唇，无措的点了点头，男人放开了她：“去吧。”
秦又雪飞快的跑到了楼上，她厌恶的擦拭着嘴唇，然而怎么擦，她都能感觉到莫鹤轩的气息萦绕着她。
坐在床上，她有些无力的捂住脸，跟江阳分手以后该怎么办呢？就这样留在莫鹤轩身边吗？直到他结婚，直到他玩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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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床上，她有些无力的捂住脸，跟江阳分手以后该怎么办呢？就这样留在莫鹤轩身边吗？直到他结婚，直到他玩腻？
但是，如果他结婚以后，也不肯罢手，她又该怎么办？
她用什么去赌？用什么去相信他？
她心里面充满了无力的感觉，遇见莫鹤轩以后，她的人生便如同浮萍一般，随着他的波涛汹涌而无力沉浮。
秦又雪进浴室洗了一把脸，又用冷水敷了一下眼睛，等到眼睛看起来没那么红肿了，才换了衣服，去了楼下。
男人站在门边，见到她下来，淡淡问道：“需要我开车送你去吗？”
“不用……”
秦又雪低声道。
莫鹤轩笑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淡淡的收回了视线。
秦又雪低着头，拿着包包跟他擦肩而过，一直走到了门口，她都能感觉到莫鹤轩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她微微抿了抿唇，不知道为什么，很不安。
*********************
来到电影院门口，便看到江阳穿着白衬衫和蓝白牛仔裤站在那边，他背着一个斜挎包，姿态有点懒散，那张年轻富有朝气的脸，引得来来往往的行人注目。
“又雪！”
江阳远远的便看到了她，一瞬间便笑开了，向着她这个方向冲了过来。
“小心！”
秦又雪惊慌的喊了一声，看着一辆跑车跟江阳擦身而过，她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跑过去拉住江阳，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
“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冒冒失失的！”秦又雪忍不住教训起来，她脸色还有些发白，刚才那一幕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心跳到现在还跳个不停。
“我不是故意的嘛。”江阳挠着头发，有点不好意的道，“看到你太高兴了，都没来得及看左右。”
秦又雪拧起眉头，有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江阳笑嘻嘻的，拖着她的手，“别生气啦，以后不会了。我会好好呆在法国，等你来找我。”
秦又雪闻言，眼底飞快的闪过什么，她心脏有一瞬的紧缩，那一瞬间，几乎疼得她失态了。
“好了，看电影去吧。”秦又雪拉住他，“电影票买好了吗？”
“最近好像都是爱情片。”江阳道，“你看吗？”
“我不挑。”
进了电影院坐好，江阳跑去买了爆米花和可乐，坐下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始了，讲述的是一个情侣分分合合纠缠不清的故事，非常文艺。
这个时间段，电影院里人也不多，秦又雪偏过头，看着江阳年轻的脸，她心里酸楚，想着他今天这么开心，等下要跟他说的话，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她难过的几乎无法保持情绪，幸好电影里正放到悲情的片段，女主角得了癌症，男主角在医院扑在她身上痛哭流涕，煽情的音乐响起，电影院里也传来了一片的抽泣声。
“怎么哭了？”
江阳转过头看着秦又雪脸上布满了泪水，心疼的拿着纸巾给她擦脸。
“电影……”秦又雪低声道。
“唉，你们女人啊。”江阳啧啧了两声，“感情太丰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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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斜，月亮已经挂在了漆黑的夜幕之上，街上的人也渐渐少了，秦又雪看着自己被江阳握住的手，她抿了抿唇，心里面准备多时的话，说不出口。
等一下，就说。
没走一段路，她心里都是这样想的。
然而过去半个小时，她依旧没有开口。
快到莫鹤轩的别墅的时候，江阳突然开口：“又雪。”
“嗯？”
“你今天……是想跟我说什么？”
秦又雪的脚步，一瞬间定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江阳的脸，江阳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言语的表情，让她看了心碎。
他是知道了吗？
莫鹤轩说过，江阳已经猜测到他和她的关系了。
她张了张口，“我……”
却被江阳突然抱住了：“不许说！”
他声音哽咽起来，高大的身子，微微颤抖。
秦又雪微微睁大了眼睛，她感觉到江阳的心跳跳得很快，她闭上眼，几乎要哭出来。
“不管你要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江阳的声音沙哑着，带着哭腔，“你是我看中的女人，我是要娶你的，我不许，不许你离开我！”
秦又雪紧紧抿住嘴唇，她的睫毛湿润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江阳……”
他果然都知道了，还是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愿意分手，才故意装作不知？
她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这样爱着她的江阳，这样喜欢她的江阳……
心痛的要裂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到底该如何告诉他那些残忍的事实，她早就不干净了，不值得，不值得他对她好。
“啪啪啪。”
一阵鼓掌声从不远处突兀的传了过来，秦又雪猛地转过身，便看到莫鹤轩嘴上叼着一根香烟，从不远处缓缓走了过来。
他穿着黑色的衬衫，身影几乎要融进黑暗里了，他脸上的笑容模糊，带着几分讥诮，秦又雪的心几乎要跳出来，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接你回去。”莫鹤轩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惊慌，慢慢的道，“我不是说了，八点之前，你必须回来吗？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秦又雪僵硬的站在那里，她几乎不敢看江阳的脸色，他这话说的平静，但是内容却非常的暧昧，最起码，不应该是在堂弟的女朋友面前说这种话的。
她把时间忘记了……
秦又雪脑子里轰轰作响，一片空白。
“哥……”
江阳僵硬的声音自秦又雪身后响起，“你在说什么？又雪什么时候回去，跟你有什么关系？”
“呵。”莫鹤轩喷出一口烟，笑了起来，“她跟我什么关系，你没有问她吗？”
秦又雪的脸色，一瞬间“唰”的惨白了下来。
“又雪……”江阳的声音颤抖，“你……你们……”
“不是这样的！”秦又雪转过头，急忙解释道，“我跟他……”
“我和她的关系，可比你想象的要亲密呢。”莫鹤轩的声音悠悠然的传了过来，“每晚都是同床共枕的，不是吗？”
秦又雪几乎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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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不是说，给她时间跟江阳说清楚的吗……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江阳恨她？
泪水模糊着她的双眼，她看不清江阳的表情，她不忍心看江阳的表情。
“哥……”江阳颤抖的问道，“是不是你……”
“一开始，可是她亲自爬上我的床。”莫鹤轩轻笑了一声，有点嘲讽，“她可不是你想象中的什么清纯玉女，阳子，你喜欢错人了。”
“又雪……我哥说的话，是真的吗？”
秦又雪紧紧咬住嘴唇，没有说话。
她不敢摇头，也不敢点头，她无法解释什么，不管有多少难言之隐，她的所作所为，也早就背叛了江阳了。
这几个月，都是她偷来的，现在，就是她的报应了。
莫鹤轩走过来，抓住秦又雪的手臂，道：“走吧。”
面对这个场景，他出乎意料的冷静，冷静到了冷酷。
他甚至不再去管江阳支离破碎的表情，强硬的把秦又雪拉了过去，拉到了他不远处停着的车上，把人塞了进去。
“哥！”江阳的声音从不远处响了起来，“你也喜欢她，是不是？”
莫鹤轩关车门的身子微微一顿，缓缓转过头去看向不远处的江阳。
这个少年，脸上满是泪水，双目通红，手指紧握成拳放在身侧，细细发抖着。
他心底一闪而过一丝不忍。
他是他的弟弟。
从小疼爱的弟弟。
“我喜欢她，”江阳哭着道，“你不要跟我抢，好不好？我真的喜欢她……”
“就算她背叛了你，你也喜欢她？”
“我喜欢她……”江阳狠狠擦着眼泪，声音破碎，“没有关系，就算这样，我也……”
“可是她不喜欢你。”莫鹤轩打断了他的话，“她今天来，就是为了跟你分手的。”
说完，莫鹤轩伸出手，把车厢里哭成一团的秦又雪拎了出来，冷冷命令道：“把你今天没说完的话跟他说清楚！”
“不，不要……”秦又雪觉得自己要疯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还不够吗？她不能再伤害他了，“求求你饶了我吧，莫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但是他是无辜的，他是你弟弟，你放过他吧……”
莫鹤轩冷冷看着她，“秦又雪，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向来懂得斩草除根，他不会给他们死灰复燃的机会的，既然要断，就断的一干二净，绝无可能。
拖泥带水，不是他的风格。
秦又雪紧紧的咬住嘴唇，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江阳，迟迟不肯说话。
“又雪……”江阳低声问道，“你今天约我出来，是要跟我分手的吗？”
秦又雪身子微微发抖起来，莫鹤轩的手指放在了她的腰上，把她搂到怀里：“跟他说清楚。”
“是……”她艰难的道。
“那你……”江阳的声音低了下去，表情有些迷茫，“你喜欢我哥吗？”
放在她腰上的手指，一瞬间扣紧，秦又雪僵硬的看着江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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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莫鹤轩这个家伙，亲自带她过来。
她走到一旁，拿起棒球棍，走到房间中央，抬起棒球棍狠狠砸了那个木偶一下。
嗯……如果把这家伙想象成莫鹤轩，那感觉还是非常爽的。
她眯起眼，一边砸着木偶，一边大叫道：“莫鹤轩，你这个王。八蛋！”
“咳咳咳……”
莫鹤轩在一旁喝咖啡顿时呛到了。
那边秦又雪已经来了感觉，拿着棒球棍冲着那木偶凶狠的砸着，面目狰狞，非常凶猛。
“莫鹤轩，我讨厌你！”
“我恨死你了！”
“你去死吧！”
……
莫鹤轩默默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关上门，靠在包厢门口，点了一根烟。
“莫少，”服务员低声询问道，“有什么需要的吗？”
“没有。”莫鹤轩摇了摇头，然后想到了什么，又道，“等下拿一杯西瓜汁过来吧。你直接送进去。”
“是。”
空荡荡的走廊，男人仰起头看着虚空，漆黑的眸子，泛着淡淡的光芒。
他看起来有点寂寥。
一个小时以后，等到包厢里没有声音了，他才打开了包厢的门走了进去。
明亮的室内，秦又雪瘫坐在地上，棒球棍落在她的身边，她的头靠在那个木偶的身上，头发盖住了她的脸，不知道此刻她是什么表情。
莫鹤轩走过去站在她的身侧，问道：“你好了吗？”
“……”
秦又雪闭着眼，低声问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放过我？”
莫鹤轩呼出一口烟，淡淡道：“哦？刚刚跟江阳分手就要离开我，过河拆桥也太快了吧？”
秦又雪无力的笑了一下。
这算哪门子的过河拆桥？
“你总得给我一个盼头。”秦又雪低声道，“我虽然还年轻，但是时间经不起蹉跎。你如果不结婚，难道要我一辈子留在你身边吗？”
“一辈子？”莫鹤轩淡淡的看着她，“那也不错。”
“别开玩笑了！”秦又雪抬起头看向他，“你给我一个期限，到底需要多久！”
经过刚才的一通发泄，心里面对莫鹤轩的郁气已经散了，只剩下深深的无可奈何。
她真的很无力。
想逃，逃不掉，而她又能逃哪里去？
她不会再想不开去自杀了，只是这样的日子，到底何时才能到头？
总得给她一个盼头，好让她能有信心度过去。
“我没时间跟你玩。”秦又雪低声道，“一年？两年？还是五年？你总得给我一个时间！我不能一辈子毁在你的手上，你是无所谓，但是我跟你不一样，我蹉跎不下去。”
“你离开我，能做什么？”莫鹤轩冷冷问道，“嫁人？随便找个男人嫁了？你除了男人就想不到别的东西了是吧？”
“跟你没有关系。”
“跟我没有关系？”莫鹤轩冷笑，“我就算一辈子不放手，你又能奈我何？”
“莫鹤轩！”
秦又雪大声道，“我在跟你讲道理，你能不能别意气用事？”
“讲道理？”莫鹤轩冷冷笑道，“讲怎么离开我？什么时候离开我？抱歉，这种事情是我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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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冷意，像是冰冻的海水，泛着幽光。
秦又雪抱住头，只觉得快要被他逼疯了。
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可理喻？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自利！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她没有文凭，没有亲人，甚至没有朋友，巫白晴走了，江阳也走了，她未来怎么办？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她！
她的青春，跟他并不一样，十年，二十年，他能无所谓，但是她不一样，她经不起他的消耗！
莫鹤轩走到沙发上，端起那瓶西瓜汁狠狠喝了一口。
气死了！
他愤怒的想
好心好意带她来发泄一下，没想到她一个人在房间琢磨怎么离开他！
这个混账女人，简直不识抬举！
包厢里安静下来，秦又雪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这场谈话不欢而散，加上刚才发泄了一个小时，让她疲惫不堪。
“回去吧。”
她道。
莫鹤轩冷冷看了她一眼，站起来把被子摔在了茶几上，冷哼了一声，打开门出去了。
秦又雪跟在他身后，表情抑郁，心事重重。
她抬起头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然后缓缓地，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
回到家，她迅速的进了浴室洗澡，她身上全都是汗水，加上刚才吹风，汗水干了，黏在身上，非常的不舒服。
秦又雪洗完澡，站在阳台上吹风。
夜已经很深了，万家灯火灭了一半，有点清冷凄清的味道。
她微微闭上眼，心里头郁结难舒。
江阳一个人孤单的站在月光下的身影，突兀的闪现在脑海中，她的心脏一瞬间紧缩了一下，专心的疼了起来。
“咔哒。”
门开了。
有脚步声走了过来，不需要转头，就知道是谁。
淡淡的烟味，还有莫鹤轩古龙水的味道，熟悉的如同自己的体味。
是她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味道了。
习惯，真的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睡觉吧。”
男人在她身后道。
“嗯。”
她转过身，点了点头，往床上走去。
“我最近不忙，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我带你去玩。”
莫鹤轩跟在她身后道。
如果莫晓曼听到他这句话，绝对是要气得背过气去——不忙，把工作全丢给她做，还叫不忙？你是不忙，忙的是我好吗！
“没有。”秦又雪掀开被子上了床，“没有想去的地方。：
“爱琴海？法国巴黎？你不是说想去法国吗？不去看看？”
秦又雪把被子盖住脑袋，直接蒙住自己，不搭理他。
烦死了，还故意提她的伤心事，到底有完没完？
莫鹤轩伸出手掀开她的被子，皱起眉头：“你闹什么脾气？”
“我要睡觉！”
秦又雪气鼓鼓的道。
莫鹤轩抬起手，戳了一下她的脸颊：“跟河豚似的。”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你才跟河豚似的！
秦又雪狠狠瞪他，讨厌死了，这个家伙！哪个女人喜欢被说像河豚！你才河豚，你全家都是河豚！
莫鹤轩看着她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噗嗤笑了起来：“好吧，睡吧，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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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跟钱没有关系。”莫鹤轩给她的银行卡，每天都会打进钱，但是她从来没有去看过，因为没意义，她需要的已经不是钱了，“我不想跟社会脱节。”
莫鹤轩微微眯起眼，看着她。
他在思考。
“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秦又雪道。
“我可以找些人陪你玩。”
“……”秦又雪沉默了一下，看着他，“我想去工作。”
“以你现在的文凭，你能找到什么工作？”
秦又雪抿起嘴唇：“就算在超市打工，也比坐在这里看电视要好。”
“呵。”男人笑了一声，靠在沙发上，“那到我家的公司上班吧？”
秦又雪看着他。
去他那边？
那她宁愿呆在这里。
她根本一点也不想看到他！
她不吭声，沉默的看着他。
莫鹤轩笑了起来：“不想去？进我们家的公司，不知道是多少毕业生的梦想，你能进去，还不满意？”
秦又雪抿住嘴唇：“以我的能力，进去也没什么作用。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吧。”
“我会专门给你开一个位置的。”莫鹤轩道，“只要你肯来的话。”
他这口气，好像很希望她过去似的。
秦又雪疯了才会跑到他公司去，面对他已经够糟心了，时时刻刻面对他，她还不得糟心的心肌梗塞。
看着秦又雪沉默不语，莫鹤轩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漫不经心的问道：“还有什么不满意？”
“那我不去了。”
秦又雪从沙发上站起来，她有点赌气，只不过是想去外面透透气，这个家伙竟然也不肯答应。
她又不是他的情、妇，而且就算是情、妇，也有出去的权利吧？
男人伸出手搂住她的腰，把她在自己的怀里，他低下头把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你来我公司，比你在任何地方学到的东西都多。”莫鹤轩在她耳边道，“你在超市打工能学到什么？我敢保证，就连在学校里，你也没在我公司学会的东西多。”
他这话说的不假。
莫氏在江城是鼎鼎有名的大企业，几乎垄断了整个江城的电子和珠宝行业，伫立在江城繁华市中心的写字楼，是江城招商的金字招牌，每年不知道为政府创造了多少税收。
每一年江城的那所重点大学毕业的学生，都为能进莫氏集团实习为荣，而就算最后并不能进去，出来以后去别的公司找工作也是极为有面子的，毕竟能进莫氏的，都是毕业生中精英里的精英了。
秦又雪低着头，她声音有点闷：“我又没打算学那些……”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轻轻的咬住了嘴唇。
她的梦想，是被莫鹤轩亲手撕碎的。
莫鹤轩听到她的话，低头看了她一眼，顺着她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
秦又雪的手，修长好看，是弹钢琴的手，指尖葱白，纤细精致，看起来赏心悦目，他见过这双手在琴键上跳舞的模样，确实是一场视觉和听觉的顶级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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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在家也可以弹钢琴啊。”莫鹤轩道，“我这边不是有钢琴么？”
“没心情了。”秦又雪沉闷的道。
也没有那个心境了。
她知道这辈子，她跟钢琴已经无缘了。
莫鹤轩没说话，他看着秦又雪的侧脸，她眼中是森森的落寞和黯淡，有那么一瞬间，他有点后悔对她这样残酷。
他还记得她弹钢琴的时候，神采飞扬的模样，自信而美丽。
“……”莫鹤轩沉默了下来，他松开了秦又雪，看着她站起来往楼上去了。
一个人在家，确实有点寂寞啊……
莫鹤轩坐在沙发上想。
***************************
外出找工作的事情，就这样不欢而散。
秦又雪也没再提起要出去打工了。
莫鹤轩有时候下班回来，她还在楼上睡觉，有时候又是在沙发上看电视，她不爱购物，打到她卡里的钱也没见她动过，让莫鹤轩觉得秦又雪现在看起来简直无欲无求了。
她最想要的东西已经被他毁掉，她想要找工作又被他拒绝，在她想到别的想要的东西之前，估计她会保持这个状态很久。
这样子的秦又雪，让他有点不是滋味。
这日吃过晚饭，秦又雪起身要走，莫鹤轩叫住了她：“等下跟我出去一下。”
秦又雪停住脚步，“嗯？”
“你去了就知道了。”
莫鹤轩并没有解释。
他这样说，秦又雪也没再问下去，她坐回餐椅上，百无聊赖的看着莫鹤轩吃饭。
莫鹤轩吃饭的动作倒是很有教养，动作优雅，细嚼慢咽，非常绅士。
秦又雪无聊的打了一个哈欠，便看到莫鹤轩放下了筷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也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跟了上去。
他们上了车，秦又雪看着莫鹤轩调转车头往市中心的方向驶去，她并没有多少好奇，只是闭着眼，有点昏昏欲睡。
缓缓地，跑车不知不觉停了下来，秦又雪睁开眼，看到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一家高级法国西餐厅门口。
“下去吧。”
莫鹤轩打开车门下了车，秦又雪有点疑惑的跟在他身后，进了西餐厅里面。
不是刚吃完晚饭吗，怎么又过来……
西餐厅门口，站着一个经理一般的女士，见到莫鹤轩，流畅的用法语跟莫鹤轩交谈了起来。
两个人都是用法语聊天，秦又雪一个词都没听懂，她有点无聊的看了看左右，这家高级西餐厅店，她没来过，但是里面装潢非常的优雅，是那种低调奢华的气质，空气里流淌着不知名法国歌手的歌声，浪漫而空茫。
她收回视线，便看到莫鹤轩已经跟那名女士聊完了，“走吧。”
男人伸出手牵住了她，带着她往里面走去。
秦又雪有点疑惑，想问他干什么，但是也没那么好奇，也就闭了嘴。
莫鹤轩带着她来到餐厅的大堂，大堂中央，有一架三脚架的黑色钢琴，秦又雪一看，便认出了这个牌子——奥斯汀威特。
这种钢琴是演奏用的，音质好，价钱高，秦又雪也只能在电视机里过过眼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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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秦又雪思考了一下，“我去的太频繁会不会不太好？”
“嗯？”
“他们时薪开得好高，我就弹弹琴，感觉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他们很亏本吧？”
莫鹤轩不可思议的道：“我的女人去给他们弹琴，他们给这么点钱，还亏本？”
“…………”秦又雪无语。
她摸着下巴，思考着，开始计划每天工作的事情。
“你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莫鹤轩道，“反正晚上不能太晚。”
“哦……”秦又雪点了点头。
“因为我有时候可能没法接你。”莫鹤轩道，“我晚上可能会有一些聚会。”
“你没必要每天跑过来接我呀。”
“我不放心。”
我不放心。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让秦又雪微微怔愣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坐在旁边的莫鹤轩，对方看着前方，根本不知道这短短四个字引起了她心底多少惊涛骇浪。
这个家伙……
秦又雪咬住嘴唇，有点慌张的想，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她垂下睫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着不安分的心。
今晚，这个男人带给她太多太多不一样的感觉了，她有点害怕。
******************************
莫鹤轩洗完澡出来，就看到秦又雪坐在梳妆台前，郑重其事的把那份信封放进梳妆台最深处的夹层里。
她这副小模样，莫名的让他觉得有点可爱。
说她是财迷，对他的钱她看起来好像很不屑一顾，说她不是财迷，五百块而已，她看当成宝似的。
他走过去环住她的腰，“这么宝贝？”
秦又雪转过身推开他，嫌弃极了：“你头发上的水都滴到我衣服上了！”
莫鹤轩眼眸暗了暗，一低头，蹭了秦又雪一脸的水。
“莫鹤轩！”秦又雪尖叫。
“哈哈！”
莫鹤轩得意的闪开身，看着秦又雪气恼的小脸。
“你幼稚不幼稚！”
秦又雪抹着脸，怒声道。
“我幼稚不幼稚你不知道吗？”他冲着她眨了眨眼，笑得恶劣极了。
“……”还给她耍流、氓！
秦又雪转过身不理他，她抽出一支笔拿着一张纸写着什么，莫鹤轩好奇的凑过头看了一眼，发现她在安排每个星期出去工作的时间。
没想到，她对这份工作这么上心。
莫鹤轩不禁有些想笑，注视着秦又雪的眼神，带上了一点宠溺。
他揉了揉她的头，问道：“你打算拿这些钱做什么？买衣服？鞋子？化妆品？”
“你别吵！”
“我后天就生日了，你总得给我买个生日礼物吧？”
“……”还没见过这种不要脸的直接管人要生日礼物的。
秦又雪咬着笔杆瞥了莫鹤轩一眼，从抽屉里抽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你想要什么，自己去买吧。”
莫鹤轩黑着脸看着秦又雪递过来的那张银行卡，靠，这不是他当初给她的那张吗？
“不要！”他嚷嚷道，“我要你打工赚来的。”
“凭什么？”秦又雪白了他一眼，“那是我劳动所得，凭什么要给你买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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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秦又雪白了他一眼，“那是我劳动所得，凭什么要给你买礼物？”
“小气鬼！”
“哼！”
秦又雪不屑。
莫鹤轩怒气冲冲的转过身上了床，“你今晚睡沙发！”
秦又雪看了他一眼：“睡沙发就睡沙发！”反正她对睡觉的地方向来不计较。
莫鹤轩气得肝疼。
果然这家伙有钱不行，有钱就拿乔，现在竟然还理直气壮的开始拒绝他了！
也不看看是谁给她找的工作！
竟然这么不给他面子！
他的生日诶，她竟然舍不得拿钱给他买生日礼物，也太小气了吧！
秦又雪计划好了上班的时间，用胶带把那张坐班表贴起来黏在墙壁上。
她满意的审视了一番，然后走到衣柜里拖了一条小毯子出来，打算今晚盖这个睡觉。
莫鹤轩眼睁睁看着秦又雪爬到了沙发上，用毯子盖住自己，窝在那边开始睡觉。
靠，这家伙竟然还真的睡沙发上！
他气得踢开被子，怒道：“滚回来！”
秦又雪闭着眼，装做没听到。
然而很快，一道阴影突然袭了过来，秦又雪“啊！”了一声，被莫鹤轩扑过来的身子压得尖叫起来。
她肠子都要被他压出来了！这个家伙疯了吗！大晚上的，疯了吗！
“莫鹤轩！”她尖叫道，“你有完没完！”
“我要礼物！”
“管你妈要去！”
“我妈死了！”
“……”秦又雪一愣。
莫鹤轩的妈妈死了？
“你家里的那位不是你妈吗？”
“不是。”莫鹤轩淡淡道，“我刚出生她就自杀了。”
自杀……
秦又雪抬起头看向他，真的想不到，他的身世竟然跟她这么像。
不过同人不同命，最起码他还要疼爱他的父亲。
而她的父亲根本就没把她当人看过。
“抱歉。”秦又雪低低的道了一声歉。
“……”莫鹤轩抿唇不吭声。
其实对那个早逝的母亲，他一点记忆都没有，更谈不上什么感情。
他母亲死的时候，他才是一个婴儿，莫晓曼也才三岁，莫嘉朔倒是七岁了，三个孩子里，也就莫嘉朔对母亲有点印象。
然而现在让秦又雪有点愧疚感还是很不错的。
秦又雪见他神情落寞，想到自己从小也没妈妈，不禁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
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道：“你想要什么礼物？”
“……”莫鹤轩看着她的脸，想起来这恐怕是秦又雪第一次这么温柔的跟他说话了，他眼眸深邃下来，突然抬起手按在她的心口上，“如果我说我想要你的心，你给吗？”
秦又雪微微睁大了眼睛，被他压在身下，她避无可避，无处可躲，她转开眼睛，有些尴尬的道：“要我挖出来给你吗？哈哈……”她笑得有点尴尬。
“迟早有一天，”他牢牢的盯住她，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心甘情愿爱上我，心甘情愿躺在我身下。”
“……”
秦又雪的呼吸，微微凝重起来，他的眼睛，深得像是能吸收一切的宇宙，她咬住嘴唇，那种无法控制的心跳的感觉，再次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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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见到莫晓曼，有点尴尬，她知道莫晓曼讨厌她，当初在商场当着江阳的面对她冷嘲热讽的事情她还记得清楚。
秦又雪想了想，觉得还是别跟她碰面比较好，于是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往楼上躲一躲。
“站住！”
一声冷厉的女音从身后传了过来，秦又雪脚步微顿，便听到莫晓曼从门口走了进来，走到了她的身后。
“你在这里住多久了？”
莫晓曼眯起眼。
“差不多……四个月了。”
“……”莫晓曼沉默了片刻，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手上的礼物递到一旁匆匆走过来的管家手上，她转过头对着管家道，“我要对秦小姐说些话，你不介意吧？”
管家冷汗直流：“不介意不介意，二小姐，您是来找少爷的吗？”
“嗯。”莫晓曼摘掉了手上的蕾丝手套，冷艳的看了管家一眼，“你现在别去打扰我弟弟，等我出来了再去找他。”
这是在制止他去打小报告了。
“是……”管家艰难的应了一声。
“跟我来。”
莫晓曼抬脚向楼上走去。
秦又雪微微抿了抿嘴唇，正要走，便被管家拉住了。她回头，便看到管家冲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里充满了担忧。
“没事。”秦又雪低声道了一句，跟着莫晓曼上了楼。
莫晓曼找了一个书房，走了进去。
秦又雪抬脚跟上。
“砰！”
书房的大门在她旁边关上了。
秦又雪身子微微震了震，“啪！”的一声，一个耳光在她脸颊上迎面打了过来。
她的头微微侧过去，便听到莫晓曼咬牙切齿的道：“贱。人！”
秦又雪缓缓咬住嘴唇。
“勾、引我堂弟就算了，还连我弟弟都勾、引，小小年纪，你怎么就不学好，专门做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莫晓曼从小便天资聪颖，更看不上这种以色侍人的勾当，对那些卖身求荣的女人非常看不上眼。
秦又雪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疼痛起来，她紧紧抿住嘴唇，没说话。
莫晓曼那张高贵冷艳的脸，充满对她的不屑，“你要多少钱，才离开我弟弟？”
秦又雪微微怔愣了一下。
那边，莫晓曼已经从皮夹里抽出了一张支票，她“啪”的按在了桌上，冷冷道：“填一个数字，然后给我滚！”
秦又雪看着她，又看了一眼支票，她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或许，莫晓曼能帮她离开这里？
她沉默不语，却弯下腰捡起笔，在支票上随意填了一个数字。
莫晓曼看了一眼，皱起眉头：“五万？你可真是便宜！”说着，她又用笔在支票上画了两个零，然后丢在秦又雪的脸上，“五百万，你给我立刻离开！”
秦又雪捏着那张支票，良久，她才低声道：“莫先生……他不放我走。”
“不放你走？”
莫晓曼一瞬间皱起了眉头。
“我没办法靠自己的能力离开。”秦又雪低声道。
莫晓曼微微抬起眼，看着秦又雪垂着的眉眼，似乎是在想她到底是在说谎还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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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晓曼微微抬起眼，看着秦又雪垂着的眉眼，似乎是在想她到底是在说谎还是认真的。
她的意思，是莫鹤轩强迫她留在这里咯？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秦又雪眼神一凌，一把把支票塞进了兜里，与此同时，莫鹤轩便推开门，走了进来。
男人看了一眼书房里面，脸上有些阴鸷的表情很快就化开了，他走过来把背对着他的秦又雪搂到怀里，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莫晓曼：“姐，你怎么来了？”
莫晓曼看了一眼莫鹤轩身后的管家，嘴唇微微抿了抿，眸内闪过一丝冷光。
这个老家伙，还是把莫鹤轩叫过来了！真是一点也不把她的话放在眼里！
“你明天生日，又不答应办生日宴会，我送了礼物过来，给你提前庆祝一下。”
莫晓曼笑了笑，道。
“哦……”莫鹤轩点了点头，低下头看了秦又雪一眼，他眸光一闪，一下子就看到了秦又雪脸颊上的掌痕。
黑色的眸子，一瞬间便阴森了下来，莫鹤轩抬起手，在秦又雪红肿的侧脸上轻轻抚过，然后转过头看向莫晓曼：“姐，你打了我的人？”
他的语气有些阴沉。
莫晓曼不动声色的笑着：“打了又怎么样？”
“那你也别怪我跟你翻脸。”
莫鹤轩淡淡道，侧过身子，对着管家道，“把二姐请出去！”
“莫鹤轩！”
莫晓曼不可置信的看着莫鹤轩的脸，“你为了一个婊、子跟我翻脸？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在莫晓曼眼里，一边跟江阳交往一边被莫鹤轩包养的秦又雪，就是比妓女还下、贱。
莫鹤轩猛地抬起头，他冷冷的看着她，道：“你再敢这样说她，以后别来我这里了！”
他语气里充满了绝情的味道。
莫晓曼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你……你……！”然而却不敢再说什么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道：“你要想清楚，你可是有未婚妻的。你不可能娶她。”
“我又没说要娶她。”莫鹤轩淡淡道。
莫晓曼看了微微低着头的秦又雪一眼，不动声色的道：“你不娶她，又把她留在身边，是想干什么？”
莫鹤轩眉头紧紧拧了起来，他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当着秦又雪的面说这种话，总让他有些不自在。
“不关你的事。”莫鹤轩拥着秦又雪离开，“你礼物送到了，可以走了吧？”
对于这个弟弟，莫晓曼极为宠爱，此刻他这样恶劣的语气，倒也没让她多不高兴，莫晓曼跟在莫鹤轩身后走出了书房，目光惊疑不定的看着秦又雪的背影。
这个女人，真是个祸害。
听说江阳出国之前，闹着要复读，恐怕就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原因。
而现在莫鹤轩这样失去了常理，更是让莫晓曼对秦又雪的成见加深，觉得她就是个狐狸、精。
“我中午留下来吃饭吧。”
莫晓曼道。
莫鹤轩拥着秦又雪坐在沙发上，他喊人拿来医药箱亲自给秦又雪受伤的脸颊上药，听到莫晓曼的话，他冷笑：“你还有脸留下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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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沉默片刻，走上前把那张支票放在桌上。
莫晓曼扫了一眼，眉目一凌：“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要你的钱。”秦又雪低着头道，“我只想离开。”
莫晓曼闻言，微微眯起眼：“秦又雪，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我只想离开。”秦又雪抬起头看着莫晓曼，“你能帮我离开吗？”
莫晓曼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似乎是想看出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良久，她才淡淡道：“我可以。”
秦又雪一瞬间，微微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莫晓曼从包里取出一张飞机票，递到秦又雪的面前，“这是飞往美国的飞机票，后天中午十二点半，到了美国以后，随便你找一辆飞机，随你去哪里。但是你得保证，永远不能回来。”
秦又雪低着头，看着面前的飞机票，她伸手接过来放在手心，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
莫晓曼又把那张支票递到她面前：“收着。这个五百万，便算是我给你的预付款，等你到了美国，我会再打给你五百万。一共一千万，买你离开我弟弟，是不是很划算？”
秦又雪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这种有钱人，真的是挥金如土，普通人家或许一辈子都赚不到五百万，他们却能随随便便就拿出一千万来。
“这个钱……”秦又雪动了动嘴唇，低声道，“我不能收……”
“你不要，就把它丢垃圾桶。”莫晓曼看着她，“但是对我来说，这个钱是必须付的。我们钱货两清，如果你敢违约，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这个钱，是给她的买命钱，秦又雪敢刷什么花招，她下次就不是这么好好的跟她聊天了，她有的是办法让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那枚安眠药，你明天晚上睡觉前让他吃下去。”莫晓曼淡淡道，“它能让人一口气睡十二个小时，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你已经上飞机了。”
秦又雪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如果我又被他找到了……那怎么办？”
莫晓曼闻言，冷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是什么天仙，能让我弟弟这么惦记？你滚就行了，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秦又雪轻轻咬住嘴唇，没有说话。
说真的，她真的觉得她逃走的话，莫鹤轩会追过来。
然而世界这么大，想要找一个人，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出国，离开江城，这原本就是她所计划好的，然而她不可能去法国，她该去哪里？她从没有想过，不去法国以后，她还能去哪里……
她该去找江阳吗？不，不能……事到如今，他们已经不可能了，她这样不堪的身份，怎么还有脸去见他。
然而又该去哪里……
秦又雪低着头，有些茫然的思索着。
孤身一人去往国外，无亲无故，无牵无挂，她轻轻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总归，还是得走。
最起码，她不能呆在江城了。
这个有着莫鹤轩的城市，已经不是她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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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答应，莫晓曼明显松了一口气，她递过一杯红酒放在秦又雪的面前，微笑的道：“来，庆祝我们合作成功，我们喝一杯。”
秦又雪尴尬的道：“我喝不来酒。
一口倒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呢。
“那就算了。”
莫晓曼也没勉强，自顾自拿起来抿了一口红酒，看起来心情十分的愉快。
秦又雪看着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确实是一个好姐姐，她内心里也并不怨恨她，对莫晓曼也并无多大反感。
秦又雪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了，距离莫鹤轩给她的门禁时间，已经快到了，她站起来，对着莫晓曼道：”我先出去了。“
莫晓曼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去吧。”
秦又雪打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她靠在墙边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手上的支票和飞机票，眼眸闪了闪。
她现在，确实没有资本，丢掉这张支票。
她身上除却莫嘉朔给她的五十万，便是莫鹤轩给她的银行卡，他的银行卡，自然是不能用的，而她的五十万，实在是杯水车薪，外国外根本不能生活多久。
莫晓曼给她的钱，确实十分的厚到，足够让她在国外生活一辈子了。
秦又雪小心的把支票和飞机票放进钱包里，从走道里走了出去。
她来到门口，刚要打车，便被一个人从身后拉住了。秦又雪一震，刚想挣扎，便听到熟悉的男音在她身后道：“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怎么没见到你？”
秦又雪吃惊的睁大了眼睛，她转过头看向莫鹤轩，“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了？”莫鹤轩反问道，他眉头轻轻皱着，“你跑哪去了？我在门口等你很久了，人影也没见到。“
秦又雪呼吸急促起来，她躲闪了一下眼神，找了个借口：“肚子有点不舒服，上了一会儿厕所。”
莫鹤轩皱着眉头道：“没事吧？要不要买点药？”
“没事。”秦又雪低声道，‘可能是下午的时候着凉了。”
下午……
下午莫鹤轩压着她又狠狠做了一通，她下床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莫鹤轩抬起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叹了口气：“我以后会注意保暖的。”
他知道经过上次生病，秦又雪的身体伤的很厉害，以后也是要小心调养的。
秦又雪被他揉了揉头发，她轻轻抿起了嘴唇，看了莫鹤轩一眼，又匆匆收回了视线，不敢再看。
“回去吧。”
她率先往他的车的方向走去，想要逃脱那种恐惧感和惊慌感。
离开他，逃离他，她并不觉得有什么错，是他强迫她留在他身边，她又根本……不爱他，强迫一个不爱他的人留在身边，本来就是他的问题，有人愿意帮她走，她没有理由不答应吧？
这样想着，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很不安。
像是揣了一只兔子，砰砰的。
“吃点什么？”
莫鹤轩上车，问道。
“你吃了吗？”
“还没。”
秦又雪偏过头去看向他：“怎么不吃晚饭？”现在都七点多了，平常在家的时候，他都是准时六点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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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还很早，超市里人并不多，然而莫鹤轩进去的时候，依旧引起了不少的围观。他出色的面容和高大的身材，在哪里都是聚光体，更何况是超市那种地方。
秦又雪无奈，为了不必要的麻烦，特意给他买了一个口罩，让他戴上。
莫鹤轩有点嫌弃的看了一眼那土气的口罩，然而他也有点嫌弃超市里空气不好，乖乖的让秦又雪把那只绣着粉红色兔子图案的口罩戴在了他的脸上。
“你将就一下，这边好像就这个图案了。”秦又雪看着莫鹤轩带着粉红色的口罩，也觉得有点好笑，她走到一旁拿起一块牛肉，问道，“你喜欢吃牛肉吗？”
“还行吧。”向来只吃进口牛排的莫鹤轩，此刻对超市里这些打包装在盒子里的牛肉并不怎么感冒，他吃过八分熟的，可没见过全生的。
秦又雪点了点头，在冷冻柜前挑起了牛肉。
她以前还是学生的时候，哪里有机会吃这个，最便宜的牛肉她都吃不起。
而现在要做给莫鹤轩吃，她挑了最贵的。
没想到她刚把牛肉放进推车里，就被莫鹤轩丢了回去。
“怎么了？”秦又雪偏过头有点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莫鹤轩摇了摇头，随手捡了一个便宜点的放进推车里，“你那点工资，省着点花吧，我吃什么都可以。”
“……”秦又雪微微愣了一下，她看着推车里的那片牛肉，这是整个超市里最便宜的，价钱是她刚刚放进来的三分之一。
她微微抿住嘴唇，心里面有点暖，又有点苦涩。
“没关系。”秦又雪弯腰把进口的牛肉放进推车里，“你过生日，而且，这点钱我负担得起。”
又不是去五星级酒店吃一顿，只是在家做菜的话，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
莫鹤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了。
但是气氛却是那么的融洽，甚至谈得上轻松愉悦。
这是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氛围。
一轮超市逛完，推车上已经堆得满满的了，秦又雪逛了一圈，也有点累了，她转过头看向莫鹤轩：“够了吧？”
“够了。”莫鹤轩也非常满足，他点了点头，道，“回去吧。”
秦又雪结完账，莫鹤轩提着两大袋的食材走出了超市，放进车子的后备箱里。
回到家的时候，屋子里出现了意外的来客。
“你怎么在这里？”
莫鹤轩皱起眉头看着莫晓曼，有点不爽的样子。
他好不容易跟秦又雪过过二人世界，这家伙跑过来凑什么热闹？
“给你过生日啊。”莫晓曼理直气壮的道，“大哥没时间来，叫我给你送礼物来呢。”
说着，丢给他一个包装盒。
莫鹤轩把包装盒丢在一旁，理都没理，“好了，礼物送到了，你可以滚了。”
莫晓曼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着莫鹤轩手上提着的东西，纤细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怎么回事？还要你去买菜？你家的下人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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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莫鹤轩骂了一句，“这是又雪买来给我做晚饭的！”
莫晓曼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半晌，才喃喃道：“你疯了吧？米其林的大厨给你做饭还不够，还要秦又雪给你做？”
“怎么，不行啊？”莫鹤轩略显得意，“你生日没人给你做饭吧？有本事你叫你未婚夫给你做啊！”
瞧他嘚瑟的样子，莫晓曼不屑的撇了撇嘴。
“那个……”秦又雪从莫鹤轩身后尴尬的走出来，“我把东西放冰箱吧。”
“我帮你。”
莫鹤轩非常殷勤的走过去跟她一起进了厨房。
“啧。”
莫晓曼靠在沙发上，轻啧了一声，略有些看不过眼的看着莫鹤轩和秦又雪两个人的背影。
这小两口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真是莫名其妙！
吃过午饭，莫鹤轩放下筷子又要赶人了：“你还不走？”
莫晓曼正在吃饭，听到莫鹤轩的话，顿时来气：“你有完没完？我吃你顿饭怎么了？有异性没人性！”
她可是他亲姐啊，竟然这样赶她，气死她了！
莫鹤轩一本正经的看着她：“你不觉得你作为电灯泡瓦数太大了吧？”
莫晓曼气得憋出半句话：“你再说，我就打电话把大哥叫过来，让他来给你过生日！”
“……”
搬出莫嘉朔很有用，莫鹤轩果然没再说什么，只是冷哼了一声，走出了餐厅。
秦又雪还在吃饭，莫鹤轩一走，莫晓曼便问道：“准备的怎么样？”
秦又雪听她这样一说，就知道她赖在这里果然是有原因的。
点了点头，秦又雪道：“没问题。我会在土豆浓汤里放你给的安眠药，你记得别喝。”
莫晓曼点了点头，“等他睡着了，我会开车送你到机场。如果有当晚的飞机票，那就随便买一张，尽快离开。”
她很少管莫鹤轩跟那些女人的事情，但是她明显感觉到，这次很不一样，她怀疑莫鹤轩是自己真的陷进去了。
迷上这样一个女人，她觉得非常的不可置信，而且家里人知道的话，迟早也会做出选择。
长痛不如短痛，她不能让自己的弟弟执迷不悟下去。
秦又雪嗯了一声，她低头吃饭，然而喉咙却紧绷了起来，实在是没有胃口。
心里面沉甸甸的，说不清的压抑难受。
莫鹤轩知道她走了，会是什么表情呢？
会难过吗？会生气吗？会来找她吗？
然而不管怎么样，他都跟她没关系了。
他对她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毁了她的学业，拆散了她和江阳，她实在没有理由因为他而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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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秦又雪在厨房里洗着菜，莫鹤轩和莫晓曼在沙发上看电视聊天。
男人的谈话声不断的传进厨房里来，秦又雪垂着眼，看着呼啦啦流着的水，有点心不在焉。
她现在心里，满是晚上的逃跑计划。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要走，心里面竟然那么难受。
她轻轻的咬住嘴唇，有点难过的想，难道她就这么水性杨花？江阳离开没几天，她就被别的男人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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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现在已经去往机场。”管家低声道，“要不要我们派点人，现在去把他们抓回来？”
“不，我亲自去。”
莫鹤轩伸出手，捡起那枚戒指捏在手心，他眼底一片暗芒闪动，“她送我这么大的礼物，真是让我受宠若惊。我不亲自去，怎么对得起她这份大礼？”
管家额头上泌出一层冷汗，莫鹤轩说这种话，就是预示着他已经快发飙了。
“老关。”莫鹤轩微微转过头看向他，他手心的那枚戒指微微闪烁着，“我对她还不够好吗？”
“三少爷……”
“是不是我不管做什么，她都不会爱上我？”
莫鹤轩缓缓收拢了手指，把那枚戒指收在掌心，突然冷笑了一声，然后转过身往门外去了。
“现在，去机场！”
他冷冷道。
*****************************
在她跟莫晓曼接头的时候，他便意识到了有些蹊跷。
他在她的抽屉里发现了那枚药，秦又雪并不知道，为了避免她再做出什么傻事，他每天都会检查她的梳妆台。
他以为她已经接受他了，最起码，没有过去那样排斥。
他以为他已经有机会了，再过几年，她也会像他那样爱上他。
然而终究还是一场奢望。
当机会来临，她终究还是会义无反顾的离开。
或许这场抢来的爱情里，他永远都是输家，她永远也不可能爱上他，不管他做什么，不管他对她好不好，不管他为了她到底付出了多少，她永远也不会看到他的真心，永远也不会爱上他。
这是一场测试，一场赌博，然而他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那枚掉包的药，依旧被放进了汤里面，苦涩的味道，让他一尝就知道她并没有手下留情。
真的是绝情。
亲手为他做的生日晚餐，亲自下的药，竟然选择了这样一个日子，让他连给她找一个借口都找不到。
她是真的没有心疼他一下。
管家开着车，感受着身边主人身上越来越阴冷的气息，他脸上流着冷汗，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连他也没想到，原本看起来像是认命的秦又雪，竟然会跟莫晓曼联手，逃跑。
***************************
车子停在了机场门口，莫晓曼迅速的打开车门下了车，秦又雪也急匆匆的走了下来，两个人冲进了飞机场，去买飞机票。
“请问，现在最近的飞机什么时候起飞？”
“半个小时以后，有一起飞往法国的飞机。”
“那来一张！”
莫晓曼匆匆的用秦又雪的身份证买了机票，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秦又雪，微微皱了皱眉头。
“你怎么了？看起来不高兴？”
“没有。”秦又雪摇了摇头。
“我知道我弟弟很受欢迎，”莫晓曼拿着那张飞机票塞到秦又雪的手上，淡淡道，“但是你跟他不是一路人，他也不可能娶你。别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不能给你未来的人身上了，你以后会遇到你的那个他的，懂了吗？”
没想到她竟然会跟她说这些，秦又雪有点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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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
莫晓曼看着她，“你能答应我的要求。鹤轩是我的亲弟弟，我不能看着他误入歧途。”
秦又雪心里有点好笑，难道她就是那个“歧途”？
反正在莫晓曼心里，就是她勾引了莫鹤轩，才害的她弟弟钟情于她。她自认自己并不算什么好女人，但是莫鹤轩这样的男人，她消受不起，也不可能会想要去跟他在一起。
她并没有那么傻，傻到会把自己的人生浪费在莫鹤轩这样的人身上，他口口声声的喜欢，也就是喜欢罢了，没有任何意义的。
他从没有说过要娶她。
她并不是希望他娶她，只是觉得，一个男人说喜欢你，但是并不想要对你负责，不是有句话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吗？反正总归就是这个意思，莫鹤轩只是想跟她谈一场风花雪月而已。
秦又雪笑着摇了摇头，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接过那张飞机票，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半个小时以后，飞往法国。
法国……
那是江阳现在在的地方。
她要不要去见他呢？
秦又雪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一时之间有些迷茫。
她心里还是惦记着他的，但是知道已经不可能在一起了以后，那种爱慕也就慢慢淡了，只剩下欲语还休的怀念。
不管是跟江阳，还是跟莫鹤轩，他们都是两个世界的人。在学校的时候，他们都还太过单纯，并不知道门第到底有多重要。
而到了现在，回去想想以前的那些天真的想法，有时候会觉得很可笑。
以前的她，真的以为跟江阳一起住在法国，就能跟他永远在一起了。
根本就没有想过，江阳的家庭，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家庭。
莫晓曼的出现，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让她瞬间清醒了下来。
不管是江阳还是莫鹤轩，都是她高攀不起的。
所以不管她被做什么事情，在莫晓曼眼里，都是她的错。
她不会想到，她跟江阳是两情相悦的。
她也不会承认，她是被莫鹤轩逼迫的。
她跟他们在一起，一定是她别有居心，一定是她的错。
以前还会觉得不忿，觉得憋屈，想要反驳，而现在已经什么念头都没有了，只想离开而已。
看着莫晓曼坐在她旁边，秦又雪偏过头看向她：“怎么，还要陪我上飞机吗？”
莫晓曼点了一根烟，慢慢吸了一口，秦又雪很少见到女人吸烟，但是莫晓曼吸烟，却显得很有风情，连喷出的烟雾，都有种妖娆的姿态。
“我看着你上飞机。”她淡淡道。
“……”秦又雪点了点头，没说话。
想来，莫晓曼还是放心不下她，怕她最后关头出问题。
秦又雪想到这里，淡淡笑了笑，也没有什么想说的。
她对她信任不过，也是应该的。
蓦地，入口处，突然走进来一队高大的黑衣人。
秦又雪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群人进来，气势汹汹。
她呼吸微微一窒，一丝不详的预感浮现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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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鹤轩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冷冷道：“给我。”
秦又雪紧紧抿住嘴唇，她脸色因为惊吓而有些苍白。
犹豫了片刻，她猛地转身就要把那张飞机票撕碎，男人上前一步，一把捏住了她的手指，在她的虎口上微微施加了力气，便让她吃痛松开了手，轻而易举的抽走了她手上皱巴巴的飞机票。
秦又雪一脸煞白，看着莫鹤轩低下头看了一眼飞机票，“法国？你要去找他？”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像是燃烧着什么火焰，秦又雪感觉到了他一瞬间冲天而起的怒火。
他怒极，手指一瞬间扬了起来，往她这个方向猛地扇了过来。秦又雪微微睁大眼睛，呼吸一窒，便听到脸颊旁边的墙壁上传来猛地一声闷响，莫鹤轩的拳头砸在了她的身侧。
秦又雪微微张着嘴，她抬起头看着莫鹤轩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除却怒火，好像还有什么……
一丝隐秘的伤心，似乎从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一闪而过。
秦又雪感觉到自己的心，有那么一瞬间，轻微抽搐了一下，像是针尖微微扎了一下，不疼，但是连绵不绝。
莫鹤轩缓缓收回手，他拳头上已经布满了鲜血，然而这次内心的疼痛，彻底盖过了他肉体上的疼痛。
“是不是我不管做什么，你都永远不可能看到我？”他当着她的面一点一点的把那张飞机票撕成碎片，然后狠狠的砸在她的脸上，碎片纷纷扬扬的落在眼前，秦又雪动了动嘴唇，想要辩解什么，然而却有心无力。
他信吗？会信吗？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找江阳，她只是……想要离开他而已……
莫鹤轩伸出手，缓缓捏住她的下巴，让她颤抖的眼睛，注视着他。
“你这辈子，休想离开我！就算是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有本事把你找回来！你尽管可以试一试！“
“……”秦又雪闭了闭眼，低声道，“你就是这样的人。”
“……”
“只管你高不高兴，从不管我愿不愿意。”她低低的笑了出来，“莫鹤轩，你是有未婚妻的。你问我能不能看到你，你又为我做过什么？你说你喜欢我，你明明有婚约在身，却还说喜欢我？你对得起你的未婚妻吗？我不想做小三，有错吗？你是高兴了，但是我呢？我呢？！要我一辈子带着这个耻辱过一生吗？我又做错了什么，我为什么一定要被别人当做那种人？是啊，在他们眼里，永远是我勾、引你，你有什么错呢？就算以后你玩腻了，对你来说，也不过是丢弃一个玩具，而对我呢？我被千夫所指的时候，你有考虑过我吗？”
她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你说江阳天真，但是他是真心想对我好！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我好的人，他是真心的要娶我，他对我是认真的，就算是天真，那也是真的！比起你的花言巧语，难道我不喜欢他，还要喜欢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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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是想要谈恋爱而已……”她看着他，“你并不打算对我负责。你自然可以说那是你一个豪门子弟的责任，但是既然是你的责任，你为什么要去招惹别人？等我真的爱上你，你却要娶别的女人，莫鹤轩，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你要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爱人娶别的女人，然后笑着祝福你们？”
她的心，像是被针刺一般，痛得难以忍受。
她真的不需要他对她好，她真的不想爱上他，她早就看清楚爱上他以后的未来了，除了被抛弃，还有什么吗？
连一句负责都不给，却要她交出她的心，这个人，未免也太自私。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了他的指尖上，滚烫而灼人。
莫鹤轩微微有些愣神。
“我跟你不一样。”秦又雪低低的道，“你们这样的富家子弟，可以随心所欲。但是我要为我的未来着想……你毁了我的学业，禁锢我的自由，现在要我把心交给你，莫鹤轩，你真的考虑过我吗？你只想着自己高兴，真的有考虑过我离开你以后，该怎么生存吗？我离开你以后，还有机会找到我喜欢的人吗？就要因为你，我要孤独一生吗？”
她小心翼翼的守护着自己的心，因为她没有肆意的资本，她知道一旦对他上心，便是她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
莫鹤轩缓缓回过神来，他看着秦又雪脸上的眼泪，轻轻的收回了手，转身进了浴室，拿了一条毛巾出来给她擦脸。
秦又雪紧紧咬住嘴唇，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会这么伤心。
这些现实的问题，她不是早就明白了吗？只是这样坦诚在彼此之间，让她彻底的明白了彼此之间的距离，竟然会……这样的伤心。
莫鹤轩把手指按在她的心口上，低沉的问道：“你跟我说实话，又雪，你跟我说这些，是因为你也开始对我动心了，是不是？”
“……”秦又雪的脸色，一瞬间苍白起来，那种被戳穿一切，看穿一切的感觉，让她浑身发抖。
“我没有！”她往后退了一步，脊背贴在了墙壁上，冰冷墙壁上的温度，如同电流一般窜到了她的心里，她怎么可能对他动心？绝不会，绝不可以！
“那你又在害怕什么？”莫鹤轩沉声问道，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光芒，带着看穿一切的睿智，“你动心了，又雪。”
“……”
秦又雪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不断的落下来，是啊，她不小心动心了，对这个恶魔，这个混蛋！她从不知道，爱上一个人竟然是这么痛苦的事情，那么痛苦，那么让人害怕，让人混不得逃跑。
莫鹤轩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他的心此刻没有那么痛了，甜蜜的喜悦充斥在他的心里，虽然她并没有承认，但是聪慧如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的心一下子对她充满了怜惜，他缓缓伸出手抱住她，把她纤细的身子紧紧搂在怀里，亲吻她流泪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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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莫嘉朔……
秦又雪想起那个面容冷峻的高大男人，心里打了一个寒战，她应了一声，“知道了。”
既然是莫嘉朔打过来的电话，那自然是没什么问题了。
莫鹤轩很久没在家住，这次回家小住，也很正常。
秦又雪低着头吃着饭，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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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转眼而过。
秦又雪一觉醒来，看着身侧空荡荡的位置，有点发愣。
莫鹤轩回去，已经一个星期了。
他这一趟回去，不仅没有电话，甚至连传话也没有了。
她也有过问管家，但是管家也是一问三不知，只是叫她别担心，莫鹤轩好好的在他家里。
秦又雪很想说她并没有担心，她只是……只是奇怪。
那个人，竟然就把她留在这里，自己跑回家住了？
而且她现在可以正常自由的出入，想要逃跑，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情。
真的不明白莫鹤轩在搞什么。
而此刻莫家，早已经因为莫鹤轩的事情，闹翻天了。
一个星期以前，莫鹤轩从外边跑回来，语出惊人——他要退婚！
莫鹤轩的未婚妻，是楚家的大小姐，楚潇雨。楚家是S市的名门大户，两家联姻，算是强强联手，以后不管是生意还是家世，都能更上一层楼。
他们这种豪门世家，选择伴侣自然都是选对自己最有利的，就像莫东的前妻，嫁给他的时候，也是带了一笔丰厚的嫁妆过来，让莫家跻身江城的顶尖豪门。
莫鹤轩和楚潇雨的订婚，是在莫鹤轩成年的时候就定下的，他们同龄，现今已经过去了五年，莫楚两家都计划着等到莫鹤轩二十六岁的时候就让他们真实结婚，哪里想到，这家伙竟然突然跑过来要退婚。
真是岂有此理。
莫东当场就发飙了，然而莫鹤轩则告诉他，他的退婚协议书已经发去楚家了，他乐不乐意不关他的事。
对于这个小儿子，莫东向来宠爱有加，此刻他的做法却实在是逼到了他的底线，莫东当场就叫人把莫鹤轩逮住关到他自己的房间去了，然后他连夜坐飞机去楚家道歉。
一个未婚的女子，被男方退婚，叫楚家的到小姐楚潇雨面子往哪搁？
莫鹤轩的做法，未免也太任性了。
“那小子怎么样了？”
莫东一下飞机就回到了家里，莫晓曼和唐妤正在吃早饭，见到莫东回来，唐妤叹了口气，道：“还是那个老样子。闹着要走，还摔东西，闹得很。”
“饭吃了吗？”
“饭倒是吃的……”唐妤诺诺的答道。
“哼，也是！不吃饭哪里有力气摔东西！”莫东冷哼了一声，走过来坐在自己的餐桌上，他坐了一夜的飞机，什么都没吃，现在饿得半死。
然而想到那个让他头疼的小儿子，他胃部一阵紧缩，顿时什么都吃不下去了。
“那小子最近到底抽什么疯？”莫东忍不住道，“这五年来不都是好好的吗？他在外面玩的那么疯，潇雨从来没有管过他，他竟然还敢嫌弃人家，他有什么脸去跟人家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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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妤低眉顺眼，没有说话，莫晓曼微微抿了抿嘴，她其实是知道一点内幕的，然而她不知道该不该跟莫东说。
一旦秦又雪的事情暴露，对莫鹤轩来说倒是无伤大雅，但是对秦又雪来说，恐怕便是灭顶之灾了。
因为她的事情让莫鹤轩跟楚潇雨退婚，这并不紧紧只是退婚的事情，而是两个世家的脸面问题，谁都丢不起被退婚那个脸。
按照莫东雷厉风行的态度，他觉得会立刻处理掉秦又雪，逼莫鹤轩就范。
吃过早饭，莫晓曼站了起来，莫东喊住她：“鹤轩吃饭了吗？”
“好像没有。”莫晓曼摇了摇头，“我们吃饭的时候，他还没起床的样子。”
“你顺便给他带点东西上前。”莫东皱着眉头道。
气归气，对自己的小儿子，莫东依旧是偏心的。
莫晓曼点了点头，接过老管家递过来的燕麦牛奶和一个三明治，往楼上走去。
莫鹤轩的房门并没有上锁，只是他就算冲出来也出不了莫家，泄气的很，这一个星期来他就一直呆在楼上发霉。
莫晓曼走进去，便看到自己的弟弟躺在床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她把手上的两样东西放在一旁，走过去拍了拍他的P股：“起床吃饭！”
莫鹤轩没动。
“爸回来了！”
莫鹤轩立刻窜起来，皱眉问道：“他回来了？”
“回来了。”莫晓曼看着他，莫鹤轩的眼皮子底下，是两道浓烈的黑眼圈，她心里微微一叹，道，“好端端的，把自己搞成这样干嘛？为了那个女人值得吗？她心里又没有你。”
“你懂什么？”莫鹤轩抱着枕头非常的不屑，“你又没谈过恋爱，怎么知道值不值得？对了，你没有把她的事情告诉爸吧？”
“没有。”莫晓曼睨了他一眼，“但是他迟早会知道的。你要做好准备。”
秦又雪的事情，并不那么难查。
只要去稍微调查一下，莫鹤轩最近跟谁混的比较多就清楚明白了。
现在莫东还没想到莫鹤轩是因为女人的事情才想要退婚，单纯以为自己这个娇气任性的小儿子抽风才要退婚，等到他想到那一层，秦又雪的事情就不是秘密了。
“我知道……”莫鹤轩微微抿了一下唇。
他现在出不去。
也不知道秦又雪一个人在别墅里怎么样了。
而且可能跑掉了也说不定。
一想到自己在这边为了她拼死抵抗，她那边跑得潇洒，他就气得牙根有些发痒。
“你能帮我出去吗？”莫鹤轩抬起头问道。
莫晓曼白了他一眼：“我隐瞒她的事情就已经是给你最大的面子，你不会以为我是你这一边的吧？”
莫鹤轩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他坐在床上，拿起一旁的燕麦牛奶喝了起来，“那我该怎么办……”
他喃喃问道。
“跟秦又雪分手吧。”莫晓曼道，“爸是不可能接受她的。”
“不要。”莫鹤轩低着头，“我不能再对不起她了。”
他声音很低，很沉，然而很温柔。
“姐你可能不清楚，”莫鹤轩喝了一口燕麦牛奶，“这是我第一次遇到想跟她过一辈子的女人，我做了许多错事，我现在想对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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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晓曼看了一眼唐蝶的戒指，也笑了起来：“小蝶有男朋友啦？怎么都没告诉二姐？那个人长得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他……”唐蝶的声音细弱蚊蝇，“他对我很好……”
讲到恋人，唐蝶那双没有什么光彩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甜蜜，让她的乏味的五官一瞬间生动了起来。
楚潇雨和莫晓曼对视了一眼，彼此眼里都有点笑意。
恋爱果然是神奇的事情，能让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
然而对于她们来说，一切早已经注定好了，普普通通的谈恋爱，自然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晚饭的时候，莫鹤轩慢吞吞的走了下来，这还是他回来这么久，第一次下楼吃饭，看来是看在楚潇雨的面子上，这让莫东有点欣慰。
他正愁着如果莫鹤轩不下楼，他该怎么给楚潇雨解释呢。
莫鹤轩进了餐厅，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就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今天家里人都来得非常团圆，简直跟过年似的，连莫嘉朔这个一年里有三百六十天都在外面的家伙都回来了，简直称得上是奇迹。
莫鹤轩一进来，餐厅里原本还称得上融洽的气氛顿时有点古怪起来，莫鹤轩埋头苦吃，一点也没有一点表示。
“鹤轩，”楚潇雨夹了一块牛肉给莫鹤轩，“我记得你爱吃牛肉。”
莫鹤轩看了那块被放在自己碗里的红烧牛肉一眼，然后一句话也没说，继续扒饭，“我吃好了。”
他把碗放在桌上，碗里赫然盛着那块红烧牛肉。
空荡荡的碗里，一块牛肉放在那里，真的是分外的引人注目。
莫东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就连原本脸色平常的楚潇雨，也是微微颦蹙起眉头，多看了莫鹤轩一眼。
这个人，倒是跟莫东过来说的时候不一样，退婚，并不是一时兴起，他就是这样想的。
要不然，她来到他家这么久，他怎么会是这种态度？
“你先等一下。”莫东道，“等潇雨吃完了饭，你陪陪她，带她去周边逛逛。”
“我没时间。”
莫鹤轩硬邦邦的道。
没时间？
这一个多星期都躺在床上种蘑菇的人竟然还有脸说他没时间？
莫东气得差点心肌梗塞，便看到莫鹤轩头也不回的上楼去了。
“潇雨啊，你别担心，我最近跟鹤轩吵架了，他跟我现在不对付呢。”莫东勉强找了个借口跟楚潇雨道。
“嗯。”
楚潇雨乖顺的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眼底有几道流光微微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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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莫嘉朔叫住了莫晓曼。
“等下。”
“怎么了？”莫晓曼转过头看向莫嘉朔。
“出来聊。”
莫嘉朔起身往外头走去。
莫晓曼点了点头，跟在莫嘉朔身后走了出去。
正值盛夏，莫家的花园植物生长的非常茂盛，不知名的花香袭人，让人心旷神怡。
“哥，有什么事吗？”
“楚潇雨和鹤轩是怎么回事？”
莫嘉朔点了一根烟，抬眼看了莫晓曼一眼，他遇到不急不慢，但是自有一股威势，让莫晓曼不敢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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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潇雨和鹤轩是怎么回事？”
莫嘉朔点了一根烟，抬眼看了莫晓曼一眼，他语气不急不慢，但是自有一股威势，让莫晓曼不敢隐瞒。
“鹤轩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莫鹤轩在家里闹得时候，莫嘉朔一直住在他自己的别墅里，对家里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晓。
今天回来，是因为接到了楚潇雨过来的消息。
楚家在S城是势力非常强盛的世家，楚潇雨是长女，楚氏继承权有她的一份，如果莫鹤轩跟她结婚，楚家和莫家强强联手，对彼此都是非常优渥的选择。
而今天看到莫鹤轩对楚潇雨的态度，莫嘉朔看出了一点端倪，才特意叫出跟莫鹤轩关系不错的莫晓曼，问个清楚。
“喜欢的女孩子？”莫嘉朔偏过头去，看了莫晓曼一眼，淡薄的烟雾漂浮在空气里，男人锋利冷峻的面容让莫晓曼心底微微一紧，略有些紧张的道：“是认识不久的女人。”
莫晓曼跟莫嘉朔的年纪，差了五岁，按理来说，寻常兄弟姐妹，差个五岁并不算多，然而在他们这里，她对自己的亲哥哥却分外的没有共同语言，而莫鹤轩更是更莫嘉朔从小不对盘。
莫晓曼对莫嘉朔的感情非常复杂，甚至还有些畏惧，作为莫氏的副总，她见惯了莫嘉朔在商场上杀戮狠绝的模样，从而对他这个人都产生了一丝恐惧。
“哦？”男人轻声笑了一下，手上的烟灰随着他的动作扑簌簌的掉了下来，有一点银光从他的指间闪过，莫晓曼怔愣了一下，戒指？
莫嘉朔的无名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戴上了一枚银色的戒指。
套在这个位置，莫嘉朔知道是什么意思吗？还是随便套着玩儿的？
莫晓曼有点无语，她这个都订婚的人都还没有戴上戒指，反倒是她的兄弟妹妹们，一个两个手上全是情侣戒指。
“是什么样的女孩子，竟然让鹤轩这样的人非她不娶？”
莫鹤轩这个人，他从小看到大，十三岁就破处了，流连花丛那么久，连出差都要找个女人陪着，他以为按照他这样的性子，想要收心起码得等到他玩腻了。
没想到这才几年，他竟然就遇到想娶的女人了。
这叫他如何不好奇？
莫晓曼脸色有点复杂：“不是什么好女人。”
如果是寻常人家的女孩子也就罢了。
偏偏是秦又雪。
一个朝三暮四的拜金女。
莫晓曼怎么也想不通，莫鹤轩这样的人，竟然会栽倒在秦又雪这样一个小姑娘身上，还为了她做出这种不可理喻的事情。
退婚，那并不是仅仅只是退婚而已，那是跟整个家族在对抗。
莫嘉朔闻言，表情有点玩味。
良久，他才问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他这样问，便表明他是要追查这件事了。
莫晓曼抿了抿唇，有点犹豫。
秦又雪自然是罪大恶极，但是也没到罪该万死的地步，她来处理这件事的话，自然就是让她离开莫鹤轩身边就好，但是莫嘉朔出手，秦又雪不死也得扒层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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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弟弟要结婚了，你还要留在他的家里多久？
秦又雪的身子微微一怔，眼底透出一丝迷茫，半晌没有一点反应。
结婚？
“他回去家里这么久……是因为要结婚了？”
她轻声问道。
莫嘉朔那双锐利的眸子看着她，眼神有些玩味，良久，他才问道：“他没告诉你吗？”
他这句话，问的秦又雪微微一愣。
是啊，他并没有告诉她。
那晚缠绵以后，他便彻底消失了，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来过。
而这么多日来的担心，此刻看起来却像是一个笑话一样，原来他并不是不见了，只是……要结婚了。
是啊，只有要结婚了，才会那么忙，忙到连一个电话都没时间给她打过来报平安。
秦又雪沉默了下来，她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是有些不明白什么。
心里面很难受，又觉得那种难受非常的可笑，其实早就知道的不是吗？那个人注定是要跟别的女人结婚的。只是现在结婚，显得有些突然而已。
她想起莫鹤轩跟她说，他会给她一个交代，就不禁有些无力。
只是哄哄她罢了，男人在床上说的话，怎么可以当真？更可笑的是，她竟然傻乎乎的等了这么久，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
“我没想到你竟然还跟我弟弟在一起。”
莫嘉朔淡淡的道，他锐利的眸子看着她，语气不急不缓，拖着一股逼人的气息，“我记得我曾经告诉你，找到资料就立刻离开吧？”
秦又雪有些无力的道：“我确实是离开了。是他找到了我。”
“看来在我不知道的这段时间里，你们两个人发生了不少的事情。”莫嘉朔看着秦又雪明显黯淡下来的表情，他的眼神透着几分犀利，他见多识广，并不会看不出秦又雪此刻的表情代表着什么。
从抽屉里抽出了一张鲜红的喜帖，他放在办公桌上，对着秦又雪道：“下个月的初三，便是他们的结婚典礼，我这里有一张请帖，如果你要来，可以过来参观。”
秦又雪有些怔愣的看着喜帖，她走过来把喜帖拿了起来，打开看着喜帖上的名字。
莫鹤轩三个字，赫然映入她的眼帘。
她从来不知道这三个字对她的影响竟然这么大，她的眼泪竟然就在这一瞬间掉了下来，脑子里纷纷扬扬的全都是他曾经做过的事情。
他要结婚了。
果然如此。
果然不应该对这个男人动心的，不管多好都不能动心，但是一颗心因为谁跳动，又怎么控制的住？如果人的感情能自由的控制，这个世界上又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
秦又雪现在唯一所庆幸的，只有她对莫鹤轩并没有那么的情根深种。
她想，只要给她时间，她一定能迅速的走出来吧……
“他答应了吗？”
秦又雪拿着请帖低声问道。
楚潇雨。
她并不认识她，但是她是莫鹤轩未来的妻子。
能嫁给他的女人，肯定是门当户对的吧，那一定是非常美丽优雅的女子，她这样的家庭出身，又如何配得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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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轩刚成年的时候他们就订婚了。”莫嘉朔淡淡道，“你说他有没有答应？”
“他从没有告诉我这种事……”秦又雪笑了笑，只是眼神有点落寞。
她知道他是有未婚妻的人，然而她并不知道，原来他跟她的未婚妻竟然这么早就在一起了。
五年，应该是很深的感情了吧。
她突然觉得自己竟然对他真情实感有点可笑，或许只是莫鹤轩哄骗女人的花言巧语而已，她竟然就这样当了真。
她未免也太好骗了，只是因为他对她好而已，她竟然真的喜欢上他了……
这辈子，除了江阳，从没有什么人对她那样好过。为她找工作，为她担惊受怕，或许是真的寂寞太久了，所以才会轻而易举的喜欢上一个曾经那样对过她的男人。
她只是被骗了。
秦又雪揉了揉眼睛，她眼底满是泪水，也说不清到底为什么这么难受，明明还没有到深爱的地步，恐怕是被骗真的不好受吧，而且很屈辱，不知道莫鹤轩说出那些话来，看到她真的动心以后，他在心底是怎么嘲笑她。
秦又雪低着头想着那些有的没的，她看着喜帖，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莫嘉朔在那边轻声叹了口气：“你真的爱上我弟弟了？”
“……”
“他是怎么样的人，跟他认识这么久，你难道不清楚？”莫嘉朔教训她，“我们是什么样的家庭，你应该明白。”
“我明白。”秦又雪吸了吸鼻子，哑着声音道，“是我守不住自己的心。不怪他。我会尽快离开的，放心吧，莫先生，我不会缠着他的。”
莫嘉朔慢慢点了一下头，他目光看着秦又雪通红的眼睛，然后看到了她手上的戒指：“你手上的戒指，是他给你的？”
“嗯。”秦又雪把戒指摘下来，放在掌心，“他说里面有GPS定位器。”
莫嘉朔闻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一下，只是笑意并没有达到他冰冷的眼底，显得有点冷冰冰的。
“方便给我看一下吗？”
秦又雪犹豫了一下，递了过去。
莫嘉朔把那枚戒指拿在手里，淡淡道：“这款戒指，是我们公司最近在研发的一个新项目，这是样品，没想到被他拿去了。”
秦又雪略有些吃惊的看了莫嘉朔一眼，便看到莫嘉朔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磁棒，从戒指里面穿过去，然后递还给了秦又雪：“已经消磁了，现在就是一枚普通的戒指，你喜欢就戴着吧。”
秦又雪拿着戒指，有点愣愣的。
她心底有种奇妙的感觉，好像一点一点的，她和莫鹤轩的关系，都被莫嘉朔抽离掉了。
“他那个房子，你如果喜欢，就在住几天，等你找到住所了再走也可以。”
他话语里的意思倒是非常的体贴，然而秦又雪听得出来，他是在赶她走了。
秦又雪捏着戒指，点了点头：“我会……尽快走的。”
莫嘉朔微微笑了笑，平静的道：“那就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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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一个人回到了别墅。
这座偌大的别墅，原本是冷冷清清的，后来因为莫鹤轩找来了不少下人，而显得有些热闹起来。
此刻回来，秦又雪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这栋曾经囚禁着她的屋子，渐渐的竟然已经成为了一个熟悉的家。
她走过来坐在沙发上，有些疲惫的靠在那边。
“秦小姐，喝茶吗？”
管家走过来问道。
秦又雪轻轻摇了一下头。
她把莫嘉朔给她的那张请帖放在茶几上，问道：“这件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管家见到那张大红色的喜帖，愣了一下，脸上显出几分尴尬，他原本还想瞒着秦又雪，等莫鹤轩回来了让他解释，没想到秦又雪竟然自己就知道了。
“前天。”
管家道。
秦又雪笑了一声。
她心里也不知道什么感受，感情这件事被瞒在鼓里的只有她一个人？
没有一点点的尊重，关心，在这场感情里，她依旧是地位最低的那一方，她跟莫鹤轩从来不是和平共处的，这场感情是由他主导的。
就连他要结婚了，连管家都知道了，她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你曾经跟我说，”秦又雪低声道，“他待我是特别的。这就是你所谓的特别？”
真的是连生气也没有力气。
她现在只能庆幸，自己爱他不深。
所以，就算痛，也没到撕心裂肺的地步。
她对他的感情刚刚开始，就被他的所作所为掐灭了。
“确实是好特别。”秦又雪笑了起来，笑容冷冷的。
她把那张喜帖扔进了垃圾桶里，抬起头对着管家道：“我明天就走。你不会拦我吧？”
管家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他现在联系不到莫鹤轩，秦又雪说这种话，他确实拦不住，没有莫鹤轩的命令，他什么都不敢做。
“少爷和楚小姐的婚礼，真的是很突然，我们也是一下子就接到了消息，没来得及准备。”他试图跟秦又雪解释。
“我知道，我也很突然。”秦又雪冷冷淡淡的道，这是一个巨大的惊喜，像是一个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脸上，扇灭了她的自作多情。“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生气你没有立刻把这件事告诉我。如果我今天不知道，等到他带他老婆回来，我再被他赶出去，那该多丢人？”
管家无言，轻轻叹了口气。
秦又雪从沙发上站起来，往楼上走去。
她很累，很疲惫，从莫嘉朔那里回来，她就只剩下疲惫了。
她再激动，再愤怒，其实也于事无补，她这样的小人物，除了被他们那些人拿捏，被玩弄，被丢弃，其实什么也不是。
只是竟然被莫鹤轩哄得丢了心，真的是让她也觉得羞耻。
他结婚了，她就自由了。
他们说好了的，只要他结婚，就放她走。
既然他下个月就结婚，那她现在走也无所谓吧？
秦又雪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离开他了。
原以为要经历许久，甚至以为要付出一生，然而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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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来，曾经那些挣扎和绝望，看起来也像是一个荒诞的喜剧，没想到他竟然会腻味的那么快。
天色沉沉的暗了下来，秦又雪倒在床上，闭着眼，有点困，但是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这么久来跟那个男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从她的学生时代，到她如今，那个人如此随意的抽身离去，而他留给她的烙印，却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的消失……
不管爱还是恨，那个人留给她的回忆，恐怕也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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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秦又雪便起床收拾东西。
她的东西并不多。
莫晓曼给她的那张支票，她放在了梳妆台上，莫鹤轩给她的那张银行卡，她也并没有要，衣物，除了自己上街买的，她一样没带走，空空的行李箱，跟她来的时候一样，什么都没有装下。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把那枚被莫嘉朔消磁的戒指捡了起来，并没有戴在手上，只是小心的收好，放在了行李箱的夹层了。
做完这一切，秦又雪有些发愣。
她站在门口，看着这熟悉的房间，算一算，一眨眼的，竟然已经住了半年多了。
半年，什么都改变了，她最好的朋友出国了，跟江阳也分手了，她被家里人卖了，又被莫鹤轩收留。
最后又是这样孑然一身的从他这里离开。
“秦小姐……”
管家走过来见到她拖着皮箱的模样，脸上浮现出一丝叹气，“我送送你吧？”
“不用。”秦又雪摇了摇头，“我在这个城市长大，都认识路，没什么好送的。”
管家无言，轻轻的叹了口气。
秦又雪拎着皮箱往楼下走去，走到一半，突然问道：“她好吗？”
“啊？”管家愣了一下，“什么？”
“楚小姐，她好吗？”
“楚小姐是哈佛学院毕业生，是S市楚氏的继承人，她……自然是很好的。”
秦又雪微微一笑：“那就好.“
那她，心里的最后一丝不满也都消失了。
她和莫鹤轩，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的妻子那样出色，果然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莫鹤轩说的没错，他们本来就不可能在一起，不管是跟江阳，还是跟他，都是一样的。
管家送她到了门口，秦又雪转过身来，对着管家轻声道：“就送我到这里吧。”
“唉，好。秦小姐，请多保重。”
秦又雪微微点了点头，对着管家道：“如果他回来，帮我跟他捎一句话：祝他和楚小姐百年好合。”
管家苦笑着道：“秦小姐，你又何必为难我。”
秦又雪垂下眼想了想，才叹了口气，“也是。”
她心里不高兴，不舒服，又何必说这种话，弄得自己很委屈似的。
她抬起头，对着管家道：“那我先走了。”
“保重。”
秦又雪点了点头，拖着行李箱离开了。
她叫了一辆出租车，偏过头去看着窗外的景色，那熟悉的别墅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她闭上眼，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这半年，如同恍然一梦，此刻，便是梦醒时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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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不发的在里面检视了一番，莫鹤轩的视线停留在了梳妆台上。
他走过去拿起梳妆台上的那张银行卡看了一眼，眼眸更加冷了下来。
是他给她的那张银行卡。他咬住牙齿，走过去打开了衣柜，里面是他卖给她的衣物。
这个女人，把他送给她的东西，全都留下来了。
衣服，名牌包，银行卡，一样都没带走。
这是什么意思？跟他划清界限吗？
可笑！
竟然真的还敢走！
他走过去坐在床上，抽出一根香烟，一言不发的开始抽烟。青白色的烟雾在他眼前萦绕，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极为的阴沉。
楚潇雨站在门口，连她也一时之间不敢过去打扰他。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楚小姐走到一旁接了起来，结束了电话，她走过来对着莫鹤轩道：“你爸……刚给我打电话，他叫我们回去吃晚饭。”
“嗯。”
莫鹤轩应了一声，掐灭了烟头，站了起来，“回去吧。”
“你……”楚潇雨犹豫的看着他，“没事吧？不去找她吗？起码……跟她解释清楚吧？就让她这样走吗？”她还以为，莫鹤轩现在是要去找那个女人了呢。
“我现在没办法找她。”
莫鹤轩看了她一眼，“在跟你结婚以前，我没有办法。”
楚潇雨微微一愣，一下子抿住了嘴唇，她点了点头，道：“等婚礼结束以后，我会帮你一起找她的。”
“……”
莫鹤轩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往门外走去。
楚潇雨看着他的背影，“唉”了一声，轻轻的叹了口气。
今天来这里，倒真是意料之外。
更意料之外的是，秦又雪竟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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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婚礼还有不到半个月了，莫家渐渐变得热闹了起来。
莫嘉朔也不在他的别墅住了，每天下午都会回到莫家，唐蝶脸上的笑容，也明显多了起来，莫鹤轩又一直住在家里，再加上一个楚潇雨，整个莫家明显多了不少人气。
莫东连公司都不去了，专门处理莫鹤轩和楚潇雨的婚事，家里四个孩子，没想到是最让他吵醒的莫鹤轩最先结婚成家，这让他这个做父亲的，非常的欣慰和高兴。
他其实还是有点担心莫鹤轩身上的预言的，想让莫鹤轩尽早留个孩子下来，以后他如果真的发病，那也能留个想念。
莫鹤轩从车里下来，莫晓曼便走了过来，她冲着楚潇雨笑了笑，道：“戒指买好了？”
“嗯。”楚潇雨走过来，手上的放着钻戒的礼盒。
莫晓曼打开看了看，夸了一句：“真漂亮。”
“是鹤轩挑的。”楚潇雨笑着道。
莫鹤轩神情淡淡的，但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莫晓曼一眼便看出来，这家伙此刻心情极差，她看着莫鹤轩从身边走了过去，转过头问道：“你们在外面出什么事了？鹤轩好像心情不好。”
楚潇雨笑了一下：“他什么时候心情好过？”
这话说的好像也没错，就算答应跟楚潇雨结婚了，莫鹤轩也是一直板着一张臭脸，没有一个笑脸的。
一看就是极不情愿，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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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以后，银白色BWM停在了莫鹤轩的别墅门口。
BWM没停稳，莫鹤轩便立刻打开车门下了车，往别墅里面走了进去。
“三少爷？！”
管家听到动静，吃惊的走了出来，“您怎么回来了？”
莫鹤轩语气有些急切：“秦又雪呢？在楼上吗？”说着，就要上楼找人。
他都快想死她了！
被关在家里一个月，手机也被缴获了，完全跟外界没有一点联系，也不知道秦又雪一个人呆在别墅里怎么样。
“少爷！少爷！”管家一把拉住他，“秦……秦小姐没在楼上。”
莫鹤轩停住脚步，他微微偏过头看向他：“什么？”
管家有些支支吾吾的，莫鹤轩心里浮现出一丝不详的预感——难不成那家伙趁着他不在，又跑掉了？！
这是极有可能的。
秦又雪原本就不想留在这里，他一走，没时间管她，她正好趁机逃跑。
莫鹤轩心里一片凉意和恼意，妈的，他恼怒的想，他在家里对她日思夜想，没想到她倒是无情的很，他一走他立马开溜。
她跑哪里去了？还是又去法国了？又去找江阳了吗？
妒意和怒火，让他的脸色越发的冰冷铁青起来，他握紧拳头，有一瞬间想杀人。
这一次把她找回来，他绝对要把她绑起来！
“秦小姐离开了……”管家低声道，“她知道您和楚小姐的婚事了，她说她要把你们的婚房腾出来给你们住。”
莫鹤轩一瞬间反应过来，他一愣：“什么？”他一把抓住管家的衣领，怒吼道，“你把这件事告诉她了？！”
“我……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管家战战兢兢的道，“她一回来，就问我你不回来是不是因为要结婚了。她手上……手上还拿着结婚请帖。我也不好说谎……”
莫鹤轩一下子愣住了，“请帖？”
那玩意儿，秦又雪怎么可能有？！是谁给她的？！
“就是……就是这个。”
管家赶忙把那张请帖递了上去。当初秦又雪把秦又雪丢在垃圾桶里，他又捡回来了。
莫鹤轩一把抢过那张请帖，他打开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把喜帖撕成了碎片。
确实是他们家发出去的喜帖，然而这种东西，也并不是人人都能拿得到的！最起码，秦又雪根本不可能拿得到！
“你别太生气。”楚潇雨见他脸色阴沉的能挤出水来，安慰道，“就算她现在不知道，以后也会知道的。你不可能瞒她一辈子吧？”
莫鹤轩抿起嘴唇，转身往楼上走去。
管家和楚潇雨对视了一眼，也匆匆忙忙的跟了上去。
一个是根本不知道莫鹤轩竟然还会回来找秦又雪，一个是根本没想到秦又雪既然已经走了，大家都懵逼的很。
莫鹤轩踢开卧室的房门，往里面扫视了一眼，卧室跟他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房间里甚至还残留着秦又雪身上淡淡的香气，他有点恍惚，不敢置信那个女人竟然再一次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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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被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你想过怎么办吗？”男人微微低下头来，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那双幽深的眸内，泛着唐蝶读不懂的光芒。
他们是兄妹，就算没有血缘的关系，但是只要活着一天，他们的关系就是不伦，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关系。
“我……”唐蝶仰起头看着他，很认真的道，“我会保护大哥的。”
她明明这样胆怯，看起来这般弱不禁风，却说着这样的话语。
“……”莫嘉朔黑眸里闪过一丝浮光，缓缓的，他凉薄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容，那笑容隐在黑暗里，是唐蝶看不到的讥诮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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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嘉朔回到大厅，莫晓曼随口问道：“大哥，小蝶呢？”
“不知道。”莫嘉朔淡淡的答道，面容并无任何异色，不知道有意无意，楚潇雨感觉到莫嘉朔的视线，在她的脸上缓缓扫了一下，如同被针扎一般，楚潇雨收回了探究的视线。
唐蝶并没有回来……
难道，那个女人并不是唐蝶？
楚潇雨杂七杂八的想着，莫嘉朔高大修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口。
莫晓曼疑惑的叹了口气：“奇怪，小蝶明明跟大哥一起出去了，怎么没有跟大哥一起回来？“
正想着，便看到唐蝶有些虚弱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似乎是有些不舒服似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身上的那件真丝连衣裙此刻也有些皱巴巴的，裙摆上沾着一些细微的灰尘。
或许是心里有了那种猜测，此刻楚潇雨看唐蝶的神情和情态，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他们一前一后回来，是不是就是为了避嫌呢？
而且也不知道，刚才在花园那边，莫嘉朔有没有发现她……
“小蝶，你回来了？”莫晓曼招了招手，“过来坐坐。”
唐蝶摇了摇头：“不了……我有点累了。”
“累了？”莫晓曼看了看她的脸色，点了点头，“还想问问你公司的事情，既然你累了，就休息去吧。”
唐蝶细声细气的答道：“那我明天找二姐谈谈。”
对于自己这个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从小看到大的妹妹，莫晓曼还是非常宠爱的，她点了点头：“好，你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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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楚潇雨坐在床上，看着莫鹤轩从浴室出来，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大哥跟你妹妹关系很好啊？”
莫鹤轩拿着毛巾擦着头发，闻言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看到什么了？”
这句话，实在是有点微妙。
楚潇雨知道自己不应该多管闲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一个家庭，都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的秘密，她一个外人，实在是不好插手。
更何况……如果唐蝶跟莫嘉朔真的有什么关系，那就真的是丑闻了。
不管他们有没有血缘关系，他们毕竟是兄妹。
世俗的眼光，对莫家这种豪门，向来是格外辛辣且毫不留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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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鹤轩看了一眼她的脸色，淡淡道：“有些东西，你该看就看，不该看就别看。就算看到了不该看的，也不要说出来。这样，对你，对我都好，不是吗？”
他语气含着淡淡的警告。
楚潇雨一愣，暗想，难道莫嘉朔和唐蝶的事情，他其实也是知道的？
他……他……
楚潇雨脸色变幻着，被这个信息量给吓到了，莫鹤轩还在看着她，她硬着头皮点头道：“我知道了。”
莫鹤轩收回了视线，没有再说什么，拿着吹风机吹头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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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住在一个房间的，自从莫鹤轩答应结婚以后，莫东便安排她跟莫鹤轩住在一起，美名其曰早点培养感情。
然而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他们是分床睡的，好在莫鹤轩对她还算有绅士风度，并没有让她一个女人去睡沙发。
吹干了头发，莫鹤轩便躺在了沙发上，抱着抱枕开始睡觉了。
楚潇雨睡不着，她精神亢奋的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她忍不住的问道：“你说，你能找到秦又雪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莫鹤轩把怀里的抱枕砸了过来，声音带着隐怒：“闭嘴。”
楚潇雨接住抱枕，忍不住道：“你冲我发火干什么？”
“如果你答应退婚，她怎么可能会走？”
“我凭什么要答应退婚？”
“那你就给我闭嘴！”莫鹤轩忍无可忍的从沙发上坐起来，“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楚潇雨也不是什么贤惠淑德的女人，“明明是你朝三暮四现在还要怪我？”
莫鹤轩抿了抿唇，瞪了楚潇雨一眼，重新躺了会去，拉上被子蒙住头不搭理她。
楚潇雨回过神来，也有点尴尬，“抱歉啊……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太无聊了，想找个人说说话。”
“……”
莫鹤轩没搭理她。
唉。
楚潇雨躺会床上，看着天花板，如果能有选择，她怎么可能会愿意嫁给莫鹤轩呢？婚姻，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场人生大事，谁不希望以后结婚，嫁娶的是自己一生最爱的人。
然而她没有一点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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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将至。
莫家三少爷的婚礼，在江城很快就传开了。
秦又雪有时候在江城的娱乐新闻上，都会看到莫鹤轩的名字。
电视台甚至邀请了他的前女友们，对她们进行了采访，探讨莫鹤轩这场婚礼能进行多久不离婚。
秦又雪看着这种节目，也有点无语，哪有人婚还没结，有开始预言人家离婚的。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莫鹤轩在这个江城上流圈子里，到底有多滥情花心，他曾经交往过的女明星和女模特们，邀请过来都排满了一整个演播室了，环肥燕瘦，各有不同，他口味还真是多样化。
秦又雪关了电视，躺在自己那张小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的消息比她想象中的要容易接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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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没有关系。”唐妤轻声道，“只要你好好的就可以了……”
唐蝶心里微微一动，一丝暖流夹杂着酸楚从心底漫溢上来，她伸出手抱住自己母亲瘦弱的肩膀，低低的道：“妈妈，我已经长大了，你跟他……如果妈妈你不愿意，就离婚吧。”
唐妤身子微微一颤，她想抬起头看看自己的女儿，而身子却被唐蝶紧紧搂住，唐蝶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落在她的肩膀上。
“妈妈为了保护我，不得已才嫁给他，我都知道的，”唐蝶哭着道，“但是现在妈妈你自由了，我已经长大了，妈妈可以不需要管我了，如果妈妈不愿意，就离开莫家吧。”
她一直都是知道的，妈妈是被那个男人强占去的，那个人以她为筹码逼她嫁给他，她都知道。
然而她太小了，太怕了，只能让自己装作不知道，不去想母亲的那些年的委屈和心酸。
她比谁都看的清楚，她知道莫嘉朔恨她和她妈妈占了他的家，恨她妈妈抢走了他妈妈的位置，连带着也恨上了她。
然而她一点也不怪他。
这一场爱情，原本就是她的一场单恋，她以为要一辈子烂在心里面了，如今能跟他有一场风花雪月，就算是被骗了，也是心甘情愿。
“小蝶啊……”
唐妤轻轻的叹了口气，“太迟了……”
唐蝶抬起头，看向她。
“妈妈已经老了。”唐妤无奈的道，“已经累了。”上天给予她的命运，早就让她认命了，“现在，只要你能幸福，妈妈就心满意足了。”
唐蝶笑了笑，摇了摇她的手：“我一直很幸福啊。”
唐妤看着她的笑容，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阴霾，依旧澄澈，她暗暗心惊，这个孩子，竟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淡定。
她这样软弱的一个人，竟然养出了这样一个潇洒坚定的孩子，这让她有些骄傲。
“时间差不多了。”
莫晓曼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对着面前的母女两道。
她有些无奈，两个人眼睛都红红的，都让她有点不好意思过来催促了。
唐蝶点了点头，走过来拿起了行李箱，对着莫晓曼和唐妤道：“二姐，妈，我走了。”
莫晓曼看着唐蝶消瘦的身影渐渐走远了，她心底突然满溢上了一层酸楚，莫名有点鼻酸。
如果不发生那种事情，她的小妹妹，会永远陪在她身边吧？
这是这多年来，她第一次出远门，远在千里之外，就算已经安排了人照顾，但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也没法及时赶过去吧？
才不过刚走，她心里就开始担忧起来。
回去的时候，莫晓曼还是没忍住，给莫嘉朔打了一个电话。
“喂？”
“大哥，”莫晓曼道，“小蝶快走了。”
“……”
“你就不能过来送送她？”
那个人反倒笑了起来：“我为什么要来送她？”
“她因为你……”莫晓曼忍不住抱怨道。
“因为我？”莫嘉朔打断她的话，“是她勾引我，怎么变成因为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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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晓曼咬住嘴唇，艰难的道：“明明是大哥你……”
其实有心人都能明白，如果不是莫嘉朔主动，就算给唐蝶一千个胆子，她也不可能去接近他。
“我什么？”莫嘉朔冷冷反问道。
“没什么……”莫晓曼语气虚弱了下来，她不敢跟莫嘉朔硬碰硬，“我只是觉得……你过来送送她，比较好。”
“我哪有这么闲？”
他这样冷淡和无情，让莫晓曼也觉得有点自讨无趣起来。
她垂下眼，低声道：“小蝶已经走了。”
“哦？所以你在骗我？”
“我只是想知道，大哥对小蝶到底有没有过情谊。”
“现在你明白了？”
“明白了。”莫晓曼咬住嘴唇，一口气的对着莫嘉朔道，“我觉得她为了你到如今这种地步，不值得。”
莫晓曼说完这句话，心底隐隐有些后悔起来。
她有点怕莫嘉朔发火。
然而没想到，那边那个人只是冷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这让她胆子微微大了起来，忍不住道：“大哥，你明知道妈妈的事情跟她没有关……”
“嘟嘟嘟……”
手机里传来一阵忙音，是莫嘉朔挂断了电话了。
莫晓曼看着自己按下去的屏幕，一时间有些茫然起来，她坐在车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果然，她的大哥，依旧在怨恨着那件事……
**********************************
“又雪，有人找你。”
吃过午饭，秦又雪从洗手间回来，便听到林姐叫她。
“谁？”
秦又雪走过去，有些疑惑的问道。她在这里工作时间不久，应该也不可能是熟客。
“是这位先生。”
林姐的脸色有些古怪，她指了指阴影处站着的一个年轻男人，对着秦又雪道。
秦又雪转过头去，瞧清楚了那个人的脸，脸色微微一变，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转过身就往外面跑去。
靠！
看到他就跑？
莫鹤轩心里憋着一团火，拔腿就追了过去。
他很快就把人抓到了，拎着她的脖子把人压在墙角上，把人翻过来的时候看到她通红的眼睛的时候，那句“跑什么跑”一下子就说不出来了。
“你……”莫鹤轩憋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秦又雪推开他，“我不在这里在哪里？”
“……”莫鹤轩有点无语。
他以为秦又雪要么是跑出国了，要么就是出城了，反正不可能还在江城啊，她不是躲着他吗，怎么怎么可能会在他眼皮子底下？
而事实就是如此。
这家伙离开他家以后，竟然在他家投资的百货公司里做起了导购！
“我以为你是因为躲我才离开别墅的。”
秦又雪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都要结婚了，我还躲你干什么？”
“……”
“我们当初不是说好了吗？你结婚了，你就放我走。”秦又雪抿了抿唇，“前段时间你没回来，那我现在跟你说一句——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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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她也不知道莫鹤轩听得进去还是听不进去，这个家伙我行我素惯了，向来都是唯我独尊的样子，她的意见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莫鹤轩伸出手，猛地抓住她的肩膀，秦又雪一愣，还没有回过神来，便被抓到了他的怀里，耳边感觉到他的心跳声，她微微睁大了眼睛，感觉到莫鹤轩缓缓的，紧紧的抱住了她。
她一时之间有些愣神。
有多久……没有感受到他的拥抱了。
她比她想象中的要怀念他。
然而相见不如怀念，他们不好再见面了。
秦又雪推开他，往后退了一步：“请自重，莫先生。”
莫鹤轩微微挑起眉头，“你跟我说自重？”
秦又雪深深吸了一口气：“你都是要结婚的人了。就算你想搞婚外情，我也不想做小三。”
“……”
秦又雪叹了口气，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她有点疲惫。
没想到莫鹤轩到这种时候，竟然还要跟她纠缠不清。
“我跟你实话实说。”秦又雪抬起头看着他，“我确实有对你动心过。”
莫鹤轩怔愣了一下。
“但是也就动心而已。”秦又雪又道，“我不会跟一个有妇之夫在一起的。你一定要逼我，我也没办法。但是你阻止不了我要走。”
莫鹤轩走过来，伸出手缓缓抚了一下她的脸颊一下。
他浓墨一般乌黑的眸子深深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走。”
“上一句。”
秦又雪抬起头看向他，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我对你，动过心……”
莫鹤轩猛地抱住了她。
秦又雪感觉到莫鹤轩的心跳跳得很快，他抱得她那么紧，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她感觉呼吸都有点困难起来。
他那么激动，却让她心里微微有些酸楚起来。
事到如今，还有意义吗？
他已经要结婚了。
良久，莫鹤轩才缓缓松开她，他脸上已经没有刚才那副阴森的表情了，他眼神明亮，嘴角甚至带着笑容。
秦又雪一时无语，一句话而已，至于这么高兴吗？
他凑过头来要吻她，秦又雪往后仰去，不让他碰，莫鹤轩也没有生气，只是执拗的来吻她的脸，她的唇，纠缠着她。
秦又雪被他弄得没有脾气，感觉到男人柔软微凉的唇瓣落在她的眼角上，她忍不住闭上了眼，他的唇往下，含住了她微微抿着的唇。
气氛一下子柔软了下来，秦又雪有些自暴自弃起来，任由莫鹤轩亲吻着她，就在莫鹤轩的手往她的衣服里钻进去的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猛地响了起来。
男人狼狈的抽回手直起腰把手机抽了出来，看了一眼电话号码，他低低的咒骂了一声，看了秦又雪一眼，才有些不甘心的打开门往门外接电话去了。
秦又雪深深的喘着气，她蜷缩在沙发上，心跳跳得很快，她听着外面莫鹤轩在那边跟不知道是谁打电话，只听得出他语气很不耐烦。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鹤轩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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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看向他：“是楚小姐打过来的吗？”
“嗯。”莫鹤轩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并没有生气的表情，才道，“我要回去一趟。你以后就睡在这里，我会回来看你的。
秦又雪看着他的脸，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也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莫鹤轩以为她委屈，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才打开门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停止了。
走远了。
秦又雪靠在沙发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以后就是这样吗？
偷情一般的生活，楚潇雨一声令下，莫鹤轩便立刻从她身边离开。
这样委曲求全，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嘴角浮出一丝冷笑，抬起手挡住自己的眼睛，让自己的思绪沉浮在黑暗里。
莫鹤轩到底有没有替她想过呢？这个社会，原本就是对女性多为苛责，就算是她不得已，背负上骂名的依旧是她啊。
他难道就一点也不心疼她吗？
她想到这里，心底就浮现出一丝无力。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秦又雪站起来起身下了楼。
她看到一队黑衣人跟管家说了一些什么，然后走出了大厅，往大门口走去。
“秦小姐。”
管家冲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秦又雪有点疑惑的看向门口，问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是三少爷找来的人。”管家道。
秦又雪没做声，只是看着那队黑衣人站在了大门口，如同一列铜墙铁壁一般的守住了出口。
秦又雪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她一句话也没说，就往外面走去。
“秦小姐！”
管家匆匆走了过来，喊住她。
“……”
秦又雪在门口的位置站定，抬起头对着其中一个人道：“让开！我要出去！”
“秦小姐，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管家在她身后劝她。
秦又雪咬住嘴唇，眼底一片血红，她没有理会管家的话，只是扣住牙关死命的往外冲了过去！
然而堵在门口的那几个黑衣人，身板硬的真的跟铜墙铁壁一般，她不仅没有冲破阻碍，甚至因为反弹的力道，狠狠的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秦小姐啊，你真是……”
管家跑过来扶住她，他劝道，“我们还是回去吧？少爷吩咐过他们，不能让您出去啊！”
秦又雪的头发凌乱的盖在自己的脸上，听到管家的话，她崩溃的尖叫道：“他要结婚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他明明要结婚了！他凭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他有什么资格！”
管家也不知道怎么劝她，他不断的叹着气，看着秦又雪抽动的肩膀，低低的道：“我们家少爷真的很喜欢你啊，秦小姐……”
“他只是喜欢他自己罢了……”秦又雪红着眼睛道，“他这样作践我，怎么还有脸说喜欢我？”
等到他结婚了，她就是名副其实的小三了。
就算是被迫的，可是在世人眼底，永远就是她勾引了莫鹤轩！
谁会听她的辩解？
没有人！
“老关，求求你放我出去吧？”秦又雪哀求的看着他，“我不能留在这里，他要结婚了，这样对我和对楚小姐都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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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轻轻叹了口气，她表情看起来有点疲惫，又有点无可奈何。
“你说，就算他喜欢我又能怎么样？”她偏过头看向他，笑得有点苍白，“我永远只是他见不得人的情人。这就是他能给我的爱吗？”
管家低低的叹了口气：“三少爷的生活，也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随心所欲……他有他的责任，我们该体谅他。”
体谅他？
秦又雪只觉得好笑。
怎么体谅他？
谁都在体谅他，谁又能来体谅她？
然而这些话她已经懒得说了。
管家是莫鹤轩的人，他再怎么关心她，也不会站在她的立场上思考。
莫鹤轩能喜欢上她，已经是感天动地的事情了，她竟然还敢有所要求，实在是大逆不道。
秦又雪低低笑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往楼上去了。
“秦小姐……”
管家犹豫的喊了她一声。
秦又雪站在楼梯口，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们家少爷……真的很喜欢你。”管家痛心的道，“你一定要相信他，他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的。“
秦又雪缓缓地，缓缓地，叹了口气。
她转过身看向他，低声道：“我知道他喜欢我。或许在你们看来，他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真的已经是一个奇迹了。我也并没有要得寸进尺，想要他为我再做什么。只是，我觉得我和他，不适合。是真的不适合。”她诚恳的看着他，“我这样的小人物，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感情，或许在你们眼里，没有爱情的婚姻出轨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也知道有些人婚后各玩各的，但是我不行，我不想成为第三者，我不想要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
“他曾经跟我说过，只要他结婚就放过我。”秦又雪无奈道，“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现在要做到这种地步。他的爱一定要这么自私吗？我的感受就不重要？”
“我真的……没法接受这样的关系。”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过身上楼去了。
她很同情莫鹤轩的遭遇，这样被规定好的人生，确实非常的残忍，然而他不应该把他的责任也加注到她的身上，那是他的责任，他自己去承担就可以了，她不想被他也拖下水。
她不想跟他在一起了。
只靠爱情维系的关系，真的太脆弱了，他不需要对她负起一点责任，只靠感情，能过一辈子吗？
不管他可不可以，她是不可以的。
*******************************
翌日清晨。
秦又雪睁开眼，便看到一张放大的俊脸凑到了她的面前。
“你怎么来了？”
秦又雪打了一个哈欠，低声问道。
莫鹤轩低下头在她的脸上吻了吻：“过来看你。怕你寂寞啊。”
秦又雪躺在床上，看着面前的男子，她微微笑了笑，问道：“把门口守着的保镖支开好不好？我不想一直呆在家里。”
“不好。”莫鹤轩看着她，“一放你出去你就会走是不是？”
秦又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脸上慢慢变得面无表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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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鹤轩低下头抱住她，轻声道：“别离开我……又雪。我真的很爱你。”他的声音有些伤感，又有些委屈，低低的，沙哑的，“我们两个人住在这里不好吗？你为什么一定要走呢？”
“你会有孩子吗？”秦又雪低声问道，“你跟楚潇雨的孩子？一定会有的吧。就算你不想要，楚家也不会容许你不要。”秦又雪轻轻推开他，看着莫鹤轩的眼睛，“那我呢？我可以要孩子吗？你会给我吗？不会的，不是吗？私生子，我和你的孩子，是私生子。莫鹤轩，你现实一点，你是要结婚的人了，别这么幼稚。”
莫鹤轩看着她，不说话。
“俩个人在一起，并不是有爱情就足够了。”秦又雪看着他，轻声道，“你有你的责任，我也有我的人生。你不能因为你需要负责任，就要毁掉我的一辈子。”
莫鹤轩的眼神，缓缓冰冷起来。
秦又雪看着，暗暗心惊，她咬住嘴唇，没有再说什么。
看来，他是不可能放她走了。
这个人一向就是这样的，以前不是吗？也是一边说着喜欢她，一边不让她去考试，他就是这样的人，认定的事实，便不许别人插嘴。
真的非常让人无法忍受。
莫鹤轩用力的抓住秦又雪的手腕，冰冷的道：“我不会让你跟任何人生孩子。”
秦又雪看着自己被抓红的手，眉头微微拧着，便听到莫鹤轩道：“我们两个人，也不需要孩子。为什么一定要有孩子？两个人在一起，为什么要有第三个人介入？”
秦又雪只觉得好笑，她看着他：“你连一张结婚证都不能给我，现在连孩子都不许我有，你还想我跟你在一起？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跟别的女人定终身，以后你们也会有属于你们自己的骨肉，或许还不止一个！然而你却还可以说你是爱我的，太搞笑了，莫鹤轩，你就是这样爱我的。”
莫鹤轩皱起眉头看着她，他的世界观里，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很正常的，他们的婚姻，是用来维系未来家族的繁荣的，很多这样子的夫妻，在外面都有各自的情人。
他跟楚潇雨在一起，而楚潇雨不会介意秦又雪的存在，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婚姻是婚姻，爱情是爱情，他分的清楚，为什么秦又雪一定要认为婚姻跟爱情是要共存的呢？
他很无奈，也很苦恼，他希望秦又雪能明白他的苦楚，他也努力过了，想要退婚，想要转过头来娶她。然而不可以，他的家族他的责任无法让他这样任性。
莫鹤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面容上带着几分无奈，他从床上起来，对着秦又雪道：“时间不早，下楼吃饭吧。”
“你等下又要走了是么？”秦又雪冷冷笑了起来，“以后我们只能这样偷偷摸摸的在一起了，是不是很高兴？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偷情的快感……”
“秦又雪！”莫鹤轩打断她的话，他眉宇之间闪过一丝恼怒，“你一定要一大清早就跟我吵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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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鹤轩缓缓抿起嘴唇，他没有说话，看着秦又雪把那件西装外套放在他的手上，“她永远都会存在。”
两个人的感情，永远都会有第三个人存在。
秦又雪收回视线，转身往原处走去。
时间还早，并没有到下午，她并不饿，看着莫鹤轩走在她的身后，眉头紧锁的模样，秦又雪心底不知道自己什么感受。
她知道他也很难过。
她只是想让他知道，他们已经不可能了。
就算再相爱，他们也无法走下去了。
她有点想哭，揉了揉通红的眼睛，秦又雪转身上楼去了。
关门的瞬间，男人猛地伸出手推开了门，拉住了她的手臂，从背后紧紧抱住她。
“我真的很爱你……”他声音颤抖着，像是委屈的孩子一样，秦又雪感觉到他的眼泪掉了下来，落在了她的脖颈处，烫的她身子微微发抖。
秦又雪微微仰起头，看着虚空，忍住眼眶中酸涩的液体，她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痛得她呼吸都在发抖。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很想说好，就这样在一起吧，跟以前那样生活下去，当楚潇雨不存在吧……
然而理智却不允许她那么做，她怎么可以把自己的人生沦落到那种见不得光的地步，她怎么可以把自己的一生寄托在一个男人对她的感情上呢？
跟他在一起，她将没有子嗣，没有身份，她将要跟另一个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将要眼睁睁看着别人的孩子喊着莫鹤轩爸爸……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你放过我吧……”她颤抖的道，“你看看你都在做什么？你对不起我，也对不起楚潇雨，你对不起你未来的孩子，你不是一个好丈夫，你甚至不是一个好爸爸，你叫我怎么办？你要眼睁睁看着我被千夫所指吗？”
莫鹤轩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他真的很痛苦，他不想去思考那些问题，他只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而已，可是，为什么那么难呢？
命运，真的只能接受吗？
“可是……我真的很爱你……”他委屈极了，抓住她的肩膀让她面对他，秦又雪从没有看到他哭成这样的模样，这样一个男人，在因为无法跟她在一起而哭泣，她到底要如何才能无动于衷？
莫鹤轩凑过头来，执意要亲吻她的脸，他脸上满是泪水，让秦又雪不忍心扭开头。
他小心翼翼的吻着她，像是在试探她的心，秦又雪感觉自己的眼底有些发热，忍不住伸出手抱住了他。
或许还能放纵几天，在这个男人没有正式的成为那个女人的丈夫之前，她还能跟他在一起那么几天……
感觉到了她的回应，莫鹤轩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他放在她腰上的手指，用力的简直要掐断她。呼吸交融在一起，舌尖品尝到了眼泪咸涩的味道，分不清到底是谁的眼泪融化在了谁的舌尖上……
蓦地，一丝隐隐的香气从男人身上传了过来，秦又雪像是被电蛰了一下一般，猛地推开了莫鹤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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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雪？”
莫鹤轩有点疑惑的看向她。
秦又雪的脸色很难看，她后退了一步，像是要躲开那个味道一般，然而一种反胃的感觉从身体里冲上了上来，她脸色一变，捂住嘴匆匆的往浴室里冲进去。
“呕……”
一声撕心裂肺的呕吐的声音从浴室里传了出来，秦又雪趴在洗手台上，吐得一塌糊涂。
她没吃什么东西，此刻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吐到最后，她连身子都稳不住了，莫鹤轩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脸色复杂而难看。
等到那股冲天的呕意消退下去，秦又雪才缓缓的回过神来，她扭开水龙头把秽物冲下去，无力的洗着自己的脸。
空气里还是那个味道。
另一个女人的香水的味道。
她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
做不到心无旁骛的跟莫鹤轩在一起，假装那个女人不存在。
即使，他并不爱她。
或许每个人的原则不一样，他可以无所谓，但是她办不到。
秦又雪关上水龙头，推开莫鹤轩的手走出了浴室。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略有些茫然的看着虚空。
莫鹤轩也沉默了下来，刚才的旖旎好像只是一个美梦，一旦醒过来，依旧是冷冰冰的现实。
“你什么时候结婚？”秦又雪问道。
“……下个星期一。”
“嗯……”
下个星期一。
还有五天了。
她沉默下来，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
“我们要这样彼此折磨下去吗？”片刻以后，她问道。
这样彼此折磨下去，直到对彼此的感情在折磨之中消耗殆尽。
“这样真的好吗？”她再次问道。
莫鹤轩走过来，站在她的面前。
她苍白的脸，落寞孤寂的眼神，还有憔悴的身形，都深深的印在他的眼底。
他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的心是只属于你的，这样还不够吗？”
秦又雪缓缓抬起眼，她突然有些无力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想要的东西，和他能给的东西，向来是南辕北辙。
“不够。”她抬起手，抚过他的脸，低低的笑了一下，“我要你的心，也要你的人。一个都不能少。你能给我吗？”
莫鹤轩的眼神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或许以后有办法……”
他一直觉得，任何事情总归是有解决的办法的。
只要她能给他时间，给他机会，他一定能找到两全其美的方法。
“……”秦又雪沉默了下来，良久，她抽出被他握在掌心的双手，轻声道，“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又雪？”
“你回去吧。”
她轻声道，“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我现在真的很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莫鹤轩紧紧咬住嘴唇，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要的东西，他没法给她。
他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如此为难，他向来是随心所欲的，如果想要一个女人，那就把她留下来好了，他从来不知道，强迫自己的爱人是这样让自己痛苦为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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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晓曼轻轻的叹了口气，她内心很复杂，莫嘉朔对唐蝶的残忍，让她对大哥多有微词，然而莫嘉朔毕竟是她的大哥，他不管怎么样，他在她内心中的形象，都是不变的。
他永远是她最自豪的哥哥。
莫晓曼离开了。
莫嘉朔翻阅了一遍企划，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唐蝶做的企划，虽然还很稚嫩，但是有些观点，却是非常新颖的，让人眼前一亮。
假以时日，如果继续培养下去，或许真的能成为莫氏独当一面的领导也说不定。
然而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他是不会让唐蝶进莫氏的。
莫氏，终究是莫家的公司，它姓莫，不信唐。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从办公室门口传了过来。
“谁？”
“莫总，您还在啊？”一个略有些年迈的声音从门口小心翼翼的传了进来，对方轻轻推开门，拿着垃圾袋对莫嘉朔有点局促的道，“要不要清理一下垃圾？”
莫嘉朔看了清理工一眼，点了点头：“清理完成你就下班吧。”
“好，好的。”
对方赶忙走了进来，把莫嘉朔身侧的垃圾桶里的垃圾袋取了出来，换上另一个垃圾袋。
做完这一切，清理工转身就走。
“等下！”
一道冷厉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清理工原本就紧张，听到这个声音，更是紧张万分。
“什、什么事？”他战战兢兢的转过身来。
面前的莫嘉朔严厉冷酷的脸。
莫嘉朔面色此刻有些复杂，他抿了抿唇，收回视线：“没什么。你出去吧。”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他们家莫总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纠结……
清理工腹诽着，拿着垃圾袋急忙退出去了。
莫嘉朔坐在办公椅上，他此刻心乱如麻，竟然看不下去文件了。
那枚戒指……
是他送给唐蝶的情侣戒。
唐蝶离开以后，他竟然才想起把它摘下来，而丢弃它的一瞬间，一种空荡荡的感觉从心底散发出来，那种感觉很难以言喻，他从没有经历过。
莫嘉朔闭上眼，椅背上靠去，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很疲惫。
然而现在，不管他工作到多久，再也不会有人走进来给他端上参茶，也不会有人走过来替他按摩僵硬的肩膀和涨疼的太阳穴了。
也不会有人在一旁，用含蓄而爱慕的眼神看着他了。
这样安静的夜晚，人似乎总是会想太多，莫嘉朔有些头疼的揉着眉心，他有多久没有想过她了？
自从她离开以后，他便再也没有想起过她。
然而被丢掉的戒指，让他突然觉得有些空白起来，无名指上的位置，空空荡荡的，一丝寂寥的感觉，从心底缓缓蔓延出来，让他无法抑制的想起不久以前，他送她戒指的时候，唐蝶明媚飞扬的眼神。
那一瞬间，那张让他厌恶的脸，竟然让他有些惊艳。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无名指上空荡荡的痕迹，那里还残留着戴过戒指的痕迹，不过很快，不出一两天，就会消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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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他这场充满阴谋和欺骗的爱情。
终究会像朝露一般消失在升起的阳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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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鹤轩来的很匆忙，有时候甚至不能待上半个小时，就被一通电话匆匆叫走。
他这个样子，让秦又雪五味杂陈。
他来这里，不为其他，单纯只是为了她而已。
他是想来看她，所以才想尽一切办法过来找她，就算待上几分钟也是好的。
他这样的心意，她不能不感动。她已经不怀疑他对她的感情了，然而让人无奈的是，就算如此，对此刻的状况好像也并没有任何改变。
这一天莫鹤轩待到很晚，陪着她吃过了晚饭，又带着她去院子里闲逛，月华冷冷的，落在两个人的脸上，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秦又雪偏过身，理了理他的衣领，对他道：“时间不早了，你得回去了。”
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个能理直气壮在一起的晚上了。
从今以后，他有他的妻子，他有他的责任，她再也无法以平常心待他，他再也不可能只属于她一个人了。
莫鹤轩的眼睛，在夜色下显得深邃，他心中百感交集，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抛却明天的婚礼，带着她私奔。
他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伸出手搂住她：“又雪……”
他很难过，很难过，然而难过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你陪着我好吗？”他轻声道，“我不能没有你。”
留下来，一辈子陪着他，他无法想象失去她是怎么样的一个场景，他真的很爱她。
秦又雪不说话，只是轻轻把他推开了。
她叹了口气，对着莫鹤轩道：“早点回去吧。婚礼很忙的，你早点休息。”
莫鹤轩心底泛起淡淡的惊慌和苦涩，他看着她，良久，才颤抖的捧住她的脸，想要吻了吻她的唇。
而这次秦又雪却挣脱了他的手，她低着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却是颤抖的：“走啊！”
“又雪……”
“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她声音是哽咽的，“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去娶别人，我到底该怎么办呢？你让我静一静吧。”
莫鹤轩一时间手足无措，他抿了抿唇，语气有些颓唐的道：“那我走了……”
秦又雪低着头，没说话。
脚步声渐渐远去，秦又雪凝聚在眼眶里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紧紧咬住嘴唇，仰起头看着天空，眼睛里通红一片。
喜欢一个人，真的很难，她恨自己为什么守不住自己的心，让自己沦落到这样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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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睡了很久。
日上三竿才醒过来。
或许是睡得太久了，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都空了，整个人走路都有点飘。
今天是莫鹤轩大喜的日子，然而这个别墅里却是风平浪静，一切如常。
秦又雪进餐厅吃了一点午餐，走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娱乐节目上正在转播着莫鹤轩和楚潇雨的婚礼，这场万众瞩目的婚礼，此刻终于如约展开，这场婚礼要举行三天三夜，婚礼结束以后便是晚宴，只要拥有邀请函的宾客都能在酒店里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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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睡得昏昏沉沉的，感觉到身上一重，睁开眼，看到莫鹤轩站在她身侧，她身上盖着一张薄毯，想来是他替她盖上去的。
“谢谢。”
她翻了一个身，细碎的头发黏在了她的脸上，莫鹤轩伸出手替她拂去，又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继续睡吧。”
“……”秦又雪没有说话，她闭着眼眯了一会儿，片刻之后淡淡问道，“什么时候回去？”
“……”
莫鹤轩沉默了起来，他低下头看着秦又雪平静无波的面容，如果说过去他只从她的只言片语里感受到过她对他的感情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无法从她的表情里感觉到她的感情了。
这次他回来，她这么平静，没有一点情绪，好像他只是出了一场远门而已，而并不是跟另一个女人去度蜜月。
她这样乖巧听话，如果只是对待一个包养情人的态度，他不知道该多放心。而此刻，他能感觉到的，只有若有若无的心慌和无措。
“今晚不回去。”
他坐下来，坐在她身侧牵住她的手，“我陪你不好吗？”
秦又雪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被他握住的手上，那里有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那枚曾经莫鹤轩戴在手上的戒指，不知道被他藏在何处了。
她目光淡淡的，看起来无动于衷的样子，听到莫鹤轩这句话，也只是笑了笑，躺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她从没有想到过，再次见到莫鹤轩竟然是这样的平静。
或许那些想念，早已经在他结婚以后就消失殆尽了吧。
只要他还没有结婚，他还是自由身，她或许对他还有别的期待，而现在，不管他愿不愿意，都需要对另一个女人负责。
她从不喜欢跟别人争什么，而现在并不是不想去争，只是她已经没有资格去争了。
“又雪……”
莫鹤轩低下头，看着秦又雪的脸，他目光深邃，像是在探究着什么，“你还爱我吗？”
他声音低沉，却透着一丝迷茫。
秦又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莫鹤轩在她清澈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慌乱，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下来。
他其实也明白，秦又雪对他的喜欢本来就没有多少，或许一开始真的有过动心，然而那动心能坚持多久呢？
大厅里只剩下彼此沉默的呼吸声。
秦又雪轻轻叹了口气，掀开了身上薄毯坐了起来，她看了几眼莫鹤轩，然后才收回了视线，从沙发上站起往门外走去。
其实还不如不回来。
有些东西，如果不见面或许可以当做不存在，然而一旦面对面，便无法逃避。
就如同他无名指上的钻戒。
她没办法把他当做跟过去的莫鹤轩一样，无动于衷的跟他在一起，她无法忍受。
“又雪。”
莫鹤轩拉住她的手，他的语气里有些小心翼翼，“你去哪里？”
“我想去花园走走。”秦又雪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在他将要开口说话的瞬间打算了他的话，“我想一个人去那边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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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花园走走。”秦又雪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在他将要开口说话的瞬间打算了他的话，“我想一个人去那边走走。”
“……”
莫鹤轩沉默下来，他缓缓松开手，看着秦又雪头也不回的从他身边离开了。
她的背影笔直，显出一分倔强的味道，然而她肩膀纤细瘦弱，看起来却是那么的孤寂和寂寥。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一个人整理感情了。
莫鹤轩知道，秦又雪的心在刚刚靠近他的时候，再次越走越远了。
然而他毫无任何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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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在花园里一呆，就呆了一个下午。
莫鹤轩在别墅里，她并不怎么想见到他。
她知道莫鹤轩没有办法，她能理解他的无能为力。
然而她不能接受他把她留在这里，她不知道他要把她留到什么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无法忍受到崩溃。
莫鹤轩是在逼她妥协吗？
她知道迟早会有人需要妥协的，然而最有可能的那个人就是她。在他的手里，她是那么的弱小，毫无抵抗能力。就算他把她囚禁到死，她或许都没有办法。
两个月了，她并不是没有试过离开，但是大门只有一个，她想要逃跑只能经过那扇门，然而门口重兵把守，她连靠近门口的能力都没有。
莫鹤轩真的堵死了她所有的去路，他是要她彻底的接受这个事实，心甘情愿的留下。
一想到这里，她心底便会泛起可怖的寒意，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不过两个月，她便已经精疲力尽了。
她甚至会想，如果不去计较他的身份，心安理得的留下来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她不需要活的那么累……
这样的念头一旦升起，秦又雪便知道自己或许真的坚持不了多久了。
人都是软弱的，被禁锢在一个地方太久，彻底绝望以后，真的坚持不了自己的本心多久。
或许莫鹤轩真的赢了，她本来就不是多么坚强的人，要不然当初也做不出卖身这样的事情。
她一个人抱着腿坐在花园里呆着许久，脑子里纷乱的想了许多事情，直到夜幕降临，莫鹤轩从花园外寻来，把她找回去了。
吃过晚饭，莫鹤轩又抱着她看了一会儿电视，他们好像又回到了曾经那样的关系，一切都显得那么亲密平常。
看了一会儿，秦又雪便上楼去了。
莫鹤轩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洗了澡，正站在阳台吹风。
“你知道吗？”秦又雪的声音静静的从阳台传了过来，“如果我没遇到你，我现在或许已经在巴黎最好的音乐学院上课了。”
莫鹤轩站在她身后，因为她的话微微站定。
“如果我没遇到你，”秦又雪转过身来，“我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她的前途，她的人生，她的命运，皆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而改写。
“我是全市前三的学生。”她看着他，“就算不去巴黎，我光靠奖学金就能读完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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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鹤轩看着她抗拒的样子，缓缓地叹了口气，他搂紧她，把她抱在怀里，安抚的拍打着她的背：“好了好了，我只是一个提议。你不喜欢，那就算了。”
秦又雪紧紧抿着嘴唇，她手心里全是冷汗，刚才莫鹤轩认真的样子，真的吓到她了。
她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种方式逼她就范。
如果真的怀上了孩子，那她这辈子就真的没法回头了，她注定要跟莫鹤轩一辈子纠缠在一起，不管她愿不愿意。
秦又雪想到这里，心跳都不免加快了几分，她真的怕了，留下来，她不知道莫鹤轩还会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
如果再争吵下去，莫鹤轩会不会不耐烦了，直接要她怀孕？
这或许真的是一劳永逸的办法，她真的怕他这样做。
秦又雪咬住嘴唇，男人的怀抱，她此刻只觉得阴森森的，她真的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对方只需要挥一挥手，就能让她灰飞烟灭。
她第一次对这个男人打从心底里恐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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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鹤轩的话，让秦又雪意识到她真的不能跟他硬碰硬了。
她都不知道惹他生气以后，他会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来。
虽然对这个男人满心的愤怒和厌恶，秦又雪也不敢再做出抗拒的样子来，对莫鹤轩的态度，也软化了下来。
这个转变，让莫鹤轩非常的高兴。
日子又好像回到了过去他还没有结婚的时候。
“你在这里住这么久，真的没有关系吗？”
吃过早饭，秦又雪终于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自从莫鹤轩上次回来，他就没有回去了，楚潇雨也没给他打电话来，让秦又雪又疑惑又惊奇。
这样天天跟她在一起，真的没关系吗？
他才刚刚结婚吧？
莫鹤轩喝了一口土豆奶油汤，听了秦又雪的话，斜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道：“你很希望我回去吗？”
秦又雪垂下眼，“我只是怕别人知道我的存在。”
她和他是见不得光的关系，以前也就算了，现在莫鹤轩结婚了，他刚结婚就跑过来跟她同居，如果被别人知道，那不仅对她，就连对莫家的声誉，都有可能影响。
在江城，多少双眼睛盯着莫家的人呢。
莫鹤轩以前花天酒地，也不过是因为没有结婚，现在跟S城的楚家有了姻亲的关系，他再这样，难免不会有什么风言风语。
再说，楚家也是名门大户，也不是什么好惹的。
莫鹤轩闻言，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他淡淡道：“不会有人知道的。这里是我的家，我在这里住多久就多久，还要他们管？”
秦又雪轻轻的松了一口气，但是心里还是堵得慌。
跟这个人在一起，她真的是越来越难以忍受了。
话虽如此，当晚，莫鹤轩还是回去莫家过了一夜。
回来的时候，她又在他身上闻到了楚潇雨的香水味。
然而这一次，她并没有什么表示，不管跟哪个女人在一起，她都没什么感觉了，那点曾经因为他的温柔而浮现出来的小动心，终于在这个男人冷酷无情的手段下彻底湮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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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现在想的，只有到底如何才能脱离现在这种状况。
晚上，秦又雪洗过澡，从浴室里出来，猛地被男人搂住了。
她身上还全是水，头发湿漉漉的垂在肩上，一双眼睛里带着惊讶和水汽，皮肤此刻也泛着粉红，看起来无比诱人。
莫鹤轩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几乎着迷，他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沙哑着道：“我们去床上。”
秦又雪此刻浑身都是僵硬的，她从没有如此抗拒跟他亲热，她紧紧的咬住嘴唇，往日里跟他平淡相处的表情几乎装不下去了。
她咬住嘴唇，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不要。”
莫鹤轩微微垂下眼，浓墨一般的眸子看着秦又雪一点一点苍白下来的脸，他眼底情、欲些微褪去，露出冰一般的冷漠。
“为什么？”他低声问道。
“去找楚潇雨。”秦又雪捏住拳头。
“……”
莫鹤轩沉默下来，良久，他才低声问道，“如果我说，我从没有碰过她，你信我吗？”
秦又雪看向他，片刻，才露出一抹冷笑：“不信！”
他们是夫妻，就算是假戏，迟早也要真做。
他身上沾染着她的香水味，昨晚他是跟楚潇雨同床共枕的，秦又雪想到这一点，都要吐了。
她从没有想过自己竟然对这个男人也有洁癖，他早就碰过无数的女人了不是吗？她也不过是他怀里的其中一个而已。
然而她以前不介意，为什么现在却这么介意？
秦又雪想不通，但是她只知道她现在再也不想跟他做这种事情了。
是他背叛了她，这个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她的男人，娶了别的女人，睡在别的女人身边，以后那个女人，也会怀上他的孩子。
她不明白自己的心为什么这么痛，眼泪为什么会止不住，她的视线模糊了起来，撕心裂肺一般的绝望，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强颜欢笑也好，曲意迎逢也好，她努力忍受着，然而此刻她还是忍不住了。
她还是嫉妒，嫉妒那个女人，嫉妒她能名正言顺的嫁给他，嫉妒她成为了他的妻子，而她连跟他牵着手出现在阳光下都不可以，她只能永远存在于黑暗里，见不得人。
见到她落泪，莫鹤轩愣住了，他略有些慌张，伸手揩拭着她的眼泪，“不要就不要了，怎么哭了？”
秦又雪看着他的脸，心里想，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明白吧，他永远也不会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绝望，秦又雪想到这里，只觉得连哭泣的力气都失去了。
莫鹤轩到现在，都没有懂得如何去喜欢一个人。
而她要在这个不懂爱的男人身边，消耗一辈子吗？
“我没有碰过她。”一边给她擦眼泪，莫鹤轩一边解释道，“真的没有。我不喜欢她，又雪，我只喜欢你。”
秦又雪被他搂在怀里，她的身子很凉，莫鹤轩紧紧抱着她，却怎么也温暖不了她。
“我不会碰别人的。”他在她耳边道，“以后真的要孩子，我们也打算用试管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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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楚潇雨笑着道。
做完这一切，季楚云才转过头看了莫鹤轩一眼：“又雪呢？怎么没见她下来？”
“她在楼上。”莫鹤轩道。
季楚云点了点头，问道：“要不要我帮她把把脉？她身体好了吧？还有什么后遗症吗？”
莫鹤轩也不懂什么后遗症不后遗症，想到秦又雪最近脸色不大好，于是点了点头，对着季楚云道：“你帮她看看，这些事我也不懂。我现在上楼把她叫下来。”
季楚云点了点头，看着莫鹤轩上楼去了。
“唉。”
莫鹤轩一走，季楚云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楚潇雨对面的沙发上。
“那个……”楚潇雨犹豫了一下，问道，“鹤轩跟他的那位……是怎么回事啊？”
季楚云看了楚潇雨一眼，幽幽的道：“这话……就说来话长了……”
汗。
楚潇雨有点无语，道：“你就把你知道的说给我听好了。我在这边要住几天，免得犯了他们的忌讳。”
看起来，楚潇雨好像也并没有把自己当做莫家的女主人。
季楚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也没法说。秦又雪跟我们也不是一个圈子的，是鹤轩强逼着把人带到这里来，现在他跟你结婚了，还把她留着，他这事做的，我都觉得不厚道。”
楚潇雨笑了笑：“我跟鹤轩只是合作关系，没别的意思。秦又雪尽管放心好了。”
“这话，你说给她听吧。”季楚云哎了一声，“她真的是太倒霉了。碰到鹤轩这样蛮不讲理的。”
语气里充满了对秦又雪的同情。
楚潇雨脸上的笑容带上了一点疑惑。
嗯？莫非秦又雪和莫鹤轩的关系，很复杂吗？
很快，刚刚上楼去的秦又雪便被莫鹤轩带下来了。
“季医生。”
见到季楚云，秦又雪明显跟他很熟，笑着跟他打了一声招呼。
季楚云看了看秦又雪的脸，忍不住摇了摇头，医者父母心，见自己的病人又是这样气色惨淡的样子，不免也有点心痛。
他瞪了莫鹤轩一眼，暗想这家伙怎么把人照顾成这样了？
莫鹤轩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他瞪他干嘛？他好像什么事都没做吧？
看着莫鹤轩疑惑的看着他，季楚云那个无语。
这家伙简直是没救了！
他根本就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啊！
算了算了，季楚云无语的收回视线，对着秦又雪道：“我给你号号脉。”
秦又雪点了点头，走到一旁坐下。
秦又雪身体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有点体虚，季楚云给她开了几副补药，叫莫鹤轩按时给她煎药。
莫鹤轩自然是很慎重的把药房记录下来了。
做完这一切，秦又雪告辞，又独自回楼上去了。
季楚云看着她削瘦的背影，暗想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他看了莫鹤轩一眼，对着他道：“我要回去了。你送送我吧。”
莫鹤轩“嗯？”了一声：“你一个大男人还要我送啊？”
季楚云把医药箱往他面前一放：“我上班累得半死，还要过来给你看病，你送送我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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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鹤轩无语，然而还是乖乖的提着季楚云的医药箱走了出去。
“你打算接下去怎么办？”
走在月光明亮的马路边上，季楚云问道。
“嗯？”
“你跟秦又雪，你打算怎么办？”
“就这样过呗。”莫鹤轩语气倒是挺淡定的，“还能怎么样？”
季楚云骗过来冷笑的看了他一眼：“你继续逃避现实好了。”
“……”莫鹤轩一顿，脸上随意的表情慢慢淡去了，露出了一丝伤感的笑容，“那你觉得我怎么办？”
“放她走吧。”看着好友脸上痛苦的表情，季楚云轻轻的叹了口气，他跟青姗在一起的时候，是水到渠成，哪里有莫鹤轩这样多的波折和磨难，“长痛不如短痛。而且，你也不能给她她想要的幸福。”
“我不能给她，谁能给她？！”莫鹤轩立刻打算了他的话，他双目有些发红，咬牙切齿的道，“让我眼睁睁看着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我办不到！”
季楚云看着莫鹤轩脸上激烈的表情，他此刻就像是一只痛苦的困兽一般，走投无路，兀自挣扎着，让他也有些不忍心。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对着莫鹤轩道：“你这样子做，迟早会毁了她的。你要看着她眼睁睁着的死在你手里吗？鹤轩，我就算在神通广大，也救不回一个死心的人。”
“……”
“你别忘记了，她是死过一次的。”
季楚云的话，让莫鹤轩浑身一震。
是啊，她是死过一次的。
被他逼得走投无路以后，她在他的房间里自杀了……
莫鹤轩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起来。
“你是说……”莫鹤轩犹豫着，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她还有可能做这种事情吗？”
“……我不确定。”季楚云叹了口气，“但是她现在的心理状况已经很脆弱了。你没感觉到吗？她现在并不正常。”
莫鹤轩紧紧抿着嘴唇，他一言不发。
没有感觉到吗？
他天天跟她生活在一起，怎么可能没感觉到。
秦又雪现在的情况，就像是踩着一根钢丝，随时都会坠入深渊里，崩溃……
而唯一能解决这个办法的，只有让她离开。
生活在他身边，对她来说已经是一场折磨了。
真的是残忍，他们怎么会走到这种地步……
除却生离死别，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在一起了吗？
“我知道你没办法。”季楚云也理解莫鹤轩的难处，他的身份，位置，家庭，让他无从选择，娶楚潇雨对莫鹤轩来说，或许是最好的一个选择，楚潇雨对莫鹤轩没有感情，他跟秦又雪在一起她也不会计较，对莫鹤轩来说，真的是最好的一个选择了。
然而对秦又雪来说，不管楚潇雨对莫鹤轩有没有感情，对她来说，她都无法接受。
这就是他们思想上的差距。
“但是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别把她逼死了。”季楚云看着莫鹤轩，“你好好想想，好么？”
莫鹤轩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他一想到秦又雪离开就无法忍受，又如何能去思考别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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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把楚潇雨当做情敌，那么跟这样一个女人相处起来是非常的舒服的。
她知书达理，进退有度，而且言语风趣，秦又雪真的觉得这样一个女人嫁给莫鹤轩真是他的福气。
而楚潇雨嫁给莫鹤轩，那真的是她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楚潇雨不能走路，只能坐轮椅行动，要么就需要别人搀扶着单只脚跳动，秦又雪看着她坐在轮椅上推着车往门外走去，终究还是有点于心不忍，走上前替她推轮椅。
“啊？”楚潇雨回头见到秦又雪，有点惊讶，美丽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惊愕的表情。
“你要去哪？”秦又雪问道，“我推你去。”
“我想去花园逛逛。”楚潇雨道，“我坐不住，不出去透透气我会憋死的。”
秦又雪轻轻“嗯”了一声，缓缓推着楚潇雨来到花园里闲逛。
别墅很大，一路走过去都需要好几分钟了，楚潇雨忍不住抬起头看了秦又雪几眼，其实她还真的没想到秦又雪会过来帮她。
“我以为你不喜欢我。”楚潇雨忍不住笑了笑，道。
秦又雪看了楚潇雨一眼，“我确实不喜欢你。”顿了顿，又道，“但是这跟你人没关系，而是跟你的身份有关。”
楚潇雨闻言，吃了一惊，“你喜欢他？”
她原以为，秦又雪既然是被莫鹤轩强迫留下的，那她不一定喜欢莫鹤轩。
而现在……
“……”秦又雪沉默了下来，没有再说话，只是推了楚潇雨缓缓走着。
“其实你不需要担心我和他。”楚潇雨忍不住跟秦又雪解释她和莫鹤轩的关系，“我和他真的没有什么的。你放心好了。”
“我都懂。”秦又雪推着她来到秋千椅的旁边，她走到秋千椅上跟楚潇雨并排坐在了一起，看着面前的花园美景，轻轻的叹了口气，“只是我不想留在他身边了。”
“啊？”楚潇雨疑惑的看向她，“为什么？”
秦又雪无声的笑了一下，只是笑容里带着几分落寞。
“在他身边，我永远也得不到一点平等和尊重。我知道这是难以避免的，谁叫我是这样的小人物呢。”秦又雪笑得有些苦涩，她看着楚潇雨，轻声道，“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因为只有你这样的身份，才配得上他。”
“可是……”楚潇雨低声道，“如果你坐在我这个位置，或许你连追求自己喜欢的人的权利都没有。”
秦又雪愣了一下，想起楚潇雨和莫鹤轩的关系，苦笑了一声：“你说的是。”
或许他们都没有错，每个人做的事情在他们心里都是正确的，然而她已经不想留在他身边了，就算还爱他，也无法留下了。
“我真的没办法接受这样的关系。”秦又雪轻轻的道，“就算知道他爱我，我也没办法接受他跟别的女人结婚这个事实。我没办法责怪他，我只是……想离开他。”爱情都是自私的，她做不出伟大的笑脸来成全他的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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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不允许你离开是吗？”楚潇雨问道。
“……嗯。”秦又雪点了点头。
楚潇雨轻轻的叹了口气，她看着秦又雪的脸，有些同情又有些遗憾的道：“真的很抱歉，我没法帮你。
她和莫鹤轩的关系，她觉得刚刚好，而她和秦又雪也没好到那种程度，她做不到为了秦又雪而得罪莫鹤轩。
秦又雪笑了一下，倒是没有生气，她道：“我知道。”
对于楚潇雨这样的人，她已经没有一点嫉妒之心了。她真的觉得她挺好的，而且她也没做错什么，甚至对于她和莫鹤轩来说，她反而是第三者。
“有时候离开并不能解决问题。”楚潇雨看着她，试探着道，“或许你需要跟他好好谈一谈？”
秦又雪苦笑着摇了摇头：“真的，我和他没办法谈。他不可能跟你离婚，但是他不离婚我绝对不会跟他在一起。”
“这样啊……”楚潇雨遗憾的叹了口气，面前这个女子，或许非常的脆弱，但是她真的很倔强，认定的东西，没有任何东西能移动她的意志。
这样子固执的秦又雪，她对待感情的方式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真的不知道她和莫鹤轩今后要怎样走下去。
楚潇雨心底不知道为什么，对他们两个人今后的关系浮现出了一丝的担忧。
************************
秦又雪睡下的时候，莫鹤轩果然没有回来。
一个人睡觉现在对她已经算是一场享受了，莫鹤轩最近不知道怎么的，总是喜欢紧紧抱着她，第二天醒过来，她便是浑身酸痛，简直被一头大象狠狠踩过似的。
第二天醒过来，见到原本空荡荡的床边躺了一个人，秦又雪震惊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回来的？
“别动……”莫鹤轩被她弄醒了，伸出一只手把她搂在怀里，他声音困得瓮声瓮气的，“我要睡觉……”
原本他昨晚应该是直接就住在白沙市就好了的，然而他还是坐了一夜的车回来了，现在才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困得都快晕过去了。
秦又雪瞅了瞅他眼皮子底下的黑眼圈，抿了抿唇没吭声，等到他睡实在了，才小心翼翼的掀开他霸占在她腰际上的手，塞了一个枕头给他搂着，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早！”
楚潇雨起得很早，坐在轮椅上从门外走进来给她打招呼。
“早。”秦又雪见她使用轮椅已经很熟练了的样子。
“要出去逛逛吗？”
秦又雪走过去问道。
“不用啦。”楚潇雨笑容很灿烂，“我刚才去过了。”
看起来她好像真的闲不住，秦又雪感慨着摇了摇头，这么一大清早的，下人们都还没全起来呢，她已经坐着轮椅逛了一圈了。
“鹤轩呢？”
“他还在睡觉。”秦又雪道。
“哦~”楚潇雨点了点头，“那我们去把他的早餐也吃光光吧！”
楚潇雨牵住她的手推着轮椅往餐厅里走去。
吃过早饭，楚潇雨靠在轮椅上幸福的感慨：“好久没有这么悠闲了……”
秦又雪看了她一眼：“你很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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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鹤轩！莫鹤轩！”秦又雪惊慌起来，她尖叫道，“你敢！你敢……啊！”
他这是用强的！
一瞬间的激痛让秦又雪脑子一片空白。
没有前、戏，没有润、滑，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硬生生的剖成了两半！
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痛苦了？
她没有想到，莫鹤轩竟然再次对她做了这种事情！
身体上的痛苦，压不住心灵上的疼痛，她紧紧咬住唇抑制住尖叫，但是眼泪却不断的掉了下来。
她到底造了什么孽，才会遇到这样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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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事过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特殊的味道。
秦又雪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她还在流泪，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格外的伤心。
她从来没有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一点尊重。
他为所欲为，不管她愿不愿意。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可能会有。
莫鹤轩从浴室里走出来，看到秦又雪还在哭，他走过去拿着一张纸巾擦着她的脸，微微皱起眉头：“有那么痛吗？”他后来不是很温柔了吗？
秦又雪闭着眼，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看到他。
她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她觉得自己心底对他的那点火花，被他今天的举动彻底的浇灭了。
就像是一盆冷水兜头而下，让她一下子从梦境跌入了现实。
在他身边，她永远不会有任何一点尊重！
这个男人或许真的爱她，但是……他还没学会如何去爱一个人，或许是没人教过他，或许，他本性就是如此！而她，一点也不想成为他的学习对象……
她的眼泪流干了，睁开眼看着莫鹤轩，她心里有很多话想对他说，然而此刻却心灰意冷起来。
身体很痛，更痛的却是她的心。
空气里一瞬间充满了沉默因子，莫鹤轩皱了皱眉头，他看着秦又雪面无表情的脸，一时之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慌张。
她离他更远了。
就在这突然之间，他们隔着千山万水。
他动了动唇，想说点什么，打破此刻的沉默，秦又雪却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她一点一点穿上睡衣，然后下了床，走到梳妆台旁边，取出那瓶避孕药。
莫鹤轩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的举动，看着秦又雪低着头拧开了瓶子，从里面倒出两粒药片，就在她想要吃进去的时候，他走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把那两片药从她手心里抢了过来。
“！”
秦又雪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莫鹤轩想要做什么。
她看着莫鹤轩把那两片药塞回了瓶子里，然后当着她的面把那一整瓶避孕药丢进了垃圾桶，秦又雪坐在那边看着他的举动，缓缓的，像是生锈的机器一般，慢慢的意识到了什么。
“你想做什么？”她惊恐的看着他，嗓子因为过分的惊惧而沙哑起来。
“以后不需要吃这些了。”
莫鹤轩看着她，淡淡道。
“为什么？”她脸色苍白如纸。
“原因你不是知道了吗？”莫鹤轩凝眸看着她，“你不想跟我做，不就是为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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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身子微微一震，她隐秘的心思，竟然被莫鹤轩一瞬间就揭穿了，她坐在那边，摇摇欲坠，整个人因为恐惧而发抖起来。
不，不，不，他怎么可以做这种事？他怎么可以对她做这种事情！他已经毁了她的上半辈子，她决不能再让他毁掉她下半个人生！
秦又雪猛地向垃圾桶扑了过去，她想要找出那瓶药，然而莫鹤轩比她更快，他拧住她的手，一把把她甩到了床上，然后当着她的面，把那瓶避孕药丢出了窗外。
白色的药瓶，呈现抛物状坠入漆黑的夜色里，秦又雪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她感觉自己的心也随着那瓶药，直直的，直直的坠入了地狱里……
“我觉得我们还是要个孩子比较好。”
男人站在她面前冷酷的看着她，淡淡道，“你觉得呢？”
秦又雪通红得眼睛死死的看着他，咬牙切齿，像是要杀了他一般。
莫鹤轩在做出那个选择以后，就已经想到了秦又雪的反应，此刻显得非常冷静。
“是你逼我的。”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如果你不处心积虑的想要走，我不会做这种事情！秦又雪，你是想逼疯我吗？”
逼疯他？
她心底只剩下一片绝望的凉意。
他还没有疯，但是她已经要被他逼死了……
秦又雪的眼睛里血红一片，原来从爱转恨真的只不过是一瞬之间，她紧紧扣住牙齿，才能让自己止住那不可抑制的颤抖。
骨头缝里似乎都在渗出冰水来。
“你是想逼死我。”她看着他，“对不对？”
莫鹤轩握紧了手指，他咬牙道：“你一定要离开我不成吗？我还不够爱你吗？你到底要我做到什么程度你才肯留下？秦又雪，是你无理取闹！我这辈子，还从没有对一个女人这样处心积虑过！”
原来他的处心积虑，就是要毁掉她的一辈子？
秦又雪绝望的想笑，她到底怎么会遇到这样一个男人，到底为什么！
莫鹤轩看着她惨白无助的脸，心底稍微有些心软，他叹了口气，走过来站在床边，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侧脸：“又雪，你只要留在我身边，我会对你很好的……”
他的手还没有碰到她的脸，秦又雪便直直往后退去，然而又猛地扑上来，一道银光从莫鹤轩的眼前闪过，冲向他的心口！
莫鹤轩的身体反应比理智还快，他那只手向那道银光一挡，然后掌心一凉，一道血光便飞溅了出来！
他另一只手一把扣住秦又雪的手腕，用力的捏住了她的虎口，“叮当！”一声，一把沾了血的水果刀掉在了地上。
莫鹤轩死死的盯着那把水果刀，他脑子里飞速的闪动着刚才的画面，那把水果刀，是冲着他的胸口来的！
“你想我死？！”他通红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秦又雪，“你竟然想我死？！”
他最爱的女人，刚才竟然想杀了他！！
莫鹤轩只觉得心口剧痛，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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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脸上平静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片刻之后才摇了摇头：“没什么。你别担心。”
她这样子，看来是不想说了。
楚潇雨心里虽然担忧急切，却也不想逼她，只是点了点头，温声细语的道：“如果有什么麻烦，你……可以试着联系我。”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楚潇雨心底其实是有点犹豫的。
她毕竟不想得罪莫鹤轩。
然而同是女人，看着秦又雪被莫鹤轩欺负，她也实在是看不过眼了。
秦又雪却只是把她这句话当做了场面话，她笑着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随着她的动作，有几声清脆的声响传了过来，楚潇雨疑惑的看了一下左右，“什么声音？”
秦又雪身子一僵，略有些尴尬的道：“没什么。”
楚潇雨没说话，只是从床边拄着拐杖站了起来，当看到一条细细的铁链顺床腿上延伸到被子底下的时候，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伸出手就要掀开被子。
然而秦又雪却一下子伸出手，按住了她的手腕：“潇雨！”
楚潇雨紧紧咬住嘴唇，她那张脸上此刻充满了愤怒和不可置信。
“你让我留一点尊严好不好……”秦又雪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痛苦隐忍的表情，“我没事的，真的，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没事？”楚潇雨此刻却是怒不可遏，把一个人像是畜、生一样栓在床上，这是没事吗？
楚潇雨一直觉得，莫鹤轩对秦又雪是不错的，她真的看得出来他是很爱她，就算她知道莫鹤轩是把秦又雪囚禁在别墅里，她也只觉得莫鹤轩这个人做法有点问题，但是还没到她无法忍受的地步。
而现在，他竟然把秦又雪绑起来了！
他以为他是什么！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秦又雪！
楚潇雨怒不可遏，她的学识她的教养她的教育，都叫嚣着她不能再忍下去了。
或许有朝一日，秦又雪真的会被莫鹤轩杀掉也说不定。
那个男人……真的，真的让她不可置信！
见楚潇雨气得俏脸通红，秦又雪不禁有些无奈，早知道她就不让楚潇雨进来了。
她觉得楚潇雨这个人很好，所以她一点也不想让她卷进她这些破事里来。
“他这是违法的！”
楚潇雨怒气冲冲的道。
违法？
他早就做了太多超出法律常识的事情了……
然而又能怎么样？
在江城，莫家就是法，她小小一个平民百姓，能拿他怎么样？
她早就放弃抵抗了。
楚潇雨转过身来，她走过来握住秦又雪的手，道：“又雪，我帮你。”
秦又雪抿了抿唇，还是把手从楚潇雨的手心里抽了出来。
“不用。”
秦又雪看着她，“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你不要担心会连累我。”楚潇雨劝道。她知道秦又雪在担心什么。
这个女人很懂分寸，她来到这里的时候，秦又雪一次都没向她求救过。
她一开始确实也没打算帮助她，但是莫鹤轩现在的做法，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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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以把人绑在这里？
这跟绑架有什么区别？
“你爸妈呢？”楚潇雨想到秦又雪的父母，她在这里一个人住了这么久，一次没有见到秦又雪说起她的父母，难道她的父母亲不知道她在这里吗？
秦又雪摇了摇头：“我是离家出走的。”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握住楚潇雨的说，真挚的看着她，“潇雨，你别管我，好不好？”
她一点也不想连累别人。
莫鹤轩连他的堂弟都能伤害，更何况是跟他非亲非故的楚潇雨。
“你……”
楚潇雨有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你就这么怕他吗？”
秦又雪深深的叹了口气，她有些无奈的对着楚潇雨道：“他之所以把我绑在这里，是因为我昨天拿刀差点杀了他。”
“！”
这个消息一出来，楚潇雨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秦又雪，“你……你说什么？”
她脑子里，回想起莫鹤轩右手上缠着的绷带，那……那是秦又雪弄伤的？
秦又雪收回视线，低声道：“所以，我和他之间的事情，真的没法说清。”
曾经因为她，他刚刚发展起来的公司，被莫嘉朔毁掉了。
有时候她觉得，莫鹤轩还能喜欢她，他真的是很奇怪。
楚潇雨沉默下来，她突然发现自己刚才的话语，是多么的可笑。
莫鹤轩和秦又雪两个人之间，真的有着她太多不了解的过去，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她只不过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局外人罢了。
“潇雨，”秦又雪看着她黯淡的脸色，心里也非常的过意不去，她不想麻烦楚潇雨，也不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她的好意，才故意这样说，此刻看楚潇雨神情有些抑郁，她心里也有点愧疚，秦又雪低声道，“你别担心我。”她伸出手用力的握了一下楚潇雨的手，道，“我没事的。你放心吧。”
她这样再三保证，然而楚潇雨看着她憔悴的脸，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抬起手拍了拍秦又雪的肩膀，轻声道：“如果有什么危险，一定要记得告诉我。”
危险？
秦又雪不禁有些想笑。
看来在楚潇雨心里，莫鹤轩已经变成洪水猛兽了。
那个男人……
除却一些偏执的地方，对她其实并没有什么伤害。只是她想不开罢了。
***********************
莫鹤轩早早的从公司回来了。
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楚潇雨，他连余光也没瞥一下，径自上楼去了。
楚潇雨见他的背影，便知道他是去看秦又雪，她心里有些不安，却也不好贸贸然的上楼，只能坐在楼下等着，努力竖起耳朵听楼上传来的声音。
然而哪里是她听得到的。
过了片刻，便看到莫鹤轩急匆匆的从楼上走下来，他脸上带着怒容，楚潇雨见他这副表情，心里咯噔一响，暗想他们又吵架了？
还没等她想明白，便看到莫鹤轩怒气冲冲的进了厨房，对着厨娘怒声道：“你怎么没去给她送饭？你要趁我不在饿死她吗？我让你们在这里是做饭的，可不是叫你们呆在这里吃白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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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鹤轩在家里吃完了晚饭，却并没有回去别墅，他坐在一旁抽闷烟，莫晓曼走过来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你的手怎么了？”莫晓曼刚洗完澡，头发滴着水，“晚上不回去？让潇雨一个人在家？”
莫鹤轩和楚潇雨结婚以后，在外人看来，感情是非常的不错的。
最起码，莫鹤轩表现的像是一个成家立业的男人了，对楚潇雨温柔体贴，就连这次楚潇雨脚扭了，也立马把人接过去专门找人治疗了。
他对楚潇雨的好，大家伙都看在眼里，因为见他此刻这样烦闷，楚潇雨特意过来给他劝解一下。
然而哪想到这个小子根本不领情。
“别烦我。”
莫鹤轩喷出一口烟，皱着眉头把莫晓曼推到一边，“你头发上的水全滴到我身上了！”
莫晓曼看着他一脸不耐：“你就这么想要孩子？”
莫鹤轩想要跟楚潇雨生孩子，楚潇雨不让，所以他在这边生闷气。
她这个弟弟，还是挺可爱的嘛。
莫鹤轩没说话。
“那我帮你跟潇雨聊一下吧。”莫晓曼自告奋勇，“要不我帮你劝劝她？”
“不用！”莫鹤轩差点呛到，他转过头严肃的看着莫晓曼，“这是我的事情，你别找她！”
“干嘛，我又不欺负她……”
“说了不用就不用！”
莫鹤轩按灭了烟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觉得有点失策，他这次回来透露了这个消息，他家人真的跑去问楚潇雨孩子的事情怎么办？
楚潇雨会不会一不留神就把秦又雪的消息给透露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他不能让家里人知道秦又雪的事情。
要不然，他们一定是要逼他跟秦又雪分开的！
莫鹤轩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多了，是该回去了，他转过头对着楚潇雨道了一句：“我先回去了。”
“啊……这么晚也要回去吗？”莫晓曼一愣。
“恩。”
莫鹤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放下烟头便离开了。
出来这么久，秦又雪该消气了吧？
莫鹤轩一边开车一边想。
他其实也并不想跟秦又雪吵架，也不想跟她闹成这样，他只是很不甘心，明明以前他们的关系都缓和下来了，现在又变成了这样。
他自认为结婚并不会让他对秦又雪的感情产生任何一点变化，结婚是结婚，恋爱是恋爱，他分的很清楚，为什么秦又雪就不能转个弯呢？
有些事情，并不是玉石俱焚就能解决的。
他做出这一切，都是她逼的。
如果她不是执意要离开，执意跟他吵架，他不会选择做这种伤敌一万自损三千的做法。
他不喜欢孩子，但是如果是秦又雪和他的孩子……
莫鹤轩想了想。
他应该会很喜欢吧。
********************
莫鹤轩回到别墅的时候，家里人都睡了。
他轻手轻脚的推开卧室的房门，便看到秦又雪安然的躺在床上。清浅的月光如同牛乳一般蔓延在房间里，空气里是秦又雪身上淡淡的香气，莫鹤轩感觉自己心头鼓噪的地方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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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在。
这样很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越来越无法离开她了。
他对她的感情，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少，而是越来越喜欢，越来越爱。
这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活了二十多年，遇上过无数个女人，只有她给过他动心的感情。
莫鹤轩想，或许以后也可能遇不到了。
就这么世界上唯一喜欢的人。
他说什么也不会放她走。
小心翼翼的爬上床，莫鹤轩收拢手臂，把秦又雪软绵绵的身子抱在怀里。
她身上带着些微的凉意，他有些怜惜似的亲了亲她的额头，看着她平静的脸，莫鹤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叹气。
“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他低低的自言自语道。
*********************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便入秋了。
天气一点一点萧瑟起来，空气里也充满了秋天特有的寒意。
秦又雪被莫鹤轩推醒：“起床！”
她最近很嗜睡，也不知道是不是气温降低的原因，总是昏昏欲睡的。
现在被莫鹤轩吵醒，秦又雪很不满意，把脸埋在床上，她瓮声瓮气的道：“别吵……”
“我们去医院！”莫鹤轩拍了一下她的屁股，执意要把她弄醒，“半个月没去了，今天我正闲着！”
秦又雪烦死他了：“可是我想睡觉啊。”
莫鹤轩瞅了瞅她犯困的小脸，叹了口气，也不吵她了，从床上爬起来，对着秦又雪道：“那我先下楼吃饭，等我吃完了再来叫你。”
秦又雪支吾着轻声“嗯”了两声，又昏昏欲睡着睡着了。
莫鹤轩伸出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季楚云给他开的方子很好，最近秦又雪都被他养出肉来了。
他不喜欢她太瘦，抱起来全是骨头，好像他怎么苛责她了似的。
他喜欢她丰满一点，抱在怀里觉得踏实。
然而秦又雪这一身肉很不好养，他养了这么久，也就长了这么一点。
如果此刻秦又雪知道莫鹤轩的心里活动，恐怕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养养养，养猪吗养？
……
楚潇雨的脚上，渐渐快好了，只是放开拐杖走路还是有点跛。
她住在这里莫鹤轩觉得还是挺好的，这样他也不用回去莫家看她，好有时间陪着秦又雪。
正值周末，两个人都不用去公司，楚潇雨一大清早就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跟莫鹤轩他们熟了，她也就一点也不计较自身的形象了，能躺着就不坐着。
“又雪呢？”
见莫鹤轩一个人从楼上下来，楚潇雨问了一句。
“她还在睡觉。”
“又雪好像最近一直犯困，该不会是病了吧？”
楚潇雨有点担忧。
莫鹤轩眸内闪过一道暗芒：“最近？”
“是啊。可能是天气凉了吧，又雪最近在家一直睡觉。”
莫鹤轩嘴角露出一丝隐秘的笑容：“那确实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了。”
说完，看似心情很好似的转身进餐厅吃早饭去了。
楚潇雨有点疑惑的看着莫鹤轩的背影。
秦又雪不知道是不是病了，他怎么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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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表情淡淡的，知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也并没有多少惊讶，或许是早已经就有准备了。
自己的身体自然是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白，而且这样频繁的情事下，再不怀孕那一定是莫鹤轩有问题了……
总而言之秦又雪此刻兴致不高，好像怀孕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反观莫鹤轩，那副激动的模样，简直就像是初为人母似的……
医生看着这对表现截然相反的夫妻，心里有些怪异。
莫鹤轩看着秦又雪不冷不热的表情，原本波澜起伏的情绪如同被一盆凉水泼了下来，一瞬间就冷静下来了。
然而心底还是很高兴的，他低下头，温声对着秦又雪道：“又雪，我们回家吧？“”
他小心翼翼的牵住秦又雪的手，他掌心温暖，包裹着秦又雪微凉的小手，让他有一种非常甜蜜的感觉，像是吃了一口蜜糖。
他现在太高兴了，所以连秦又雪此刻凉薄的表情都能接受，他并不责怪秦又雪这副模样，毕竟，这个孩子本来就是他强要来的。
但是这个选择，如果说以前或许会后悔的话，那现在绝对是不会后悔了。
他喜欢这个孩子，在知道这个消息的瞬间，他就对这个孩子产生了难以控制的感情，他期盼着这个孩子的到来，他绝对会给这个孩子世界上最美好的生活，他不会让它受一点委屈，那个孩子将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他在心里这样期许着。
秦又雪倒是没有莫鹤轩这样纷乱的心绪。
她坐在车里，扭头看着窗外。
人行道上，火红的枫叶纷纷扬扬的掉落下来，在地上铺成了血一般的颜色。
秋天不知不觉已经来了……
她人生中的秋天，也不远了。
无名的寒意顺着指尖一点一点蔓延上来，她有些疲倦的闭上眼，略有些苍白的脸上，显出了一分迷茫。
她的将来……
已经注定无法摆脱这个男人了吗？
或许她真的应该在第一次自杀的时候死去，那样她也不会伤害到江阳，也不用面对这样的困境，那个时候的她一直以为那个瞬间便是大难临头，却没想到这个男人还有办法弄得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她真的太软弱了，再也没有勇气自杀第二遍，可是……
她一直觉得活着便有希望。
而如今，希望在哪里呢？
**********************
莫鹤轩一回到家，便兴冲冲的给季楚云打电话，叫他赶紧过来。
秦又雪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跟莫鹤轩激动的模样形成两个截然相反的样子。
楚潇雨凑过头来问道：“已经有了？”
虽然看着莫鹤轩这副兴奋的像是要癫狂的样子，她已经确定了。但是还是想让秦又雪亲口确认一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不肯死心。
秦又雪低声“嗯”了一声。
“是啊。”她道。
楚潇雨微微怔愣，抬起头看着秦又雪平静的脸。
说真的，她没想到秦又雪竟然能这么平静。
怀孕了，等孩子生下来了，她或许一辈子都没法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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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婚姻，没有承诺，只有一段血脉的牵连，这个孩子是用来锁住她的铁链，是囚禁她未来的枷锁，为什么她还能这么平静？
楚潇雨觉得心里有点疼，她不知道秦又雪到底忍受了多少疼痛，才能如此心灰意冷。
她是已经认命了吗？
季楚云很快就被莫鹤轩连环夺命call给喊过来了。
他原本正在研究室工作，莫鹤轩第一个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拒接了，然而便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没玩没了。
季楚云知道，跟这个任性的家伙其实没有任何道理可讲，如果他再不来，莫鹤轩铁定是要冲过来直接把他绑走的。
“你来的也太慢了吧！”
瞧瞧，这家伙还抱怨上了！
季楚云在心里腹诽着，脸上却还是非常温和的，走过来对着莫鹤轩道：“出什么事了？”
“我老婆怀孕了！你快看看！”
“老婆？”季楚云看向楚潇雨。
莫鹤轩伸手把他的头扭到秦又雪身上，阴沉的脸道：“你眼睛往哪看呢！”
季楚云和楚潇雨顿时都很尴尬。
TM的我（她）不就是你老婆吗！
季楚云走到秦又雪的旁边，对着秦又雪温和的笑了笑，伸手探了探她的脉象。
“真的怀孕了？”他惊讶极了。
他没想到，莫鹤轩竟然真的做了这种事。
莫鹤轩脸上带着笑容，说真的，季楚云这辈子还没看到莫鹤轩脸上这么和煦，他看起来高兴极了，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像是吃到了糖果的小孩儿，一脸都是幸福美满的模样。
看着莫鹤轩这样，季楚云的心情是非常的复杂的。
一方面，他是莫鹤轩的朋友，莫鹤轩这样开心，他作为他的朋友，理应也要为他高兴，但是另一方面，他也是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一回事……
他实在无法以平常的心情来对待这场怀孕。
“你快帮我看看是男孩还是女孩。”莫鹤轩对着季楚云道，“我现在打算取名字。”
季楚云有些无语。
“我怎么知道是男孩是女孩？”
“你不是学中医的吗？”
“我是中医又不是神医！”季楚云瞪了他一眼，“再说，才怀孕多久啊，你就急着要取名字！急什么急！我家青姗都还没宝宝呢……”
说到这里，季楚云不免有些吃味起来。
他跟青姗结婚这么多年了，两个人都忙着工作，还没打算要孩子，没想到偏偏莫鹤轩这个不务正业的小子，竟然就要有宝宝了……
莫鹤轩非常得意的看着他：“嫉妒吧？”
季楚云看着他的表情，他此刻看起来是纯粹的开心，难道，他真的很期待这个孩子的降临吗？
“你给又雪开点养胎的药。”莫鹤轩细细嘱咐道，“她身子特别不好，手脚冰凉的，怀孕了以后肯定会很难受，你想点办法解决一下她的问题。”
季楚云点了点头，偏过头看向秦又雪，她正在看电视，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说一句话，对他的到来熟视无睹，她看起来，根本就不关心这个孩子的到来。
看看莫鹤轩担忧的表情，又看看秦又雪冷漠的脸，季楚云轻轻的叹了口气。
真的是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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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莫鹤轩在饭桌上便把这个计划跟楚潇雨说了。
“噗！”
楚潇雨一口粥喷了出来，不可置信的看着莫鹤轩，“你说什么？”
莫鹤轩有点嫌弃的看了楚潇雨喷出来的粥一眼，才再次道：“等孩子生下来，放在你的名下。”
楚潇雨这次已经做好了准备，然而再次听到这句话，还是震惊的不知道说什么。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秦又雪，她依旧没什么反应，然而握着筷子的手却依稀因为用力而暴露出了青筋。
楚潇雨看着莫鹤轩认真的眼神，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她已经无法评价这个男人了。
看着楚潇雨欲言又止的表情，莫鹤轩微微皱了皱眉头，道：“有什么问题吗？”
楚潇雨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又雪同意了吗？”
“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情。”莫鹤轩道，“你同意吗？”
楚潇雨不知道秦又雪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什么感觉，就连她此刻都有些心凉。
这个男人，刚愎自用，任性妄为，她这辈子算是见识到了。
楚潇雨笑容有点讥诮，淡淡道：“这是她的孩子，怎么就不是她的事情了？”
她有点生气，但是也说不清是气什么，或许是看着身边一个同性因为一个男人被毁灭到这种地步，真的是于心不忍了。
她要眼睁睁看着莫鹤轩这样一点一点杀死秦又雪吗？
她甚至都想走了。
太可怕了，这个男人，他让她生下孩子，又夺走了那个孩子，秦又雪一辈子都无法带着那个孩子离开了，因为那个孩子生下来的瞬间便已经不是她的了……
“这个孩子不能放在她那边。”莫鹤轩淡淡道，“他需要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出现在世界上。你不想生吧？既然如此，让这个孩子在你的名下，不是顺理成章吗？”
楚潇雨想，如果自己再冷酷一点，在无动于衷一点，再自私一点，或许……莫鹤轩这个提议，她就真的心动了。
她确实不想生孩子。
但是作为莫家的少夫人，她必须要有一个孩子才行。
她跟莫鹤轩没有感情，秦又雪的孩子在她名下当做莫家的继承人，她也没什么所谓。
然而……
她现在只觉得很恶心。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样理所当然的替秦又雪做这样一个选择？
他到底把秦又雪当什么了？
宠物吗？
她是一个活生生人啊！有思想有感情的人啊！
楚潇雨握紧了拳头，冷冷道：“我不答应。”
“你……”莫鹤轩缓缓皱起眉头，似乎是不理解她竟然不答应，“为什么？”
“没有理由。我就是不答应。”
“……”莫鹤轩带着一丝厌烦的表情看着楚潇雨，对于别的女人他向来耐心很少，他声音也冷了下来，“你可以继续想想，还有九个月的时间给你想。这多的时间，你想通了也未尝可知。”
楚潇雨真想揪着他的衣领告诉他，老娘一辈子都想不通！
然而她不想跟莫鹤轩吵架，只能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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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脚伤快好了，今天本该是要去分公司开会去的，然而不知怎的，心情很不好。
根本不想去上班。
跟莫鹤轩的交流不欢而散，楚潇雨看着莫鹤轩起身离开的背影，眉心微微皱了起来，心里有些压抑。
她看了一眼秦又雪。
她依旧漫不经心的吃着早饭，眉目上是无动于衷的神彩，好像刚才他们讨论的，根本就不是她的孩子似得。
要什么样的心情，才能以这样的表情听着他们的交谈？
楚潇雨心底幽幽的叹了口气。
她有点于心不忍。
吃过了早饭，楚潇雨见秦又雪放下筷子要走，忍不住喊住了她。
“又雪。”
秦又雪停下脚步，偏过头看向她。
楚潇雨发现，秦又雪的眼睛很黑，她说不上顶好看，但是气质很好，白皙的皮肤加上漆黑的眸子，很有文艺范儿，此刻面无表情的，看起来有点清冷。
她的眼睛此刻看起来没有一点光亮，黑得像是最深沉的子夜。
看的楚潇雨有些心惊。
“怎么了？”
秦又雪问道。
楚潇雨看着她的脸，刚刚浮现到喉咙口的话，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说了。
良久，她才摇了摇头，道了一声没什么。
秦又雪看了她一眼，双目沉沉的，然后收回眼离开了。
楚潇雨心底幽幽浮上一丝叹息，她该帮她吗？
值不值得？
她不是感情用事的人，然而她是女人，天性便对同性更有同情心，更何况秦又雪那么小，她舍不得见到一个孩子就这样被莫鹤轩毁了一生。
楚潇雨坐在位子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她很茫然，心底充满了矛盾。
就算帮，她又能怎么帮？
从莫鹤轩手里，怎么救出她呢？
她毫无任何办法。
*******************
秦又雪现在，也是不允许出去的。
她一天的活动范围，就是这个偌大的别墅。
门外，是她不允许出去的世界。
她像是被囚禁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供人观赏把玩，没有一点自由和尊严。
一天再次又毫无意外的过去了。
秦又雪从花园里回来，她手上拿着一朵玫瑰，鲜艳欲滴的鲜花，被她捏在手指上，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她实在是无聊，在大厅里晃了晃，又走到角落里的钢琴边上，掀开了钢琴盖。
她低着头看着面前的黑白琴键，平静的目光中显出几分复杂。
她一直以为，自己将成为一个出色的钢琴家。
她会在法国开自己的演奏会，她会跟江阳在一起，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然而现在……
她已经很久没有弹钢琴了。
秦又雪略有些茫然的看着面前的琴键，她脑子里浮现出曾经在学校里的日子，她一直以为那段时间是她这辈子最后辛苦的日子，熬过去便是海阔天空。
现在回想起来，那应该是她这辈子最自由最幸福的时间了。
那个时候，有江阳，有巫白晴，就算每天下课以后要打工，也比现在的日子要来的幸福的多了……
“你会弹琴吗？”
身后传来楚潇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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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说了。”
秦又雪哑着声音道。
“如果你有一丝不甘心。”楚潇雨看着她，“那就来找我。我会帮你。”
秦又雪微微怔愣的看着楚潇雨的脸，她黑色的眼睛看着她，是那种非常认真的神彩，专注而一心一意。
秦又雪原本平静的心，一下子就乱了……
楚潇雨帮她？
她真的要帮她？
她知道，如果楚潇雨真的愿意帮她走，那么她是绝对有办法离开的。
她虽然并不想麻烦楚潇雨，但是此刻有这样一个希望在眼前，却无比让她激动振奋。
秦又雪感觉自己的心里像是揣了一只蝴蝶，此刻正在扑棱着翅膀，交合得她有些太过激动。
楚潇雨看着秦又雪平静之下却又忍耐的表情，她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秦又雪的肩膀，道：“你好好考虑一下。我去公司了。”
做出这个决定以后，她原本抑郁的心情，便很快消失殆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畅快。
她知道秦又雪会答应的。
不会有人会愿意放弃希望，特别是秦又雪现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之下。
她想到这里，微微笑了笑。
秦又雪看着楚潇雨离开的背影，身材修长挺拔的女子，此刻背影看起来格外的潇洒，秦又雪站在原地有些茫然，直到楚潇雨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她才缓缓收回了视线。
掌心里，此刻布满了热汗，她缓缓摊开掌心，看着手心上五个月牙一般的掐痕，又忍不住激动的握紧了拳头。
她真的能离开这里吗？
真的有机会逃走吗？
秦又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却怎么也平复不了胸腔里激动的心跳声。
**************************
晚上，莫鹤轩和楚潇雨一起回来。
秦又雪在花园里看着楚潇雨的身影，她轻轻咬住嘴唇，有点激动，又有点害怕。
她怕楚潇雨是逗她玩的。
莫鹤轩进屋发现秦又雪没在大厅，转身往花园里寻了过来，秦又雪手上捏着一朵玫瑰，滚在地上正在一片一片的揪花瓣。
她的周围，已经散落了好几朵被揪光了花瓣的玫瑰花了。
莫鹤轩好奇的走过去，“你在干什么？”
秦又雪听到莫鹤轩的声音，吓了一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才道：“在抓阄。”
“这样抓阄？”
莫鹤轩一笑，走过来把秦又雪从地上牵了起来，看着她雪白细嫩的脸，他心里微微一动，忍不住搂住她吻了过去。
秦又雪微微怔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别过头去，却被莫鹤轩扣住了后脑勺，他微凉的唇温柔的贴上她的，柔软的舌勾住了她的舌尖，与她嬉戏。
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亲吻，秦又雪心底轻轻的叹了口气，也没有再次拒绝，放松下来迎接他的吻。
这个吻并不长久，莫鹤轩压抑住想要再次探索的冲动，松开了秦又雪的腰。
秦又雪身上柔软而温柔的香气让他难以克制的有些冲动，然而顾忌到她肚子里的孩子，他又生生的按捺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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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恐怕是怀孕以后他唯一不方便的事情。
秦又雪能感觉到他身体肌肉上的僵硬，她抬眼看了一眼莫鹤轩略有些狼狈的表情，心里不禁想笑。
这一点，恐怕是她怀孕以后唯一的福利了。
她终于不需要每夜与他做那种事情了。
“回去吧。”
秦又雪感觉自己心情还不错，难得看到莫鹤轩吃瘪，她背过手愉快的往花园外走去。
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布满了火红的落叶，踩在脚下沙沙作响。
莫鹤轩走在秦又雪的身后，他看着她的身影，眼底充满了柔情。
“回来了。”
楚潇雨脱去了ol服，正坐在沙发上揉着脚腕。
她的脚伤还没有完全好，今天穿了一整天的高跟鞋，此刻脚腕有些肿痛。
秦又雪见到楚潇雨，她微微有些紧张，点了点头，轻声应了一声。
楚潇雨微微笑了一下，看着秦又雪有些不自在的转过了身。
她知道秦又雪已经动心了。
想到这里，她也不禁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觉得秦又雪没有理由拒绝她，但是她也怕秦又雪已经失去了逃跑的勇气，甘愿在这个牢笼里度过余生了。
想到这样一个富有才华的女子被囚禁在这种地方，她就不免有些生气。
莫鹤轩的爱情，毁人毁己，真的是太自私了。
吃过了晚饭，秦又雪见楚潇雨上楼去了，忍不住跟了上去。
楚潇雨站在自己的卧室房门前，转过身看着自己身后不远处紧张不已的秦又雪，忍不住笑了起来：“找我什么事？”
“我……我……”
“进来吧。”
楚潇雨道，“逗你玩的。”
秦又雪有些局促的看着她，求人办事，她真的不拿手。
她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对人好的事情。
秦又雪进了楚潇雨的卧室，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楚潇雨坐在床上，听到秦又雪的话，微微抬起头看向她：“我为什么就不能帮你了？”
“我一直觉得……”秦又雪低声道，“你没打算管我的事。”
楚潇雨看着她的脸，心底轻轻的叹了口气。
秦又雪的感觉没有错，她一开始确实没打算帮忙。
然而她终究还是一个正常人，没有莫鹤轩那样的铁石心肠，看不得一个明明能享誉全球的天才沦落到这种地步。
她见不得秦又雪一生被莫鹤轩毁掉。
“我一开始……确实没打算帮你。”楚潇雨坦白的道，“但是我觉得，你值得我帮忙。”
秦又雪愣愣的看着她，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改变了想法。
“你的钢琴曲。”楚潇雨低声道，“很厉害。我觉得已经有了职业钢琴家的技巧和气度了。”
秦又雪默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仅仅是她的一曲钢琴曲，就让楚潇雨想要帮忙了吗？
楚潇雨看着她沉默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秦又雪还有些提防她。
“你放心吧，”楚潇雨对着她道，“我对你无欲无求。单纯只是想帮你而已。我见不得一个天才沦落，人都是有爱才之心的，更何况我们同为女人，我不帮你难道还要助纣为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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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轩出轨了。”
楚潇雨的声音低低的……
莫嘉朔的手，轻轻的敲击在了办公桌上：“嗯？”
楚潇雨又道：“那个女人叫秦又雪。”
莫嘉朔漫不经心的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丝阴沉。
“秦又雪？”
楚潇雨垂着眼，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良久，莫嘉朔才问道：“你知道这个人多久了？”
“跟鹤轩结婚以后就知道了。”
“但是你现在才过来告诉我？”莫嘉朔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玩味，他这么精明，怎么看不出楚潇雨和莫鹤轩的貌合神离。
跟莫嘉朔结婚那么久，楚潇雨那么早就知道了秦又雪的存在，却现在过来告诉他，什么意思？
“因为……”楚潇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秦又雪怀孕了。”
“咚。”
莫嘉朔的手指，敲在办公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锋利的眉目缓缓眯了起来，眼底露出一丝豺狼一般的阴狠：“怀孕了？”
楚潇雨感觉到他那锐利的视线，她此刻不敢跟他对视，怕泄露出什么不该被他发现的情绪。
低着头，楚潇雨低声道：“是的。秦又雪怀孕了。如果只是包养，我作为鹤轩的妻子，我并没什么所谓。但是她怀孕了，我想我需要来告诉你。”
楚潇雨的意思，莫嘉朔很明白。
她跟莫鹤轩两个人没有多少感情，在一起不过是莫家和楚家的利益交互，但是莫鹤轩的孩子，却必须是从楚潇雨肚子里出来的。
那是楚家和莫家两家合作的保障。
只有血缘，才是最稳固的联盟。
别的一切都是空谈。
莫嘉朔微微点了点头，他靠在办公椅上，微微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楚潇雨又道：“我不需要你帮我出头，我只希望你能帮我赶走她就可以了。”
莫嘉朔呵了一声：“你倒是大度。”
“我……”楚潇雨抿了抿唇，“我并没打算伤害她。毕竟，秦又雪跟鹤轩在一起，也是被逼无奈。”
“哦？”莫嘉朔冷笑了一声，“你又怎么知道她不是欲擒故纵？”他想起不久之前他叫她离开，没想到不过过了几个月，竟然再次听到秦又雪这个名字了。
一个人想走，怎么可能走不了？
三番五次被莫鹤轩找到，那根本就是没打算离开！
莫嘉朔心底充满了阴沉的情绪。
“那个孩子……不是那样的人。”楚潇雨低低的道。
“那或许你也被她骗了呢？”
楚潇雨轻轻皱起了眉头。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莫嘉朔对秦又雪有偏见，句句都显得秦又雪很有心计似的。
“大哥，”楚潇雨有些无奈的道，“我来找你，只是希望你能帮我巩固在莫家的地位，毕竟一个私生子，对楚家和莫家来说很难看的事情吧？”
她在江城没什么人可以依靠，能救出秦又雪的人，只有莫家的人了。
莫鹤轩那么隐秘的把人藏在那里，甚至不惜囚禁秦又雪，一方面或许也是因为这个。
而既然如此，她只要让莫嘉朔知道秦又雪的存在，那么莫嘉朔就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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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莫嘉朔对莫家的在乎，他不可能容许莫鹤轩败坏莫家的名声。
楚潇雨的救人计划就是如此——由莫鹤轩的哥哥出手，救出秦又雪。
非常的简单。
由她出手的话，真的是太困难了，整个别墅都是莫鹤轩的眼线，她根本没法安插人进来。而且如果被莫鹤轩发现的话，难免会闹大，那样对秦又雪对她来说，都是最坏的结果。
然而此时此刻，莫嘉朔的表现，却相当让她觉得意外。
秦又雪这个名字，他似乎……
非常的熟悉。
到底哪里有了差错？
楚潇雨微微抿起嘴唇，心底莫名有些不安。
莫嘉朔对这个名字的反应，也未免太奇怪了。
甚至……她觉得，他似乎有点厌恶秦又雪。
对于那些过去，楚潇雨并不清楚，她不禁有些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贸贸然了……
还是，莫嘉朔早就知道秦又雪的存在了？他根本就不打算帮她？
是了……或许他根本就没打算帮她，毕竟莫鹤轩是他的亲弟弟，莫鹤轩喜欢的人，跟她比起来，站在那一边，那真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就在楚潇雨心底纷纷乱乱一片茫然的时候，莫嘉朔终于开口了。
“我帮你也可以。”莫嘉朔斯条慢理的道，他狭长的眸子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但是，这件事由我全权负责。我要联系秦又雪，你等下叫她给我打电话。我有事情要问她。”
听到莫嘉朔前面的话，楚潇雨一下子松了一口气。
然而听到后面的话，楚潇雨那一口气顿时又吊了起来。
“大哥……找她干什么？”
楚潇雨小心翼翼的问道。
莫嘉朔漫不经心的道：“没什么，确认一下情况而已。”
“嗯……”楚潇雨点了点头，没再问什么。
她垂着眼，眸光显出几分探究。
总觉得，莫嘉朔此刻的反应有点奇怪。
然而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就被莫嘉朔答应帮她这件事给掩盖了。
“你把那边的事情跟我说一下。”莫嘉朔道。
楚潇雨点了点头，把莫鹤轩和秦又雪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莫嘉朔听着，眉头越皱越紧，等到楚潇雨说完，莫嘉朔脸色上已然有了怒火。
“秦又雪，真的是把我弟弟迷得团团转啊！”
莫嘉朔怒声道。
“啊？”
楚潇雨愣住了。
明明是莫鹤轩囚禁了秦又雪，怎么莫嘉朔会以为是秦又雪把莫鹤轩迷住了？
她还想解释什么，莫嘉朔却已经挥了挥手，对着她道：“事情我差不多知道了。你出去吧。”
楚潇雨站了起来，讷讷的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男人冷酷阴戾的眼神，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战，匆匆的离开了莫嘉朔的办公室。
小心翼翼的给莫嘉朔掩上门，楚潇雨站在门口，她微微低着头，眉心紧紧皱了起来。
不知怎的，莫嘉朔明明答应帮她了，但是她心底却莫名的有些不安。
然而不管怎么样，有莫嘉朔出手帮忙，秦又雪一定能很快就离开吧？
楚潇雨这样想着，心底的不安终于还是缓缓的平静下来。
现在，就是让秦又雪去联系莫嘉朔了。
楚潇雨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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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莫嘉朔就要挂电话，秦又雪忍不住道：”莫先生，你打算怎么帮我离开？“
然而那头莫嘉朔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迅速的把电话挂断了，一如既往的独断冷酷。
看着手心里“嘟嘟嘟”作响的手机，秦又雪坐在梳妆台前，略有些茫然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莫嘉朔……
这是愿意帮忙了吗？
虽然，他刚才的语气听起来，是那么的厌恶和愤怒。
然而不管怎么样，他愿意帮忙了是一件好事。
等下，把这个消息告诉楚潇雨，她也一定会高兴的吧？
想到这里，秦又雪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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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是这样说的吗？”
花园里，秦又雪和楚潇雨一齐坐在秋千椅上吹风。
夕阳西下，倦鸟归巢，秦又雪看着那些自由自在飞翔的鸟儿，眼底浮现出一丝对自由的向往。
她被困在这个别墅里，已经四个月了。
这四个月，简直就像是在做噩梦一样，而现在，这场噩梦终于有了停止的时候，她简直要喜极而泣。
“嗯。”秦又雪点了点头，“只是他没有跟我说，要怎么帮我出去。”
整个别墅，都是莫鹤轩的人。
门卫，下人，只要一有动静，他们便会把她的行踪告诉莫鹤轩，莫鹤轩便会立刻赶回来。
就算是莫嘉朔，也无法从这里亲自把她带走吧？
秦又雪想到这里，也不禁有些忧愁起来。
越有希望，便越怕希望落空。
“既然大哥答应你帮你离开，那么他一定有办法让你出去的。”楚潇雨笑笑，安慰她，“别担心了，你就等着吧。”
秦又雪看着楚潇雨安慰的笑容，舒展了紧皱的眉头，她点了点头，伸出手握住楚潇雨的手，低声道：“潇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楚潇雨笑哈哈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我才要感谢你好吗？”
秦又雪低声道：“等我出去了，你怎么？”
“我？”
“他一定会查出来，是你透露了我的消息的吧？”
楚潇雨眉目之间闪过一丝阴霾，不过稍纵即逝，她坐在秋千椅上晃荡了一下，道：“我不是说了吗？他出轨在先。”
秦又雪知道她这些话也不过是在安慰她而已。
他们是合约婚姻，莫鹤轩出轨就出轨，楚潇雨又有什么资格去管他。
“你别担心我了。”楚潇雨看着她，“说真的，大不了就离婚。也就一张离婚证的事情而已。”
她说的轻松极了。
秦又雪知道，事实如果真的那么简单，楚潇雨也不可能会等到现在才帮她。
两个大家族的联姻，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离婚的。
以后楚潇雨恐怕要因为这件事，遭到莫鹤轩的难堪了。
想到这里，秦又雪心底便对楚潇雨充满了歉意和愧疚。
楚潇雨看着她紧紧皱起的眉头，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她：“你现在要担心的不是我的事情，你要担心的是如何不倍他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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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看向她，点了点头：“嗯！”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那么天真，绝对不会再被莫鹤轩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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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鹤轩看着秦又雪躺在床上玩游戏，走过来瞧了瞧，是《植物大战僵尸》。
“心情很不错？”
他坐在她身边，随意的问道。
秦又雪见他进来，放下手上的ipad，起身从床上站了起来。
莫鹤轩环住她的腰，把她按在床上，下巴靠在她的肩膀处，淡淡的道：“见我来就走，什么意思？”
“……”秦又雪看了他一眼，“我只是想去上个厕所。”
“等下再去。”莫鹤轩没有松开她的腰，他看着她，道，“听管家说楚潇雨今天中午回来了？”
秦又雪心里一跳，抬眼看了莫鹤轩一眼，男人漆黑的眸子像是能探究一切的深井，她收回视线，忍住心底窜起的一丝恐慌，道：“嗯。怎么了？”
“听说她最近跟你聊得很好。”莫鹤轩不动声色的笑了笑，“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我跟她玩的好你不高兴？”
莫鹤轩缓缓抚了一下她的头发，笑了笑：“哪有。我很高兴。”
秦又雪微微松了一口气，又听到莫鹤轩在她耳边道：“但是我不希望你跟她走得太近。”
“为什么？”秦又雪心里一动。
“她总归是个女人，”莫鹤轩看着她，“有些时候，难免有些妇人之仁。”
“……”
秦又雪轻轻抿住了唇，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冷笑，然后，也没有再说什么，一把推开了莫鹤轩的手，起身从床上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莫鹤轩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含笑看向她：“生气了？”
“我只是意外。”秦又雪看着他，“原来你也知道你在做什么。”
莫鹤轩深深的看着她，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像是最深的子夜。
“我一直很清醒。”他缓缓握住她的手，把她拉了回来，“我在做什么，我一直很清楚。”
“是么？”秦又雪冷笑了一声，“那还真有脸说。”
莫鹤轩叹了口气，似乎是不想再与她争吵，转而道：“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担心我？”秦又雪觉得有些好笑。
“我担心你被她骗了。”莫鹤轩看着她，“你还太小了，豪门里长大的人，你不懂那些人的人心险恶。”
秦又雪心里想，遇到你一个，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到底有多变、态了！
然而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淡淡道：“潇雨没跟我说什么。”
莫鹤轩深深的望着她，然后才微微一笑，“那就好。”
他站起来，搂住她的肩膀，轻缓的道：“如果你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秦又雪一愣，她往后退了一步，却被莫鹤轩紧紧抱住，他抱得她那么紧，像是要把她压进血肉里，要与他融为一体。
秦又雪有些窒息，莫鹤轩的怀抱固执且压抑，让她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她知道，最近楚潇雨跟她独处的太多，被莫鹤轩发现了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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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此刻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挣脱管家的手向前走去，却又被管家一把拉住，老关的脸此刻涨的通红：“秦小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如果被少爷知道，他不会放过你的！”
秦又雪轻轻的咬住嘴唇，她看了管家一眼，道：“抱歉……老关，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了。”
管家紧紧的攥着她的手，看着她的表情又惊又怒，秦又雪叹了口气，狠了狠心，挣脱了管家的手往前面那堆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一走过去，便被那几个黑衣人包围住了，秦又雪对着为首的那个男人道：“我们走吧。”
那个高大的黑衣男人对着她点了点头，一声令下：“走！”
大部队往门外退去。
“秦小姐！”
身后传来管家撕心裂肺的叫声，“您难道对少爷真的没有一点情谊吗？他是这么的爱您！”
秦又雪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她偏过头去看向不远处面容痛苦的管家，对方见她看过来，脸上露出了一分希翼的神彩。
然而秦又雪只不过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便也头也不回的跟着那伙人离开了。
门口，停了十几辆车，秦又雪跟着其中一个人上了车，她坐在车里，略有些茫然的看着前方的道路。
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出过大门，此刻看着这条路，竟然也有了一丝陌生的感觉。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这栋巍峨的，囚禁着她的别墅，她终于走出来了。
“秦小姐！”
老关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站在门口痛惜的看着她，“少爷不会原谅您的！您快回来啊！”
莫鹤轩不会原谅她？
秦又雪旋上车窗，眼底浮现出一丝冷笑。
他原不原谅她，有意义吗？
连自由都不肯给她，谈什么原谅不原谅。
秦又雪此刻，早已经是不顾一切的要走，她收回视线，对着驾驶座上的人道：“走吧。”
黑色的轿车缓缓的向前方驶去，秦又雪看着越来越远的别墅，心底缓缓溢出一丝叹息。竟然……
就这样离开了。
比她想象中的要来的简单，却也是最方便的办法。
莫嘉朔的手法，果然的简单粗暴。
“莫先生让我们送你去机场。”
驾驶座上的男人对着她道，“去往美国的机票已经买好了，等下到了机场，请您直接登机。”
秦又雪微微点了点头，“好。”
她早就知道莫嘉朔不会再让她留在国内了，现在去哪里她独无所谓。
只要能离开这里，她哪里都肯去。
天空，此刻乌云密布。
她心底此刻却难以形容的轻松。
她甚至怀疑，这是她这辈子最轻松的时候了。
秦又雪抓着手机想了想，自己要不要给楚潇雨打个电话，给她汇报一下情况。
就在她准备给楚潇雨打电话的时候，一阵急促的紧急刹车声让秦又雪震惊起来。她抬头，便看到不远处几十辆轿车气势汹汹的堵了上来，秦又雪惊愕的睁大了眼睛，一下子抓紧了手机。
开车的男人低咒了一声，迅速的调转了车头，却发现身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同样围上了一圈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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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的男人低咒了一声，迅速的调转了车头，却发现身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同样围上了一圈轿车。
十几辆轿车，被几十辆来势汹汹的轿车围在了路中央。
秦又雪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她身上泌出一层冷汗，紧张的几乎喘不过了起来。
“叮铃铃——！”
手上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秦又雪此刻简直吓得要从车座上跳起来，她低下头看着手上的手机号码，是莫鹤轩打过来的……
她脸色“倏地”有些发白，捏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而爆出了几条青筋。
对方执拗的拨打着她的电话，秦又雪闭了闭眼，稳了稳心神，才用颤抖的手接通了来电。
“……”
手机里传来了一道清浅的呼吸声。
秦又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前方围聚过来的黑色轿车，咬牙切齿的道：“让我走，莫鹤轩，让我走！”
那边沉默了片刻，才淡淡的道：“下车，到我这边来，我考虑不计较这件事。要不然，你知道我的手段。”
秦又雪气得发抖：“你有什么资格计较我？是你囚禁我！莫鹤轩，你没有资格对我说这种话！”
“你肚子里的孩子的父亲是我。秦又雪，在孩子出生以前，我不许你离开！”
“不会有什么孩子了。”秦又雪冷笑起来，“莫鹤轩，我一定会打掉孩子，我绝对不会生下他！”
“……”
那头一下子沉默了起来，然而秦又雪听到手机里的呼吸声瞬间沉重了，她知道莫鹤轩生气了，然而她此刻却只想笑。
他也知道生气，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这个孩子，是他强迫来的！
她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孩子！
“秦又雪，”缓缓地，那头再次传来了莫鹤轩的声音，只是此刻听起来，却格外的危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从车里出来！”
秦又雪冷笑了一声，直接挂掉了电话。
不远处的车里，突然打开了一扇门，一道颀长的身影在乌云密布的天幕下走了出来，秦又雪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一下子咬住了嘴唇。
男人的表情，很冷很冷，透过层层人群，一瞬间就牢牢盯住了她。
她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有一种缺氧的感觉从身体里散发出来，秦又雪握紧了手指，感觉到了身体里溢出的一层战栗。
这一次再被抓回去……
或许真的要不得善终了。
她心里冥冥之中有了这丝预感。
“怎么办？”她颤抖着声音问身边的人。
那人脸色此刻也有些难看，人数差距过大，支援的人也不可能现在就赶过来，想要全身而退，此刻已经是不可能了。
谁也想不到，莫鹤轩竟然来的这么快。
这个女人之于他，真的这么重要吗？
那个男人拿起对讲机跟队友互相交互了一下信息，然后转过头对着秦又雪道：“等下，我们下车拦住他们，你想办法逃跑，跑得越快越好，我们可能没办法送你去机场了，接下来只能靠你自己想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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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衣服被体温烘的半干，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天上的乌云已经散去，圆圆的月亮明亮的挂在天幕中，清冷的月华洒落下来，照亮了她前方的道路。
现在，应该是能出去的时候了吧？
秦又雪这样思索着，小心翼翼的往出口处走去。
地上全是积水，秦又雪趟过积水洼，摸索着前进。
没有一点灯光，只有月光在水面反射出的光亮，到了晚上，走路比白天更困难了。
就在她摸索着，断断续续的往前走的时候，一道刺眼的手电筒的光亮猛地照了过来！秦又雪猝不及防，被照个正着，她眼前顿时一片发白，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听到那边有男人的声音喊了一声：“找到了！在这边！”
秦又雪心里顿时咯噔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转身往原处跑去，然而这次却难以摆脱，身后的脚步声如同梦魇一般如影随形，紧紧跟在她的身后，并且越来越近了！
秦又雪简直是吓得魂飞魄散，她感觉到身后的手电筒的光芒一直紧跟在她的身后，她拼了命的逃跑，脚下突然踩空，身子猛地向前甩了过去！
就在她摔懵的时候，那些跟在她身后的男人立刻把她追上了。
完了……
秦又雪脑子里浮现出这三个字，她略有些茫然的看着面前四五个拿着手电筒的高大男人，眼前被手电筒的光照射的一片发白，秦又雪脸色苍白的往后退，脊背紧贴着湿漉漉的小巷的墙壁，只觉得寒意从四肢百骸穿透了进来……
“别过来！”
她吓得尖叫。
为首的一个男人看了她一眼，冷笑了一声，突然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来。
那刀锋在月光下闪烁着寒气森森的光芒。
“少爷说过了，你不想回来也可以，但是要留下手来！”
秦又雪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他们在说什么？
那个男人看了她一眼，转过头对着身边的两个人道：“你们去把她按住！”
秦又雪转身想跑，却被一个男人一个跨步过来按住了肩膀，另一个男人立刻紧跟上来，牢牢按住了她另一只手，秦又雪看着那缓缓逼近来的男人，惊恐的尖叫起来：“不要！”
然而没有人理会她的尖叫，她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捏着那把小刀走了过来……
“啊！”
蓦地，一个男人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他捂住手腕，指缝上鲜血直流，秦又雪挣脱开他的手，“呸”得吐出了一口带着血的肉块，往前跑去。
那个被她咬下一块肉来的男人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狠狠的把她掼在了地上，“妈的，竟然敢咬我！”
说着，一脚踢了过来！
秦又雪护住脸，她咬住自己的嘴唇，口腔里全是血腥味，不知道是她的，还是那个男人的……
她觉得莫鹤轩可能真的恨她了，他竟然要毁掉她的手，在毁掉她的高考以后，他竟然要毁掉她的下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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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号可能会发新书吧，嗯，大概……不会这么虐了，希望大家届时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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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又渐渐下了起来。
偏僻的小巷子，人迹罕至，她蜷缩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感觉到身上的血液正在缓缓流了出来。
肚子痛得要命，有粘腻潮湿的液体顺着腿缝流泻出来，刚才在挣扎的时候，其中一个男人狠狠的踹了她的肚子几下，然后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的额头抵在充满了污水的地上，痛得流不出眼泪来。
孩子……这下是没有了吧……
她的手虚软无力的垂在身侧，痛得已经麻木，冰冷的刀锋割入肉体的感觉让她觉得简直就像是一场噩梦。
她的手被毁了。
她的人生已经彻底的完蛋了。
她翻过身，无力的看着天空，雨丝轻飘飘的落在身上，耳边是沙沙的雨声，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流血，鼻间满是血的腥味。
一个人，到底要流出多少的血，才会死呢？
身体一点一点冷了下来，秦又雪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事到如今，死了比活着好吧？
************************
安静的小巷里，突然的传出了两道脚步声。
余维牵着自己的老母亲小心翼翼的在小巷里走着。
这条巷子已经是民国时期修建的了，周围都是老房子，没有多少年轻人住在这里，几乎都是老年人。
他这次带自己的母亲过来江城看病，特意在这边租了一个房子，好方便去医院往来。
远远地，他突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阿维啊，”余母虽然年迈，但是鼻子却很灵光，“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余维撑着伞，抬起鼻子轻轻的嗅了嗅，然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好像是……”他拿着手电筒往前照去，看到了一个匍匐在水坑里的一个模糊的影子，余维吓了一跳，“妈，你在这里等着，我先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余母也明显看到了不远处的人影，她心里咯噔了一声，一把拉住余维的手：“阿维，你还是别……”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余维已经松开了她的手，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去了。
余母轻叹了一声，知道自己儿子心善，只能无可奈何的在一旁撑着伞等着。
余维慢慢来到那具“尸体”旁边，这明显是一个年轻的女人，虽然半个身子都浸在了污水里，但是依旧也能看出面容姣好。
她的皮肤看起来非常的苍白，身上那套衣服已经被血染红了，整个人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
余维看了一会儿，心里有点惋惜这样年轻的女子竟然死了，正要拿起手机报警，突然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呻、吟声。
“嗯……”
余维吃惊的睁大了眼睛，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冲过去把倒在地上的女子抱了起来，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察觉到了她微弱的呼吸声，余维惊喜的喊了起来：“妈，她还活着！快打120！”
“来了，来了！”余母撑着伞赶忙走过来，看到自己儿子抱着那浑身染血，昏迷的姑娘，她毕竟年长，心眼比余维多，她犹豫道，“儿子，等下警、察问起，她为什么会受伤，我们该怎么回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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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昏昏沉沉，一个星期以后才醒过来。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她的身侧，低头俯视着她。
她并没有看清楚那个人的脸，但是身子却猛地窜上了一股凉意，脑子里浑浑噩噩的想，她……又被抓回来了吗？
“你醒了？”
好听的男音在耳畔边响起，秦又雪看到对方微微底下头来，欣喜的看着她，“你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医生说的没错，你果然今天就会醒过来！”
那个人高兴的说着什么，秦又雪缓缓回过神来，看着面前这张陌生的男子的脸。
对方看起来还很年轻，二十岁出头的模样，剃了一个小平头，一张脸看起来很平凡，但是眼睛明亮，黑白分明。
秦又雪这辈子，第一次看到这样清澈见底的一双眸子，好像从未被尘世污染一般，干净极了。
“你是……”
她声音嘶哑着问了一句，然而喉咙口却一阵剧痛，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那个人懊恼的嘀咕了一声，赶忙去端了一杯水过来。
“我喂你喝吧。”
男子非常热心的道。
秦又雪拘谨的应了一声，让对方扶起她慢慢喝了一口水。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了下去，滋润了她干涸的口腔，秦又雪轻咳了几声，道：“你是谁？”
“我？我叫余维。”余维高兴的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人吗？我是在一条巷子里发现你的，你是被抢劫了吗？”
秦又雪的记忆，一瞬间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雨夜。
她被那群人殴打，被毁掉了双手，那夜的雨是那么的冰凉，凉的彻骨……
她身上的血与雨水混合在了一起，她一点一点的死去……
“你怎么了？”
余维看着秦又雪脸色一瞬间苍白了下来，豆大的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他吓到了，赶忙去叫了医生过来。
打了一针镇定剂，秦又雪才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她虚软无力的躺在病床上，眼睛微微虚掩着，纤长的睫毛下，是一双惊恐不安的眸子。
余维有些懊恼起来，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竟然这样直接刺激她了？
她可是刚刚才醒过来啊！他竟然问她最害怕的问题。
“我……”秦又雪抿了抿唇，她眉头微微皱着，是一副勉强憔悴的模样，“我想休息一下……”
余维赶忙点头，安抚着对着秦又雪道：“那我去门外。你好好休息。”
“……谢谢。'
秦又雪看着面前年轻男子和善的脸，她低声道了一声谢，然后把被子盖在了脸上，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她还活着……
她被人救了。
她该怎么办？
她已经没法弹钢琴了……
她还能怎么自力更生？
她的一辈子，就只能这样碌碌无为下去，就这样泯然众人吗……
眼泪无法抑制的落了下来，她又想起那张让她憎恨的脸。
莫鹤轩，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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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样了？”
余母听到消息，提着保温瓶走了过来，见到儿子在门外守着，走上前问道。
“刚刚醒过来了一下，又睡着了。”
余维道。
余母点了点头，把手上的保温瓶递给余维。
“这是我刚刚熬得老鸭汤，等她醒了，你给她吃吧。”
余维笑着接了过来，点头应了一声：“好。”
余母瞅了瞅自己家傻儿子的笑脸，“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吧？也该给我找个儿媳妇了。”
余维挠了挠自己的头，道：“那也得有女人愿意嫁给我啊。”
余母哼笑道：“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几天这样照顾人家，是看上人家了吧？”
余维脸上一红，一个大老爷们此刻竟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妈你说什么呢。人家是有老公的。”余维道，“等她醒过来，我问问她的家里人，就把她送回去。”
余母想到秦又雪流产的事情，脸上有些阴霾下来，自己儿子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这么伺候一个姑娘家，然而偏偏那个女孩怀过孕……
……
秦又雪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
她睁开眼，看到那个叫余维的年轻男人正在不远处站着，灯光下，他身上好像漂浮着淡淡的光影，让人看了觉得安心。
她闭了闭眼，挣扎了一点力气，才开口道：“我叫秦又雪。”
余维听到她的声音，惊喜的转过头来，走过来看着她：“你醒了？身体好点了吗？”
秦又雪感激的笑了笑，“真的很感谢你救了我。”
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来的笑容，让余维耳朵有点发红。
他轻咳一声，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女人自己总是这么扭捏，挠了挠头发，余维道：“没事啊。救你是应该的，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秦又雪笑了笑：“你这样的人……现在已经不多了。”
秦又雪真的很感谢他，如果不是他，她现在可能已经早就死了。
她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然而双腕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一张脸一瞬间有些扭曲。
“哎哎！你别动！
余维走过来扶起她，小心的让她靠在床头上，又替她检查了一下手腕，发现没有渗血，才松了一口气，“你的手腕，被刀划伤了。医生给你接好了经脉，等长好了就没事了。”
“……”秦又雪愣愣的看着自己包裹着绷带的双腕，此刻手腕一阵又一阵的剧痛着，她目光有些晦涩起来。
长好了就没事了吗？
这个世界上再好的医生，也无法让她的手指回到过去了。
她或许还能再弹琴，但是……
再也不可能弹出以前的曲子了。
她的手，在被割掉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废掉了。
捡回了一条命，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自由，却失去了一双手，秦又雪不知道这个代价值不值得。
她闭上眼，低声苦笑了一声。
“那个……”余维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哪里人？要不要我帮忙联系你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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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规划好的人生，被莫鹤轩的出现彻底打乱，当她拼尽一切离开他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彻底被他毁掉了。
她心底茫茫然的，像是一只漂浮在激流上的浮萍，没有一点扎实的感觉。
她扭过头看着天空，轻轻的叹了口气。
遇上莫鹤轩这样的男人，应该是她命中的劫数吧……
……
秦又雪的身子，慢慢的好了起来。
钱的事情，余维告诉她先不用担心，等以后她有钱了再还给他也不迟。
遇到这样的好心人，秦又雪除了感激，什么话也没法说了。
新闻上，断断续续的爆料了莫鹤轩和楚潇雨离婚以后的消息，江城股市动荡的厉害，莫氏在这场股灾里处于风暴中心。
而这一切，或许就跟这次离婚有关。
再后来，莫鹤轩出国，然而据有关人士猜测，这是因为莫鹤轩犯了大错，被莫家人强制送出国外去了。
然而这一切，都已经跟她没有一点关系了。
她手上的伤痕渐渐恢复，然而她心灵上的伤口，却不知道何时才能复原。
……
转眼，两年后。
江城的机场，一如既往的热闹。
莫晓曼站在接机口左顾右盼，终于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从不远处走了出来。
“鹤轩！”
莫晓曼见到弟弟，急忙迎了过去，牵住他的手，“大哥叫我来接你。你行李呢？”
“没什么行李。”莫鹤轩打了一个哈欠，语气有些懒洋洋的。
两年时间，他看起来也没什么变化，只是瘦了许多，身量看起来更高了，穿着黑色的风衣，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单薄。
莫晓曼已经结婚了，手上戴着一枚钻戒，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弟弟，眼底闪过一丝什么，她迅速收回了视线，点了点头，道：“来。那回家吧。“
莫鹤轩应了一声，任由莫晓曼牵着他往路口走去。
上了莫晓曼的宾利，莫鹤轩拿着手机玩着手机游戏，两年没怎么见面，莫晓曼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看着自己弟弟的脸。
他苍白了许多，面容清俊，一副茶色的太阳眼镜挡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冷峻的下巴，看起来有点不近人情的味道。
他身上散发着冷淡的气息，这么多天没有见过面，莫鹤轩也没对她说什么话，只是一直懒洋洋的低着头，把玩着手上的手机。
莫晓曼心底轻轻叹了口气，她微微抿住嘴唇，轻轻叫了一声：“鹤轩……”
莫鹤轩抬起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嗯？”
莫晓曼却没再说什么，收回了视线，看着前方。
然而眼圈，却不知道因为什么，慢慢红了起来。
“小蝶下个星期就回来了。”一边开车，莫晓曼一边说着家里的事，“爸打算让她接手你曾经的工作。她书读的很好，四年的功课，两年就结业了……”
“嗯。”
莫鹤轩语气还是不冷不热的。
莫晓曼轻轻叹了口气。
她忍不住问道：“你还是怪爸爸当初把你送出国吗？”
“……”莫鹤轩闭上眼，靠在车座上，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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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你当初犯了那么大的错……”莫晓曼低低的道，“如果爸当初知道……怎么会……你为什么不说……”
莫晓曼低低的叹了口气，她心里压抑，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消瘦的侧脸，吸了吸鼻子，没有再说话，只是专心的开车。
很快，车子便停在了莫家别墅的门口。
莫东和唐妤两人在知道莫鹤轩今天回来的时候，便已经赶到了家里，时间已经到了傍晚，厨娘也已经做好了晚餐，静候他们的归来。
莫东站在家门口，看着莫晓曼的车子停在了庭院里，他心底有几丝急切，看着莫鹤轩从车里出来，忍不住喊了一声：“鹤轩！”
莫鹤轩摘掉墨镜，抬起眼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他挥了挥手，算是当做听到了。
莫东看着自己儿子的脸，他眼睛有点发红，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瘦了？在外面过得不好吗？”
莫鹤轩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他看到了莫东眼底的通红，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低声道：“还好。”
正说着，一辆卡宴从门外行驶进来，是莫嘉朔回来了。
“你大哥回来了。”莫东道了一声。
莫鹤轩转过头，看向不远处从车里走下来的身影，四目相对，莫鹤轩的脸，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往屋内走去。
莫嘉朔看着自己弟弟的背影，眸内闪过一丝复杂，冷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无措。
莫东看着自己的大儿子，他心底轻叹了一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吧。”
两年前的时候，他知道一些消息，然而他能理解莫嘉朔当初的做法。
但是谁能想的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晚饭非常丰盛，都是莫鹤轩爱吃的饭菜，然而餐桌上的气氛，却略显的有些僵硬。
莫晓曼看了看周围安静的亲人，心底轻轻叹了口气，夹了一块肉给莫鹤轩：“鹤轩，吃块牛肉。”
莫鹤轩道了一声：“谢谢。”
“一家人说什么谢啊。”莫晓曼道。
莫鹤轩闻言，嘴角勾了勾，露出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容，轻声“呵”了一声。
餐厅里很安静，她这声冷笑，就越显得明显，莫嘉朔嘴唇微微抿了抿，他欲言又止的看了莫鹤轩一眼，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帮你在找她。”
“……”莫鹤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但是……”莫嘉朔向来无所不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无能为力的表情，“没有一点踪迹。”
“……”莫鹤轩收回视线，没有再说什么，他低着头吃饭，只是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冷酷起来。
吃过了晚饭，莫鹤轩一个人上楼去了，剩下的人看着他的背影，心底隐隐都有些沉重了起来。
莫嘉朔坐在沙发上一个人抽闷烟，莫鹤轩是他的弟弟，他变成这样，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莫东走过来问道：“找不到？”
莫嘉朔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阴郁。
当初秦又雪身上根本没带什么证件出去，两年过去了，她那些银行卡甚至都没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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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既不敢相信唐蝶已经对莫嘉朔没有感情了，也不相信唐蝶还会深爱着那个设计她，背叛她的男人……
真的还会有人，在被那样残忍的对待，颜面扫地以后，还对那个男人充满过去一样的感情吗？
两年，不长不短，但是，能改变很多事情。
更何况，人心易改。
“二姐，”唐蝶走过来轻轻的抱住她，她把下巴靠在她的肩膀处，还是跟小时候那样撒娇着，“你别担心我了，我不会再犯傻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公司担起来。”两年前莫鹤轩和楚潇雨离婚，让莫氏元气大伤，加上楚氏现如今还对莫氏带有敌意，对于现在的莫氏来说，可以说是恶性循环，腹背受敌。
莫晓曼看着抱着自己的唐蝶，心底轻轻的叹了口气，抱着她的手臂是那么的弱小，她怜惜的摸了摸唐蝶的头，轻声道：“二姐知道了。”
唐蝶的下巴在她肩窝处蹭了蹭，对着莫晓曼保证道：“我不会犯傻事的。”
她其实早就没有奢求过莫嘉朔会真的爱上她，那一场镜花水月一般的爱恋，很美好，也很惨烈。
她从没有真的把它当真过。
……
莫东对唐蝶的到来，略显得有些局促。对于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女儿，他向来是非常的宠爱的，也并没有因为唐蝶跟他没有血缘关系而厚此薄彼。
然而她竟然跟莫嘉朔做出这种事情，实在是让他无法忍受。
所以当初才会那么震怒，气到要把人赶到国外去。
而现在两年过去了，他早就后悔了，当初怎么会那么冲动，把人弄到那么远的地方，想看看都看不到。
现在她回来了，然而想到当初他对她说的那些话，莫东难免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虽然是一时气话，但是也难保唐蝶不会一直记在心上吧？
“爸，吃个排骨。”
唐蝶夹了一个糖醋排骨给莫东。
莫东吃惊的看了自己的小女儿一眼，便看到唐蝶冲着他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一点阴霾。
父女两个人的感情，便在这一笑中彼此确定了。
莫东心里五味杂陈，他心里有些感慨，唐蝶是真的长大了，那个跟在唐妤身后的小姑娘，此刻坐在这里，竟然是如此的耀眼，再也看不到一丝怯弱。
一顿晚饭，虽然吃的不声不响，但是在座的人却是各怀心事。
吃完饭，等唐蝶离开一会，莫东才问莫晓曼：“你大哥呢？怎么晚饭没回来吃？”
“大哥……在小蝶回来的时候，就开车出去了。现在也没回来……嗯，要不要我给他打个电话？”
莫东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略有些不高兴的道：”这小子，小蝶回来了竟然还跑出去，还有没有作为大哥的意识了？“
莫晓曼笑得有些尴尬，唐蝶和莫嘉朔两个名字并排在一起，她心底总是有些不安。
幸好莫东没有再说什么，莫晓曼也就松了一口气，走过去跟唐妤在一起两个人散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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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唐蝶穿着睡衣下楼倒茶，正巧就碰上了莫嘉朔从门外回来。
夜露寒重，莫嘉朔穿着黑色的西装，正站在大厅里摘着黑色的皮手套，有下人站在他身边静默的伺候着他，他修长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的高大。
唐蝶从厨房倒了一杯开水出来，莫嘉朔已经脱去了西装了，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条纹衬衫，锋利的眉目淡淡的看向她。
“大哥，”唐蝶抱着水杯喝了一口水，“你回来了。”
她语气很轻巧。
莫嘉朔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唐蝶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没有听到她说话。
此刻再见面，她对他的心情已经跟过去不一样了，那段苦恋以后，所有的感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她花了两年的时间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确保自己在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可以做到心如止水。
见莫嘉朔没理她，唐蝶也只是轻轻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踩着拖鞋慢吞吞的上楼去了。
莫嘉朔狭长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他看着唐蝶在楼梯上的背影，她还是那么的瘦小，淡粉色的棉质睡衣穿在她的身上，软绵绵的头发披散在她的肩头，让她看起来跟两年前别无二致。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喉结微微上下滚动了一圈，然后迈开脚往楼梯上走了过去。
感觉到男人在她身后走着，唐蝶一时之间也无法保持冷静，她微微握紧了自己的水杯，滚烫的开水有一些飞溅了出来，烫到了她的手指上。
她低着头走着，看着自己被烫红的手指，脸上无法抑制的露出了一丝苦笑。
还是……
没法彻底的保持冷静啊。
不管做多少的心理建设，在见到真人的时候，终究还是冷静不了。
但是这也没有办法，毕竟，这个男人，是她曾经默默的，默默的，喜欢了那么多，那么多年的人……
他们的卧室楼层，是同一个楼层。
唐蝶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选了跟莫嘉朔一个楼层，要不然也不用跟他一起走这么长的时间。
夜深人静，只有脚步声在耳边回响着。
她心底轻轻的叹了口气。
再长的楼梯，也有到尽头的时候，当她终于踏上了三楼的地板的时候，唐蝶终于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回头，往走廊那边走去。
莫嘉朔的卧室，跟她的卧室，隔了三间，她很快就路过了莫嘉朔的卧室房门，然而，身后的脚步声却没有停下来。
唐蝶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口，听到自己身后的脚步声也停在了她的身后，她微微低着头，抱着水杯的手，轻轻的捏紧了。
“你……”她有些嘶哑的喊了一声，突然闻到了空气里漂浮着的淡淡的酒味。
嗯，他喝酒了？
所以，他现在是……
醉了？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唐蝶刚要转身看他，一只大手突然捏住了她的肩膀，一把把她翻过身，把她压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唐蝶手上一松，那水杯猛地掉了下去，却又突然被一只手托住了，她抬起眼，看到的便是一双深邃的，明亮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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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我去找别的女人？”然而莫嘉朔听了她的话，却微微皱起了眉头，略带不解的看向她。
唐蝶笑了：“大哥刚才就是从别的女人身边那里回来的吧？”
莫嘉朔没说话，只是每天微微颦蹙着，看着淡淡笑着的唐蝶。
唐蝶说的没错，他在外头确实有几个情人，他这样的成年男性，如果说没有纾解欲、望的渠道那真的是没人相信。
然而怎么说呢？在那些人身上，他感觉不到亲吻唐蝶时候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那些女人都是为了钱跟他在一起吧，跟唐蝶在一起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经历过被全身心爱慕以后的滋味，再跟那些女人做、爱，就不免觉得太过乏味。
单纯纾解欲、望的感觉，好像就像是一个自身的程序而已，不带任何感觉。
然而唐蝶叫他去找别的女人，还是让他心里浮现起了一丝奇怪的感觉，她淡淡笑着，好像也并不怎么在乎——毕竟在他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并没有解散过什么情人。
是的，当初唐蝶就是如此无怨无悔的爱着他，不争风吃醋，乖巧听话，从不拒绝他任何请求。
后来就是因为如此，他才专宠她一个，毕竟比较方便。
只是以前他从别的女人身边回来的时候，她的情绪有时难免会低落许多，看得出来她是有些在乎这件事的。
而现在，她竟然叫他去找别的女人了。
莫嘉朔抬起手，大拇指摩挲过唐蝶被他吻得红肿的唇、瓣，娇嫩的触感在他指尖一抚而过，莫嘉朔微微低下头看着她的脸，问道：“如果我想找你呢？”
唐蝶还在笑，只是微微眨了眨眼睛，笑盈盈的道：“大哥，你在说什么？”
“你明明听到了。”莫嘉朔看着她。
唐蝶收敛了笑容，认真的看着他：“大哥，你别说胡话了。还是你还是这么讨厌我？你希望我走也可以，但是最近总是这么动荡，三哥又那个样子了……只有二姐和你顶着，非常辛苦吧？”
莫嘉朔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从她的言语之间，他捕捉到了什么：“你还喜欢我？”
唐蝶轻轻叹了口气，抚了一下自己垂落在脸颊上的头发，语气很平静：“如果我说不喜欢，也没有人会相信吧？”她沉默了一会儿，又叹了口气，“我确实……还喜欢着你。但是为了大哥好，我们还是别这样见面了。”
喜欢一个人，对她来说从来不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她喜欢莫嘉朔，如果不是因为这层身份在，许久之前应该就很多人都知道了。
跟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就跟做梦一样，跟自己心爱的男人结合在一起，她只觉得满心欢喜。她并不觉得她需要莫嘉朔替她负责，她只需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而已。
所以当他抛弃她的时候，她也从没有怨恨过这个男人。
因为当他对她出手的那个瞬间，她就清楚明白自己的未来了——就算如此，她也依旧是满心欢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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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既不需要他对她负责，也不需要莫嘉朔爱她，她的感情就是如此而已，沉默的爱着他罢了。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早早的做好了分手的准备，所以被他抛弃的时候，也并不觉得多少心痛。
莫嘉朔浓墨一般的眸子，因为唐蝶这句话慢慢散了开来，露出一点如释重负的情绪——虽然他并不清楚，他为何突然轻松了下来。
她还爱着他……
嗯，这样就可以了。
他心底浮现出这个念头，连日来的沉闷，竟然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莫嘉朔抬起手，揉了揉唐蝶的头发，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就这样转身离开了。
看着男人的背影，唐蝶目瞪口呆，她狠狠掐了自己一下，才确认莫嘉朔刚才是真的来过了，还亲了她。
要不然，她真的要觉得这仅仅只是自己的一个臆想了。
但是，莫嘉朔来这里干什么？
就为了亲她一下？
唐蝶无语的摸了摸自己的唇瓣，“嘶”，她倒吸一口凉气，她的嘴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男人咬破皮了，碰一下就疼得不行！
她的大哥……
做事还是依旧这么莫名其妙。
她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
翌日。
唐蝶如常的起床，刷牙洗脸下楼吃饭。
餐厅里，莫晓曼见到她，微微吃了一惊，惊讶的问道：“小蝶，你的嘴唇怎么了？”
唐蝶下嘴唇肿的不行，上面还挂着一个小小的伤口，她喝粥的时候都只能用勺子小心翼翼的舀。
“不小心牙齿磕到了。”唐蝶认真的道。
莫嘉朔坐在一旁，听到她的话，瞥了唐蝶一眼，然后淡淡的收回了视线。
作为罪魁祸首，他看起来是这样的淡定自若，唐蝶简直不能把这个冷峻自持的大哥跟昨晚凶恶的含着她嘴唇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这么不小心！”莫晓曼闻言，失声笑了一下，“都肿的能挂个油瓶了！”
唐蝶苦笑，她都觉得莫嘉朔昨晚是故意的，才害的她这么出丑。
莫鹤轩放下筷子，对着莫晓曼他们道：“我吃饱了。”
莫晓曼看了他吃过的碗一眼，轻轻颦蹙起眉头：“不多吃一点吗？”
她语气有点担忧。
莫鹤轩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她摇了摇头，然后便打开餐厅的门离开了。
莫晓曼坐在那边，眉头紧紧皱着，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他最近……吃的越来越少了。”
语气是满满的心疼。
莫嘉朔抬起头，看了一眼莫鹤轩的饭碗，他慢慢的皱起了眉头，坐在那里沉默了起来。
莫晓曼低声道：“鹤轩……好像越来越瘦了。大哥……你想想办法。”
“我找不到人。”莫嘉朔叹了口气，脸上也浮现出痛苦的神情，他抬起手揉了揉额头，有些疲倦的道，“毕竟已经两年前了。而且……”
他沉默了下来。
莫晓曼却没有察觉到这个沉默，只是眼圈通红的道：“那鹤轩……怎么啊……他都这样了……”
莫嘉朔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大厅里莫鹤轩背对着他穿上外套的背影，男子略显清瘦的肩膀，已经不复曾经的健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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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鹤轩把一块方糖丢进咖啡里面，他用勺子慢慢的搅拌着面前黑棕色的液体，没有说话。
楚潇雨看着面前男人清减的面容，心底轻轻的叹了口气：“你不跟我说原因，我又怎么帮你？”
莫鹤轩手指微微一顿，抬起头看了楚潇雨一眼：“你要帮我？”
楚潇雨苦笑道：“看到你变成这样，我真的挺过意不去的。”
莫鹤轩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你还是这么妇人之仁。”
“是啊。你嘴巴还是这么坏。”楚潇雨无奈的摇了摇头，“所以，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吗？还是……”楚潇雨停顿了一下，看着莫鹤轩，“你身体出问题了？”
莫鹤轩不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跟你离婚以后，想了许多事情。”楚潇雨垂下眼，“你当初的做法，我想不通。你让她这样恨你，到底有意义吗？我一开始也觉得你对这段感情偏执的有些不正常，用那样的手段留下一个人，未免做的太绝了。后来我想……是不是你不那样做，你就没时间了。”
她看着莫鹤轩清瘦的脸，他的皮肤很白，而此刻看起来，却是一种病态的苍白。
“你是病了吧？”楚潇雨略带怜悯的看着他，“所以想留下你和她的孩子，做出那种事情来，看起来好像也不珍惜你和她的感情……其实只是因为你知道，你跟她走不了太多时间了吧？”
莫鹤轩淡淡的看着她，他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问道：“你要怎么帮我？”
“你先告诉我，我猜的对不对。”楚潇雨看着他，“如果我猜错了，那又雪被你找到，不是又要沦落到曾经那样的情境？我不能又害了她。”
莫鹤轩略有些嘲讽的勾起唇角：“你这话说的真有意思。她现在被我找到，还不是跟过去一样？”
楚潇雨无力的笑了一下：“我知道……但是如果你真的快死了，我过意不去。毕竟……是我放走她的。”
她还是欠着莫鹤轩一个人情。
当初离婚，莫鹤轩全权包揽了全部的问题，对外宣布对不起她，也害的楚家现在还在处处针对莫家，又因为莫家理亏，处处退让，这两年害的莫家损失不少。
莫鹤轩抬起眸子看向她，深邃的眸内，没有一丝情绪。
他放下勺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楚潇雨道：“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着，转身就要走。
楚潇雨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抿了抿唇，终于还是忍不住：“莫鹤轩！”
莫鹤轩停住脚步，楚潇雨声音嘶哑的道：“我虽然不知道她在哪里，但是你大哥肯定知道。如果他也不知道……那又雪……肯定不在人世了。”
莫鹤轩猛地转过身，他目赤欲裂：“什么？”
楚潇雨握紧了手，“你大哥救得她，她怎么可能跑得出他的手掌心？你难道就没想过，你之所以怎么也找不到她，是你大哥从中作梗吗？你跟她的关系，你大哥又不是不知道，他怎么可能会让你再次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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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潇雨握紧了手，“你大哥救得她，她怎么可能跑得出他的手掌心？你难道就没想过，你之所以怎么也找不到她，是你大哥从中作梗吗？你跟她的关系，你大哥又不是不知道，他怎么可能会让你再次找到她？”
“……”
莫鹤轩微微愣住了。
楚潇雨这些话，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秦又雪是在他的掩护之下消失的，莫嘉朔不可能真的完全不知道一点踪迹。
但是，事到如今，莫嘉朔还藏着掩着……
有可能吗？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
莫鹤轩猛地转过身，一句话也没说，急匆匆的奔出了咖啡厅。
楚潇雨抬起头看着莫鹤轩离开的背影，她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忧虑，一时之间也不清楚把这件事点醒莫鹤轩到底应不应该。
两年过去了。
她并不后悔在莫鹤轩和秦又雪之间掺了一脚，但是莫鹤轩如果因为当初她的做法而出了事，她却于心不忍。
楚潇雨看着莫鹤轩的那辆跑车消失在眼前，有些怅然若失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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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鹤轩一路来到公司，径自坐VIP电梯一路上了莫嘉朔办公室的楼层。
秘书见到他来，赶忙迎了上去：“副总，您找莫总有什么事吗？”
莫鹤轩冷冷的把她推到一边，看都没看她一眼，跟她擦肩而过，无视秘书尴尬的表情，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莫嘉朔正在开电话会议，听到声响，抬起头看了门口一眼，见到是莫鹤轩，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怎么来了？
莫鹤轩走过去，直接把他耳朵上的无线耳麦揪下来丢在了垃圾桶里。
“你……”莫嘉朔冰冷的眉目上浮现出一丝怒意。
“你把她藏哪里了？”
莫鹤轩打断了他的话，径自质问道。
莫嘉朔表情有些隐怒：“莫鹤轩，请注意你的用词！你是这样跟你大哥说话的？”
莫鹤轩却并不松口，他握紧了拳头，再次问道：“你把又雪藏哪里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她跑掉以后我就没找到了吗？我现在不是在帮你找人吗？”
“骗子！”莫鹤轩咬牙打断他的话，“整个江城，能有你找不到的人吗？你怎么可能没有她的踪迹？”
莫嘉朔微微皱起眉头，看着自己弟弟愤怒的脸，他叹了口气，问道：“这些话，是谁跟你说的？”
“谁跟我说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把人给我交出来！”莫鹤轩怒到极致，“我也是真傻，竟然还相信你的一面之词！你说找不到了，我竟然真的觉得你就找不到了……”
他又怒又急，恨不得把莫嘉朔直接抓起来用枪顶着逼他松口！
莫嘉朔眼底闪过一丝什么，他看着他，良久才问道：“她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
当初为了那个女人，跟楚潇雨离婚，闹得满城风雨，莫氏的股市一夜之间蒸发了十个亿！他连夜救急，才堪堪稳住股票的颓势。
两年过去了，当年他任性所犯下的大错，到现在还没有彻底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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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孩子还是被迫留在他身边，都是他的主意，跟秦又雪没有一点关系。
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秦又雪被莫嘉朔毁掉了，或许已经死了，然而就算如此，罪魁祸首是他！
“莫总！”
闻讯而来的安保人员冲了进来，见到莫嘉朔和莫鹤轩骑在身下，莫嘉朔脸上青紫一片，嘴角破皮流血，是从来没有过的狼狈，都惊呆了。加上莫鹤轩是莫嘉朔的弟弟，谁也不敢上前来把莫鹤轩拉开。
莫嘉朔也并没有叫人过来帮他，他轻轻皱着眉头，看着莫鹤轩大滴大滴的眼泪，心里也有些难受。
这件事，他瞒了他两年，就是不希望他知道。
秦又雪不敢是生是死，都找不回来了，那晚的雨夜冲刷了所有的证据，小巷太破旧，也没有装摄像头，谁也不知道她跑哪里去了。
莫鹤轩浑浑噩噩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看也没用看一眼莫嘉朔，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莫嘉朔冲过来抓住他的手臂，问道：“你去哪？”
莫鹤轩目光极为冰冷的看了他一眼，一把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臂，薄唇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你别做傻事。”莫嘉朔看着他，“我的人正在帮你找……”
“我，不，相，信，你！”莫鹤轩冷冷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滚！”
说完那句话，莫鹤轩一把推开他，起身往门外走了。
莫嘉朔被他推到自己手伤的肩膀，痛得微微皱了一下眉。
“莫总……”
“你们派人去跟着他。”莫嘉朔有些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汇报。”
“是！”
人走后，莫嘉朔坐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他有点后悔自己把这件事告诉了莫鹤轩，但是如果不告诉他，他可能也会后悔。
当初做的那件事，他并不后悔，斩草除根向来是他的本性。只是他没有预料到，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多的意外。
就比如，他低估了莫鹤轩对秦又雪的感情……
他没有想到，他玩世不恭的弟弟，竟然真的对一个女人上了心。
莫嘉朔想到这里，心底幽幽的叹了口气。
“大哥……”
门外，唐蝶拿着一个医药箱走了进来。
莫嘉朔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头：“你来干什么？”
“我听到消息，知道大哥受伤了。”她走过来把医药箱放在沙发上，从里面取出药水放在莫嘉朔的面前，“我给大哥上药吧？”
莫嘉朔微微抬起头，看着面前女子绝美秀丽的面容。
唐蝶面容柔和，并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美貌，相反，她有着一种非常平易近人的气质，就如同江南水乡的湖水，映丽但是纯净。
此刻她穿着OL服，柔长的长发挽起，露出秀美的小脸，白皙的面容，带着平静的笑容，那笑容里看不到往日里一丁点阴霾。
莫嘉朔眸色微深，看着唐蝶拿着药酒替他轻轻揉着红肿的手腕，问道：“你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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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蝶听到他的话，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嗯？”
“别跟我装蒜。”莫嘉朔语气冷淡，“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唐蝶笑了起来：“是大哥算计我那件事吗？我确实不在乎啊。”
“……你……”莫嘉朔看着她的笑容，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
“因为跟大哥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大哥想做什么。”唐蝶轻轻笑着，“但是对我来说，能跟大哥在一起就已经是梦寐以求的事情了，别的都没有这件事重要。不管是被大哥抛弃还是被大哥算计，对我来说都是跟大哥在一起的代价而已。我不在乎大哥做这些事情，谁叫我喜欢你呢。”
谁叫我喜欢你呢。
莫嘉朔这辈子，并不是没有被人这样示好过。
然而这个世界上，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直截了当的跟他说这句话。
就好像，他不管做什么，对方都不会计较一样。
他心底有些发热，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心底逐渐开始发酵。
“你……”莫嘉朔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我不会纠缠大哥的。”唐蝶继续道，“我知道大哥不喜欢我。这一次回来，我还是你的妹妹，放心吧。”
她笑了笑，笑容带着一丝云淡风轻的味道。
莫嘉朔缓缓眯起眼，“你还喜欢我？”
“是。”唐蝶点头。
”……“莫嘉朔不语。
她喜欢着他，但是从没有想要真正的占有他。
说真的，他不明白唐蝶对他的感情。
任何感情，都是有占有欲的，就连亲情和友情都不意外，更何况是爱情。
然而唐蝶爱着他，却并不想独占他。
这算什么爱情？
莫嘉朔心底有些闷气，他把自己的手唐蝶的手里抽了回来，站起来闷声道：“好了。你出去吧。“
“嗯。”
唐蝶从善如流，也不再说什么，真的开始收拾沙发上散落的药水，打算走人。
莫嘉朔看着她低着头，有条不紊的收拾着医药箱，她微微垂着头，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他心里微微一动，突然抬起手，食指在她的脖颈上轻轻抚了一下。
细腻的，温热的皮肤，带给他如同玉石一般温润的触感，唐蝶敏感的瑟缩了一下脖子，抬起头看了莫嘉朔一眼，他在干什么？
莫嘉朔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好像刚才摸了她脖子一下的人不是他似的。
他这样正大光明，让唐蝶也生不出别的心思来，可能是她脖子上有什么脏东西吧？唐蝶这样想着，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对着莫嘉朔点了点头：“大哥，我出去了。”
莫嘉朔看着唐蝶的脸，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等到人走后，才弹了弹指尖。
指尖发麻，像是触电了一般，莫嘉朔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指，微微皱起了眉头。
向来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却有些困惑了起来。
他希望唐蝶怎么样呢？
一而再再而三的确认她对他的感情，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却很不满意。
她说她还爱着他，然而不知道怎么的，他看着她的脸，却总觉得心底有些不舒服。
***
嗯，发了新书……
书名：首席来袭：女人，乖乖听话！
男主非常妖孽，大家没事可以去看看顺便收藏一下哒~么么，新书需要大家的爱护和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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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鹤轩接了过去，慢悠悠的喝着，王妈看着有些欣慰，感慨的道：“当初秦小姐在的时候，她也很喜欢我做的鸡汤呢……”
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狠狠拧了一下腰。
王妈一下子反应过来，她竟然一不小心说出了那个禁忌的人物！
整个大厅顿时静了下来，大家伙忐忑不安的看着坐在餐厅里喝着鸡汤的莫鹤轩。
莫鹤轩舀了一勺鸡汤，听到王妈的话，眉目垂落下来，看着陶瓷勺子上浅金色的鸡汤，出人意料的，他脸色竟然柔和了下来。
“是吗？”莫鹤轩微微笑了一下，轻声道，“她也爱喝？我都不知道……”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落寞。
老关站一旁看着，莫鹤轩这次回来，性格柔和了许多，那种带着棱刺的脾气，不知不觉已经收敛了。
他心底有些感慨。
这些改变，恐怕也是因为那个人吧。
爱情总会让人变得脆弱。
吃完了晚饭，莫鹤轩走到大厅上的沙发坐下，厨娘切了一盘西瓜放在他的身侧，让他随手就能拿到。
莫鹤轩正在看新闻联播，主要也是这个时间没什么可以看得，就随便看看。
他看着看着，画面里突然有一道身影一闪而过，莫鹤轩身子像是触电了一般，猛地弹了起来，冲到了电视机面前。
记者正在讲话，她身后是一个山村，最近江城某个小山村因为泥石流受灾严重，有央视的记者去那边采访报道。
记者的身后，一道修长纤细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只是一个镜头而已。
不经意被拍摄进去的镜头而已。
莫鹤轩死死的盯着那个模糊的身影，他手指紧握成拳，呼吸几乎屏住，他甚至感觉此刻时间都已经静止了，一切都是沉默的，黑白的，只有那个在镜头里一闪而过的身影是鲜活的……
新闻已经播放到了下一条，莫鹤轩缓缓松开了手，他这个时候才感觉手掌心刺痛，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掌心因为刚才的用力握拳，竟然破皮流血了。
他脸上情不自禁的带上了笑容，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痛似的，略有些恍惚的，慢悠悠的走回了沙发上，他坐在那里，看着电视机，突然笑了起来。
他一只手盖住脸，笑得控制不住，直到笑出了眼泪。
找到了……
就这么不经意的，那个原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就这样被他找到了。
莫鹤轩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觉。
这就是命运吧。
他想。
命运就是如此，把他们绑在了一起，任凭她挣脱都无法逃脱的命运，将他们束缚在一起。
他感觉自己身体的某处再次开始隐隐作痛，然而心里却极为畅快，他倒在沙发上，一遍一遍的回忆着刚才新闻里看到的那个人的身影。
只不过是惊鸿一瞥，他就认出她了，是她，一定是她，她在那个山村里，他很快就要把她带回来了……
他心里面，突然浮现出好多话要跟她说，过得好吗？有没有想过我？手上的伤口，还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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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面，突然浮现出好多话要跟她说，过得好吗？有没有想过我？手上的伤口，还痛吗？
我不会再伤害你了，你还爱我吗？我和楚潇雨已经离婚了，我们能在一起了……
他思考着他们再见面的场景，她或许会很害怕，但是没有关系，他一定会打动她的心的……
********************
山区一家破旧的小学教师里，一曲悠扬的钢琴声缓缓停止了下来。
“今天音乐课就上到这里吧。”
秦又雪从破旧的木制钢琴前站了起来，对着讲台下几十双眼睛柔声道。
“小雪老师再见！”
小学生们背起书包冲着秦又雪打招呼。
秦又雪站在讲台前，手指摩挲着钢琴键，目送着孩子们离开。
她来到这个偏僻的山村，已经两年了。
那年在医院里她被余维救了以后，她便随着余维来到了他的家乡，因为她实在无路可去了。
她现在的手，只能流畅的弹出钢琴曲而已，那些高技巧的弹奏技巧，她已经没有办法演奏了。
在余维的帮助下，她成为了这个山村小学里唯一的音乐老师，教他们唱儿歌，唱各种她知道的歌曲。
这样的日子，对她来说，已经是极为幸福的生活了。
在没有遇到莫鹤轩之前，她向往的是灯红酒绿的大都市，她想成为万众瞩目的钢琴家，想脱离她曾经贫困的身份，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多么天真。
而在经历了莫鹤轩以后，她不得不沉淀下来，那些过去对她来说已经成为了经久不衰的噩梦，她现在只想一辈子都呆在这个山清水秀的乡村里过万一生。
“小雪！”
余维的妹妹余香香抱着教案在门口喊她。
余香香是这家小学的语文老师，当初也是她请求校长让她进入学校教音乐的。
秦又雪见到余香香，眉目舒展开来，笑着走了出来。
夕阳西下，已经是放学的时间了，破旧的小学门口，三三两两的学生背着书包兴冲冲的跑了出去。
余香香挽起秦又雪的手，笑眯眯的道：“又雪，打算什么时候嫁给我哥啊？”
秦又雪连微微一红，捶了余香香一下：“瞎说什么话呢！”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啊，我妈都开始替你缝制嫁衣啦，以后我就要叫你大嫂了！”
余香香眉开眼笑的道。
她跟秦又雪同龄，只是大了她一个月，秦又雪跟她生活了两年，她可是很喜欢这个话不多但是人踏实的嫂子。
余母一开始也是不同意余维跟秦又雪一起的，毕竟秦又雪流过产，她这个人思想古板，觉得秦又雪私生活不干净。但是这两年相处下来，她却也渐渐接受了她的过去。
只是秦又雪从没有跟她提起过她曾经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倒在哪里。
这是秦又雪的秘密，只是秦又雪不愿意说，余家人也就不逼她了。
秦又雪微微怔愣了一下，“嫁衣？”
余香香见她面容露出疑惑的神色，这才明白她是真的不知道，她转了转眼珠，轻咳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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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好。”余维也笑了笑，走过来跟她一起靠在树干上，正值盛夏，然而山里的晚上却很凉爽，空气里是植物散发出来的清香，就连星空也格外的灿烂明媚。
“香香晚上说的事，你……”余维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尴尬的道，“你别计较。她还小呢，说话不经大脑的……”
秦又雪微笑的看着他，点了点头，“我知道。”
余维看着她平静的笑脸，心底却不知道为什么，浮现起一丝失落……
“阿维。”秦又雪又道，“你真的喜欢我吗？”
“啊……”
余维目瞪口呆的看着秦又雪，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脸就“腾”的一声红了起来，手忙脚乱的转过身，只觉得心跳跳得简直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他这样纯情的反应，让秦又雪不禁笑了起来，但是心底并不是嘲笑的心情，只是有些感动，又有些酸涩。
“我其实不是什么好女孩。”秦又雪站在余维身后低声道，“我在遇到你之前，做过许多坏事。真的……阿维，我并不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的。”
余维猛地转过身，他伸出手按住秦又雪的肩膀，表情有些严肃的看着她：“又雪，你在说什么？”
秦又雪看着他，她看着他纯净的眸子，心底浮上一丝丝的酸楚，“我不干净，阿维，我曾经为了钱卖过身。”
秦又雪感觉到余维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下子握紧了，她知道，没有一个男人不会介意这种事情。
她或许应该把这件事隐瞒下来，因为在这个山村里，不会有人认识她，也不会有人知道她的过去……
但是……
她不能瞒着余维。
他喜欢上的秦又雪，并不是真正的秦又雪，她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纯洁。
秦又雪低下头，不敢看余维的脸色，她咬住嘴唇，轻声道：“我配不上你，阿维，你别喜欢我，你值得更好的女人。”
“你说什么呢！”
余维一把用力的抱住她，他呼吸很急促，显得气闷，“我才不在乎你过去发生了什么，我喜欢的就是你而已。在我心里面，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这两年我又不是没看在眼里，又雪，你在我面前不需要自卑什么，你不要想那么多！”
秦又雪眨了眨眼睛，她感觉自己的一双眼睛此刻十分的酸涩，被他那样说着，好像自己的身体都得到了净化了一般，好像自己曾经遭受到的苦难，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
“我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余维松开她，看着她含泪的眼睛，“我都看着呢，又雪，你有一双世界上最美丽的眼睛，眼睛是不会骗人的，”他伸出手擦拭着她流出来的眼泪，柔声道，“你不是坏女人，又雪，你值得我喜欢。”
秦又雪感觉自己的眼泪什么也止不住，在她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值得被爱了以后，有人告诉她，她值得被别人喜欢。
她伤害了江阳，伤害了曾经深爱着自己的男人，她一直都觉得，是她害了江阳，如果她当初没有那么傻，没有选择那一条路，没有让自己变得肮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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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她也不会遇到余维。
这个有着世界上最干净的眼睛的男子。
她哭得怎么也停不下来，她感觉自己的心像是破了一个洞，两年来盛满的泪水，都随着今夜余维的话倾泻而出，她感觉过了今夜，她终于能放下过去两年的阴影和负担了，她或许真的可以向前看，放下过去，寻找自己新的幸福。
“又雪，怎么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秦又雪哭成这样，余维真的吓到了，她简直是要哭坏了，他手足无措，茫然的看着秦又雪的脸，想要替她擦一擦脸上的泪水，由怕再次弄哭她。
秦又雪揉着自己的眼睛，她脸上满是泪水，但是嘴角却是笑着的，她背过身，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只是太高兴了。”
“啊……”余维傻乎乎的看着她。
“没什么。”秦又雪擦掉了眼泪，转过身来，她眼睛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明亮而清澈，微微笑着的样子，让余维脸又慢慢红了。
秦又雪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谢谢你喜欢我。”
“……”余维一下子屏住了呼吸，迟钝如他，也知道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时刻了。
秦又雪会拒绝他吗？还是……
他感觉自己心里像是揣着一只小兔，蹦跶个不停。
“我现在，还没有你对我这样深刻的感情。”秦又雪看着他，认真的道，“我还没能放下过去，那对我来说是最沉重的包袱。但是，我想让你放心，我一定能把过去的一切都忘记，我想，到那个时候，我可以坐下来跟你谈论曾经我身上发生的事情。然后，我们就在一起，好吗？”
余维感觉自己的心跳一下子就静止了，狂喜从四面八方袭来，他一时间甚至忘记了呼吸。
秦又雪说完那些话，脸也微微红了，见余维没吭声，她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脸，轻咳一声道：“如果你不同意，那等你闲下来，我们再谈谈也可以啦……”
“我同意，我同意！”余维打断她的话，他兴奋的有些不知所措，使劲揉了揉脸，他看着秦又雪，忍不住又上前抱住她，小心的把她搂在怀里，“不管你过去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计较啊，你不告诉我都没关系……”
秦又雪垂下眼，嘴角含笑，忍不住嗔了一句：“阿维真是个大傻瓜。”
“嘿嘿。”余维忍不住傻笑起来，他抱着她削瘦纤细的肩膀，这种感觉，好像拥抱了一整个世界。
秦又雪把脸贴在余维并不宽厚的胸膛上，倾听着这个男人的心跳。
他或许不英俊，不富裕，但是他却是唯一一个，能让她觉得安静下来的男人。
她曾经不断隐隐作痛的心，因为这个男人的拥抱，终于停止的疼痛。
这个世界上哪一个女人，不奢望爱情，又有谁，不奢望被爱……
她等待这个怀抱，真的太久太久了，久到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值得被爱……
而现在，流浪太久的心，终于尘埃落定。
她相信，她一定能忘记在江城发生的那些事情，然后跟余维在这个小山村里，平安幸福的度过下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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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秦又雪如常的去小学上课，山区的孩子，特别的淳朴听话，每个人都有着一双充满求知欲的乌黑大眼睛，秦又雪以前不懂，为什么会有人会愿意一辈子留在这种偏远的山村里，为山区的孩子奉献自己的一生。而如今在这里呆了两年，她终于理解了——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抗拒这些孩子的眼神。
虽然她只是一个音乐课的老师，但是她愿意把音乐的美表达给他们，让他们欣赏美，知道美，这是她能为他们做的唯一的一件事。
上完了音乐课，秦又雪如常的站在讲台前看着孩子们鱼贯而出，这是她今天的最后一节课了。
她站起来，看向破旧的教室外的太阳。
夕阳西下，漫天的红霞布满了整个天幕，小树林里传来风吹拂着树叶的沙沙声，伴随着孩子们背着书包离开校园的嬉笑声，整个小学逐渐安静了下来。
秦又雪低下头，整理着音乐课本，她今天心里不知道怎么的，有点慌慌的，有点压抑，又有点彷徨。
这样的心情，这两年从来没有过，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般，让她有些茫然。
“小雪！”
门外，余香香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她虽然也已经是老师了，但是一点也不为人师表，在孩子面前还算稳重，但是在熟人面前，却还是跟个孩子一样。
“我们回家吧？”
秦又雪揉了一把脸，点了点头：“嗯。”
余香香歪了歪头，看着秦又雪的脸色，有些担忧的问道：“小雪，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啊。”
秦又雪微微有些惊讶的看了她一眼，她脸色已经难看的连外人都看的出来了吗？
余香香拿着一面小镜子递到她面前，秦又雪瞥了一眼镜面，镜子里的女子面容惨淡，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像是受了什么重病似的。
“是不是生病了？哪里不舒服吗？”
秦又雪摇了摇头，她揉了一把脸，道，“可能是太累了。我今天早点休息就好。”
“噢……”
余香香点了点头，探手摸了摸秦又雪的脸，发现并没有感冒发烧的症状，才松了一口气，转身牵住秦又雪的手，道，“那我们走吧。”
两个人相携着一起回家。
林荫小道，倦鸟归巢，两个人走在安静的道路上，秦又雪感觉自己的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
“小雪，”余香香牵着她的手，一边走一边道，“我妈妈是不是把手镯给你了？”
秦又雪抬起手，露出那成色通透的玉镯：“嗯……”
余香香看了一眼玉镯，一下子笑了：“太好了！那以后，我就叫你嫂子啦。”
秦又雪低着头，脸红红的，忍不住道：“还早呢。”
“不早啦。”余香香笑嘻嘻的，“等我妈妈把嫁衣绣好，就等着我哥把你娶回家咯~”
秦又雪脸颊有些绯红，她苍白的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配着她乌黑的眼睛，特别清丽。
余香香看着，只觉得对自己这个大嫂特别特别的满意。
如果她是男人多好啊，她也一定要把秦又雪娶回家。
她真的很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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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很快就回到了余家。
并不怎么高大豪华的农村自建房门口，不知道为什么，围了一圈人，秦又雪和余香香一齐停住了脚步，两个人疑惑的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发现了对方眼底的茫然。
村长也来了，他是一个中年男人，此刻满脸笑意，点头哈腰，对着里面的人说着什么。
几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镖围在人群最里面，像是一堵围墙一般把最里面的人围住了，秦又雪和余香香的角度，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人是谁。
“奇怪，村干部怎么都来了？”
余香香纳闷的嘀咕着。
秦又雪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徒然加快了起来，她感觉到手心泌出一层冷汗，指尖微微发凉。
“小雪，你怎么了？“
余香香看着秦又雪越发苍白的脸色，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拉了拉秦又雪的手。
“你先去吧。”
秦又雪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的脸上流下来的冷汗，低垂着眼轻声道。
余香香应了一声，以为秦又雪是怕这么多人，率先往前走去。
人群里，走出了余维的身影，青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好像高兴的不得了。
“哥！”
余香香赶忙走过去，“出什么事啦？怎么家里来了这么多人？”
“还记得我昨天说的那位大人物吗？”余维笑容满面，脸上满是喜不自禁的笑意，他搓了搓手，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的道，“他刚刚过来了，说是要在我们家住几天，顺便带着考察队在这边看看能不能开发一下。他已经拨款了一千万给我们村里了，用来补给这次的受灾群众。”
“一千万？！”
这次余香香也震惊了，“哇，超级有钱人啊！”
“是啊，真的是大善人！”
余维对那位大人物赞不绝口。
“又雪，”余维见到站在不远处的秦又雪，走过去牵住她的手，她的脸色现在看起来很难看，苍白憔悴。
“你病了吗？”余维略带担忧的看着她，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蓦地，一道阴冷锐利的目光，从人群中投射过来，余维动作一僵，忍不住转过身看了过去。
——原本包围在人群里的年轻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穿得闲适，一只手插在西装裤里，只是微微抬起头，望向这边过来。
而此刻，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散发着冰冷凌厉的光芒，给人带来无穷的压迫感。
余维的手，情不自禁的从秦又雪的脸上收了回来，他心底也不知道怎么有点害怕……
秦又雪见到那个人的脸，只觉得身子霎那间凉了一大截，脸色惨白，身子簌簌地发起抖来。
他……
他找过来了……
双腕上早已经不痛了的伤口，此刻像是又回到了那个雨夜，又冷又痛起来。
莫鹤轩隔着人群，微眯起深邃的双眸，目光久久停留在不远处的女子身上。
两年不见，她原本半长的头发，已经更长了，垂落在腰际上，让她修长挺拔的身姿，更显出一种翠竹一般的柔韧和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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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余维的话，他抬了一下眉毛，微笑着问道：“出什么事了？”
“又雪……”余维顿了顿，“我女朋友身体好像不舒服，我去看看她。”
不知道是不是余维的错觉，莫鹤轩原本平易近人的笑容，随着他的这句话，猛地显得有些冰冷起来。
然而也不过是一瞬，对方便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声音清淡：“嗯。”
余维挠了挠头，有点茫然的想着，自己刚才是看错了吧……
……
“又雪，你没事吧？”
余维站在门口，轻轻的敲了敲秦又雪卧室房门的门，略有些担忧的问道。
屋内悉悉索索的响了片刻，秦又雪打开了房门，见到余维，脸色明显微微放松了下来。
她穿着棉质的睡衣，头发柔顺的搭在肩头，眉目之间显出几分苍白，余维看着心疼，她这副样子，只有两年前她在医院治疗的时候才看到过。
“你怎么了？”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担忧的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秦又雪摇了摇头，她抿了抿唇，那张苍白的脸，显出几分忧郁：“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阿维，你别担心我。”
她抬起头冲着他无力的笑了笑，她怎么说的出来，她是在怕莫鹤轩。
那是她的噩梦，在她以为已经摆脱的时候，再次袭来。
她只觉得浑身都在痛，两年前被暴打的雨夜，身上缓缓流出来的血，还有无力的双腕……
她不断的想起那天，而现在，莫鹤轩找到她了，她绝对死的要比那天还要惨。
她好害怕。
然而……却根本不能跟任何人诉说。
“又雪……”
余维还是有些担心。
秦又雪打起精神，她冲着余维笑了一下，“我真的没事。”说着，拿起他的手，贴在她的额头上，“你看，没有发烧吧？我只是累到了，没什么大碍。”
余维探了探她的额头，确定只是一片微凉，才松了一口气。
“那我下去了。”余维道，“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做。”
“我没胃口。等我饿了我会说的。”
余维点了点头，又摸了摸秦又雪的头发，才转身离开了。
秦又雪站在门口，痴痴的看着余维的背影，她身上被他抚过的地方，还带着些微的暖意，让她汲取起来，抵抗那蔓延全身的刻骨寒气。
他真的很温暖。
秦又雪轻轻的笑了一下，刚要转身回屋的时候，一道冷笑声突然从不远处的阴影里传了过来。
“呵。”
“看来这两年我不在，你拈花惹草的很欢啊？”
阴影里，缓缓浮现出男人高大修长的身影，他薄冷的唇边滑过一丝冰寒的冷笑，慵懒中带着几分阴森，一双寒澈的双眸，略带讥诮的看着她，不知道刚才，他已经静静的站在这边看多久了！
秦又雪只觉得浑身如至冰窖，她迅速的后退，想要关上房门，男人却猛地抵了上来，一只大手按住了门板，灯光下，一张俊美邪气的脸庞朝她逼近，那狭长的桃花眼，此刻显得格外的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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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只觉得吓得气也喘不上来了。
她用力的想要合上大门，然而却抵挡不住男人的力气，她惊骇的想要大叫，却只能紧紧的咬住唇瓣，不让自己因为受惊而泄露出仓皇的喊叫。
——她不能让余维他们发现莫鹤轩在这里！
这个人，想要干什么？
在她还不容易快要得到了幸福以后，又要过来横加干涉！
每一次都是如此……
拆散她和江阳，毁掉她的学业，又毁掉她的人生……
而现在，他又来了！在她终于下定决心抛下过去，想要跟余维在一起的时候，他再次出现了……
他又要毁掉她了……
清澈的眸子，骤然缩紧，眼底猛地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莫鹤轩微微皱眉，看着秦又雪脸上强烈的憎恨，心底浮上了一层凉意。
“你想让我站在外面说话吗？”他眉毛轻轻挑了一下，露出一丝讽刺。“你不想让余维看到吧？”
“……”
秦又雪紧紧咬住嘴唇，她纤长的睫毛轻轻的垂下来，在脸上留下了两道浅浅的阴影，片刻，她才用力的咬住了红唇，似乎是不甘心似的，往后退了一步，莫鹤轩推门而入，顺手把门关了。
莫鹤轩漫步在这个不大的卧房里，打量着秦又雪这两年居住的地方。
狭窄的房间，东西并不多，只不过是摆了一张床，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但是很干净。
整个房间，被秦又雪整理的井井有条，莫鹤轩目光中带着几分怀念，又含着几分满意似的，扫视着整个房间的布置。
秦又雪的房间，充满了她自己的个人风格，让他轻易的回想起了自己和秦又雪一起居住的时候，那种感觉。
“我今晚就住这里吧？”
他转过头微微一笑，看着她。
秦又雪心里一跳，紧紧握住拳头：“不行！”
“为什么？”莫鹤轩优美的淡红薄唇邪异的勾起，语气却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本来就应该跟我睡的，不是吗？”
秦又雪握紧了手，忍无可忍的低吼道：“莫鹤轩，你到这里来，到底想干什么？”
“我来接你回去啊。”
莫鹤轩转身坐在她的床脚边，他舒展着他两条包裹在西装裤里的长腿，漫不经心的笑着，“你玩够了吧？跟我回家。”
“……”
秦又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被他气得有些头晕，她后退了一步，看着莫鹤轩，眼神冰冷而带着恨意，“我没有家！我也不会跟你回去！”
“哦？”
莫鹤轩玩味的笑了起来，但是黑眸却是阴沉的，他语调轻轻的问道，“你不跟我回去，是要跟谁一起？”
“……”
“还是，你真的爱上了那个姓余的，”薄冷的唇边滑过一丝冰冷的冷笑，莫鹤轩慢悠悠的到，“要跟他在这里私定终身？”
“是！”
秦又雪咬牙看着他，“我爱上他了！我现跟他在一起！所以，你给我滚！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
莫鹤轩因为她这句话，猛地站了起来，他面色略有阴沉，眼神沉沉的看着秦又雪片刻，唇角突然浮现出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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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给你温一杯牛奶，你睡觉的时候可以喝。填点肚子，要不然晚上睡了，会饿的。”
秦又雪轻轻抿住嘴唇，看着余维的脸，她略有些情不自禁的道：“阿维，你对我……真的很好很好。”
余维的脸一红，两边的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支吾着道:“等、等你嫁给我，我会待你更好的。”
秦又雪悄悄的看着他，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倒映出她微笑的脸。
“阿维，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里吗？”
余维脸红彤彤的，眼神都躲闪了起来，语气结结巴巴的道：“那、哪里？”
“我最喜欢你的眼睛。”棕色的眼眸，清澈见底，秦又雪觉得，他的眼睛很善良。
用善良来形容一个人的眼睛，真的很奇怪。
但是余维这个人的人品，从眼睛里就能看出来了。
他如果在古代，那便是受万名爱戴的知府，是会被民众供奉的。
这样一个好人，他值得一个光明的未来。
秦又雪觉得心里悠悠荡荡的，看着余维的眼睛，她心里浮现出一丝酸楚。
可能要再见了，阿维。
我还是不忍心因为一己之私伤害你。
我不能让你变成第二个江阳。
“又雪……”余维突然伸出手紧紧抱住她。
秦又雪一惊，“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余维声音闷闷的，“你离我感觉突然好远。好像你要离开我似的……”
秦又雪心里微微一窒，她勉强道：“阿维，天不早了，你明天还要带莫少去工作，早点睡吧。”
“好。”
余维松开她，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我去给你温一杯牛奶，你喝了也睡觉吧。”
秦又雪点了点头，目送余维转身离开。
她紧紧抿住嘴唇，忍住喉咙口里溢出来的哽咽，心里很沉很沉，像是灌了铁，她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
第二天，秦又雪跟余维他们一起吃完了早饭，莫鹤轩吃得不多，她总是感觉到男人的视线往她这边看，她吃什么他就跟着吃什么。
比如，她夹了一筷子咸菜，他也要伸筷子尝尝，秦又雪真的尴尬的不行，最后索性一口把粥喝完了，说吃饱了。
余香香跟莫鹤轩一起吃饭，又激动又紧张，不过看样子明显是紧张更多一点，见秦又雪吃完饭了，她也立马放下筷子，跑过来抱住秦又雪的手臂，然后对着身后的余维和余母道：“大哥，妈，我和小雪上班去哪。”
秦又雪被她急匆匆的拉了出去。
“怎么了？”秦又雪见她一脸紧张的模样，不禁笑道，“你不是很喜欢莫少吗？怎么不跟他多待一会儿？”
“我哪敢啊。”
余香香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一脸的紧张额道，“他那样的男人，哪里是我们这种小平民能靠近的？我只要这样近距离看看他就心满意足了。”
秦又雪想起来，余维曾经说过，余香香好像曾经还是莫鹤轩的小粉丝来着？
想到这里，她不禁想要笑。
那个男人，除了一张脸，还有哪里值得女人喜欢的？
单单他那个性子，就足够让人退避三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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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那你呢？你喜欢他吗？”
秦又雪只是笑了笑：“他那样的人，我怎么敢喜欢他啊。“
正说着，便看到余维和莫鹤轩从餐厅里一齐走了出来，秦又雪脸色一变，也不知道她刚才随口说的那句话，莫鹤轩听到了没有？
然而转念一想，他听到了也没什么关系，她说的也是实话。
不止是不敢，更多是的畏惧和害怕。
她真的怕死他了。
余香香见到莫鹤轩出来，赶忙把秦又雪拉走了，恐怕也是因为担心自己刚才和秦又雪的闲聊被莫鹤轩他们听到。
********************************
“叮铃铃——”
清脆的下课铃声，在校园里响了起来。
秦又雪弹完了最后一个音符，然后抬起头来对着讲台下的小学生们道：“好了，这堂课就上到这里吧。下课！”
说完话，看着鱼贯而出的学生们，她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肩膀。
因为莫鹤轩的到来，她昨晚没睡好，肩膀很僵，上了一天的课，现在更是疼痛的不行。
接下来她没有课，正好休息休息。
秦又雪这样想着，合上了钢琴盖，抬头却看到余维带着莫鹤轩从门口走了进来。
“阿维？”
秦又雪见到他们，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她目光不动声色的看了站在余维身侧的莫鹤轩一眼，便看到对方也在打量着她。
目光饶有趣味，似乎是觉得她在教室里的模样很好玩似的。
秦又雪微微抿了抿唇，对着余维道：“你们怎么来了？”
“是这样的。又雪，莫先生要参观一下学校，可能要给我们的小学捐献教材，你等下还有课吗？你对这里比较熟，如果没有课的话，带他参观一下学校吧。”
这样的话，简直让秦又雪连拒绝的余地也没有。
秦又雪暗暗磨牙，她真的一点也不想跟莫鹤轩单独相处！但是……她也不忍心让余维失望。
她知道余维到底有多努力的在拉拢资金，想要改善这所小学的建设，他一直说学校就是村子的希望……
“我接下来有一堂课没课。”
秦又雪低声道。
“那太好了！”
余维笑着走进来牵住她的手，“那又雪你等下带莫少去学校里逛一逛吧？
“恩……好。”
秦又雪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莫鹤轩，对方的视线落在她和余维交握的手上，眼神有些莫测。
犹如一阵寒风扫过，秦又雪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有些冷飚飚的。
她不动声色的挣脱开了余维的手，抬起头对着莫鹤轩拉扯出了一个言不由衷的笑脸，“那莫少，接下来就由我带您参观校园了。”
莫鹤轩性感的薄唇，轻轻一挑眉，“那就麻烦秦小姐您了。”
被他这样恭敬的称呼着，秦又雪只觉得浑身都打了一个寒颤，她抿了抿唇，率先走出了教室，对着莫鹤轩到：“莫少，您跟我来吧。你想从哪里先看起？”
“随便吧.“
莫鹤轩转身跟了上来，他眉脚轻轻一扬，似笑非笑道，“你想带我去哪里，我都愿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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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维，你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吗？”
余维轻咳了一声，脸涨的通红，拉住秦又雪的手，小声道：“你走跟我来就是了。”
说着，执意要把秦又雪拉走。
秦又雪心底一慌，忍不住回头看了不远处的莫鹤轩一眼，果然对方嘴角的笑意已经没了，一双眼睛冷冷的看着他们。
秦又雪嘴里发苦，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今天便是她和莫鹤轩离开的日子，她实在是不知道如何跟余维说。
那现在，正好跟余维说清楚吧。
跟他说，她不是他的良人，她做过许多错事。
并不是他值得共度一生的女人。
余维一直把她拉到一个空地，才堪堪停了下来。
“阿维，到底什么事？”
秦又雪忍不住问道。
余维脸涨的像是红辣椒似的，他磨蹭了好久，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小的礼盒。
秦又雪见到那个礼盒，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了。
她愣愣的看着余维，半晌没有说话，只是心里的悲伤，一阵一阵的，如同浪潮一般的汹涌的席卷过来……
“这是金戒指。”余维小声的道，“我上个月差人打的。等我以后凑够钱了，就给你买钻戒。我现在……实在是没多少钱，不过，小雪，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不会让你吃一点亏的！”
秦又雪悲伤的看着他，她心里面是说出的难过，余维见她眼睛通红，以为是感动的，他手足无措的道：“小雪，你怎么哭了？”
“阿维……”秦又雪死死咬住嘴唇，不让嘴里的哽咽声透出来，“我不能嫁给你。”
“…………”
余维吃惊的睁大了眼睛，似乎是没回过神来，“怎么了？是因为不喜欢金戒指吗？那我……”
“不是的，阿维，是……”
“是因为她已经有我了。”
一道男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秦又雪惊慌失措的转过身，看到莫鹤轩晃晃悠悠的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你过来干什么？”
秦又雪声音紧绷。
“看看你门在聊些什么。”莫鹤轩微微笑了笑，走过来站在她的身侧，伸手揽住了秦又雪的肩膀，把她搂在怀里。
他看着余维微微一笑，“她是我的女人，余维。”
余维看着莫鹤轩把秦又雪搂在怀里，他脸上闪过一丝愤怒，冲过来就想要把秦又雪和他分开。
“阿维！”
秦又雪大声的喊住他，“你别过来！”
“！”
余维脚步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我曾经不是跟你说过，等到时机成熟，我就告诉你我过去发生过什么吗？”
余维眼睛慢慢红了，“可是我说过，我不在乎你的过去！”
秦又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看着余维，笑了笑：“你会在乎的。因为，那个流掉的孩子的父亲，就是他。”
余维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看着秦又雪的脸。
*
作者有话说：一直在思考鹿悠和柳鸣枂的故事到底要不要写，但是看到你们这样一直期待着……那我写吧。
但是不会从鹿悠和柳鸣枂那边的故事写起了，是从柳艺和鹿鸣的故事写，嗯……鹿鸣就是鹿悠那个孩子。会有点虐，你们想看吗？不想看的话，那小雪和鹤轩的故事结束的话，那整篇文就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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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我被他包养了。”秦又雪闭上眼，不敢看余维看过来的眼睛，“那年我才十八岁。刚成年。因为我缺钱，我选择卖身。后来我们相爱了，但是他不能娶我，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出逃，然后才遇上了你。我说过，我真的不是什么好女人，我爱慕虚荣，三观不正，你这样的好人，不应该喜欢上我这样的女人。”
余维的眼睛血红血红的：“小雪，你骗我，你不爱他——”
“我爱他。”秦又雪睁开眼，直直的看着他，然后把手上的玉镯子摘下来，“当我没见到他的时候，我以为可以跟你将就，但是见到他以后，我才发现，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将就。”
将就……
原来他只是她一个将就……
余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突然滚落出两滴泪水，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愣愣的看着秦又雪。
跟莫鹤轩争，他怎么争的过？
他拿什么跟她争？他甚至连一枚钻戒也买不起……
他这么穷，穷得只剩下一颗真心！
“我真的爱你，小雪……”他流着泪轻声道。
秦又雪强迫自己此刻变得铁石心肠，她摇了摇头：“我不爱你，余维。”
余维看着她，惨笑了一声，跌跌撞撞的往原路走去。
这原本应该是他向她求婚的日子。
而现在，却变成了他们的分手日！
甚至在情敌面前，难看的哭了出来。
余维觉得自己真是窝囊，连最后潇洒转身都做不到。
也太丢人现眼了。
“余维！”
身后，传来秦又雪的声音，余维猛地停住了脚步，心跳缓缓加速起来。
他不可抑制的心脏咚咚跳动着，转过身去，便看到秦又雪站在他面前，把一个冰凉的东西塞到了他手里。
“这是……你妈妈给我的。”秦又雪低着头，轻声道，“我现在还给你。你以后……把它给一个好姑娘吧。别因为我伤心，我不值得。”
余维愣愣的看着手上的玉镯，一大滴眼泪便从他眼底掉了下来，他嘶哑着声音道：“秦又雪，你真的好狠的心！”
秦又雪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吭声。
余维转身离开，等到脚步声消失了，她才无法抑制的痛哭出声。
她抱住自己，蹲下来哭得无法抑制。
莫鹤轩缓缓走过来，伸出手环住她颤抖的身子。
“你这又是何必？”他淡淡道，“半年以后，你还是可以跟他重新在一起。”
“我不能跟他在一起。”秦又雪无力的道，“我太脏了。我配不上他。”
她眼底没有一丝光亮。
从今以后，她或许再也不敢爱上任何人了。
她这辈子，就谈过这么几场恋爱，却几乎花费了她余生全部的力气。
“……”
莫鹤轩沉默下来，他用力的抱住她，“你不脏。”是我脏。
他在心里默默的道。
只剩下这么一点时间了，他竟然还想得到她，他真的一点也不配做人。
就算是死，他也想死在她的身边吧。
他余生也就这么一个想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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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从那样的开始相识，他们或许真的有机会成为恋人吧……
然而不那样认识，他们的人生轨迹，根本就没有交融的一天。
这或许，真的就是孽缘吧。
“三少爷，您回来了！”
一个管家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见到莫鹤轩，殷勤的打着招呼，见到秦又雪，他只不过是微微怔愣了一下，脸上便浮起宽厚的微笑，“这位就是秦又雪小姐吧？秦小姐果然很漂亮。”
秦又雪略有些拘谨的抿住了嘴唇，她这样的模样也被人说漂亮，这个人嘴巴还真的是甜。
她自己清楚，她只不过是清秀罢了。
“我大哥在家？”
莫鹤轩问道。
“对。大少爷今天没去上班。他有点发烧，在家休养。”
莫鹤轩点了点头，牵着秦又雪进了别墅大厅。
听到莫嘉朔在家，秦又雪明显有些紧张起来，说真的，来到这里，她真的太尴尬了。
她以什么身份住在这里？
莫鹤轩的情、妇？
想到要见到莫鹤轩的父母，秦又雪简直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莫鹤轩侧过头，看着秦又雪明显紧绷的表情，噗嗤笑了一声：“你看起来好像很紧张？”
秦又雪抿了抿唇，抬眸瞪了他一眼：“我觉得我有理由不紧张吗？”
“别紧张嘛，他们都很喜欢你的。”
这种鬼话，秦又雪自然不会相信。
“不信算了……”
莫鹤轩嘀咕着，牵着秦又雪上楼去。
“我住在二楼的卧房里，你要跟我一起住吗？”
“我如果说不要，你会答应？”
“不会。”莫鹤轩又轻快的笑了起来，他心情看起来很好。
带着她来到卧室，莫鹤轩打开门领她进去。
“床很大，两个人睡绰绰有余。”莫鹤轩自豪的跟她介绍。
秦又雪真的不知道这个家伙的脑回路到底怎么长的。
把情人带到家里来同床共枕，莫鹤轩是要气死他爸妈吗？
“你爸妈真的没关系吗？”
“哎，你别管他们啦。”莫鹤轩道。
这是不管就能不管的吗？
秦又雪简直无力吐槽。
莫鹤轩高高兴兴的带着她，来到窗户边上。
“我这个房间，可是整个别墅里采光最好的呢。”莫鹤轩骄傲的道，“你看到游泳池了吗？我们找个时间去游泳吗？”
“……我不会游泳。”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秦又雪觉得莫鹤轩有点兴奋过度。
她有点头痛：“我想睡觉了……”
莫鹤轩摸了摸她的头，“那好吧。我们一起睡吧。”
一回来就跟莫鹤轩关在卧室里，这样不好吧？
然而她真的好困。
脑子钝钝的，秦又雪点了点头，被莫鹤轩抱着上了床。
宽厚的床榻，男人从身后缓缓拥抱过来，两年前熟悉的感觉再次回来了，秦又雪微微颦蹙起眉头，忍耐着。
这一次，只有半年期限。
她能忍受的，不是吗？
但是她已经想象不出来，离开莫鹤轩以后，她能做什么了。
她的人生，所有的计划，都被这个家伙搅合的软七八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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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难得睡了一场安稳的觉。
醒过来的时候，太阳都西斜了，她动了动身子，发现腰被人搂着，有浅浅的呼吸声从她身后吹拂过来。
秦又雪转过头，看到莫鹤轩闭着眼，还在那边睡。
他应该也很困了。
跟她一样，他也是一夜没睡的。
莫鹤轩睡觉的模样，倒是跟睁眼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长长的睫毛留下两道浓重的阴影，他的表情完全的柔和了起来，那种飞扬跋扈的气质，荡然无存。他看起来比往日要温柔许多了。
如果是这张脸去泡妞的话，绝对是无往不利的吧。
秦又雪难得的想笑，转念一想，他就算本性暴露去泡妞，估计也没有女人能逃脱他的魔爪。
秦又雪躺在床上想东想西。
过了片刻，她感觉莫鹤轩动了动，她低头看了一眼，便看到他睁开了眼睛。
“醒了？”
“嗯……几点了？”
秦又雪看了一眼台钟：“五点半了。”
“快要吃晚饭了。”
莫鹤轩嘀咕了几声，抬起头瞅了瞅秦又雪，突然又傻乎乎的笑了起来，揉搂住她的腰把脸埋了进来。
“你笑什么？”
秦又雪推着他的脑袋，热死了。
“没什么。”莫鹤轩还在笑，“只是心里高兴。”
秦又雪莫名其妙，又推不开他，她轻轻的无奈的叹了口气，任由莫鹤轩八爪鱼似的紧紧抱住她。
“我们下楼吃饭吧？”
抱了一会儿，莫鹤轩从床上坐起来微笑的看着她。
“嗯……好……”
秦又雪有些犹豫，“你爸妈也在吗？”
“这个时间点，他们应该都在。”
“……”
秦又雪听他这样说，不由有些紧张起来。
“走吧。”
莫鹤轩牵住她的手，拉着她往门外走去。
大厅里，莫嘉朔正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杂志，他脸上架着一副眼镜，冷峻的脸上带着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见到他们下来，他脸上倒是没什么反应，好像早就已经知道今天莫鹤轩会带她回来的似的。
秦又雪看着他看了她一眼便又若无其事的收回了视线，心里也有些茫茫然的。
她还记得莫嘉朔两年前对她厌恶又不耐烦的模样。
怎么两年过去了，什么都变了？
就连莫嘉朔这个男人，对她的态度也变化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傻子，被莫鹤轩一头雾水的牵到了豺狼林立的家族，而那些对她凶神恶煞的那些豺狼，现在都对她收起了爪牙，秦又雪真的是完全没搞明白怎么回事。
“可以吃晚饭了吗？”
莫鹤轩在那边叫唤，“我饿死了！”
“可以了可以了！”管家匆匆忙忙的跑过来，“老爷和夫人也快回来了，少爷您饿了的话就先吃吧！”
“哦……”莫鹤轩也不说什么，就这样牵着秦又雪进餐厅去了。
“我跟厨娘说过你爱吃的东西，你看，今晚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莫鹤轩献宝似的拉着她在餐桌上走了一圈。
秦又雪微微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莫鹤轩的眼神很温柔，微微笑着的模样，也很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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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嘉朔的心，因为唐蝶那句嫁人微微跳了一下，他的眸孔轻微的收缩着，牢牢的看着唐蝶微笑的脸。
“你是我们莫家的子女，谁敢不要你？”
唐蝶闻言，轻轻笑了一下：“大哥说得是。”
莫嘉朔看着她的笑脸，他感觉自己的里面像是装了一只蝴蝶，蝴蝶的翅膀轻轻的扇动着，让他的心里痒痒的，麻麻的。
难道生病了，还会出现这样的症状？
唐蝶看了看门口，楼下人员走动的声音不断传了过来，她轻叹了一口气，对着莫嘉朔道：“大哥，你松开我吧。”
“……”莫嘉朔不动。
她无奈：“爸现在因为三哥的事情，已经够头疼了。我们就别再让他伤脑筋了吧。”
莫嘉朔这才轻轻哼了一声，松开了她，然而却还是握着她的手腕，“留在这里陪我。”
他的手掌很烫，带着潮湿的水汽，唐蝶低下头看着莫嘉朔握着她的手腕，她心里轻轻一动，有种酸疼的感觉从心底缓缓蔓延出来。
她还是……很喜欢很喜欢他。
就算他对她做了那些过分的事情，她也舍不得责怪他。
然而这辈子，他们都没有办法在一起，这样绝望的爱着他。
会因为他一个牵手就动摇的自己，真的太难看了。
唐蝶转过头去，对着莫嘉朔道：“大哥，我先去关门吧。”
莫嘉朔睁开眼看着她：“你不会借口关门就走掉了吧？”
唐蝶不禁笑了起来：“不会的。”
莫嘉朔审视了一下她的表情，似乎是在确认她在说假话还是真话。
这样依赖她的莫嘉朔，说真的，还挺新鲜的。
看来生病确实会激发一个人不为人知的一面，莫嘉朔这个平常冷漠自持的男人，现在更是幼稚的不行。
良久，莫嘉朔才缓缓松开了她的手腕，唐蝶站起来，走道门口，缓缓的关上了门。
这个卧室里，顿时便剩下她和他两个人了。
空气里是莫嘉朔身上冷冽的气息，唐蝶有一种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和他的感觉。
如果真的是如此就好了。
那样，这个世界上便不会有人不让他们在一起。
她心里因为这个幼稚的念头而暗暗发疼起来。
她到底有多喜欢这个人呢？
竟然到现在还是执迷不悟。
“过来。”
莫嘉朔躺在床上发号施令。
唐蝶微微笑了一下，走过去坐在莫嘉朔的床边，男人伸出手，一只手牵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
“你喜欢我多久了？”
像是觉得无聊似的，莫嘉朔开始跟她谈天。
唐蝶不禁笑了起来：“如果我说，我第一眼看到大哥就喜欢了，大哥会不会吓到？”
“呵。”莫嘉朔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轻声冷笑了一声，“我可是从小就很讨厌你的。”
言下之意是竟然这样你都喜欢我。
“我知道啊。”唐蝶坐在床边，微微笑着，她美丽的脸上，带着清浅的笑容，很温柔，也很平和，“但是喜欢都喜欢了，也没有办法。”
莫嘉朔心里那只蝴蝶，因为唐蝶的那句话更加用力的扑棱起了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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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嘉朔心里那只蝴蝶，因为唐蝶的那句话更加用力的扑棱起了翅膀。
他莫名觉得身体有点热，连脸都开始发烫了。
一时间，他甚至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沉默着。
“能这样跟大哥坐在一起，我已经很心满意足了。”唐蝶的语气，似乎是有些感叹，“人不能奢求太多的东西，我能进入莫家，能遇到大哥，已经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事情了。”所以，就算不能跟他在一起，她也并不觉得遗憾。
命运让她遇到了他，已经是她人生中最大的运气，她还有什么别的好计较的呢？
这个世界上有情人那么多，两情相悦的却那么少，能得到跟心爱的人一夕之欢，便已经是她人生中最大的福气。
她不能再贪心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嘉朔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唐蝶偏过头去，看着男子闭上了眼安详的睡颜。
她静静的看了许久，像是要把他的脸用力的记在脑海中，一辈子也不忘却。
……
唐蝶轻轻的从莫嘉朔的屋里面出来，便看到唐妤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微微惊了一惊：“妈？”
“我在你房间没找到你，”唐妤走过来轻声道，“便想过来这里看看，你是不是在里面。”
唐蝶微微点了点头，她犹豫了一下，解释道：“大哥病了，我只是去看看他。”
唐妤没说话，走过来轻轻的握住自己女儿的手，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哭了起来。
唐蝶微微一愣，伸出手揽住唐妤的肩膀：“妈，你怎么了？”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我对不起你。”唐妤红着眼睛道，“如果我没嫁给他的话……”
“妈你说什么呢。”唐妤打断她的话，“这跟你没关系。”
“你那么喜欢他，因为我却不能跟他在一起，我一个做母亲的，却阻碍了自己女儿的幸福。”唐妤红着眼睛，自责不已。
唐蝶闻言，无奈的笑了起来：“妈，你在说什么呀。我和他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
“就算你不嫁给爸爸，我和大哥也不可能的。”唐蝶道，“大哥就算不恨我了，也不会爱我。你看，我和他生活了这么多年了，该有火花的时间，也都该有了。他最可能爱我的时候都没爱上过我，现在更不可能。”
听着唐蝶说着这些话，唐妤心里痛得厉害：“如果他真的爱上你了呢？那怎么办？”
“先不说有没有可能。”唐蝶笑得无奈，“就算有可能，我也不会跟他在一起的。”她走过来抱住唐妤的手臂，轻轻的摇了摇她的肩膀，撒娇道，“我怎么可能会为了我的幸福，而去毁坏妈妈的幸福呢？妈妈为了我受了这么多的苦，我怎么会做这么自私的事情？两年前我跟大哥在一起，是我最任性的事情，也是因为我知道，大哥不会喜欢我。”
唐妤眼睛通红的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放心吧，妈妈，我也一定会幸福的。”唐蝶笑着安慰她，“我也不回那么死心眼，********的扑在大哥身上，而去我也觉得，我该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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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妤紧紧抿着嘴唇，略有些担忧的看着唐蝶的背影，而莫嘉朔坐在沙发上，紧紧捏着手指，脸色显得有些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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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时候，莫鹤轩打电话过来，说不回来吃晚饭了，要带秦又雪在外面吃。
自从带着秦又雪回来以后，他天天带着秦又雪在外面游山玩水，乐不思蜀，莫家人也习惯了，也就没等他吃晚饭。
莫东不在，莫晓曼去丈夫家里住了，餐桌上就三个人，此刻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唐蝶此刻的脸色已经平静下来了，看不出一点端倪，莫嘉朔心头却越发的烦闷起来，头晕脑胀的厉害。
他想跟唐蝶说些什么，然而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当着人家的面说出那种话，确实很不应该。
毕竟两年前的事情，唐蝶看起来已经跟他揭过，也没有跟他计较，一切都看起来回到了过去那种兄妹相称的时候。
然而他知道，有些东西，早就不一样了。
他没办法把唐蝶看成妹妹，她曾经是他的女人，他品尝过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们的身体曾经那样契合过。
吃过晚饭，莫嘉朔头晕的厉害，放下筷子的时候，“咚”的从椅子上晕了过去。
等到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扶到床上去了，唐蝶站在一旁用冰袋给他额头降温，见到他醒过来，轻轻笑了笑：“大哥，你醒了？”
“我怎么了……”莫嘉朔皱了皱眉头。
“你晕过去了。”唐蝶换了一个冰袋，“管家他们把你抬上来，妈打电话给季先生了，季先生很快就会过来给你治疗。”
“……”
莫嘉朔躺在床上，隔着模糊的光影，看着唐蝶。
女子面容秀婉美丽，像是夏日里映丽的荷花，亭亭玉立。
唐蝶长得很美，而现在成熟了，气质越发迷人，当那双秋水一般的眸子看向你的时候，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能不心动。
“听说你找男朋友了。”
“恩。”唐蝶顺着他的话应了一声。
“……”莫嘉朔紧紧的抿起了嘴唇。
“我还没有跟他说过和大哥的事情。”唐蝶淡淡道，“不过我觉得，等时机成熟了，会告诉他的。我也不喜欢隐瞒这种事情，如果他不接受，会分手也说不定。”
莫嘉朔心里微微一痛，他说不清为什么会难受，忍不住问道：“那你为什么当初要……”
明知道这可能会成为她一辈子的污点不是吗？
“因为我喜欢大哥啊。”唐蝶轻轻笑着，“能跟大哥在一起，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
她越这样说，莫嘉朔心里就越难受。
然而听到她这样告白，他心里却难免还是有一点窃喜。
“你现在还喜欢我？”
“……”唐蝶沉默下来，她看着他，片刻之后，才道，“我可能这辈子都喜欢不上别的男人。”
莫嘉朔怔愣的看着她。
“那你……”
“但是婚姻并不是一定需要爱情的。”唐蝶微微笑了笑，很平静的样子，“所以没有关系。”
莫嘉朔默然，他心里头很慌，却又不知道在慌张什么。
然后他便听到唐蝶轻声道：“大哥也千万不要喜欢我。你继续讨厌我就可以了。千万别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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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嘉朔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他有些惊愕，向来冷静的眸子里，也透出了他的惊讶。
四目相对，唐蝶柔柔的笑了起来：“我知道大哥现在对我……”
“没有。”
莫嘉朔打断了她的话。
“……”唐蝶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把脸上的碎发别到了耳后，她嘴角浮现出浅淡的笑容，“没有就好。”
她经历过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感觉。
也从镜子里看到过自己望着莫嘉朔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眼神。
她不希望莫嘉朔喜欢她，一点也不希望。
他现在……或许也有一点对她动心了吧。
毕竟他看她的眼神，跟过去有些不一样了。
有时候她真的痛恨自己为什么看得这么透彻，连一点回避的余地也没有。
如果只是一点点的动心，唐蝶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关系。
很快，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点心动便会烟消云散了。
只要他爱她就好。
她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也经历跟她一样的痛苦。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莫嘉朔觉得心口有些滞痛，他看着唐蝶的笑容，又不明白她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很快，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是季楚云医生过来了，唐蝶站起来开了门，让季楚云走进来。
量了体温，季楚云看了一眼温度计，皱了皱眉头。
“四十度五。”季楚云看着屋内的人，“再烧下去都要变白痴了！你们怎么搞的？”
唐妤在身后小声道：“小朔不肯去医院。”
季楚云无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冷峻的男人，“你以为你是小孩子啊？还怕去医院？”
以前季楚云对于莫嘉朔还是有点畏惧的，毕竟这个男人向来不苟言笑，面容严肃冷淡。
但是现在莫嘉朔头发软哒哒的盖在额头上，一双眼睛红红的，脸上也透着虚弱，整个人气场弱的很，季楚云可是一点都不怕他。
莫嘉朔听到季楚云这句话，眉头皱了一下，显露出不满。
“我只是觉得我不需要去医院。”他才不是怕去医院。
“不需要去医院所有发烧到四十多度？”
“……”
“季医生，你别气他了，给我大哥治病吧。”
还是唐蝶过来打圆场，替莫嘉朔解围。
季楚云虽然口头上跟莫嘉朔对话着，但是手上动作也很快，他拿着吊瓶挂在床柱上，然后给莫嘉朔上了点滴。
“有三瓶，可能要等三四个小时。天太晚了，我得早点回去，针头得你们拔了。”
唐蝶点了点头，“我会守着大哥的。”
季楚云又拿出几颗药来，递给唐蝶：“现在给他吃一颗下去，明天如果退烧了，也要吃。连续两天，饭后服用。”
唐蝶一一记下。
“那我走了。”
季楚云拎起药箱，对着屋内的人道。
“季医生，我让管家送你回去。”
唐妤走过来客气的道。
季楚云点了点头，转而又问道：“鹤轩今天不在吗？”
“鹤轩跟又雪出去玩了。”
听到秦又雪的名字，季楚云温润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惊讶，“他还是把她找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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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蝶，”莫晓曼声音有点低哑，“怎么这么突然？你们认识才不久吧？”
“我和旭东很有共同语言，”唐蝶笑着回答道，“可以称得上一见如故吧。他今天跟我求婚，我就顺势答应了。”
“可是……”莫晓曼飞快的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莫嘉朔一眼，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会不会太快了？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最好还是多了解一下对方比较好吧？”
唐蝶夹了一块牛肉给莫晓曼：“二姐，我也是大人了，分得清是非的。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明白的。”
她这样说，莫晓曼也不说话了，看得出来，唐蝶是深思熟虑过了，才答应林旭东的求婚的。
莫晓曼也说不清自己此刻的滋味。
唐蝶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结婚，那自然是最好的。
从莫嘉朔这条无望的感情线里出来，投入新的恋情，自然是再好不过。
只是她担心，唐蝶现在是一气之下才选择了林旭东。
结婚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情，虽然说能离婚，但是他们这样大的家族，离婚和结婚都是要大动干戈的，像莫鹤轩这种结婚又离的事情，在他们这样的大家族里，几乎是很少见的。
因为一旦结为姻亲，两家的集团必定是要结合在一起，互为帮助，共同发展，而离婚的话，那对两家的公司都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莫鹤轩两年前留下的烂摊子，到现在都没收拾干净，楚潇雨家到现在还在处处针对莫氏。
不过莫晓曼也能理解，一个女人被男方单方面离婚，对楚潇雨的声誉也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楚家怎么可能不生气？
而唐蝶这边，可就称得上绝无可能离婚了。
她一旦选择嫁给林旭东，那么莫家和林家都不会给她机会离婚。
莫东倒是很高兴：“林家那个小子我见过，倒是一表人才，配得上我们家的小蝶！”
唐妤愁眉苦脸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了看自己女儿微笑的脸，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吃过晚饭，莫鹤轩和秦又雪在沙发上看电影。
爱情片，莫鹤轩看得昏昏欲睡，秦又雪倒是津津有味的，半个小时以后，莫鹤轩把头靠在她的腿上，呼吸平稳的睡着了。
感觉到大腿上微微一沉，秦又雪低下头，便看到莫鹤轩的睡颜。
她抬起手，慢慢抚了一下莫鹤轩略有些苍白的脸一下。
他的皮肤，怎么这么凉？
秦又雪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手指落在莫鹤轩的脸颊上。
“怎么了？”
唐蝶穿着睡衣从不远处走过来，她微笑的问道
“他真的没事吗？”
秦又雪抬起头看着唐蝶，“我怎么觉得，你们都有事在瞒着我？”
唐蝶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怎么说？”
“他为什么不去你们公司？”秦又雪问出自己最疑惑的问题，“你们公司现在很麻烦吧，他为什么还能到处玩？”
唐蝶看着莫鹤轩安静的睡颜，她眼底闪过一丝悲伤，稍纵即逝，很快，她便摇了摇头：“我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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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蝶看着莫鹤轩安静的睡颜，她眼底闪过一丝悲伤，稍纵即逝，很快，她便摇了摇头：“我不能说。”
“什么？”
“这个问题，不如你来问他吧？”唐蝶冲着她笑了笑，她眼睛有些红了，“三哥不愿意我们告诉你，如果你去问他，或许他会愿意说呢。”
“……”秦又雪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莫鹤轩身上，或许真的有什么秘密也说不定。
冥冥之中一直有一种直觉，让她心神不宁。
目光复杂的看着躺在她腿上睡着了的莫鹤轩，秦又雪低下了头。
“唐蝶。”
楼梯口，传来了莫嘉朔的声音，“你进我书房一下。我有事情找你。”
“是。”
唐蝶应了一声，看着楼梯口那道黑色影子转身离开，才低下头对着秦又雪道，“大哥找我，我就先走了。”
秦又雪点了点头，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电影也看不下去了。
她很想直接把莫鹤轩摇醒，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但是又不忍心打扰他的睡眠。
因为，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很疲惫很疲倦，然而他今天分明没有出门。
等到电影快结束了，莫鹤轩才慢慢醒了过来。
“我怎么了？”
他揉着眼睛从她腿上醒过来。
“你睡着了。”
“哦……”莫鹤轩点了点头，他一点记忆也没有，跟昏过去了似的。
或许真的是一不小心晕过去了也说不定。
他心里自嘲了一声。
看到秦又雪一直看着他，莫鹤轩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了？”
“是你怎么了。莫鹤轩，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莫鹤轩笑了起来：“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你是不是病了？”秦又雪看着他，眉头紧紧皱着，“别跟我嬉皮笑脸，你跟我说实话。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很不正常！”
“别这么紧张啊。”莫鹤轩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觉得我在床上还是一如既往的英勇啊。”
秦又雪皱起眉头：“你别跟我打岔！”
她看着他的脸，“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她有点心烦。
明明这个男人作恶多端，她根本没必要关心他的死活，但是想到这个人或许真的出毛病了，她心里又慌得不行。
真不知道怎么办。
“又雪，你这么关心我。我会以为你爱上我了啊。”莫鹤轩笑了起来，揉着她的脸，“别这样，别给我一点希望，就让我心甘情愿的去……”
“去什么？”
秦又雪瞪着他。
“没什么。”
莫鹤轩叹了口气，“真的没什么。我什么事都没有，你放心吧。”
秦又雪抿起嘴唇：“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担心我吗？”
莫鹤轩那双幽深的眸子，看向她。
秦又雪犹豫了一下，才轻轻点了点头：“会。”
“……”
莫鹤轩沉默了一下，突然伸出手紧紧抱住她。
他还是很爱她。
怎么办，他舍不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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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完成，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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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蝶犹豫了一下，才道：“三哥还没醒过来。”
唐蝶整个人怔了怔，下意识的想要坐起来：“什么？怎么会这样？”
唐蝶赶忙把她按回去，“你别担心，这都是医生的事情，你好好养伤！”
“今天是几号？”
唐蝶焦急的问道。
“十一了……”
唐蝶咬住嘴唇。、
她竟然昏迷了一个星期了！
怪不得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他真的没事吗？”她忍不住问道，心里一阵焦急。
“唉你别管啦，好好休养！”
唐蝶没有回复她，只是一个劲儿的让她休息。
秦又雪刚醒过来，身体很无力，躺在床上又急又气的看着她：“他还在昏迷，叫我怎么安心？”
唐蝶看了一眼秦又雪，心里突然浮上来一丝酸楚，她忍住了眼泪，转过身去，“这都是医生的事情，你去了也没用。小雪，你别管了。”
说着，便急匆匆的走开了。
唐蝶离开不久，莫嘉朔便进来了。
这个冷峻高大的男人，此刻看起来有些疲倦，见到她，打了一声招呼。
“你终于醒了。”
“鹤轩他怎么样了？”
莫嘉朔有点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你看起来，到底很在意我弟弟啊。”
秦又雪紧紧抿着嘴唇：“事到如今，你还要说风凉话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莫嘉朔轻轻的叹了口气，他走过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道，“唐蝶是怎么跟你说的？”
“她说……他到现在还没有醒。他伤的这么重吗？”
“他的伤跟你一样……都是轻伤。”莫嘉朔看着她，“他之所以醒不过来，是因为他病了。”
秦又雪脑子懵的一响，她怔怔的看着他：“什么？”
“鹤轩两年前检查出了心脏衰竭，他在美国治疗了一年以后，无法控制病情，最近已经到了晚期。”
莫嘉朔的语气，非常的冷静，冷静到秦又雪觉得冷酷的地步。
“你弟弟病了……你就是这样的表情？莫嘉朔，你在骗我对不对？”她怎么也不肯相信，如果莫鹤轩真的要死了，莫嘉朔怎么可能是这么淡然的表情？
“那只是我们比你知道的要早而已。”莫嘉朔淡淡的道，“如果你在一年前知道这件事，到现在，你也是这样的表情。”因为最撕心裂肺的时期，也已经过去了。
“……”秦又雪无力的抱住头，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怎么可能呢？
莫鹤轩竟然要死了？
“等你伤好了以后，我会派人送你离开。”莫嘉朔看着她，声音平静的道，“我弟弟生病的消息，希望你能帮我们隐瞒，毕竟现在莫家并不怎么平静，他的事情如果被股东知道的话，也有可能引发动荡。”
“可是……他跟我说了要半年的……”秦又雪茫然的回复了一句。
“他以为他能还能再熬半年而已。”莫嘉朔看着她，他布满血丝的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悲伤，男人微微摇了摇头，“我们谁也想不到这场车祸会加快他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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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没有说话，她坐在床上，一张脸微微的发白，莫嘉朔也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对着她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
门外，唐蝶又急又怒的看着他：“大哥，你怎么可以把这件事现在就告诉小雪？你明明知道她现在……”
“她迟早会知道的。”
莫嘉朔淡淡的看着她。
“那也不能现在！”唐蝶非常的气恼，“她才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身体都还没康复过来，知道这件事的话……她身体熬不住怎么办？”
莫嘉朔冷静的道：“她又没生病，医院里最好的医生在给她疗伤，她怎么可能会熬不住？”
“你真是！”
唐蝶怒气冲冲的瞪了他一眼。
她有时候真的受不了莫嘉朔的冷酷。
冷静到冷酷。、
“我去看看鹤轩。”
莫嘉朔淡淡的说了一句，便转身走掉了。
唐蝶抿了抿唇，忍不住也跟了上去。
……………………
透明的玻璃病房里，无数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病房里检查仪器，记录数据。
他们是全世界顶尖的心脏科医生，此刻被莫嘉朔找来替莫鹤轩治病。
莫嘉朔目光自躺在病床上的莫鹤轩脸上掠过，他那个顽固不灵的，从小就跟他作对的弟弟，此刻躺在那里，安静的有点不像话。
昏迷已经一个星期了，秦又雪也醒了过来，然而莫鹤轩能不能从昏迷之中清醒，也根本谁也不能保证。
更有可能的，是他就这样沉睡下去，直到有一天，心脏无法供给氧气和血液，然后就在梦境之中远去。
有时候莫嘉朔觉得，莫鹤轩如果这样死去，或许也不错。
最起码，不用再眼睁睁看着他一点一点的脸色苍白下来，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他的死亡。
唐蝶手指贴在玻璃上，红着眼睛眼巴巴的看着病房里的男人，无声的哭泣着。
屋内其中一个医生见到他们，走了出来：“莫少。”
“他怎么样了？”
医生摇了摇头。
莫嘉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问道：“我能进去吗？”
“可以。”
医生点了点头，恭敬的邀请莫嘉朔走入了病房里。
整个病房里非常的安静，除了仪器的滴答声，便只剩下医生们低头窃窃私语的讨论声，莫嘉朔走过去站在莫鹤轩的床头边上，轻声道：“秦又雪醒过来了，你放心吧。”
也不管莫鹤轩听得到听不到，莫嘉朔继续道：“我把你瞒着她的事情告诉她了。反正你也成这样了，瞒着她不瞒着她也没什么意义。你想不想知道她听到你病了的反应？”
躺在床上的人静悄悄的，无声无息的闭着眼。
“我觉得，”莫嘉朔自言自语着，“如果你能好起来，你和她或许还有一点机会……她并不是对你没有一点感情的。是吧？你也清楚的吧？”
“等她伤好了，我便让她走了。这一次你们恐怕再也见不到面了，你真的甘心吗？”
“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
莫嘉朔缓缓低下头，在沉睡着的莫鹤轩的耳边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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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的伤，一点一点好了起来。
受伤的肋骨，也慢慢愈合了，呼吸之间也没有那么痛了。
莫晓曼和唐蝶有时候会过来看她，比起唐蝶，莫晓曼瘦了许多，莫家那么多的人里面，莫晓曼是最疼莫鹤轩的，现在莫鹤轩变成这样，她几乎憔悴的无法去公司上班。
这日，莫晓曼提着果篮进来，她脸上戴着一副墨镜，走过来坐在秦又雪的床边。
“你伤好了吗？”
“嗯。”秦又雪点了点头，“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莫晓曼轻轻的叹了口气，摘下了墨镜，露出微微红肿的脸，见秦又雪看她，她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刚从鹤轩那边过了。一时没忍住，让你见笑了。”
这么久了，莫鹤轩依旧没有醒过来。
他像是就这样准备一睡下去，直到心脏彻底衰竭。
秦又雪勉强笑了笑：“没事。”
两个人互相沉默了一下，莫晓曼才低声道：“以前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
秦又雪一愣。
“你和鹤轩的事情，我后来了解过了。是他的错……我却一直责怪你，真的很抱歉。”
秦又雪轻轻的叹了口气，“过去的事情，就都过去了吧。”
那个罪魁祸首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她就算要责怪，那也是要去怪他。
莫晓曼睫毛微微湿润了，她看着秦又雪，动情的道：“你真的是一个好姑娘，鹤轩没有喜欢错人。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看着你们在一起……我们家的人，就没一个好好的，能跟自己心爱的人一起的……”
她哽咽了几声，轻轻用手揩拭了一下眼泪。
秦又雪不知道她想到了哪里的伤心处，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我大哥说，等你伤好后就让你走。”莫晓曼问道，“你想好去哪里了吗？”
秦又雪脸上恍惚了一下，“我不知道……”
莫鹤轩病入膏肓，她并不是他的妻子，连守在他身边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离开他，她又能去哪里呢？
她真的很茫然。
不知不觉，她的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而现在，他要抛下她一个人走。
“你好好想想。”莫晓曼诚恳的看着她，“你还年轻，未来还很长。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我一定不留余力的帮你。”
秦又雪沉默了一下，才微微点了点头：“谢谢。”
莫晓曼握着她的手，强忍着眼泪对着她笑了笑：“那我走了。”
秦又雪“嗯”了一声，目送莫晓曼离开了。
莫晓曼离开了。
秦又雪躺在病床上，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有点灰蒙蒙的，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已躲入薄薄的云层，成为一片越来越淡的亮光。
要下雨了。
秦又雪闭上眼，只觉得身体隐隐有点发冷。
她从没有想过，彻底离开那个男人的时候，是他要死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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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天气很好。
正是秦又雪出院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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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天气很好。
正是秦又雪出院的时候。
她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身体也差不多都恢复好了，唐蝶过来给她办理了出院手续，“大哥给你再市区买了一个临时的落脚点，莫家的下人也派过去了，你如果喜欢，可以一直住在那里，如果不喜欢，那个房子你也可以自由的处理掉。”
秦又雪看着唐蝶递过来的钥匙，她微微恍惚了一下。
这是什么？她和莫鹤轩的分手费吗？
江城的市区的屋子，现在价值近千万了吧……
他也是出手大方。
秦又雪没说什么，把钥匙接了过去，离开病房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问道：“我能过去看看他吗？”
唐蝶愣了一下，为难的道：“那边现在不许外人出入。”
秦又雪轻轻咬住嘴唇，她眼睛有些湿润：”可是……我想见他最后一面。“
这辈子，或许他们只剩下这一面了。
唐蝶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终究还是不忍心，她点了点头，道：“那我带你过去。大哥不许人进去，我们只能在外面看看。”
秦又雪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赶忙点了点头。
莫鹤轩的病房，在医院顶楼。
秦又雪上去的时候，走道里忙碌着来来往往的护士和医生。
她来到那隔绝着他们的玻璃墙旁边，往里面看去。
不过一个月不见，他身上插着的仪器更多了。
那个人还是闭着眼，跟她记忆中的一样，只是皮肤越发的苍白下来，像是一个纸人，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
“前几天，做了一次手术。”唐蝶轻声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把命留下来了，但是也熬不了多久。”
“……”
“医生说，也就这几个星期了。他们也没办法。”唐蝶说着说着，忍不住哭了起来，“三哥还那么年轻，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我真的想不明白……”
秦又雪缓缓抚了抚她的肩膀，轻声道：“我走了。”
唐蝶擦着眼泪，红着眼睛道：“嗯。我送你。”
“不用。”
秦又雪笑了笑，“我打的过去就好了。”
*********************
莫嘉朔给她的房子，是一栋在市中心的别墅。
他出手果真是霍绰。
陌生的屋子，陌生的下人，秦又雪就在那个别墅里慢慢养起了伤。
她离开医院的以后，莫晓曼他们便也没有再联系她了，她不知道莫鹤轩现在怎么样，或许已经死了。
然而就算死了，他的葬礼她也没机会参与。
这日下午，秦又雪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不知怎的，自从这次车祸以后，她体质下降的厉害，总是犯困。
睡到一半，突然厨房里飘来了一阵腥味，应该是厨娘在里面杀鱼，以前都没什么感觉，只是此刻却恶心的厉害。
秦又雪脸色发白的冲进了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下人站在门口担忧的看着她：“秦小姐，您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秦又雪身体还在冒着虚汗，空气里还若有若无的飘散着鱼腥味，她皱了皱眉头，道：“去跟厨娘说一下，今晚不吃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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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缓缓响了起来。
秦又雪抬起朦胧的泪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高大男人。
对方的漆黑的眸子，注视着她，隔着眼泪，她看不清他此刻是什么表情。
“你早就知道了是吗？”秦又雪低声问道，“我怀孕两个多月了，我在医院里住院了一个月，医生早就检查出了我的身孕，是不是？”
“是。”
莫嘉朔并没有隐瞒。
秦又雪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明明在医院里一个多月，他有无数的时间来告诉她，为什么，他不告诉她？
“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让你自己发现比较好。”莫嘉朔淡淡道。、
他抽出一根烟，点燃缓缓吸了一口，“而且你当时情绪也不稳定，告诉你也没什么意义，不过是加深你的伤情而已。”
秦又雪闭上眼，掩住自己的脸，任由泪水顺着自己的指缝流泻下来。
“你真的这么好心？”她咬牙切齿的问道，“难道你不是怕我当初情绪不稳定，对莫鹤轩怀有憎恨，怕我把孩子流掉？”
“……”
莫嘉朔沉默着缓缓喷出一口烟雾。
“这个孩子由你做主。”他看着她，“是留还是弃，我不会干涉。”
秦又雪闻言，吃惊的看向他。
“我曾经做了一件错事。”莫嘉朔的眼眸微微晦涩起来，“如果我当初不那样做，或许你们的孩子已经两岁了。”
“！！”
q秦又雪想到了什么，她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你？！！”
“你想的没错。”莫嘉朔看着她，“两年前那几个人，是我派过来的。‘
秦又雪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她怒不可遏的站起来，冲过去揪住了莫嘉朔的衣领：“竟然是你！！”
莫嘉朔看着她的脸，他目光很平静：“我当初只是希望你能彻底离开我弟弟。我也不希望你留下一个私生子。毁掉你的手，真的很对不起……”
“啪！”
狠狠一个巴掌，扇在了莫嘉朔的脸上，男人的头微微偏了过去，他眸内微微有些晦涩，口腔里尝到了血的味道。
这一巴掌，非常的重，也非常的疼。
莫嘉朔白皙的侧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明显的掌印。
秦又雪气喘吁吁，她咬牙切齿的看着他，哭着道：“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莫嘉朔，你这个混蛋！！”
莫鹤轩毁掉了她的高考，而莫嘉朔，却是直接毁掉了她的双手……、
毁掉了她全部的未来~！！！
“对不起。”
秦又雪抱住自己的头，无助的哭泣起来。、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
她不能弹钢琴了，再也无法弹出以前的曲目了，她被他毁掉了一辈子！
她永远也不可能原谅这件事，她差点死在那里！
这个男人，心怎么这么毒？
“大哥……又雪？”
唐蝶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她急匆匆的跑过来，护住哭泣的秦又雪，以为是莫嘉朔在欺负她。
但是见到莫嘉朔脸上那红肿的掌印的时候，唐蝶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大哥，你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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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嘉朔没说什么，只是对着唐蝶道：“你送她回去吧。”
顿了顿，又道，“你随时可以报复我，但是我希望，你别太意气用事。这个孩子，并不仅仅是鹤轩的孩子，也是你的。”
秦又雪冷笑了一声：“你还有脸说？”
当初，又是谁心狠手辣的毁掉了他们之间的孩子？
“……”
莫嘉朔沉默了一会儿，抿了抿唇，走了。
这个世间上，或许真的有报应也说不定。
他做过太多无可挽回的事情。
伤害过太多的人。
所以到头来，他便只剩下孤家寡人了。
秦又雪抱着头轻声哭泣着，她真的很难接受原来是莫嘉朔对她做了最残忍的事情。
那么莫鹤轩，她一直错怪他了？
然而那又如何呢？伤害她的人，也有他的一份……
她真的恨不得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个人，好不去经历那些痛苦和绝望。
也好不用面对这个人的死亡。
“又雪，你怎么了？”唐蝶小声的问道。
秦又雪哭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了哭泣。
她疲惫的坐在长椅上，把头靠在唐蝶的肩膀上：“阿蝶，我怀孕了。”
“啊！”唐蝶明显也不知道这件事，她吃惊的看向她，又雪？！“
“我他的。”她闭着眼，无力的道。
“那你……要生下来吗？”
唐蝶心里一片紧张。
于情，她自然是希望秦又雪把孩子生下来的。
那可能是莫鹤轩唯一的孩子了。
但是于理，她也知道自己无法强求秦又雪把这个孩子留下。
除却她和莫鹤轩难以解释清楚的关系，更何况莫鹤轩或许根本没法赡养秦又雪母子两。让秦又雪这么年轻的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唐蝶做不到这么残忍。
这个孩子，只能由秦又雪自己选择。
“我不知道。”
秦又雪闭着眼，喃喃道，“阿蝶，我现在心里头好乱。我真的想什么都不去想，我为什么要遭受这些呢？我明明没做错什么……”
唐蝶红着眼睛，搂住秦又雪的肩膀：“对不起，又雪，对不起……”
“你没对不起我什么，干嘛跟我道歉？”
秦又雪抬起头，无奈的看了唐蝶一眼。
唐蝶通红着眼睛，看着她：“我一点用都没有。连帮你都做不到。”
“你帮我干什么……”秦又雪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根本不关你的事情。”
“可是，我还是觉得……如果我当初早点认识你，能帮你就好了……”
秦又雪偏过头去，看着唐蝶脸，她真的是一个很善良的姑娘。
“谢谢。”秦又雪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有你这份心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站了起来，对着唐蝶道，“我要回去了。”
“啊，那我送你回去吧。”
唐蝶也赶忙站起来，“我有开车过来的。”
秦又雪点了点头，也没推迟：“那就麻烦你了。”
**********************
轿车里，秦又雪闭着眼，一张脸上除却苍白，只剩下疲惫。
唐蝶看了一会儿，也不忍心吵到她，把音乐关了，一路安静的送秦又雪回到了市中心的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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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跟我说对不起。”秦又雪捏住他的手，“你一定要给我好起来，知道吗？你不能在把我的人生弄得一团糟以后，就自私的一个人跑掉！”
莫鹤轩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着她。
他想，他应该是真的很爱很爱这个人。
爱到就算死到临头了，也无法停止的爱。
秦又雪看着他流泪的眼睛，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为什么啊！你总是这样，私自决定所有的事情，从来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两年前就可以告诉我了啊！要不然，我们也不用错过这两年……”
唯一的两年……
他们在一起只剩下两年了……
如果莫鹤轩当初告诉她他病了，她又怎么可能不顾一切的跑掉？
她真的很生气，很生气，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还有愤怒，还有绝望……
在病魔面前，他们只是凡人，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毫无任何办法。
莫鹤轩缓缓抬起手，轻轻拭去她的眼泪，他的心很痛，眼睛里盛满了悲伤。
秦又雪抓住他的手，埋头在他怀里，忍不住哽咽出声。
爱也好，恨也好，她从来不希望他去死。
这么多年了，不管她愿不愿意，她秦又雪的人生，早已经跟莫鹤轩这个名字仅仅纠缠在了一起。
如果他死了，她该怎么？
她该到哪里去，该从哪里重新开始？
她好迷茫，好绝望。
窗外，唐蝶低声问道：“三哥的病，怎么样了？”
“好不了了。”
莫嘉朔紧紧皱着眉头，眼底一片暗沉的光。
“回天乏术，药石无医。”
“可是，他不是醒过来了吗？”
唐蝶的心，直直的沉了下去，那里面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只是回光返照而已。”莫嘉朔道，“就这几天了。我已经通知爸妈了，等下他们回来看看他。”
唐蝶无法置信的看着莫嘉朔，她的眼泪直直的掉下来，她不敢想象现在还活生生的在病房里的莫嘉朔，真的要死了。
她无助的捂住脸，低低的哽咽起来。
莫嘉朔眼底一片的痛惜，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揽住唐蝶颤抖的肩膀，紧紧的抱住她。
在生死面前，他们是如此的脆弱和渺小。
他们挽留不了他，一分一秒也不行。
他能在商界呼风唤雨，却挽留不了自己亲弟弟的性命。
莫嘉朔沉沉的呼出一口气，心里一片绞痛。
********************
病房里，莫东和唐妤正在陪着莫鹤轩。
秦又雪和唐蝶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两个人都沉默着。
事到如今，任何安慰的话都没有意义了。
“如果他死了，我能过来送送他吗？”
良久，秦又雪轻声道。
她并不是他的谁，没有名分，不是亲属，没有一点名义来给他祭奠。
但是她还是想送送他，好让他一个人走的时候不那么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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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们，新书挺多字咯。新书不虐，看这本书看伤了的姑娘可以去看看新书调剂一下心情哦。
新书书名：《首席来袭：女人，乖乖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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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蝶通红着眼睛无奈的看着她：“当然。”
她是莫鹤轩最爱的女人，她怎么会没有资格来送他？
病房里，唐妤被莫东半拥着走了出来，这个娇弱的女子，脸色苍白，双目红肿，几乎要哭晕过去了。
而莫东两侧的头发，也已经花白了。
这个曾经在江城呼风唤雨的男人，此刻也不过是一个即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可怜的父亲。
唐蝶走过去扶住自己的母亲，莫东走过来站在秦又雪的面前。
“莫先生……”
看着莫东的脸，秦又雪一时无话。他看起来真的老了很多，像是一夕之间老了十年。
身上已经显露出了老态。
莫鹤轩是他最宠爱的孩子，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自己的前头，就算是莫东这样刚强的男人，此刻也坚持不住了。
莫东看着秦又雪的肚子，他轻声道：“谢谢你选择留下孩子。”
不管秦又雪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孩子，但是这个孩子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慰藉。
那或许，是莫鹤轩留在世界上唯一的凭证了吧。
秦又雪低声笑了笑，没说什么，她抬起头看向玻璃墙里的莫鹤轩，问道：“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当然可以。”
莫东点了点头，“你进去他会高兴的。”
秦又雪嗯了一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推开门进去了。
唐蝶扶着唐妤去休息了，莫东和莫嘉朔走到了一旁。
“怎么了？爸？”
似乎是看出了莫东有话要说，莫嘉朔直接问道。
“鹤轩的主治医生那边怎么说？”
莫东问道。
这个问题，让莫嘉朔脸上一片晦涩。
“他们说没有办法了。“
“……”莫东点了点头，他微微抿住嘴唇，眼底闪过一丝什么。
“怎么了？”
莫嘉朔看着自己父亲的脸，“爸，你是不是有什么救他的办法？”
“我认识一家医疗组织，主攻方向是人工器官的替换。但是还是在试验阶段，心脏替换在人身上成功只有一次，其余都失败了。”
莫嘉朔愣愣的看着他：“人工器官替换？”
莫东沉默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点燃，他狠狠吸了一口，才稳住声音道：“是的。是德国一家专门给达官贵人研究器官项目的研究所。他们现在还在起步阶段，我前几天联系了他们的负责人，她说这么多年来人体心脏的器官替换在他们那边只成功的一例。当初她儿子心脏停止，用他们研究出来的机械心脏进行了手术，后来成功了。”
“但是就这么一例。”莫东用力的吸了一口烟，莫嘉朔知道，如果不是这个节骨眼上，莫东或许不愿意冒这么大的险。
因为几率实在是太小了。
一个才在试验阶段的项目，成功率连百分之一都没有，叫他们如何放心把莫鹤轩交出去给他们研究？
“但是不管怎么样，都要试试。”
莫嘉朔道。
莫东抬起头看了自己的大儿子一眼，他轻声笑了一下，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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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嘉朔推门进来，对着秦又雪道：“我有事情找你，你有空吗？”
秦又雪点了点头，从莫鹤轩床边站了起来，她对着莫鹤轩柔声道：“我等下过来找你。”
莫鹤轩眼巴巴的看着她：“要早点回来哦。”
秦又雪俯首轻轻的在他脸上吻了吻，“嗯，很快。”
秦又雪并不忌讳在莫嘉朔他们那边跟莫鹤轩亲热，毕竟现在，真的是见一面少一面了。
莫鹤轩目光明亮的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似乎是对这个吻非常的满意。
秦又雪心里有一丝酸楚。
其实这个人真的要的很少，如果自己能早点确定自己对他的感情，也能早点确认他对她的感情，他们之间，会不会就不会错过那么多年了？
约会，亲吻，甜言蜜语。
情人之间能做的，应该做的，他们都来不及了。
想到这里，秦又雪心里就痛得要命。
“什么事？”
门外，秦又雪轻轻掩上门，抬起头问莫嘉朔。
“明天鹤轩会被人带走，我跟你说一下。”
秦又雪吃惊的看着他。
“怎么回事？”
难道莫鹤轩只能坚持到明天了吗？
他就要死了？
秦又雪想到这里，眼泪夺眶而出。
“有一家研究所，或许能救鹤轩的命。”莫嘉朔继续道。
秦又雪缓缓的睁大了眼睛。
“希望很渺茫，不到百分之一的成功率，世界上也不过就一起生存率。”
随着莫嘉朔的话，秦又雪原本绽放出希望光芒的眼睛，再次暗淡了下来。
“这么低，鹤轩他……”
“他坚持不了太久了。”莫嘉朔道，“我是想让他去试试那个治疗方法。就算是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把握住。”
“但是……”秦又雪苍白着脸，她眼神有些无措，“这是一条人命啊……”
而且，这是莫鹤轩的命。
人生不能重来，失去了就再也没有了。
不到百分之一的存活率，那跟失败有什么差别。
“那你希望他直接在这里等死吗？”莫嘉朔问她。
秦又雪抿住嘴唇，摇着头。
“这就对了。”莫嘉朔抬起头看着玻璃墙内的莫鹤轩，“就算是希望渺茫，我也不想放弃。就算只是一个奇迹，我也想尽力为他争取到！”
秦又雪愣愣的抬起头看着莫嘉朔，只有到这种时候，她才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对自己弟弟妹妹的感情。
他应该真的很爱很爱他们。
所以才会拼尽全力的想要拯救他。
“我知道了。”
秦又雪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明白。谢谢你告诉我。”
他原本是可以不用来通知她的。
毕竟她不是他们什么人，莫家人做主的事情，不需要告诉她这样一个外人。
莫嘉朔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推开门进去了。
秦又雪站在门口，看着莫嘉朔和莫鹤轩两个人交谈。
莫鹤轩的表情，从惊讶到沉重，然后到坚定的点头。
她知道，他也同意了。
秦又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心里面很痛，或许今天，就是他们最后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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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使劲的擦拭着自己的眼睛，看着屋内莫鹤轩的脸，她想多看他几眼，想牢牢记住他。
莫嘉朔讲完话，便出来了，看到蹲在门口哭得秦又雪，他没说什么，只是到：“我现在回去通知家人，你有什么话要跟他说，现在可以进去。他也想见你。”
秦又雪使劲的擦了擦眼泪，点头道：“嗯！”
莫嘉朔走了，秦又雪推门走进去，莫鹤轩笑容灿烂的冲着她挥了挥手：“你回来啦！”
从屋内往外看，是看不到外面的景象的。
所以莫鹤轩也不知道，其实她就在外面等着。
秦又雪走过去，握住莫鹤轩的手，道：“你哥跟你说的事情，你都答应了？”
莫鹤轩反握住她的手，他目光明亮而坚定，“又雪，你等我回来，让我给你一个奇迹！”
秦又雪紧紧咬住唇，还是没控制住，伸手紧紧抱住他，大哭起来：“你一定要回来！我在这里，宝宝也在这里，我们都在这里等你回来！”
莫鹤轩紧紧搂着她，感觉到肩膀微微湿润了，滚烫的液体顺着秦又雪的脸颊滴落下来，让他的眸内也一片热意。
**************
一个晚上，转眼就过去了。
秦又雪自家属的休息室里起来，来到莫鹤轩的病房的时候，看到十来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在病房里进进出出着。
莫嘉朔在不远处，跟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说着什么。
那个女人一头长发高高束起，利落的扎在脑后，气质很清冷，带着不可接近的气场。
莫嘉朔见到她过来，给她介绍到：“这位便是治疗鹤轩的研究所的负责人，素怡人，你叫她素院长就可以了。”
秦又雪见到素怡人，微微吃惊的看了她一眼，对方面容很清冷，看不出年纪，是一种与众不同的美貌。
她赶忙喊了一声：“素院长，你好！”
素怡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并不怎么热络的模样，带着研究人员特有的倨傲。
秦又雪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赶忙退了下去，远远的，她看到莫鹤轩坐在轮椅上，被一个年轻的女人推了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一声，但是距离有点远，喊出来恐怕会惊到外人，她紧紧咬住嘴唇，看着莫鹤轩在轮椅上渐渐远去。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莫鹤轩微微偏过头来，见到她，明显眼前一亮，他奋力的冲着她挥了挥手，用口型对她说：“等我回来！”
秦又雪捂住嘴，用力的点着头。
直到莫鹤轩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了走道上。
“我也该走了。”
素怡人对着莫嘉朔道，“我会立刻进行手术，但是成功与否，只能靠概率了。也就是运气。”
莫嘉朔目光从莫鹤轩消失的地方收了回来，他轻轻点了点头，恭敬的道：“素院长，麻烦您了。”
素怡人矜持的点了一下头，也没有把他看在眼里的样子，她见的向来都是各国政要，什么达官贵人没见过？
因而对于莫嘉朔，也并没有多少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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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你要进来吗？”
江阳微微笑了一下，缓缓收回了手。
“看看你过的怎么样。”
秦又雪轻轻抿了一下唇，她没说什么，只是转过头，走下了车。
“秦小姐，您可回来了！”照顾她的下人急匆匆的跑过来，见到秦又雪，担忧又焦急的道，“有什么东西要买，叫我们去不就可以了？干嘛要亲自去……”
“我只是想出去走走。”
秦又雪道。
“这位是……”下人见到秦又雪身后的江阳，愣了一下。
“是我一个……朋友。过来看我。”秦又雪赶忙介绍到。
“我姓江。”江阳笑了笑。
他笑起来还带着邻家少年阳光的气息，很容易博得人的好感，就像是一个大男孩一样。
那下人笑眯了眼：“是秦小姐的朋友啊！没吃晚饭吧？要不要一起来吃饭？”
“那就看又雪同不同意了。”江阳看向她，微笑着。
又雪二字，让秦又雪心跳微微跳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一起吃晚饭吧。”
餐桌上，都是下人烧给她的补汤。
秦又雪低着头，吃着饭，江阳也没说话。
良久，秦又雪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这两年……你过的好吗？”
江阳并没有吃多少，似乎也是有心事的样子。
听到秦又雪的话，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一开始吃不习惯那边的东西，后来就好了。”江阳淡淡道，“这就跟人一样，一开始离开的时候撕心裂肺，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
“…………”
秦又雪眸孔收缩了一下，她的思绪迅速的拉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个夜晚。
江阳哭着哀求她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她原以为这辈子都不敢回忆起来，却被江阳的一句话，而勾起了回忆。
秦又雪脸色微微白了白，她说不出话来。
如果没有爱上莫鹤轩的话，她还可以说她一切都是被逼的。
然而她还是移情别恋了。
是她对不起他。
秦又雪没有再说什么，她神情显出几分疲惫。
江阳也没再说话，两个人沉默的结束了这个晚餐。
走出餐厅，秦又雪看着身前江阳的而身影，他长高了许多，已经比她高一个头了。
曾经还略显单薄的身影，此刻也变得强壮宽厚起来。
他真的变了许多。
就连气质，也显出了他们这类人特有的疏离和冷峻。
秦又雪轻声道：“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江阳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弟弟在拦路抢劫，姐姐住在豪宅里。你们家的人，可真有趣。”
秦又雪没说话，她低垂着眼，心里难受的要命。
然而她能说什么？
她无法阻止他恨她。
她选择了莫鹤轩，就是彻底抛弃了他。
“是我对不起你。”
秦又雪看着他，“江阳，对不起。”
江阳的眸孔猛烈的收缩了一下，他猛地握紧了手指，咬牙切齿的看着她。
“我以为你是被迫的。”他看着她，“我千方百计的回来，四年的学业，我花了两年考出来，我想快点把你抢回来，我一直觉得是我太无能，我没法跟我表哥抢，我争不过他！”
江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原来你是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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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原来你是自愿的。”
原来是你自愿的。
秦又雪心里一痛。
她无法跟江阳去解释什么。
两年前她到底为了能跟他在一起，她付出过什么，努力过什么，但是拼尽一切却依旧无法挽留什么，她都不想跟江阳说。
她终究是爱上了别人，这就是事实，也是结果。
她爱上了莫鹤轩，她无法想象江阳的心情。
所有人里面，她最对不起的人只有面前这个人。
“对不起。”
最终还是只有这句话。
江阳冷笑了一声，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迈开步伐往门外走去。
秦又雪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痛如割，两年前的回忆历历在目，他们真的……
只差一点点就能在一起。
如果没有莫鹤轩……
然而一切没有如果。
**********************
江阳的到来，让秦又雪平静的心再起了一丝波澜。
她无法不去在意他的到来。
而秦凯乐那天的事情，更是让她的心蒙上了一层阴霾。
对于秦伟和罗秀婳，她没有一点感情在，但是秦凯乐走到这种地步，却还是让她忍不住有些怀疑，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凯乐才16岁。
原本应该是在学校里读高中的年纪，他竟然跑到大街上会伙同流氓拦路抢劫？
秦又雪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按理说，秦伟和罗秀婳那么宠溺他，他不应该没有钱的。
对于这个弟弟，她并没有多少感情在，但是也终究不能放任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这样沦落下去。
她心里其实非常矛盾。
一方面根本不想管，另一方面，却又觉得不能坐视不理。
秦又雪思前想后，还是找了一个机会，来到了那个小巷。
撑着伞，秦又雪站在巷子口，一个斜靠在那边的身影走了过来。
“我就知道你会来。”秦凯乐眯着眼看着面前的秦又雪，姐弟两其实长得完全不一样，秦又雪偏向她的母亲，而秦凯乐更像罗秀婳和秦伟的结合体，他年纪还很轻，但是面容上却带着一丝戾气，秦又雪看着面前的秦凯乐，微微皱起了眉头。
记忆里秦凯乐虽然骄纵，但是却没有这种阴戾的气息，不过两年没见，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又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看着面前穿的跟小流氓似的秦凯乐，秦又雪语气里难免有些痛心疾首。
“那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秦凯乐眯起眼，盯着秦又雪微微凸显的小腹，“你是傍上什么大款了？竟然还怀孕了。”
“我的事情，你管不着。”秦又雪冷冰冰的道。
“哈，那你凭什么管我？”
这个时候，秦又雪才从秦凯乐的脸上看到了曾经属于他的表情。
“如果我昨天没有拦住那个人，你现在已经在派出所了。”秦又雪道。
“那你现在可以去报。警啊。”秦凯乐无赖似的摊开手。
秦又雪看着面前的秦凯乐，眉头一点一点皱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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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已经不痛了。”
秦又雪笑了笑，收回了手。
“你跟我说说当初你怎么会离家出走的。”
“现在愿意听了？”秦又雪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有些揶揄。
秦凯乐瞪了她一眼，傲娇的道：“你说不说？”
秦又雪缓缓收敛了笑容，“其实很简单。你当初病了，他们决定用我的肾。源来替你换肾。我不同意，他们下药打算把我绑到黑诊所里直接割肾，我拼死抵抗逃出来了，也不敢回去，就直接住在外面了。”
秦凯乐的双目微微睁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秦又雪又喝了一口饮料，心底却很平静。
时隔两年，曾经撕心裂肺的疼痛，此刻也已经平静下来了。
这段回忆，过去想都不敢想一下，现在却能如此冷静的诉说出来。
她是真的放下了。
“你说我讨厌你，但是在我看来，其实不是这样的呢。”秦又雪看着他，“你总是仗着你年纪小欺负我，仗着你妈宠你而捉弄我，我以为是你先开始讨厌我的。”
“不是的！”秦凯乐大声道，他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那些，只是希望能引起你的注意力而已。”
只是他不管怎么做，都得不到秦又雪的一点回应，格外的让人丧气。
“……”秦又雪沉默了一会儿，才笑了笑，“那我们都搞错了啊。”
有时候真相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那……那你说的爸妈要割你的肾，是不是也有什么误会啊？”
秦凯乐揉了揉鼻子，小声道。
看了，他还是不相信从小宠爱他的父母，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秦又雪淡淡道：“你可以选择你相信的那部分去相信。”
她并不想解释什么，也没想挑拨离间，更何况罗秀婳和秦伟做的事情，都是为了秦凯乐。
“……
秦凯乐没说话，只是面色很复杂的看着秦又雪。
他也不是笨蛋，自然也知道罗秀婳和秦伟对秦又雪态度，跟对他的不一样。
但是他还是恨不能接受，在他心目中那么温柔慈爱的父母，对秦又雪竟然是这样的面孔。
竟然要她给他捐、肾……
秦凯乐眉头紧紧皱着，一时间彼此都沉默了下来。
“为了给我做换肾手术，家里耗空了积蓄。后来爸被公司辞退，他去工地打工，从三楼上摔下来，摔断了腿，脑子里也有血块，压迫到了神经，医生说如果不尽快做开颅手术，可能会瘫痪或者失明。”
秦凯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抱住自己的头，愧疚的道：“如果不是为了我……我们家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姐你也不会离家出走……都是我的错。”
秦又雪看着他痛苦哭诉着，淡淡问道：“所以你才在这边伙同别人拦路抢劫？”
说到这里，秦凯乐的脸也有点发烫起来。
“嗯……你是第一个，我也没想到那么巧……”
秦又雪有些头痛的捂住额头，十六岁的孩子，三观都没成型，竟然想到用抢劫的办法来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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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如果被人抓到，你是要坐牢的！到时候，你叫你妈和你爸怎么办？”
秦凯乐闷闷的道：“我这不是没办法嘛。老爸都快死了，家里也穷的揭不开锅了，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他们都等死吗？”
秦凯乐顿了一下，又道：“姐，那天那个冲过来的人你认识吗？是谁啊？他好厉害啊，一脚就把小金踢飞了，现在小金还躺在床上爬不起来呢！”
他竟然还有心思八卦。
秦又雪看着面前这个二货，有些无力。
秦凯乐确实还太小了，从小被宠着长大，不食人间疾苦，如今秦家的情况，或许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人生危机也说不定。
只是他为了解决办法，竟然想出这种危险又不靠谱的方法来。
说到底，还是年纪太小了。
秦又雪摇了摇头，心底亲亲的叹了口气。
对于秦伟和罗秀婳，她确实已经没有一点感情了。
他们曾经对她做的事情，让她彻底磨灭了那点养育之恩。
当自己的性命都保全不了的时候，谈什么养孕之恩？更何况自母亲死后，秦伟就没什么教养过她，他********的扑在秦凯乐身上，早就忘记自己曾经有过一个女儿了。
然而她放不下秦凯乐。
今天跟他谈了谈，秦又雪发现自己对这个弟弟或许真的有太多的误会也说不定。
而且，他还这么小，才十六岁，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放着他置之不理。
最起码，不能再让他误入歧途了。
“我要回去一趟，拿个东西，你在这里等我吧？”秦又雪道。
“你去哪？我跟你一起去吧。”
秦又雪看着面前这个眼巴巴看着她的少年一眼，心底无声的叹了口气，她点了点头，站起来道：“那你跟我来吧。”
坐在出租车里，秦凯乐看起来有点兴奋：“姐，你是去你家吗？姐夫是谁啊？你们现在住在哪里？”
八卦的要命。
秦又雪按住额头，有点后悔把他带过来了。
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口，秦凯乐下车见到面前这种豪华的大别墅，忍不住“哇”了一声：“姐，你现在住这里啊？”
“这不是我的房子。”
秦又雪忍不住解释道。
“我知道啊。姐夫的嘛。”秦凯乐好奇极了，左看右看，“姐夫在家吗？嗯？嗯？”一脸的兴致勃勃。
秦又雪无奈的解释道：“也不是他的。我只是暂住在这里而已。“
“大别墅啊，是什么有钱人啊，”秦凯乐兴奋的问道。
“是毁掉我的手的那个人的。”
此话一出，秦凯乐立刻闭嘴了，看着面前的别墅，眼神也从崇拜惊艳变成了厌恶和愤怒。
“这是他赔偿给你的吗？”秦凯乐怒道，“这房子才值多少钱啊，怎么可以跟姐的手比？”
秦又雪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才感觉有个直肠子的弟弟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大概值个几千万吧。”
秦又雪笑笑道。
“几，几千万？！”秦凯乐目瞪口呆。
他年纪小，对市中心的别墅没什么概念，此刻听到秦又雪说，瞬间震惊了。
“真是有钱人啊……”
秦凯乐忍不住感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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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
秦凯乐跑过来拉住她，“你在说什么？你别说这种话啊！”
他满脸的焦急。
秦伟眸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张了张嘴，半晌才道：“小雪……”
秦又雪把手从秦凯乐的手里抽了出来，转身往门外走去。
那笔钱，是她两年前卖身的钱。
也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积蓄了。
把钱给秦伟，也算是还了秦伟对她的养育之恩，以后他们父女两，就桥归桥，路归路。
“小雪！”
秦伟在她身后喊道，“不留下来吃饭吗？我们都这么久没见面了，你在外面过的好不好？”
秦又雪唇角勾起一抹轻嘲的冷笑，秦伟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觉得恶心。
秦凯乐从屋里追了出来，他焦急的拉住秦又雪的手：“姐，你要去哪？你怎么有那么多钱？你把钱给我们了，你以后呢？”
秦又雪停下脚步，看着秦凯乐，笑了笑：“我不是住在大房子了吗？我现在很有钱啊。”
“那个房子又不是你的，他们有钱关你什么事！”秦凯乐拉着她，不高兴的道，“你的手都被他们弄坏了，他们一定欺负你吧，你不如搬回来住家里好了！”
秦又雪为难的看着他，时间不早，她得回去了。
“凯乐……”
“姐，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你就陪陪我嘛。”
秦又雪还是第一次遇到秦凯乐撒娇，对于这种情况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束手无策的看着他，“凯乐，你别这样……”
正说着，一辆黑色的卡宴从不远处缓缓停了下来，秦又雪听到声响，转过头一眼，看到车牌号，微微愣了一下。
他……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莫嘉朔。
高大冷峻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助理，一排精英派头，他的出现，让这条破落的街道一下子蓬荜生辉起来。
“你，你是谁？”
秦凯乐见莫嘉朔往这边过来，一把窜了上去，挡在了秦又雪的身前，挺起自己单薄的胸膛护住她。
秦又雪看着他的举动，心里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觉，她拉住秦凯乐，柔声道：“他是我认识的人。”
“难道是姐夫？”秦凯乐失声叫道。
“咳！”秦又雪差点被口水呛到，赶忙解释道，“不是，是那个房子的主人。”
“……”秦凯乐顿了一下，望着莫嘉朔的神情顿时不善起来。
他就是毁掉了秦又雪双手的人？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你怎么来了？”
秦又雪望着走到面前的莫嘉朔，微微皱着眉头，问道。
莫嘉朔站在她身边望着不远处的秦家，门口，罗秀婳在那边探头探脑，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我接到通知，说你出去了，过来找你回去。”
秦又雪眼底浮现出淡淡的讽刺：“我记得你说过以后随我去哪里。而且，我去哪里也轮不到你来管吧？”
莫嘉朔看了她一眼，“你现在才三个月，正是安胎期，到处乱跑，出了事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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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抿了抿唇：“这种事，我自然有分寸。”
“不管你怎么想，既然你愿意把孩子生下来，这个孩子以后也是我们莫家的人。我不希望他出什么差错。你懂我的意思吗？”
“……”
“我听江阳说，你昨天还被人差点抢劫了。”说到这里，莫嘉朔深深的皱起了眉头，望着秦又雪的表情，一脸的责怪，“你以后出去，记得带点人，以后可不会这么好运，每次都会碰到你弟弟！”
说着，冷冷睨了站在秦又雪旁边的少年一眼。
秦凯乐一听就火大了：“靠，你什么意思！你这个死人渣还有脸鄙视我！”
秦又雪赶忙拦住秦凯乐，这小子也太冲动了，竟然敢骂莫嘉朔人渣……
莫嘉朔眉头微微动了动，露出了一丝忍耐的表情。
秦又雪道：“那我现在回去吧。”
“不行！”秦凯乐拉住她，“姐，你别跟他走！他是坏人！”
口气里对莫嘉朔充满了敌视。
莫嘉朔眉头拧的更紧了，理智上他是不想跟一个小屁孩计较的，但是情感上他却非常的不爽。
“你父亲的事情，我会派人解决好。”莫嘉朔对着秦又雪道，“你不用管他们的事情，在家里安心养胎就可以了。{”
有莫嘉朔处理，秦伟的伤确实不需要她计较了。
秦又雪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谢。”
她偏过头，对着秦凯乐道：“凯乐，我要回去了。”
秦凯乐眼巴巴的看着她：“姐，那我以后能去找你吗？”
秦又雪微微拧起眉头：“你不上学吗？”
他现在，应该是读高一了吧？
秦凯乐撇了撇嘴：“我在医院住了一年，早就休学了。而且学校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出来工作呢。”
秦又雪眉头紧皱，身后莫嘉朔对着秦又雪道：“你弟弟的事情我也会给你解决的。”
说着，睨了秦凯乐一眼，“我会给他找个好学校，严加管教。”
秦凯乐立刻跳了起来：“喂，谁要你管啊！”
“凯乐！”秦又雪语重心长的道，“你还小，不知道社会的险恶，而且没有文凭，以后只能给别人打工了。”
“就算有文凭，以后也是给人打工啊！”
“秦凯乐！”秦又雪语气重了下来，这小子未免太任性了。
“好嘛。”秦凯乐耳朵垂了下来，一副委屈的模样，“上学就上学。”
秦又雪松了一口气，她点点头，对着秦凯乐道：“那我回去了。”
“姐，我以后会来找你的。”秦凯乐眼巴巴的看着她。
秦又雪笑了笑，点点头离开了。
坐在车里，秦又雪闭着眼，有些疲惫。
“那个就是你弟弟？”莫嘉朔语气带着淡淡的不愉快，“怎么一点教养也没有？”看起来就跟个小流氓似的。
秦又雪睁开眼，目视前方，淡淡道：“跟你没有关系。而且，能说出这种话来得你，也谈不上什么教养。”
“……”莫嘉朔敲击着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他看了秦又雪一眼，呵笑了一声，有点玩味，“看不出来你跟你弟弟关系还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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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秦又雪有点迷惑的看着他。
缠着他？
“我就跟他们聊了一下我在外面社会上打拼的事情，他们就缠着我说细节，麻烦死了。”
“……”秦又雪有些无语，她无力的捂住额头，“凯乐，你别带坏他们。”
说起来，那群贵族子弟大部分都是跟江阳或者巫白晴那样天真又纯洁的……也没接触过外面的人心险恶，从小就接受精英教育，哪里是秦凯乐这个混混出身的人的对手。
小孩子嘛，衣食无忧，总是会对那些古惑仔之类的事物产生好奇心，中二期嘛……
秦又雪没想到秦凯乐的黑历史在高中竟然变成了他的谈资，也是意料不到。、
“我哪有带坏他们啊，而且明明是他们缠着我不放……”、
“好了好了，吃饭吧。”秦又雪赶忙转移话题。
知道秦凯乐在高中没被欺负，秦又雪算是彻底放下了心。
莫嘉朔说的没错，她确实非常的护短。
以后秦凯乐有出息了，她也好彻底的弥补这么多年来对他的无视和亏欠。
毕竟她跟秦凯乐差了四五岁，加上从小没有交流，她对他的了解实在是不多，不过也不晚，现在慢慢培养起来也没事。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很满意。
……
吃过午饭，秦又雪带着秦凯乐在花园里消食散步。
“姐，”秦凯乐折了一只牡丹拿在手里把玩，“你怎么会住这里啊？两年里你发生了什么？”
明明应该在上大学的秦又雪，现在却怀孕了，一个人住在这个大房子里。
怎么想都觉得不正常。
“说来话长，以后有时间跟你说吧。”秦又雪并不想解释。
“那姐夫呢？”秦凯乐歪着脑袋。“我都没见到他。”
“他啊……”秦又雪笑了笑，“出差去了。”
“啊……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过几天就回来了吧。”秦又雪说起那个人的时候，眼神很动人。
她看起来有点清清冷冷的，但是此刻眸光却闪烁着，有种奇妙的感情在。
“姐你很喜欢姐夫吧？”秦凯乐忍不住道。
“嗯。”秦又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喜欢。”
莫鹤轩离开以后，她对他的感情，越发的清晰起来。
果然距离会产生美感。
她现在所能想到的，只剩下他的好了。
那些过错，误会，还有屈辱，她以后有的时间去慢慢跟他算账。
“真好啊。”秦凯乐轻轻的叹了口气，“太好了。我以后一定要见见他。”
能让她喜欢的人，一定是一个非常温柔非常好的男人吧？
在秦凯乐心目中，只有非常非常好的人，才配得上他的姐姐。
秦又雪笑了起来：“还是不要了吧。我怕你们会打架啊。”
“啊？”
“他很小心眼的。脾气也不好，可能还需要你让着他。”
“啊啊？”秦凯乐满脸的震惊。
“阿嚏——”
德国某个研究所里，躺在床上的男人睁开眼打了一个喷嚏。
该死，谁在说他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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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结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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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转凉，很快就初冬了。
秦凯乐要准备期中考，秦又雪为了鼓励他好好考试，每个周末都请他到这边跟她一起住，叫厨娘做一些补脑的汤给他吃。
“姐，你就不回去了吗？”
大厅里开着中央空调，也不冷，秦凯乐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跟在秦又雪屁股后面问道。
比起住在这里，他好像更希望秦又雪能回家住似的。
秦又雪坐在沙发上，她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也有些吃力，听到秦凯乐的话，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你以后好好孝顺他们吧。”
秦凯乐撅了噘嘴，有点不高兴的样子，他还小，不知道秦又雪和秦家的龌龊，只觉得秦又雪对父母也未免太无情了。
秦又雪也已经不想解释，她闭着眼靠在沙发上小憩，过了片刻，唐蝶过来了，手上拿着新鲜的水果。
“唐姐姐！”
秦凯乐很喜欢唐蝶，每次见到她都热情的很，这不唐蝶刚打开门，他就殷勤的冲了过去，帮她拿过手上水果，嘘寒问暖，“外面这么冷，唐姐姐你怎么穿的这么少啊，你冷不冷？我空调开大一点！”
唐蝶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小雪，你弟弟好乖啊。”
秦又雪睁开眼，看着被摸了头满脸通红的秦凯乐，她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小子，该不会看上唐蝶了吗？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唐蝶走过来坐在秦又雪的身边，她目光温柔的看着她的肚子，“如果三哥在就好了。他一定很高兴吧。”
“……”
秦又雪轻声笑了一下，靠在唐蝶的肩膀上，轻轻叹了口气，“说真的，我有点想他。”
“我也是。”唐蝶低声道，“三个月了，一点消息也没有。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
秦又雪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的握住了唐蝶微凉的手，给她温暖和勇气。
只希望在孩子出生前他能回来。
秦又雪在心里想。
一晃，又是三个月。
天气越来越冷了。
秦又雪预产期已经是一个月星期以后，莫家人早早的给她安排到了医院，提前一个月进医院候着。
怕她无聊，唐蝶每天都会过来陪她，莫晓曼最近也怀孕了，夫家不许她到处跑，只能通过视频看望。
“姐。”
寒假，秦凯乐探头探脑的走进来，手上提着一个保温瓶，“你饿吗？”
“这是什么？”
“爸叫我给你带过来的。”秦凯乐殷勤的道，“奶奶送过来的土公鸡，最近宰了给你熬汤，他说要给你补补身子。”
秦又雪顿了一下，刚想拒绝，但是看到秦凯乐的脸，说到嘴里的话也变了，她轻叹了一口气：“放那边吧。”
“好嘞！”
秦凯乐见她答应，顿时眉开眼笑，喜滋滋的把鸡汤放在了不远处的柜台上。
“姐，你说你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秦凯乐围着秦又雪转悠，满脸的好奇。
“你喜欢女孩还是男孩？”
“当然是女孩啦。男孩子有什么好玩的，我喜欢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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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怡人说的话，莫鹤轩知道自己都明白。
那么痛苦的手术都熬过来了，他怎么能在这种节骨眼上出问题。
只是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推移，他开始越来越焦躁。
秦又雪的预产期快到了，她就要生产了，但是他没能在她身边。
单单就这个一样，就足够他愧疚万分。
或许人就是贪心的，以前明明觉得活下来就好，现在竟然还想立刻就跑回去，跟她在一起。
“睡吧。”
素怡人看着他在镇定剂的作用下慢慢的安静下来，她走过去捻了捻他的背角，看着他年轻的脸庞，她想起自己那个许久不见的儿子。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有没有找到那个人，不知道他这辈子，还会不会回来……
素怡人心中浮现出淡淡的惆怅，对于鹿悠，她心里多少有几分愧疚。
当初如果知道他和柳鸣枂的事情，她绝对不会让寻如柳跟他在一起。
她是直接害了他们三个人，更是害苦了柳鸣枂。
自那件事以后，柳鸣枂离开了白沙市，带着柳艺浪迹天涯，她离开的时候甚至连自己的身份证都没有带，改名换姓，说明是再也不想被他们找到。
想到此处，素怡人略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她挥了挥手，叫房间里的人都出去，不要打扰莫鹤轩的休息，然后自己也轻轻的关上门。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下起了雪。
素怡人站在窗边看着。
不知道是不是老了，有时候也会回忆起自己的过去，当初如果不是自己太骄傲，能回去多陪陪鹿悠，多了解他的心情，会不会就能更早的知道他的心意。
也就能避免那场过错了。
只是岁月无可回头，已经发生的事情永远不会被改变。
素怡人轻轻的叹了口气，心底幽幽的浮上了一丝惆怅。
*********************
夜晚，秦又雪醒了过来，她有些尿急，照顾她的小护士趴在床边正睡得香，她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别把人叫醒。
小心翼翼的下了床，秦又雪一个人摸索到卫生间上了厕所，出来的时候，感觉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缓缓流了下来，秦又雪心里咯噔了一声，勉强扶住墙壁喊了一声：“小香！”
小护士惊醒过来，看到站在卫生间门口脸色发白的秦又雪，吓了一跳：“秦小姐，你怎么了？”
“羊水好像破了。”秦又雪一阵天旋地转，“我好像要生了……”
明明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星期……
然而她想不到那么多了，一阵激痛猛地从腹部传了上来，她痛叫了一声，双腿一软，就要跪坐下去，幸好小护士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扶住了。
“医生，医生！秦小姐要生了！”
小护士吓得大叫。
很快，值夜班的护士和医生都冲了进来，有人给莫家那边的人打电话，秦又雪被抬上了担架，往手术室送去。
秦又雪有些昏昏沉沉的，感觉到肚子里一阵又一阵的绞痛，她心里头莫名有些委屈起来。
她都要生了，那个人，怎么还不回来？
还是……他已经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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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突然羊水破了？”
医生问那个守夜的护士。
“我也不知道……”护士摇着头，急急的道，“我醒过来秦小姐就已经扶着墙壁叫痛了。”
医生没有说话，一头扎进了手术室。
秦又雪躺在手术室的床上，无影灯在头顶打开，她感觉到下身一阵又一阵撕裂一般的疼痛，她哭叫起来，抓住医生的手，哭着问道：“医生，我的孩子是不是出事了？”
医生带着口罩，冷静的安抚她：“您别怕，一切都交给我们来。”
不怕？
怎么可能不怕？
秦又雪紧紧的咬住牙齿，心里充满了恐惧。
莫鹤轩，你为什么还不回来？我们的宝宝出事了，你为什么不回来……
第一次，对那个迟迟不肯归来的男人，她心里浮上了怨气。
……
莫家的人接到电话，开着车急匆匆的赶过来了。
唐蝶冲到手术室门外，抓住一个医生惊慌的问道：“怎么回事？怎么会现在就进产房了？”
“我们也不清楚。”小护士摇着头，脸上带着疑惑，“秦小姐现在在产房里待产，具体情况还要等里面的医生出来才明白。”
唐蝶焦虑极了，转过身看着站在她身后的莫嘉朔，莫东还要唐妤他们，不住的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三哥现在也不在，小雪出事了怎么办……”
好像莫鹤轩回来就能有办法似的。
唐妤走过来拥住自己的女儿，她知道唐蝶跟秦又雪关系好，现在肯定自然也是六神无主，他们也何尝不是呢？明明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但是意外就这样发生了，谁也想不到。
十几分钟以后，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怎么回事？”
“羊水突然破了，但是胎儿的位置有点不正，加上秦小姐骨盆狭小，可能要难产。”
“难产？”
莫东不可置信的道，“B超检查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现在突然会难产？！”
秦又雪肚子里的，是他期待已久的孩子。
“等下如果顺产不行的话，我们会选择剖腹产。”医生冷静的道，“现在情况并不算复杂，我们也是有经验的团队，你们请放心。”
莫嘉朔走过来拉住莫东，他对着医生点了点头：“一切都交给您了。”顿了顿，他又道，“如果只能保一个的话，务必请保重大人。”
医生点了点头：“这个我们知道。”
说着，转身进了手术室。
“小雪怎么这么命苦……”
唐蝶红着眼睛哭了起来，她把脸靠在唐妤的怀里，小声啜泣着，“三哥到现在都没回来，她一个人生孩子就算了，现在还遇上了这种事情……”
唐妤抚着她的脊背，安慰道：“别怕，苦尽甘来，小雪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话虽如此，但是唐妤的心里还是紧紧的提着。
人躺在了手术室，那一切都不是自己能掌控的了。
就算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但是死在产房里的孕妇，也并不是没有。
或许都想到了这个问题，一时间整个手术室门外，都愁云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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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穿好衣服，站在阳光下的模样，莫鹤轩莫名感觉到心脏处有些鼓胀，有些很热很热的感觉从里面散发出来。
唉，他的心脏被换了一颗，现在该不会是出故障了吧？
“怎么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眼神的莫测，秦又雪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到我这边来，我想抱抱你。”
莫鹤轩撒娇似的张开手臂。
秦又雪叹了口气，似乎是拿他没有办法似的，走过来搂住他。
“好了吗？”
“我想亲亲你。”
“……”秦又雪顿了一下，白皙的小脸上浮上一丝微红，然后把嘴唇印在他的唇、瓣上。
不带一丝情。欲的亲吻，只有满满的珍惜和亲密，莫鹤轩感觉心脏里那个鼓胀的地方越来越热，他用力的把人抱住，深深的吸了一口。
每一次感受到她在身边，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或许真的是一个梦境也说不定。
这一切都只是他一个梦，他还躺在德国那个研究所里，只是再也醒不过来了，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在做着同一个美梦。
连他这样的人，都能得到幸福。
老天果然是太仁慈。
“怎么了？”
秦又雪抬起头，看着莫鹤轩的脸，男人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晦涩，藏着许多她看不清楚的情绪。
“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吗？”他问道。
“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我知道……”莫鹤轩低声道，“江阳回来了。”
“……”秦又雪的脸上表情一变，她微微抿了抿唇，“干嘛提起他……”
她脸上的情绪变动他看在眼里，莫鹤轩心里微微一痛，一丝凉意在心底散发开来。
他知道，感情是抢不来的。
江阳回来了，他却怕了，如果江阳过来跟他抢她，他敢抢吗？
他抢得过他吗？
江阳和秦又雪的感情，他一直是知道的。
“下楼吃饭吧。”
秦又雪拍了拍他的脸，“别胡思乱想了。”
“嗯。”
莫鹤轩松开她的手，看着秦又雪转身离开。
他躺在床上，苦笑着看着天花板的位置。
他以前作恶多端的报应，终于要来了。
如果秦又雪要跟江阳走，他是不敢拦的。
只是如果用小笙歌诱惑她，他有没有那么一丝胜算呢？
莫鹤轩思考着。
在秦又雪和江阳的这段感情里，他无比的自卑且没有自信，他一点都不认为，他能在江阳和秦又雪两个人之间胜出。
他之所以能得到秦又雪，除了卑鄙无耻的手段之外，或许还有他这个病。
仅仅只是因为同情而产生的爱情，比不得青葱时代一起走过来的感情吧……
莫鹤轩轻轻的叹了口气，心里充满了无助和纠结。
这一次，他无法再跟以前那样，逼迫秦又雪跟江阳分手。
他舍不得再让她难过。
所以，只能自己难过了吧。
************************
秦又雪吃完了早饭，抱着小笙歌玩，才看到莫鹤轩晃晃悠悠的从楼上走下来，脸上一脸的落寞。
“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秦又雪把小笙歌放进摇篮里，走过来给他打了一下领带，“起床这么晚，上班要迟到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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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吃完了早饭，抱着小笙歌玩，才看到莫鹤轩晃晃悠悠的从楼上走下来，脸上一脸的落寞。
“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秦又雪把小笙歌放进摇篮里，走过来给他打了一下领带，“起床这么晚，上班要迟到了哦。”
莫鹤轩抬起手抚了抚她的脸，眼神有些莫测。
秦又雪微微笑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我去吃饭了。：”
秦又雪站在原地看着莫鹤轩转身进了餐厅，虽然觉得刚才的眼神有点奇怪，但是也没想太多，转过身回去都小笙歌玩。
小笙歌的百日宴就快到了，莫东已经订好了江城最好的酒店给小笙歌庆生，足以看出莫家对这个孩子的重视。
孩子的宴席过后，又是唐蝶和她未婚夫林旭东的婚礼，他们的婚礼结束以后，便又轮到了他们的了。
虽然秦又雪跟莫鹤轩商量过，不需要太铺张浪费，随便举行以下过过场就可以了，但是莫鹤轩激烈的表示了反对，一定要最隆重最盛大的婚礼才行。
总之，莫家最近非常的忙。
各种喜事将近。
莫鹤轩吃过了早餐，又跟秦又雪腻了一会儿，这才匆匆的去公司了。
他好久没有参与公司的业务，上手非常的辛苦，秦又雪知道他辛苦，有时候他加班回来晚了，也没说什么。
“小雪，”唐蝶笑眯眯的从楼上走下来，手上捧着一杯牛奶，最近莫鹤轩回来，唐蝶肩膀上的负担轻了不少，有时候都能赖床了。
“你今天不上班吗？”
秦又雪好奇的问道。
“不是有三哥嘛。”唐蝶挽起秦又雪的手，“我婚纱到了，陪我去婚纱店看看吧？”
唐蝶的婚事，就是下个月初三，还有不到二十天了。
“嗯，好啊。”
秦又雪点了点头，把小笙歌交给下人看管，跟随着唐蝶出去了。
她们年岁相近，在莫家这些兄弟姐妹里，秦又雪跟唐蝶处的最好。
“林先生是什么样的人？”
唐蝶在开车，秦又雪觉得车厢里太安静，忍不住开始唠嗑。
林旭东虽然说是唐蝶的未婚夫，但是一次都没有来到过莫家，秦又雪都没见过他。
“是个好人。”说起林旭东，唐蝶脸上浮现出笑容，“以后你就能见到他了。倒是我给你介绍。”
“嗯，”秦又雪点了点头，她犹豫了一会儿，才问道，“阿蝶，你喜欢他吗？”
唐蝶闻言，笑了起来，“喜欢啊。要不然我怎么会要嫁给他。”
秦又雪松了一口气，这就好。
她知道莫氏子女的婚姻都不是自己能选择的，她和莫鹤轩能在一起，几乎都是一个奇迹。就如同莫晓曼，她嫁给的人，跟她喜不喜欢没什么关系。
她跟唐蝶最好，舍不得她一生跟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在一起。
“唉，是我想太多了。”秦又雪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我以为你也会跟莫家的人那样。”
“什么样？”
“为了家族付出自己的一生啊。”
这种事情，她这样的小人物，真的很难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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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很痛，很难受，这个人，是他第一次爱上的女人，然而她已经是别人的人了。
或许年少的感情，向来是不得善终的。
只是他还是难以避免的留恋过去。
他这辈子最好的感情，都给了两年前的秦又雪。
他真的很爱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阳缓缓松开手。
秦又雪脸上带着一丝愧疚：“江阳，我……”
“刚才堂哥过来了。”江阳看着她，“他看到我们抱在一起，就回去了。”
“……”秦又雪的双目微微放大，下一秒，她迅速的转身追了过去。
“……”
望着秦又雪离开的身影，江阳终于笑了起来，带着一丝恶作剧以后的得意，还有一丝难掩的悲伤。
她真的爱上别人了。
他一只手捂住眼睛，任由湿润的液体打湿了掌心。
********************
秦又雪回到大厅，逡巡了一圈，并没有见到莫鹤轩，唐蝶在摇篮边上逗着小笙歌，她急急的走过去问道：“鹤轩呢？他回来吗？”
“三哥刚刚去找你了，你没看到？”
秦又雪心里咯噔了一声，果然，江阳没有说谎！
她拿出手机给莫鹤轩打电话，然而电话却显示关机，她有些头疼，上楼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人。
该死的家伙，跑哪里去了？
秦又雪跑回楼下，见到江阳从门外慢悠悠的走了回来，见到她，只是冲着她微微笑了笑。
秦又雪瞪了他一眼，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跑到门卫那边，秦又雪问他们：“有没有看到鹤轩？”
“三少爷刚刚开车又出去了。'
“啊？”
秦又雪愣了一下。
不会吧，这家伙出门干什么？
无可奈何的回到大厅，唐蝶见她无精打采的模样，好奇的问道：“怎么回事？小雪？”
秦又雪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莫鹤轩该不会以为她和江阳旧情复燃了吧?
现在人都找不到，电话也打不通，真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
吃过晚饭，江阳便告辞了，秦又雪看着江阳的背影，心里难免有几分寂寥。这一别，或许是一辈子的。
把小笙歌抱上楼安抚好，秦又雪站卧室里，又给莫鹤轩打了一个电话，这次很快就接起来了，然而却是一个柔媚的女音：“请问，您哪位？”
秦又雪听着那个声音，一口气没上来，她握住了手，声音冰冷的道：“告诉手机的主人，现在不给我滚回来，他就死定了！”
说着，立刻挂了电话。
秦又雪坐在床上，深深的吸着气，她感觉自己的额头的神经突突的跳动着，痛得有些难以忍受。
她知道莫鹤轩以前的生活，有多么的花天酒地，她认为人应该向前看，也就不打算计较他的过去了。
她揉着太阳穴，想着那个女音，手机在那个女人身上，他们是在干什么？
如果……如果他敢出轨，那么她今晚就带着笙歌走。
秦又雪心里想着，缓缓咬紧了嘴唇，直到咬出了血痕，她都并没有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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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在房间里等了一夜，也没等到莫鹤轩回来。
看着窗外太阳渐渐升起，昏暗的室内也一点一点明亮起来，她闭了闭眼，只觉得眼眶里一片酸涩。
在床上坐了片刻，秦又雪站了起来，去浴室里洗了一把脸，刚要开门离开的时候，莫鹤轩开门走了进来。
他身上带着酒气，眼睛红彤彤的，头发也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宿醉一夜的模样。
秦又雪看了他一眼，侧过身往门外走了出去。
莫鹤轩下意识的抓住她的手腕，他头还有点晕，“又雪……”
“……”秦又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我昨晚喝醉了，没有看到你的电话。”
“哦。”秦又雪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抽回了莫鹤轩抓着她的手，径自往卧室门外走去。
莫鹤轩皱了皱眉头，跟在秦又雪的身后：“你不会生气了吧？不就是喝了一口酒嘛，你总不能不让我喝酒吧？”
秦又雪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我有说过不让你喝酒吗？”
“那你现在是什么脸色？”
秦又雪冷冷笑了一声：“就是这个脸色，怎么样？”
说完话，她头也不回的往楼下去了。
“啧！”
莫鹤轩瞧着她的背影，轻啧了一声，用力的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跟在秦又雪的身后一起下了楼。
餐厅里，莫家人都在吃早饭，唐蝶见到她过来，笑着打招呼：“又雪，早上好！”
“早上好。”
秦又雪点了点头，走过来坐在唐蝶的身边。
她这个举动，让唐蝶愣了一下。
毕竟，家里人吃饭的位置，一般都是固定的，秦又雪向来是跟莫鹤轩一起坐的。
莫鹤轩见她坐在了唐蝶的身侧，面色一冷，他冷哼了一声，找了一个离秦又雪最远的位置坐下。
莫东抬起头，瞧了瞧秦又雪，又瞧了瞧莫鹤轩，轻咳一声道：“小雪啊，你和鹤轩就要结婚了，以后结婚场地，你打算在哪里啊？”
秦又雪闻言，抬眼看了莫东一眼，道：“我不打算结婚。”
此话一出，莫家人一起停了下来，惊愕的看向秦又雪。
秦又雪也放下了筷子，她轻声道：“我想了一夜，觉得我跟他并不适合。”
餐厅里安静极了，莫鹤轩愣在那里，半晌没说话。
莫嘉朔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莫鹤轩一脚，抬眼示意他说些什么，然而莫鹤轩只是用力的握紧了拳头，却不发一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雪，”唐妤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这种话？是不是跟鹤轩吵架了？他欺负你了？”
秦又雪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她一夜没睡，整个人都很疲惫。
“没有。”她摇了摇头，“我和他真的不适合。”她假装不去想莫鹤轩身上的香水味，也不去想莫鹤轩为什么一夜不归，让自己冷静下来，“莫先生，”她看向莫嘉朔，“你当初跟我说过，这个孩子是我的，对不对？”
莫嘉朔意识到她要说什么，脸色难看起来，半晌才“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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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蝶没明白她再说什么，她握住秦又雪的双手，问道：“昨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秦又雪有些疲惫的把额头抵在唐蝶的肩膀上，“我有点困了。阿蝶，我睡一觉，好不好？”
虽然不明白秦又雪到底怎么了，但是听着她疲倦的声音，唐蝶也有点心疼，揉了揉秦又雪的头发，唐蝶道：“那你休息。我带笙歌玩。”
秦又雪应了一声，看着唐蝶抱起小笙歌哄着她，她走到床上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一夜未睡，神经一跳一跳的发胀，疼的她有点想哭。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轻轻的吸了吸鼻子，忍住内心里的酸楚。
她知道，她和莫鹤轩走到这一步，真的很不容易，她昨晚上想了一夜，如果莫鹤轩能丢下那个女人回来找她，她就原谅他。
但是他没有。
他带着一身香水味和酒气回来，用现实打了她狠狠一巴掌。
她想，莫鹤轩或许是真的爱她的，只是他的爱跟她以为的不一样，他的身体和心，是分开的，他惯常不就是如此吗？在遇到他的时候，他原本就是个花花公子。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爱”字，如何能让他改掉那些风流的毛病。
她没法容忍自己的丈夫在外面有别的女人，或许这些在他们这些人眼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莫鹤轩当初跟楚潇雨在一起的时候，就跟她说过，他们这些人，身体和心向来都是分开的。
她以前不明白，现在也不明白。
原来出生不同，三观不同，在一起会这么痛苦。
她心里钻心的疼，默默的咬住嘴唇，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被被子吸走了。
唐蝶抱着小笙歌来到隔间，给莫嘉朔打电话。
“找到她了吗？”
男人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
“嗯。”唐蝶轻声的道，“小雪睡着了。我们在酒店。我带着小笙歌。”
“你好好照顾她。”莫嘉朔道，“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不知道。”唐蝶摇头，“她没说。我看她很累，就没问了。三哥那边怎么说？”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让我进去。”莫嘉朔口气里也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我总不能破门而入吧？”
唐蝶看着怀里小笙歌单纯无辜的脸，轻声道：‘大哥，你说他们……不会真的就这样分开了吧？”
“怎么了？”莫嘉朔问道，“你怎么会这样想？”
“毕竟，有时候，就算相爱，也有可能没法在一起。”
莫嘉朔沉默了片刻，道：“不会的。”
唐蝶轻轻的笑了笑，“嗯，说的也是……他们又没有这样那样的阻碍。好好的解释清楚，一定会没问题的。”
“唐蝶……”莫嘉朔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他低声喊了她一声，“我……”
“大哥，笙歌醒了，我先挂电话了。”
“……嗯。”
唐蝶挂了电话，抱着小笙歌轻轻的哄着，她抬起眼看着天花板，眼圈有些发红。
这个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不是我爱你，我们却不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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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又雪睡觉了一觉，时间已经到了傍晚下午了。
她睁开眼，看到唐蝶抱着小笙歌在不远处玩，见到她醒过来，她笑了笑，走过来对秦又雪道：“我去给笙歌买包奶粉和尿不湿来。你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随便吧。”秦又雪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看着唐蝶，“麻烦你了。”
唐蝶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不管你和三哥成没成，你都是我的好朋友。”
“谢谢。”秦又雪感激的看着她。
“朋友之间，还谢什么啊。”唐蝶笑着摇了摇头，“我出去了。你在这里等我。”
秦又雪点了点头，目送唐蝶离开，然后才抱起躺在床上吐泡泡玩的小笙歌。
快三个月了，小笙歌长得白白胖胖的，或许是因为女儿长得像爸爸的原因，小笙歌的脸部轮廓很有莫鹤轩的神韵，特别是那双眼睛，更是跟莫鹤轩如出一辙，是微微上挑的桃花眼。
唉，秦又雪忍不住捏了捏小笙歌小鼻子，暗想自己辛辛苦苦生出来的宝宝，怎么跟自己一点都不像，白白便宜莫鹤轩了。
小笙歌一睡醒，就闹着要喝奶，秦又雪把孩子抱起来，焦急的等待唐蝶回来，过了十来分钟，门外铃声响了起来，秦又雪急急忙忙的抱着孩子出去开门：“笙歌饿……”
见到来人，秦又雪微微忍住了。
身材高大修长的青年提着一袋奶粉和尿不湿，微微笑着看着她：“她有事要忙，托我过来送奶粉。”
秦又雪有些头疼，唐蝶挑谁不好，怎么偏偏挑了江阳。
旧情人见面，格外尴尬，更何况上次那不甚愉快的分别。
秦又雪让开身子，让江阳过来，小笙歌哭得不行，秦又雪也没心情再去想别的，用烧好的温开水急急忙忙的泡了一壶奶粉，试了试温度，这才给小笙歌吃。
喂小笙歌的当儿，秦又雪和江阳都没说话，等到把小笙歌喂饱了，秦又雪才抬起头看向他：“不是说今天去法国吗？”
江阳挑了挑眉毛，微微笑了一下：“巴不得我走吗？”
秦又雪有时候真受不了江阳这种口气，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我没这个意思。”
江阳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飞机晚点，我索性改签了。”
他走过来，看了看小笙歌，道：“这孩子一点也不像你。”
这可戳到了秦又雪的伤心处，她有点不甚高兴的抿起唇，便听到江阳在一旁道：“你以前不高兴，就爱咬嘴唇。这个习惯，到现在都没改吗？”
秦又雪微微怔愣了一下，她下意识的松开了唇，抬起眼看向江阳。
青年站在床边微微俯视着她，眼眸里闪烁着她难以承受的光芒。
秦又雪收回视线，默默的摸了摸小笙歌的脸，“都已经过去了……”
“……是啊。”江阳看着那个孩子，微微握紧了手指，“都已经过去了。”
木已成舟。
她和莫鹤轩连孩子都有了，他还能怎么样？
就连那丝不甘心，也随着秦又雪对莫鹤轩的在乎，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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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我包过她三个月。”莫鹤轩回忆起他们不堪的往事，谁知道，他们之间会纠缠到至今，“她为了五十万，把她卖给我三个月。”
“五十万……”江阳茫然的想，秦又雪那么缺钱吗？为什么要五十万？三年前……他们还是高中生啊……她需要五十万做什么？
“后来我的公司被莫嘉朔弄倒，我调查发现是有人偷走了我电脑里的企划和机密文件。”莫鹤轩顿了顿，“她是莫嘉朔派来的。莫嘉朔给了她五十万，叫她来偷我电脑里的文件。”
“我找了她很久，也没找到她……”莫鹤轩闭上眼，回想起过去的事情，那段往事依旧历历在目，“直到有一天，你把她带到我的面前。”
江阳揪着莫鹤轩的衣领的手，缓缓的松懈了下来，他脸上露出一丝茫然：“是我把她送到你手里的……”
虽然跟莫鹤轩从小交好，但是江阳知道他的心性。
秦又雪当初那样对他，他怎么可能不报复。
江阳回想起曾经的自己，他亲手把秦又雪送到了莫鹤轩的家……甚至……
他低着头，有些茫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
“那个五十万，原本是她打算用来跟你去法国留学的钱。”
莫鹤轩靠在车垫上，眼睛有些发红，“为了能跟你在一起，她真的付出了很多东西。”
江阳的心，因为他的话，猛地紧缩了起来。
有些他原本看不到的东西，一下子就清晰了。
两年前的他，太年轻了……
甚至不知道，秦又雪那样的家庭，去法国留学能不能支付起她留学的费用。
因为他根本就不需要去想那些，他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钱这个观念。
江阳无力的看着自己的手，他突然觉得自己依旧还是那么的弱小，弱小到根本保护不了自己的爱人。
他只觉得秦又雪背叛了他，却根本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要背叛他。
明明那么交好，她却选择了莫鹤轩，他恨她，想要报复她，却又舍不得。
然而现在突然告诉他，一切都是由他而起。
是他亲手把自己最深爱的人，送到了一个觊觎她已久的男人身上。
他连恨她都做不到了。
“她怎么那么傻……”江阳无力的扯了扯嘴角，“为什么要瞒着这种事情……”
“因为她还爱你吧。”莫鹤轩苦涩的道，他心里酸溜溜的，“不希望你知道那种不堪的过往。”
“……”
江阳抬起头看向他，莫鹤轩脸上的落寞他看在眼里。
他也很爱她吧。
他在江城的所作所为，他也有听家人说到。
为了秦又雪，他不惜跟楚家决裂，也要离婚。
“你说什么呢。”江阳无力的道，“她已经不爱我了。”
已经彻底输掉了。
莫鹤轩那样对她，她还是喜欢上他了。
还是他太弱小了，太幼稚了，什么都不懂，连保护她都不知道。
是他亲手把自己最爱的人推到了另一个男人的手里。
他又如何去怪她移情别恋呢？
两年前，她到底遭受到了什么，又是如何陪着他一起强颜欢笑，他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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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阳愣愣的坐在车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太多的信息，让他的头脑有些空白。
秦又雪曾经那样爱过他。
他又如何去责怪她最后移情别恋。
甚至说到底，他们之间到最后的分别，依旧是他太弱小，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不知道。
连责怪她都没有理由了。
车厢里很安静。
江阳沉默了好久，才轻声道：“你去看看她吧。”
莫鹤轩咬住嘴唇，他无力的道：“我去看她干什么？”
旧情人旧情复燃，他跑过去找什么罪受？
“她喜欢的人是你。”
江阳轻轻的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的天空，“我已经很久以前就出局了。”
或许，在秦又雪为了能跟他一起出国留学，选择出卖身体的时候，他就已经出局了。
跟她在一起那么久，他好像没为他们在一起而努力过什么。
只有她一个人，拼命的努力着，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拼尽一切的，想尽办法的，想要跟他在一起。
江阳心里有些发痛，他真的很无能，竟然让自己喜欢的人，为了能跟他在一起，做出这种事情。
他们两个人之间，似乎一直是她在单方面的付出着。
他什么都没能办到。
最起码，莫鹤轩还能为了她，不惜得罪了楚家。
而他，却是到现在才知道这些真相。
这样的他，又如何去保护自己心爱的人。
“她不喜欢我。”莫鹤轩解释道，“她喜欢的人是你。”
“三哥，你这个人……”江阳抬起头看向他，他有些无奈，“你再这样，我可就真的不会放手了。”
如果莫鹤轩选择退出的话，这一次，他绝对不会放开她。
“…………”
莫鹤轩紧紧咬住嘴唇，眼底透出一丝挣扎。
秦又雪是喜欢江阳的，他知道，但是江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喜欢她了吗？”莫鹤轩问道。
如果江阳也不要她了，秦又雪一个人该如何是好？
江阳看着他：“不是我不要她了，是她不要我了。三哥，你别傻了，她喜欢的人是你。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误会，但是，如果你再这样，我就不会再按兵不动了。”他目光里透出一丝坚决，“我会重新追求她，让她跟我在一起。”
“……”
莫鹤轩呼吸一窒，他眸内透出一丝寒光，“想都别想！”
说完那句话，他立刻打开车门冲了出去。
“……”
江阳略有些无语的看着莫鹤轩的背影，半晌，他才收回视线，轻轻的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怎么办才好？
他现在的心，真的好痛好痛。
微微闭上湿润的眸子，他紧紧的咬住嘴唇，才能忍住从心底翻腾上来的悲怆。
原来，她曾经那样爱过他。
想一想，就叫人心酸不已。
*
门外传来了门铃声，秦又雪轻轻的把小笙歌放在床上，微微皱了皱眉头。
门铃声很急，一直在响，这让秦又雪有些警惕起来。
她没吭声，坐在那里，看着门口的位置。
那边按了许久，见屋内没有反应，竟然大声的拍起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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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鹤轩看着她粉色的脸蛋，心情很好，误会解除了，那就到了……
他想到了什么，“还记得昨天你答应我的事情吗？”
“啊？”
秦又雪迷茫的愣了一下，“什么？”
“你说晚上要补偿我……”他低声道，带着丝丝缕缕的暧昧和勾、引，“我昨天没收到补偿，今天可以继续吧？”
而且这边就是酒店，真的是非常方便啊。
莫鹤轩蠢蠢欲动起来。
说真的，他都禁欲那么久了，再禁欲下去都要阳、痿了！
秦又雪听着他暗示性十足的话语，脸色顿时红成一片，她摇头：“不行。”
“不行吗？”莫鹤轩舔着她的脖颈，他太怀念她的味道了，“真的不行吗？”
秦又雪被他亲的浑身发抖，她呼吸有些急促起来，手指也有些无力，莫鹤轩顺势搂住了她的腰，双腿卡进她的两腿之间，膝盖暧昧的抵住了她的腿心，“你这里可没说不行啊……”
满含暗示的话语，让秦又雪整个人腾的都红了，她急促的喘着气，被莫鹤轩一点一点的解开了衣领。
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软倒在自己怀里，莫鹤轩再也忍耐不住，他伸手去解秦又雪的裤子，不管了，先做了再说！
就在莫鹤轩蠢蠢欲动，忍耐不住的时候，一声嘹亮的哭声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笙歌！”
秦又雪听到哭声，一把推开莫鹤轩，冲过去把小笙歌抱了起来，“天啊，要换尿不湿了！快，把那边的尿不湿拿过来！”
她一边哄着小笙歌，一边指挥莫鹤轩。
“……………………”
莫鹤轩感受着孩子嘹亮的哭声，一边感受着屋内那暧昧的气息荡然无存……
欲哭无泪。
说好的补偿呢！
他愤愤的走过去把尿不湿扒出来，和秦又雪一起给小笙歌换上尿不湿，然后伸出手掐了掐女儿的小脸蛋。
“小惹祸精。”莫鹤轩笑着骂了一声，该哭的时候不哭，不该哭的时候倒是哭的比谁都响亮。
秦又雪把纽扣重新扣上，走过来擦拭着小笙歌脸上的泪水，孩子很快又咯咯笑了起来，一派天真无邪，根本就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差点当着孩子的面跟莫鹤轩做了，秦又雪有些懊恼的咬住嘴唇，偷偷瞥了一眼莫鹤轩，发现男人也在看她，秦又雪迅速的收回视线，轻咳一声：“等晚上吧。”
“嗯？”
“没什么。‘
秦又雪迅速改口。
“呵。”
莫鹤轩轻笑了一声，伸出手抓住秦又雪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
“你还没告诉我，你昨天为什么要跟江阳抱在一起。”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么小心眼。
秦又雪有些无语。
“他哭了，”秦又雪解释道，“而且确实是我对不起他，我安慰他一下不行吗？”
莫鹤轩没说话，只是把头轻轻的靠过来，靠在她肩膀上。
他心里面充满了庆幸。
“谢谢你。”
“啊？”
“谢谢你选择了我。”
他握紧她的手，“真的。”
“……”
秦又雪沉默了一下，略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你啊……”
简直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大傻瓜。
如果不是喜欢，她又怎么可能会选择生下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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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阳去往法国的时候，莫鹤轩特意开车送秦又雪去送他。
阳光俊美的青年，站在行人匆匆的机场，他目光透过重重人影，看着秦又雪跟莫鹤轩从那边走了过来。
有些东西，随着真相的到来和时间的沉淀已经淡了，但是有些东西，却又越发的凝重起来。
“三哥，”江阳喊了莫鹤轩一声。
莫鹤轩站在那边挥了挥手，然后点了一根烟看着秦又雪走过去，跟江阳说话。
面对江阳，他总归还是有点内疚，毕竟是自己从小疼爱到大的弟弟。
但是感情的事情，他不愿意想让。
他什么都能给他，唯独不愿意把秦又雪让给他。
他看着那两个人在不远处说着什么，有说有笑的，机场里人声嘈杂，他听不真切，又觉得嫉妒，有点郁闷起来，靠在墙壁上猛抽烟。
“你回去吧。”江阳看着秦又雪笑，：“三哥快喝醋喝吐了。”
秦又雪偏过头看向不远处靠在墙边的莫鹤轩，男人见她望过来，像是大型犬一般兴奋起来，如果有尾巴，肯定都摇起来了。
“谢谢你。”秦又雪低声道。
事后从莫鹤轩嘴里，她才得知是江阳告知了他真相，那个人才跑归来找她。
有时候误会，就是那样产生的。
或许他们之间信任还不够多，但是没有关系，时间会证明一切。
江阳看着她，轻轻的叹了口气，伸出手抚了抚秦又雪的头顶。
他目光有些幽深复杂，通过他的眼神，他似乎看到了许多东西，然而终究渐渐都归于平静了。
错过的，就是错过。
“我走了。”
他收回手，轻声道。
秦又雪轻轻咬住嘴唇，心底渐渐有些寂寥起来，从今以后，他们也做不成朋友了吧。
他是世界上第一个待她好的男人。
一辈子的初恋。
秦又雪站在原地，看着江阳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手心一热，莫鹤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边，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指。
“怎么了？舍不得？”
男人的声音有点发酸。
秦又雪抬起头，含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踮起脚尖在他紧绷的脸上亲了一口，笑盈盈的看着他。
“你……”
莫鹤轩轻轻一震，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瞥到秦又雪含笑的眼神，脸莫名的有点发烫起来。
“大街上的，你矜持点！”
莫鹤轩道。
秦又雪笑得不行，这个家伙竟然还有脸跟她说矜持。
“吃醋了？”她歪着头打量他，一双眼睛明亮透彻。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
“难道不是吗？”秦又雪反问道。
莫鹤轩恼羞成怒，忍不住伸手扯了扯她的脸皮：“你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秦又雪，你是要爬到我头上来吗？”
“不行吗？”
“……行。”
*
回去的路上，秦又雪被压倒在副驾驶座上，仰起头有些无力的承受着男人的亲吻。
“够了……唔……”
手指缝里满是男人毛茸茸的短发，她揪着，“你再不停我可就要喊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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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并没有发觉爱上她的时候跟他在一起，在他懵懂的时候抽身离去，在他明白自己的心思的时候转投了别人的怀抱。
让他在明白他爱她的时候，永远的，彻底的，失去她。
莫嘉朔轻轻的叹了口气。
然而这一切都是他的噫想罢了。
这怎么会是她的报复呢？
她从不曾说过什么，只是单纯的爱过他而已。
在他计划那些事情的时候，她无怨无悔的爱着他。
这一切，只不过是他心有不甘，无法忍受之下的抱怨，好像这样想的，才会让他的心不那么痛。
莫嘉朔这辈子，失去了两个爱人。
一个是在他五岁的时候，另一个，是在他三十五岁的时候。
*
他从书房里走出来，遇到了林旭东。
面容清俊温雅的男人，气质怡人，有着良好的家世和优雅的气质。
莫嘉朔看了他一眼，便往卧室里去了。
林旭东喊住了他：“莫先生。”
莫嘉朔这才回过头来，略有些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什么事？”清淡的声音，一如他面无表情的脸孔。
林旭东走到他面前，轻声道：“你后悔了吗？”
“……”
“原本，应该是你陪在她身边的。”
莫嘉朔这才抬起眼认真的看向面前的青年。
这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男人，优雅，迷人，但是他又有着一双似湖水般深邃的眼眸，让人看不起他眼底丝丝缕缕笑意里藏着什么。
莫嘉朔轻轻皱了一下眉，他有点厌烦跟这样的人打交道，每一句话都别有深意一般，让人烦不胜烦。
“我和阿蝶是大学同学，我喜欢她很久了。”林旭东微微笑了笑，“谢谢你把她让给我，我会好好待她的。”
莫嘉朔沉默的看着他，良久，道：“我和她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这次来，是为她抱不平？
可笑。
他和她的事情，还轮得到他来管？
胸臆之间浮起一层怒气，压不住，莫嘉朔握紧了拳头。
“在我跟她交往的时候，她便把一切都跟我说了。”林旭东不甚在意的笑了笑，“我并不在乎她的过去。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我希望我以后能陪她一辈子，并且让她爱上我。”
莫嘉朔的眼皮轻轻的跳了一下，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这个人，是来跟他示威来了？
幼稚，可笑。
莫嘉朔并不予理睬，只是有些讽刺的看了他一眼，然而他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得到唐蝶的人是面前这个男人，以后陪她一辈子的人也是他。
他的脑中浮现出林旭东和唐蝶在月光下走动的身影，心里猛地揪了一下，莫嘉朔退后了一步，眼神有些空芒了起来。
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
“旭东？”
唐蝶的声音在不远处响了起来，她走过来，见到莫嘉朔，愣了一下，赶忙走过来拉住了林旭东的手。
“大哥，你们怎么这里？聊什么呢。”
莫嘉朔没说话，瞥了唐蝶一眼，转身走了。
“你怎么会跟大哥一起？”
他听到身后唐蝶在跟林旭东轻声说着。
“碰巧遇上了。”那人笑了笑，声音温柔。
“我们回房吧。不早了。”
……
莫嘉朔进了屋，靠在门板上轻轻的闭上了眼。
他的报应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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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旭东早早的去公司了。
唐蝶在餐厅里吃完了早餐，见莫嘉朔从楼上下来，喊了他一声：“大哥。”
莫嘉朔看起来昨夜没睡好，脸色有些苍白。
眼皮下是两道深深的乌青。
听到唐蝶的声音，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点了一下头：“嗯。”
唐蝶看了他几眼，轻声问道：“大哥没睡好吗？”
“……嗯。”
“是因为旭东的事情？”
莫嘉朔眼皮一跳，有种藏在心底的东西被发掘的羞耻感，然而他脸上却并没有什么表情。
唐蝶见他沉默，以为猜中，。越发不安起来。
“是他昨天跟你说了什么话吗？’唐蝶有些不安的道，她就知道林旭东跟莫嘉朔怎么可能那么巧碰面。
“……”莫嘉朔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他对你好吗？”
唐蝶愣了一下，才笑了笑，“他一直对我都很好。”
莫嘉朔点了点头：“那就好。”
说完话，他便走了。
唐蝶抬起头看着莫嘉朔的背影，她轻轻的捏住了手指，心底溢出一丝怅惘。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有些空荡荡的。
“阿蝶，看什么呢？”
秦又雪从楼上走了下来，见唐蝶一个人愣愣的站着，喊了一声。
“没什么。”
唐蝶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吃过早饭，莫嘉朔要去上班，莫东道了一句：“你跟小蝶顺路，一起去吧。”
唐蝶看了莫嘉朔一眼，赶忙道：“不用了，大哥先去吧。”
莫嘉朔淡淡的道：“我等你。”
唐蝶急促的咬住嘴唇，看着莫嘉朔转身去车里了，然而只是发动引擎，并没有开。
她不敢让莫嘉朔等，赶忙拎起包走了过去，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座上，尴尬的道：“大哥，走吧。”
莫嘉朔没说话，只是缓缓发动了卡宴。
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到让唐蝶不安的地步，想要找个话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和莫嘉朔那些荒唐的过去，莫东好像都已经不放在心上了，也不让他们避嫌。
反倒是她这个当事人，不知道如何面对莫嘉朔。
她可是……还喜欢着他啊。
就连坐在车里，心脏都无法停止急速的跳动。
这么安静，唐蝶都怕自己的心跳声被莫嘉朔听到了。
就在急促不安之中，终于到了公司，等车挺稳，唐蝶急忙打开车门要下车，她脚还没踩稳地面，手腕突然被莫嘉朔握住了，唐蝶惊讶的回头，整个人便被拉了回去，她倒在莫嘉朔的怀里，被捏住了下巴。
“大哥？！”
唐蝶惊疑不定的看着他的脸，男人幽深的眸子看着她，带着几丝莫测的情绪。
唐蝶挣扎了一下，挣不开，脸上的表情更加窘迫起来。
莫嘉朔，这是想干什么？
她发现，她从没预测到过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我后悔了、。”
他看着她，轻声道。
“啊？”
唐蝶一愣。
然而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若无其事的松开了对她的禁锢，打开车门下车了。
看着莫嘉朔往公司里走进去的身影，唐蝶一阵无语，后悔了？后悔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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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莫嘉朔一口打断了她的话，他眸内的光芒微微冷凝下来，“我还有很多事情要跟你一起做，就跟以前那样……”
唐蝶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莫嘉朔的表情，她莫名有些心慌。
他怎么了？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她要结婚了！他这是疯了吗？
退后了一步，唐蝶整个人都有些紧张起来，莫嘉朔很不对劲……
“大哥，”唐蝶轻声道，“你冷静一下……”她微微咬住嘴唇。
莫嘉朔淡淡道：“我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唐蝶握紧了手指，她心慌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想回家。：”
她低下头，轻声道。
莫嘉朔闻言，低低的笑了一声。
他走过来抬起手，似乎是要抚摸她的头顶，唐蝶却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让他的手悬在了空中。
莫嘉朔动作一滞，然后抬起头淡淡的注视着她。
“你喜欢这里，就在这里先住下吧。”
莫嘉朔淡淡的收回手，道。
“大哥，我要结婚了！”
“……”莫嘉朔平静的看着她，“所以呢？”
“你这样是不对的！”唐蝶有些无奈，“事到如今，我们怎么还能做这种事……”
一个星期以后便是她和林旭东的婚礼，她却被莫嘉朔关在这种地方……
她简直不敢想象现在莫家到底是如何的慌乱。
莫嘉朔静静的道：“可是我爱你。”
就像是一颗炸雷在心湖里炸开，唐蝶整个人都傻了，她的双眸微微睁大，眼底透露出一丝不可置信。
莫嘉朔走过来，抬起手轻轻抚着她的侧脸，眼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深情和复杂：“我爱你，唐蝶。”
像是在梦里。
唐蝶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想念这句话，真的太久太久了。
然而……也太迟了。
如果是以前，她或许还能为莫嘉朔这句话肝脑涂地。
但是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唐蝶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比爱情更重要的事情。
责任，家庭……
唐蝶摇了摇头：“大哥，你冷静一下，你别这样……”
她慌乱的想跑，却被莫嘉朔按住了肩膀，男人幽深的眸子看着她：“你要的不就是这句话吗？为什么现在却不接受？唐蝶，我真的爱上你了，你不高兴？”
“……”
唐蝶紧紧咬住嘴唇，她抬起手擦干了泪水，仰起头看着他，“我要结婚了。”
莫嘉朔呼吸一窒，无穷的懊恼和愤怒冲击上来，他抓紧她的肩膀，咬牙切齿的道：“可是，我不许！”
他用力的把她掼倒在床上，愤怒的咬住了她的唇，泄愤一般的亲吻着她。
她熟悉的味道充盈着他的感官，让他心中的焦灼越发的明显起来，想要得到她，确切的得到她，而不是现在这样，心都悬在空中，那样的不安和恐惧……
“大哥！”
唐蝶惊叫起来，莫嘉朔的手指撕扯着她的衣服，动作粗暴并且急切。
“你是我的！”
这个向来沉稳的男人，此刻却像是一个丢失了心爱的玩具的孩子，红着眼睛冲着她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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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蝶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手上推拒的动作一顿，被莫嘉朔伸手按在了床榻上。
男人的目光带着愤怒和执拗，恨恨的看着她，好似在责怪她移情别恋。
唐蝶心里溢出几分无奈，她轻轻的叹了口气，“大哥，你有想过你这样做的后果吗？”
莫嘉朔以后是莫家的继承人，掌管着整个莫氏集团，而她是他的妹妹，传出去，就是乱、伦。
他不能这样任性。
“你把我送回去吧。”：
唐蝶看着他，轻声的叹了口气，“我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你就这么想嫁给林旭东吗？”莫嘉朔阴鸷的问道，眼底翻腾着怒意和妒意。
唐蝶闻言，简直有些哭笑不得。
莫嘉朔这话说的，未免也太无理取闹。
“他是我的未婚夫。”唐蝶无奈的道，“大哥，别玩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如果你再这样下去，你继承人的身份都可能不保。莫氏，是你心中最重要的吧？”
莫嘉朔闻言，轻轻怔愣了一下。
“它是你母亲唯一留给你的东西。”唐蝶看着他，轻轻的道，“我知道。”
但是继承权，却是在莫东手里。
莫嘉朔和莫东这么多年来都明着不和，但是对于莫氏，莫嘉朔却是向来兢兢业业，一丝不苟。
追究起来，只是因为这个是莫嘉朔早逝的母亲唯一留下来的产业。
“……”
莫嘉朔目光复杂的看着身下的女人，她比他想象中要来得聪颖。
甚至比他想象中的，要知道的多得多。
她竟然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为什么恨她，也知道他对他母亲的感情。
莫嘉朔缓缓撑起身子，这让唐蝶终于松了一口气。
“大哥，我们……”
话还没说完，莫嘉朔的身子再次沉重的负压上来，他咬住她的耳朵，凶狠的道：“你在这里，不会有人知道！”
他的意思是，要永远把她囚禁在这种地方？
唐蝶心里一跳，表情有一瞬的慌张，下一秒，莫嘉朔再次吻了上来。
凶狠的吻，吞没了她的神智，她的身体，是那么的熟悉他的味道，就连抵抗也在那一瞬间衰弱下去。‘
感觉到唐蝶的动情，让莫嘉朔眼底闪过一丝喜悦，不管她嘴上说的怎么样，但是身体是骗不了人的，她对他依旧很有感觉。
……
卧室里安静下来。
唐蝶有些吃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空气里还残留着情事过后那种迷乱的味道，她有些懊恼的按住了额头，竟然轻易的被这个男人的一个吻蛊惑了，她到底是有多喜欢这个人。
心底轻轻的叹了口气，唐蝶小心翼翼的下了床，捡起地上散乱的衣服穿上。
窗外的夕阳已经暗淡下来，天快要黑了。
她不清楚具体时间到底过了多久。
穿好了衣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躺在床上的男人一眼。
他还在睡着。
唐蝶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身往门外走去。
他可以任性，但是她不能。
床上，闭着眼的男人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看着虚空，然后缓缓的眯了起来。
她果然还是不肯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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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嗯？”
唐蝶看着男人微微沉下来的眼神，拒绝的话有些难以说出口，她犹豫了好久，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见她答应，莫嘉朔才满意的收回了手，“饿了吗？一起吃点东西吧。”
唐蝶心底有些慌乱，莫嘉朔解决婚礼的事情？他怎么解决？
看着莫嘉朔高大的背影，唐蝶的心里面，除了紧张意外，再也没有别的情绪。
她很怕莫嘉朔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莫嘉朔把她绑架到这种地方，已经彻底的超出了她的预知。
最起码，她从没有想过，莫嘉朔竟然是这样冲动的人。
偌大的餐厅，没有人动过的痕迹。
莫嘉朔打开冰箱，从里面找了一把面条和几个西红柿。
然后对着唐蝶道：“明天会有厨师过来，今天就将就一下吧。能吃西红柿面吗？”
唐蝶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让唐蝶惊讶的并不是冰箱里竟然会有西红柿，而是莫嘉朔竟然会做饭！
看着莫嘉朔拿着几个西红柿往厨房走去，唐蝶也忍不住跟了过去。
然而事实告诉她，她实在是想的太多了……
这个从小锦衣玉食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做饭……
看着这个聪明睿智的男人站在煤气灶面前对着开不了火的煤气灶束手无策，唐蝶忍不住有点想笑。
“啧。”
莫嘉朔微微拧起眉头，“怎么回事？”
唐蝶走过来道：“是要这样开的。”
顺时针一拧，火就开了。
莫嘉朔轻轻哼了一声，似乎是有些不服气，这样子的他，倒是让唐蝶觉得有些可爱。
“那我切西红柿，”莫嘉朔道，“你去下面条。”
看来他们今天确实只能吃这玩意儿了。
唐蝶接了水，放在那边煮开，看着莫嘉朔拿着菜刀在那边有些不稳的切着西红柿。
这双拿着手枪都不抖的手，此刻拿着菜刀却格外的笨拙，唐蝶眼皮一跳，就看到莫嘉朔把自己的手给切到了。
“你！”
她惊叫了一声，赶忙跑过来抓住他的手指，“怎么这么不小心？”
早知道，就让她自己来了！
“不疼。”
莫嘉朔微微抿了抿唇，似乎是有些懊恼，抽开唐蝶的手，他道，“刚才没看准，等下就不会了。：”
还等下？
唐蝶心疼的不行，“等下就要把手指切下来了！你这边有创口贴吗？”
“只是破了一点皮而已，没必要。”
唐蝶抬眼瞪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用嘴含住了他的手指，轻轻吮掉了他的指上的血迹。
温软的触感，让莫嘉朔身子一愣，感觉到她的舌尖在他指腹上滑过，他小腹猛地窜上了一股热流，喉结微不可闻的动了一下。
唐蝶吐掉血，抬头问道：“有准备医药……唔！”
突如其来的亲吻，让她受惊不小，差点赚翻了身后的一锅开水。
“莫嘉朔！”
唐蝶气得大叫。
她怎么不知道，这个男人这么的容易发。情？！
莫嘉朔意犹未尽的抬起头，看着唐蝶又气又恼的眼神，微微眯起眼：“你叫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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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嘉朔意犹未尽的抬起头，看着唐蝶又气又恼的眼神，微微眯起眼：“你叫我什么？”
唐蝶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心急的时候，竟然直接喊了莫嘉朔的名字。
她有些紧张起来，轻声道：“大哥，我不是……”
“以后就叫我名字。”莫嘉朔打断她的话。
“啊？”
唐蝶怔愣的看着他，叫，叫他的名字？
“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
心，因为这句话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便猛地狂跳了起来。
唐蝶像是受到惊吓一般微微睁大了眼睛，绯红的颜色，从她的耳畔蔓延到了她的两颊。
莫嘉朔微微眯起眼，打量着面红耳赤的唐蝶，他心情突然很好，转过身重新拿起菜刀开始切西红柿。
这一次，他刀倒是拿的很稳，并没有切到手指。
*********************
唐蝶并不会做饭。
她从小在莫家长大，家里便有下人做好一切，哪里轮得到她来做东西吃。
因而，她其实也不过是会开煤气灶而已，比莫嘉朔什么都不会好上那么一点。
最后，那一锅西红柿面条煮出来，两个人吃了一口就喷了，还是莫嘉朔从冰箱里又翻出了两包泡面，才解决了燃眉之急。
泡面他们倒是常吃的，有时候加班太晚，外面的店都关门了，就会开一包泡面吃。
吃完泡面，莫嘉朔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了，才走过来陪着唐蝶在沙发上看电影。
唐蝶看了一小会儿，便累了，靠在莫嘉朔的肩膀上昏昏欲睡。
莫嘉朔伸出手缓缓搂住她的腰，让她睡得舒服一点。
这样子的生活，倒是让莫嘉朔有种，他们只是寻常的小夫妻的感觉。
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用去管，就只有他和他的爱人。
想到这里，莫嘉朔偏过头去，看向靠在他肩膀上的女人。
她眉目秀丽如画，精致绝伦，让他怦然心动。
这样的感情，如果早一点知道，他们又会如何呢？
或许什么都无法改变吧。
他是莫嘉朔，注定是莫氏的继承人，而她是他名义上的妹妹。
他们又如何能在一起。
……
唐蝶睡得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的时候，听到莫嘉朔在门口跟谁打电话。
“嗯，我出差……她也是……没什么……不会的，嗯……”
男人的声音，伴随着海浪怕打海岸的声响，缓缓传了过来。
他在跟谁通话呢？
唐蝶似睡非睡的半眯着眼，靠在沙发上。
身子软绵绵的，像是陷在了海浪里，什么都不想去想。
那些责任，义务，他们所背负的东西，又如何是想遗弃就能遗弃，想遗忘就能遗忘的。
只不过是偷得浮生半日闲罢了。
莫嘉朔挂了电话，便看到唐蝶趴在沙发上抬着头看着他，柔软的长发披散在她的肩膀上，让她看起来带着一丝妩媚。
“是爸打电话过来了吗？”
莫嘉朔眼底闪过一丝阴霾，走过来坐在唐蝶身边：“怎么了？”
“大哥是对爸说，我和你在外地出差吗？”
“……”
莫嘉朔没说话，静静的看着她。
她如此聪颖，从他只言片语中便能推测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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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莫嘉朔囚禁在岛上的三天，就这样平静无波的过去了。
回到江城，时间已经是中午。
林旭东带她去酒店里吃了午饭，唐蝶回到家里睡觉。
林旭东告诉她，莫嘉朔的那个小岛，是他前几年买下来准备开发成度假村的，专门租给有钱人度假和玩乐。
莫嘉朔名下到底有多少产业，唐蝶实在是不清楚，她躺在床上，只觉得身心疲惫。
以后不知道该怎么见面。
想到这里，唐蝶便有些心有戚戚焉。
她从莫嘉朔那边跑出来，拒绝了莫嘉朔的告白，执意要嫁给林旭东，这在那个男人眼里，恐怕是最可怕的背叛了吧。
毕竟他是那么真诚的想要跟她在一起。
只要想到这一点，唐蝶心里就心酸不已。
她最怕的就是这一点。
让自己所爱的人难过伤心。
所以以前莫嘉朔不喜欢她的时候，她才那么放松的跟他在一起，如果知道他将来有一天会因为她伤心难过，她宁愿自己一个人忍耐着，不把那深藏在心底的爱意表露出分毫。
然而现在想这些，早已经晚了。
唐蝶想到这里，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她想不到莫嘉朔会爱上她。
如果是别人，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该是多么快乐的事情。
但是唯有她，唯有他们……
这不可以的。
这是禁忌。
唐蝶轻轻的闭上眼，她觉得心里面很沉重，沉重的喘不上起来。
她能为了莫嘉朔抛弃一生的幸福，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天之骄子一般的男人，沦落到她这样的地步。
她舍不得。
****************
晚上，唐蝶下楼吃饭，莫东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到她回来，微微皱了皱眉头。
“都快结婚了，怎么还跑去出差？”
唐蝶愣了愣神，略有些尴尬道：“这不是忙嘛。”
“你大哥呢？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说到莫嘉朔，唐蝶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僵硬起来。
“嗯……好像还在忙。”
不知道那个人，一个人在别墅里，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唐蝶心底不免有些担忧。
莫东抖了抖报纸，似乎是有些生气：“你都要结婚了，他这个做大哥的竟然还……！”
对莫嘉朔到这种时候还出差在外，莫东明显很有意见。
唐蝶不知道说什么，正巧秦又雪从门外走进来了，赶忙走了过去：“小雪！”
秦又雪正跟莫鹤轩从超市回来，见到几天不见的唐蝶，欣喜的走过来挽住她的手：“阿蝶，你回来啦。”
看着秦又雪和莫鹤轩甜蜜的情景，唐蝶心里有些羡慕，然而她也知道，她这辈子不会有这样的幸福了。
他们确实很不容易，但是他们之间，却并没有她和莫嘉朔之间两个人隔着的那么遥远，那并不仅仅只是家世和理念，那是隔着亲情和伦理……
“阿蝶，你怎么了？”
秦又雪走过来，轻声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唐蝶刚才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哀伤。
不远处，莫鹤轩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四妹，眼底有些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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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
唐蝶笑盈盈的握住秦又雪的手，“几天不见，小雪又好看了。”
秦又雪一笑，“乱讲。”
在唐蝶面前被夸好看，秦又雪可是一点也不高兴啊。
毕竟，唐蝶才是真正的绝色美人。
这辈子，她见过那么多好看的人，但是没有一个比唐蝶漂亮。
那个林旭东，真的很有福气，唐蝶这样温柔好看的女子，以后竟然是他的妻子了。
“真的。”
唐蝶笑着道，“是三哥把你照顾的好。爱情很甜蜜啊。”
秦又雪脸微微红了红，看了身后的莫鹤轩一眼，她跟莫鹤轩的感情确实越来越好了，这是不假。但是这家伙哪里有照顾她？
天天晚上把她往死里折腾好吗？
莫鹤轩走过来揉了揉秦又雪的脑袋，轻声道：“我去看看笙歌。”
“嗯。”
秦又雪点了点头，“我也去。”
她出去这么久，小笙歌该喂奶了。
唐蝶松开手，看着秦又雪和莫鹤轩离开的背影，轻轻的叹了口气。
真的……好羡慕啊。
就算内心里再平静，再认命，但是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她还是会觉得羡慕不已。
如果……她不是唐蝶该多好。
忍不住的会这样想。
然而她不是唐蝶，恐怕也见不到莫嘉朔了吧。
他们今生，真的是有缘无分。
想到这里，唐蝶的唇角，不自觉的溢出了一丝苦笑。
****************
“我们聊一下。”
晚饭以后，莫鹤轩喊住了她。
唐蝶略有些吃惊的转过头，看了莫鹤轩一眼。
“三哥，什么事？”
“去外面吧，”莫鹤轩自顾自的道，率先走了出去。
唐蝶有点奇怪的看着他的背影，莫鹤轩很少会找她，今天确实很莫名其妙。
话虽如此，唐蝶还是走了过去。
桐树下，莫鹤轩点了一根香烟，见唐蝶走过来，道：“后天就是你的婚礼了。”
原来是说婚礼的事情。
唐蝶松了一口气，含笑道：“是呀。”
“大哥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
莫鹤轩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他吸了一口烟，然后轻声道：“我结过婚，知道心里有人跟别人结婚的痛处。你想清楚，到底该怎么办。”
他说的是当初跟楚潇雨那段短暂的婚姻。
那场婚姻留下来的阴影，到现在都没有消除。
“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唐蝶没想到莫鹤轩会对她说这些。她这个任性顽劣的三哥，此刻简直像是变了另一个人一样。
“你是我的妹妹，”莫鹤轩叹了口气，“我不想你走我的老路。你懂得意思吗？”
“三哥，”唐蝶轻声道，“不是这样的。我跟你那次，不一样。”
“……”
“我是不能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唐蝶看着他，“就算我不跟旭东结婚，我也不能跟我喜欢的人结婚。”
莫鹤轩紧紧皱起眉头：“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可以？”
唐蝶没有说话。
“你总是想太多。”莫鹤轩看着她，“你怎么就不知道你喜欢的人不愿意跟你同甘共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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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是一张精致无暇的脸。
把头纱戴上，唐蝶从镜子里收回了视线，她听到化妆师笑着道：“唐小姐当真是国色天香。”
她也只是笑了笑，谦虚的说了一句谢谢。
莫嘉朔一直没联系她，也没有回来，她心里难免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就好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她总觉得不远处有什么狂风巨浪在等着她。
但是能有什么呢？
她就要跟林旭东结婚了，她和莫嘉朔的事情，也算是彻底告一段落了……
“唐小姐，婚车来了，我们走吧？”
有人在外面对着她道。
“嗯，我就来。”
唐蝶应了一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门口，秦又雪穿着伴娘的礼服，微笑的看着她。
“阿蝶今天好漂亮啊。”
唐蝶含笑的看了她一眼，“你也是啊。”
秦又雪穿着一件白色的礼裙，她原本就高挑纤瘦，皮肤白皙，此刻站在那里，充满了文艺和艺术的典雅，让人忍不住惊叹。
“我哪有你好看。”
秦又雪走过来挽住她的手臂，笑意盎然的道，“走吧，你老公在礼堂那边要等急了。”
唐蝶嘴角的笑容微微有些黯淡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走吧。”
*
教堂里，宾客已经满座。
美丽的新娘和英俊的新郎站在牧师前面宣誓。
牧师：“你愿意娶整个女人吗？爱她，忠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你愿意吗？”
林旭东抬起头，看向站在他对面的女人。
她今天确实很美。
这一幕，在他见到她的那一天，他就想为她实现了。
他从没有想到过，会有美梦成真的一天。
“我愿意。”
牧师：“你愿意嫁给这个男人吗？爱他，忠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你愿意吗？”
唐蝶站在那里，微微有些愣神。
年迈的牧师轻咳了一声：“新娘，你愿意嫁给他吗？”
唐蝶回过神来，看向林旭东。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
“砰！”
教堂的大门，猛地被踢开了。
一声巨响，让坐落在座位上的宾客们纷纷转过头去，看向门外。
失踪多日的男人，此刻突兀的出现在门口，在座的莫东见到莫嘉朔，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小子，终于赶上了！他还以为他今天真的不过来了！
不过……
莫东有点疑惑的皱起眉头。
他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
从莫嘉朔的身后，冲进来无数黑衣人，包围住整个教堂。
“婚礼取消，大家今天都回去吧。”
稍显冷漠的音质，吐出的话语让众人哗然。
莫东气得从位置上站起来：“莫嘉朔，你胡说八道什么？！”
莫嘉朔淡漠的摘掉了手上的皮质手套，一边往牧师那边走去，他走到唐蝶面前，一把抓过她手上的婚戒，丢在地上，然后转过身去，对着位置下的所有人道：“我说，婚礼取消！都TM给我滚，听明白了没有？！”
莫鹤轩坐在那边乐不可支，对着秦又雪咬耳朵：“看到没？我哥说白了其实就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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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太过突如其来，教堂里，此刻安静的有些不像话。
莫东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幕，如果不是因为还想要风度，此刻早就冲上去抓着自己大儿子的衣领质问他他到底想干什么了。
秦又雪此刻也是惊讶的不得了，慌张的看向莫鹤轩，男人温柔的握住她的手，道：“别急，好好看着。上次你不是问我，我在外面跟唐蝶说什么吗？”
秦又雪轻轻的皱起了眉头，略有些担忧的看向前台，站在那边的唐蝶，脸色有些苍白，说不清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太过惊讶。
莫嘉朔走过去抓住唐蝶的手，一言不发的扯着她往外走去。
唐蝶整个人都还没回过神来，被他扯着踉跄了几步，这才回过神来，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声：“大哥！”
莫嘉朔置若罔闻，一心要把她从婚礼上带走，唐蝶害怕起来，今天出了这种事，以后还这么收场？
这满堂宾客都看在眼里，以后莫嘉朔还怎么在江城混下去！
“莫嘉朔！”
莫东终于忍不住，跑出来拦住他，“你到底在抽什么疯！今天是小蝶大喜的日子，你要把她带哪里去？”
莫嘉朔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父亲，漆黑的眸子里一片暗沉，“我不许她嫁给林旭东。”
“她要嫁给谁关你什么事？”
“因为我爱她！”
因为我爱她。
五个字，不仅让在场的所有宾客都惊呆了，就连站在他身后的唐蝶，脸色也变了！
他，他怎么可以在这里说这种话？
唐蝶一颗心慌乱的不得了，“大哥，你别胡说，你……”
不行的，不行的，他们这样的关系，被家里人知道都已经是弥天大祸，如果被那些人知道，莫嘉朔在江城，还如何立足？
他是不想混了吗？
这可是乱、伦！
“爸，不关大哥的事，是我，是我勾……”
“你给我闭嘴！”
莫嘉朔猛地打断了她的话，然后伸出手揽住唐蝶腰，把人搂到怀里来，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狠狠的吻了下去！
“！！！！”
唐蝶如同被电击一般的睁大了眼睛，她想要挣脱，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莫嘉朔的桎梏，她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坐在位子上的秦又雪，也跟被雷劈了一样，看着不远处拥吻的两个人。
“我的天啊……”
她喃喃自语。
原来莫嘉朔喜欢的人是唐蝶……
“真是没眼看了……”
莫鹤轩啧啧有声，“他是想气死老爸吗？”
“你，你们！！”
莫东气得脸色发红，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爱她。”
莫嘉朔松开唐蝶的腰，抬起头看着莫东，“爸，你这样看明白了吗？”
“啪！”
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了莫嘉朔的脸上。
“你这个孽子！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大哥！”
唐蝶看到莫嘉朔被打，心里一疼，忍不住喊了他一声。
“没事。”
莫嘉朔迎着她担忧的眼神，眼底似乎有些暖意，他抬起手擦了一下唇角的血，“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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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今天这一出戏，她也不会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我也是最近才明白的。”
莫鹤轩回答道，“我大哥真是闷骚死了，哪里像我，勇往直前，”说起这件事他还不忘夸奖自己，“他们很早就搞在一起了。不过我一直以为是唐蝶单相思呢。我大哥心思也太深沉了点，所以说啊，男人就不能忍太久，会变、态的。”
他最后的话，说的一本正经。
秦又雪无语的看着他，不过从莫鹤轩的话里面，她听着也放心了。
莫嘉朔是真的喜欢唐蝶。
反正他们也没血缘关系，在一起未尝不可。
不过……
“以后他们会很困难吧？”
秦又雪忧心忡忡的。
莫东现在已经在考虑另选继承人了。
那就说明，莫嘉朔可能要被他换下来了。
这一切，莫嘉朔早已经预料到了吧？但是他还是做了，并且以这种破釜沉舟的方式，带走了唐蝶，没有给自己一点退路。
虽然对那个男人心里还是有偏见，但是看到他为唐蝶所做的一切，秦又雪并不是很担心他们以后的幸福。
“谁知道呢？“
莫鹤轩看起来倒是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他摸着下巴，“就看我老爸能在岗位上坚持多久吧。他也好久没去公司了，正好，大哥出走，让他感受感受，管理一个集团有多麻烦。”
语气里似乎很有些幸灾乐祸。
自从把公司给孩子们管理以后，莫东就休闲的很了，有事没事就带着唐妤旅游。
看着莫鹤轩这样平静的态度，秦又雪心里的紧张也稍微缓解了一点。
她对莫嘉朔倒是没什么别的感情，只是她舍不得唐蝶吃苦。
“放心吧。”许是看出来秦又雪心里的忧虑，莫鹤轩抬起手抚了抚她的脸颊，微笑着道，“我大哥既然认定了阿蝶，就绝对不会再让她受一点委屈。这一点，我是相信他的。”
这么多兄弟姐妹里，或许莫嘉朔才是最重感情的。
对于这个家，对于家里的人，他才是付出最多的。
“嗯。”
秦又雪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莫鹤轩怔愣了一下，转而失声笑了一声，“你真是……”他低下头，轻轻的在她脸上吻了吻，“以后大家都会好好的。别担心了。”
秦又雪抬起眼，微微笑了起来：“嗯！”
**********************
唐蝶没有想到，在离开三天以后，他们竟然再次回到了这个岛上。
莫嘉朔走进去，把一套衣服拿出来丢给她：“把婚纱换了。”看得刺眼！
唐蝶捧着那套衣服，“那个……”
“怎么了？”
“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
莫嘉朔低头看了她一眼，“不想跟我一起住？”
唐蝶摇着头，这种感觉就跟做梦一样。
如果能跟莫嘉朔一辈子住在这里，她都愿意。
只有她和他的世界。
不去计较世俗的那些繁琐。
“去把裙子换了！”莫嘉朔再次开口，语气有些不快，“以后婚纱，只能穿给我看！”
唐蝶听着他霸道的话语，抿嘴笑了笑，抱着衣服上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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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唐蝶走过去，站在他身后轻轻喊了一声。
她的心，此刻就如同大海一般，格外的平静。
千帆过尽，一切都风平浪静。
不久之前总总的担忧焦虑，都在此刻平复下来。
事已至此，莫嘉朔没有退路，她也没有退路了。
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莫嘉朔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来，他俊美的侧脸在阳光下留下一道精致的剪影，见到她，他把嘴里叼着的烟头丢在了地上，冲着她伸出手：“陪我去沙滩上走走吧。”
看着面前伸出来的手，唐蝶笑着应了一声，她伸手握住莫嘉朔的手指，男人的手掌很大，温暖而宽厚。
一用力，便被他紧紧握住了。
海浪拍打着海滩，唐蝶赤着脚走在沙滩上，沐浴着夕阳，她感觉到一丝久违的幸福。
“大哥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在你离开以后。”
莫嘉朔顿了一下，然后缓缓道，“或许更早。”
唐蝶微微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男人的脸。
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此刻安静的注视着她，倒映着海面波光粼粼的波纹，潋滟而深邃。
“我可能爱你很久了，唐蝶。”莫嘉朔轻声道，“只是我一直不知道。”
“……”唐蝶怔愣着，突然哭了出来，扑上去紧紧抱住他。
那些年单恋的恐惧和委屈，破釜沉舟的勇气和犹豫，都在男人这句话里顷刻崩塌化解。
原来他也是爱她的，那么早就爱了，她并不是孤单的一个人在喜欢着这个人，这个暗恋了整个花季雨季的男人……
她以为自己从期许这个人爱她，原来也是自欺欺人而已，就算再卑微，再绝望，谁能抗拒的了自己所爱的人的爱呢？内心里，其实一直在希翼着他回应她吧。
“让你等太久了，对不起。”
他低下头吻去她脸上的泪水，坦白这一切，对于骄傲的他来说，非常的不容易。
爱着她，又被自以为是的恨左右心情。
才会那么迟钝的，到如今才明白自己多爱她。
爱到能放弃自己曾经拥有过的一切。
曾经视若珍宝的东西，在失去她以后黯然无光，最幸运的事情，是他在一切并没有无可挽回的时候发现了自己的真心。
上天并没有丢弃他，它再次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在失去一切以后得到了她。
这样的交易，未免太过划算。
太阳渐渐黑了下来。
唐蝶坐在沙滩上，望着平静的海平面，轻声问道：“大哥，我们以后怎么办？”
莫嘉朔捡了一块鹅卵石往海面丢了过去，淡淡反问道：“什么怎么办？”
“以后爸……”唐蝶犹豫了一下，“爸那边，你真的不管了吗？
心思渐渐沉淀下来，为他担忧的情绪，也不由自主的开始冒出来了。
莫嘉朔闻言，看了她一眼：“不为自己担心，反而为我担心吗？”
“啊……”
“你跟我一起，你妈妈的事情，你就不担心吗？”
唐蝶咬住嘴唇：“大哥都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我不能让大哥这份心意白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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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想去的地方。”
“啧。”莫鹤轩轻啧了一声，瞅了瞅秦又雪，皱了皱眉头，“你怎么对婚事这么不上心啊？”
语气里似乎是有些不满。
秦又雪无奈的看着他：“你都是结过婚的人了，干嘛还这么上心啊？”
“那不一样。”莫鹤轩颦蹙了锋利的眉头，“那是我和你的婚礼，懂不懂？”
秦又雪轻轻笑了起来，伸出手揽住他的脖子，“一切都按照你喜欢的方式来不好吗？反正我对那些都不懂。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很高兴了。”
“……”莫鹤轩呼吸微微一窒，看着秦又雪明亮的眼睛，他心里一边喃喃着，怎么这么会说话了，一边忍不住吻上了秦又雪微笑的唇。
*******************************
吃过晚饭，唐蝶从餐厅出来，正好看到莫嘉朔打完了电话，只是脸色有些不善。
“怎么了？”
她走过来轻声问道。
“鹤轩打了电话给我。”莫嘉朔淡淡道，顿了顿，“爸叫我们回去。”
唐蝶怔愣了片刻，才欣喜的道：“爸已经不生气了？”
“我不知道。”
莫嘉朔脸色却并没有莫鹤轩的电话显得明朗起来，他走过来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水。
“怎么，回去了不高兴吗？”
唐蝶疑惑的看着他。
在她看来，莫东如果原谅了莫嘉朔的所作所为，那她不知道有多高兴。
她最怕的就是因为她的事情，莫嘉朔以后一无所有。
莫嘉朔掀起眼皮瞅了她一眼，反问道：“我们住在这里不好吗？”
“啊？”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唐蝶犹豫了一下，才道，“好是好……”
“好不就行了。”
“可是……”
“回去，那就全都是工作。”莫嘉朔双手环胸，抬起头看着她，“哪有我们现在这么清闲？”
“……”
原来是懒癌犯了。
唐蝶没想到莫嘉朔这个工作狂也会有犯懒癌的一天，她憋着笑，走过去跟他坐在一起，握住男人的手，道，“那就不回去吧。”
这下反倒是轮到莫嘉朔怔愣了。
“我们要去哪里玩吗？巴黎？意大利？或者日本？”唐蝶拿出手机看着旅游的地方，“算是度蜜月吧？嗯？”
度蜜月？
莫嘉朔眸色深邃起来，伸出手揽住唐蝶的腰，从后面抱住她，看着唐蝶在那边翻阅旅游景区，“你想去哪里？”
“我没关系。”唐蝶语气里满满的笑意，“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可以了。”
莫嘉朔轻轻的吸了一口气，胸口鼓胀的不行，忍不住在唐蝶的脖颈上轻轻咬了一口。
“啊，你干嘛？”
莫嘉朔凶狠的把她压在沙发上：“干你！”
这个家伙，什么时候这么会说甜言蜜语了？
一句话，就把他的心挑动的无法停止下来。
***********************
晚上，秦又雪坐在床上刷朋友圈。
唐蝶和莫嘉朔的合影显示在法国巴黎的歌剧院前，两个人手牵着手，唐蝶笑得甜蜜，莫嘉朔站在她身侧，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周身气场却是满满的粉红泡泡。
莫鹤轩从浴室里洗澡出来，探过头看了一眼，忍不住“靠！”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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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鹤轩从浴室里洗澡出来，探过头看了一眼，忍不住“靠！”了一声！
“跑巴黎去了？”他怒道，“还有完没完了！还敢在朋友圈秀恩爱？！”
最近莫嘉朔和唐蝶不在，莫东住院，公司里的业务全压在他和莫晓曼身上，莫鹤轩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操劳过！
秦又雪放下手机，叫莫鹤轩坐在沙发上，自己则来到沙发背后，拿着一根干毛巾给他擦拭头发。
莫鹤轩享受了一下秦又雪的服侍，然后抓过秦又雪的手机，“吧嗒吧嗒”的打了一行字。
秦又雪：【秀恩爱，分得快！】
法国还是大白天，唐蝶感觉到手机震动，翻出来看了一眼，不禁笑了出来。
莫鹤轩拿着一杯饮料喝着，瞥了一眼唐蝶的屏幕，“是莫鹤轩那小子发的吧？”
说着拿过唐蝶的手机，回复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唐蝶：【白眼】。
“靠！”
莫鹤轩气得不行，【滚回来！】
【不。】
【你想累死老子吗？】
【你不是一直想要这个位置吗？现在给你不是正好？】
【我现在又不想要！】
以前也不过是犯中二病而已，得不到就是最好的，总是想着要证明自己。
那边回了一个【拜拜】的表情。
莫嘉朔果然很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秦又雪用毛巾擦完了莫鹤轩的头发，丢了一个吹风机给他：“自己吹。”
然后拿过莫鹤轩手上的手机，看了几眼他刚刚打的字。
“没想到你大哥表情用的这么出神入化。”秦又雪感慨。
“哼。”莫鹤轩很不爽，他现在听不得别人夸奖莫嘉朔，“他现在跟唐蝶在国外倒是悠闲的很，我辛苦死了好吗？你都不心疼我。”
听起来好像还很委屈。
秦又雪噗嗤笑了一声，转过头捧住他的脸，“那你要什么奖励？”
莫鹤轩看着她的脸，眼睛眨了眨，“什么都可以？”
“……当然不行。”
秦又雪看着他贱兮兮的笑脸，下意识的摇头，“在我力所能及范围内，我尽量补偿你。”
“放心吧，我要的东西向来你都能给。”他凑过头搂住秦又雪的腰，湿漉漉的头发蹭着她的脖子，“我们……好像从没有在浴缸里做过……我想试试……”
“………………”
秦又雪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不行！”
这个色胚！
“干嘛这么小气？我们家浴缸这么大，绝对能挤得下我们两个人！”
“问题不在这个好吗？”现在连床都没法满足他了吗？！
“放心吧，我绝对能让你欲死欲仙的！”
“我说了问题不是这个！”身体一轻，猛地被抱了起来，秦又雪尖叫，“莫鹤轩！”
**************
浑身湿漉漉的从莫鹤轩用浴巾包裹着从浴室里走了出来，秦又雪躺在床上，疲倦的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反倒是这个一整晚喊累的家伙，现在精神饱满，神采奕奕，简直就像是吸收人类精气的妖精，秦又雪都觉得自己是被采阴补阳了……
微凉的手指放在她的腰上轻轻的揉着，莫鹤轩趁着头躺在床上，笑盈盈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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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白沙市以后，柳鸣枂带着柳艺去了许多地方。
丹麦，法国，瑞典，或者某个不知名的小岛。
她漫无目的，没有定性，像是没有根的浮萍。
旅途上不乏好玩的人和事，但是她的心像是死了一样，经不起一丝的波澜。
改名换姓，抛下了过去的一切，然而有些东西，依旧如同烙印一般深深的刻在了身体里。
她并不觉得只是是一个留恋过去的人，然而那个人的记忆，是从她最小的时候一起成长起来的，从她有记忆开始，到如今面目全非的模样。
她都深深的记得，并且无法忘却。
直到突然有一天，她病倒了。
从医院里出来，柳鸣枂还是有点懵的。
全身器官衰竭，随时面临死亡的威胁。
那场车祸留给她的，并不是失去半个子宫而已。
还有她这条命。
后来柳鸣枂就不去旅游了，带着柳艺在一个山清水秀的法国村子里住下。
柳艺从门外进来，便看到柳鸣枂正在院子里晒衣服。
五年过去了，他从一个孩子变成了一个少年，而柳鸣枂却好像什么都没变，只是瘦了许多。
“回来了？”
“这是艾比叔叔给我们的鱼。”
柳艺提着一篮子鱼回来。
十四岁的少年，身姿如同柳树一般拔高的很长，带着这个时候年级特有的纤细。
他面容长得跟柳鸣枂很像，艳丽而精致，如同夏日里最明艳的花朵，有点中性的味道。
“哦……他又给我们鱼啊。”
柳鸣枂走过来瞥了一眼，“你说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柳艺沉默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去厨房收拾鱼去了。
“哎哎，生气了？”柳鸣枂笑嘻嘻的跟了进去，“你说多少人把你当成女孩子了？那个家伙在追你也说不定嘛。”
柳艺受不了的白了她一眼：“你儿子被当成女孩你看起来很高兴？”
“这说明我长得好啊。”柳鸣枂自恋的点头，“你长得多像我啊。”：
“像你才好。”柳艺淡淡道。
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长得像母亲。
如果长得像那个男人，他绝对是要一刀一刀把自己亲手毁容的。
五年过去了，那股刻骨的恨，依旧如同黑暗一般盘旋不散。
他亲手让那个男人伤害了自己最深爱的人。
就像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一样，他永远不会原谅那个人。
柳鸣枂没接话，跑去洗菜去了，她带着柳艺这么多年，还是不会做菜，倒是柳艺渐渐长大，还会掌勺了。
所以说，她这个儿子生的实在是太省事了。
一个小时以后，柳艺做了三菜一汤，鱼汤嫌没，柳鸣枂多喝了几口，柳艺暗暗记在心上。
饭吃到一办，柳鸣枂脸色一变，匆匆的放下筷子，冲向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柳艺夹菜的手指微微握紧，然后紧紧的咬住了嘴唇。
几分钟以后，柳鸣枂没事人一般从里面走了出来，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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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以后，柳鸣枂没事人一般从里面走了出来，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只是场面还是不可避免的沉默了下来。
吃过午饭，柳艺进厨房洗了碗，然后又去卫生间上了厕所。
洗手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洗手池上一抹没有冲干净的殷红上。
柳鸣枂病了。
他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但是柳鸣枂不肯告诉他，他就当做自己不知道。
然而他不知道，她已经病的这么重了。
柳艺轻轻的关上门，蹲在卫生间咬住拳头无声的哭了起来。
他真的好恨，如果当初不去撮合她和那个人，她会不会依旧是那个没肝没肺的柳鸣枂，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都是他的错。
柳艺在浴室里哭了一会儿，擦干净了眼泪，然后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把自己收拾了一顿，才没事人一般的走了出来。
他不希望柳鸣枂知道他为了她哭过了。
柳鸣枂躺在沙发上，正在打盹，电视开着，发出嘈杂的声响。
柳艺走过去，拿着一张毯子给她盖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已经长大了的原因，她身姿显得格外的单薄。
柳艺静静的看了许久，悄悄的生伸出手握住了柳鸣枂的手。
她的好凉啊……
柳艺在心里轻轻的想着，心里有些难过起来，蹲下来在沙发边上给她暖手。
“小艺……”
柳鸣枂感觉到身边有人，缓缓睁开眼看了柳艺一眼，“怎么了？”
“妈咪。”柳艺把脸贴在她的手心上，“不要离开我。”
柳鸣枂轻声笑了一下，抬起手揉了揉柳艺的头发。
在她心目中，面前这个少年，依旧是四五岁的模样，傲娇任性的孩子。
“妈咪怎么会离开你。”柳鸣枂轻声细语的道，“妈咪会陪着你一辈子的。”
“嗯。”
柳艺紧紧咬住嘴唇，他心里痛得要命，并且无能为力。
等柳鸣枂睡过去，柳艺才站起来，坐在沙发上，轻轻的握住柳鸣枂的右手，给她号脉。
脉象虚弱无力，像是随时都要断了。
柳艺轻轻的把她的手放进毯子里，一个人坐在那边呆坐了许久。
柳鸣枂一直不知道，他在偷偷地学医，然而并没什么用，他救不了她。
只能一天一天的看着她衰弱下去。
每当这个时候，他总会想，如果，那个时候不遇到他就好了……
然而没有如果。
一切都活生生的现实。
车祸以后的后遗症，便是器官的衰竭，当初毕竟是受了内伤，虽然离开白沙市以后，柳鸣枂便再也没有提起过去，但是她身体的状况，却是那么的显而易见。
郁结于心。
她还是在乎的。
要不然，五脏六腑不会伤的这么严重。
到了要命的程度。
柳艺用力的咬住嘴唇，他又想哭了，心里难受的不行。
只能一遍一遍的乞求上苍，不要让他孤身一人。
他只有她了。
他唯一重要的人，爱惜的人，只有她一个人。
如果可以，他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她的健康长寿。
柳艺抬起手，无力的靠在沙发背上，手背挡在了他的眼前。
她这辈子，从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为什么上天要那样对她……
好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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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鸣枂脸上的表情微微顿了一顿，她的目光落在柳艺哭泣的脸上，然后轻轻的叹了口气，抚摸着柳艺的头发。
“嗯。好。”
她柔声应了下来。
听到她答应，柳艺哭得更加厉害了。
感觉到柳艺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她的皮肤上，柳鸣枂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潮湿了起来。
她其实真的是一个非常我行我素的人。
就连要这个孩子，也是非常的任性的就要了。
但是现在，她真的觉得很抱歉。
她选择生下了他，却没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
或许连陪伴，都没有几天了。
*************************
柳鸣枂选择了住院。
这让柳鸣枂的主治医生非常的欣慰。
在一通化验检查以后，柳鸣枂住进了特护病房，她这几年虽然世界各地的跑，但是钱还是有很多的，她想着以后就算柳艺一个人，也能好好过日子。
“妈咪。”
柳艺从门外走了进来，“你晚饭想吃什么？”
柳鸣枂穿着病服，站在窗户边上看鸟，听到柳艺的声音，非常的随意的道：“吃昨晚吃过的吧。”
“医生说妈咪以后要减少吃油腻的东西了。”柳艺站在她身后，“那糖醋排骨就不做了，好吗？”
“啊，这样吗？”柳鸣枂苦着脸，“那以后要天天吃蔬菜？”
“我会把蔬菜也做的好吃的。”
柳鸣枂转过头，笑眯眯的摸了摸柳艺的脸：“有儿子真好啊。”
柳艺轻轻的把脸贴在柳鸣枂的手心上，阳光落在他晶莹剔透的皮肤上，他闭了闭眼，低声道：“我也很高兴遇到妈咪。”
他最深爱的，最深爱的人。
****************************
随着治疗的开始，柳鸣枂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然而器官衰竭是不可逆的，更何况是全身性的器官衰竭。
各种的并发症，伴随着呼吸短浅，血压骤降，视觉神经无法应，还有血液缺氧，休克，昏迷，这些病症，迟早都会发生在柳鸣枂的身上。
她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随时都有着猝死的风险。
柳艺坐在医生的办公室里，一张一张的翻阅着柳鸣枂的体检报告，自从知道柳鸣枂生病以后，他便开始学会了看医书，现在体检报告上那些专业的名词，他都看得懂。
看完这一切，他脸色微微苍白了下来，像是失了魂魄似的坐在了椅子上，愣愣的看着虚空，像是一个精美的木偶一般。
医生跟柳艺也差不多熟识了，还是第一次见到柳艺这样失魂落魄过。
“小艺……”
话还没说完，他便看到大滴大滴的眼泪从柳艺漂亮的眼睛里掉了下来，柳艺捂住脸，无助的哭泣起来：“医生，求求你救救她……她这个人虽然不讨人喜欢，但是她从没有做过坏事……求求你救救她……”
瘦弱的肩膀不断的颤抖着，褪去了坚强的伪装，他现在看起来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而他确实只是一个孩子。
不过十四岁的年纪，是应该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而已。
他最近总是哭，对于这样的自己，柳艺打从心底觉得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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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告诉自己要坚强起来，才能好好的保护她，但是一点用都没有，他还是眼睁睁的看着她再次的消失在他的眼前。
就跟五年前一样，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依旧是那么的弱小，那么的无能，除了眼睁睁看着她受伤，他没有一点作用。
他多希望自己能快点长大。
然而时间是那么的慢，慢到他还没有成长起来，她就已经要消失了。
心里的悲痛，几乎要揉碎了他幼小的心脏，他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在听到柳鸣枂被车撞倒的那个瞬间。
六神无主，悲痛欲绝。
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五年的时间过去了，他依旧是那个弱小的孩子，除了被她保护着，依旧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连救她都没有办法。
“求求你救救她，救救她……”他哀求着，终于坚持不下去了，要崩溃了。
医生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把手指放在柳艺颤抖的肩膀上，他是他见过最早熟的孩子，然而就是这样，才让他心疼。
“我尽力。”
医生无可奈何的点头应允。、
然而他们都知道，除非发生奇迹，要不然，也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
晚上，柳艺在柳鸣枂的催促下，回家去了。
他原本是要在医院守夜的。
然而柳鸣枂表示，她又不是身体残疾不能走路了，守什么夜啊。
她的主治医生今天值夜班，柳鸣枂披了一件外套，轻轻的敲了敲医生办公室的门。
“请进。”
“你怎么来了？”
见到柳鸣枂，医生愣了愣。
“过来问你个事。”
柳鸣枂大大咧咧的走了进去，笑着坐在医生办公室的对面。
“你说。”
“我大概还能活多久了？”
听到柳鸣枂的话，医生愣住了。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柳鸣枂把玩着自己的头发，谈论起生死的问题，她脸上非常的平静，“治疗也不过是延迟我死亡的时间而已。”
而她并不希望自己最后的日子在病床上苟延残喘。
所以一直以来，她除了药物治疗以外，并没有住院。
这次如果不是柳艺希望，她并不想到医院里来。
消毒药水和酒精的味道，还有点滴滴答的水声，都让她觉得无比的烦躁和厌恶。
她不喜欢医院这种地方，伴随着死亡的味道。
“……”
医生轻轻的叹了口气，“你知道小艺下午来找我了吗？”
柳鸣枂愣了一下:“他找你？”
“那样一个孩子，哭得求我救你。”医生注视着她，“就算为了他，你也要好好活下去啊。”
柳鸣枂沉默了下来，她美丽的脸上一瞬间浮现出悲伤的情绪，良久没有说话。
有时候，她很后悔生下柳艺。
如果仅仅是她遭受到了那些，也就算了。
但是让她的孩子承受那些绝望，她真的非常的心痛。
柳鸣枂抬起手，轻轻的揉了一下眼睛，低声道：“我已经很努力了。”
如果不是为了柳艺，她或许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消失在这世界上了。
她现在，是真的撑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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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这么担心吧。”
柳鸣枂被扶到床上，她伸手握住柳艺的手指，他的手正不断的轻轻的发抖着，布满了冷汗。
“就算看不见了，我也还有小艺呀。”
柳艺伸出手，紧紧抱住她，低声啜泣起来。
柳鸣枂的表情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逐渐的暗淡了下来，良久，她才轻声的叹了口气，抬起手轻轻抚着柳艺的头发。
柳艺哭得很伤心，柳鸣枂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孩子哭成那样过，她真怕他哭坏了。
“小艺，妈咪没事，不过是看不见了吗？没事的，反正妈咪还有小艺啊，小艺会照顾妈咪的吧？”
没想到她越安慰，他哭得越伤心起来。
柳鸣枂一时之间有些讷讷，只能不断地轻轻抚着柳艺的发丝，让他此刻崩溃的情绪慢慢恢复过来。
“妈咪……”柳艺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柳鸣枂的耳边响起，“我真的好恨他……我无法原谅他……我好恨他啊！”
他无法形容自己心底的感觉，或许五年前发生那一切以后他便已经身在地狱，痛苦煎熬，到如今终于支离破碎。
为什么受苦的人是她？
为什么施害者却依旧逍遥？
真不公平，为什么要死的人是她！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柳鸣枂听着柳艺断断续续的哭声，她有些怔愣，她知道他说的那个【他】是谁，自从那天起，柳艺便再也没有提过那个人的名字了。
只是她从没有想过，孩子小小的心灵里面，竟然会含着那么多的仇恨。
“小艺……”柳鸣枂动了动嘴唇，作为母亲，她自然要开导自己的孩子，最起码，仇恨这种东西，不应该是柳艺这样的小孩子背负的。
然而她却无话可说。
因为她……也深深的憎恨着那个男人。
永远也无法原谅，到死也深深的憎恨着，他在她心目中，已经是如今这样的存在了。
曾经有多信任，被背叛以后，那股感情转换成了恨意，便有多强烈。
柳鸣枂沉默下来，轻轻的环住柳艺瘦弱的肩膀，荒芜的心底蔓延起一丝疼痛。
她在这个世间，唯一无法放下的，便是这个孩子。
他还那么小。
她走了以后，他就真的无依无靠了。
柳鸣枂想到这里，心尖便如同被针扎了一样的痛了起来，绝望如同潮水，汹涌的蔓延过她。
……如果当初，她没有爱上他就好了。
悔不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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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来如山倒。
更何况柳鸣枂的身体原本就不好。
一个并发症开始以后，别的症状也如同洪水一般爆发了出来。
她很快就不能走路了。
听觉也有些模糊起来，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被装在一个年轻的躯壳里，时日无多。
柳艺照顾着她，但是很沉默，柳鸣枂也已经没有别的心情去管自己以外的东西，病魔折磨着她，让她疼痛。
她虽然很能忍痛，极力不想在柳艺面前暴露出来，但是也很快就到了需要用止痛剂的地步了。
她从没有想到，自己临死之前，要度过这样一段狼狈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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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柳艺也逐渐沉默了下去，除却每天给她送饭，他做的最多的事情，便是坐在她房间里的窗边，看着窗外。
她的眼睛在疗养下，渐渐的能看清一点光亮，只是眼前一直像是蒙着一层薄纱，一切都是模糊的。
死亡对她来说并不是难以接受的事情，或许是她期待已久的，然而病痛却让她喘口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整日昏沉，记忆也断断续续起来，有时候甚至认不出站在床边的人是谁。
这样的日子，让她无法忍受。
她并不怕死，只是怕活的这样狼狈。
“妈咪，今天煮了鲫鱼面，我喂你吃一点。”
柳艺端着餐盘，小心翼翼的坐在柳鸣枂的床边，轻声道。
床上的人面容枯槁，皮肤苍白，就算是绝色美人在这样的病痛下也显露出狼狈。
柳鸣枂睁开眼，有些迷茫别的看向柳艺。
“小艺，你帮帮我……”
柳艺愣了一下，伸出手要扶起她，却被她一把握住了手指。
她的手指很冷，虚弱的像是没有了骨头。
“你帮帮我……”她声音低微，“我不要这样……这样活下去……”
柳艺一下子咬住嘴唇，几乎要把唇瓣咬出血来！
柳鸣枂闭上眼，眼角缓缓渗出泪来：“我快要不认识你了……小艺。与其忘记你再死去，还不如现在……我想记得你再死。”
她虚弱的连自杀都做不到。
“妈咪……”
柳艺手指颤抖起来，“你不要这样对我……”
他哽咽起来。
“你是最爱我的不是吗？”柳鸣枂轻声道，“你也是最了解我的……你一定看不得我现在这个样子吧……”她睁开眼，看着自己孩子流泪的脸，心里一阵一阵的剧痛着，“我多想把你也带走，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他们相依为命十四年，她走了，柳艺就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柳艺痛哭了起来。
亲眼看着自己最爱的人一点一点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人形，柳艺确实想过要让柳鸣枂解脱。
他真的看不得她这样，在痛苦中连尊严都无法保持。
“你要让我亲手杀了你吗？”柳艺低声道，“妈咪，这怎么可以……”
“并不是杀了我。”柳鸣枂轻声道，“是让我解脱。这是迟早的事，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想趁自己神智清楚，为自己最后做一件事。”
柳艺趴在床上，哭声渐大。
“我答应你，妈咪。”
未了，他轻声道。
*
喂柳鸣枂吃了几口面，柳鸣枂便吃不下了，见柳艺在收拾碗筷，她撑着身子要起来。
“妈咪？”
柳艺一惊，他正端着碗要出去，见她起床，“你要去卫生间？”
“我想下楼。”
柳鸣枂吃完饭，看起来精神比平常要来的好。
柳艺闻言，转过头看了看窗外，今天天气确实很好，夏天就要过去了，秋天即将来临，秋夏的交界处，阳光明媚，温度适宜。
“那我找轮椅来。”
柳鸣枂点了点头，柳艺快速端着碗跑掉了，很快，他就推着轮椅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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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柳鸣枂扶上轮椅，柳艺轻声道。
“嗯。”
柳鸣枂身上披着厚厚的白色貂皮披风，一张苍白的脸陷在白色的绒毛里，病弱让她看起来格外的憔悴。
柳艺小心的推着柳鸣枂来到庭院里，正值初秋，梧桐的叶子已经红了，热闹的洒满了整个院子。
这五年，柳鸣枂带着他到处漂泊，后来来到这里，便安定了下来，种了满院子的梧桐树。
此刻这些梧桐叶，也如同它们的主人一般，渐渐枯萎了。
柳艺推着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柳鸣枂很久没下楼，对能出来这件事看起来挺有兴致，兴致勃勃的转了一圈以后，才对着柳艺道：“小艺，我想喝茶。”
“好。”柳艺把她推到一棵梧桐树下，“我去准备花茶。”
柳鸣枂有喝下午茶的习惯，只是后来病倒了，就停止了。
柳艺的一手泡茶本领，还是柳鸣枂教导出来的，别看柳鸣枂平日里大大咧咧，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是在泡茶上，却很有心得。
她常跟他说，人生就如同泡茶，茶叶在沸水中沉沉浮浮，人生也在人海里起起落落。
或许是这辈子经历过太多坎坷，她对人生的看法也难免增添了许多悲观的想法。
柳艺亲自学着柳鸣枂以前教导他的泡茶方式给她泡了一壶花茶，他给她倒了一杯，然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没有妈咪曾经泡的好喝。”
浅酌了一口，柳艺轻声道。
柳鸣枂笑了笑，低头喝了一口：“还好。”
“以后就喝不到妈咪泡的茶了。”
“……”柳鸣枂手指颤抖了一下，抬起头，深深的望向柳艺的脸。
或许是精神不错的原因，她的眼睛，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那么清明，这个孩子的脸，深深的倒映在她的眼底。
他是如此的孤单和寂寞，倔强又隐忍。
她心底悲痛层层翻滚上来，一时悲伤难忍。
如果可以，她多想长长久久陪伴在他身边。
上天对她不曾公平过，而她的不幸，也降临在了自己的孩子身上。
“小艺……”柳鸣枂抬起手，轻轻抚了柳艺的脸颊一下，“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好不好？”
“就算只有一个人，就算再寂寞，也要活下去。”
“这是我唯一对你的期盼。”
“……”柳艺沉默着看着她，良久，他才伸出手，按住柳鸣枂放在她脸上的手指，轻轻的道，“好。”
茶水渐渐冷了下来。
太阳西斜，半个天空都是灿烂的火烧云。
柳鸣枂的精神气，渐渐的萎靡，她整个人都靠在貂皮里，吃力的喘息着。
剧痛如同潮水，在她体内袭来，让她无力抵抗。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显出几分难以忍耐的模样，苍白的脸，在夕阳下显得透明。
良久，柳鸣枂才轻声的开口：“小艺，我该走了。”
柳艺眼睛一颤，一滴眼泪就顺着他的眼角滚落下来。
“……好。”
他颤抖着声音，应了一声，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柳鸣枂的面前，身子半蹲下来，深深的注释着轮椅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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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颤抖着声音，应了一声，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柳鸣枂的面前，身子半蹲下来，深深的注视着轮椅上的女人。
这一生，他们的母子关系，缘尽于此。
柳艺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注射器，他的手很稳，平缓的用针筒抽出了里面的液体。
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只有眼泪不断的掉落下来，打湿了他的手背。
透明的液体，缓缓的注射进了柳鸣枂的静脉里，也在那一瞬间隔绝了她所有的痛苦。
身体的痛觉和所有的知觉慢慢缓和下来，意识飘向了虚无。
柳鸣枂靠在轮椅上，轻声道：“小艺，谢谢你。”
柳艺握住她的手，把脸埋在她的怀里：“来生，我们还做母子。”
柳鸣枂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带着虚无的味道：“好。”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母亲。”
“你也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
柳艺忍住眼泪，抬起头看向她，他漆黑的眸子里，此刻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稚气。
“那妈咪，我们说好了，下辈子我们一定要再见面。”
柳鸣枂感觉周身的知觉都慢慢消失了，她的神智在涣散，然而她还是能听到柳艺的声音，这是她这辈子最后能听到的声音，也是她这辈子，最挂念的人的声音。
“好……”
她声音慢慢安静了，气若游丝。
“小艺……”她闭着眼，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流淌下来，“对不起……”
“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责怪你。”
“再陪我说一会儿话……”她声音好低好轻，“我有点怕……周围好安静啊……”
柳艺忍住眼泪，“好。”
他坐在柳鸣枂的面前，开始断断续续的说起了前不久在电视里看到过的电视剧。然而他太久没看了，也没看多少，故事讲得断断续续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彻底安静了下来，柳艺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地上，看着没有声息的柳鸣枂，有些晃神。
一个人的消逝，用不了多少时间。
但是死亡是什么呢？
他不明白，但是原本寂寞的心，此刻却越发的寂寞起来，身子像是破了一个洞，夜风都能浇灌进来。
无法言喻的冷和凉。
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终于在今天，彻底断绝了。
他最爱的人，就在今日，被他亲手杀死。
就如同五年前一样。
弑母。
在古代，是要拨皮拆骨，磨骨扬灰的吧。
然而他此刻只觉得冷。
从没有有过的寒冷。
像是要冻结了他的灵魂。
柳艺颤抖的伸出手，握住了柳鸣枂已经没有知觉的手指，他额头埋在她的手心，轻声的道：“妈咪……我好冷啊……”
“我好恨……”
“我好恨他……”
“我真的好恨他！！”
强烈的恨意，席卷上来，他大声的道，“我不会原谅他的，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他的！我要杀了他，妈咪，我一定要杀了他！”被夺去最重要东西的痛苦，他一定要让他尝到！！
天空中最后的一丝光亮，泯灭在少年暗不见底的眸子里，他稚气未脱的脸上，此刻除却泪水，只剩下冰冷的仇恨。
柳艺从地上站起来，良久，他才轻声道：“我会为你报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