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妾的幸福生活-其他类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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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务之急，还是先看看自己这新身体长的什么样吧。在这样的想法下，林钰今天第二次开了口。

    “那个，青青？是叫青青吧，麻烦给我拿个镜子来行吗？”

    “好的，表小姐。”

    青青一看她说话条理清楚，肯定不傻，心情放松不少，不由抿唇一笑，亲自去妆匣里取了面镜子。林钰看她温柔的一笑不由感慨起来，那叫青青的丫环不仅眼睛很亮，连笑容都很温柔，极有亲和力，看来古代无污染，人也长得清秀，连个丫环笑起来都这么好看。

    林钰接过铜柄镜子，镜子做的很细致，背面黄铜花纹繁复美丽，想来是应该比较清楚的铜镜，应该能看清人的长相。

    接过镜子后，她翻到正面一看，还没看自己的新脸长什么样，就再次傻眼了，然后低声骂了句。

    “靠，竟然是玻璃镜！”

    青青没听清她低声说什么，不由问道，“表小姐，您说什么？”

    “没什么。”林钰突然一下子没了照镜子的兴致，把镜子往被上一扔，往后一躺发起呆来。

    林钰是个几乎所有学科都一瓶子水不满，半瓶子咣当的人，也就是除了自己大学本专业，几乎所有学科都略知甚解的人。不能否认她是个知识面很广的人，拿过校百科竞赛第一，同学间有小百度之称，但事实上对大多数知识，她只是略微听闻，说不出来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譬如，她知道玻璃镜是在清末民初才大范围推广，也能认出来根据现在丫环的穿着肯定是在宋以前，但是这个玻璃镜打破了她所有的认知。

    毫无疑问，中国虽然很早就会造玻璃的近亲琉璃，但是玻璃镜在清代以前是极少见的，即使是富贵人家，唐宋总不会有玻璃镜出现的。

    那么，眼下就不可能是真实的历史，林钰那半瓶子水的历史估计是没用了，而玻璃也有人造出来了，那么简单些的穿越者所能干的事情估计也不用想了。

    而自己的本专业，呵呵，那可是不折不扣的重工业，就算是古代条件能达到，本钱也足够，也不可能由她一个女子去做。

    也就是说，林钰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夹起尾巴像古代人一样低调做人吧。

    青青看她这幅沮丧模样，柔声道，“表小姐不是要照镜子的吗，还照不照？不照的话，我叫丫环把镜子收拾起来，今天折腾了这么半天，快开饭了。”

    “照，怎么不照。”林钰摇了摇头，收拾了一下心情，用完好的右手拿起镜子，打量起自己的新相貌，然后再一次把嘴张成O形。

    她没想过自己也能这么好看，什么网络美少女啊，比起现在这张脸那是差远了，毕竟是素颜啊。

    要说绝色，那肯定太夸张了，但五官脸型和穿越前差别似乎不太大，起码有个四五分相似，但颜色却天差地别。

    保养极好的黑发如墨色锦缎，披散在丝绸枕头上一点儿也不会打结，反而如流水般柔顺，皮肤晶莹雪白，大大的杏眼十分明亮，自然再也不用戴着沉重的眼镜。再配上精致的琼鼻樱唇，十四五岁年纪，所以略带一点婴儿肥，差不多有刘亦菲十四五岁时候那么漂亮了。

    她想起前世里一个漂亮同学嘲讽自己应该去韩国整容，不由撇撇嘴，当自己不知道她割过双眼皮，垫过鼻梁吗，削过下巴啊。如今姐不用花银子上手术台整容，直接一个穿越什么都省了。

    青青在一旁观察着林钰的神色，终于确定了，这位是真真正正一点儿事都记不得了，不然的话，谁会对自己天天能见到的相貌露出惊喜或者说惊艳的表情？

    “听进府早的姐姐们说，表小姐自小就是美人胚子。”青青恭维道，心下补了一句只是比不上东边主院住着的那位。

    “是吗？”林钰照着镜子装作不经意的问道，“我很小就在这里了？”

    不想青青冰雪聪明，闻弦歌而知雅意，“表小姐您姓林，名若玉，母亲早逝，7岁那年您父亲林老爷辞去七品武官职位，北上投靠堂姐镇远侯爷夫人，就是你刚刚见过那位太太。一年后，林老爷因急病去世，林老爷和老夫人娘家人丁稀少，因此表小姐您一直都住在侯府，吃穿用度和侯府小姐一样。”

    也就是说，这位林若玉小姐是个像林黛玉一样寄人篱下的孤女，而且自己这个林妹妹还不如真正的林妹妹名正言顺，林黛玉好歹有外祖母贾母和两个嫡亲舅舅依靠，父亲去世前也算是做到了高官实权。自己依靠的只是个堂姑姑，连亲姑姑都不是。这么说来，那位林老夫人算是极厚道了，刚刚看她的关心好像也不是做戏。

    而且林钰也不太喜欢林若玉这个名字，若玉非玉，远不如自己父亲所起的金玉来的坚硬宝贵，也不知道古代能不能改名。

    至于这位林若玉小姐为什么自杀，林钰也没问，摆明了的，问了青青也不会说。林钰很是悲哀的发现，这个叫青青的姑娘，年纪虽然只有十七八，要论言语周全，实际上已经二十多的自己比人家差远了。只希望青青是个个例，要是古人个个都这么精明，林钰可没把握自己不露出什么大纰漏。

    因此，问到吃饭时间林钰也只知道眼下是大周天启23年，大周的第三代皇帝，这个周肯定不会是东西周，就是不知道是鲜卑北周，武则天武周，柴家后周这三周之一，还是不在自己所知历史出现的周朝，而且那三周传承也不长，就没一个能对上号的。

    一提吃饭，林钰才发现自己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眼巴巴的期望有一顿大餐来安抚自己被剧烈打击的心灵和身体。

    毕竟费心费力了半天，而且上飞机前因为晚点没吃午饭，上飞机后时间也错过了飞机餐，虽然美丽高挑的空姐MM给发了个肉夹馍做零食，这会儿距离那都七八个小时了，虽然换了身体，从心理上也觉得饿了。

    青青看着她盼望的眼神，被林钰纠缠着问问题的郁闷也减轻了不少，连忙带着人摆上晚饭，还殷勤的问林钰只用右手方不方便，要不要帮忙。

    四菜一汤，每样量都不算大，白切肉，凉拌萝卜丝，炒青菜，蒸鱼，两荤两素，汤是参鸡汤，虽然做法挺简单，但看着卖相不错。

    林钰尝了口鸡汤，很中规中矩的鸡汤，又夹了一筷子白切肉，点点头，这个倒是在水准之上，然后吃一口青菜，吐了出来，偏咸，而且为了颜色好看，青菜没熟，关键是厨子竟然熬了一勺猪油浇了上去，腻的很，鱼则是不够新鲜，土腥味重。

    “不好吃？”青青有些奇怪，由于去世老侯爷是那种大碗吃肉大碗喝酒的军人，镇远侯府厨子擅长做肉，但其他菜也在普通水准之上吧。

    “不难吃啊。”青青看林钰一脸嫌弃，自己也尝了尝，很是不解。表小姐对饮食的欣赏水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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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小姐对饮食的欣赏水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青青狐疑的看着林钰。

    林钰察觉青青惊讶模样，知道自己out了，连忙摇摇头，“也不是，就是觉得不太喜欢这味道。”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这顿饭，林钰的确没吃两筷子青菜和鱼肉。

    其实倒也不怪青青鉴赏水平差，中华饮食大成是在清朝，京城官府菜、扬州盐商、广州十三行，那都是有钱有闲精于吃喝玩乐，自然发展迅速，要知道元以前炒青菜都不放油的，做鱼水平也普遍一般，但是烤煮蒸炖肉食水平是不低的。

    俗话说得好，三代看吃四代看穿五代看文章，只有生活稳定富裕，才有心思吃穿，唐朝吃穿就很讲究，但一战乱，原本十成水平也只剩下一成。而现代厨具先进，调料多样，中西厨艺也在融合中，最关键的是林钰老爸是个大厨，从小就把她嘴养刁了，而林钰本人则有着远超过一般人的敏锐味觉。

    而林钰眼下所在的这个周朝，统一前乱世了一百多年，周朝虽然说是传了三代，但太祖皇帝是马上皇帝，身体多隐疾，打下江山后八年就归天了，继任者被刺杀过，虽然没死，但是身体一直不好，六年后就去世了，只有两个女儿，未留下一个儿子，临死前立了同母兄弟，也就是第三代皇帝了，所以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足五十年。各地人民生活才刚刚安定富裕起来，正在精于吃穿的过程中，远远还未达到顶峰。

    青青虽然奇怪林钰嘴突然变得如此刁，但认为生完大病后的人口味有变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也没再多想，带着人收拾了饭菜桌子，自己下去吃饭后便拿了一件针线活计来陪伴林钰，顺便给跟林钰说些常识。

    不想，白天晴空万里，到了晚上反而变了天了，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刚刚过了中秋没多久，晚上已经有些凉意，这一下雨，寒意也渐渐上来了。大概是之前失血过多，林钰更觉得冷了几分，青青忙叫人找出来厚衣服和被子，换下夹被薄衫，又取了一件玉色厚锦缎氅衣给林钰披上。

    “还冷不冷？要不要生个火盆？”

    林钰摇摇头，听着雨滴打在窗棂上，突然有点说不出的凄凉来，也不说话，懒洋洋的躺下。

    青青早就认定了林钰心情变幻无常，也不多想，也差不多到了二更时候，收拾了活计，服饰林钰洗漱了，自己也在碧纱橱外睡下，权当值夜了。

    青青睡眠警醒，又新换了住处，夜里总要起来个一两次，加上雨打枝叶窗棂的滴答声，这夜睡得更是不怎么安稳，揉着眼睛披上衣服起来，突然瞥见门口竟然有人影，吓得差点惊叫出声来，点上蜡烛，走过去定睛一看，原来是表小姐立在檐下，一个人静静的望着雨帘。

    哗哗的雨声和厚密地毯掩盖了青青的足音，直到表小姐跟前，她才注意到自己。

    明黄烛光笼罩出一个模糊柔美的侧影，长长睫毛如蝴蝶般落在眼睑上，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烛光下直到腰际的黑色长发垂落在白色氅衣，泛着黑珍珠般的润泽光彩，而不断滴落的雨珠在烛光中也闪烁出辉煌华彩，仿佛每一滴雨滴里面都蕴藏了一只小小的蜡烛，在这样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的灿烂。

    青青直到许多年以后还是记得这一幕，明明幽艳如同一场华丽梦游，却让人舍不得打破这场梦，不由自主放轻了脚步，放柔了声音，沉迷于这只属于雨天和夜晚的神秘盛宴里。

    “表小姐，雨夜寒凉，还是回屋休息吧，太医嘱咐过了，您是万万不能受凉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久才开口，到底是一瞬还是许久，时间在这里是毫无意义的。

    “表小姐？林若玉？”

    一声清脆轻笑，话末带着一点点上挑，好像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里面，青青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沉默。好在对方似乎被惊扰过后好像已经没有那种雨夜听雨的性质了，虽然没有再说话，却也乖乖的回到床上躺好。

    青青吹熄了烛火，心下对白天太医的话打了个问号，表小姐似乎并不是傻，就算真的记不清人了，似乎也和自己一样有秘密。

    这场秋雨下了足足两天，值得庆幸的是表小姐雨夜漫游并未造成什么伤寒之类的后果。

    而且和那晚上清冷孤寒的少女不同，和以前接触过的任性挑剔也不同，平日的表小姐似乎十分好相处，对人总是微笑，也不挑剔什么，对大夫的治疗也很配合。虽然好像遗忘了之前所有，但是学东西非常快，对老夫人的印象似乎也很好，没几天就亲亲热热的叫起了姑妈，让老夫人对青青的工作十分满意，对让林钰恢复记忆也不是很着急了。

    这日，老夫人来探望过林钰，单独把青青叫了出去。

    “你做的很好，超过我的想象，此事完了，我一定要好好奖赏你。我看她恢复不错，既然如此你捡着玉儿的情绪好的时候，慢慢的把之前的事情都告诉她吧，省的万一她突然想起来，一时难以接受。”

    青青低头答应，“老太太放心，我会让表小姐知道您的苦心的。”

    “那就好。”林老夫人微笑起来，眼角鱼尾纹也深了不少。

    青青抬头看着她，想要说什么，迟疑了一下，终究没开口，目送着老夫人带着丫环婆子离开，才深深叹了口气，掀帘子进屋。

    林钰正在看书，这让青青很吃惊，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位表小姐似乎是个典型的武将家小姐，琴棋书画不用说，不会，连字都识得不太多，反正比起青青来是差远了。虽然屋子里琴棋书画都有，还摆了满满一柜子书，不过是妆点罢了。

    青青卖身到侯府之前就能书会写，还能画上两笔画，在侯府丫环中是拔尖，论才学，便是现在侯爷夫人身边两个大管事也是不如她的。

    等她走过去一看，更是吃惊，表小姐手里的竟是史书，只听说过磕碰过头后突然不识字的，还没听过哪个文盲突然识字了。

    诧异之下，她便开口问道，“这可是史书，表小姐能看懂？”

    不好，要露马脚！林钰心一紧，赶紧想着怎么把这事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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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青卖身到侯府之前就能书会写，还能画上两笔画，在侯府丫环中是拔尖，论才学，便是现在侯爷夫人身边两个大管事也是不如她的。

    等她走过去一看，更是吃惊，表小姐手里的竟是史书，只听说过磕碰过头后突然不识字的，还没听过哪个文盲突然识字了。

    诧异之下，她便开口问道，“这可是史书，表小姐能看懂？”

    不好，要露马脚！林钰心一紧，赶紧想着怎么把这事圆过去。

    林钰本来看着这屋里半墙的书，还挂着琴，以为这位林表妹是林黛玉一样的才女，便找了史书以求解惑，但一看青青的神情，心下登时咯噔一下，这位林表妹恐怕肚子里没多少墨水，而是附庸风雅，连忙把手中书合上，免得对方注意到自己一会儿已经翻了小半本了。

    “只是随便翻翻，好多字是不认得的，或者认不清的。”

    青青这才释然，又暗自笑自己多疑，连忙道，“表小姐要又不认识的字，问我也行，不是我吹的，这世上我不认得字不多，便是大篆小篆我也会一点。”

    听到这话林钰倒真是吃惊了，再想起青青平日举止行事，心下越发笃定青青绝不是个寻常丫环。

    她来这世界也有些日子了，不是之前一无所知的样子，以为古代丫环都有这般气度。说句实话，自己这个所谓的小姐，论起气质，比起青青也是不如，气度如何倒是可能是个人原因，青青到底是哪里学来的大篆小篆，便是寻常的秀才举人也未必懂得篆字啊。

    鉴于此，林钰早就下定决心和对方搞好关系，而青青自己有些成算，对林钰也是十分尽心尽力，再加上林钰性格温和宽厚，青青稳重理智，都是好相处的性子，这些日子两人日夜相处，确实有了不少感情。

    天气虽然日渐凉了下来，林钰的身体却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太医也建议林钰上下午气温高的时候到花园散散步。

    青青则看着林钰这些日子心情十分好，决定把之前瞒着林钰的事情告诉她，事实上她也快瞒不住了，虽然老夫人下了死命令，禁止下人议论，但是谁能挡住背后的八卦啊，林钰无意间已经听过不少，就算不太明白，过些日子也就清楚了。

    而林钰毕竟是看过几本言情小说的，加上丫环背地八卦，略一推断，虽然不清楚头尾，也猜出这估计是表妹爱表哥，表哥流水无情的戏码。

    去花园散完步就问（说）清楚，两人同时下定了决心。

    还有五天就是重阳节了，农历九月的花园叶子虽然没落多少，除了花园角落处一簇白菊外，没有一朵花，实在是没什么景致。但是好歹秋高气爽，天空湛蓝，微风习习，即使什么不做，也是让人心情很愉快的事情。

    “累不累，歇一歇吧。”青青指着水边的一座亭子道。

    林钰也觉得自己脚步比刚刚沉了不少，点点头，两人坐在湖边亭子里，看着湖水眼睛也敞亮，林钰尤其觉得开心，在应试教育的逼迫下，前世初中就戴上了厚厚的眼镜，而这辈子眼睛则十分好，起码也是个2.0的视力。听青青说，原主武功虽然稀松，但是箭术却是极好，虽然拉不开重弓，准头比镇远侯还要强些。

    咦，那边那两个人是谁？林钰仗着一双好眼睛，清楚的看见小湖对面一对男女正在说话，而且似乎不怎么愉快的样子。不过那男人真的超帅，大概二十四五岁吧，五官俊朗鲜明，星眉剑目，身材修长，白衣胜雪，远远看着就让人心跳加快。

    青青也看了过去，张了张口，才轻声道，“那个就是侯爷啊。”

    “好年轻。”林钰没注意到青青奇怪的神色，收回了视线有些奇怪的说，“他多大了？”

    “刚过二十五岁生辰没太久，老夫人其实是继室，老侯爷快四十岁才有了这个嫡子。我听人讲，老侯爷原配去世的早，而且原先也有两个儿子，庶子刚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先前的嫡子养到十四五岁上，一病病死了，才又娶了老夫人进门。”

    毕竟是主人家的八卦，青青说的很小声。林钰点点头，正要开口，小湖对面那个女子声音突然高了起来，原本模糊不清的低语，顺着风清晰的传到两人耳朵里。

    “你当初怎么对我父兄说的，你说啊！”原本温柔如水的女子此刻难掩一脸的痛苦怨恨，“你当日拦着不让我回家！说什么不能娶我为正室也会一辈子对我好，现在觉得我碍眼了？要我滚了对吗？”

    “对不起，柔嘉，我——”

    “你变了心，还对我说那些侮辱人的话，我又不是林若玉，你还真以为我会缠着你死死不放！”女子尖叫道。

    现在的林若玉表示自己躺着也中枪，但是难得看如此劲爆的八卦，也懒得计较，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对面。不想突然被青青扯了一下，回头一看，青青已经蹲下来，只漏了一双眼睛在亭子边的花丛里寻了个缝隙朝那看。

    “蹲下来，让侯爷和柔嘉姨娘看见了不好。”青青一边关注八卦进展，一边轻声道。

    林钰一边从善如流，心下也偷笑青青平日稳重冷静，竟然也如此八卦，一边也从树丛里往外望，湖边两人对话还正在**。

    “柔嘉你小点声。”侯爷也生气了，虽然让别人声音小些，自己声音也不低“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你爱生气就生气，你还真以为这世上谁都必须围着你转不成！”那姑娘下手也挺狠，竟然甩了侯爷一巴掌，哭着跑开了。

    年轻的侯爷面色很难看，挣扎着是追上去教训敢对自己甩巴掌的女人还是忍了这口气，想想府内要真的再闹出自杀案件，只怕皇帝不想过问也会过问，加上心里确实有些愧疚，虽然脸色铁青，终究是硬生生忍下来，看了看四周没人，方从花园去前院了。

    “我的个乖乖，没想到柔嘉姨奶奶一个江南女子竟然这么硬气。”青青咂舌道，“平常都说紫虹姨娘泼辣，没想到啊没想到。”

    “柔嘉姨奶奶？”林钰看侯爷走了，早站了起来，有点好奇的问道。青青知晓林钰不记事，也不奇怪她好奇，连忙解释了起来。说起来这事和林钰还有些瓜葛呢，让她斟酌着有些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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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嘉姨奶奶姓白，是宫里赏给侯爷的。”

    青青也站起来，一边往回走一边说，“好像是五年前吧，宫里让各地选送美女以充宫掖，一共选了一百二三十个吧，最拔尖的十个入了宫，其他的要是高官显宦家的小姐自然是自家聘嫁，那些小家碧玉则是各皇子王公一人分了几个，不过皇上也说了，如果这些女子想回原籍，也不许拦着。”

    “这位柔嘉姨娘就是那时候来的？”林钰好奇的问，这皇帝还是很人性嘛。

    “我和柔嘉姨娘的丫环罗衣关系不错，听她说过。”青青回想了下道。

    “镇远侯府虽然比不得那些王爷，在京里也是数得着的，因此赏下来两个。只是这些女子虽然都是小家碧玉，但都是才貌双全的，回原籍也能嫁个好人家当正室夫人，因此当时倒有差不多一半儿回原籍了，不回去的多是贪慕王侯富贵的。原本侯府这两个都是要回原籍的，柔嘉姨娘家也算是书香门第，她兄长当时已经中了举人，进京准备考进士，她父亲一同来了好接她回去。”

    青青说着说着，脸上也掩不住对人家父兄的羡慕，“后面的你也听到了，侯爷看上人家了，拦着不让，侯爷毕竟是英雄年少，长相英武，美人英雄么柔嘉姨娘也心有思慕，就没听父亲兄长的劝告。”

    林钰听了也点点头，“怪不得她硬气，毕竟娘家还有哥哥父亲。对了，府里还有几个姨奶奶？这让她滚又是个什么意思？”

    青青看着好奇宝宝模样的林钰，意识到自己八卦太高兴，结果忘了这事，一急冷汗都下来了，“这个嘛，还有三个姨娘还有侯爷夫人，您没见过侯爷夫人吧。”

    “好像的确没见过。”林钰来这里十几天了，论理说当嫂嫂的，又是主人，总该露个面啊，只遣人送过几次东西。还有这个年轻的侯爷，也从没露过面，这里面大有蹊跷啊，大有蹊跷啊。

    “侯爷难道身体不好？”

    “哈哈，我们回屋说回屋说，回屋慢慢说。”青青哈哈笑了两声。

    “青青，你笑的好勉强。”一副心虚的样子，肯定有问题。

    “哎呀，已经到家了。”青青不理会林钰，一反常态的一进院子就嚷嚷起来，“溪儿，洛儿，泡壶好茶，然后你们一个去小厨房看着炖着的燕窝，一个去大厨房催催饭菜，等会直接拿过来好了。”

    林钰看她把林若玉原本的两个丫环都给打发出去，才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杯茶，现在能说了吧。

    “其实吧，也没什么好说的。”青青明显的言不由衷，“其实吧，这府里一共有四个姨奶奶，紫虹姨娘，翠茹姨娘，柔嘉姨奶奶，还有——”

    “还有一个呢？”看着青青尴尬难言的模样，林钰有种不好的预感。

    青青咽了口唾沫，下定了决心，“还有一个就是您——”

    “我不是表小姐吗？”林钰瞪大了眼睛，“怎么回事？”

    “您别急，您这个是有名无实的，还没圆房。”青青赶紧说，“不过您听了一定要稳定情绪啊，要知道太医说了您不能受太大刺激了，这世上，什么都是外物，身体才是自己的啊。”

    自己都穿越了，还怕什么天雷滚滚？林钰深吸了一口气，“说吧。”

    “侯爷夫人嫁进来七年了一直没有生育，其他三个姨娘也没有孩子。您也看到侯爷相貌了，听说您自小就和侯爷亲近，侯爷待表小姐也不错。两年前侯爷去了西南，这本是侯爷去西南前就和夫人老夫人就商量好了，等您及笄就娶进门做二房夫人，这也是老夫人看护您的意思，毕竟您父亲早已经去世，也没有兄弟姐妹，不如在她身边。”

    “然后呢。”林钰继续深呼吸，如果仅仅这样的话，自己也不会穿越来了。

    “因为是本来已经订好了的事情，三个月前表小姐及笄了，老夫人决定把这事给办了，还给办了一场挺大的酒席，请了不少亲友过来。”青青觉得接下来的话更难开口了。

    “结果半个月后侯爷写信来，说是看上了蜀地张家的大小姐。老夫人允了那狐狸精进门做平妻她还不知足，闹着非要做正室。侯爷也是被她迷了心窍，不仅要休了名门出身的殷夫人，还要把所有姬妾都遣散了，说是那姓张的狐狸精看了碍眼。老夫人气的七窍冒烟，几乎没气死，但是儿子毕竟是儿子。”

    “这世上哪有几个父母能拗得过儿子的。”林钰收敛了脸色，叹了口气，摇了摇自己包的跟个粽子似的的左手，“这玩意就这么来的？”

    青青一咬牙道，“一个月前侯爷回京住在别院，小姐去找他，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当天晚上小姐就拿着以前侯爷送的一把匕首割了手腕。”

    青青说完，紧紧盯着林钰，生怕她气急攻心有什么好歹。毕竟这事换了那个姑娘都又羞又气，刚刚办了宴席人尽皆知的进门，还没几天就要被自己长久暗恋着的人给休了。

    林钰倒是深深吐了口气，“放心吧，我只是庆幸当日我只是割了手腕没有抹了脖子。这世上不如意事十之**，当日大概是一时想不开，现在不会这样了。”

    真抹了脖子，她此时也没法坐在这里说话了不是。

    “那老夫人那里？”

    “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我不会心怀怨恨的，你也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就好。”青青也放下心来。“你也别太担心，老夫人没有女儿，一直把你当女儿一样疼，不会太亏待你的。”

    “再说，还有我呢。”看林钰依旧不开脸，青青压低了声音，“其实我有一门手艺，真的迫不得已离府，我们也能混上吃的。”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林钰笑着抱了抱青青，“我去睡会。”

    “哎，你也别多想了，好好睡会。”看林钰神情平静，青青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俗话说的好，关心则乱，她原本只是老夫人那里的一等丫环，侯府少主子们怎么折腾也影响不到她。如今和林钰关系好，也替她义愤犯愁起来。林钰可是孤女，依仗唯有老夫人和侯爷，如今侯爷也翻脸，林钰自杀，薄情的侯爷从来没来看过，连问候都没一声。表小姐自己也说，世上没有几个父母能拗得过儿女，表小姐如今才15岁，又背了这么个弃妇名声，将来实在难办啊。

    青青看着林钰躺到床上，自己拿了个富贵吉祥的绷子坐一边，继续绣之前没绣完的牡丹花，因为老在胡思乱想，花了一下午硬生生把朵牡丹绣成了绣球花，结果第二天用掉一整天拆错绣了的线。

    林钰其实现在有些乱，说是去睡会，其实根本没合眼。整理了一下从各处得来信息，汇总了一下情况，发现比自己想象的其实还要糟些。

    丫的，自己根本就是个炮灰女啊。还是那种怎么境况尴尬，进退不得的炮灰女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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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这处大戏的男主角陆侯爷路平之在周朝是大大的有名，不过二十五六岁年纪，不仅世袭了爵位，还在边境立了大功；不仅边境立了大功，还是个超级无敌大帅哥；不仅是个超级无敌大帅哥，还是个情痴。

    问题就出在情痴上了。

    侯府总BOSS陆平之是个妻妾兼备的已婚人士，而已婚人士陆侯爷现在看上了蜀地首富的嫡出独女张婉儿，想要娶回家去，而首富家的张小姐也是非常有骨气的，虽说是商贾之女，即使是侯府平妻也不愿意屈就。不仅要求陆侯爷明媒正娶，还要求遣散侯府所有姬妾。

    这在封建的古代社会可以说非常叛逆了，但陆侯爷是个情痴，非君不娶啊。尽管封建道德在哪儿，还是答应了张小姐，不仅打算休弃原配正妻殷氏，还要求侯府姬妾通通下堂。可惜，侯府老夫人，侯爷他娘，侯府现任董事长林氏不同意，于是大董事兼CEO的侯府和董事长大人各执一词，争吵起来，现在府里正因为这事热闹的紧，连带整个京城都在看热闹。

    这其实是个言情小说常见的套路，某女主或者因为聪明漂亮或者因为恰好不漂亮不聪明，总而言之投了男主也就是某将军or某王爷or某皇帝的喜好了，两人缠绵悱恻，非君不可，爱的你死我活，总而言之就是分不开了。

    分不开就在一起呗，可是情路多波折，男主总是有个凭借阴谋嫁入的糟糠啊，死活赖着不退婚的未婚妻啊，死缠烂打的刁蛮表妹啊，痴情不得了的小妾啊。

    小说里这些女人多面目可憎啊，使尽了手段就是不让男女主在一起，什么阴谋下药，苦苦哀求，圈套诬陷，说谎离间，上层施压等等手段，反正就是死也不让这两位在一起。

    当然男主女主间的爱情是伟大的，无论经过何种挫折，一定会排除万难在一起的，当然这些女配是统统滴要被残酷炮灰掉的，然后看着猪脚们过着幸福的生活。

    这是个很常见的套路，如果林钰现在是女主身份，或许可以拿着言情小说当攻略打，把生活当成女性向游戏，可惜，她现在不是！

    眼下的她是个华丽丽的炮灰！

    她是陆侯爷青梅竹马的表妹！！（还不是亲表妹。）

    她是陆侯爷母亲亲自帮他娶进来的妾室！！！

    她更是为陆侯爷自杀却得不到任何关注的痴情女！！！！

    经典邪恶女配的身份在林钰的身上得到了集中和升华，她是邪恶×3的超级炮灰女！！！！！

    当林钰农清楚这一切，忍不住以头撞枕头，这是个怎样悲催的世界！

    神灵啊，还是让我穿回去吧——

    可惜这个世界的神灵们懒得理会林钰这炮灰，她又不是故事的女主。

    于是，林钰还在这里，而青青看见林钰以头撞枕头，更是深怕林钰再有什么想不开，像唐僧一样念叨了一下午名声故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生命故，两者都可抛。

    好在林钰这个人倒也有个算不上优点的优点，对于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适应的很快，天天跟着青青熟悉现在的生活，努力促进身体恢复就已经让她很忙了。当然，免不了为以后打算打算，比如收拾一下东西，摸清到底自己有家底什么的。

    然后林钰回想了一下，除了言情小说经典套路，自己似乎也看过几篇弃妇下堂的种田文？可惜再回想了一下，发现根本没啥参考性。

    她上辈子是个凭技术吃饭的死宅，专业技术古代用不太上，由于为人处事也不太精明，向来秉承随大流，少说少错，做生意估计是不太行。谈恋爱本事更是没有，作为一个长得不错性格还可以的工科女，在狼多肉少的工科大学竟然从来没被人追过，这是怎样悲催的事实啊。至于穿越随身法宝，在她穿越后第二天已经排查过了，丝毫不见踪影。

    我还是先看看别人怎么办，然后摸着石头过河吧，林钰想了许久，放弃了，转而喊着青青清点家底去了，眼下她还不认识银票和银子分量。

    “还抱着不放呢，再看一百八十七两五钱银子也不可能变成一千八百七十五两。”

    傍晚的夕光穿过枝桠洒落在窗前大案上，青青一进院子就看见林钰一边拨弄着一个梨花木匣子一边叹着气，不由好笑道。

    是的，一百八十七两五钱，一张一百两银票，四张二十两银票，剩下七两半则是现银。首饰倒也有不少，但是这东西一时不好变卖，卖的急了会被压价压得很厉害，而且连青青也说不准那些贵重首饰能不能带出府。

    林钰很悲哀的发现，除去那些不好估价的首饰，现在的身家只有这么点。要知道京城物价贵，外城一个不是太偏僻的两间屋的小独院一年租金也要差不多十三四两银子，再加上吃穿用住一年再怎么俭省一个人怎么也要二十两往上，还是没有其他额外花费的情况下。

    林钰已经在想着要不要出府后找一个账房先生的活计做，自己虽然不是会计专业毕业的，好歹也学过珠算和高等数学，算个帐总还是能做到的。

    青青看了一会儿林钰的笑话，才笑道，“你钻了牛角尖了，以前府里也有这样遣散姬妾的先例，是会给些安家银子的，要是想嫁人的话，府里也给预备一份嫁妆，何况老夫人待你毕竟不同。再说了，我手里也有些钱。”

    “你的钱是你的钱。”林钰嘟囔着道，“再说了，老夫人早晚会答应侯爷的，到时候我肯定得搬出去住，你肯定会回去伺候老夫人。”

    青青拉了椅子，在林钰身边微微一笑，“谁说我会回去伺候老夫人？”

    林钰一愣，反应过来后直直的盯着青青，眼睛里满是吃惊。在古代，像镇远侯府这样的高门大户其实更像一个稳定的大型企业，青青已经做到老夫人身边的一等丫环，就像大企业里的董事长机要秘书，旱涝保收不说，将来外嫁也能嫁个中等人家当当家奶奶，在府里也能嫁给个大管事，婚后当个管事，那里面的油水可就大了。

    “我刚刚去给老夫人请安了。”青青想了下，决定还是实话实说，“老夫人已经打算顺着侯爷的意思了。但是你这个样子，老夫人也有些放心不下，我就自己请命说愿意陪着你一起出府，照顾你的生活。”

    “为什么？”林钰还是不明白，虽然这些日子和青青处的不错，但是似乎还没好到这种地步。

    “我之前告诉过你吧，我不是这府里的家生子，是被迫无奈自卖身的。而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府里长久的呆下去。”

    青青缓缓的说着，眼睛里好像回忆起什么，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迷茫。“我对外说是父母双亡，其实根本就不是的，我父亲应该还在人世吧。虽然，真的不太想去找他，可是母亲去世前毕竟是这么要求的。”

    青青似乎是个有故事的人啊，林钰看她神色，斟酌道，“那你姓什么？有没有什么线索”

    “我随母姓温，只知道那个男人应该在京城吧，姓名家世一概不知。”青青摇了摇头，从回忆里清醒过来，叹气道，“我母亲当年很有些糊涂，没名没分就跟了他。所以其实这事倒也不是很紧迫，再说了，我有独门手艺，总能养活自己的。”

    “什么手艺？”

    说到这个，青青十分自得，“调香，这可是我母亲家传的。听说我曾外祖父是前朝第一调香师。到时候我们租一间小铺面，合伙做香料生意绝对能行的。”

    “那可要多多依仗你了。”林钰也微笑起来，她还记得几种精油的提炼方法，再加上她超过常人的敏锐味觉嗅觉，绝对能锦上添花。

    “不提这个了，老夫人虽然下了决定，这两天估计还是不会松口的。”大概是对未来有所期许吧，青青也笑得很灿烂，“我们先吃饭吧，吃晚饭去园子里逛逛，消消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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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的身体依旧不是很好，并不能进行过多的运动，每日只有晚饭和早饭后可以进行半个时辰的散步。而乍然离了电脑的林钰也不习惯天天呆在一个小院子里，所以每天的散步时间也就久分外让她觉得可贵，除非下雨，日日不断。

    这一点，青青也是知道的，每天陪着林钰在花园里散步顺便说些日常事情，当然也经常像上次那样能看见些八卦什么的，尤其林钰重生后五感敏锐，看得远，听得准，侯府各个主子的八卦都收集了不少，也了解了不少外面的信息。

    时间已经进了农历九月，天黑的很快，也不知道是不是前几日下过雨的原因，傍晚日落后，天还没完全黑下来，整个夜空都呈现出一种仿佛水晶般的莹蓝色，幽艳而不浓艳，十分罕见，一池秋水倒映着天空上明亮一钩月牙，微风吹过，水波微澜，月影似乎也被晃碎成了几片，片刻后才慢慢合拢。

    这样的景色，即使再爱热闹的人也能沉静下来吧，林钰和青青两人就呆在湖边的亭子里，林钰兀自沉浸在这样静谧安好的夜色中，神色温柔，青青却盯着林钰发呆。

    她虽然以前和表小姐接触不多，也知道表小姐大概是年纪小的原因，又活泼好武，文字上不怎么通，更不懂什么风雅。而眼下这位表小姐，虽然上说自己只是好奇，可这些日子总拿着史书杂记类的书看，连诗词也偶有涉及，似乎并不是看不懂的样子。字还能现学，难道人寻死一次后，品味也能大幅度飙升吗？

    林钰还不知道青青心里又泛起了嘀咕，心下正遗憾没有个相机好把这美景永远的留下来。

    不过青青和林钰都没发呆太久，小丫环溪儿就匆匆忙忙找了过来。

    “青青姐姐，老夫人叫你过去正院呢。”

    “什么事？”青青把心下那点小小不解放下，立刻起身道，“这么晚了叫我过去。”

    “我也不知道。”溪儿很是无奈的说，“老夫人身边的珍珠姐姐亲自过来说的。”

    “我知道了。”青青和珍珠之前是同事，知道老夫人对珍珠的倚重还在自己之上，叫自己去恐怕真是有正事。

    她看了一眼林钰，林钰会意，笑道，“你先回去吧，我自己逛逛，一会就回去。”

    “叫溪儿陪着你？”青青迟疑道。

    “算了吧，这般美景我更想独享。”洛儿就算了，溪儿是个碎嘴子，一天下来，只怕没有多少时间是安静的，她要在自己身边，自己也别想得个清净。

    溪儿闻言嘟起了嘴，要知道之前表小姐很喜欢她在身边叽叽喳喳的，青青见她这样反而笑起来，“你别想跟着小姐偷懒，我还有差事要让你办呢。”

    溪儿不情不愿的跟着青青回去了，留着林钰一个人在院子里逛着，她也不走远，就围着湖边长廊走，这一路都有灯火，前面不远处还有个精致的双层亭阁，林钰信步走上二楼，拿随手的帕子擦了擦，靠着阑干坐下。

    到底登高而望远，这里看湖景比之前开阔多了，也更加静谧美好。可惜很快就有人走了过来，是两位女子，大概主仆，行动间袅袅婷婷的，非常轻盈，背着光看不清面容。

    林钰虽然对侯府所有重要人物的情况都挺了解，但其实谁都不认识，不过看这年纪，大约是几位妾室中的一位，或者是传说中美得倾国倾城的侯爷夫人。

    林钰正在想，要不要下去打个招呼，两人就在楼边不远处停了下来，微风送来两人的声音，虽然不怎么清晰，以她现在的听力还是可以听清楚的，林钰想了想，还是不要下去了，万一别人谈论什么私事还很尴尬。

    “夫人，你实在是太委屈了，那张家算个什么，一个暴发户而已，侯爷也太薄情了。”

    “薄情？”一个清冽微冷的女声轻轻笑了下，“大多数人都会说他深情吧。”

    “夫人！”丫环气的跺了跺脚，“早知道今日，还不如嫁给太子呢，太子好歹——”

    “绿依。”只是平铺直叙的轻声低唤，却成功的让那愤怒的女子停下之前的话题，不过似乎她还是有些不甘心，压低了声音道。

    “前几天太子偷偷派了人来，您真就没一点想法吗？前朝也有再嫁入皇家的，据传开国皇后——”

    “绿依，同样的话我不喜欢说第二遍。”那夫人大概真有些恼怒了，“难道我是没分寸的人吗？”

    “对不起，夫人。我大概只是太生气了，毕竟那张家的狐狸精怎么能跟您比，明明名门贵女，却要让位给个不规矩的商人女。”

    结果那夫人冷笑了两声，“绿依，你不明白的。至于陆平之，他们那群人不过是痴心妄想而已，狮子老了还是狮子，也不是一群沙皮狗能比的。”

    这个话题似乎有些犯忌讳，两人也没再深谈，转而讨论起离开侯府后搬到哪座庄子住，该怎么处置和侯府牵扯在一起的声音，两人边走边说，身影也渐渐消失了。

    结果还真让林钰猜中了，确实是私房话，虽然听不太懂，也知道里面有些主人绝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至于是谁，倒是好猜的很，侯府只有两位正经夫人，一位是快五十岁的林老夫人，一位就是即将面临下岗的殷夫人了。根据青青的资料，殷夫人身边有四个得力的管事，四个贴身丫环媳妇，其中一个就是叫绿依，是她其中一个大管事殷律的亲妹子。

    听两人话里话外，殷夫人和太子婚前就认识，私下里还有些暧昧情愫，至少太子对她是念念不忘，而侯府却是死忠的三皇子党。林钰更奇怪的是殷夫人的家世虽然说着清贵，但也只是个御史大夫之女，怎么和太子皇室牵扯那么深的？尤其对皇帝那评价，没有一定了解，估计是说不出来的。

    看起来这位殷夫人也不是什么柔弱无助的典型古代女子，性子似乎反而更接近女强人一点。不过想想也很正常，听说殷夫人十三岁全家遇袭只留了她一个，那时候她家基本上可以说是败落了，她既防住了远房亲戚对她家产的侵占，还成功的让皇帝给她指了门世人眼中绝好的亲事。而今天从她话里话外还可以听得出，现任太子还对她念念不忘，这样的女子没有高超的心机手段，恐怕谁都不信。

    她虽然满肚子问号，但也知道最好把今天听到的一切全部都压在心底，除非必要，绝对不说。说起来，自自己穿越来，似乎身边每个人都有些自己的秘密和打算，各个都是深藏不漏的高手。以往看那些小说，似乎古代人见识都挺一般，结果林钰发现自己面对这些古人中的人精，完全没有一点智商上的优势，情商上就更没指望了。

    林钰性子好，长吁短叹了一会，等青青从林老夫人那里回来后，就把这事放下了，转而询问青青到底林老夫人有啥事大晚上召唤她。青青只是笑笑打太极，很快就用话岔开了，林钰虽然察觉了这个趋势，但也知道自己水平很逊，青青不想说，自己难道还去逼问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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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无话，虽然林钰心下有事，睡得不太安稳，青青更是一夜翻身无数次，似乎心事重重，但一切都很平静。没两天就是九九重阳节了，镇远侯府惯例是有阖家大宴的，而在林钰的努力下，身体恢复的不错，只要继续保持问题不大，因此她也出席了侯府这次宴席。而侯府另一位主人镇远侯陆平之，根据八卦消息，听说一大早晨和老夫人吵了一架，约了朋友自个去登高望远了。

    大概是因为府里最近实在不消停，连丫环婆子们一个个都无精打采，蔫头耷脑的。更别提主子们了，尤其是面临下岗的这些侍妾。林钰一路溜溜达达过去，发现自己竟是第一个到的。等着林老夫人拉着她说了好一会话，其他三个妾室才来姗姗来迟。林钰虽然听青青介绍过概括，除了柔嘉姨娘外哪个都没见过，因此好奇的打量了起来。

    迎面打头的是个身材火爆，眉眼艳丽的女子，二十五六岁年纪，满头珠翠，穿着鲜艳的玫红衣裙，唯有一道白色素纨系在纤腰，随裙子飘动，整个人十分艳丽却又不至于过于浓艳。

    后面并排走着两个女子，白衫绿裙的年纪略小些，神情虽然有些冷淡，眉目秀雅，抬眼看人时十分楚楚可怜，我见犹怜，是个纤柔的江南女子。这个便是之前林钰见过的打了侯爷一巴掌的白柔嘉，这么看着完全看不过她刚烈的性格来。她身边那个穿蓝色衣裙的女子看着温婉秀气，圆圆的脸，在最后面半低着头，虽比不得另两位漂亮，却唇带笑影，十分可亲。

    面对这么环肥燕瘦，摇弋生姿的三位美人儿，林钰细细分辨了下，从眼角眉梢的神情来看，那年长些的红裙女子估计是青楼出身的紫虹姨娘，后面那个大概是通房丫头升任的翠茹。不过三位美人心情看着似乎都不太好，估计是不太敢得罪林老夫人，所以才勉强出席，不然谁这会儿有这心情。

    林钰坐在林老夫人右手边，左边则空了一个位置，想来是侯爷正室殷夫人的位置，其他姬妾便按次序依次坐了。眼看到了开席时间，侯爷现在的正室夫人殷夫人还没到，也不知道还来不来，管事媳妇前来询问。

    林老夫人叹了口气，“再等等吧，她要不来，估计还会派人来说的。”

    林钰可是听青青说过了，这位殷氏夫人管事是绝顶好手，平日也不见她做什么，但整个侯府总是井井有条，侯爷闹休妻后，她便对侯府的事情撒手不管，连陪嫁人手都收拢撤回去了。林老夫人又要和儿子争辩，又要管侯府诸多事情，还要强撑着面子和其他达官贵人交往，十分劳累。

    “夫人来了。”

    等了一会，林老夫人正准备宣布开席，门口站着等着伺候的丫环就惊喜叫道。

    林钰也十分好奇，要知道就连素来对侯府诸人挑剔非常的青青对这位夫人也是赞不绝口，直说她是神仙化人，便是天人也不过如此罢了。前两日林钰虽然只是看了个背影，也觉得其行走间婀娜轻盈，恍如行云流水，同样的动作做的就是比别人好看，不免心生了几分向往。

    两个丫环打起帘子，环佩轻响，一位红衣美人盈盈而至，那般的艳冶风致，无双姿容，把林钰当时就看呆了，傻愣愣的盯着人家不放，直到后面站着的青青狠狠掐了她一把，她才慢慢醒转过来。

    “我这辈子估计不可能见到比她更美的女子了。”

    想起那摄魂夺魄的艳色，林钰垂下头悠悠叹气道。本以为自己这辈子相貌算出众了，没想到还能见到这样的天仙绝色。怪不得太子对她念念不忘，毕竟是这样的美人啊。想到这里，林钰对镇远侯陆平之和那个张家大小姐更好奇了，这样的天仙绝色陆远之竟然能轻易放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真爱无敌？

    除了林钰，其他人都是见过殷夫人的，尽管如此，殷夫人进门后，所有人都失神了一下才逐一适应过来。实在是太美了，言语刻画不出其容颜的十分之一，坐在她下手的紫虹姨娘也穿的是红衣，原本看着也挺妖艳夺目，然而在殷夫人身边，仿佛东施效颦，一点颜色都不剩了。

    林钰低头喝着汤，不免想起传说中武王灭商后，判处妲己死刑，然而妲己盈盈一笑，再冷血的刽子手都会酥软，下不了手，最后还是把刽子手眼睛蒙上后才砍了妲己的头。虽然自进门以来殷夫人就没笑过，想来她一笑，估计也会让铁石心肠的人酥软吧。

    这样的美人都要无情休弃，侯爷到底是怎么想的，是真情无价，还是说这世上真有比殷夫人更美的女子？林钰想不明白，其他人更是想不明白。

    林钰这个外人都一肚子不解，林老夫人看着殷夫人，心情自然更是复杂，她对这个儿媳极其满意，虽然娘家没人是个缺点，但是无论相貌人品，还是管家手段都是超一流的。然而自己儿子对这个堪称完美的妻子却是不怎么感冒，总不怎么亲近。然而再怎么一个冷美人儿媳妇，也绝对强过那难缠娇蛮的商家女做自己儿媳吧。

    可是想到儿子到现在还没子嗣，再考虑到整个侯府的未来，宫里那位的算计，林老夫人也不得不妥协。

    想到这里，本来想说些场面话的林老夫人也没了兴致，这事已经拖了太久，再拖下去，对侯府也不好。她终于下定了决心，饭后每人给发了个过节红包后，开口把殷夫人留了下来。

    林钰沉醉在殷夫人美色中倒没太注意到林老夫人脸色，青青倒是猜出个七八分。妾室其实好处理，侯爷休妻这件事最难办的地方本来就在殷夫人处。

    虽然殷夫人嫁进门七年没子嗣，但是殷夫人为老侯爷守过孝，娘家人不仅全部去世，而且是为了先帝差事被人刺杀，是无所归，七不去占了两条。如果她真心要告御状，殷夫人固然和侯府撕破脸，名声不好，但是侯府也未必能讨的多少便宜，就算宫里贵妃娘娘做主和离，侯府整个名声也要坏的。

    因此，当林钰回屋继续赞叹殷夫人的美貌时候，青青就打断了她。（改来改去还是写不出一点儿宅斗味，算了，三章内结束掉侯府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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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还没从殷夫人的事情回神，青青就严肃的打断了她。

    “我们要早作准备了，事实上前天老夫人找我时候就暗示了这件事。”青青一脸严肃的道。

    “我想明天最迟后天老夫人就会给每个人文书了。根据以往的惯例，大概也只会留几天给我们收拾东西，时间不会太长。首先第一条就是要找房子住，我们可没法跟殷夫人比，殷夫人家仆众多，娘家虽然没人了，但是家产也全是她的，身家丰厚，光别院庄子就好几座。”

    林钰听她说的严肃，也叹了口气。她已经打听过了现在的物价，两个女子出于安全肯定要独门独院，租个带院子的四间屋一年起码也要十两银子，买的话相对要划算些也要七八十两，但一个人一年在外面再俭省生活费也少不了十两银子。虽然林钰手头有近两百两，还有些首饰，总不能坐吃山空啊。

    也不知道侯府能给多少遣散费，林钰叹气，就算给的少，古代也没法打离婚官司不是，再说了就算打离婚官司也轮不到林钰这个挂名小妾啊，应该是殷夫人和侯府的事情。

    青青也清点过自己的身家了，比林钰手里的现银多些，有二百一十两，首饰就少了些。但她的首饰都是中低档的，多是金银的，好变卖，合起来也有四五百两的样子，看来一个得宠的大丫环身家比那些小妾还要丰厚。

    因为对侯府给予的遣散费没抱多少希望，林钰第二天倒是真的惊喜了一把，不仅是因为丰厚离婚赡养费，而是发现林若玉竟然还有继承的遗产。

    其实林老夫人对林钰这个堂侄女感情还是很复杂的。她娘家是小族，祖父只生了兄弟两个，偏生两兄弟子嗣也稀少。她父亲去世的早，只得她一个独女，出嫁前，寡母带着她过日子，平日多得自家叔叔照拂，而且两家并没分家，家里只姐弟两个同龄小辈，自然和堂弟极亲近，寻常姐弟也未必有他们亲近。

    只是她出嫁不久，寡母和叔叔也相继去世了，家族彻底没落，她嫁到京城当侯府少爷的继室，堂弟在南方当了个小官。等到再见面时候，老侯爷去世她成了侯府正室夫人，堂弟却因十年前那件案子负了重伤不得不辞官。尽管她请了不少名医治疗，也没拖多久，只留下一个八岁的小女儿。她自己本就没有亲生女儿，完全就是把侄女当女儿养的。

    她本来计划的很好，侄女若玉自小倾慕自个儿子远之，而远之本身对若玉也有些好感，殷氏夫人又一直没生育。比起其他几个地位低贱的妾室，只要侄女能生下儿子，就是最正当不过的继承人。更何况当年堂弟就是为殷家的案子负的伤，救出了殷大人（虽然殷大人没撑几天），殷夫人总还是欠若玉一份情。若玉只要行事不太过分，即使她百年以后，殷夫人即便有了自己的儿子，也不会打压若玉打压的很厉害。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自己儿子竟然迷上了张家的狐狸精，虽然生气，林老夫人终究还是更疼儿子，更重要的，这里面还有她拦不了的深层原因。比起拖着被上面贵妃和三皇子插手，还不如自己干脆利落的应了反而更好。殷氏的性子她很清楚，和儿子又一直貌合神离，未必不同意和离。

    可没想到若玉这孩子被自己宠坏了，竟然闹了一出自杀来。万一真有个什么，将来她地下怎么去见自己叔叔弟弟，可如今又是有些疯傻，连人都不太认得了。她是真心想把这个侄女先留在身边照顾两年，谁知前两天自己的小姑子，宫里贵妃娘娘派身边嬷嬷带了话，让她务必先满足张家那小狐狸精的条件，免得再生波折。眼下只能先安排林钰离开侯府了。不过却碍不着她多给自己侄女塞些银子。

    正因为宫里贵妃的插手，侯府这场离职大会提前举行了，现任董事长林老夫人约谈过总经理殷夫人后，找上了林钰进行私人谈话。

    侯府给殷夫人多少赡养费，林钰不知道。但每一个妾室明面上是给了一千两，林钰也不例外，首饰衣服等私人物品还都可以带走，可以说是京城头一份丰厚的了。据青青打听的八卦，年前薛王府世子去世，世子妃遣散几个姬妾，好像给了三百两到五百两不等，已经不算少。

    而除了明面上的遣散费一千两，林老夫人私下里竟然还塞给林钰五千两银子，惊得林钰直咂舌，开始都没敢接。

    “姑母，不行，这钱实在太多了。”银子多了虽然好，但林钰也怕林老夫人是不是另有算计。

    “叫你收，你就收着。”林老夫人有些嗔怪道。“姑母给你说句实话吧，这钱不是侯府出的，张家那小狐狸精想进门，总要付出点代价吧。我还给你置办了一个十来顷的小庄子，就在你父亲给你留的庄子旁边。”

    林钰一听这话倒乐了，一下子想起来以前看过的一个笑话，国外报纸有人登广告以上一美元出售崭新的法拉利跑车。一般人都不相信这是真的。一个小伙子就算觉得是假的，自己也没什么损失，就联系了车主。结果真的以一美元买到了这辆跑车。卖车的是位富家太太，她的丈夫跟人私奔了，来信来说——离婚什么都不要，只要把卖跑车的钱寄给他就行。

    眼下林老夫人行事和那位夫人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是慨他人之慷，林钰一听，也不再推辞了，谁会嫌弃钱多啊。

    林老夫人不仅塞给林钰不少钱，还保证了等过两年，此事被人忘的差不多，再给她找个好婆家，林钰对此倒是不置可否，但也没明着拒绝老夫人。

    林老夫人看着林钰对嫁人似乎不怎么感兴趣也只是叹了口气，继续叮嘱道。

    “青青这个丫头秉性是不错，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卖身契不要急着给她，也不要让她知道你到底有多少钱。搬到新住处后尽快的另买几个丫头媳妇，捡那等老实的，哎你眼下怕也不太会挑人。也罢了，你东西先放着这里，等找到房子派人给我送个信，我到时候派人给你先收拾布置一下。我给你准备了几个空心的镀银铜镯子簪子，倒是可以把银票地契放进去先放着，而且钱和地契田契不要放一处，一定分开放。”

    这倒都是用得着的经验，虽然青青这人确实不错，看着气度也挺不凡，但是这笔钱确实也不少，万一她生了坏心，凭林钰那点心眼和对封建社会的认识，肯定是要倒霉的。

    林老夫人又叮嘱了好久，才叫人把一小匣子递给林钰，让她查看。林钰打开盒子，发现是两层的，上层是里面厚厚一沓子银票，大小数额都有，下层则是地契房契。

    林钰清点了一下，发现竟然比自己想的还要多出不少，按理说应该是六千五百两银票，一座小庄。怎么匣子里银票有两万多两，田契两张，还有两间铺子的地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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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老夫人见林钰一脸疑惑，突然反应了过来，自己这个侄女眼下什么都不记得了啊，连忙解释道。

    “这多出来的是林家原本的家产，你父亲临去世给给你置办的，素日都是我帮你管着，算是你的嫁妆吧。”林老夫人回忆起堂弟有些伤感，“到底是慈父心肠，去世前还为你细细筹划了一番。”

    说起父亲，林钰倒想起自己父亲了，自己这个名字就是父亲给取得，取如金似玉的意思。她眼眶红了起来，惹得林老夫人也掉了一会儿眼泪，回忆起来林若玉小时候来，又感叹实在想不到今日的情况。

    林老夫人的大丫头见两人越说越离题，连忙叫一小丫鬟去把林若玉的家产账本什么拿来给两人看，林老夫人才止住了眼泪，两人重新洗了脸。林老夫人叫人把账本拿给林钰，又给她分说其中缘故，林钰一边看，一边点头，心下有了个大概。

    林家算是官宦世家，还是有一点儿家财的，林父去世前用所有钱买了一座十八顷的田庄和两间铺子。地虽然不算多，却有八顷上上的等良田，其他也是中等往上的田地。铺子都在热闹地段，有一间还极大。侯府用林钰两间铺面做生意，每年给林钰四成的分子，大些的铺面开的是酒楼，小些的卖脂粉头花等女子碎物，每年合起来总在一千五百两上下收益，田庄只种粮食，因此收益有限，但也没少于五百两。八年下来足足积累了一万七千五十八两银子，要不是张家出钱，只怕侯府一时也拿不出这么些现银来，加上林老夫人给的六千五百两离婚赡养费和一座庄子。算起来林钰身家差不多有四万两，年收入也有三千两，在京城这样的地方也算得上个小富户了。

    由此可见虽然林若玉和林黛玉只差一字，林老夫人比起贾府老太太可是要厚道多了。林钰现在可是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林父还有留下了不少财产，林老夫人要是私吞了，林钰也不知道。因着这个原因，一边听着林老夫人絮絮叨叨的叮嘱，林钰心下有些感动，另外又想着如何处置这笔现银。

    两万两的现银拿着十分的不安全，镇远侯府眼下蒸蒸日上，宫里还有位贵妃娘娘，并且育有皇子，又要娶个财神婆进来，不差钱。林老夫人秉性也不错，起码眼下绝不会吞了这银子，倒不如让拿出一万五千两让林老夫人帮着买些田地宅子。她虽然更想自己经手买，但是眼下人生地不熟的，对这古代两眼一抹黑，手下也没个可用的人，便是让人哄骗了自己也不知道啊。

    “姑母，你也知道我眼下的情况。”林钰斟酌了一下，“这么多银子，我拿着既用不着也不安全，不如姑母帮我置办些田宅铺子吧。”

    林老夫人早有此意，只是没跟林钰说过不好动手，又见她想事情说话都条理清楚，觉得她只是一时想不起往事，并未疯傻，心下也欢喜。作势想了想，她便爽快道，“这样也好，你一个小姑娘家便是拿这么多银子买田地也太招眼，而以侯府名义买田宅不打眼，那些中人也不敢欺瞒镇远侯府，还能买些官中发卖的好田地宅子。”

    两人商定了这事，林老夫人便一叠声的叫她的大丫环来，签了字据，林钰假意推辞了下，林老夫人却摇头道。

    “若玉，俗话说的好，亲兄弟还明算账，我知道你信我，但是这事还是要按规矩办，一万五千两银子不是小数目，这事也不是一日能办成的。如今你哥哥跟迷了心窍似的，急的让张家那小狐狸精进门，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已经做下什么了，我也是怕将来惹麻烦。”

    见林老夫人如此为自己考虑，因此林钰的感激挺情真意切，林老夫人也觉得自己这个侄女很贴心，很是掉了几滴眼泪，还叮嘱林钰多来看她，有事情解决不了，不要顾及什么，直接来找她就行。

    林钰也含泪应了，听着林老夫人絮絮叨叨的叮嘱，对这位堂姑母也产生了几分真感情。虽然舍弃了她，不管怎么说，她已经尽其所能的对自己做了最好的安排了。

    林老夫人和林钰谈完话，顺便把其他妾室的婚书也给放还了，然后给了五天时间收拾行李。时间如此紧促，连林钰都没能例外，说是蜀中张家已经上京了，五天后就会派人来侯府正式商谈婚事。妾室们是休书而殷夫人那里办的是和离文书，当天殷夫人就离府去她自己名下的宅子住了，临走前给每个妾室派人送了些礼物，说是念想。

    送给林钰的是一对白玉镯，乃是上等的无瑕美玉，价值不下百两，真正出手阔绰。林钰想想，还是接了，又请来人喝茶。来的人是殷夫人身边的女管事金禾，接了林钰五两银子的打赏也笑容满面。林钰想了想，让青青寻出一对青玉玲珑芙蓉花簪用锦盒装了，让金禾带给殷夫人，算是回礼。

    “虽不值多少，也算是个念想，还望殷姐姐不嫌弃。”林钰笑眯眯的道。

    “夫人岂是那等轻薄人物？这些年情分毕竟不是假的。”金禾也笑道，“夫人也让我给林小姐说，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去城外鸣澜园找夫人就是，殷家大宅许久没住人了，要翻修，这年把夫人应该都住在园子里。”

    谁会嫌靠山多呢？就算是口头支票也未必没有用得上的一天，林钰点头称谢，刚把金禾送出门，林老夫人就遣人送来了银子和文书。

    林钰喜滋滋的把银子接了收好，文书烧掉，青青看林钰这幅没心没肺的模样，冷冷看了林钰眼，凉凉的道。

    “别抱着银子傻乐了，我的小姐。”

    “怎么了，不高兴没你的份？”林钰依旧笑眯眯的道，青青倒也不是没有份，林老夫人赏了她五十两银子，对于丫环来说算是大手笔了。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青青看着林钰还没明白过来，无奈道，“我的小姐，你会称银子吗？知道多少银子是一两？一两银子能换多少铜钱吗？而且出府住什么？吃什么？穿什么？上哪里买丫鬟媳妇？你还当在府里那么方便？这些日子我虽然陆陆续续教了你些常识，但都是侯府里用得着的，在外面如何生活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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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小姐，你会称银子吗？知道多少银子是一两？一两银子能换多少铜钱吗？而且出府住什么？吃什么？穿什么？上哪里买丫鬟媳妇？你还当在府里那么方便？这些日子我虽然陆陆续续教了你些常识，但都是侯府里用得着的，在外面如何生活你知道吗？”

    林钰被问的傻眼了，这些事情她确实不知道，别的不说，林钰之前虽然知道自己身家一百八十七两，但是只能认出银票，散碎银子还不会称，怎么换成铜钱也不知道，外面的物价虽然知道些大概，具体如何也不甚清楚。

    而且林钰在梳洗打扮方面是个笨蛋，在现代连马尾都扎不好的人，到了古代学梳发髻成果如何可以想象了。四个丫环加上青青全上阵过不止一轮了，结论是林钰现在大概勉强能自己扎一个麻花辫。快性子的碧桃急的都摔了好几次梳子。无论如何，凭林钰现在的手艺，自己根本不能把自己收拾的能上街的地步。

    青青看林钰认真的听着她的意见，想了想道，“贵重细软我们之前都陆陆续续收拾了不少，衣服被褥还是全带上吧，侯府做的衣服无论做工料子都是上好，眼看就是冬天了，眼下正是做冬装的季节，我们要搬家，一时半会也是顾不上的。”

    这个林钰是同意的，“能带多少是多少吧，反正姑母说了，一次带不走可以暂时放着，安顿下来她派人送过去就行，带上可能用不上，不带万一急用就麻烦了。”

    “正是这个理。”青青笑道，“看来你是真的认真想过的。那我就说我的想法了。这几天我和她们四个丫环要对你进行集训，起码要必须会的那些常识教会你。”

    “那倒也是。”林钰点点头，“别的不说，总要会认银子吧。”

    “既然你同意了，那么我们就尽快开始吧，我先给你说下大概。”

    青青展颜一笑，林钰不知怎的，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见青衣少女从袖子里抽出一折子，刷的一下拉开，竟然差不多有一米，写的满满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字。

    “这是什么？”

    青青笑嘻嘻的道，“计划书，你上午去见老夫人时候我写的，共计三十八项，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林钰抢过来一看，不由在心里哀嚎起来，什么教会小姐认银子数量，教会小姐识别秤，务必使小姐会梳一种以上的流行发髻，学会画简单的妆，学会看更漏等等现代人统统不会的本事。

    林钰是个好学生，还是个接受了中式应试教育十几年的好学生，说到底应试教育下，别的功夫可以不会，但是临时抱佛脚，考前拼命三郎的本事总是有的。所以，林钰的表现大大的出乎青青衣料，三天内就搞定了这三十八项。

    期间还出去看了一回房子，定下了日后的宅子。林钰对整个古代社会一无所知，青青则好些，她十岁母亲就去世，十二岁前都在外面生活，只是脱离了社会潮流而已，因此林钰请林老夫人帮着介绍几个中人，看看有没有地段好收拾的干净的小院出租或者出售。

    林老夫人把这事交给府上专门负责宅院的总管去做，总管也知道无论如何林钰都是林老夫人的侄女，并未怠慢，帮着筛选出了六处据说比较好的宅院，大小不同，价格也不一样。

    因手头挺阔绰，林钰选了内城和外城交界处一座二进小院，前后共八间房，房子不算最新的，但保养不错，关键是院内有一水井，水质清甜，吃水用水都方便，位于内城治安好，离外城也挺近，买东西做生意都方便。

    这房子原是京城一外籍小官的宅子，在京城苦苦熬了五六年，该小官前些日子终于谋了外放。因不是京城人，所以以后也不打算回京养老，卖的很急，只作价二百八十六两，算是讨个吉利。不仅便宜，大件的沉重的家具也统统附送，只是要多等三四天后，小官一家收拾好了起身去赴任了才能搬进去。

    于是林钰和青青商量了一下，打算先在客栈住几天，大件箱笼先寄放在老夫人那里，叫人收拾过房子再正式住过去。

    虽然两人谋算的挺好，但是天公不作美，看完房子后当晚就下起了瓢泼大雨，衣服包裹等大件些的行李可以暂时寄存在侯府，但老夫人发了话人是必须走的。那位张家小姐已经到了京城，其长辈隔天就会带她来侯府拜见。林老夫人心里虽然恨的咬牙切齿的，但也不愿侯府里闹起来，成为个彻底的笑话，因此还是硬下心肠叫府里马车把林钰送到之前预定的客栈。

    林钰预定的客栈在外城，是京城最大的客栈之一，背景很硬，听说是某位王爷的生意，三教九流都有住的却没人敢闹事，更有不少大商人来住着，林钰住在里面也不打眼，只是离镇远侯府很远。而这大周朝虽然有了玻璃，但是四轮木厢马车还没广泛使用，而且上等大马车也是有品级的人才能坐的。因此林钰坐的马车只是清油毛毡马车，车厢是木头的，车顶却是毛毡的，防雨措施只是刷了层桐油，在内层铺了两层油布，车内空间虽然不算小，但一放行李就没多少挪腾空间了。

    若只是寻常小雨便罢了，偏这几天下的都是瓢泼大雨，地面湿滑，前面一片白茫茫，根本走不快，时间一长，马车怎么经的住？更不用提容易破损的油伞。好在青青小心，不仅把所有行李用油布包裹过，还多备了几把伞，可订的客栈离贵族们云集的皇城实在不算近，还有一小半的距离，林钰身上衣服就湿了不少。

    青青看林钰浑身淋湿了，全身冻得发紫，着急的不行，只能催促马车快行。

    赶车的是个年轻小伙，都叫他松哥儿，见此种情况也是十分头疼。

    “青青姑娘，不是我不想快点，只是今日的情况你也见了，雨下的太大，几乎都看不清路，实在是不敢走快了。”那小伙子犯愁道，“只是如今这样也不是个事，我倒有个建议，只怕青青姑娘和表小姐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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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到了这时候了，哪里还能磨叽，青青其实暗恨自己应该思虑周全些，不该听老夫人的话直接去客栈。溪儿洛儿都是家生子，林钰离府虽然并未跟着，便是去她们家暂住一下，然后去车马行找个好马车。侯府那起子小人借口林钰品级不够，不能动用大车，其实是下雨不想出去，推出个出名老实的松哥儿来，青青当时不想歪缠，便应了，现在深深后悔。

    “别管主意好坏，先说来。”青青摸着林钰身上冰冷，生恐她要起热，怕的很，连忙对松哥儿道。

    “此处是景德坊，不远有一个富商的外宅，我先头有个幼年伙伴在此当门房，我表妹更是此处的丫环，平日是主人是不来的，在此处住着的红鸾姑娘十分好说话。姑娘要是不介意，不妨过去避避雨。”那小伙道。“只是毕竟是外宅，红鸾姑娘是青楼出身，只怕姑娘顾忌名声。”

    青青迟疑了一下，问林钰的意思，林钰闻言轻声道，“小哥也是知道我情况的，别人不嫌弃我名声差便好运道了。”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小哥了。”青青看林钰嘴唇青紫，虽然有些顾忌，也怕她真的感染了风寒，要知道林钰如今身体颇弱，真的感染风寒的话很容易变成大病。

    “我也想找个地方躲躲雨。”赶车小哥笑道，“虽然我披着雨蓑，这样大雨身上也湿了不少，被雨激的厉害了，马也受不住是。青青姑娘扶着表小姐坐稳了，那宅子不远，走快点，有小半刻钟就到了。”

    果然很快就到了，看着是座不小的宅子，青砖青瓦，黒漆大门，后面好像还有两座小楼，雨中朦朦胧胧的也看不清楚。

    那小哥撑着伞跑过去敲了门，有一个小厮懒洋洋的开了门后，吃惊的道，“松哥儿，你怎么在这儿？”

    “我赶车路过，雨实在下的太大，车上还有两位姑娘，想想借地方避避雨，不知方不方便。”

    那小厮看看外面，雨下的如此之大，天上地上皆白茫茫一片，倒也热心，“快进来，先在门房休息一下，喝杯热茶，我去跟红鸾夫人说。”

    松哥一听高兴的赶了过来。“姑娘下来吧，我哥们说在门房休息没问题，至于能不能进去，还是要问问红鸾姑娘的。”

    “如此就多谢了。”林钰觉得自己脸已经冻僵了，便是笑的也有些困难，青青连忙伸手把她搀扶下去，自己又回了车厢把装细软珠宝的盒子和一个装随身衣服的大包袱抱下来。

    刚刚到了门房，里面就出来一个穿青色夹袄的清秀丫环，眼角一点黑痣，又带出一点妩媚来，她笑着道，“我们姑娘已经知道了，如果这位小姐不嫌弃，请入内休息一下吧。”

    这所的三进宅子其实不小，前后各有一个花园，中间小楼两边游廊就合拢成一间大穿堂，穿堂中间立着四扇工笔美人立式大屏风，绕过屏风便见到一身段窈窕风流的美人立在当地，但穿着打扮都很家常，粉色襦裙，梳着家常发髻，乌压压头发里除了一把银梳，一对银簪并无其他饰物。看见众人进来，先行了个礼，然后才仰脸看人微微一笑，一双笑眼如月牙一样，让人感觉十分舒服。

    “多谢夫人好心了。”林钰虽然冷的直哆嗦，仍然先回礼道谢才坐下。

    “您就是林姑娘吧，叫我红鸾就行，事情我已经听翠珠说了。”红鸾举止妩媚动人，言语温柔，十分讨人喜欢，“快进来吧，我已经叫丫环烧热水了，姑娘先换下湿衣服，喝碗热姜茶休息一下。如果不嫌弃的话，在我这里洗个热水澡吧，也免得风寒入体。”

    林钰嘴唇已经冻得青紫，也顾不得别的，连忙点头跟着红鸾走到后面院子换衣服，青青连忙抱着衣服包裹跟在后面。

    换下了湿漉漉的衣服，林钰一气儿灌了一壶热姜茶，方才不发抖了，只是浑身依旧冰冷。青青毕竟身体好，喝了热茶后，脸色就红润多了。红鸾看林钰脸色依旧青紫，连忙吩咐丫环，“快去催催热水。”

    不一会儿，一个丫环就进来说，“客人可以去洗漱了，热水已经放在客房。”

    林钰也不客气，实在也是冷的很了，连忙跟着丫环去了客房，客房是两间的套件，里间放着一个大浴桶，里面还撒了些干花，浴桶边上还有一椅子，放着一小桶，一看就是滚水，想来是方便林钰加热水的，紧挨着椅子旁边放着两高几，一个上面有香胰子皂角汗巾等物，另一个就是放衣服的地方了，这一切又被一大屏风挡在后面。

    丫环问过林钰不要伺候后，便关上门出去了，说是在外间候着，林钰自己锁上里间门，用最快速度跳进浴桶里，才畅快的舒了口气。

    古代的医疗条件可不怎么好，重感冒也是会死人的，肺炎根本治不好，好容易有机会重活一次，虽然是在古代，虽然眼下境况各种不如意，但是林钰还是想尽力不留下什么遗憾。至少不要再次英年早逝，最好能看看祖国河山，做些自己真正爱好的事情。

    不过林钰也很想得开，前世里，顺从父母的命令选择了自己不喜欢的专业和工作不是没有遗憾，但反过来说，如果当时自己反抗了父母，说不准眼下也会因为曾和父母顶撞，惹父母生气后悔。想到已经没法回去的家，林钰的心一阵阵绞痛，只希望自己向来粗枝大叶的哥哥一定要照顾好父母，看顾好家业。

    叹了好一会气，林钰心绪终于沉静下来，不管如何还是要把在古代立住脚当做第一目标完成。她这一沉静下来，终于有心情打量四周了，一看到屏风就吃惊的咦了一声，然后四处打量后就更吃惊了。

    这是个什么人的外宅，竟然连一普通客房都布置的如此奢华？林钰回想了一下进门来的印象，因觉得极冷所以真怎么注意周围装饰摆件，只记得主人红鸾夫人服饰似乎很家常，虽然精致些，也没很过，首饰也没几件，丫环穿着也很寻常。主仆穿着打扮和这风格奢华的客房简直是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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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穿越以来就住在镇远侯府，生活标准是按照镇远侯府小姐的标准的，除了吃以外的生活标准都很高，反正让林钰这个平民百姓挺咂舌的。镇远侯陆氏的地位家财在皇室以外的贵族里面也数得着了，虽然林老夫人不尚奢华，镇远侯府又是军伍世家比不得那些文人讲究，也足够奢侈了。

    但是这小客房摆设竟然比侯府她住的院子还要奢华！而这只是间客房而已。

    最先让林钰大吃一惊的屏风是珍贵的双面绣屏风，林钰也有一个四扇小桌屏，就是双面绣的梅兰竹菊四君子。据丫环说是林若玉十四岁生日时候殷夫人送的，高大概就四十厘米，长也不过六七十厘米。听说就是那样一个小桌屏在外面也要两三百两银子，赶上一座小宅子了。

    这屏风也是四扇屏风，绣的是各色美人，且不论屏风大小的问题，这屏风上的美人们神态各异，姿容鲜艳，风韵动人，从绣工上看便要远超过她手上那个，只怕这样稀罕物只怕不下数千银子。

    再看那边床帐乃是极雪白轻薄的鲛纱，用金线绣着金莲花，影影绰绰，若云如雾。这个林钰也见过，之前在侯府碰见那紫虹姨娘曾罩了这么一件纱衣，里面是件橙红色的夹袄，远远看着好似晚霞般，十分好看。青青说那是紫虹姨娘入府时候，因是怀了孩子，镇远侯陆平之特意送的，紫虹姨娘珍惜的跟什么似的，那次穿出来似乎也是为了提醒路平之两人也曾恩爱过，可惜没见效。

    侯府女眷珍惜非常当做宝贝的衣料这里竟然随便做成客房帐子，以此类推，那墙上挂着字画的想来也是古人的真迹，梳妆台上整套的玳瑁梳就那么随意放着。

    这等的奢华，到底是个什么人家？莫不是哪家王爷极受宠爱的外宅？还是几大有名的巨富家主的爱妾？

    林钰忍不住思考起来，不过想了想后觉得和自己实在很不相干。她虽然反对纳妾小三什么的，但是在这古代实情就这样。殷夫人那般的绝色，自己那便宜表哥镇远侯还有四个妾呢，说起来好笑，自己眼下身份还是个弃妾呢。

    就算反对小三，首先也该反对那蜀中首富张小姐，搞得镇远侯休了一丝毛病都没有官宦出身的正妻，也以胜利者的姿态逼得所有妾室统统滚蛋，不管这些妾室是不是有去处，哪怕只是暂住也不行。

    结果呢？反对得了吗？人家张小姐明天要上门，所以她们这些妾室今天统统都要滚蛋，不能碍眼，别说什么外面下的那么大雨暂缓一下的笑话，就连自己是侯府老夫人堂侄女，又怎样？古代虽然是官本位，商人地位低，但是不管哪个年头，谁被人求着都是大爷。

    林钰虽然不是很明白，但也有听说侯府大姑奶奶在宫里是贵妃，受宠不说，还生有三皇子五皇子。听说三皇子既有能力也十分得皇帝喜爱，甚至超过了太子，而现任皇后可是继后，不是太子的亲生母亲。

    林钰可不是古人，再怎么着也看过康熙王朝什么的，几部宫斗小说电视剧下来对康熙年间九子夺嫡那点事也很清楚。八阿哥为什么紧紧拉拢九阿哥一个不办差爵位低的阿哥？五阿哥七阿哥等不办差的阿哥怎么不见他拉拢，不就是为了钱嘛。

    要说心里没怨气那是假的，但是林钰还没傻到鸡蛋去碰石头，搅合黄这婚事，尝试一下贵妃和三皇子的底线。林若玉倒是去碰了，结果是自己折了进去，镇远侯路平之该怎么着还怎么着，连脸都没露过。

    再说红鸾夫人虽然是外室，对自己也有恩不是，自己身体自己门儿清，要真是硬撑着去客栈，非要大病一场不成。

    林钰打定了主意，也不看那些豪奢物件，她个人讲究舒适，双面绣屏风是屏风，普通屏风也是屏风，鲛纱帐子是帐子，普通纱帐也是帐子，鲛纱帐子比普通纱帐贵上千倍，也未必比普通纱帐好用多少。她不拒绝奢侈品，但对奢侈品这玩意刻意去追求的话，除了那些有钱有闲的富贵闲人便是傻子了。她两头都不沾，自然心态放的很好。

    她心态放的很好，可惜有人心态放的不怎么好，至少有人气的快炸了。

    两刻钟前，附近不太远处一所华美大宅里。

    “你说真的？你看到有生人进了我爹的外宅？”

    “奴婢没看错，瞅着也不起眼，但确实是生人，赶车的车夫和车都不是咱家的，也从未见过。”开口的丫头低头道，难掩眼底的一丝嫉妒，她虽然没亲眼见过，也知道老爷挺宠爱那外宅的，而年前她偷偷去找老爷，却被老爷拒绝了。

    座上大红衣裙的小姐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丫头。那小姐也不过十七八岁年纪，圆圆苹果脸，大大的眼睛小嘴小鼻子，妆容精致，原本应该十分娇俏可爱，只可惜她此时浑身都是怒火。

    她只稍微犹豫了一下，便下定了决心，斩钉截铁的道。

    “走，多带人去我爹外宅那里。”

    “小姐你要干什么？”

    那丫头吃惊道，她原本只打算给那外宅上上眼药而已，谁不知道老爷最疼小姐，要是小姐厌了那外宅，老爷自然也就舍了。

    “捉奸！”

    丫环一愣，连忙要阻拦，毕竟她没真的见到有陌生男人进入老爷外宅，如果弄错了，小姐出了丑，她也别想混个好。

    “外面下那么大雨，小姐您还是别出去了。”她急忙追上去拦到。

    “又不远，别废话了，素馨，叫车夫套车，金桂，叫人去。”她家小姐脚下不停，一边走一边发号施令。

    她家小姐的性子她自己也清楚，做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本来就对老爷的外宅非常不满，此次逮到机会肯定会趁机赶走对方。

    同人不同命，现代古代都一样，林钰同学带着一堆行李，在大雨天只能坐着一辆单马拉的清油毛毡马车，而这位小姐则有双马四**车厢的马车，外层虽然看着不甚起眼，也不过是松木清油的，最里面一层可是上等楠木，而车厢夹层还用着厚厚的上等钢材。

    这两匹神骏的马儿速度可比林钰所坐的那辆马车快多了，再加上这会儿雨也小了不少，没多久，二三十个人就找上门来了，都是壮年男女。

    红衣少女第一眼就看到了门口停着的马车，原本冷静了一点，现在反而更气了。

    “现在敲门？”一个媳妇凑上来问？

    “敲门？把门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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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鸾打发林钰青青两人去洗澡后，想了想，“翠珠，你叫厨子备些酒菜。”

    “用得着吗？”翠珠有些不解，“我知道姑娘素来好心肠，但是看她们这对主仆穿着也只是中上，等雨小些把我们车借她们用就行了。就是我们好心留人住下，两个姑娘家也未必愿意借宿。”

    “呵呵，横竖无聊罢了，这样的雨天正是约了三五好友吃酒的时候。”红鸾轻声微笑，却垂下眼帘，翠珠从红鸾在楼子里时候就跟着她了，更知道自家小姐不少秘事。

    当自家小姐微笑时候垂下眼帘必然是在说谎，是那两个人身份有问题，还是自家小姐另有盘算，有意结交？

    怀疑归怀疑，但是从过往经历看，自家小姐基本上都是对的。

    虽然有过一阵低落，总体来讲，林钰今天的心情还是挺不错的，虽然下着大雨离开侯府浑身几乎湿透，但是遇到很好心的人家，不仅能避雨，还能混上一个畅快淋漓的热水澡。虽然有点小小的无伤大雅的疑问，林钰还是觉得运气不错。

    和想法比较单纯的林钰不同，青青则警惕的多。加上她身体比眼下的林钰强多了，匆匆洗了个热水澡换了干爽衣服她就开始四处打量，心下狐疑的同时也不免怀疑这主人是否有额外的想法。不过想想自己两人也没啥好图谋的，便把此事放在一边，开始盘算别的了。

    如果没有意外，这样继续下去，应该是三人吃一顿饭，或许能交个朋友，林钰和青青下午赶到客栈住个三两天，等到搬进新家，雇人去侯府把所有行李都拉回来，然后开始适应新的生活。

    但是事情往往不朝人希望的那方向发展。红鸾吩咐过丫环婆子准备些好酒菜，自己闲着也闲着，便叫人取了自个常用的筝调试起来。她本是青楼花魁，琴筝琵琶无一不来的，筝艺高超，泠泠的和着雨声十分美妙。

    红鸾自己弹了会渐入佳境，加上雨帘脉脉，因景触情，忍不住曼声清歌起来。

    隐隐传来的歌声让红衣少女更生气了，手下人又多，砸开门后制住了看门小厮，竟一时没人发现，因此红鸾也没被惊动。而红衣少女听见红鸾唱歌，更认定了她在私会情郎，带着人气势冲冲直冲正房。有几个丫鬟婆子阻拦，推攮起来很快就被打倒在地。

    这下动静这么大，红鸾是不可能不知道了，心下大惊的同时也十分奇怪，自己行事十分谨慎，待人和气友善，从不与人结仇，便是在青楼时候那些姐儿也没有不赞自己个好的。

    她想了下，收敛了神色，站起身来，到了门口先行了个礼，柔声和气的道，“不知道奴家那里得罪了这位小姐，先在这里给您道个不是。”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便是红衣少女那样的怒气冲冲而来，都忍不住愣了愣，慢下了脚步。

    不过她自诩正义一方，自个爹养外室已经让她十分恼火了，这外室还不安分，再说就算她一时没动作，她身后丫环可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大嚷嚷道。

    “小姐别让这娼妇给骗了，这等娼妇惯会做出这等贤良模样，可惜啊，门外停谁人的马车，刚刚唱的什么曲子，我们可都听见了，什么床前泪共阶前雨，隔个窗儿滴到明。你一个人闲着无事还唱这样春心荡的小曲不成，荡妇还不把奸夫给喊出来！”

    听着这话，红鸾登时气红涨了面皮，两眼含泪，犹自辩道，“马车是路过的两位姑娘的，雨下的这么大，人家请求避雨，我难道不应？因闲着无事，才弹唱了两句。再说这位小姐是？”

    那红衣少女觉得自己开口有些伤身份，还是她身边丫环喝道，“你难道不知道你主家是谁？这位是大小姐，还不跪迎。”

    红鸾纵然好性儿也气急了，“没得见女儿管到亲爹房里事的，若是张家大夫人小夫人诸位夫人来砸，我也认了。”

    那打头的红衣少女正上火时候，听了红鸾话，又听自己丫环撺掇，哪里肯信红鸾清白。听的自己丫环几句话后，就把红鸾院子里人拦住，关了大门，然后让自己的人各处去搜寻，务必不能跑了奸夫。心下发狠，便是这外室没有私通腌脏事，也必让她混不下去，自己父亲虽然花心，然而对自己这个摇钱树是无有不应的。

    青青正梳头，听得外面闹哄哄的，不像好事，连忙匆匆绾了头发，出门去看，正好迎着五六个粗壮仆妇和两个家丁进了院门要搜客房。自己洗完澡了，林钰可没有啊，登时大急，拦在前面，不让过去。

    “你们是什么人？”

    “你管我们什么人啊小娘子，莫不是你想汉子了！”仆妇还好，那两个家丁见青青刚洗过澡，清秀可爱，忍不住嘴上占起便宜，两眼也直往温青青身上扫。

    把青青气的铁青面皮，只是仍拦着不让进去搜。“不行，你们不能进去。”

    “怎么进不得了！”打头的一个仆妇一脸不悦，“这是我们家的产业，想搜就搜，你拦的这么紧，莫不是真有奸夫在里面？”

    说着一把推开青青，就要踹门，青青死命去拽她，原本院内伺候的丫环也过来分说，真不是什么奸夫，而是有女客人在洗漱。

    那仆妇仍是不信，而两个家丁也跟着撺掇火上添油，看那马车也知道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若是拿住的是奸夫自然有功，若真是个娇客，也能沾些便宜。他们张家马上就要和镇远侯府结亲了，一般小户人家敢和他们计较？

    青青力气小，被甩到一边，看那些人砸门，急的眼泪都出来了，深恨自己不是天生神力，若真让这些下人看了身子，林钰想嫁个好人家就难了。

    青青也是心里着急反而心乱了，那丫环就冷静的多，拉着那仆妇说，“若真是位女客洗漱，还真让那些汉子看见不成？到时候人家不依真闹开了，张家名声也不好。真有奸夫，也跑不了不是。”

    张家名声已经很不好了，要知道明年是三年大比之年，不少士子书生为了明春的考试眼下已经到了京城，已经有好事的人开始写诗作文讽刺镇远侯府陆和张家了，只是尚未大范围传开。若真有几位著名的文人来上几篇诗词歌赋，镇远侯府尚好，一则位高权重，二则这种事上男方总比女方占得便宜。可张家名声短期内就别想翻身了，订好的亲事也有黄的可能。

    “那好，丁安，赵石，你们两个去院外面守着。”管事仆妇想了想道，那两人还磨磨蹭蹭不愿去，被那女管事骂了几句，才不情不愿的去门外守着了，只是心下还是有些不甘，忍不住探头探脑，女管事也不管了。

    青青这回倒是镇定了些，这闹了半响，到底达成了她的目标，拖延了时间，林钰只要没睡着，足以让林钰穿上衣服了。

    果然那仆妇刚要砸门，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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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口立着一个穿着白衣绿裙的美貌少女，正是林钰，大概是时间太紧，头发并未梳起，披散在肩上，如墨色缎子一般柔顺，一双大眼睛如坠入冰河的星星，闪亮但幽冷，苍白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除了青青，谁都没发现林钰神情不对，而青青则是咯噔一下，这样的林钰是自己从没见过的。她认识的林小姐，是个慵懒乐观好脾气的人，似乎不应该有这样阴沉的表情。

    也不对，她突然想起林钰刚醒了不久的那个夜晚，她眼下的状态和那时候似乎很像。这些日子，她自觉摸透了林钰的脾气，可此时此刻她又觉得自己看不分明了。

    青青一时失神，林钰沉默不语，看着院子众人，原本眉眼间也怒气也渐渐上来了。

    “你们是哪家的？闹了这么一出？”声音虽然淡淡的，但是谁都听得出冷意来。

    那仆妇见真是位年轻的小姐，而不是所谓的奸夫，自己也不太好意思，这么一来，自己这一行人真是捕风捉影的瞎闹了一场。

    “实在是对不起。”她硬着头皮，道了个不是“我们本以为是位男客。”

    “真不知道是什么人家，这样不讲理。”林钰冷笑了两声，对青青道，“眼看主人家也不得空，我们收拾下东西，走吧。”

    倒也不是林钰不想帮忙，本来就是说不清的家务事，对方要是讲理的话，既然没找到奸夫自然没事。对方要是不讲理，她们两个弱女子，其中一个还是病号，面对起码七八个壮妇壮汉是一点招也没有的。她自己也不长于辩论讲理，对古代社会也不了解，倒不如避嫌些好。

    青青和林钰想法基本相同，因为她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对于这种只要牵扯进去就别想要个好名声的事，更觉得应该避嫌才是，转身便进了屋把包裹拿出来。

    那仆妇有些讪讪的，不过也没阻拦，看两人对眼下情况也不太了解，乐的两人先走，真要让人知道了她家小姐干的这种乌龙事，本来就得罪了这两人了，人家往外一宣扬。她家小姐原本就够糟糕的名声更要再黑上一点儿，虽然宫里贵妃娘娘做了保证，但难保闹大了，皇上听闻了后，不会硬插一手。

    青青抱了包裹，林钰撑着伞，两人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十数人拥簇着一个红衣的少女沿着游廊走了过来。

    “哟，这就是那两个客人啊。”青青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更确切的说是她的衣服。品质罕见的完美白狐狸皮的大氅下是月白绫繁复金银线支撑织成莲花暗纹的夹袄，更让人咂舌的是她的裙子——使用了层层叠叠不同深浅红色绫纱，堆砌成宛如被暮晚霞光照耀着的鲜艳的云山。这样华美的衣裙，青青可以说是从未见过，连偶然见过的几位皇家公主都不能与之媲美。

    不过相比这奢华的衣饰而言，这位小姐的容貌就要比较寻常了，别说是殷夫人那样的绝世姿容，连自己身边的表小姐都差了些。

    其实，这倒是青青苛求了，这位小姐大概十七八岁年纪，有着罕见的牛乳一样凝白的皮肤，小小的一张瓜子脸，五官都很精致，更火爆的是她的身材。虽然有些娇小，但是比例完美，更加上胸前激凸，要让后世的宅男们看见了肯定要大赞是完美的童颜**，胸器虽然略逊一筹，但小脸可比苍老师美多了。主要是青青一开始就对她存了不好的印象，要知道任谁被这么闹了一场，看到闹事人依旧一脸倨傲和漫不经心的模样都不会很喜欢的。

    青青正思量着如何说话，突然觉得林钰手上的伞歪了下来，便悄悄的捅了林钰一下，却发现林钰脸色大变，苍白如雪，神色恍然，更摇摇欲坠的靠在自己身上，连带着她自己都一个趔趄。

    正着急间，却没发现对面的红衣小姐脸色也变了，音调也失态的拔尖，“林若玉，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姐闺名是很少外传的，既认识又能叫出名字来的至少应该是相熟人家的小姐才对，可是青青跟在林老夫人身边多年，镇远侯陆家相熟的小姐她哪个不认识？联想到这所外宅和这位小姐身上衣饰的奢华难得，青青一瞬间有个几位不好的猜想。

    “大小姐，您认识她们？”

    她心思细密，不代表人人都有这样的细密的心思，一个管事模样的媳妇开口问道。

    “怎么可能不认识！”红衣小姐咬牙切齿的道，“就是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死缠着平之哥哥，写信来羞辱我不说，那次还找上门来，好在平之哥哥也在，把她给赶走了。她又闹了出自杀，坏了我的名声，好容易平息些，没想到她阴魂不散的又来碍我的事。”

    “小姐放心，如今可是我们的地盘，一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一个叫月薇的丫环得意的道。

    青青此时已经没心情感慨这巧合了，她此时极为担心林钰的情况，林钰被刺激的失了忆，如今再次遇见刺激她的人，会不会真的变得疯傻？尤其此时对方明显来意不善，而身边的人似乎呈现一种迷茫的半昏迷的状态，十分脆弱的把身体重量靠在自己身上。如果不是林钰自醒来后就对饮食挑剔甚多，加上身体虚弱，瘦了不少，她只怕已经被带倒。

    这已经快农历十月了，又下了大雨，天气十分寒冷，这么短短的一分钟，她满头的汗都急出来了。推了一把林钰，完全没反应，似乎已经丧失了神智，她忍不住哀求的看向对面的张家大小姐，传说的狐狸精张婉儿。

    对面数十人已经从直接赶出去商量到先打一顿，尤其张婉儿身边那个叫月薇的丫环尤其毒辣，说要先给林钰毁容，免得再勾引未来姑爷，然后再毒打一顿，剥了外面的厚衣服赶到大雨中，也不许别院任何人帮忙。

    青青听着恨不得冲上前生撕了她，可是抱着林钰脱身不开.这个月薇似乎是张婉儿的身边的大丫环，周围也围着好些个人，她一个女子也冲不过去，一时急的眼眶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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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青眼冒火光的看着月薇在哪里喋喋不休，而月薇则挑衅的看着青青和林钰，似乎只要张婉儿一声令下，她就会上前动手。青青是又气又急，奈何武力赶不上别人，一时间无计可施。

    好在这个法子实在太恶毒了些，要知道即使对面的勉强算是敌人，也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蛇蝎心肠。便是张婉儿本人也否决了这个方案，觉得这么对付一个手下败将太狠毒了。

    而且张婉儿身边的大管事也忍不住插嘴提醒张婉儿。林钰可是林老夫人的堂侄女，自小疼爱，真要这么折辱林钰，只怕林老夫人对和张家的婚事会反悔。便不反悔，张小姐进入侯府后也肯定会想法子给她使绊子，传到侯爷耳中也会觉得她恶毒。万一真闹大了，这事可不比之前林钰自己儿闹自杀，在舆论上张婉儿是一点翻身余地也没有的。

    “算了，就把她们赶到门外好了。”张婉儿听了管事的话，心下沉思片刻道。不过心中犹有不平，想起之前因为林钰自杀生导致的流言蜚语和路平之那几天的冷淡，走了上去。

    “你要做什么？”青青一手扶着林钰，一手抱着行李，戒备的看着得意洋洋的张婉儿，却没想到这张婉儿力气还挺大，一用力就把林钰从她背后扯了出来。

    林钰现在还是昏昏迷迷，眼睛都没睁开，被人扯着也站立不稳，而怎么看着张婉儿也不怀好意。青青急的毫无理智的去拉扯张婉儿，可惜被张婉儿一堆奴仆拽住，捏着她的手扭到背后。她一低头想要咬人，却被人抓住头发向后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张婉儿此时一手拉着林钰的肩膀免得她倒地吗，另一手则捏住林钰的下巴往上抬，仔细看了看林钰后似笑非笑道，“其实你倒也算漂亮嘛，干嘛总想当陆大哥的小妾。”

    怪不得之前她讽刺的林钰自杀惹得陆大哥如此生气，这么一个小美人表妹估计陆大哥也不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吧。想到这里，她更觉得生气，明明是这个死女人找自己来闹，凭什么陆大哥只怪自己。

    想到这里她更加恼怒，觉得直接把林钰赶出去太便宜她了。抬手便是一个巴掌响亮的扇在林钰的脸上，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林钰原本苍白的脸颊顿时红肿了起来。

    边上的青青见此顿时憋红了脸，拼命挣扎。张婉儿又抬手，青青更急了，而其他的下人看到自己小姐这么狠毒一幕一时失神，竟被潜力爆发的青青挣脱开了，冲上去拉扯。

    可惜她忘了这位张婉儿小姐似乎是学过武的，一把就把她推开，跌倒在地。此时的林钰被一巴掌模模糊糊打醒，半睁着眼，可是似乎没什么力气，好像一朵被大雨打得凋零的花朵一样就要萎顿在地上，被张婉儿用右手扯住，左手又是狠狠一巴掌——

    青青忍不住惊叫了起来，眼睛更是红了，便是张家的奴仆们也有些不忍看，毕竟林钰还算是个美人儿，又一副病的楚楚可怜的样子。

    “啊——”痛叫的不是林钰，而是张婉儿。

    这一巴掌没打到林钰脸上去，林钰似乎是下意识反应性的抓住了张婉儿的手，然后狠狠的——咬下了下去。

    这一下咬的真的很狠，血顺着张婉儿白嫩的手背迅速涌出来了，血肉模糊的，起码看着比那一巴掌造成的红肿可狠多了。

    也是，只要是真牙，都挺坚硬，只要练的不是铁砂掌，女子手掌都挺柔软。张婉儿练过几天武，林钰穿的这个皮囊也会些拳脚，林钰虽然虚弱，但是潜力爆发，所以两人力气大概半斤八两。但牙咬造成受力面可比手掌造成的受力面小多了，结果林钰是红肿了半边脸，张婉儿整个左手鲜血淋漓，看着好不吓人，可以预见张婉儿将在不算短的日子拥有一个木乃伊般的左手。

    林钰从那种奇怪的模糊中清醒过来，扯着张婉儿的右手，勉强摇摇晃晃的想站起来，似乎还想再给张婉儿狠狠一巴掌。之前那一口是替死去的林若玉咬的，自己可还白挨了一巴掌呢。可惜她似乎脱力了，狠狠咬的那一口似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虽然成果斐然，看来今天想再给张婉儿一巴掌是不用指望了。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被人打巴掌呢，林钰心中无奈，但只能坐在地上，勉强扯了个笑容，嘴唇上还沾着血丝，看着别提多诡异了。事实上这个苍白脆弱的似乎空花碎影的姑娘表现出来的彪悍，让周围人都惊呆了。看着这些奴仆似乎都被这一幕惊变吓傻了，青青第一个反应过来，扯起林钰，拽起行李，穿过大雨中的庭院就往外冲。

    青青也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大的力气，能抓着几乎瘫软的林钰疯跑，速度还不慢。事实上她现在脑袋一片浆糊状，只知道等这些人反应过来对付她们，想再脱身就难了。

    要知道这世道，对于那些真正的达官贵人，人命不值钱。今天真死在这里，张家不说，松哥儿也被灭口，谁能知道？便真知道了，林老夫人也不会为了林钰去拼个鱼死网破，何况青青本人更是孤女，只有个身份不明父亲，还不知道在不在世。说来也可叹，两个孤女如今可以说是相依为命了。

    青青逃跑，张婉儿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她自小骄纵，十分怕疼，一时疼的脑袋都瓜了，而且——她晕血。先头只顾注意疼了，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手上的鲜血淋漓，竟然夸张的直直倒了下去，要不是一媳妇眼疾手快抱住她，非得大头磕在游廊阑干上不成。

    看自家小姐一晕，张家下人们乱作一团，也有掐人中的，也有给止血的，还有呆了还没反应过来的。张婉儿在张家的地位可不是一般的嫡女能比的，她可是张家的财神爷，便是张老爷也不怎么敢管这个自小就有主意的嫡女。这次本来就搞了个乌龙事，偏又除了这样的事，张家对下人挺严，自己这群人绝对要脱层皮。

    这一乱就给青青和林钰逃跑造成了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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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乱就给青青扯着林钰逃跑造成了条件。

    要知道红鸾虽然被张家人软禁在前厅，可是她毕竟是这宅邸之前的主人。她素来会做人，待人温柔可亲，丫环下人对她忠心的不少，看着张婉儿带着大批人都去了后院的客房，连忙把她解救出来。

    红鸾心下也明白张婉儿闹出这乌龙事后，自己就别想再有好日子过了。张婉儿在张家地位特殊，张老爷是绝不可能为了宠爱的外室舍弃这个嫡女的。她最好的结局不过是被关上几年，等这事不会起风浪后放出来，最糟糕的自然是灭口。

    于是红鸾心下一横，给那个留下看守的张家的下人塞了几张银票，让对方说自己是趁人不备溜出来的，免得牵连其他奴仆。张家下人又不傻，横竖是失职了，何必有钱不拿？他倒也精明，自己拿了个花瓶砸碎在地，准备到时候说红鸾用花瓶砸在在他后脑上，然后他主动问红鸾讨了些迷药服下装晕。红鸾接下来急急地进屋抱出了几个匣子，里面都是些贵重细软。拿出一匣子珠宝让来救她的丫鬟婆子自己看着分了，顺便让各人把各自的卖身契拿回去。剩下的几盒贵重细软她准备随身带着，然后带着贴身丫鬟跑路。

    正在这时，青青扯着林钰跑到前厅前的台阶上。到这时候，即使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青青实在也是跑不动了，腿一软，跪倒在地，连带着身边的林钰也朝地面倒。很明显的林钰今天受了许多波折，又被大雨所激，此时重新陷入半昏迷状态，两腮不再苍白，反而是如火烧般通红，明显是发烧了。可青青眼下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勉强站起来，却没力气把林钰扯起来，眼泪刷的一下又落了下来。

    因此红鸾和青青正好撞上，只是一个在厅上正准备出门，一个在门口再也走不动了，红鸾何等聪明的人，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猜出青青眼下的处境，一咬牙，叫自己贴身丫环扶起了林钰。旁边几个丫环婆子也帮着搀扶着送到门口，门口已经停着一辆双马大车了。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青青真是感激不尽，红鸾本身处境就够差了，还稍带上她们这一对累赘。张家毕竟顾忌林老夫人，事实上是不大可能要她们性命的，但是红鸾的身份低微，真被张家扣住了，可不是那么容易脱身。

    “同是天涯沦落人罢了。”都是受张婉儿荼毒的人，红鸾叹了口气，也没耽误时间，拉着林钰和青青上了她的马车，其他丫鬟下人也都跟着跑了。

    “没车夫怎么办？”青青发现松哥儿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而红鸾的车夫也不知道在哪儿，顿时又着急了起来。

    “不妨事。”红鸾身边那个叫绿竹的丫环笑笑，坐到车前，一扬鞭，马飞快的奔跑起来。

    青青很吃惊那丫环竟然会赶车，两匹马拉的大车在这大雨中竟然能飞驰如此，比侯府派的车夫松哥儿技术好多了。她终于长长松了口气，可是看着身边林钰的状况，复又担心起来。

    看着她哀求的目光，红鸾轻声叹道，“放心，我先把你们送到医馆。”

    马车在大雨中飞驰，也是青青和林钰的运气，没多久就看见一家医馆，门面还挺大，不过由于大雨，并没人前来。红鸾和丫环帮着青青把林钰从马车上扶了下来。在堂上闲坐的学徒一个连忙迎上来帮忙，林钰眼下烧的面若桃花，看着挺严重，另一个则赶紧进内堂去喊自己师父过来。

    “你缺不缺钱？”红鸾看两人安顿下来，低声快速问道。

    “钱倒是不缺。”青青感激的道，成功给林钰找到了大夫，她也略略放下心来，猜到红鸾的意思，点点头，推着她出门。“你快走吧，在张家，我怕他们，只要出了门，也无妨了，倒是你，还是快走。”

    “那我也不废话了，日后有缘再见吧。”红鸾叹口气，也不磨蹭，极为迅速的上了马车，马车再一次飞奔起来。不久后，红鸾和绿竹舍弃马车从后门进入了一家酒楼，在别人的接应下换了行装，销匿了痕迹。

    “怎么回事？你这么急急忙忙的跑来？”收到消息后，急忙赶来的男人有些诧异的看着红鸾，“难道你被泄露了痕迹？”

    “那倒没有，此事一言难尽，我先喝口水”红鸾捏着小茶杯一饮而尽，看着阴柔俊美的男人微笑道，“最不喜欢在大人你这里喝茶了，那么小一杯都不够一口。”

    见她放松的模样，男人猜测应该没什么坏消息。果然红鸾连饮了三杯水后，长长的出了口气。

    “张家那臭丫头不知道从哪里听得谗言说我和人通奸，前来捉奸。偏偏镇远侯老夫人的堂侄女，就是路平之那个弃妾在我那里避雨。两人撞上后大闹了一场，那臭丫头大约指示下人把人家打了一顿。那林姑娘身体还不好，已经差不多晕过去了，亏得她那个丫环死命拽住她逃跑。我正好撞上，就顺便做了个好事。”

    “好了，我叫你去不是打听这些八卦的。”那男人对此并不感兴趣，“那件东西拿到了没有？”

    “幸不辱命。”红鸾略带点得意的笑了起来。

    “那就好。”男人放松了身体，略略的抿了口茶，两人相视一笑。

    “大人，我想把张家那臭丫头的恶行传出去。”红鸾想了下，道，“我还是忍不下这口气。”

    “这个随你，只要不牵扯到我们身上就行。”那男人已经垂下眼帘，下了逐客令。“你下去吧，你想要的我已经办好了，去找赵钦就行。”

    青青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后续的发展，不过此刻的青青更关注林钰的身体，连忙凑到给林钰切脉的大夫身边。“大夫，她怎么样了？”

    白发老大夫皱着眉头，一脸沉重的摇摇头，“不太好，她不久前是不是得过大病？眼下又受大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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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发老大夫皱着眉头，一脸沉重的摇摇头，“不太好，她不久前是不是得过大病？又得了大刺激？”

    青青咬牙点点头，看着那老大夫，老大夫叹气道，“你们是怎么照顾病人的？病人身体本来就虚弱，还让受了这么重风寒。下重药病人身体未必受得住，不下重药，风寒刺激郁于体内，散发不出来也不行。”

    一说起来这个，青青眼眶就湿了，只是恳求大夫。老大夫看她这样子也不好在说什么，毕竟要是没什么苦楚，总不会这样大的雨两个姑娘家独自跑来。

    他斟酌着写了个方子，让徒弟赶紧去熬药，“先用这一方看看能不能醒，只要能醒来倒也好说。你先去照顾病人吧，别的不说，连着你那身湿衣服还是快快换下来才是。”

    青青点点头，连忙跟着老大夫的孙女去后院，先帮林钰换下湿衣服，然后自己才换了干衣服。“我实在是没办法了，看她自己的命吧。”

    老大夫看着床上双目紧闭的年轻姑娘，深深叹了口气，神色很憔悴。的确不是他不肯尽力，为了这个小姑娘，他这三四天都没怎么睡好，方子改了数个，把自己珍藏的一只百年老参都用掉一半，还是没把这姑娘救醒，眼下就只是吊着命，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一定还有办法的！求求您林大夫，求求您！”

    这四天来，青青一滴泪都没掉下来，可这一瞬间泪如雨下，绝望的拉着他。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为了相识时间不长的林钰这样拼命和绝望，大概是因为同命相怜？或者林钰的没心没肺？亦或是这四天的日夜煎熬，痛苦反而加深了感情？一想到表小姐没心没肺的笑容，她就心如刀绞。

    看着她悲切的样子，再看看床上昏迷不醒的漂亮女娃，林老大夫觉得自己鼻头一酸，眼泪快要掉下来。可林老大夫他也实在没什么办法，他的医术在京城民间大夫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许多太医都比不上，要说医术稳赢他，只能是太医院的头了。问题太医院院使是正三品大员，平时住在宫里，专门照顾皇帝皇后太后等贵人，寻常的嫔妃都不能得到太医院院使的诊治，更何况平民了。而这些天也他也请了几个相熟的好大夫帮着商看，都没什么好法子。

    他迟疑了下，深深叹了口气，还是说出了这个不知道是让人绝望还是抱有希望的法子。

    “倒也不是没有完全没有一线希望，我听说现在太医院的院使孟大人专长于风邪入体，善治疑难杂症，用药神妙非常。只是孟大人不是我们寻常人能见得到的，近年来皇上龙体有恙，最近太子身体也不太好，更是足不出宫。”

    “孟大人？”青青迟疑了一下，突然擦了下泪，站起来，“拜托照顾我家小姐。”

    说完她就冲了出去，留下林老大夫直跺脚，“姑娘，你要去哪里！”

    青青打算去求林老夫人，她不相信林老夫人会眼睁睁看着林钰去死，而以侯府的门第也是可以能进宫求孟太医诊次脉的。

    没想到林老夫人不在！据说是离京去山上别院了，而其他的人则十分冷漠，虽然有人进去通报了，但是侯爷回话说不方便帮忙。青青还想要继续恳求，却被门房赶了出去，还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松哥儿悄悄的拉起青青到旁边小巷提点了原因。

    原来前几天张家小姐在其父亲别院闹的那一出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如今可是古代，断没有女儿管到父亲房里的道理，再加上陆侯爷休妻遣妾，这几天京里闹的沸沸扬扬的。但是没有几个说张婉儿好话的，林老夫人因为生气才离京避避风头的，侯爷自然气恼。青青一听松哥儿这么说就知道没希望了，别人不知道，她难道不知道自家小姐还咬了张婉儿一口吗？虽然是下意识下的反应，但张婉儿那一下挨得不清，肯定要记仇的。

    林老大夫之前说过他和孟大人有些交情，可以帮忙写信请求，可是如今孟大人在宫里不出来，家眷远在故乡，凭她一个无亲无故的小丫头怎可能联系到他？

    她越想越灰心丧气，来的时候凭着那股劲跑的飞快，如今却再也提不起步伐。一边走一边眼泪就落了下来。围观路人大多见证了侯府的薄情，大多数指指点点，她也顾不得了。

    倒也有好心人上来安慰几句，眼下就有一个骑马路过的年轻公子好奇的问道，“这位姐姐，你为什么这么伤心？”

    因为他的声音着实好听，青青也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两眼，竟是位超级俊俏的公子，只有十六七岁年纪，穿着普通的绸缎衣服，只是总觉得这眉眼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见她微微愣神，那公子又问了遍，青青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一人就开口简短的把情况说了下。青青被陆侯爷拒绝后，曾经大声喊过话，再加上侯府那点事如今谁不知道，这路人也很清楚。

    “这可是太可惜了。”那公子皱起眉头，叹气道，“我三师父就是位有名的大夫，上个月刚刚离京。可我医术还不到家。”

    青青闻言眼睛一亮，瞬间又黯淡了下来，但是还抱着死马权当活马医的心态，请那位公子去林家医馆帮忙诊诊脉。

    “横竖我眼下没什么要紧事，就去看看吧。”那年轻公子点头应了，又温言道，“这位姐姐别太担心了，我相信那位小姐吉人自有天相，既然上次没事，这次说不准也是虚惊一场。”

    青青拿袖子擦了擦眼泪，声音犹带着哽咽，“但愿如此吧。对了我姓温，叫青青。还不知道公子名姓？”

    “我姓白，白绯若，温姐姐叫我小白就好。”那公子有点不好意思，“绯是绯红的绯，似乎有些女性化，本来我娘生我的时候，以为我是女孩，打算给我起名白绯绯的。”

    青青虽然请了这位公子去医馆，但心中没抱多少希望，因此还是恹恹的没多少精神。然而此时她突然一个激灵，突然想起为什么觉得这位白公子眼熟了。他长得有几分像另一个大美人——殷氏夫人殷素素！

    要说温青青在侯府也没白混这七年，殷素素和太子的绯闻她是知道的，而且她也还知道眼下殷素素和东宫还偶有联络。想起离府前殷素素的话，虽然明知道是客套，她还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白公子，麻烦您自己去林氏医馆找林老大夫行吗？我临时想到一个人可以帮忙。”

    说完，青青就跑到路边不远处车马行叫了辆马车，扔下了白绯若一脸苦笑。

    “我说，温姐姐您也得先告诉我林氏医馆在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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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青青似乎低估了殷夫人在宫中的影响力，她当天下午求了殷素素，对方爽快的答应了。而第二天一早孟大人就到了医馆，而孟大人曾经治好过类似的病人，信心十足的开了药没呆多久就走了。

    “她醒了。”温青青高兴的几乎语无伦次，紧抓着身边青年的手，“你看，她睁开眼了。”

    林老大夫的小儿子林筠一脸无奈的道，“我知道，我知道。”麻烦大姐您放开手好不好？

    虽然有些无奈，但是林筠还是挺高兴的，作为一个医者，没有比看到病人睁开眼睛更让人觉得心情愉快了。他没想到温青青真能找到孟大人。他的父亲把他也派过来照顾病人，也是来参观学习的意思。没想到孟大人用药果然神妙，三副药下去，成功的让这姑娘醒了过来，热度也退了不少。只要人清醒过来，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林姑娘的病说起来重，其实主要是因风寒激起的高热，然后高烧导致的昏迷不醒。

    “青青？”林钰诧异的瞪大眼睛，这是，我又回来了？

    此时的林钰浑身都酸痛的很，好像被卡车撞过，每个关节都不舒服，在她昏迷的这几天，她也没闲着，意识漂浮回亲人身边，看着父母似乎渐渐从巨大的打击中慢慢恢复过来，心中最大的巨石也放下了。她还试着托梦给父母哥哥，也不知道他们收到没有。她发现自己灵魂回到现代后，还以为自己在古代的身体不幸身亡。

    虽然是灵魂形态呆在父母身边，林钰心底其实还是挺高兴，她在古代又没啥牵挂，只觉得有点对不起一直真心待自己的青青。不过想想自己遗留下的上万两银子身家，也觉得对于青青来讲，这银子数量绝对差可告慰了。

    没想到她竟然又回来了！林钰心下叹息，但是她也察觉了自己在现代时候灵魂越来越虚弱，灵魂脱离了**似乎并不能长久存在。对于家人的心事了结，能够再活一次自然是好的，因此她也松了口气，对着青青微笑起来。

    没想到青青原本勉强忍住的眼泪，因这个微笑终于破功，一瞬间就成了个泪人，倒把林钰给吓傻了。还是旁边的年轻人轻轻摇了摇青青，温言劝慰道，“别哭啊，这可是喜事，哭什么？”

    “是的是的。”青青反应过来，连忙擦眼泪，没想到眼泪越擦越多。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只记得自己避雨见到张家那位张婉儿，一时间脑海中原本属于林若玉的记忆冲了进来，惹得她意识模模糊糊。然而张婉儿一巴掌把她打醒，而她那时候下意识的顺势咬了张婉儿手背，接着青青拉着她逃跑。看这情况，应该是跑出来了，那青青怎么哭成这样？

    “林姑娘可要好好感谢青青姑娘啊。”捻着胡子微笑的林老大夫道。“要不是她不放弃，林姑娘你绝无幸理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钰注意到青青手上胳膊上的淤青红肿，脸色也不好起来。“难道是张家？”

    要是张家，她一定要张家倒大霉，一个理工女，别的不说，玻璃这种基础化学的东西还能不会造？

    “不是的。”看到林钰凝视自己伤痕的冷凝眼神，青青心底是有点高兴的。不仅是恋人，就算是朋友付出感情的时候，也希望自己不是一厢情愿。青青迟疑了下，要不要继续讲，身边林筠就愤恨的开道。

    “是镇远侯府的人把青青推倒的。”他对于青青这位好姑娘的遭遇早已不平许久了，此时一时都泄愤出来，青青拦都拦不住。

    对于自己那个所谓表哥镇远侯路平之的薄情，林钰并没多少意外。对于自己的遭遇，因为见到了父母的原因，其实也没有那么愤恨。但是对于青青这些日子的痛苦，她却心酸的想落泪。她可以想到青青一个弱女子为自己四处奔走的劳累，被推搡驱赶的屈辱和求告无门的绝望。

    然后在她意识到之前，她落泪了。

    林钰这个人还有个外号叫钻石心肠，倒不是说她这人心肠冷硬狠毒，而是说她这人泪腺似乎发育不全。什么虐心大剧悲情小说，虽然看了心情会不好，但都不会勾动她的眼泪，撑死了眼眶红红。从她十三岁起，整整十年她都没记得自己掉眼泪掉的这么凶。

    林筠见林钰青青两人抱头大哭，一发不可收拾，终于从自顾自控诉镇远侯府和张家无情中反应过来，一时傻了。

    然后林筠被他老父亲从头上狠狠敲了两下，“叫你多嘴！现在好了吧。”

    “那现在怎么办？”林筠无措看向林老大夫。

    “去熬你的药去！把空间留给她们两人吧。”林老大夫叹气道，“劫后重生，需要些时间平复情绪的。我想她们应该也有些私房话要说。”

    因为用对了药，林钰的身体好的很快，没几天就恢复了不少精神，除了浑身乏力，比较容易疲惫，与寻常人无异。因此两人开始商量搬家的事情，长时间借住在林老大夫家也不是那么回事。两人毕竟都是未婚姑娘，而林老大夫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又有六个学徒。虽然老大老二结了婚搬出去住了，房舍还是比较挤。

    虽然对青青来说，这些日子过的度日如年，难捱非常，但事实上从离府到现在也只有十几天。房契是早已拿到手的，看病银子虽然花了不少，但两人手头还是挺宽裕的。

    因着青青的救命之恩，林钰对青青最后一点防备也放了下来，不仅烧了青青的卖身契，还把家底如实相告。说句难听的，青青但凡起了一点私心，只要不那么拼命，林钰一死，那些钱还不都是她的？在林老大夫主持下，两人如今还是正式义结金兰的姐妹，正式拜了把子的。

    “你们要搬走？”林老大夫的小儿子林筠听到这个消息，忍不住吃惊的道，“林姑娘的身体其实还挺虚弱的。”

    “我没说马上就要搬走。”青青最近心情好，对谁都笑。“我只是让你打听下附近可靠的中人，那房子之前的主人刚搬走，还是要收拾下才能入住的。”

    一直闭目养神的林钰也插嘴道，“总不能老麻烦林老先生啊，不管早晚总是要搬家的。”

    “可是，可是——”林筠这个人看着倒很灵秀，但是接触后就会发现他是个老实内向的人，不怎么擅长言辞。人家身体好了，顾忌自家房舍不多，男女相处不便似乎是很正当的理由，他一时也想不出啥好借口阻拦。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青青搬走。这种事总是当局者清，旁观者迷，林钰看他连话都说不清楚的样子，一时没忍住吃吃的笑了起来。不仅林钰，连林老大夫看着自家儿子的呆鹅样也摸着胡须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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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老大夫其实有些猜到他儿子的小心思，青春慕少艾嘛。青青相貌虽然不比上林钰好，但也是清秀佳人，心地又好，自己那眼光挺高的儿子忍不住心动也是正常的。连他阅人无数也觉得青青是个好姑娘，人品就不用说了，那通身的气度根本不像个丫环出身。他行医多年，达官贵人也见了不少，那些小姐没几个能比得上青青的。

    至于自己儿子嘛，严格来讲还是不错的，相貌算得上俊俏，医术得自己真传，他那两个哥哥都考中了进士，去外地做了个小官，对自己的家业不感兴趣。只有林筠对中举不感兴趣，喜欢医术决定从医。自己早和大儿子二儿子说好了这个医馆和乡下那几百亩地都是林筠。

    不过似乎青青姑娘眼下好像还没开窍啊，而那位林姑娘年纪又小些，她只怕放心不下。他心下有些遗憾，觉得自己儿子还有得磨了。

    虽然林筠结结巴巴的举出了几个干巴巴的原因，但还是没阻碍的了两人搬出去住。因为理由很正当，连林老大夫也没帮他儿子说话，反正两人的新住处离这里也不远，同一个坊区，医馆后面两条街就是。

    房子是之前曾经看过的，两进的宅子带个小花园，花园里还有口井，吃水用水都很方便。这十几间屋在房价还没飙升的古代算不得大宅子，但也不是两个姑娘，其中一个还是病号能收拾整齐的，青青请中人过来就是雇人过来收拾房屋。

    林钰之前也匆匆看过一次，不过因为那时候前房主还没搬走，时间也紧，并没认真查看。因此此次她也就跟着请来的短工一起过来了，也看看还有什么家什需要置办。林筠虽然没想出什么理由阻止青青搬家，但也跟着过来，看看有什么可帮忙的。

    “要不你还是别过去了。”青青看着大病一场越发瘦弱的林钰，有些担忧道。

    “青青姐姐，再在屋子里呆下去我就要发霉了。”林钰可怜兮兮的看着青青。对方向来刀子嘴豆腐心，对林钰这眼神完全没办法，转头看向林筠。“小林大夫，小玉这样没事吧。”

    “没事的，她那病来得急，去的也快，再说了病人整日呆在屋里，对身体也没什么好处。”林筠对专业知识还是很有自信的，回答的也很迅速。

    此时已经是农历十月了，深秋时节，前几天下了几场大雨，天气越发冷了。别人还好，独独林钰早早的穿上了薄袄。因为厚衣服都寄放在侯府，这小袄还是临时在外面裁缝店买的，样式挺寻常，面料也一般，不过做的针脚细密用料实在，林钰穿着倒也挺暖和。

    三人带着请来的短工以及一个家具店的活计从医馆出发，走了大概一刻钟就到了新宅子处。厚实的黑漆大门上挂着一把大铜锁，青青从身上取出一把铜钥匙打开了锁，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个小穿厅，两边各有两间耳室，算是门房，再往里去就是一个不小的院子，种着稀疏树木，左边靠门靠墙处还有个马厩。院子后连着一排房屋，中间最大的是正厅，左右呈倒的工字型各连着着四间厢房，都是青砖大屋。这一进左右靠墙两侧各有月门游廊通过后面的花园直达后院。

    穿过月门就是一个挺大的花园，可惜此时深秋，花木多凋零了，只有墙角一丛**花半枯不枯占据墙角，散发出幽冷的香气。花园后就是原来主人一家的起居室了。

    这一进左边六间屋是书房茶室，此时书架尚在，书则一本没有。右边一样是六间屋，此时也空荡荡的。位于中央的则是一幢两层砖木小楼，此时也上了锁，青青取了钥匙开门，众人进去一看，是一个敞亮的小厅。原主走的挺急，不少不值钱的大件家具并未带走，此时屋里还留下两把椅子一个小几，两边耳房则没留下多少东西。再看楼上原本是卧房的几间屋，还有一张木板床没带走。

    林钰推开卧房的窗户，发现这并不是靠街的地方。后面还有个小院子，沿着墙修了一圈房屋，想来是下人的住处和厨房等地方。

    一行人围着宅子走了一圈，此时林钰也累了，寻了个椅子用手帕擦了擦坐下，看着青青如何安排这些人工作。

    青青则对雇来的两个短工道，“两边靠墙的屋子弹弹蛛网扫扫地就行，剩下的主屋今天可是要打扫出来，然后明天再过来帮着把家具放好，就这些活。一个人一天八十钱的工钱，至于你们怎么分配我就不管了。不过我话先说在这里，打扫不干净我可要扣钱的。”

    这工钱可不少，眼下的世道一般短工就五十到六十钱，八十钱的也有，那种工作比较累。但今天的工作并不累，前房主走前简单打扫过，到现在也没几天，连落灰都没多少。至于搬家就更好办了，那都是短工们做熟了的活。

    那家具店的伙计见青青这么大方，心下倒是暗喜，觉得遇到了冤大头了，想要狠狠宰青青一次。没想到青青此时倒精明起来，任凭伙计舌绽莲花，也没占到多少便宜。原本想要忽悠青青买些贵重家具，反而被青青要了个不错的折扣，还附送了几间小件家什。那两个短工见青青不是傻大方，也怕真打扫不干净被扣钱，工作完成的是又快又好。

    林钰原本还担心青青在深宅大院里生活了那么多年，不适应市井生活。结果发现青青砍价比她强多了，反正每次她去学校旁边的服装市场买衣服总是砍不下价来。当然她也不傻，砍不下价干脆扭头就走，反而省钱了。

    倒是林筠看着青青这么爽利精明的模样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林钰原本以为他觉得青青砍价世俗，正不太高兴。没想到林筠反而回过神来，反而一脸艳羡的看向青青。

    “青青姑娘，你以后可要教教我买东西时候如何和人家砍价。”林筠忍了半天，终于还是开头道，原来这也是个砍价无能星人。也是，就冲他素日说话就脸红的样子，砍价水平肯定比林钰还菜。

    林钰看他羡慕脸红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青青也笑道，“小林大夫只要改了这内向的毛病，就够了。”

    因为是傍晚验收，而眼下这宅子空荡荡的，不怕丢东西，也就没必要守在这里。那家具店伙计则是拿到了订单，回去向老板汇报配货去了。

    因此，三人干脆就把两个短工留在宅子里，自己溜达了出来。林筠提议去前面一条街的茶楼喝茶吃点心，说是茶楼有个极好的说书先生。青青想想也不远，倒也应了，而林钰则是巴不得能在外面多见识见识，自然也没意见。

    这茶楼就在医馆和宅子中间那条街上，挺近的。林筠似乎是这里的熟客，要了一壶好茶，四样新鲜点心。小二应声去了，林筠缠着青青说话，留下个林钰四处打量。这茶楼还是挺热闹的，大厅两层都坐的满满。茶楼里还不时有人高声说话，不远处那桌就正热火朝天的说着什么。

    林钰觉得这样公然的八卦新鲜，侧耳听起来，没想到对方正在八卦的人和她还有点儿关系。正是那位镇远侯新出炉的未婚妻，蜀中巨富张家的大小姐张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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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林钰对自己名义上的情敌张婉儿还真没多少了解。在侯府时候，林老夫人下了禁口令，没几个敢提的，提起来也是语焉不详。林钰只知道对方是蜀中巨富张家的嫡出大小姐，而张家似乎以生产玻璃发家。而且虽然这身体的前任某种程度上是因张婉儿自杀，但因离府正合了林钰的意，也没对张婉儿有多少嫉恨。

    后来偶遇张婉儿，林钰得了林若玉本人的一点记忆，但这记忆里几乎都是那个表哥镇远侯路平之，让林钰腻歪的很。当然里面也牵扯到了一点张婉儿——林若玉偷偷溜出去，找到张家破口大骂张婉儿狐狸精。结果是被她那个心心念念的表哥给扇了两巴掌，还踢了一脚，这也就是林若玉自杀的直接原因。

    当然，在张婉儿差点间接害死自己后，林钰再傻也和张婉儿不可能和平共处。虽然林钰不会把复仇当成人生的目标，但是她也不反对落井下石什么的，譬如搞出玻璃的生产方子卖给张家和侯府的竞争对手什么的。

    不过，这并不能让她对张婉儿以及张家多点了解。所以此时此刻，她对邻桌的八卦是分外感兴趣。邻桌四个人，其中有两个人是蜀地来的客商，听了京里一点风闻，正向自己的亲戚打听呢。而此时他那亲戚也好奇张家的真实情况和张婉儿的名声。林钰来的时候，这场八卦刚刚开始宣讲，正从张家的发家开始。

    原来十一年前张家也就是一个中等商人，主要做的生意是蜀锦绸缎，是突然开始改做玻璃的。传说玻璃方子是仙人在梦里指点的，林钰对此说法很是嗤之以鼻，什么仙人，肯定是不知道是哪位穿越者。林钰对此一直挺好奇，到底是张婉儿张大小姐还是张家大老爷是穿越者，还是别的什么人把玻璃方子给了张家。

    但是随着邻桌的讲述的深入，林钰就确定了，穿越者肯定是那个张婉儿。从林钰见过的张婉儿来看，智商不好说，反正情商不怎么高。反正就凭她那样子，林钰不信她能六岁就会写诗，七岁就能作词，十岁就能粗通书画，十三岁就能管许多生意，还能会些武功，才能意外救下镇远侯路平之同志。

    不过，让林钰有点儿不爽的是，在蜀地张婉儿的名声还挺不错。张婉儿不仅美貌多金，多才多艺，还心地善良，救济过不少穷困百姓，每年两次的施医施药。林钰回想起她扇自己巴掌时候的凶狠，就完全没法联想到她做好事的样子。这倒也解释了，她为什么要求镇远侯休妻遣妾了。毕竟是现代女性，只要不脑残，想来就不可能跟人共事一夫。

    大概她也觉得自己这些人是她爱情的第三者吧，林钰回想起张婉儿的态度，越发对这个想法笃定。因为林钰发现对方完全没有插足别人婚姻的愧疚。张婉儿大概认为这些古代人都是第三者，是不该存在的，见到林钰时候则是一副对付第三者的愤恨。且不说道德感情上谁才是第三者，张婉儿对古代人视若无物的态度是林钰完全不能苟同的。

    如果林钰在刚穿来的时候期望过自己能像张婉儿把穿越小说当攻略打那么顺畅，现在她已经察觉没有那么简单了。事实上，谁敢保证古人就会理所当然的被炮灰？古代人也是人类，人家虽然见识可能不能和现代人比，但是对古代的了解更深入，根基更稳。而且穿越者智商情商也未必比人家高，譬如把林钰穿到武则天的位置上，一准一穿一个死。就是不提武则天那种牛人，便是身边的青青，林钰也自觉不如人家，更别提其他的人精了。

    林钰忍不住想起了那位拥有绝代风华的殷素素。林钰敢肯定，如果殷素素对路平之有一点感情，凭她的美貌和心计，只怕张婉儿也别想插足进去。但是，自己想离开是一回事，被别人赶走可是另一回事。便是林钰这样的乐天派在离开侯府时候都觉到了一丝侮辱和恨意，更别提殷素素这位侯府原本的女主人了。

    看来人就应该时不时受些挫折啊，太顺了容易骄傲。林钰这个人深沉不太久，纠结了一回，觉得还是活在当下比较好。看看热茶和点心此时已经被端上桌，还是享受当下吧。

    林钰喜欢品尝不同食物的不同滋味，看着四小碟子精致的点心吗，林钰有点儿拿不定主意。其中一碟是鲜肉小烧卖，一碟花生蒸糕，这都是吃过的，另外一碟是不知道什么染成粉红色的桃花样的小包子，另一碟则是奶油面果子，不知道和曲奇有啥差别。林钰迟疑了下，还是决定先吃桃花小包子。

    咬了口，林钰觉得有点失望，面皮是用玫瑰花汁和另一种没尝过的花汁染得，带着淡淡的花香和微微的清辛，花香与着新鲜面粉的麦香味，融合的很好。但馅料竟然只是红糖，红糖浓烈的味道和厚重的甜味一下子掩盖了属于面皮清新的味道。

    此时青青和林筠关于如何砍价的讨论暂时落下帷幕，正好看见林钰的神情变化。青青觉得十分有趣，好像林钰自上次醒来后对吃食就变得吹毛求疵起来。她正要开口，就听到邻桌那四位八卦男声音突然拔高了，吸引了她的注意。

    “孙兄，你说的是真的？订婚是什么时候的事？”一个瘦高吃惊的对对面的胖子问道。“陆侯爷还是愿意娶张家大小姐？”

    “我坑你做什么？千真万确，婚都悄悄定完了。”胖子道，“你也知道哥哥我做丝绸生意的，这方面消息灵通。侯府正采买红绸呢还有其他的不少绸缎，一看就是在为婚事做准备。”

    “真没想到陆侯爷还是这么痴情啊。”一个家伙感慨道。“这样剽悍的妒妇都愿意娶进门。”

    “你说，会不会是张家大小姐有了啊？”另一个家伙猥琐的低声道，“真说不准，要不然为啥侯府老夫人也答应了。要知道镇远侯爷现在还没有子嗣啊。”

    这种小话对方就不会高声说了，几人也听不见了。林钰和青青对望了一眼，青青不屑的道，“真是便宜那狐狸精了。”提起张婉儿，她就忍不住想起那天走投无路绝望无比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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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青青愤愤的样子，林钰轻笑了下，“只怕未必是便宜，她在娘家作威作福惯了，在京城在侯府未必适应得了。”

    以己度人，林钰就不大喜欢那种必须带着面具和别人来往，小心翼翼的贵妇生活。而就她见识到的张婉儿那性格，不改的话，在京城水那么深的地方肯定还会惹祸。身为穿越者，大概心里有一种优越感，尤其张婉儿由于一直以来生活的很顺，优越感尤其重。但是真的和原住民撞上，死的绝对还是穿越者。

    要知道那天青青和林钰都是知情人，都认为当时逃走不少奴仆，张家估计封锁不了消息，但也没想到张婉儿的名声几乎是一天间从毁誉半参上升到了剽悍妒妇。这两人虽然不知道红鸾由于不忿故意派人宣扬张婉儿的糗事。但不管如何，连林钰这没多少心计的都知道这肯定是张家得罪人了，或者说张婉儿得罪人了。京城水深，谁知道哪片云彩上有雨？

    青青看林钰轻声细语但笃定的样子，想想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不过心下还是不忿，嘀咕道“真是没想到侯府心这么急。难道还真是那死女人有了？”

    “看她打人身手那么利落，不太像有孩子的样子。”林钰也忍不住背后吐糟，而且毫无罪恶感。其实她也觉得挺不爽的。张婉儿闹的那一场，自己差点与世长辞，对方还是不痛不痒的，歌舞升平。原本所有人都觉得张家和侯府的婚事大概要暂时缓上一缓了，没想到侯府还在这么紧锣密鼓的准备着。

    林钰想的不多，只吐糟这两个人大概是一对**，谁也离不开谁，所以一时都不能忍耐。青青就想得多了，镇远侯背后可是三皇子，镇远侯如此急切的和张家结亲，那证明三皇子很急切。这只能说明两种可能，三皇子处境不好，第二种则是皇帝或太子身体不好。无论哪一种，似乎都不是什么好事。青青心下叹息一声，不过看着林钰轻松写意的表情，心下倒也放松下来。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两人现在和侯府都没啥关系了。而这种上层争斗的事关她们升斗小民什么事？

    青青一放松下来，就跟着林钰一起四处打量，间或轻声谈论几句，或者竖起耳朵听人家八卦。林钰视线漫不经心扫到二楼，顿时眼睛一亮，心脏砰砰跳——超级美少年耶！不仅是林钰在偷看那少年，整个茶楼的客人尤其是女客，眼光都忍不住在哪少年身边打转。那少年也不在意，大方的很，而且举止依旧优雅美丽，更让人觉得炫目。

    “青青姐姐，你看那边有个少年，长得好漂亮啊。”林钰忍不住和青青分享道。

    帅哥美人那是公共资源，人皆赏之，就是在古代，不也有看杀卫玠，掷果盈车嘛。如今虽然是古代，但风气类唐晋，还是比较开放的。别说那绝色美少年，就是林钰这小美人也有不少人打量，不过她脸皮比古代人更厚，不在乎罢了。话又说回来，真要是搁在礼教严格的明清朝，就张婉儿同学闹的那些事，她的名声就不像是眼下仅仅是糟糕了，估计要负两个圈了。

    “哪个？”这个时代男女大防不是很严格，青青也挺好奇的看过去，在一楼找了一圈，没找到。

    “二楼西边靠栏杆那个。哎呀，姿容艳丽，神态也很美，很显眼的啊”林钰轻声道，“本来以为路平之就挺英俊了，但是这个少年才算得上的美人啊。”

    平心而论，这少年确实是比镇远侯路平之更美的超级大美人。墨色的长发用玉冠束起，玉一样的肌肤，黑曜石一样的眼瞳，绯红的唇，五官无不如画般精致唯美。墨色衣袖上银丝隐约反光，从中伸出的一段雪白的手腕，那修长纤细的手指端着白底红莲茶杯正在品茶。林钰忍不住吐糟这个美少年比自己这个林若玉若玉多了。

    此时此刻，有一个挺漂亮可爱的姑娘终于鼓起勇气前去搭讪，隔着挺远，茶楼也挺吵，也不知道她到底说了什么。但是林钰还是可以看见她脸上羞涩期待的表情，回想起自己的大学生活，忍不住轻轻微笑了出来。周围也有不少人指指点点的转过头去看这幕窈窕君子，淑女好逑的好戏。

    很可惜，不知道少年说了什么。虽然他依旧微笑着，美的让人转不开眼，不过三两句话的功夫，那姑娘就一脸忧伤的跑回了包厢区。看来这位勇敢搭讪帅哥的姑娘还是位大家小姐。不过出乎林钰意料，虽然大部分人对这件事免不了八卦，但对那姑娘评论还是挺善意的。

    这事只不过一个插曲，但也挺吸引人注意的。因此在林钰的指点下和周围人眼光的指示下，青青终于看到了那个美少年，接着她惊讶的道。“白公子？”

    “咦，青青姐你认识？”林钰好奇的问道。

    “我之前跟你说过有个长的有些像殷夫人的少年来安慰我，然后让我灵机一动想到去找殷夫人的吧。”青青道。“后来他还来过一次，帮你诊过脉，但是他也没法子，第二日孟太医就来了。”

    “就是他？”林钰一拍脑袋，“怪不得也这样美丽，是不是殷夫人的弟弟啊？”

    “不可能的，这个我打听过。”青青摇摇头道，“殷夫人亲戚基本都死干净了，她亲生母亲在她三岁时候就去世了。其他亲人在她十三岁那年都被当时叛乱的临川王给谋杀了。”

    “真挺惨的。”林钰叹气道，“那要不要上去道个谢，打个招呼。”

    “自然是要的。”青青一边说整理了下仪容，林钰也稍微整理了下衣服。林筠看青青眼神一直在那白公子身边转悠，心下虽然酸溜溜的，但也跟了上去。

    “青青姑娘？小林大夫？没想到你们也在这里。”那白绯若先一步看见三人，连忙起身迎上去，又转头对林钰道，“这位就是林姑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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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的事情多谢白公子操心了。”林钰也连忙道谢道，离近了看这位美少年，觉得他更俊美了，尤其眉眼间和大美人殷素素还真是挺像。

    “哪里哪里，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白绯若连忙客气道，他对林钰印象倒是挺好，加上同情心作用，对林钰挺热情。帅哥很热情，林钰也不是什么冷美人，两人一时间相谈甚欢。林筠则乐的见这两人相谈甚欢，免得青青看上这个小白脸。

    四人落座，重新叫了一壶新茶几样点心，白绯若先笑道，“看来林姑娘身体大安了，不然也不会出来逛街。”

    “恢复的倒是挺不错的。”林钰笑道，“不过这次出来倒不是来玩的，我和青青正准备搬家呢，此时雇了人前来收拾的，到时候搬了家请大家过去玩。”

    “是吗？什么时候正式乔迁新居，我一定过去道贺。”白绯若连忙道，又笑道，“说了半天话，还不知道你到底叫什么呢？”

    提起这个，林钰有点儿踟蹰，想了下才缓缓道，“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我正准备改名呢。我以前姓林名若玉，可是这几年一直不怎么顺畅，而且侯府的事情闹得挺大，不如换个名字，隐姓埋名安生过日子。”

    白绯若还没张嘴说话，青青倒是先诧异的插嘴，“你这几天就在琢磨这个？那想出什么好名字了没？”

    林钰这两天其实一直在琢磨玻璃方子的问题，她终究咽不下这口气，挺想给张婉儿找点麻烦。做玻璃学过化学的都会，但是怎么给青青等人解释方子的由来是个大问题。林钰认为自己这个普通人没法子很圆满的把青青这个前侯府高管顺利糊弄过去，挺烦恼的。

    不过，她想改名也想了挺久了。第一吧，她还是喜欢自己前世父亲给起的名字，不想换名字。第二嘛，虽然林钰是个挺普通的名字，也比琼瑶风的林若玉让她更适应。第三呢，让她给自己起个像玛丽苏穿越者们那么惊天地动鬼神的名字，她也没那么大本事。

    因此当青青提到这里，林钰有点不好意思，“若玉还是不是玉啊，我就想干脆改成林钰好了，金边那个钰。”

    说着她倒了一点茶水，蘸着在桌上写了下，“就是这个钰字。”

    青青文学素养比林钰强不少，想想之前林若玉的自杀事件，又想了想林若玉的身体最近一直不好，倒也没啥大意见，“如果是这个字的话也不错，《五音集韵》上说：钰，宝也，又坚金也。无论取其珍宝的意思，还是坚强的意思都不错。找起名先生给看看，如果合适的话。趁着你还没办好户籍，先把名字改了更好。”

    白绯若这个美少年看来也是挺通文墨，也道，“钰这个字听起来更硬气些。古来就有这样的说法，说给男孩起女名，女孩起男名更好养活。林姑娘最近身体一直不是太好，换个硬气的名字也好。不如这样吧，我也算粗通命理，我帮你仔细算算吧。”

    林钰自那日得了一点林若玉的记忆，倒也记得这个身体的生辰八字，报了出来。白绯若听了笑道，“比我小差不多两岁。”

    “咦，你比我还大？快十八了？”林钰有点吃惊，要知道这位美少年美则美矣，则还有点没张开的稚气样子。就是青青也一直以为对方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

    白绯若笑了笑，没说话专心掐指算起来，又沉思了一下，才说出了结论：林钰这个名字竟然还挺不错，用这个名字以后会一顺百顺，逢凶化吉。“真的？”林钰挺惊喜的道，她虽然早已下定决心改回原名，也希望在新的生活中能讨个好彩头。白绯若看着她明亮纯净的眼睛，也忍不住笑起来。“放心吧，绝对是个好名字。”

    几人又商量了几句，很快转换了话题。因白绯若说话时候带着一点柔软的南方口音，青青便问道，“听口音白公子你似乎不是京城人？”

    “我祖籍杭州，不过我父母并不常在老家住，我自己跟着几个师父学习，回家时候更少。”白绯若笑道，“眼下算是在游学中。”

    唐宋士子文人多有游学之风，白绯若这话倒也合情合理，林钰挺好奇的问起来他的游学的经过，各地的见闻等等。发现此人不仅外貌极美，谈吐也极佳，完全不像个十七八岁少年般稚气，反而颇有见地。林钰好歹也两世为人，自然也算不上浅薄，两人算是相谈甚欢，发现对方是个可以深交的朋友。

    青青看着两人聊的开心，只偶然插几句话。她心下倒是有些感慨，看来传言多有误，以前侯府的人都说表小姐只会舞刀弄枪或者穿衣打扮，是个没内涵的美人。看看眼下林钰和白公子聊天，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啊。不过白公子为人的确不错，心地又善良，家境看着似乎也不错。青青忍不住打起了小算盘，若这两人能成一对，似乎也不错啊。就算不行，能让那丫头多见识一下好男人，以后也免得再在一条藤上吊死。

    总的来说，因为这场偶遇，林钰和青青交到了个新朋友。加上雇来的工人也很完美的完成了打扫任务，总算是比较愉快的一天。第二日，搬家具时候住在附近的白绯若还前来帮忙，因屋子不少，几人忙了大半天才布置好家具。只是家具虽然有了，衣服床褥和日常家什还都没有到位，林钰和青青只能继续暂住在林老大夫家。

    因林大夫家房子小，这些日子林钰和青青一直一铺睡。晚上熄了灯，林钰和青青提起原本寄放在侯府的大件行李，有些犯愁起来。打从心底讲，青青是再也不想回到侯府的。一看到侯府她就忍不住想起那天的情景，她绝望的跪下，只求侯府能帮送个信，救林钰一命。可侯府不仅紧紧关着大门，镇远侯还让下人把她推倒在地，冷酷让人心都结冰。

    可是不拿？那些东西其中不少还是很贵重的，只是不便于携带而已。而且冬天眼看就要到了，不少保暖的东西置办起来很费时间，外面也未必有那样的好东西。更何况，林钰当初还寄放在林老夫人那里上万两银子，让林老夫人帮着置办些家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林钰还是希望能把这笔为数不少的银子拿回来。

    “要不，我自己去吧。”林钰看着青青脸上的为难的表情道，开玩笑道，“其实两人都去也不是什么好事，真要发生点什么，你在外面也好当个救出美女的大侠啊？”

    “可是——”青青还是很为难的道，“算了，还是我陪你走一趟吧。”

    “要不我让小林大夫或者白公子陪我走一趟？这两人人品都是信得过的，某种程度上都算救过我的命。”林钰也不忍心让青青再去体会一次难堪和绝望的心情，提出了另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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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法子倒也行，不过我还是不放心。”青青迟疑道。

    “安了，要不然到时你去侯府接我好了。再说了还是要雇人去把行李拉回来的，起码还要雇两个人吧，那就是四个人。”林钰安抚青青道，她也不忍心再让青青去面对一次了。再说了侯府虽然可恶，但也绝不会是龙潭虎穴那么可怕。这年头虽然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是不可能，但是也不是可以轻易的触犯律法的。而且横看竖看，侯府对林钰也完全不存在赶尽杀绝的必要。尽管因为镇远侯的见死不救，让侯府的名声更坏了一层。

    不过青青依然不放心，但和林钰看法一致，这事最好不要太拖了。等林老夫人一回京，马上就去办，无论如何陆平之还是要顾忌下他母亲的意见的，一般来讲是不可能克扣着不给的。青青偷偷找上了以前的一位同事，等老夫人回来让她帮忙传个信。

    这几日，青青忙着零零碎碎的置办家什，林钰因前两日累了，便不怎么操心这些。不过每日呆在屋里也挺闷，便经常泡在茶楼，她也不去包厢，而是在大厅里听那些客人八卦，了解些常识和眼下的风气道德。不过这样舒服的日子倒也没过几天，林钰就收到了林老夫人回京的消息。

    本着早死早超生的道理，林钰倒是早早的打算去侯府拜访。她还好，倒是青青比她还紧张，一大早就起来，准备林钰要穿的衣服和礼物等等。

    “穿这件，这件最漂亮。”青青一大早就收拾出一套极鲜艳明丽的衣服，浅樱色的上衣绣着月蓝色的兰花，下装是一件绯色长裙，用银丝在裙摆处绣出一朵朵莲花。

    这件衣服或许林若玉穿过，但林钰绝对没穿过，上身一试果然漂亮的很，比平常穿的更能夺人眼球。不过林钰倒也有些迟疑了，“穿太漂亮去侯府太引人注意了，说不准别人还以为我对镇远侯还有心思呢。”

    青青一听倒是迟疑了，本来她挺想让侯府人看看林钰的好，但真引起麻烦岂不是得不偿失了？林钰想了想，换了一身平素常穿的衣服。这套衣服是出府后新做的，一件白色小袄配着浅蓝色的裙子。料子虽然都是好料子，但衣服素的很，一点绣花都没有。林钰换了这身觉得很满意，点点头，自己梳了所会的一种很简单的发髻，插了两只银钗。

    “你这也太素了吧。”青青有点儿不满道。“那还要不要化点妆？你最近虽然好多了，到底还是气色不佳。”

    “就是要素的呢。”林钰笑笑，她虽然没教过男朋友，但是辅修过心理学。若是镇远侯路平之看见自己穿的美美的，满面春风，难免会联想起张婉儿眼下的困境，说不准就不顾体面的找自己麻烦。但是若是自己一副可怜兮兮病歪歪的模样，镇远侯估计还真不好意思欺负自己。

    林钰一说，青青一想也是，对林钰的这身装扮便放行了，改为絮絮叨叨的对林钰提示去侯府的注意事项。一直到吃过饭，白绯若上门，青青还没停嘴。原本林钰是请林筠大夫和白绯若一起的，但是昨天半夜有一急诊，林老大夫和小林大夫一起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只能让白绯若陪着一起去了。

    “小钰，青青姐，准备好出发了吗？”

    白绯若骑着一匹挺神骏的黑马，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衣服，下马敲了敲门。

    “好了好了。”林钰虽然好脾气，也有点忍受不了青青的嘟囔了，急忙道。

    “算了，我跟你一起去侯府吧。”没想到青青临出发前又要改主意，估计还是不放心。

    林钰连忙摆手，拎着礼物跳上门口雇好的马车，“不用了，你在家安心等着好了。”

    白绯若看这一幕觉得好笑，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青青姐，放心了，小钰我会平安带回来的。”

    雇来的马车自然不怎么快，白绯若那匹宝马也没走多快，林钰开着车窗和马车外的白绯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白绯若聊起临走前的一幕，笑道，“平时看青青姐行事利落，很有章程，没想到也有这么婆婆妈妈的时候。”

    “她只是不放心罢了。”林钰想起青青，也忍不住弯起嘴角。“其实她做事的确是极有条理的。一般的人都是走一步看一步，她总要比别人多看几步。”

    白绯若看着林钰提起青青突然温柔起来的脸庞，心似乎也柔软了些。“她待你真是没话说，你们俩也很有默契。你们是不是相处很久了。”

    “那倒没有，满打满算两个月不到吧。不过古人不是说了嘛，白首如新，倾盖如故。”林钰笑道，“人和人的感情总是很奇怪，也没有逻辑的。”

    “这倒也是。”白绯若忍不住点头，他这两年在外游学，也见识了不少人，“有的时候相处很久的人可能欺骗你，但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也可以是可信赖的。”

    “我们认识的其实也不是很久吧。”林钰垂下眼帘，微笑了起来，“但是我心里你就是个可信赖的朋友。而我在侯府生活了七年，青青却把那里当成了龙潭虎穴。谁可信谁不可信，一目了然。”

    看着林钰微笑的侧脸，白绯若突然有点脸红，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心里确实挺高兴，还有点轻微的得意。

    好在也不用再找话题了，因为镇远侯府那两扇大门就在眼前了。

    侯府大门平常是不开的，林钰自然走的也是角门，让门房通报过后，林钰和白绯若便在小厅里稍等。自然是有人上茶，而且看那丫环应该还和自己挺熟。对着白绯若看来看去，终于忍不住悄声问道，“表小姐，那位极漂亮的公子是什么人？”

    小丫环心里忍不住八卦起来，难道是夫婿？未婚夫什么的？表小姐也太厉害了吧，出府才多久就找了个比侯爷还好看的公子。

    可惜让小丫环失望了，林钰笑道，“这位公子懂医术，我最近身体不太好，便陪着一起来了。”

    原来是位大夫啊，可惜了那好相貌，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在侯府丫环眼里一个小小的大夫地位还是不够高的。小丫头正迟疑要不要多问两句，内院就传了话过来，让林钰进去见林老夫人。

    一个多月不见，林老夫人气色看着还不错，但是两人都有些尴尬，再也不可能像之前那么亲密。之前青青跪求侯府送信，侯府冷酷的拒绝。虽然当时林老夫人不在府里，是镇远侯所做的决定，但两人间终究还是有了隔阂和芥蒂。

    整个屋子一时间竟沉默了一下，林老夫人才勉强先开头笑道，“玉儿你客套了，来见姑母还送什么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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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屋子一时间竟沉默了一下，林老夫人才勉强先开头笑道，“玉儿你客套了，来见姑母还送什么拜帖？”

    “倒也不是客套。”林钰叹息道，她知道这个老夫人的确是关心自己的。但是有些事情一旦发生，想要再亲密起来那是绝不可能的。

    林钰明白的事情，林老夫人自然也明白。看着越发瘦了，穿着素淡的侄女，她原本想说的好多话都开不了口，什么样的保证和安慰都太空洞和无力了。

    “我这次来第一是想把之前寄存的行李拿回去。”林钰迟疑了下，终究还是开了口，“之前让姑母帮忙置办些产业，不知道还剩了多少银子？我想拿回去。”

    林老夫人苦笑道，“玉儿，你不信我？”

    林钰亦然苦笑，“不是不信，是怕了。而且我也知道姑母你也经常身不由己。”

    “也罢了。”林老夫人叹气道，“珍珠，去取我屋里最左边那只箱子里一个黑檀木小盒子来。”

    珍珠应声去了，林老夫人又转头对林钰道，“时间短，我也没来得及帮你置办些什么，只是凑巧在西山买了点地，只有五顷地但带着个小山，倒也没花多少银子。”

    珍珠很快就取了那匣子来，里面放着一张地契还有剩下的银票。林钰默默地数好了，然后收起来，才道，”姑母，我打算改名。”

    “改名？”这倒真让林老夫人挺吃惊，倒是打破了屋内那种沉默压抑的气氛，“怎么突然想到改名？”

    “就是觉得最近总是不太顺，打算换个名字也算讨个好彩头。”林钰笑道，“也不复杂，就把若字去了，玉字加个金字旁。我心想着，若玉总不还是不如真宝玉，找人算了算，似乎也不错。”

    林老夫人沉思了一下，联想起林若玉父母早丧，婚姻不顺，倒也没反对，点头道，“那倒也罢了，趁着没办好户籍，先改了也好。”

    两人又没什么话好说了，闲扯了半刻钟，林钰先坐不住了，起身告辞。

    林老夫人看着她准备走，张了张口，又闭上了，倒是林钰罕见的发现她的欲言又止，忍不住开口道，“莫非姑母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我吗？”

    林老夫人深深的叹了口气道，“我过完年后就常住西山的别院了，到时候你直接去那里找我就行了。”

    林钰点点头，微微一笑“我会去看望姑母的。”

    此后，林钰转身离开，林老夫人也未挽留。珍珠看着神情一下子憔悴下来的林老夫人，忍不住有些同情这端坐在太师椅中的华服老人起来。儿子的反叛不理解和视若女儿的侄女的疏离终究还是给她带来了一定的打击。

    事实上，林钰也默默的，心情有点低沉。她真心的感激过林老夫人，可是事已至此，真的也无话可说了。她摇了摇头，调整了下思绪，准备回到二门，叫自己雇来的短工帮忙搬行李。没想到，还没到二门，就有人拦住了她。

    “表小姐，请留步。”

    林钰看着眼前的小厮，仔细回想了下，根据林若玉的记忆，似乎是那位陆平之陆侯爷身边的贴身小厮？他找自己做什么？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侯爷请您去他的书房一趟。”那小厮有点为难的道。

    “不去。”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这是林钰的第一个反应。

    她对林老夫人的观感还好，对这位陆侯爷的印象就极差了，没做成仇人，不过是因为林钰自知不是复仇的那块料，而且林老夫人待自己真心不错。而且她好奇的很，这位情痴大将军找自己能有什么事情？莫非还真是为那位张大小姐出头？

    她早打定了主意，绝不搀和侯府的这趟浑水，因此摇摇头抬脚就走。没想到后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林钰扭头一看，果然是那位陆侯爷。林钰停下脚步，冷笑了起来，

    “您哪位？”林钰虽然知道他是谁，但那是她和青青在花园里撞见陆侯爷的八卦时候，青青偷偷指给自己看的。林钰养病期间，她这个名义上的表哥夫君是一次也没来看过她。至于她后来虽然得了一点林若玉的记忆的事，她连青青都没告诉。

    没想到陆侯爷一脸无奈的模样，声音低沉感性，“玉玉，你又何必如此呢？”

    说实话，这位还真挺好看的，练武之人身材巨好不说，陆平之还有罕见的晒不黑的皮肤。而且因为他有一点异族血统，五官深邃如雕刻，配上剑眉星目和上位者的气势，是个硬朗和俊美兼备的美男子。要说白绯若是姿容绝美，眉目如画的美少年，这个就是极具男子气概还挺深情忧郁的美青年，挺有那种神秘天蝎帅哥的味道的。

    可惜林钰看着这个帅哥，只能徒生烦躁，说实话很想拿个槌子把他脑袋当木鱼敲上个一千下好解解气。可惜，衡量了一下双方的武力值，加上既不具有天时也不具有地利，只能想想作罢。

    陆侯爷看自己这个表妹一脸惆怅（没敲成郁闷的），身上衣服首饰也素素淡淡的，瘦弱可怜的身姿，原本想要斥责的话果然是在舌尖打了个转，没能出口。

    林钰回过神来，就看到这男人一脸的老子对你很宽容很同情，刚刚摁下去的火气，刷的又生了起来。看看周围来往的下人，林钰忍住脾气，开口道。

    “看你穿着打扮应该就是我那位素未谋面的侯爷表哥了。那么侯爷大人，真有什么要说的话，也请换个地方好吗？”

    “玉玉——”

    “素未谋面的侯爷大人，我们好像没有那么亲密吧。”林钰皮笑肉不笑道，“您总有个书房吧，请您的表妹喝杯茶如何？我不想让别人看笑话。”

    陆侯爷那个小厮倒是很机灵的插了嘴，“表小姐请跟我来。”

    书房里，分宾主坐了，丫环上了茶，林钰端起抿了口，倒是满意的点点头，茶不错。

    “镇远侯大人，有什么事要说的，说吧？”

    看着和自己想象的不同的表妹，陆侯爷觉得自己原本准备的话似乎有点不合适。他原本以为表妹还会死缠着自己，或者哭个不停，没想到对方倒是很坦然的样子。

    可是不管如何，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他定了定神，开了尊口，“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去找婉儿麻烦了！她是无辜的，你怎么好意思再去伤害她？”

    林钰看着他那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没忍住，嘴里那口茶把自己呛住了，咳嗽了好几下，才找回自己的不可置信的声音

    “您说啥？”林钰觉得自己完全理解不了这位的想法。

    结果看着林钰瞪大的双眼，陆侯爷又义正言辞的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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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说啥？”被呛到的林钰咳嗽了好几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看着瞪大眼睛的林钰，陆侯爷又把上述话重复了一次，再一次义正言辞的。

    林钰好容易才定了神，于是也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真的，我是真心的不想打扰张小姐。”陆侯爷想要插嘴，林钰抢先一步道，“您也别急，听我先说完好吗？”

    “第一次我不记得了，算是我打扰了张家小姐吧。可是结局呢，她成功了，成了你的未婚妻，我割了手腕，躺在床上半个多月，然后黯然下堂。人傻一次就够了，再傻的人死过一次总会认识到生命的可贵，反正我还是想以后能好好的过日子的。可是第二次呢，因为那位张小姐要来府里，下着大雨被赶出去，没办法只好找路过的人家避雨。结果那位张家小姐上去砸人家的门，非说人家通奸不行，看到我又是打人又是要把我赶到雨里。结果她也成功了，我被赶到雨中，然后又一次差点送了命。”

    林钰喝了口茶，做了总结发言，“您看，我只要见到她就没什么好事。大概她的八字把我克的死死的？反正不管什么原因，我是真心的再也不想见到张家小姐了，我还想留着小命好好过日子呢。所以侯爷您就放心吧。”

    陆平之看着一脸无奈愤慨的表妹，突然觉得表妹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可是又觉得张婉儿的确可怜。回想起自己恋人包的跟粽子似的手，又觉得自己这个表妹只是表面上温婉了而已，迟疑着还要开口。林钰却已经受不了，她算是看明白了，传言中英明神武的大将军已经因为爱情智商下降快到负数了。

    “表哥，往事已矣，谁对谁错我也不说什么了，日后大概也没什么再见面的机会了。”林钰叹气道。“各自儿好好过日子吧。”

    她站起身来，摇了摇头，转身推开门，却被门口杵着的白绯若给吓了一跳。当然更吃惊的是陆侯爷，要知道书房可是侯府的重地，多有些机密文件的。

    “你是谁？怎么会到这里！”陆侯爷刷的一下子站起来，紧张的看着门口的美丽少年。

    “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白绯若没有理会他，只是比之前更加温柔的对林钰说话。

    “没事，只是一点杂事而已。”林钰也忍不住的对他微笑起来，又转头对陆平之道，“这位是白公子，会些医术，因为担心我身体，因此陪我来侯府的。”

    陆平之看着两人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玉人一般，说不出的和睦好看，又想起此前表妹对他只有冷笑，心里突然有点发酸。

    “我会些武功。”白绯若也知道陆平之的顾及，略微解释了一句，“因有个丫头说小玉已经从老夫人那里出来了，我有些担心。”

    陆平之正要说话，就见林钰拉了拉白绯若的衣袖，轻声道别。看着有着墨缎般丝滑长发的美丽背影，他想说些什么，似乎又没什么好说的，只轻轻叹了口气。

    “你真的会武功？那种高来高去的？”出了院门，林钰就忍不住好奇的问道，“真有武林吗？”

    她自小爱看武林小说，对这个问题好奇好久了，也问过青青，可惜青青说自己小的时候没注意过，稍大些就进侯府生活了。

    “自然是有的，我也算是个武林人士哦，我爹还是所谓的大侠的呢。”白绯若罕见林钰这么好奇的模样，好像小孩一样，忍不住笑眯眯的道。“我师父是天山派大长老，我也是天山派弟子。”

    “听起来好厉害啊。”林钰星星眼，“那武林大会呢？有没有？”

    “也是有的，不过今年的已经开过，我今年参加过武林大会才来的京城。”

    “好可惜啊。”林钰挺沮丧的，传说中的武林大会耶，竟然没赶上。

    “明年你要是有时间，我带你一起去吧。”白绯若笑道，“其实也没那么好玩的，而且年年都有人死伤。”

    来古代一趟，哪能不参加下武林大会，林钰已经打定了主意明年一定要去参观一下。话说回来，除了武林大会，似乎还有些必须参观的景点啊，得回去好好想想。

    “谢谢。”谢谢你出现的那么及时，出了侯府的门，林钰才轻声对走在自己身边的白绯若道。

    即使是为了以后能更安稳的生活，但在揭开疮疤那一刻不是不心酸的。在这个毫无亲人的古代，面对着如同一团乱麻的生活，竟然还有那种没事找事的讨厌人。不过在看到陆平之眼中眼中那种若有似乎的失落时候，心情一下子就反转了。大概有种带着比前男友还要帅的新男友碰见劈腿前男友的那种感觉，有一点爽还有点报复的快意，虽然和白绯若其实并不是那种关系。

    “谢什么，举手之劳而已。”白绯若微笑起来，明白林钰道谢的是什么。“以后需要的时候，尽管开口。”

    真是个聪明温柔的男孩子，长的又好，林钰好几次忍不住看骑在马上的少年的堪称完美的侧脸，不知道将来谁有幸能嫁给这样好的人？

    “对了，你以后真的不会来侯府了？”林钰正兀自沉思，就听车窗外的白绯若开口问道。

    “去那种鬼地方做什么。”林钰没怎么思考的说，“我本来还想要不要报复一下他的，想想林老夫人待我的确不错，还是放过他好了。”

    “不是我看不起你，你能报复他什么？人家可是堂堂侯府，在西南还有军权，连宫里都要顾忌他的，不然怎么能任他休了皇后指婚下来的正妻。”白绯若开玩笑道。

    “只要下定决心要做，总会有成功的机会的。”林钰打了个太极。

    不过，她忘了，放过这种事，从来都不是出于弱势一方能做主的。不过，眼下的生活，似乎正朝着正轨前进，身体越来越好，房子即将装修好，钱也不缺，到时候帮青青找到亲生父亲，然后从事一份喜欢的事业。

    从侯府拉来的行李被林钰直接送到了新宅子中，然后翻了翻黄历挑了个最近的好日子正式准备入住新家，当然也邀请了朋友，其实也是就是林老大夫一家和白绯若来新宅吃饭。

    转眼就到了那天，林钰亲自把两挂鞭炮挂在门口点燃了，就听着鞭炮噼里啪啦的响起来。

    “听说今天你要大展厨艺？”白绯若也在门口看林钰点鞭炮，此时看她吓了一跳，伸手扶住她。“我很怀疑你做的东西能吃吗？”

    “你可别小看人，绝对让你大吃一惊。”林钰自信满满的道，她家就是开饭馆的，可是自小耳濡目染，虽然没有厨师证，但是手艺绝不是一般厨师能比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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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为了这顿饭做了不少准备，因为搬家当天没时间，前一天就买了新鲜的蔬菜肉类。好在眼下天气也挺冷了，也不怕这些东西坏掉坏掉。等请大家进了屋里，陪着说了会话后，她就准备去厨房动工，留下青青陪林老大夫等人说话，倒是白绯若一脸好奇的跟着林钰去了厨房参观。

    这个宅子的厨房连带储藏室是四间屋，还有一个地窖和酒窖，看来原主人还是个好酒之人，其中两间储存了各种粮食，另一间则放着些白菜萝卜等冬储菜还有些海货山货等干货。另外一间最大的就是厨房了，铺着青石砖地面，打扫的干干净净的。中间墙边摆着四个大案，墙上挂着的是新锅新厨具，而靠右墙一溜排着四个大灶，左墙边则排着四个炭火炉子和大蒸笼，屋子四角各有一个水缸，不过只有一个里面有水。

    林钰早已经打算好做什么了，让她有点遗憾的是，古代冬天可没有多少蔬菜，水产品则更是少得可怜，她有几样最拿手的菜估计是没法做了。而且只有六个人吃饭的话，因为已经定了主菜是火锅，其他的菜量也要斟酌，不能敞开怀露个手艺。不过更让她有点郁卒的是古代的菜刀，真心不好用啊。

    不过比较有趣的是此时已经有了辣椒番薯西红柿的存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哪位牛人穿越后带来蝴蝶效应。不过说到底古代物资还是比较匮乏的，林钰昨天逛了一下午，只看到了白菜萝卜莲藕和蘑菇，其他的只买到了些干货。

    不过这也难不倒林钰，她老爹常说一句话，挑剔材料的厨子不是好厨子。林钰想起自己父亲，心里又酸涩又温暖，连忙定定神，从筐子里拿出一块猪肉，放在水里清洗过后，正准备切，就看见白绯若正在一脸好奇戳着揉好的面团，完全跟个小孩子似的。

    “小白，你别在这里捣乱，要么陪着林老大夫探讨医学去，要不就来帮忙。”

    “我没见过嘛。”白绯若见林钰有点不太高兴，有点儿委屈的看着林钰刷刷的切菜。“要不，我帮你切菜？其实我刀法挺好的”

    这小子家境比自己想象的好啊，林钰有点不怀好意的看着他，“好啊，过来切切试试，顺着肌肉的纹理横切开就可以了，尽量薄和均匀。”

    然后看着白绯若的成果，林钰目瞪口呆了，半响才喃喃道，“学什么厨艺啊，直接学武功好了。”

    “怎样？不赖吧。”白绯若捏起一片肉得意洋洋的展示，如果有尾巴肯定会翘上天去。“以后可别小看人了。”

    也不知道是学了刀法后刀工自然就这么牛，还是说白绯若同学刀法真心好，薄到半透明的粉色肉片均匀的排在微黄的竹案板上，非常好看。

    “确实厉害。”林钰眯了下眼睛，看着白绯若灿烂笑了起来，“那么墙角那筐子里有羊肉，照这样切了吧。”

    这样她就省事了，因为一直不是正经学厨，她的刀工只比寻常人好点，跟好的刀工师傅那是没法比。没想到她正愁羊肉切得太厚会失去那种滑嫩的口感，就有人积极的凑上来帮忙了。

    那块羊肉可不是像这块这么一点，而是挺大一块，足足五六斤，白绯若看到忍不住哀嚎了一声，他切的虽然好，那是靠着他过人的腕力和控制力努力出来的，比正经的刀工师傅还是要费些功夫。

    林钰看他为难的模样，也不好再捉弄他了，笑道，“不想切也行，去帮我多打点水来，一会用的上。”

    “谁说我不切，这就动手。”白绯若摇摇头，笑道，“你看我切得多好啊，要是像你切的那么厚，到时候我自己吃火锅子的时候也要吃那么厚的肉片。”

    我刀工没那么差吧，林钰暗自嘀咕起来，不过倒也找了身围裙给白绯若围上，他今天是来做客的，穿着一件蓝底白瑞草纹的丝绸衣服。林钰到现在也忍不住清丝绸的种类，但是看着也是挺贵重的丝绸，弄污了不好。

    白绯若刷刷的切起肉片来，林钰则把昨天买的猪骨和刚刚剔出来的鸡骨洗好，和着一块比较肥的五花肉一起扔进大锅里加水加盖煮起高汤。拆出来的鸡肉她打算做一份椒盐鸡柳，古代这种东西还是比较新鲜的，主要也是她自己嘴馋了，虽然知道油炸食品比较垃圾，还是忍不住想吃。不过眼下应该先把甜品蒸上，林钰准备了一道红枣水晶糕，一道红豆牛奶包，其实都是比较常见的点心，也不是她最擅长的，过取其红和高的吉祥意义。

    她刚刚把昨天泡上的红豆放进锅里煮上，青青就进来了，林钰正在准备做凉菜呢，有点吃惊的看着她，“你怎么不去陪林大娘她们？”

    “都是熟人了，也无所谓陪不陪了。”青青垂下眼帘挽起袖子，走到灶边帮林钰烧火，她不会做饭，也只会烧火。“是我疏忽了，我明儿就叫人牙子来，买几家下人。”

    “怎么突然这么说？”林钰笑道。“我眼下可不是十指不碰阳春水的大小姐了，再说了偶然做个饭算什么？”

    “事情就这么定了。”青青斩钉截铁道，“又不是没钱，何必劳累自己。”

    林钰很想对青青说自己这是爱好来着，不过想想她的确不是长性之人，虽然学厨很有天分，手艺也的确不错，但是她对厨艺的热爱相对还是挺有限的，不然的话也不会不在家里的饭店帮忙。而且有人关心自己，为什么不领情？

    “那可要找个好全灶才行。”

    看林钰笑眯眯的也没反对，青青点点头道，“这还差不多，而且就我们两个人住这宅子还是太空了，总要多些人才比较安全。”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林家大娘突然出现在门口，“青青，小玉，来了位客人。”

    “咦，什么客人？”或者说竟然有客人？林钰和青青之前所有的社交圈都在侯府，应该没人来啊。

    “哎呀，是位特别特别美丽的姑娘。”林大娘似乎挺激动，连说带比划的，“我一开始还以为我看见仙女了呢！国色天香还是倾国倾城，反正根本让人移不开眼啊。”

    她这么一说，林钰和青青就知道是谁了，那么漂亮的人，林钰活了两辈子只见过一个，殷夫人殷素素，和倚天屠龙记中张无忌她妈一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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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这位可是林钰真正的救命恩人。林钰和青青倒也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之前去向殷素素道谢，但她却不在京城，说是回祖坟祭拜亲人去了。林钰和青青这些日子正商量该送什么年礼既贵重体面又能不显得客套呢。

    可是，林钰想来想去，自己似乎没向殷素素发出邀请啊，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搬家？而且殷素素虽然救了自己一命，更多的应该是怜悯或者还有点同命相连，而不是两人关系真亲近到何种地步。

    林钰不解的看向青青，没想到青青也摇了摇头，看来也不知道这一位的来意。

    “小玉，你先去换身衣服吧，我先过去看看。”青青叹了口气道，她有点担心殷素素挟救命之恩要求林钰做些什么，可想来想去林钰似乎也没什么好要挟的。

    林钰看看自己身上为了做饭换上的家常衣服，也点点头，只是有点犯愁道，“看来真该找几个丫环了，我一走开，厨房怎么办？”

    现在又不像现代有各种方便的电器，用天然气灶，没人看着厨房，明火是很有可能烧起来的。可殷素素可不是别人，无论如何林钰都要向她正式道谢的。

    没想到白绯若和林大娘自告奋勇的要求帮忙，林大娘就罢了，林钰挺担忧白绯若这个大少爷会不会真把厨房给烧起来。

    “咱也风餐露宿过的，虽然没正经做过饭，但生火这点小事难不倒我。”白绯若似乎看出了林钰的担心，连忙道。

    “再说还有大娘我呢。”林大娘一向极其热心，不过她也有点遗憾，“我还挺想再看看那姑娘的，实在挺漂亮的，要不小白你也过去看看吧，我保证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比她更漂亮的。”

    “我妈就是个大美人。”没想到白绯若不稀罕，不过看他相貌也知道他父母中必然有个是大美人。也是，想看美人，每天自己照镜子看自己就行了的人估计对美貌早就不怎么敏感了。

    林钰也不再罗嗦，快步回屋里换了比较正式的衣服，又迅速给自己梳了个所会的最漂亮的发型，戴上了几件金银钗环，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不会显得怠慢了才去见殷素素。

    实在是太耀眼了，林钰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完美的让人窒息的身影。已经农历十一月了，夜里已经开始结冰，殷素素穿着一件樱色窄袖小袄，下面是玫红色撒花的长裙，半垂着长长的睫毛，正微笑的同青青说话。林钰在侯府见她的时候，她没笑过，此刻微微一笑更显魅力。

    这样灼然的光辉让林钰又是一愣，心下忍不住感慨起来，殷素素的衣饰其实算不上多华丽，比起来那张婉儿穿的就要好多了。可是人家就是好看的难以形容，足以掩盖包括林钰在内所有人的光芒。林钰突然有点阴暗的想，如果殷素素和张婉儿同处一室，被这样比下去，张婉儿肯定要气炸了。

    “夫人，多谢您的救命之恩。”林钰很认真的准备给殷素素跪下，却不想殷素素伸手把她拉了起来。

    “你又何必如此，不过举手之劳而已，还有叫什么夫人！你和青青叫我素素姐就行。”

    “素素姐。”林钰灿烂一笑，青青倒是有点迟疑，不过被林钰悄悄拉了下，也跟着喊了声。

    殷素素又笑道，“没想到今天正好赶上你们乔迁新居的好日子，也没备什么贺礼。”

    其实还真是林钰想多了，殷素素三天前回的京，今天要去铺子里看看，听说她住在这里，顺道过来看看她恢复的如何而已。这是一种比较微妙的心理，偶然救了个人，虽然明知道此后完全不用自己操心了，还是会忍不住关心对方。而且，当年正是林钰的父亲拼死救了她父亲出来，虽然她父亲昏迷后就没醒过来。但是，林若玉的父亲也因此伤重，两年后就去世了。因此虽然救人是林若玉父亲的职责，殷素素总觉得自己还是欠林若玉一份情的，这也使她一向对林若玉还不错。

    “对了素素姐，我改名了。”林钰突然想起一事来，开口道。“改成林钰了，把若字去掉，玉字改成金边那个钰。”

    “咦，怎么突然想着改名？”殷素素原本正准备吃茶，闻言放下茶杯，不经意间露出雪白的一段手腕。

    林钰把重复了N遍的理由又说了一遍，她发现古人还真是挺讲究这个，反正对那个说的时候都没人有意义。

    “唔，林钰的话，是比林若玉强不少。”殷素素似乎也通命理学，略沉吟了下便道。“你命里本就缺金，我当年就跟侯府老夫人说过，不过当时她说若玉是你父亲给起的名字，别人不好换。不过这种事情，你自己做主倒是无妨的。”

    林钰松了口气，又陪着说了几句话，殷素素就起身告辞了，林钰留她吃饭，她摇摇头说今天上午约了九个总管，实在不好爽约。见她坚持，林钰和青青也不好勉强。说实话，她对这样的大美人还要食人间烟火总有点适应不能，有点难以想象殷素素真在自己这小宅子里吃饭的情景。而且最囧的一点是，林钰家的餐具是不够的。因为置办家当时间紧东西多，而且碗筷也不好拿，当时请了几人过来吃饭就先买了几套餐具，打算以后慢慢置办。

    不过，还是要把殷素素送出门外的，这是礼貌，林钰和青青陪着殷素素穿过花园时候，白绯若正巧在门口站着。殷素素不经意的扫了眼那姿容同样绝美少年，突然停下脚步，隔着挺远仔细瞅了瞅那他，开口问道。

    “那位公子是谁？”

    “那位是白公子，不止长得好，为人也是极好的。”青青虽然有点奇怪，还是介绍了下，“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林钰看了看殷素素，又看了看白绯若，总觉得殷素素唇角的笑容有点儿奇怪，也没急着说话。

    就见殷素素摇了摇头，好像感慨般道，“姓白啊。”

    这话说的挺没头没尾的，白姓和殷素素有什么关系吗，林钰看向殷素素，只见她半垂下如眼帘，唇角却缀起淡淡的笑影，轻轻叹息道。“还是算了吧。”

    这可真是奇怪的，林钰和青青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殷素素突然叹的什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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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大美人殷素素，林钰换了衣服进厨房，想要帮忙的青青则被林钰赶到正厅陪客人。要知道青青十一岁进侯府，十二岁时候就在林老夫人身边当差，别说做饭了，烧火水平还不如小白同志呢。

    林钰进去的时候，勤快的林大娘正在帮忙洗菜，被林钰请回了前厅。而白绯若大少爷已经切好了肉，正蹲在灶前烧火，垂着头的模样配着他那身华贵的衣服还挺好笑。

    “看见刚刚那个大美人了吗？”想起殷素素那奇怪的微妙的叹息，林钰忍不住问白绯若，“你们认识吗？”

    “看见是看见了。”白绯若似乎不是很在意，“就是太漂亮了点，至于认识不认识，还用问吗？”

    难道真认识？林钰看着白绯若和殷素素有那么两三分想象的容颜。亲戚？那为什么不去打招呼？

    没想到白绯若一仰头，用一种挺鄙视的眼光看着林钰，“我知道你记忆力不如我好，没想到竟然这么差。早和你说过了，见到青青姐那天是我来京城第二天，怎么可能认识啊。”

    臭小子，你得意个毛啊，林钰恨恨的想，姐姐我虽然不像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也是名牌大学毕业。背的下来二百七十八种合金的配方和冶炼流程，你成吗？

    可惜，这种话是没法说出口的，不过林钰也有别的办法，你不是刀工好吗？正好有豆腐干，今天临时做扬州干丝，切死你。

    因为林钰不是正经厨师，扬州干丝虽然也能做，但是切干丝对她来说会非常费时费事，因为不熟练所以原本也没打算做这个。可白绯若切了五斤羊肉后，掌握了厨艺中刀工和武艺中刀法的不同，正自得意自己的超强的天分来着，对林钰安排下来的活计一点都没有反对，自然不知道其中难度。

    林钰心底暗笑，因天气冷，肉是基本算是冷冻，其实是比较好切的，可干丝就没那么容易了。林钰也是有心卖弄，竟然超常发挥把一小片豆腐干片出了二十四片，超过了她以往二十一片的最高纪录，而且薄厚均匀。相比片豆腐干，切丝就容易多了，林钰刷刷的很快就切出如粗绒线般的雪白豆腐丝。放入盛有清水的青底海碗里后，一把豆腐丝宛如雪莲般在水里绽开，非常雅致好看。

    “就照这样切，切这些就差不多了，切好了放到水里，我一会处理。”林钰把大概一斤左右的豆腐干拿到了案板上。“要是切坏了，去那边抽屉里取就是了。”

    白绯若开始虽然赞叹林钰的手艺，自己心里还有点儿不服气，没想到真正下手的时候才知道其中的难度。因为豆腐干不是冻肉那样的硬的，也不是纯软的，而是韧韧的，明明用力均匀了，切出来的不是太厚，或者中间断掉。就算不考虑厚薄不均的问题，林钰试了几次发现如果是他的话，似乎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达到那种厚度的。

    “知道了吧，术业有专攻，小白你虽然有超强的天分，但也别轻易瞧不起人。”林钰看他切坏了一大半的豆腐干，才走过来笑道。

    “别用这种长辈的口气说话，你好像比我还小点吧。”白绯若虽然听进去了，还是别扭的反驳道。

    叫你看不起我，现在认输了吧，看着白绯若皱起来的小脸，林钰其实正在心里狂笑。由此看来林钰其实也没比白绯若成熟多少。

    “算了，其实你最后切得那些也凑合用了。”林钰心里嘲笑完白绯若，才开口道，“就照那样切吧，也还蛮细的。”

    其实林钰很怀疑这小子离家出来游学就是因为青春期到了，师父和爹娘都管不了了，所以才让他在外面闯荡。认识这么久，林钰也知道这小子基本上还是很挺理智的，智商又高的可怕，武功似乎还很高，又会医术，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一上午时间就这么吵吵闹闹的过去了，在白绯若这个切菜工的帮助下，林钰做了六道菜外加火锅和两样点心。

    因为火锅味重，配的菜都偏于清淡家常，分别是甜辣五福卷，蜜汁山楂胭脂藕，肠粉蒸五花，九丝汤（也就是扬州干丝），椒盐鸡柳，酸辣鱼片。火锅是高汤底的鸳鸯火锅，可惜碍于时代和时节，配菜算不得太丰富，肉类倒还好，青菜就比较少了。主食是林大娘拿手的拉面和手擀面，点心是花朵形的豆沙包和红枣水晶糕。怕大家吃完火锅上火，配的茶是铁观音，因在坐之人都不怎么喝酒，只意思下的在桌上放了一瓶青梅酒，一瓶莲花白，都是低度数的清酒。

    做厨师的另一个坏处是不能和别人吃饭同步，差不多开始正经上菜时候，林钰就把白绯若这个客人给赶了出去。六道菜上完，端出火锅后，林钰才在桌上坐下，本以为大家都已经吃了一轮了，没想到都没动筷子。

    迎着林钰吃惊的目光，林老大夫摸着胡子笑道，“主人还没来，客人可不好开席啊。再说了，我可等着你给我这个客人敬杯酒呢。”

    林钰心下一暖，灿然一笑，倒了杯酒，刚要说话，竟不自觉红了眼眶，定了定神才道。

    “在座的都是我林钰的大恩人，大恩不言谢，先干为敬。”说着林钰起身一仰脖，一杯酒利落的灌了下去。

    在座都是知道林钰或者说林若玉故事的，别人还好，青青回想起一个月前的奔波绝望，又看看虽然不多但可以交心的朋友，想起眼下逐渐安定下来的生活，也红了眼眶。

    她倒了杯酒，也站起来道，“我也不求大富大贵，只希望大家日后的生活都能越过越好，一家人平安喜乐。”

    说完，也一口饮尽了，她酒量不好，喝了一杯淡酒就觉得双腮发烧，心口突突直跳，也没再多喝。倒是林钰意外的喝了不少酒。因为她这条小命的的确确是白绯若的偶然出现，林老大夫的高尚医德，最重要的是青青的不离不弃这些因素所拯救的，所以每个人她都敬到了。

    林钰酒量也不高，喝了一圈后就开始脸红，还要继续敬酒。林老大夫心下虽然也感动，不过也不想让她喝多了，连忙摆摆手道，“小玉不用别来这些客套的，你林大伯我不爱喝酒，头一杯我喝了，这第二杯就饶了我呗。咱们也不是外人，好好吃个安生饭。”

    林钰才作罢，然后给各位介绍今天的菜品，几个人听了都挺感兴趣。作为长者又是客人，林老大夫首先动了筷子。

    “呦，这豆腐丝切得可真细，几乎能给你大娘引针了。”林老大夫看着他眼前的扬州干丝挺吃惊，一边说着，一边就夹起一筷子干丝送入嘴中，脸色瞬间微变，细品了半天咽下去后才开口问道，“这是豆腐丝？怎么如此的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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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用鸡汤做的底，又加了干贝火腿提鲜。另外还加了鸡肉丝，蛋皮丝，口蘑丝，木耳丝，火腿丝等其他八样材料，名字就叫九丝汤。”林钰笑道，“做起来倒还好，其实难得是刀工，因为只有切得足够细了才能入味。”

    听得林老大夫喜欢，白绯若忍不住表功道，“那些这丝那丝可都是我切的，我刀工不错吧。”

    林钰也不跟青春期少年争，只笑着道，“大伯大娘也尝尝别的菜，都算是我拿手的菜。尤其这道酸辣鱼片，做的软嫩柔滑。五福也不错，是分别用了海带，蛋皮，白菜，猪肉，豆腐皮卷了五种不同的馅料，有甜有咸，五福俱全。”

    这顿饭的结果是除了这林钰和青青算是喝多了，其他人都是吃撑了。林钰对古代的厨具炉具以及食材调理有着这样那样的不满，自觉地今天做的菜只能算得中等水平。但是原住民们可没有现代那么丰富的吃的条件和花样，自然觉得每道菜都新奇不已。林老夫人爱吃胭脂藕和鱼片，林老大夫作为中医挺爱扬州干丝，白绯若和林筠属于青少年，喜欢高热量的炸鸡柳和肥而不腻的五花肉。加上滋味出奇鲜美的火锅，造成的后果是，吃撑的所有人当天晚上没吃饭，还吃了两粒助消化的丸药。

    总体来讲，这一天过得还是很成功的，林钰作为厨师，没有比看到食客满意更让她得意的了，而切整个搬新家的过程也没有啥让人不高兴的意外发生。头一次在古代睡在自己的房子里，所以这次林钰没被迫天不亮就起床，而是一直睡到了**点才起床，还是被青青叫起来的。

    “这么早喊我做什么？”林钰揉着眼睛坐起来，“有钱有闲，多睡会不好吗？”

    “起来了，我约了任牙婆上午过来，虽然你说添什么下人我说了算，你也要参与一下吧。而且你也得学着怎么挑下人。”青青最擅长的就是家务管理，在这方面属于权威。

    林钰想想也是，自己虽然不大想嫁给古代人，但是青青还是要嫁人的，管家挑人这种事还是要学一下的。再说了，万一雇来个自己横看竖看都不顺眼的人，怎么相处？

    两人简单的吃了个早饭，没多久任牙婆就到了。这位任牙婆是官府里挂着号的牙婆，大概四十多岁年纪，穿着青袄褐色裙子，梳一个简单利落的发髻，戴着两支光面银钗。她相貌挺寻常，大概是花了一点淡妆，但是看着很干净利落，也不凶。反正这位任牙婆和林钰想象中那种化浓妆会骗无知少女的人牙子完全不同。

    其实也是林钰误解了，那种骗取无知少女进青楼的可恶牙婆也有，但是在官府挂着名的官牙子是不会这么做的。他们的职业似乎更接近于人力资源中介公司，主要为富贵人家提供优质的服务人员，有时也兼做下媒婆。

    林钰和青青早就商量好了，找两个本分的丫环，两个媳妇，一位全灶，一位要比较擅长针线，都要求死契。说起来也好笑，林钰这个穿越党不会太会针线，可青青这个本土人还不如林钰呢。林钰好歹会绣个十字绣，青青连在衣服上缝个带子都勉强。

    大概是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青青今年虚岁十八岁了，能看得懂篆字，双手都会写字，画几笔画也难不倒她。不仅仅是才女，青青管家还是把好手，据说还是前朝香之国手的后人，会调香。所以，她不会针线女工也不会厨艺这些传统的古代女子该会的也是很正常的。

    言归正传，眼下任牙婆正坐在下首呢。询问过两人的要求后，任牙婆叹了口气，“我看府上也还宽裕，房子也不小，不如多请几个人吧。”

    “这话倒是奇怪，我们请那么多人做什么？”青青听着任牙婆这似乎意有所指的话，觉得挺奇怪。

    “两位总知道，今年九月十月连下了好几场大雨吧。”

    “自然是知道的。”要不是那场大雨，林钰也不会莫名其妙的遭了那样一场祸事。

    任牙婆叹口气道，“两个月几乎没几个晴天，眼看地里庄稼就要收了，全淹坏了。眼看就要到年底交租时候了，卖儿卖女，自卖身的都多了。有几个女娃子长得挺俊的，我也是看着可怜，怕被人糟蹋了，中钱少收点也行。”

    青青和林钰交换了个眼神，青青笑道，“既然如此，任妈妈你就把人带过来。我们的情况你也看得挺清楚，都是姑娘家，自然不会糟蹋人，至于有那老实听话的，多买两个也不是不行。”

    “那老身就代她们谢谢了，实在是怪可怜的。她们爹娘卖的急，偏这两日也没什么好人家要人，要真卖到青楼实在可惜了。”任牙婆起身谢过两人后又道，“我听人说要粮食要高涨，两位姑娘也多储存点粮食为好。今年上半年整个北方收成就不好，今年秋天又是这么个光景。”

    “多谢任妈妈相告了。”林钰笑道，“明儿上午还是请任妈妈带人过来我们瞧瞧，如今我们没人做活计也不方便。”

    “这个两位姑娘自然放心。”任牙婆笑道，“整个北城我可是最有声誉的牙婆了。”

    任牙婆告别了没多久，林钰和青青正准备出门买些日用品，又来了一位客人。

    “小白？你怎么来了？”林钰有点儿吃惊道，白绯若算是在游学中，似乎还是个太学生，并不是可以每日闲逛的。

    “我刚接到父母的消息，他们打算来京城，让我去云州会和。”白绯若一脸烦恼的样子，“她们去天山那边玩了，刚去没多久，怎么突然想到来京城。问题是他们也不知道我在京城，叫我去云州，多远啊。送信过去吧，信送到了，我早就到了。”

    “那你还是跑一趟吧。”林钰听了心下叹气，想起自身免不了有点伤感。“不过劳累些，不过这一路安全吗？”

    “走大路的话也没什么问题。”白绯若也叹气道，“我已经决定过去了。不过走前总要跟你们说声的。我不在的话，也别惹事，张婉儿那种人，稍稍忍让些也就过去了。”

    “你看我是那种计较的人吗？”林钰笑道。

    白绯若想起昨天切菜切得比练武还累，点点头，“不像，你根本就是。”

    林钰气结，半响才嘟囔道，“我不理智，难道青青姐不会拦着我？”

    看看清秀文雅的温青青，确实不像是冲动的人，白绯若觉得也放心了，又闲话叮嘱几句离开了。他走的的确挺急，没想到这小子虽然有点叛逆还挺孝顺的。

    “白公子人不错啊。”青青转头面对着林钰，笑着道，“你真的不和张家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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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公子人不错啊。”青青转头面对着林钰，开玩笑道，“你真的不和张家计较？不想把镇远侯这大金龟给抢回来？”

    计较毛啊？说不气不恨是假的，可是林钰完全没法想象出自己化身小说中复仇女主模样，她根本就没那耐性去对付张婉儿。再说了，怎么看也是超级大美人殷素素比较具有复仇的资格。虽然大家平平都是炮灰，但是人家是华丽的大炮灰，林钰这种顶多只算得上炮灰的渣渣，还是没啥战斗力的那种。

    林钰压根没那心思，不过看着青青还是颇认真的眼神，耸了个肩，“嫁个豪门大户哪有寻常人家自己当家做主来的爽快。横竖我是没那耐心的，那不是好日子不过，自找罪受吗？”

    青青淡淡的笑，“就不觉得，到底意难平？”

    “意难平的那是殷素素大美人。”林钰压根没注意到青青冷冷的眼神，拉着青青道，“走了，你可是说陪我逛街的。”

    林钰重生回来还没正经在古代逛过街来着，一开始在侯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好容易迈出去了，就病倒了，就前天去三条街后的菜市场买了趟菜。

    青青看着林钰脸上轻快的笑容，也笑了起来，“去女孩子都喜欢逛的地方，容熙坊吧，那边卖绸缎脂粉香料首饰等女孩子用的东西可是京城最有名的地方了。而且我打算开个香料铺子，也要看看别人卖什么货色，价格如何。”

    容熙坊虽然在外城，但却是离这里最近的市坊，走路两刻钟就到了。天气虽然挺冷，但是晴而干燥，还算是个好天。虽然是古代，但主路挺宽，可以容许六辆马车并排过，两边都是店铺，有三层的楼阁大店，也有小小的杂货店。

    林钰站在街口大略看过去，似乎丝绸店绣坊比较多，然后脂粉香料店，银楼比较少，大概是本钱比较高。

    “你来逛过吗？”林钰看着青青，“除了香料店是必看的，其他的有没有啥好的推荐。”

    “我哪儿来过这里。”青青苦笑道，“我好像忘了告诉你，我本也不是京城人，我娘带着我来京城寻我爹，没寻到就去世了，我一个十一岁的丫头，根本没法独自生活，实在没法子只好自卖身。”

    林钰听了也沉默了下，青青看她这样，自己先好不意思起来，“眼下不是好了吗，这样吧，看第一个从我们身边走过去的去哪家店，我们就去哪家？”

    “大银楼就不逛了。”林钰笑道，“虽然眼下我们手里还算宽裕，但是也没必要置办那些贵重首饰。”

    “正是这个道理呢。”

    两人正亲亲热热的说着话，背后就传来一阵马蹄疾奔，两人急忙让开，还是差点被带倒，其他人也急忙闪躲。林钰侧过身去看，是个穿紫色斗篷的女子，这一下已经只剩下背影了。不看别的，光看她骑得那匹白马的速度，就知道肯定是高门贵女，说不准还是郡主公主什么的。

    果然就听耳边有人议论纷纷，有一个华服夫人更是不客气的道，“真不知道她神气什么，不过是仗着齐王女儿的身份罢了，又不是王妃生的。真像她说的那么受宠还会连个郡主都没捞上，只封了个县主？嫁了个男人也没什么本事，八成是哪里受了气，发泄罢了。”

    “说起来，齐王也是奇怪，自二十年前临清王叛乱，他逃出京城回来后，不娶正妻也就罢了，连姬妾都不纳，会不会真是伤了——”和她一起来的贵妇也忍不住八卦道。

    “别胡扯，皇室的事不是可以轻易谈的。”那华服夫人倒也知道分寸，听她这么一说，那个贵妇也闭嘴不言了。

    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而已，别说是古代，就是现代那些开名车的富二代也经常横冲直撞的，横竖也没出事，青青和林钰虽然有点不高兴，但也没阻碍逛街的兴致。只是原本还说看从身边走过的第一个人去哪家店就进哪家店，眼下也没法计算了。

    “看看绸缎吧。”林钰左手边就是一家非常大的绸缎庄，她对古代那些美轮美奂的丝绸刺绣还是挺感兴趣。

    “也是，眼看就进腊月了，买些好料子好做新衣服。”青青想了想道，“我看你好像又长了点个子，去年的衣服有点短了，那就要多买些料子了。”

    何止短了，胸前也紧了，林钰眼下这个身体还不到十六岁，搁在前世就是上初三高一的年纪，正长个发育的时候。就是青青今年虚岁十八，也略长了一点儿，不过衣服还看不出短来。

    “以前在侯府有针线上的人，衣服都不用我们操心，如今要自己找人做了。我听说这种大些的店还有成衣店都有上门做衣服的生意，挑好了料子或让在这里就量好了尺寸，或是让她们上门。”青青盘算着，“不过也不用急着在这一家，整座容熙坊估计有四五十家做绸缎生意的，成衣铺子就更多了。”

    虽然这里逛街的多是女子，但掌柜多是男的，但这家绸缎庄竟然请了个女掌柜，招待顾客的也都是年轻女子。因此这让这家生意总是比别家好些，这也是这家绸缎庄老板挺得意的一点。其他老板虽然也想效仿，但是识点字的女子不算少，算的账的可就不那么好找了。有也是大家族里的管事，或者是管自家生意的小姐夫人。

    古代丝绸工业是极发达的，反正林钰在现代没见过这么多花色，足足几百种的丝绸足以让人眼花缭乱。青青则好多了，她在侯府可是老夫人身边的高级助理，见过不少精品丝绸。不过相较她见过的那些，这里的丝绸质量虽然稍差了一点，但是花色却多的多了。

    看两人穿着还不错，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笑着迎上来，“两位姑娘想要哪类的？鲜艳的还是素淡的？做外衣的还是里衬的？明面上这些，两位大概看不太上吧，小店还有更好的料子，不过一般都放在里面。”

    明面上这些花色虽然多，但是丝绸的质量的确差些。不过林钰对这个比较没招，有点为难的看向青青，青青笑道，“鲜艳些的吧，也别太艳了，另外还要买些柔软的浅色料子做里衣，你多拿些样品我们看看。我们自己先看看外边放着的的料子”

    那女子点头去后面拿样品了，青青和林钰在大厅里自主选购料子。自主选购料子的一般都是中等人家的女眷，虽然也有人招呼，不过不是一对一服务了。林钰其实不想买太好的料子，但是青青觉得今年是搬出来单过的第一个新年，总要买些好料子做几件好衣裳。不过青青也觉得没必要太浪费，家常穿的外衣买些寻常料子就好。

    两人挑了一块梅红织锦，一块浅蓝缂丝料子，正在踟蹰要买那块紫色湖绸还是浅红色的，就听到不远处嚷嚷起来了。林钰抬头一看，嘿，勉强还算是熟人，竟是那个在闹事打马狂奔的紫衣年轻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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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离那女子挺近，看得挺清楚的。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女子，相貌嘛，勉强算的上漂亮，不过本来就不是绝色，此时生起气来，更不怎么漂亮了。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那十二彩流光锦上次你们就说卖光了，怎么这次又卖光了，我不是说给我留下的嘛！”那女子似乎气的不轻。

    “怡欣县主，实在不是小的不想，主要是刚到货，平竹郡主和玉珠郡主不知道哪里得来的消息就赶了过来，一口气给买光了，我们本打算留给您的一块也一并买走了。您也知道，那流光锦一年不过十几至多二十匹的产量，要不您预定明年的。这次您先交上定钱，到时候有人想买我们也好有个说法。”小姑娘见了她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低着头小声解释道。

    那怡欣县主一听更气了，“平竹那贱人专和我过不去，听到是我定的，原本不买也要买的。你们也是蠢货，不会谎称别人定的吗？”

    “您当时只是随口一吩咐，不也没交定钱吗？”那姑娘忍不住了，小声嘀咕了一下。

    “你还敢还嘴！”一个巴掌扇了上去，被那姑娘躲开了，那被她狂喷的姑娘只是一个劲道歉，不过这个怡欣县主是个无理也要搅三分的货色，越发吵嚷起来。

    女掌柜也过来劝说，她也是好意，觉得她一个县主在大堂里吵嚷到底不好，请她去后面，却被她指着鼻子骂了一通。周围那些人也都不买东西了，连林钰和青青都专注的看县主撒泼。这种事实在是挺罕见的，连林钰前世都没见过这么不管不顾公共场合大闹的。倒是那掌柜被无辜骂了一顿，憋红了脸，忍着气跑去了楼上，也不知道是找老板去了，还是去后面平息下怒气。

    很快答案就出来了，二楼楼梯上缓缓下来一位超级大美人。

    这位美人穿着月华锦银丝蝴蝶扣对襟外衫，下着曳地五彩缕金云锦长裙，腰上三彩丝绦系着一块彩光灼灼的罕见美玉。她不仅是衣装华丽，头上还戴着金镶八宝凤凰展翅衔珠钗，墨缎般长发上还饰有水晶珊瑚流苏，雪白耳垂上戴着的是拇指大鸽血红宝石雕刻成的红石榴耳坠。可是罕见的是，这样似乎过分奢华艳丽的装扮丝毫都没压住她本人的美貌，那么窈窕的身姿，那样雪白的肌肤，无人能比的完美的五官，和着高贵清华的气质融合成了一个拥有传奇般美貌的绝色美人。倾国倾城，那绝不是夸张，只能是低就。

    林钰和青青是见过她多次的，依然被今天格外冶艳的殷素素给秒了，不过好歹恢复的快些。看着周围全体人都傻愣愣看着她，林钰摇摇头道，“果然是秒杀啊。”

    殷素素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向了怡欣县主，声音温柔甜美，“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我也没想到是你在大吵大闹啊，怡欣？”

    她的唇角微微上翘，那个怡欣的语调也微微上挑，可这么甜美的话却让怡欣县主突觉得一身寒意，她真没想到，这家店的主人是殷素素这个魔鬼女。

    “齐王叔叔知道你这样大闹肯定要生气的。”殷素素继续再接再厉，抬出怡欣县主最怕的人，也是怡欣县主所能依仗的唯一对象，“不过，我们好久没见了，陪我一起喝杯茶你不会拒绝吧，县主？”

    “自然是不会拒绝的。”怡欣县主笑得很难看，“不过，这样小事就不要打扰我父王了吧。”

    这会儿大伙被震撼飞的神智又都回来了，看着这两人，都觉得身份很应该掉个个来才对，比起这位大美人，这位什么县主可真不能算得上上台面。怡欣县主和殷素素上楼饮茶不知道让多少人眼红了，虽然她是很不情愿。但是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男人肯定是无比期望自己有这个福分的。已经有不少人缠着绸缎庄的销售人员问她们东家的事，可惜她们也不知道多少，基本上是一问三不知。不少人已经打算以后要常来光顾生意了，做生意的则想着怎么和这家的老板搭上线。

    这就是美女效应啊，林钰看着群情激奋，销售量大增的大厅，忍不住感慨道。不过，还真没想到殷素素是这家绸缎庄的东家，这可是容熙坊最大的一家绸缎庄了，不仅做零售生意，还和各府各个绸缎商都有批发上的生意往来。话又说回来，那个怡欣县主好歹也是个县主，虽然人看着猥琐了点，怎么会那么怕殷素素？她见了殷素素的样子，简直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完全没有之前的跋扈。

    很明显青青也不知道，她也没开口问，只把疑问放在心里。只是忍不住感慨，这殷素素可真是深不见底，和宫里能通气，堂堂县主见了她跟个放了气的气球似的，这样的人怎么会被侯府认为没有利用价值而休弃？林钰记得很清楚，林老夫人说过殷素素管家是把好手，但是没有娘家助力，嫁妆不多，交际人脉也不好对侯爷事业没啥帮助。如今看着可完全不是这个样子啊，上通宫里，下压县主，还做着好大生意。

    不过想归想，无论侯府也好，殷素素也好，和她都没多少关系，她还是努力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吧。说实话，也有点眼红的说，自己自认为有三四万的身家就很不错了，人家这一个绸缎庄就至少是几十万两银子的生意。

    好吧，眼下还是进行衣料大采购吧，林钰和青青商量了一下，又看了销售拿来的样品，定了其中的五种，又定了一种很柔软的做里衣的素色衣料。算过账后，花了两人一共四十五两银子，这个花法让林钰觉得自己那点银子似乎也不多。店铺里还提供送货服务，满十匹以上，可以当天或隔天免费送到宅邸，只要交上一两银子的定钱，还可以货到付款。

    林钰不化妆，青青也不化妆，因此两人对胭脂水粉都没啥兴趣，买首饰价格不菲，又用不太上，两人更没多少兴趣。因此，买了衣服后，林钰和青青就直奔香料铺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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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对香料不怎么了解，不过对香水了解的倒不少。她大学同寝室的好友是个香水爱好者，家境又非常好，家里收藏近千瓶各种各样的香水精油，然后毕业后抛弃专业去了法国学习香水去了。在这样的一个人四年的熏陶下，林钰对香水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容熙坊专门卖香草香料的其实挺少，大部分都是和胭脂水粉一起卖的，有几家店的规模倒也不小。林钰和青青商量了一下，又问了下别人，先进了一家看着最大的，和之前那家绸缎庄一样也是三层楼，装饰也很豪华。

    这家在服务上面做的比之前那家绸缎庄还要细致。一进门清一水的十来岁二十岁上的姑娘，相貌最少也是清秀，还有几个长得挺漂亮，穿着统一的水绿色衣服，画着淡淡的妆，带着谦和的微笑，让你看着好像进了门不买点什么就对不起她们。

    不过林钰对胭脂水粉实在不怎么感兴趣，而且好像古代的脂粉大部分都是加了铅粉的，用多了会重金属中毒，胭脂倒是让她挺感兴趣的。盛放在小而精致的圆形瓷盒或玉盒中，不像电视中都是那种大红色，而是深浅不同，从淡粉色到接近黑色的浓重棕红，足足几十个色号，加上种类质量不同，足足几百种，摆在一个阶梯型架子上，看着还是很壮观的。不仅林钰，连青青也忍不住停下脚步欣赏，她虽然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但也没来过这种地方。

    站在那边卖胭脂的那姑娘看两人停住脚步，连忙上来推荐，价格从九十九钱到上百两的都有，最好的那种用的是最鲜艳的胭脂花汁配上玫瑰花汁等其他花汁熬制成，还添加了上等珍珠粉还有不知道什么矿石细粉。不知道怎么做的，不仅颜色润泽如新鲜花瓣，还做出了珠光的效果。

    不过这种胭脂，林钰是买不太起的，也没什么必要，那姑娘也只是拿给她们看了看，便放回了原处。林钰问她哪种销量最好，她笑道是一百九十九的那种和三两银子的那款。

    “你拿来我看看。”林钰基本前世不化妆，但是会忍不住买口红，勉强算是上是一种爱好，不过跟那位跑去法国学习香水的同学是没法比的。

    那姑娘从架子上取下来数个小盒子给林钰看，“这种是一百九十九钱的，卖的最好的几种颜色。”

    原来这种价格如此便宜是因为其容量小，白瓷的圆盒也就拇指大小，里面盛放的胭脂分量自然也不大。

    “这种里面的胭脂和单盒六百八十八钱那种是一样的，不过分量只有那种的五分之一，都是上好的胭脂花加上香料做成的。”

    林钰拿在手里仔细看，发现几种颜色的确美，而且圆盒做的也很精致，白瓷底大红的牡丹，一端还留有穿绳的孔。“三两银子那种呢？”

    那姑娘又绕到货架后面取出一个红锦盒子，然后打开盒子给林钰看，林钰更吃惊了，这分明就是一串碧玉珠手链嘛，不过珠子好像有点大，上面雕着不同的花朵。

    “您仔细看。”那姑娘看出林钰脸上疑问，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珠子可是另有玄机的。”

    “原来如此。”林钰仔细看过之后才发现，这玉珠不是从中间打孔，用丝线穿起来的，而是两端各有一个孔，用金银丝线分别璎珞起来的。而玉珠是可以从中间分开的，林钰试着拧开一个，发现惊喜了，龙眼大的碧玉珠从上端分开，下半部分则盛着红艳艳的胭脂，别提多好看了。青青也忍不住接过来看，很快爱不释手起来。

    那卖胭脂姑娘的适时地插话道，“这里面的胭脂虽然比不上三百两那种，也是极好的了，一串珠子有十二种颜色，珠子上雕着十二花信，从春到夏，颜色也从浅到深。姑娘手里这种是颜色比较艳的那种，我们还有年纪大些的夫人用的，颜色比这个要重些，不过都是一样的质量。”

    “如果您嫌弃这胭脂还不够好的话，还可以买这种十二花信风的珠链盛放别的胭脂，便是那种最贵的胭脂，也可以。而且如果您需要彰显自己的独一无二，我们也可以定制独属于您的风格，或者您有好的设计，我们也是接受定制的。”

    林钰真是服了这些古人了，做生意做的如此精明，她这个见惯了各种商业策略的重生人士也自叹弗如。

    “你们这种十二花信的珠链没有别家脂粉店仿得吗？”看着这家店红火的生意，林钰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自然是有的，可是他们卖的胭脂怎么及得上我们花信的胭脂。”那姑娘笑道，产品质量那才是关键。“我们在胭脂山可是有庄子的，我们花信在大城都有庄子和分店。”

    “原来如此。”林钰笑道，“今天麻烦你半天了，拿两个十二花信的镯子。”

    “颜色呢？”

    “我要鲜艳的。”林钰扭头看青青，“你呢？”

    “自然是鲜艳的。”青青的确也挺喜欢这胭脂的，就没反对。

    销售姑娘去取了两个盒子，让两人检查了下，然后包装好递给两人，还送了两人一人一小盒香粉一盒面脂，也就比龙眼珠子大点的盒子，一看就是试用装。

    “这个是铅粉？”林钰打开香粉看了看，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分辨古代香粉的能力。

    “不是的，我们花信是没有铅粉的，低档的多是以米粉为主料，高档的有茉莉花种子研磨的香粉，还有其他的类型。”那姑娘很有耐心的道。

    林钰点点头，也不再磨蹭，和青青一起去了卖香料香袋的地方，这一块地方比卖胭脂面积还要大，不过人倒是稍少点，两人还没走过去，一个紫衣女子就跟阵风似的冲到她们前面去。

    “让开点。”她身后跟着的人也挺不客气把林钰推开了些，看来这些奴仆也秉承她家主子的家风。

    林钰皱了皱眉头，定睛一看，竟然还是熟人。不过她认人面孔方面不是很在行，轻声凑到青青身边问道。“咦，你看那个是不是之前在绸缎庄大闹的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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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皱了皱眉头，定睛一看，竟然还是熟人。不过她认人面孔方面不是很在行，轻声凑到青青身边问道。“咦，你看那个是不是之前在绸缎庄大闹的县主？”

    “是的。”青青有点不太厚道的笑道，“看来殷夫人那儿那杯茶喝的很快啊，不然不能这么快就来了。”

    想到这位县主在殷素素面前的样子，林钰也忍不住笑起来，气也消了不少，不过还是刻意的离那伙人稍远了点。那位县主的脾气可不太好，万一发作起来，林钰还真怕她殃及池鱼。

    没想到林钰心里刚刚略过这个念头，那怡欣县主就闹了起来，“你们就拿这种货色来糊弄我？！”

    “这女的今天大姨妈来了？”林钰忍不住嘀咕道，“怎么跟吃了炸药似的，在人家店里到处惹事？”

    “大姨妈？”青青以为自己没听清，“你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林钰连忙摆手，拉着青青又站远了点和其他客人一起看热闹。

    其实这事挺简单的，花信坊提供香料定制功能，其中一项是顾客提供原有香丸以求重新配制出一模一样的。这位县主提供了一枚很久前的香丸，香味很淡了，想要重新配出香气一模一样的香丸，为此她下了重金还额外另外买了许多珍贵香料。

    不料，投入这么大，却配没成功配出那枚香丸原有的香味，但是调香师自认为味道比那枚香丸好多了。老头子调香师气呼呼的取出一丁点儿粉末点燃，整个屋内都充满了如雪意般沁凉忧伤的淡淡香气，宛如翠竹傲雪，诗意非常。不知为何，青青突然想起几个月前的那个雨夜，那宛如梦游般忧伤唯美的画面。看见围观人群如痴如醉的表情，老头子总觉得气消了不少，不过仍然没好气的道，“怡欣县主，我没调制出你想要的香品，这是我的不是，但是我绝不允许你侮辱我的专业水平。我们之前可就说好了的，没有配方重新配制香品有很大可能不成功，您也打定了。我知道您心疼之前花的钱，这次我不收钱，您买的香料多少钱我也如数赔给你。事实上，我觉得这是我目前为止最得意的香品，正好自己留着收藏。”“你！”怡欣县主气结，但是这个老头子是眼下京城公认最好的调香师，他若没办法，估计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人有办法，而且他是皇后娘娘御用的调香师。她虽然是齐王的女儿，但也不想真的得罪这么一个人物。之前怒气上头忘了，此时又忍不住后悔。不过关键是这枚香丸不是她的，而是她父王的，她这次是偷偷拿出来的，想要配出同样香味的香丸以给父王一个惊喜，但如今原本的香丸已经毁了，新的香丸却没拿到手，十分难以收场。怡欣县主知道自己原本就不得父王喜欢，只怕这次父王更要大发雷霆。“这位怡欣县主的父亲是不是没有什么权势啊？”林钰轻声问青青，怎么谁都不把这位怡欣县主当盘菜？殷素素就罢了，林钰知道太子似乎对她还念念不忘，而且似乎和宫里还有一些神秘的联系。这个调香师怎么也不怕怡欣县主，一点气也不吃，怡欣县主好歹是县主，而且好像是齐王最小的孩子了。虽然这位县主好像有点胸大无脑，而且没啥皇室风度，就知道瞎嚷嚷，连点说话策略都不讲。“怎么会？”青青笑道，“我记得我在老夫人身边时候好像听过一点。齐王是皇上的同母弟弟，又有拥立从龙之功。皇上对他可是宠信非常。而且他除了食禄外，还有块封地，虽然只是一个偏远小郡，却是永久封地。这可是哪个王爷都没有的。”“那这位怎么？”林钰没说完，不过她也知道青青是聪明人，话根本不必说的太明白。“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听说好像是因为她的婚事。齐王给她挑选的夫婿是位年轻将军，出身虽然不高，但是人不错，有真本事。但是她不喜欢，喜欢小白脸，结果闹大了只好了嫁了眼下这个夫婿，不过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好男人，虽然没有明着纳妾，但听说府里丫环不少都跟他有点关系，还经常眠花醉柳的。这个在京城已经不是秘密了，上个月好像还听说这位县主带人打上了青楼，惹出了不少笑话。要不是她太不尊重惹人笑话，张家那狐狸精可不那么容易脱身。”青青说到这里有一点遗憾的道。“齐王原本也还顾念父女情分管管，但她偏不领情，去年寿宴上还当场和王爷吵起来了。又因为着她实在不尊重，没一点皇族风度，现在也不过问她的事了。”青青叹口气道。确实是胸大无脑啊，林钰偷偷看了下这位县主身材，倒也真是满火辣的，不过个男人闹成这样至于吗？眼下虽然风气没有大唐那么开放，但从周围人观念里，她这样的情况和身份就算不和离，也可以找个小情人的。虽然有舆论谴责，但是并不会非常厉害，至少不会比眼下人人都看不起她更坏了。怡欣县主虽然生气，但是看着眼下这情况也的确讨不了好，因为之前孙师父的确说过不保证能够成功。她想想今天偶然遇到的那个人，又有点担心，她也知道她虽然是县主，但是真正的顶级权贵，谁都不怕她。加上掌柜可不如孙调香师硬气，一个劲的赔罪，她还是想了想，忍下了脾气，离开了。倒是青青，两眼放光的朝着桌上放着的小错金白银博山炉走去，林钰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和犹自气呼呼的孙调香师搭上了话。“您的这款香品，主香用的好像顶级的沉水香，辅以檀香，冰片，苏合香，茅香，好像还有不少松柏香和白芷？”“可不是，”听到是专业人士，孙老头脸色好看了不少，“这样顶级的沉水香，我也很少见。只有顶级的沉水香，才有这样鲜明内蕴又清越辛凉的味道啊。”“其实，我觉得您推测出的配方是没有错的。”青青迟疑了一下道，“问题可能就出在这沉水香上。”“怎么可能？”孙老头一听有人反驳顿时又不高兴了，“小丫头，不要以为觉得自己懂点香品就骄傲起来，沉香的味道我还能闻错？”说着，孙老头甩甩袖子走了，扔下青青在当地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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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沉水香的原因？”林钰挺好奇的问道，她对古代香品不太懂，不过青青的性格，应该不会说没把握的话才对。

    “的确是，其实炮制手法上应该也应该有点不同。”青青收敛了脸上的尴尬，跟林钰解释道，“沉香的香味是十分复杂的，世界上任何一块沉香，都具有它独一无二的特质，是不会有另一块沉香和它相同的。沉香中的极品，崖州沉水香尤甚，这位调香师所用的沉水香不是不好，却是太好了。我趁机观察了之前那块毁了一半的香丸，发现其用料比较普通，制作也算不上顶级。而像那么绝色的沉水香，是不会用，也不该用这样粗糙的辅料的。这样鲜明的主香做出来的香品和用普通沉香做出来的香品自然是有很大不同的。”

    林钰很佩服青青的观察入微，更佩服的是青青在专业上的自信。对此，青青笑了笑，道，“那你可是夸错人了，真正有天赋的应该是我的母亲才对。我十岁丧母，十一岁进了侯府就再也没碰过香料，那些香方基本都是记住了，根本没做过。顶多拿些花草香偷偷练练手。”

    “这个好办，多练习下就好了。”林钰看她提起母亲似乎有点儿伤感，连忙岔开话题，“这边似乎都是成品的香品啊，还要不要买？”

    “买几种比较有特色的吧。”青青指指自己的鼻子，“配方比较简单的，靠这个就可以了，再说了那种大路货也没必要研究。”

    青青买了五种香品，每颗不过拇指大小，五颗就花掉了二十三两银子。这玩意可比胭脂要贵多了，不过也是那么回事。香丸留香持久，青青买的这种可以撑一年左右，而顶级的香丸能数年留香，最顶级的香品神智能数十年香味依存，密封的好的话有的香品可以放上百年。想想也是，前世里香奈儿的香水就要比胭脂腮红贵不少，这个是成本问题。

    青青还要买些香料，这个花信是没有的，要去专业的香料店或者其他做香料生意的杂货店里看。容熙坊里做香料生意的店不多，主要还是女子用的。而玩香的还是男人占大多数，顶级的女调香师比男性还是要少一点，青青向人打听了一下，似乎大多都集中在熔香坊那边，而且还有西域商人在那里开店。

    因为资金不是很充裕，香料品质也不是很让她满意，青青只买了十几种比较平价和常见的香料芳草，打算隔天去熔香坊那边看看。这次价格就平和多了，五两银子买了一大包。

    买完香料，已经过了中午饭点了，两人就在附近找了家酒楼吃饭。因小二介绍今天有刚刚出炉的豆沙包，青青点了，等上来尝了尝，笑道，“还是你做的好，吃的时候虽然不觉得有多美味，但是就是让人忍不住一吃再吃。”

    “这就是五味调和的本事了。”林钰也笑道，“再说了，我们自己用料足，也新鲜，自然美味些。我虽然挺喜欢做饭的，眼下体力却不太好，不然开个小饭馆也不错啊。”

    “说起来，你那两间铺子侯府那边还一直在做着生意？”青青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嗯，这是林老夫人嘱咐过管家的，我看过账本，其中一间大的是开的酒楼，生意不错，另一间似乎是卖的纸品文墨？这个生意就不一般了。”林钰想了想，道“我虽然不知道张婉儿什么时候进门，但是想也知道，她是绝不愿意让我额外多赚四成利的。姑母虽然一向偏向我，但是她总是扭转不了镇远侯的想法，镇远侯又听张婉儿的，到时候把铺子收回来就是了。”

    “你心里有点成算就好。”青青也有点犯愁，“今年这个年景，地租是不用想的，咱们也没那狠心真把佃户逼上绝路，铺子那边收益也未必怎么样，而且以后这块就少得多了。我们还欠着殷素素一份大人情，今年的年礼少不了千儿八百的。”

    “我倒是想着等收回来铺子，把那间小的交给你经营香料香品。”林钰早已经打定了主意，“我出本钱，你出方子，你管调香，经营上我也可以帮把手，咱俩五五分成。我也看出来了，这东西卖得虽然贵，但是利润更高，眼下又流行这个，哪个有点钱的不买点香品？”

    青青思索了下，道，“我知道你是在帮我，不过也不跟你客气了，五五分成就五五分成吧，不过本钱你出一半就行，店面不要钱的话，本钱也不用很多了，五百两足够，二百两我也还出得起。”

    “还是我全出了吧。”林钰是知道青青的家底的，二百两银子基本是她手头所有流动的钱，再多就要变卖些金银首饰了，“我不只是为了帮你，我相信你的能力，再说调香一行我基本上市一窍不通的，还是你觉得你手上的香方不值这个价？”

    青青也知道林钰的心意，并没有再拒绝下去，虽然有数年没有调香了，但她对自己的天分和水平还是很有自信的，自认为就算不赚多少，也绝不会赔本。

    林钰其实在这件事上确实有自己的想法。青青手里的钱看着不算少，但是买地的话几十亩地的收益是很微薄的。大家族喜欢买田庄，是因为一个胜在比较稳定，另外也能保证粮食供给。而买铺子宅子出租，在京城这个价格是不太够的，做生意也有些拮据，不如自己多出钱帮青青一把。其实直接给青青送钱，林钰也不会不舍得，但她试探过后，发现青青根本不会接受，不如这样，青青反而自在些。

    更何况青青还要寻找她的父亲，林钰倒是想起来之前看过一本小说上找人所用的法子。用广告把标记广而告之，眼下是没有电视网络的，但是可以把青青父亲留给她玉佩图案做成商标，只要青青的铺子足够有名了，就有可能让她的父亲找到她。这虽然可能不成功，但是总比一点头绪都没有蒙头乱撞强些。

    林钰若有所思的吃着饭，没注意到从楼梯口上来一堆人。今天也是巧了，竟碰见熟人，见了殷素素，连着碰见了怡欣县主三次，如今又碰到了张婉儿。

    很抱歉，之前不知道为什么出现的是未排版的章节，现在已经修改过来了。另外，明天双更，第一更在早晨九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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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这些大多衣着华丽，人数又多，所以不免惹得食客们多瞅了几眼。为首的是个十**岁的小姐，身着一袭华美的白狐狸皮大氅，鹅黄银丝刺绣梅花小袄搭配银红底撒花的锦裙，满头珠翠闪着光。衣着虽然有点过于华丽，但是还是挺搭配她本身脸色的，显得粉嫩嫩可爱无比。

    林钰没注意到她，可她却注意到林钰了，那可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了，她正要喊人教训林钰，身后一中年女子突然冷声道，“大小姐，规矩！”

    张婉儿刚要反驳，可是想想父亲罕见的斥责和陆大哥含蓄的不满，加上今天来的确是有正事的。以她的性子，竟硬生生忍了下来，带着人直往三楼包厢去了。倒是林钰总觉得好像有人盯着自己，而且还是恶意的，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抬头四处看了看，可惜只看到了一群人背影。

    林钰对张婉儿还没熟悉到能从一堆人的背影中看她来，心里又装着别的事情，自然也就把此事绕了过去。两人饭后继续逛街，不过这次就没有什么目标了。作为现代人，看着那些钗环绢花林钰还是很新鲜的，于是随便买了几个便宜的钗环。青青则是抱着一堆香草若有所思，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想调制什么香品。

    看着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两人准备打道回府，顺着大路往回走，也是赶巧，正好碰见了从酒楼出来的张婉儿一行人。这次撞了个脸对脸。张婉儿狠狠瞪了林钰一眼，林钰正准备开口反击，没想到她竟然扭头走了。

    “她是怎么了？改性格了？”

    林钰正在迟疑要不要把张婉儿的身份喊开，青青拉了拉她，“不值当的，她固然有麻烦，我们也不会很利索的脱身。”

    “这倒也是。”林钰皱了皱眉头，“还要看在姑母的面子上。”

    再闹大了，林老夫人肯定也十分为难，而且虽然很讨厌陆平之陆侯爷，林钰也知道自己惹不起镇远侯府。其实青青比林钰还要讨厌张婉儿和镇远侯府，不过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她还是比较理智的。看林钰也暂时放下心中怨气，连忙拿话岔开，说起开店的事情来。林钰也就渐渐把张婉儿丢到脑后了。

    一夜无话，因白天还有事，林钰起的也不是很晚，早晨起来推开窗一看，夜里竟然下雪了。地上厚厚一层积雪，天上也还在飘雪，真正是鹅毛般的大雪。林钰前世虽然生活在北方，但也有五六年没见过这样的雪了。

    青青的卧房在她对面，听见动静，敲门进来，看着林钰穿着小袄开着窗，有点责备的道，“今天下了雪，要穿厚点。”

    “那任牙婆还来吗？”这雪差不多下了有一夜，起码要到小腿那么厚，虽然从二楼看园子里雪景似乎还不错，但是以己度人，大概是不想出门的吧。

    “这个倒是说不准。”青青也察觉只有两个人生活似乎真有点不便。她在侯府时候是林老夫人的高级秘书，早就不做粗活了，林钰更别提了，就算体力可以也不会啊。

    “早上想吃什么？”林钰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了，一边换衣服，一边问青青早饭想吃什么。换了一身厚厚的冬衣后，才发现有点不对，“似乎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啊。”

    “穿着华美的狐裘去烧火做饭，自然是有点奇怪的。”青青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不过这个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林钰的新衣服还没做好，穿的冬装还是在侯府当表小姐时候做的。保暖性很好，美观性更赞，这个，做家务嘛。

    不管如何，饭还是要吃的，青青又不会做饭，只好小心点不要让火星溅到狐裘上了。

    不过早饭过了没多久，任牙婆就敲开了大门，随着她来的还有十几个人，都是年纪不大的女孩子，从**岁左右到二十七八岁的都有，穿着都挺破烂的，天气这么冷，冻得直打哆嗦。其中有两个双胞胎女孩子，大概是十一二岁的样子，长得挺漂亮，虽然破衣烂衫的，依然看的出是对美人胚子。这个大概就是之前任牙婆额外说过的，很有可能被父母卖到青楼里去的女孩子了。

    林钰看着这些人也挺可怜的，不过想也知道不可能全部都留下，这个她不擅长，还是让青青来做主吧，她先学学经验。任牙婆领来的人中有两个全灶。据说两个都是在大户人家做过的，厨艺都不错，做得出整席席面，而且两个都有点姿色。全灶比较好筛选，还是要看手艺的，青青让两人先去厨房试着做份炒饭，一份青菜。

    倒是挑选丫环比较麻烦，青青问过后，有五个是在大户人家做过丫环的。其中有个叫珍珠的有几分颜色，说是原来主母怕她勾引老爷才卖掉，不过看着倒也老实。任婆子看青青似乎有疑虑，连忙道，“姑娘放心，我是知道规矩的，那种不干净的丫头，我是不会往贵宅里带的。您之前说过要挑个会针线的，这丫头针线活计十分鲜亮，要不让她先试试活计？”

    “倒也罢了，你先留下吧，我下午试过你的活计再说。”青青想了想道，她和林钰都不会找女红针线，是必须要找个会针线的丫头的。至于真是那种不规矩的人，再打发了就是了。

    其他四个有经验的丫头都是主家败了卖出来的，相貌都平平。其中有一个识点字，在书房伺候过，另外三个都只是粗使丫头。青青看过了这五个，扭头去看那边**个，任牙婆看着青青走过去，忍不住想开口，迟疑了一下还是闭上了嘴。

    除了那对非常漂亮的双胞胎，余者相貌都算不得上等，青青让她们介绍下自己，挑了几个能做粗活的，然后扭头看向那对双胞胎，眼里有点犹豫。

    说实话，听了任婆子的话，她还是很可怜这对双胞胎的，双胞胎外加美人胚子进了青楼，什么结局是很清楚的。但是这两个孩子年纪太小了些，她更倾向于年纪大些，稳重些的。而且小玉的年纪只有十五，到时候若是嫁了人，身边有这么漂亮的丫环也未必是好事。而且她们父母若是真有心想把她们卖到青楼去的话，要价恐怕也不会便宜。这么一对双胞胎，青楼恐怕至少能出上百两的高价。

    那两对双胞胎看青青犹豫，其中一个猛地上前跪在地上抱住青青的大腿，哭了起来，“小姐，您是好心人，买了我们吧，我和妹妹会很勤快的。”

    另一个也反应过来，抱着青青的腿哀求，任婆子也叹气，青青有点无奈的问道，“这两丫头作价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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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对双胞胎看青青犹豫，其中一个猛地上前跪在地上抱住青青的大腿，哭了起来，“小姐，您是好心人，买了我们吧，我和妹妹会很勤快的，我会洗衣服做饭。”

    另一个也反应过来，抱着青青的腿哀求，任婆子也叹气，青青有点无奈的问道，“这两丫头作价多少钱？”“一人五两，两个十两，只怕八两也是肯的。”

    任婆子听出青青话语里松动连忙道，“她们后娘新生了弟弟，加上今年年景不好，一心想卖了这两丫头，不过她们爹倒也还讲点良心，我又吓唬了一下他们一下，所以才这么便宜。”

    “青青姐，就当我们多养两个人吧。”林钰看了半响，才开口笑道，“不过我们家可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吃喝用度都是寻常的。”

    “还不跟两位小姐磕头。”任婆子也松了口气，看两个丫头跟林钰和青青磕了头，站到一边去。

    青青挑好了丫环，两个全灶就已经把饭菜做出来了，林钰把两份都尝了尝，指着一份问道，“这个是谁做的？”

    一个大概二十七八岁的妇人站了出来，她穿着深蓝色的棉衣，梳着个简单的髻，虽然素淡，但看着也挺干净利落。“是小的做的，小的孙氏，已经去世的夫家姓张。”

    林钰看了看她的手指甲，修剪的很短，也很干净，手指骨节粗大，的确是做力气活的人。青青也下来看了看，问了她几句话，点头道，“就她吧，卖身银多少钱。”

    不想那妇人却跪下了，“奴婢有个女儿，还请小姐一并买了，小的是绝不能接受母女分离的。”

    “女儿？”林钰看向她，那边有个小丫头已经默默跪下来，就是那个看着**岁的小丫头，瘦巴巴的，但是眼睛很亮。因之前和任婆子说过只要能做活的，林钰之前还奇怪怎么还有**岁的丫头，难怪任婆子会带这么小一个丫头来。

    不过看看另外一个染着红指甲的全灶，林钰着实不想招那个人，不过这事还是要青青帮着拿主意的。别的不说，什么样的人身价银子应该是多少，她都不清楚。她倒是不介意献献爱心，但这可是要长久住在一起的人，还是让青青来把关比较好。

    “你的身价银子多少？你女儿的呢？”青青脸色也没什么变化，问道。

    “小的十二两银子，小的女儿三两就足以。”孙氏听见青青开口，连忙道。

    “也罢了，暂且留下了吧。”青青松了口，“以后认真干活就行。不过你也要知道，我们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

    “多谢两位小姐开恩了。”孙氏也是知道点规矩的，磕了头下去了。

    等到下午，青青一共留了八个人，孙氏和她女儿，那对很漂亮的双胞胎，挺漂亮的擅长针线的丫环，还有三个做得粗活的丫头。八个人一共花了四十二两银子，加上给任牙婆的中钱一两，一共是四十三两。

    其实青青对这个人员配置不怎么满意，八个人其中孙氏的女儿基本上做不了什么，双胞胎虽然实际上十二岁了，但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看着也就是十岁多十一岁上。而且还需要门房车夫等，最好再买一家人，不过看看身边林钰极好的相貌，再瞅瞅漂亮的双胞胎，不是可靠的人，青青还真不放心。如今门房只好安排那些粗使丫头轮流做了，车夫的话青青想起之前遇到过的红鸾姑娘身边的丫环，似乎也可以找个女车夫？

    不过，不管如何，总用不着林钰披着狐裘烧火做饭了，满园子的雪也有人扫一扫，青青松了口气。调教挑选丫环可是她的专长，最初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林老夫人才把她调到林钰身边，来帮林钰在外面立足。青青给所有下人先上了堂课，然后才开始分配工作。孙氏自然是厨娘，她那女儿年纪还小，不安排差事，跟着那个叫珍珠的学点针线。几个粗使丫头负责洒扫劈柴收拾东西等杂活。珍珠则是主要负责林钰梳洗打扮和针线活，倒是那对双胞胎让青青有点为难。想了想，自己和林钰一人留了个在身边，先学着做些杂活跑腿活。分配完差事，就是分配住房，空屋子多，倒也好办，两人一间，四间就足够了。

    “你们俩叫什么啊？”林钰此时挺无聊的，跑到双胞胎旁边问道。林钰年纪也不比双胞胎大多少，又是她开口把两人留下了的，双胞胎对她不像对青青那么害怕，此时其中那个姐姐睁着大大的眼睛答道，“我叫大妞，我妹妹叫二妞。”

    这是个什么名字啊，林钰忍不住吐糟，不过如果自己重生为种田文女主，似乎就应该有这么个名字吧，要不然就是什么如花翠花之类的。青青看着两个小丫头，也笑了笑，走过来，“你要觉得不好听，给她们改个名字好了。”

    林钰可是起名无能星人，抬头看看还在下着雪珠儿的天空，又瞅瞅花园子，“姐姐叫雪兰，妹妹叫雪梅，怎么样？”

    “总比大妞二妞好听。”青青笑道，“还不快谢谢小姐？”

    两个丫头不算小了，也觉得挺不错，很真心实意的谢过了林钰，才跟着青青去看以后住的房子了。到了下午，绸缎庄的跑腿小儿就把之前定好的绸缎送来了。青青又叫成衣铺子里的人来给每个丫环定了两身冬装，都是深蓝色的棉布小袄，不怎么好看，不过用料倒也实在。林钰则是额外给自己定了两身加厚的，免得闹出穿狐裘烧火做饭的笑话。

    林钰很快就发现，青青真心是个高级管理人才，她的长处是能在杂乱情况中迅速找出一条合适的主线。林钰第二天就发现自己完全无所事事了起来，第五天就连最笨拙的丫头也能把事情做得井井有条，完全不用林钰操心。而青青此时已经钻进专门给她布置出来的调香室里炮制其那些花花草草起来，林钰看了一天后，发现自己似乎只对成品香料有兴趣，对其过程十分没兴趣。结果这几天过的别提多无聊了。

    大概是老天也觉得林钰太无聊了，有点看不下去了，给林钰找了件事做。林钰收到了一张请帖，收到请帖这不算什么，问题这张请帖是情痴陆侯爷和张婉儿婚礼的请帖。

    “真是奇了怪了？老天下红雨，还是他们脑袋坏掉了？”林钰捏着红底金色的婚礼请帖别提感觉多古怪了。

    林钰是一脸的不解，而青青也被这张请帖从调香室里炸了出来，两人围着桌子上的请帖都是一脑门的不解。

    “他们邀请就不怕我大闹他们的婚礼吗？”林钰还是忍不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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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奇怪了，他们就不怕我大闹婚礼？”林钰皱着眉头道，“还是说请帖是假的？可这样的恶作剧也毫无意义啊。”

    连青青也没想明白，看了看请帖上的日期，腊月十八，到现在还有接近一个月的时间，“先看看吧，还不知道那两个人真赶到年前呢。”

    不过，第二天就有人打破了两人的疑问，林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带着两个媳妇来了，还带着四匹绸缎，四样点心。

    林钰是见过这位陈嬷嬷的，的确是林老夫人身边得力的嬷嬷，听说是当年林老夫人的陪嫁丫鬟。连忙请人进来坐下。珍珠很有眼色的捧着茶上来。

    “嬷嬷润润口吧，小门小户也没什么好茶。”青青和林钰交换了个眼色，笑道，“不知道嬷嬷今天来是做什么？”

    这可是林老夫人第一次派人来林钰住的小宅子，青青想到这里，不免觉得林老夫人对林钰的疼爱都是虚的，真要不放心还能不常派人来看看？连殷素素都亲自过来拜访过一次，还遣人送了新居礼物。

    陈嬷嬷没注意到青青的厌烦，依旧笑道，“不过是老夫人想表小姐了，派老奴过来看看缺不缺什么？要不要人手帮忙。”

    这话真是假，连林钰都忍不住撇了撇嘴，不过脸上依旧带着笑，“劳烦姑母关心了，我一切都好，请嬷嬷帮我向姑母请安问好。”

    陈嬷嬷又闲扯了一会，也不知道是上了年纪的人话多，还是别的原因，连林钰买了什么样的餐具茶具都问了，还是没提到正题，让林钰不胜烦恼。青青这两天正沉迷于无尽的调香世界中，更别提多腻烦了，不过她自知自己虽然不算是奴仆了，身份上还是有点问题，也不好插嘴，只能给林钰使脸色。

    林钰想了想，留着这位老嬷嬷嘟囔个没完也没什么意思，便开口道，“我知道嬷嬷一向是姑母身边最得用的，看着时候也不早了，我也不留嬷嬷吃饭了。正好今儿我们今天有新鲜的点心，珍珠去装一盒子，给嬷嬷拿去让姑母尝尝，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陈老嬷嬷看着林钰准备端茶送客了，倒也不好闲扯了，准备说正题。倒也不是她年老糊涂，而是她觉得这事特别的不好开口，或者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嘛，完全想不到老夫人是怎么想的。可再不说，就没机会说了，她艰难的张了张口。

    “侯爷和张家小姐定下了日子，就在腊月十八。”

    “然后呢？”林钰装糊涂，看着陈嬷嬷她到底要说什么。

    “老夫人希望表小姐也能出席。”陈嬷嬷咽了下唾沫，终于说了出口，“外面人传说的挺难听，也有人说张小姐把侯爷的妾室都给害死了。”

    “是姑母亲自跟你说的？”林钰淡淡笑着又问了一遍。“希望出席，送礼物，祝贺他们新婚？”

    “的确是老夫人让老奴来的。”

    “我知道了。”林钰收敛了笑容，淡淡的道。

    “那您是去还是不去？”陈嬷嬷还想要个准话，被林钰给打断了。

    “青青姐，帮我送送陈嬷嬷。”

    陈嬷嬷看着林钰神色淡漠，把原本劝说的话也咽了下去。青青则是有点担忧的看了林钰一眼，然后塞了个荷包给陈嬷嬷，又把一包点心递给后面跟着的媳妇子，让她们拿着。

    雪兰雪梅，也就是那对双胞胎，看着林钰沉着脸色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连忙上来凑趣道，“小姐，您刚刚让做的点心，都拿走了？”

    林钰看着两个丫头做出一副小馋猫样子，想了想，摇摇头笑了，“还多得是呢，两只小馋猫，不过不许吃多了，吃撑了肚子小心肚子疼。”

    这两个丫头以前过的日子的确不怎么好，听任牙婆说她俩家里其实也还过得去，没想到当天林钰让孙娘子蒸了两锅馒头，让大伙先吃个饱，这两个丫头每人足足吃了两个大馒头吃到肚子疼。林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问起来才知道这两个只见过白面馒头，但后娘是决不让她们吃的。

    “不会了。”姐姐雪兰看着林钰灿然一笑，“小姐小姐，您教我怎么做点心怎么样？”

    “跟着你孙大娘学去，她那手艺你能学个三两成就够你受用的了。”

    林钰发现自己是捡到宝了，孙氏那手艺的的确确是不错。虽然比不上自己这个重生人士，但是点心家常菜时兴大菜都来的，在古代的厨娘中绝对是非常优秀的。林钰还记得青青之前提过，稍好点的厨娘全灶就要四五十两银子，孙氏这手艺一般五十两身家银少不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孙氏是自卖身，为了她女儿想要找个好点的人家，她那女儿年纪虽不大，也可以看出一点清秀模样了。虽然比不上双胞胎罕见的漂亮，但长大点绝对也是个清秀佳人。

    “你呢？”林钰问比较羞涩的妹妹雪梅，“也想学厨艺，还是想学女红？”

    “我想跟着珍珠姐学女红。”雪梅果然和她姐姐的志向不太一样，声音甜甜的对林钰说道。

    “男人靠不住，不管如何女子总要有一技傍身的。”林钰笑道。女红要是做得好，那也是一样顶级的手艺，足以养活自己了。珍珠是被原主人卖出来的，而且怕原本的男主人回头找，卖的又急又贱，不然以她手艺养活自己决不是问题。连林钰这样对刺绣女红一窍不通的人，也可以轻易看出珍珠绣的花草有多漂亮，而且人家可不仅有质量，那速度也是十分可观的。

    总而言之，因为林钰是个女子，不少女子也更愿意在她手下做工，尽管林钰发的月钱也不多，珍珠孙氏两个一人三百，其他粗使丫鬟一个月一百五，但是吃穿住全包。

    林钰正在对双胞胎进行封建时代女子独立性教育的必要性，青青送完客气呼呼的进来了。

    “林老夫人是怎么想的，叫你去帮那张家的小狐狸精？！”想了想，还是很生气，青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倒是把双胞胎吓了一跳。她们那后娘，对她们动辄打骂，有一点心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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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老夫人是怎么想的，叫你去帮那张家的小狐狸精？！”想了想，还是很生气，青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倒是把双胞胎吓了一跳。她们那后娘，对她们动辄打骂，有一点心理阴影。

    林钰这会儿倒也没那么生气了，亲自倒了杯茶，亲自送到青青唇边，“别生气了，吓着这两个丫头就不好了。”

    青青也不客气，接过茶来一饮而尽，幸亏天冷茶凉的也快，才没烫着，“雪兰雪梅下去吧，我们说会话。”

    “你又是生的什么气？”看双胞胎下去了，林钰才笑道，“什么大不了的事？”

    “别装的优雅淡定，你听着开始不生气？”青青横了林钰一眼。

    林钰还真是有一点生气的，不过更多的是伤心。她重生后第一眼看见的人就是林老夫人，这是一种接近雏鸟情节的感情，而且那时候的林老夫人的的确确是为她谋划着想，便是上次见面后，林钰对林老夫人还是未曾怨恨。因为她絮絮叨叨叮嘱的模样总让她忍不住想起自己的母亲。可所谓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正因为这样她才觉得有些受伤，不过想想也是，林老夫人待自己不错，可是她终究是镇远侯陆平之的母亲，总是要为自己儿子打算的。在这婚事已经木已成舟的情况下，自然还是希望能挽回自己儿子的名声，尤其在已经有御史弹劾的情况下。

    “以后，还是远着林老夫人吧。”林钰叹了口气道。青青看她这模样，终究也不好说什么。

    “你，到底去不去？还是别去了吧。”半响，青青才道，声音也放柔了，似乎林钰是易碎的瓷器，轻易就能碰碎了去。

    “自然是不去。”林钰笑笑，有点无奈的道，“林老夫人虽然是我的堂姑母，又照顾我良多。但我终究还是有自己的理智的。去干什么？让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到我身上吗？让人觉得我对陆侯爷还余情未了，死缠烂打吗？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万一张婉儿再使个坏，我可没父母亲长给我撑腰。”

    听到林钰如此说，青青终于放下心来，“你拿得定主意就好。”

    “不过，”林钰想了想，“送份礼物去吧，也好让姑母下的来台，省的她们纠缠我们。”

    “送礼物也要花钱好不好。”想到要给那两个世界上最厌恶的人送礼物，青青就忍不住不爽。

    要知道到现在为止，林钰也没什么进账，地租和铺子租金之前和侯府说好了，今年统一收取了年末送过来，以后才让林钰自己收取。偏偏眼看着到了腊月了，原应该十月就收上来的租子到现在也还没见影。

    而搬家花钱的地方可不少，虽然尽量俭省了些，连买房子以及添置东西人手，还有医药费，林钰已经花掉了一千多两银子，因今年算是灾年，卖地的不少，价格也较往年便宜三成，林钰又买了不少地，就算不留着收租子，等以后转手再卖也是稳赚不赔的。青青知道林钰手里其实已经没多少钱了，绝不超过二千两银子。今儿已经十一月二十七了，马上就腊月了，还要置办年货，送年礼，别处不提，殷夫人处却是不能不送一份厚礼的，再加上林老大夫处也要送上厚厚的一份。可送镇远侯大婚的礼物，无论如何也不能太浅薄了，不然别人肯定笑话。

    林钰看青青很认真的忧愁，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这个山人自有妙计，绝对是不花钱的。”

    “那就好，一想要送那两个贱人结婚礼物，我就心疼。”青青忍不住道。

    很快就进了腊月，侯府欠林钰的租金和房租还没送过来，林钰遣人去催了催，侯府倒也爽快，第二天就派人送过来了。

    “只有四百三十七两？”青青先接过帖子一看，顿时皱起了眉头，“我没记错的话，两处铺子不算分红租金也有六百多两吧。”

    来人是侯府商务上的二管家，是镇远侯的人，冷笑道，“姑娘看清楚了，今年铺子可没赚钱，表小姐既然拿分红，亏钱也要承担一份吧。”

    “那田租呢？”青青也冷笑道。

    “侯爷说了，今年收成不好，免了佃户的田租。”那管事也昂首挺胸道，“当然了，不仅表小姐您的庄子免了佃户的田租，侯府有两处庄子也免了田租。”

    青青真的气急了，“镇远侯怎么有脸面欺负我们孤女！小玉已经很可怜了，很退让了！”

    “既然能免了我庄子田租，怎么就不把全部庄子的田租都给免了？”林钰站起来虚拦了下要发作的青青，“那我还能赞他句真慈悲，假惺惺的何必呢，不就逼我去帮他那小情人正名吗？”

    “表小姐这话怎么说的？”二管事忙要反驳，却被青青打断。

    “当你们那点心思别人不知道吗？一个堂堂侯爷，一个大男人侵吞孤女的财产，也不怕死了下地狱去。”青青气的诅咒道，“你给我滚出去，我们不欢迎侯府的人。”

    相较愤怒的青青，林钰则平静许多，“话我也不多说了，也不留二管事了，记得过年前就把侯府的人从我庄子铺子里撤出去。婚宴我是不会去的，不过倒是可以送份礼物，也对林老夫人有个交代。以后呢，你们镇远侯府的人最好还是不要上门了。”

    “上门一个，叫人打出去一个。”青青在后面补充道，倒让林钰后面的话不好说了，不过话说到这里，能当上侯府二管事的也不是蠢人，也明白她的意思。虽然觉得有某些不对，但想想送礼物来也能证明张家小姐并没做出谋害侯爷弃妾的事来，也就不再纠缠了。主要是吧，几个丫环都抄着家什围了过来，看着那几个长得都挺粗壮有力，他心里也的确有点发憷。真要挨上两下也太不划算了不是？

    不过，记忆中的表小姐似乎是个炮仗一样的性格，是有一点刁蛮冲动的，眼下看着却也挺稳重冷静的。侯府二管事再一次打量了一下林钰，被那种冰冷的瞳光所慑，竟打了个寒战，也就不再停留了。

    侯府二管事匆匆下场，留下气的心口疼的青青。林钰也挺生气，不过前世听多了各种渣男的故事，倒也还在自己接受范围。一边劝解青青，一边打发了个丫头去前面那条街林家医馆去抓疏通心气的药，没想到小林大夫也就是林筠亲自赶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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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吧。”林钰虽然知道只是青青只是气的，也还是忍不住有点担心。

    “没什么大事。”林筠一开始听说青青心口疼，那是立刻跳了起来，迅速装了几瓶丸药，连林老大夫正准备叮嘱几句，发现自己儿子已经冲出家门了。

    “那我就放心了。”林钰长出了一口气，才督促着青青把丸药服下，又叫孙娘子去熬药，顺带把雪梅雪兰带过去看看，学着点如何熬药。

    看着青青服了药缓过气来，林钰才有心思打量林筠。满面关切，气喘吁吁的，一看这小子就是跑过来的。青青这可不是急症，他还急成这样，心思倒是值得赞许。再看看相貌，还不错，才能，算是有一技之长，家风，这个甚好。林老大夫林大娘都是正经人，连他两个当小官的哥哥都没纳妾，可以加分。不过家产略少了点，似乎才能还是有点配不上青青，林钰心里转着主意，但是林筠心思很纯净，这也是条优点。

    青青不知道林钰心里转着什么主意，林筠则是终于松了口气，忙着擦额头上的汗。“青青姑娘到底是因为什么气成这个样子？”

    青青冷笑了道，“还有谁，不过是那个不要脸的镇远侯而已。你问小玉，他做了什么事？那是人事吗？”

    “也算不得什么。”林钰摸了摸鼻子，不太想说，“虽然是挺龌龊的，不过比他龌龊的也多得是。”

    “是啊，堂堂一个镇远侯，一个即将娶个大富婆的大将军，侵吞自己孤女表妹的财产，说出去谁信呢？”青青气道，不过想了想，自家事还是最好不在别人面前说，开始对林筠下逐客令了。

    “林大哥，你先回去医馆吧，横竖我没事，别误了你的事。”

    林钰看着林筠有点失落的神情，有点好笑，看来这位在青青心里还没占到强有力的地位啊。林筠虽然不善言语，也不傻，虽然挺失落自己还属于外人范围内，也不愿意在这时候讨人嫌。

    “我送送林大哥。”林钰起身，青青还是有点不舒服，在厅上坐着休息。

    “其实吧，我觉得青青姐是没把你当外人才说话直接的。”林钰把林筠送到门口，看着垂头丧气的林筠，开口道。

    “真的？”林筠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青青真的没把我当外人？”

    “你看啊，对外人都要客客气气的，你这么急忙赶过来，要真是把你当外人，肯定不会这么急急地开口让你回去的。”林钰这倒也不是假话，以青青姐的性格，这倒也的确不算是当成外人了，当然，也算不上内人。

    不过林筠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林钰话中的潜意思，脸突然一下红了，说话甚至都不怎么流畅了，“你看出来了？我对青青，那个，我，青青，她。”

    “当局者迷嘛。”林钰笑道，“快回去吧，我和青青姐还真有事要商量。”

    林筠晕乎乎的红着脸回去了，高不高兴不知道，反正沮丧一扫而光，这也是林钰想要的。

    青青今年十八了，马上十九岁了，婚事其实是很急迫的事情。虽然眼下风气开发些，真正十五六岁结婚的人也很少，但是过了二十不嫁，没订婚那可真是老姑娘了。而林筠今年二十，在古代人中也算的上大龄男了，林钰还真怕他受了打击想不开，急急忙忙结婚去了。

    倒不是说林筠有多拔尖，但是难得他对青青真的不错，家风人品又真的没的说。而且林筠的身份不高不低，太高的人家会嫌弃青青做过丫环，太低则是嫁过去日子艰难。以林钰所观察了解的情况来看，没有比他更合适更拔尖的了。而青青并不讨厌林筠，甚至还略有好感，所以林钰不会插手别人的感情，却也不想让两人之间产生误会。

    送走了林筠回到屋内，青青还在屋内生着闷气，林钰坐在她身边，浅浅笑道，“你也不要生气，横竖我原本就不打算收地租的，如今也不缺那千儿八百两银子，何必逼得人家卖儿卖女的。”

    林钰新买的人，那三个粗使丫鬟都是因为今年年景不好，交完税钱还要交田租，家里留不了多少口粮度日，被父母卖了的。

    见青青对此也有些赞同，林钰再接再厉，“我今年下半年连着两场大病，却都有惊无险，有贵人相救。这样的好运道，不该好生做些善事吗？钱嘛，如今不是甚缺，就是缺钱，再赚就是了，我们都会些技艺，还能受着穷了？”

    “你说的也是，不过我们愿意是我们愿意，如今美名被陆平之占去了，吃亏的是你。再说了，前两天还路过那两间铺子，生意都红火的很，尤其酒楼临近年关，满满的人。还赔本？骗谁啊！”

    “我还没告诉你我打算送他们什么礼物吧。”林钰笑道，“附耳过来，你听了保准就解气了。”

    青青看她神秘的样子，也有点好奇，听了后果然扑哧笑了，“我本以为你是个不擅长言语，没想到你也很毒啊。”

    看着青青终于被自己逗笑了，林钰也松了口气，不过心里对那个陆侯爷更厌恶了，这简直比张婉儿还龌龊嘛！不过现在陆侯爷脸色很不好看，看着脸色同样不好看的母亲，勉强解释道。

    “我也不是克扣，表妹那几个庄子今年遭灾的确很严重。”

    “那铺子呢？真的亏本了？”林老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子，很有点恨铁不成钢，“跟你说过多少次，做事要圆滑，你现在不是在西南带兵，而是在京里。你这么做，白白的得罪了小玉，她还未必会来，何必呢？”

    林老夫人原本已经准备了一份厚礼，准备让人送给林钰，再打打亲情牌，自觉的就算林钰不会来，也会想法子给她圆个场面。被陆平之这么一搅和，眼下可好，她对自己的侄女还是有一点了解的，绝不会那么轻易的就和好了。

    “你一个堂堂镇远侯，插手这种小事，还做得这么下作，我都替你丢脸。”林老夫人越想越气，丢下一句话后回自己院子生闷气了。

    这个主意原本就不是陆平之出的，此时他对给他出主意的管事也生了不少怨气，可是白柔嘉随父兄回乡了，翠茹也被送到琼州定居，紫虹他根本就找不到，也不想找，想来想去此事还要落到林钰身上。不过他转念一想，何必要她出席婚礼呢，只要证明她活得好好的，不就能堵住那些御史的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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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已经打定了主意，青青又被林钰劝解了许久，虽然心里仍然很生气，不过就算是小门小户，柴米油盐酱醋茶一样也是少不了的。事情一多，那些气恼也就渐渐搁在脑后被青青淡忘了。

    既然已经进了腊月，过年自然不远了，眼下就有一样挺重要的事情需要做，就是置办年礼。不管如何生气，林老夫人还是林钰的姑母，所以侯府处还是要送年礼。不过这个倒也好办，按规矩办就是了。林老大夫处也好办，不讲究那些虚礼的话，送上半扇猪，一只羊，六坛酒，再给林大娘送几身好衣料，对小户人家来说也是实用好看的。唯有殷素素处，林钰欠人家大人情，礼数是不能少了的。而且殷素素的身家可不是林钰能比的，而且相貌绝色气质高贵，林钰也真不好意思送上一口猪这样世俗的礼物。

    但是送什么礼物既能表示自己的感谢，又不会让人家觉得满意呢？林钰很犯愁，青青也没什么谱，这事拖到了腊月初十，两人都没什么好的想法，也只能继续俗套下去了，除了约定成俗的东西，林钰还特意定做了一件值钱的首饰。而青青则提议加上她新制成的香丸，林钰想了想，觉得加上自己新做的几样古代人绝对没吃过的点心似乎也不错。等到腊月十二下过拜帖，腊月十三两人就雇了车，带着下人和一大车礼物前去拜访了。

    殷素素眼下住的地方叫澜苑，听听这名字就知道人家的住宅和林钰所住的地方不是一个数量级的。林钰住的地方如果是小二层的话，人家那就是欧洲古堡，压根没法比。

    澜苑在城郊，离林钰住的地方还是有段距离的，一大早就出门，大概九点多才到。一看到人家那大门，林钰忍不住就惊叹了起来，而青青虽然来过一次，但那次根本没心情观看园子里的景色，此时也忍不住打量。

    不知道是什么石料，呈现出白色底呈现上淡淡的青色云纹，用这样的石料修建成的华美牌坊上挂着一个匾额，澜苑。书法什么林钰看不懂，但是就是觉得这字写的真心好看，字体飘逸欲飞，偏又有种厚重凝实的内蕴，不是那种漂浮的无力感。

    跟门房说过后，对方直接打开了大门，让马车进入，装着那些风鸡风羊精酒什么的马车留在那里，自然有人收拾，林钰和青青乘坐的马车以及一些比较精致的礼物就顺着道路继续前进。

    这个时候，正是冬梅和腊梅开花的时候，林钰顺着的那条路两旁都是花园，或者说是梅园，数不清的腊梅和红梅交相辉映，趁着雪白的积雪，白雪红梅，香气扑鼻，宛如仙境。

    青青也被这样的大手笔震惊了，“这里只怕不下数千株梅树，真是想不到殷夫人有这样的阔绰。”

    林钰好奇的问道，“你之前跟在林老夫人身边，殷夫人的嫁妆多少你应该也知道个大概吧。”

    “我知道的看来也只是表面。”青青叹息道，“可笑镇远侯自以为娶了个财女，却不知道这个也是大财主。”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林钰想想陆侯爷那人，“他们之间估计早就问题，殷素素估计也不会豁出去帮他们。”

    林钰想起之前偶然听见的话，也不在问什么了，马车行了小半刻钟才停下来，这才算是到了二门。林钰和青青下了马车，珍珠提着一大盒子林钰做的点心，双胞胎一个捧着一盒子首饰一盒子荷包，一个捧着青青调制的香品跟在后面。

    好在进了二门就没有那么多路要走了，穿过穿堂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穿花门，穿花门后是一座假山石，嶙峋的山石上面爬着些苍郁的藤蔓，倒也有点奇险的味道。

    林钰和青青绕过假山，一看眼前景象顿时都忍不住咂舌了，眼前是一大片平湖，此时虽然已经结了冰，太阳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但也延伸到肉眼不可及的所在。完全可以想象其他三个季节时候，这一大片湖泊波光澜澜时候的美景。

    “怪不得叫澜苑。”林钰回神，摇摇头低声对青青道，“住在这里的女子，该有怎样的心胸啊，镇远侯真正是瞎了眼。”

    青青则是看着处于湖里孤岛上，只有一条竹制长栈相通的三层小楼惊叹，“要是春夏秋在那小楼里住着，推开窗就是波澜的湖景肯定心情很好，如今天气这么冷了，殷夫人不会还住在湖心阁里吧。”

    殷素素自然是不住在那里的，她现在住在湖边不太远处的竹林里。前两天刚下过雪，苍黄色的竹子上多还挂着积雪，一座精致的双层阁楼半掩半现在竹林里，领路的丫头笑道，“我们夫人夏秋住在观澜阁，冬天就住在竹馨楼，就是那座竹林里的小楼了。”

    那座小楼看着就在眼前，其实也不算近，走了差不多十分钟才到眼前，林钰和青青走进了才发现看着虽然是精致的小楼，事实上还是挺壮观的，至少比她们宅子里那座主楼大不少。

    此时，殷素素已经收到消息了，早让人打起帘子，林钰和青青带人进来，就看着殷素素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已经站起来迎接两人。

    和上次偶然碰见她不同，今天她只穿着家常衣服，不如上次的华丽，藕荷色绣兰花的锦袄，鹅黄色撒花锦裙，长发梳起，挽了个云鬓，只带着几件银钗银流苏，露出晶莹如雪的脖颈。她还是一样的美丽，不过见多了她惊人的美貌，又做足了心理功课，林钰倒也没怎么失神。不过打量了一下这小厅里的家具摆设，林钰又有点儿沮丧。触目处不是檀木就是黄花梨，摆的不是古董就是奇珍，自己那点东西只怕人家看不上。

    沮丧归沮丧，该说的客套话还是要说的。三人互相见礼罢，丫环端上茶来，林钰才让人把礼物捧上来，笑道，“我知道姐姐也不缺这个，不过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望素素姐不要嫌弃。”

    “这个盒子里是什么？”殷素素似乎真不嫌弃林钰带来的礼物，反而挺感兴趣的样子，指着放点心的盒子，“是吃的吗？好香啊。”

    里面盛放的确实是味道很香的西式点心，有着浓重的牛奶和蜜糖的味道。林钰对青青调香不感兴趣，转而去研究烤炉了，凭借看过一篇关于欧洲古代烤炉壁炉的文章，加上工匠本身的一些经验，折腾了半个月还真让她想法子弄出烤炉来了。虽然不能和自动控温控时的现代烤箱相比，但是如果对火候掌握熟练的话还是能完成大部分西式点心的。

    “的确是吃的，素素姐姐尝尝口味如何？”林钰亲自打开了盒子，里面分层放着四种点心，分别是曲奇，蛋挞，甜橙果仁蛋糕，奶油泡芙。

    “不瞒你说，我还没用早膳呢。”殷素素也不客气，捏了一个金黄色的蛋挞吃了，咬了一口后，三两口就送进肚子里，又吃了一个才道，“味道真是不错，不过似乎不是跟寻常点心一样法子做出来的，好像是烤出来的？”

    “没想到姐姐也精于吃食。”林钰有些吃惊。

    “以前学过一些罢了。”殷素素淡淡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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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瞒你说，我还没用早膳呢。”殷素素也不客气，捏了一个金黄色的蛋挞吃了，咬了一口后，三两口就送进肚子里，又吃了一个才道，“味道真是不错，不过似乎不是跟寻常点心一样做出来的吧。”

    “没想到姐姐也精于饮食之道。”林钰的确是挺吃惊的，自己这点心试做成功也有两三天了，不仅宅子里的人都吃过，林大夫一家也都尝过，还没人第一次吃就能指出这点心的做法和传统是不一样的呢。

    殷素素听了，笑道“我年轻时候也迷过一阵厨艺，后来事情多了，也就渐渐丢下了。”

    殷素素身边的丫头挺得意插嘴的道，“我们小姐自小就聪明，学什么都比别人快，别人学三年未必学的好的东西，我们小姐三个月就能掌握了，请来那个大厨教了小姐三个月就没什么可教的了，自请求去呢。”

    青青听了有点不高兴了，这话什么意思，你们小姐聪明，学什么都快，三个月就比小玉学三年强？原想说林钰根本没正经学过厨就有这样的水平，可又碍着殷素素的脸面不好意思开口。林钰本人倒没啥感觉，她的确没正式学过厨，却也被熏陶了十几年，自然是不如殷素素聪颖的。如果那丫头说的是真的，林钰很怀疑殷素素就是传说中那种智商一百八的天才。

    那丫头虽然自觉地没说假话，但是殷素素还是很敏锐的察觉出青青的不高兴和林钰的失神，连忙开口道，“琥珀，我前儿叫人做的那东西，你去取了来。”

    那个琥珀也不是很傻，知道自家主子不高兴了，虽然不知道原因，也连忙听了吩咐出去了。殷素素何等玲珑的人，几句话就让青青再度展颜起来。这点心的味道的确很美味，殷素素一边拉着青青和林钰分吃点心，心里又滑过一个主意。不过，还是要再打听一下，她想了下，还是暂时没有开口。

    “这盒子里是什么？香品？”殷素素打开了另外一盒子，盒子里还有六个小盒，打开小盒子，安静甜美的香气就慢慢飘了出来，殷素素不由惊喜道，“我发现你们今天就是专门给我带来惊喜的啊。”

    “这个是有点安眠效果的。”青青笑着解释道，“睡前点着一点能够安神助眠，那绿色盒子里的随身带着能够提神。”

    殷素素对调香似乎也有一点研究，能和青青说到一起去，反正比林钰强多了。林钰也不插嘴，看着青青说起调香眉飞色舞，微微的笑。

    林钰和青青一直留到下午吃过了午饭又随着殷素素游了会花园后才回去。殷素素对林钰送的礼物似乎十分满意，糕点吃了不少，香丸还随身带上了一枚，倒是对送来的首饰不是很感兴趣，都没打开看。

    其实这些礼物里面，最值钱还是首饰，那是林钰抄袭了前世某世界著名珠宝项链，亲自画了图纸，找了最好的宝石，找最著名的工匠做出来的，足足花了林钰三千多两。不过林钰也没觉得贵，她后来才知道，当日她昏迷不醒，普通的百年人参药力不足，殷素素叫人切了一支参龄近千年的人参熬的参汤。这玩意有价无市，虽然只用了很少一部分，林钰也知道欠殷素素的不仅是人情，而是恩情了。

    送走了林钰和青青，殷素素也累了，半倚在软榻上喝茶想事，她身边的大丫环端着盒子进来了，“小姐。”

    “怎么了？”殷素素半睁半眯着眼睛，容色依然慑人。

    “您看这条项链。”丫环打开盒子，一股宝光射出来，自是华美非常。

    “咦？非常美的项链啊。”殷素素也吃了一惊，不过很快镇定下来，“虽然意外，到也在情理中，不过我没想到那丫头做事倒也大手笔。”

    殷素素回想了一下以往对林钰的印象，一个挺漂亮的刁蛮的笨蛋。再想想这两次见到的林钰，笑了笑，这算是吃一堑长一智的典型了吧。

    月容见自家小姐心情挺好，也就不插嘴了，她知道自己小姐的本事，她一直深信，她家小姐就算不是世上最聪明的，也是绝对能数得着的。

    林钰和青青把礼物送过去后，心里也松了口气，总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青青也暂停了研究调香，而专心和林钰筹备期过年来。古代的年味可比现代浓多了，就算是再穷的人家也会想办法买斤肉过年的时候包顿饺子，以求来年有个好年景。林钰看着青青一项项的罗列出要买的东西，总觉得很有趣，自然也很有积极性。送了一圈年礼后，林钰身上的现银更少了，只有八百多两，不过人口少也有少的好处，花钱也少得多，除去给大伙做新衣服的钱，两百两银子就足够过个肥年了。

    转眼就到了腊月十七，林钰除了依言给镇远侯新婚送去礼物，还很有兴趣的在沿街的酒楼处预定了个位置，打算明早去看新人花轿和嫁妆游街。

    “你不去吗？”林钰还想拉着青青一起去看。

    “我想去西坊那边看看有没有好香料，要开铺子的话，还是要找个稳定的货源的。”青青看着挺兴奋的林钰有点儿无奈，“大小姐，那好歹也算是你的情敌，你有必要这么感兴趣吗？”

    “第一嘛，我还是很好奇婚礼怎样举办的，而且我很好奇她的嫁妆该有多奢华。”林钰解释道，“最重要的是，我想看看有没有人搅和。我就不信殷素素咽得下这口气，堂堂名门贵女，太后赐婚正妻被逼着从后门离开，任是谁都咽不下去这口气吧。”

    林钰和殷素素眼下也算熟识了，对对方也有一定了解了。风华绝代，聪颖无比那不用再提，关键是她面上虽然待人平和，其实还是很很骄傲的，绝对不是受那样窝囊气的人。而且林钰自认为心态还算平和，都忍不住去看热闹，白柔嘉和父母一起回家乡了，其他人呢？而且镇远侯打算让一个以前妾室出面来证明张婉儿的清白，她会找谁？

    青青看着林钰一脸我就是去看热闹的表情，摇了摇头，“我也懒得管你了，别乱参合事就行。还有午时就给我去西坊，到时候一起吃午饭，吃完午饭和我一起看铺子。

    “知道啦。”林钰听到青青松了口，笑眯眯的讨好起来，“今天晚上想吃什么？你说那个萝卜羹不错，配上椒盐卷儿和肉笼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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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为了看热闹，一大早就爬了起来，天气倒是很晴朗，但是风很大，也很冷。林钰裹得厚厚的准备出门，被青青拉住了，替她检查了一下，两人才一起出门，青青因为要买不少调香原料，不仅在车行雇了马车还带着珍珠，而林钰找的酒楼挺近，步行过去就好。不过林钰也没能精兵简政，身后跟着两个小尾巴，双胞胎雪梅和雪兰。这是青青吩咐的，一则林钰一个人出去，她有点不放心，二嘛，自然是让林钰有个顾忌，不要因为冲动惹出什么事了。

    林钰虽然觉得自己根本没有羡慕嫉妒恨这样的感情，可是基本上只要是别人的好意，她是不会拒绝的，因此双胞胎就一直跟在她身后了。这么一大两小三个小美人走在街上，倒也挺有回头率的。

    雪兰和雪梅虽然长得挺漂亮的，但却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没来过城里。这还是她们第一次逛街，因此东瞅瞅西瞧瞧，十分兴奋。相比林钰，这两个才更接近十几岁的女孩子的表现，有一点稚气却也不失可爱。路上有人卖些绢花丝线，又有卖些小吃的，两人身上都有这个月的月钱，一人买了一对绢花。林钰走的慢些，走过去的时候两人正看着糖葫芦垂涎却没舍得买，大概是刚刚买了绢花，觉得再买糖葫芦就有点浪费了。

    林钰笑笑，问糖葫芦的小贩道，“多少钱一串？”

    “这样小的一文一串，大些的两文一串，三文两串。”小贩笑道，“我这糖葫芦可是自己种的好山楂，用的上好冰糖。”

    “给我拿两串大的。”林钰从荷包里掏出三文钱，递给小贩，小贩接过钱后，麻利的递给林钰两串糖葫芦。

    林钰自己是不吃的，前世她就不大能吃得酸东西，重生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酸的水果吃了依旧倒牙。她把糖葫芦递给双胞胎，两个都没接。

    “小姐，您不吃吗？”双胞胎中的妹妹问道。

    “你们忘了，上次我吃了个酸橙，半天都吃不动东西的事了？”林钰越相处越觉得双胞胎可爱，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你们吃吧，我要是想吃，肯定就多买一串了。”

    听了这话，这两个才伸手接过糖葫芦，吃了起来，不过让林钰奇怪的是，姐姐脸上的表情明显不是高兴。

    “雪兰，怎么了？不喜欢吃？还是不好吃？”林钰有点想不明白，刚刚两个丫头对糖葫芦明显都很感兴趣啊。

    “不是的，小姐，我想起以前的事情来了。”雪兰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以前后娘没进门前，我爹每次赶集都给我和妹妹买两支糖葫芦或者几块桂花糖，自从后娘进了门，我和妹妹就连饭都吃不饱了。”

    对这种事情，林钰也挺无奈的。双胞胎的身世，她已经听任牙婆说过一次了，因为和任婆子的爹娘是同一个庄子上的人，任牙婆还是很清楚的。双胞胎家虽然没什么钱，但绝不是过不下去那种，但她们爹就是听后娶的老婆的话，要不是任牙婆舌绽兰花，直接就给卖到青楼去了。她前世里父母都极疼爱她，和父母感情也很好，无法想象这样的父母，也只好摸了摸雪兰的头。

    “一切都过去了，别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

    “嗯，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很好，每天都能吃饱，也不用挨冻，两位小姐都很和善，不会打骂。”雪兰毕竟年纪也不大，倒也没沉寂太久，很快就被路边卖的剪纸吸引了主意力。而林钰在前世也很少见到这种传统技艺了，也觉得很有趣，买了十几张打算贴在屋里应个景。

    因着这些小插曲，林钰到的时候也不是很早了，酒楼里人还真不少，要不是预定过绝对没有座位，可见闲人还是很多的。当然也是因为这场婚事闹的太过沸沸扬扬，而女方又以有钱豪奢出名。

    林钰订的是早茶，两样粥品，两样甜品，四样点心，四样凉菜。酒楼人虽然多，小二手脚倒是挺快，林钰坐下没多久就饭菜上全了。

    林钰也不怎么饿，随便端了碗粥，夹了几筷子猪肉冻尝尝，唔，不如自己做的好吃。她还是在心里想想，雪梅就忍不住说出口了，林钰也懒得管她们，由着她们叽叽喳喳。

    没多久，就看见穿着鲜艳衣服的轿夫抬着一顶八人大花轿过来了，大红的花轿上除了装饰有流苏刺绣还有水晶和珍珠，风又大，帷幕流苏都随风飘动，更显华美非常。跟在花轿后面就是跟着大队送嫁的人了。有的围观的人是昨儿已经看过送嫁妆的，开始给别人讲解。新娘的嫁妆足足一百八十八抬，全是什么金珠宝玉书画古董，就连房契田契也是厚厚一叠。除了约定成俗的那些吉祥东西，基本是什么值钱来什么。要是有人打劫嫁妆队伍，一下子就能成为大富豪。

    周围听着的人都忍不住咂舌，连林钰都听得啧啧两声，看来张家的确下了血本，虽然不到十里红妆，一两里红妆还是有的，一百八十八抬的嫁妆能压过京里多少高门贵女啊。不过，也有点伤感，自己的父母大概是没有机会亲自看着自己嫁人了。

    她正微微出神，身边的雪梅却拉了拉她衣角，“小姐，你看那边，那边那个姐姐好漂亮啊。”

    很漂亮的人？林钰第一个反应就是殷素素，不会吧？她也来了，那又是抱着什么样的感情来看的？林钰连忙往对面看，没看到。

    “没人啊？”

    “从这边看。”雪梅把林钰拉到窗户一侧，林钰才发现只有在这一侧这个位置才能看见对面不在窗户边的人。严格来说，那个人所在的位置也不能说不在窗户边。

    林钰看到的殷素素一身白衣胜雪，长长如缎子黑亮的长发只用丝带松松束着，倚着窗边的墙，半垂着那双有星光般动人光芒的眼瞳，没什么表情的看着窗外长长的送亲队伍。

    不知为何，林钰突然觉得她可怜起来，虽然她姿容倾城倾国，绝代风华，还聪明富有，可是她既没有父母亲人，也没有孩子，就算有所爱也不可能在一起。甚至连自己都不如，自己最痛苦的时候身边还有青青一路陪伴。住在那么漂亮的庄园里固然让人羡慕，可也太寂寞了。

    林钰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有种感同身受的哀伤，回过神来后她深深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意兴阑珊。这段感情故事里自己似乎连个配角都算不上。痴情的是林若玉，可林若玉早已芳魂袅袅；无辜的是殷素素，但这样风姿高华的美人估计不屑去做夺夫之事；两情相悦的是陆侯爷和张婉儿，可终究让人无法祝福他们。还是就这样落幕吧，自己到底只是个局外人，还是努力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比较好。

    林钰带着雪兰雪梅离开，并未和殷素素打招呼。不知为何，她觉得殷素素大概是不希望自己这么脆弱的模样被别人看见的，就像刺猬不愿意露出她没被尖刺保护的柔软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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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殷素素的影响，青青在约定地点见到的林钰似乎有点垂头丧气，没什么精神，不免有点担心。

    “怎么了？侯府有人惹你了？”难得一向笑眯眯的人露出这样哀伤的表情，青青不自觉间竖起眉毛，声音也渐渐冰冷。

    “没有没有。”林钰看青青这样，连忙解释道，“其实是我碰到了素素姐，她在我预定的酒楼对面的酒楼安静看着送嫁队伍过去，也没人闹事。”

    青青和林钰相处久了，虽然不说是心有灵犀，也是比较知道她的心思了，“你要是觉得她可怜的话，倒也不妨去常去看看她。毕竟侯府已经指望不上了，要是能拉拢好了，其实也是个靠山不是。”

    “哎呀，你真是实际到无趣的地步了。”林钰笑了起来，岔开话题，“我听说西坊有不少胡商对吗？好像还有胡商开的酒楼，还有胡姬跳舞？”

    “那去胡商开的酒店吃饭吧，我听人家说也是很有几分异域风味的。”青青其实也不过十**岁，对很多事情也很好奇的。“还有晶莹剔透的葡萄酒喝呢。”

    看了看青青终于放松的表情，林钰侧过头来，微微叹了口气。

    对于侯府的种种，林钰终于觉得厌倦了，比起关心那些，还不如花些心思在如何丰厚自己的荷包身上。古今中外，钱都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自己那两间铺子地理位置都不错，但是因为租期要到正月，眼下都还没交到自己手中。以镇远侯那小肚鸡肠的德行，林钰也不指望能他能把分红退回来了。林钰现在手里倒也没多少银子，大部分都让她趁着地价便宜买成了土地。她重生古代后才知道，古人喜欢买地是很有原因的。虽然收益相较经商铺子少不少，但是不用操心，到时候收取地租就行，乡绅地主地位也比商人高，最重要的是作为一个地主，收入和粮食都是有保障的。就算遇到荒年，也绝不会挨饿，或者因为粮食价格上涨大伤脑筋。

    林钰之前看地价便宜，抓紧时间把手里的大部分现银都变成了土地，结果收购到了足足二十八顷上等的良田，和二十七顷中等良田，加上原有的两个小庄子三十顷地和托林老夫人买的十六顷地，林钰现在名下的田产一下子过了百顷。当然，这些田地不可能都在京郊，不少在临近的州县，不过最远也不超过一天的路。

    林钰其实并不打算留这么多田地，不过等着明年地价涨回来后赚取个差价。因是稳赚不赔的生意，林钰算了算帐，按照往年的平均地价来算，她的身家立马就能增加一半。而且就算一时卖不出，田地也是硬通货，值得长久持有。青青自从发觉林钰算起账比自己还要精明的多，也就不再插手林钰如何经营了。

    不过林钰知道自己前世并非从事商业，真正做生意的话还是要从头做起，多看多学习。譬如说出名精明的胡商们就很值得学习。林钰现在就身处在一胡商开设的酒店里，林钰重生时间也不算短了，大大小小的酒楼茶楼也见识了不少，还没见过生意这么好的。这会儿才上午十点左右，酒楼也就刚刚开门，已经是满满的人，而且不少都是专程过来的达官贵人。

    当垆卖酒的是位特别漂亮的波斯少女，金绿宝石一样的大眼睛几乎会说话，金色的长发高高梳起，只有几缕头发散落在雪白的脖颈上。她穿着翡翠色小袄，金绿色锦裙，笑起来眼睛会发光，还有两个极甜美的酒窝。

    林钰和青青买了一瓶葡萄酒，又点了胡麻饼和烤羊肉，以及一些蔬菜。胡麻饼其实就是芝麻烧饼，话说回来，林钰似乎的确很少在街上看到卖烧饼的，多是卖的蒸饼，薄而韧，比较像后世配着烤鸭吃的荷叶饼。烤羊肉小二问过林钰后送上来的是切好的，别的桌子有要的整块不切的，可以看出烤的金黄油亮，十分诱人。蔬菜都是凉拌的和煮的，盖因西域蔬菜难得，做法反而比较简单。

    林钰很感兴趣，青青倒是微微皱起了眉头，“我不爱吃牛羊肉，偏生这里都是牛羊肉，膻得很。”

    正说话间，小二端着一铜盘烤羊肉进来了，肉片微红，边缘烤的金灿灿，一半切的极薄，一半则切得厚厚的。铜盘上还摆着三个小碟，里面放着两种酱料和食盐。

    林钰夹了一片尝了尝，顿时眼睛眯起来了。

    “很好吃？”青青也夹了一片羊肉，不过还没送进嘴里。

    “嗯，的确是很好吃，这几乎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烤羊肉了，不膻不老，柔嫩香郁。”

    “看你眼睛发光的样子，似乎应该不错。”青青尝了尝，点头道，“别的不说，胡人烤肉的本事确实比我们强些。”

    话虽如此，青青对羊肉似乎真的不是很感兴趣，只略略吃了几片，就嫌腻了。林钰见此，拿随筷子一起送上来的切肉小刀把烧饼划开，涂了点酱汁夹了几片肉后做成一个烧饼夹肉。

    “你这样吃吃看看，应该就没这么腻了。”林钰递给青青，让她试试看。

    青青刚咬了一口，临近桌上一少女就尖声笑了出来，“真是土包子，只有穷人才这么吃。我说林若玉，你就算不是镇远侯府的贵妾了，也不用这么寒酸吧。”

    林若玉？寒酸？林钰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女子是在说自己，忍不住转脸过去打量说话之人。苹果脸大眼睛，还算漂亮，穿的也不错，就是不认识。也不知道是林若玉不记得了，还是自己不知道。林钰虽然上次醒来后得了林若玉一些残存的记忆，但多数都是关于小时候和陆侯爷的，而且也只是让林若玉印象深刻的一部分。

    林钰不认识，但是没想到青青却是认识的，抬眼看了她一眼道，“孙家小姐，你家欠镇远侯府的钱还完了？”

    孙家小姐刚刚那嘲讽的话语让不少人都不太舒服。尤其商人两地经商的时候经常错过宿点，谁没用大饼夹过肉干吃？因此不少人都往这看，更有甚者直接就嘲笑起孙家小姐来。孙家小姐脸一下子就涨红了，“你个死丫头，胡扯什么？”

    “我记得清楚的很呢，一年前还欠侯府两千两没还，说起来令尊也是个知府，怎么连两千两都拿不出来？”

    林钰看着青青平淡的脸色，又看着气呼呼结了帐离开的孙家小姐，心下十分佩服。看看，什么叫做秒杀？这就是秒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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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孙家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头？”林钰倒也没生气，只是有点好奇。她过了青春期很久了，只要不过分惹她，也不大愿意和这些小孩子计较。

    “算是镇远侯府的远亲吧。”青青想想，也笑了，“之前她父亲还只是个县令呢，一心想把她嫁到侯府去做妾，好攀上侯府。当然了，没成功。”

    “然后她就恨上我了？”林钰一听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说起来是她的运气好才对，不然现在就和我一起下堂了。借钱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她家在她父亲没当县令前也就是过得去而已，而且孙老爷以前当县令的地方也是个穷地方。偏她哥哥有点才名，有个卢氏女看上了。女方可是真正的世家大族，聘礼可不能少了，孙家家底薄就求到老夫人这里来了，如今也完婚了。孙老爷也借着侯府和亲家之力当上了知府。”

    青青简单的说了下，就把这个话题带过去了，转而讨论起今天上午看货的成果来，“我看了几家，各家有各的优点吧，我寻思着，反正这几个月用料还是比较少的，先各家的买些，等正经开起铺子来再决定。”

    “这个你看着办好了，我对调香不怎么了解的。”林钰一边慢慢品着玻璃杯里的葡萄酒，一边道，“哪样的香草香料更好我也分不清，我就算账还可以。”

    “林小姐？”林钰和青青正说着话，就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没想到你也来西市，这次是要收购什么宝石吗？”

    “何老板？”林钰扭头一看，这回倒真是认识的人，“你也来这里喝酒？”

    这位穿着墨绿色锦袍外罩浅色薄皮裘的胡人年纪并不大，不过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但是生意做得极大，在西市珠宝古董行当极有名气。因为是混有汉族血脉的栗特人，不仅有着汉人所没有的漂亮金发和如翡翠般美丽深情的眼瞳，也有着纯种栗特人所没有的精致五官。事实上林钰每次看见他都会想起一直念念不忘的一本小说里的主角，胡商胡人见过不少，没有人能比他更美丽的了。

    “我还以为，你是来买东西的。”何志贤也没客气，坐在林钰的对面。他和林钰相识是因为之前林钰购买了不少顶级宝石，来设计送给殷素素的首饰“这次我这里又来了新货，要不要去看一看？”

    “算了吧，何老板的货我可不敢看，一看一准就要掏钱出来。上回银子花的太干净，我现在可没多少钱了。”林钰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其实，也可以赊账的，我们那么熟了，我就不算你利息了。”何志贤笑道，“我相信林小姐的财力。”

    “还是免了吧，我还想省点钱呢。青青姐，这位是何老板，西市有名的大商人，我来介绍你认识一下。”林钰也笑道。说来奇怪，明明知道他是想赚你钱的，但相处起来就是很愉快。

    青青和何志贤互相认识了后，青青倒是想起一件事来，“我听小玉之前提到你不少次，听说你不仅做珠宝生意，不知道何老板做不做香料生意？”

    “你可是问对人了，我只经营顶级的香料，譬如上好的沉水香，但是我姐夫做的就是大宗香料生意，主营的是普通的香料，虽然主要是大宗的卖给其他商人，但是也零售。他有上好的进货渠道，别的不好说，西域来的香料质量肯定是最好的。”何老板笑着问道，“不知道温姑娘是想买顶级香料，还是需要普通香草？”

    “都看看吧，主要还是普通香草，说实话，小门小户的太贵重的香料确实也买不起。”青青道。

    何老板也知道林钰之前买那些顶级宝石是为了送人，真正的经济水平并未达到可以消耗那种顶级奢侈品的地步。因此对青青的态度也并没有什么意外，只笑道，“如果两位小姐下午没事的话，先去我小店里逛逛如何？”

    虽然何老板自谦是小店，不过他那店可真不算小，主店面是一座两层的楼阁，算不上金碧辉煌，但是飞檐凌空，典雅精致颇有古风，楼阁后面则是一个极美的花园。前面店面卖的都是些相对比较寻常的东西，只有贵客豪客才能被店主带进花园里的三层小楼，那里能买到的东西虽然不多，但样样都是罕见的精品。

    因为购买那颗价值近两千两的宝石，林钰有幸进去了一次。说实话，确实被那些从商周到当代的珍宝给眩花了眼，林钰甚至看见了一件保存基本完好的新石器时代黑陶。当然，这样稀世珍宝的价格也不是一般人能问津的。林钰问了下价格，发现如果她买下那薄如蛋壳，漆黑光亮的高杯，她看似丰厚的身家立马能缩水一大半。不过上次林钰能看到那东西，也是因为何老板若有若无的卖弄。是人都有虚荣心，男人尤甚，对于林钰这种对自己不可能产生什么威胁的美人，稍稍卖弄下也是很让人得意的一件事。

    这次，林钰就没有这样的眼福了，进了小花厅，双方分了主客坐下，漂亮的丫环奉上茶来，何老板就叫人取来几个檀木盒子，然后一一打开，展示给两人看。其中一个盒子里是比拇指还小的一块沉水香，另一个是白莹如冰，梅花片状的龙脑香，还有一盒子竟是一大块堪称极品的雪白色龙涎香，林钰不太懂香料，却也看得出青青眼中的亮光。

    “何老板，这三样东西价格多少？”

    “如果林小姐想要的话，我能给你这样的美人便宜些，龙脑香八百两你就可以拿走，这块沉水虽然品质基本上到了极品，但是分量小些，一千两就行，至于这龙涎香嘛。”

    “多少？”林钰有点好奇的问道，她也知道古代中国基本是不产龙涎香的，大多是波斯商人从西方运过来的。

    “任何人少了八千两我是不能卖的。”何老板道，“这块龙涎香实在是极品中的极品，百年难得一见这么好的品质，如果便宜了，我宁愿留着收藏。”

    听了三个价格，林钰有点犹豫，她挺想帮青青买下一种的，就算龙涎香价格极高不敢想，其他两种她还是可以勉强负担得起。但是问题在于她最近把钱花的太干净，身上没多少现银了。四五百两的现银足够她和青青一年生活的很舒服，但是在这样顶级的奢侈品前似乎有点不够看。

    何老板似乎看出林钰的为难，笑道，“林小姐要是一时银子不凑手，年后送来也是可以的。”

    林钰想了想，还是下定了决心，正要开口，对着香料爱不释手的青青却突然开口道，“还是算了吧，何老板这价格虽然挺实在，可是也不是我们负担的起的。”

    “这样好的香料，温小姐不动心？”何老板半是诧异半是激将的看向这个相貌平平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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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老板自己也会调香，事实上，这三样东西，尤其那龙涎香他还真不太舍不得卖。那块龙涎香他敢拿出来给林钰看，一方面比起调香师他更是个商人，另一方面他也笃定林钰买不起。

    “说不动心是假的。”青青叹了口气，“不过我娘以前曾经说过，一个好的调香师不能对香料的品质产生依赖、我正式接触香道并不久，上来就使用这样的极品香料并不是好事。当然，最重要的是我确实买不起。我也不会妄图得到超出自己能力之外的东西。”

    “是我浅薄了。”何老板叹息道，叫人把香料收了起来，重新上了热茶。

    他一开始并未特别注意到青青。青青的相貌顶多算得上清秀而已，穿着又一般，气质虽然不错，但是他这样的大老板接触的人有几个是没气质的？可是这话一说口，他才知道对方是很明智很有见地的，不免有点后悔之前只顾得和林钰这样的小美人说话，对温青青太过冷淡了点。

    当然，他这样成功的大商人想要让接近一个人，绝对是可以做到滴水不漏的让人觉得如沐春风。而且青青和他有调香这个共同语言，两人越谈越投机，一个下午后就成了朋友。相对的林钰成了被冷落的，不过林钰的性子本就是耐得住寂寞的。何老板家的小花厅里烧着味道清越的香料，林钰左侧就是宽大的窗棂，花园里的红梅开的分外精神。林钰喝着茶，看看青青，又瞅瞅窗外，心情一直都挺好。

    林钰和青青一直待到了下午三四点，何老板有一位大客人到来，两人自然就不耽误人家正经生意了，起身告辞。出门的时候林钰和那位客人擦身而过，彼此还对视了一眼。

    上了马车，林钰就忍不住道，“刚刚那位客人真是挺好看的，而且眼神忧郁的让人心都碎了。”

    那是一位二十五六年纪的美青年，白衣胜雪，举止优雅，长长的黑发柔顺如绸缎，而且只随便用一根浅玉的丝带束起来。他的五官俊美非常，一双凤眼修长上挑，让人一看就想起风流倜傥这个词，偏偏他的眼神忧郁幽深，让人看着就知道这是个有故事的人。

    如果是一个母性丰富的人一定会对他一见钟情的，林钰心里这样下结论。至于她嘛，还是喜欢明亮温暖的阳光，不过话说回来，自穿越来，美女帅哥确实见了不少，各个都挺有特色，算是饱了眼福了。

    青青则是还有点沉浸在和何老板探讨香料的收获里，或者对何老板这个人也挺有好感的，觉得他似乎不错。

    “他的确是个不错的商人，或者当朋友不错，不过我听人说他虽然没娶正妻，侍妾足有有几十房呢。”林钰眨了眨眼睛，“你这样夸赞他，不会看上他了吧。”

    “你胡扯些什么啊。”青青叹了口气，“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是为你打听的。原本觉得他人品还凑合，家财丰厚，年纪虽大你几岁，不过年纪大些也有大些的好处。眼下他既然不合适，少不得多找找了。”

    “怎么？你这么急着让我嫁人？”林钰略有点不高兴的道，她的意识还没怎么转过来。而且十五六岁就嫁人，对以后的身体确实也不好。

    “总要先好好挑挑人选，而且我比较担心林老夫人到时候帮你找的人不合适。她是你姑母，养你养到这么大，又是你父亲去世前亲自把你托付给她。再说了她一个侯府夫人，一品诰命，如果硬给做主你的婚事，十分不好办。原来我还以为她终究待你还是不错的，可是前阵子她做的是什么事。叫你去出席镇远侯的婚礼，让你帮张婉儿辟谣，亏她想的出来。”

    林钰看青青提起那件事又开始生气，连忙宽慰了她几句，又拿话岔开这个话题，看青青脸色缓和了，心下才放松了些，不过也不由的感慨起来。

    最初，青青可是林老夫人指给林钰来照顾林钰生活的，比起亲近林钰应该更亲近相处了三四年的林老夫人才对。林钰还是记得青青最初对自己可是淡淡的，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两人几乎可以说是相依为命，倒是林老夫人那边，看青青气成这样，几乎就差直接骂老货了。人的感情终究是复杂的，林老夫人是林若玉的姑母，心里未必对她没有感情，但是为了他的儿子，她可以毫不犯难的选择去牺牲她。而青青因为和自己渐渐亲近起来，则诸事从自己角度考虑，甚至同仇敌忾的比自己更厌恶镇远侯那一家。

    “我觉得我运气还是挺好的。”

    “怎么突然这么说？”青青莫名的看着林钰。

    “所以要惜福啊。”林钰笑的眼睛弯弯，宣誓“我要认真的过好每一天。那么，我们开始准备年货吧，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这两者有关系吗？”

    “当然了，民以食为天嘛！”这是林钰。

    “……”这是青青。

    “小姐，我想吃你上次做的烤鸡翅膀和烤鸡腿。”在外面坐着的珍珠插嘴道。“就是烤的金黄金黄的那种。”

    “那你告诉车夫，先去市场吧，单买翅膀可不划算。”林钰琢磨着道，“要不来个一鸡三吃？或者来个活鱼三吃也不错，不过这个点应该没有活鱼了。”

    “晚上我倒是想吃点清淡的。”青青笑道，“你也别总惯着她们，吃撑了又该叫肚子疼了。”

    “那么晚上吃鸡丝面吧，天气也很冷了，热腾腾的吃碗面也很舒服。”晚上吃油炸食品的确非常不好，林钰改了主意。

    “二小姐，那明天吃烤鸡行吗？”珍珠忍不住道，“上次雪兰雪梅两个一人吃了两个鸡翅膀，我才吃了一个。”

    “和两个小丫头争吃的，你也好意思。”青青忍不住笑骂道。“鸡翅膀难得，一只鸡才两只翅膀，以后谁也别想多吃了。”

    “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吃鸡翅膀啊，我明天和孙嫂做炸鸡块给你们吃，保准你们喜欢。”

    “小姐你真好。”珍珠欢呼道，“我吃了小姐做的饭，保准明儿晚上就能把那件厚斗篷完工了。”

    珍珠刚来时候很是内向沉默，后来处久了反而活泼起来了。后来问起她，她才说因为长得漂亮，在上个主人家受了不少罪。同是丫环的排挤她，女主人总是看她不顺眼，朝打暮骂，男主人的确是不是什么好东西，总是找机会调戏她，结果让她挨打更多。林钰听了，也只能叹息，虽然说她也觉得卖身这种事情不人道，也更多的把她们看成自己的雇员下属，但是整个社会就是这样，她也无力改变。

    不过看着珍珠露出这样的笑容，林钰也觉得轻松了不少。晏殊说得好，满目山河空怀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复仇什么多无趣，还是努力让身边的人都能过的快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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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最近几天都在很认真置办年货，身为一个资深吃货，脑海里装了起码上百种与过年有关的美食，还等着她一一尝试。而青青也有事情要做，新买的不少香料要炮制，在成衣铺订的过年下人的衣服还没到货。而她考虑到出行不方便还需要个车夫，正打算再买一家人，最近正在寻找老实可靠的人。

    所以两人再次听到侯府的消息就迟了些，还是腊月二十二林钰带着孙嫂去买东西时候听到的。当然，此事也已经闹的沸沸扬扬了。当日镇远侯克扣林钰名下铺子的利钱和租金以逼迫林钰去辟谣，但是林钰不吃这一套，权当那一千两银子丢了。他总不能硬绑着林钰去吧，只好把主意打到别人身上。

    镇远侯原来有四个妾，白柔嘉，紫虹，翠茹和林钰自己。其中白柔嘉是小家碧玉，父疼母爱，还有个当县官的哥哥依靠，已经被父兄接回故乡了，是绝不可能来作证的。而翠茹原来是通房升上来的，一家子都是侯府的下人，虽然也领到了一千两的遣散金，却和父母一起被远远的送到南方去了，并且一家子被勒令再也不准回京。她倒是不敢不听侯府奴役，但是等她赶过来，黄花菜都凉了，没准皇帝早就下旨申饬了。唯有紫虹姨娘，她原本就是青楼的花魁出身，没什么亲人，就一直留在京城里。镇远侯的人找到她，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反正把她说动了。

    席面上，即使有人刁难，紫虹姨娘也绝口不提张家小姐和侯府的坏，反而满口的称赞两人天作之合，让打算看侯府笑话的人大跌眼镜。这些人本来就是为了看侯府的笑话，才撺掇圣上下令让侯府的弃妾出面。他们觉得就算这些人露面，无论如何也不会说镇远侯的好话，没想到紫虹竟然这么出乎意料。

    如果这事这样了结的话，镇远侯府倒也算是功德圆满了，没想到第二天，紫虹在京城最顶级最奢华有名的青楼挂牌了，并且就以前花魁和镇远侯弃妾为招牌。

    而且当天还有一个小插曲，是关于林钰送的礼物的。林钰为了省钱，只送了一幅字，上书，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镇远侯为了展示自己对待弃妾确实不错，人家都不怨恨他。自己和张婉儿私下看了后还拿出来给客人展示了。没想到有一个素有名气的才子没忍住扑哧一声下笑了出来。

    镇远侯十分不悦，斥责了那人两句。才子嘛，都是心高气傲的，而且那才子也是大家出身，他的家族和三皇子镇远侯并不是一路。这样公开的场合被削了面子，以后怎么在社交场合混？

    因此才子登时恼了，站起来公然嘲笑镇远侯，“你还以为人家是祝贺？你也不想想镇远侯你可是休了名门出身的发妻，这是第二次娶妻了，能和第一次比吗？人家这是祝愿你娶第三次呢。要我说，人家也算给你面子了，私下送给你的，没找人刻了匾给你公然抬进来。结果你竟然蠢到自己拿出来展示。”

    镇远侯自然辩驳，可他一个武将口才怎么可能和素机变的才子比啊。人家才子可说了，你镇远侯几乎害死人家两次，还指望人家会说你好话？

    大家仔细一想，任谁几乎死了两次，多少感情也都消磨尽了。而且这个年年有今日这么解似乎更说得通，虽然没有像才子那样公然嘲笑镇远侯，私下里也没少了叽叽喳喳。不过这事却没闹大，主要原因是紫虹在青楼重新挂牌的事情比这件事更夺人眼球。

    紫虹挂牌的价格不低，不少男人虽然出不起那个钱，可是找个普通的妓女喝次花酒，借机目睹一下侯府弃妾的艳姿也很不错嘛。而有钱又不怕得罪镇远侯的男人在京城虽然不多，也不少，再说了，这种事情，属于法不责众的事情，普通有钱人想想侯府估计也没脸去找人家嫖客的麻烦。紫虹相貌也确实非常艳丽，反正林钰直到收到消息那天，她的生意都很红火，出门游玩三十两，喝次花酒十两，一夜之资要五十两，这基本上是准花魁的价钱了。

    回了家，林钰对青青提起此事，“紫虹她为什么这么做？侯府给了她一千两银子，她自己也有不少私房，置办点田地不是可以安然度日吗？不是都说青楼是火坑吗？老鸨一般不也挺凶的嘛。”

    “你不知道法规吧。”青青叹了口气，“你的婚事都如此让人犯愁，何况她呢。年纪本就大了些，出身又不好。而且我朝规定，青楼女子是不能嫁人当正房的，除非正妻去世无子，她又子女双全才能被扶正。自本朝来，只有两件例外，前朝有一位皇妃十分受宠爱，她母亲就是青楼女子，不过无子，后来其嫡母去世后，被皇帝下旨扶正，封了诰命。另一件就更早了，还是我朝开国皇帝时候的事，有一位将军没发迹前是个混混，娶了青楼女子，后来也是皇帝恩典直接封了诰命。”

    “也就是说，她就算嫁人也不能当正房？”林钰还真不知道现在还有这个法律。

    “可不是，就算没这个法律，即使是穷人家一般也不会娶妓女当正妻的。”青青喟叹道，“她也是吃尽了做妾的苦了，只怕不会轻易嫁给人做妾。而且青楼出身的妾室往往最后也没能有个好结果，不是死，就是被赶出重新沦落风尘。而她这样在青楼挂牌，并非签了卖身契的那种，只给青楼提成，还是比较自由的。”

    林钰沉默了下，也叹了口气，“我明白了，对了，我这样的嫁人有没有什么限制。”

    “你倒是没有的，更多的是世俗规范上的。”提起此事，青青心情也低沉了起来，“不然我为什么打听何老板，他是胡商不讲究这些。还有上次那位白公子，年貌和你相当，人也极好，他是江湖人，也不是很讲究。基本上好点的官宦人家是不会给自己儿孙聘一个弃妾做正妻的，很容易惹人笑话，对儿孙以后的前程也不利。到时候林老夫人肯定会在官宦人家里挑，那必然是有各种不如意的毛病的。再加上，她说不准会用你去拉拢一些人，更难保证给你挑个好夫婿。”

    “你也别担心啊。”林钰笑道，“我原本就没打算嫁个大家族过受人拘束的日子，既然如此我是不打算嫁个官宦人家的。至于林老夫人，如今事情闹成这样，人尽皆知，她是不可能做得了主的。再说嫁人有什么好，还不如先自在几年呢。”

    青青虽然还是担忧，也觉得林钰说的有道理，也放开了，两人开始商量起后日祭灶的事来。

    两人正说着，就见一个丫环进来，“大小姐，二小姐，殷家派人送东西来了，还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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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人向来讲究个礼尚往来，有去有回，虽然林钰送殷素素的那份大大的年礼是因为欠人家恩情，殷素素回礼绝对不可能是那个档次，但是不送，那就是她的失礼了。一个能够轻松打理侯府那么大企业的顶级CEO自然是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的，因此林钰送了礼一周后，殷素素的回礼就上门了。

    带队前来的是整日跟在殷素素身边的春夏秋冬四位女管事中的首席，也就是她的第一私人助理，林钰见过一次的，叫做春薇的姑娘。春薇的年纪比青青还要大一点，似乎是二十岁了，不过尚未嫁人，根据林若玉的一些记忆中，似乎是位温柔可亲的人。和刀子嘴豆腐心，虽然心底好但是脾气不好的青青并不是一个类型，但是两人处的似乎不错。

    “见过林姑娘，我们夫人也很关心林姑娘，嘱咐我向您带好。”春薇见到林钰并未拿架子，而是恭恭敬敬的行礼。

    “快请坐，珍珠去倒茶。”对方可是殷素素身边的得力干将，林钰自然也不敢真把自己当小姐，连忙让座，又叫人去倒茶，端点心。

    “素素姐也太客气了。”林钰接过礼单，粗略扫了一眼，心中就有了个数，这些年礼也确实不少了，其中风鸡风羊之类的不用说，更有两件极好的皮裘。林钰来了古代之后才知道为什么古人喜欢穿皮衣，上好的皮衣的确保暖，不过好皮衣价格也确实贵，这两件衣服一件价格就在一百五六十两上，两件差不多就是三百两，这样的年礼算是极其丰厚的了。

    “说来不好意思，我们夫人还真有事情要求两位帮忙呢。”春薇笑了笑，“前些日子，青青姑娘送的那个香丸还有吗，就是促进睡眠的那个，我们夫人用的极好，想要再讨几丸。”

    “那个倒是还有，只是不多了，我当时配的时候只配了十丸，自己试了两次，还留着四丸”青青连忙道，“夫人夜里睡不安稳？没看过大夫吗？”

    “不过是那些老套话罢了。”春薇似乎对那些大夫不太满意，“说什么是思虑过重，我们夫人一路走来，一介女子，内无亲人帮扶，又碰上这样的负心汉，能不思虑过重吗？哎，当年，算了，说起来也没什么意思。夫人能睡个安稳觉，夜里舒展下眉头，我们看着也欣慰啊。”

    “那我这就去取去。”青青也叹道，“殷夫人的确不容易，侯府也实在是太过分了些。”

    那香丸不大一点，被青青收到一盒子中，递给春薇，春薇收了后，才笑道，“这件事是大事，还有件事，两位别取笑我们夫人贪嘴儿，上次夫人吃了林姑娘送的几样点心，觉得不错，不知还有没有？”

    因着过年，天气也冷，东西耐放，林钰还真做了不少的点心，连忙叫人去把各色点心装上两盒子，又道，“其中有素素姐上次吃过的，也有我这几天想出来的新点心，也不知道素素姐喜不喜欢。”

    “点心好不好吃，看两位的脸色就知道了。”春薇开了个玩笑，“看两位神色神色悦然，肌肤白里透红我就明白了，要知道我们夫人这些日子可是又瘦了不少，原本的衣服穿着都略显空荡了，看来澜苑的厨子该卷铺盖走人了。”

    林钰没笑，不知为何突然想起那天看热闹偶然看到的殷素素来，一点莫名的伤感涌上心头。春薇和林钰不熟，见她不怎么说话了也没怎么在意，和青青聊了起来，虽然都是些家常闲话，但是还是可以看出两人以前的关系就很好。不过春薇行事很有一点殷素素的风格，十分滴水不漏，即使她说话的重心多放在青青身上，也绝没有冷落了林钰。

    春薇待到吃了午饭后才走，林钰家的午饭自然是不错的，春薇还问了几个菜谱，说要拿回去让厨子做了殷素素尝尝。可以看得出来，她对待殷素素并不是那种单纯的上下级的关系，而是真的有深厚感情的。

    送走了春薇第二天，青青就收到了一份大礼，殷素素派人送来的一份珍贵的香料。其中最贵重的赫然是林钰和青青之前在胡商何老板处看到的那三份香料中的沉水香。殷素素出手实在是阔绰，别的香料不说，那份沉水价格就在千两白银左右。青青送给殷素素的香丸虽然用的是上好的香料，十丸的成本也不超过一百两。

    因此青青对收不收下这份礼物有些踟蹰，倒是林钰看的很开，“收下吧，你不收下，只怕以后殷素素是不会像你求香丸的，她出手的确阔绰，不过她也是想以后还能得些你配的香丸。”

    如今也有安神香这样常见易配的安神助眠香品，但是青青配的不比普通的安息香，用了睡眠质量不仅好，起来后也不像普通安神香用过后头晕脑胀，还是神清气爽。殷素素还有偌大的产业要管理，一大家子人要养，自然对此很感兴趣。只是和青青并未熟悉到那种程度，她也不太好意思讨要方子。而出大钱购买虽然也行，却会拉远原本和林钰温青青两人很亲密的关系，因此殷素素也就搁置了这个想法。

    青青得了想要的香料自然很高兴，一整日心神都围着这个转，而林钰则分发了过年给丫环媳妇的奖励，也就是年终奖了。因此这一日很快也就过去了，此时已经是腊月二十一，后日就是林钰在古代过的第一个小年了。

    林钰重生的这个朝代对于过节很热衷，腊月二十二一大早林钰就被青青从被窝里拽了出来，等林钰懒洋洋的梳洗过了，推开门一看，所有人都已经起来了，正在忙着大扫除呢。其实前几天就在忙着打扫了，只是今天的活格外的重，连林钰都分到了任务。忙乱了一天才终于把偌大个庭院打扫的干干净净，这样以来，二十三日早晨只要简单的洒扫一下就行了。

    这一日家家都吃烧饼，烧饼摊子生意十分不错，孙嫂子也赶着时令做了烧饼。倒是这个朝代没有所谓男不拜月，女不拜灶的讲究，只要是一家之主就行。

    因青青死活不肯，而林钰确实也很感兴趣，灶上除了常规的贡品，放着饴糖也就是麦芽糖、清水、料豆、秣草，还有假马，林钰跪下然后按照孙嫂的指点说了一通套话，求灶王爷“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然后烧了假马和灶王像，也就是恭送灶王爷上天，才跑回去睡觉。

    过了小年，离春天就只有七天了，这是林钰重生后过的第一个春节，也是青青和林钰离开侯府独立生活后过的第一个新年，两人都是发誓要过好这年，因此各外细心准备。

    终于，腊月三十，也就是除夕这一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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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大节日，即使是向来不早起的林钰也早早的从床上爬起来，披了件厚衣服拉开窗帘，虽然雾气呵的不清楚，但确实是白茫茫的一片。正巧珍珠端了洗脸水进来，林钰扭头问她，“昨夜里下雪了？”

    “昨晚上开始下的，今早上还下着呢，下的又大，地面积了厚厚一层雪。”珍珠笑道，“青青姑娘让我对你说，暂时不要去厨房那边，等她们扫扫雪再过去不迟。”

    林钰点点头，珍珠帮她梳了个漂亮的发型，又戴上了几件贵重的首饰。林钰在古代混了这么久，总算也是能梳些简单的发型了，可是像珍珠梳的这种复杂的华丽的造型，她还是力有未逮。当然这样的造型也十分不方便，那些真金白银的也挺沉，害的林钰无比怀念现代的短发。

    古人过年一般从进了腊月就开始准备，过了小年，林钰也开始正经置办些节令食物，光丸子就炸了四种，萝卜丸子，豆腐丸子，鱼丸子，肉丸子，还炸了酥肉和鱼段，又做了些肯德基风味的炸鸡，不过那个做的不多，全家上下吃了一顿后没剩下多少。殷素素还派人送来不少古代有钱也难买到的山货海货，甚至其中有两种山货林钰也没见过，不知道是不是现代人不吃了，还是随着时间流逝逐渐灭绝了。

    不仅林钰擅长厨艺，孙嫂的手艺也是极好的，蒸炒炸炖样样都会，做菜十分利落干净，面食尤佳，揉出来的新面馒头，林钰不配小菜都可以直接吃掉一整个。还会三四十样的蒸馍水饺。

    因此这次年夜饭就十分的丰盛了，林钰和青青一桌，虽然人少菜种类却不少，一个小火锅，一大攒盘炸货，一攒盘水饺。荤素六种馅儿的水饺。每样六个。菜有西湖醋鱼，山蘑菇炖小鸡，海带排骨，水晶肘子。白斩鸡，老醋海蜇头，什锦豆腐煲。清水羊肉，还有海米炖蛋，上汤小白菜等素菜。然后配的茶是乌龙，酒是梅花酒，甜点是蜜饯八宝饭。家里其他人围着下手一张大圆桌坐着，桌上也是这些菜，不过分量要大得多了。

    叫人点过了爆竹，林钰起了祝酒词，下人也上来敬了酒。然后就正式开吃，花厅里还燃着助消化健脾胃的香料。是青青特意配的一种暖香，和饭菜香味混合在一起不会觉得奇怪，而是渐渐隐没在饭菜的香味里，反而让人觉得饭菜更加诱人。

    因为家里基本上没有那些规矩，吃的极其热闹，有几个人吃到高兴了，开始划起拳来，没想到素来不声不响的孙嫂竟然是划拳高手，不一会儿有几个丫鬟就喝到脸颊微微红了。不过毕竟是给人打工的，也不敢真的喝多了，就罚输的人背诗词，这伙人除了珍珠没人认识几个字，偏珍珠酒量不好，不玩这个，所以几人都去找珍珠帮忙。雪梅和雪兰与孙嫂的女儿小桂花玩在一处，叽叽喳喳的也十分高兴。

    青青看着堂下热闹，虽然没怎么参合，心情也是大好，扭头正准备对林钰说话，就见林钰微微出了神，有点奇怪的问道。“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没什么。”林钰不过想起父母亲人了，毕竟多少有些放不下。不过这些话这世上的谁都不能说，心下叹了口气，对青青道，“我只是在想今年一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可算是折腾坏了，希望明年顺顺当当的，百事顺利。”

    “咱们的日子不是正在越过越好么。”青青想想之前那些慌乱无措甚至绝望的日子，也十分有感慨，“想想那些日子，再看看现在不也过得甚有气象了嘛。”

    林钰也收拾好了心情，开始计划起未来了，“镇远侯府之前派人说已经把人手店面都撤走了，到时候你开一个专营香料的铺子，凭你的本事肯定能赚钱，嗯，就走高端主义路线，宰那些有钱人。我呢，就算算帐，收收田租，然后看看那间大铺子好不好租出去，不租出去的话自己做点生意也行啊，那可是两层的大店面。”

    “我让任婆子打听了，有那等老实的做过管事掌柜的奴仆买一家，多有那等犯了事的官员家里下人被发卖的。”

    林钰也赞同，又提了几点建议，两人一边说着些闲话家务，一边小酌了几杯，几个丫环时不时的也跑来敬酒，也不怎么觉得时间就到了二更天了。

    收拾了饭菜，珍珠帮着孙嫂又摆了一桌子的点心，这些大多就是林钰的手艺了，孙嫂不仅不会西式点心，连中式点心也做不大上来。几个喝的有点多的丫头也重新收拾了一下衣着上来，因为要发压岁钱了啊。每人一个红色的荷包，粗使丫头和双胞胎的里面装的是一两银锞子，孙嫂和珍珠都是二两的银锞子。伴随着压岁钱的是林钰和青青鼓励的话，古人对现代企业家收买人心的话不太常见，一个个都挺感激激动的。

    除夕夜除了发压岁钱放鞭炮贴春联，按规矩是要守岁的，但是古代悲催的是连春晚都没得看。青青倒是还能拿香料方子做做研究，林钰就无聊的翻着一本游记，刷刷的很快翻完，干脆拿着自制的碳笔在纸上给沉浸在香料调配中的青青画白描小象，等青青察觉时候，林钰差不多都画完了。

    完成了最后的部分，吐了吐舌头，林钰把画塞给青青，“一定要好好收好，我可是轻易不给别人画像的。”

    青青接过一看，比她想象的也好很多，素笔勾勒，和她本人有七八分想象，但是眉眼神态画的极好，不由笑道，“我记得当年林老夫人派人教你学琴棋书画，老师还说你没天分，如今看来那夫子是有眼无珠了。”

    说者无意，听者无心，林钰心中咯噔一下，自重生以来她适应的还不错，可是她毕竟不是林若玉。她会的林若玉可能不会，林若玉会的她也很可能不会。青青因为种种原因对自己很是信任，所以没有多想，但是别人不同，林钰下定决心，以后还是低调行事。不要随便展露什么才艺本事。

    没多想的青青乐陶陶的把画收起来了。林钰则是心惊了半天，才缓过劲来，又觉得庆幸。如果林若玉身边有那种特别忠心丫环不离不弃，而不是半路和自己走到一起来的温青青。自己非露馅不可。

    大年初一就过的极其欢乐了，一大早所有人都穿着新衣服，林钰也不例外。做了一身挺美的古装，穿上后自我感觉十分良好。只是有点遗憾现在没有相机，没法保存下来。青青则是一直清秀文雅着。素来很少穿艳色衣服，如今穿上鲜艳的衣裙看着有点儿不习惯，不过还是挺好看的。

    宅子里其他人也都换了衣服，然后结伴来给林钰拜年，然后是喝枣茶，插桃枝，吃橙子柚子。讲吉祥话讨个好彩头，又是大吃二喝的一天。

    年初二开始林钰给几个丫鬟轮番放了假。让她们回去看看亲人，不愿意去的也可以去逛逛街。等到年初三林钰和青青商量着去给殷素素拜年，不过殷素素不一定在京在澜苑还是要先递个帖子的。

    至于林老夫人那里，林钰并不打算前去拜年。去了见了镇远侯那小肚鸡肠家伙，肯定要找事，林老夫人估计也还在生气。而万一见了张婉儿，或者张婉儿专程照过来，林钰打算怎么办？真跟她行礼，叫她声表嫂？虽然不打算搞个什么下堂妾复仇记，但林钰也绝不想对着她低头。

    不过帖子估计还没送到澜苑，贵客就登门了。殷素素穿着厚厚的狐裘，笑意盈盈的带着一众丫环媳妇前来拜年了，让林钰简直是受宠若惊。怎么可能不吃惊，殷素素今年二十三四，林钰这个新身份才不到16岁。论身份呢，虽然大家都算是下堂的，而且没什么亲人了，但是殷素素可是真正的名门出身，其父亲不仅是高官，还是位当代文豪。堂堂一个县主见了殷素素简直像老鼠见了猫。而林钰，就是已故的七品小官之女，林老夫人那边呢早就把她给舍弃了。论钱更不能跟人家比了，最近地价涨回来了，林钰现在身家勉强过了6万两，一百零一顷田算有良田白顷，算是富裕的。可人家殷素素名下一个生意就不下几十万两。

    自来拜年都是晚辈向长辈，地位高的像地位低的，屈尊而来倒也不是没有，多数有所求。因此面对殷素素的到来，林钰又有点忐忑，可是想想殷素素毕竟是个聪明人，心地也确实不错，就算是真有所求，也一定会有所分寸的。不提人家的恩情，林钰和她几次下来相处的也不错，只要能办到，还是极愿意帮忙的。

    彼此见了礼后，林钰请了殷素素上座，然后抽空和青青对视了一眼，青青亲自去倒了茶端来，几人闲谈了一会，林钰约莫着殷素素应该准备说来意了，没想到对方并没提什么要求。

    “我这次来除了拜年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想请你和青青到我的园子里住些日子，一起过个元宵节，也免得太孤单。”

    “我们原本打算去城里看花灯的。”林钰小小的吃了一惊后，婉拒道，“一直住在侯府里，我挺向往去城里观灯的，听说有好多漂亮的灯呢，宫里还出钱放烟花，在前门台子上唱戏。”

    “这有什么难的？我还以为小玉你要说什么呢。”殷素素笑道，“到了那天，我们一起去好了。”

    林钰想了想，答应了，“那就要叨扰素素姐你几日了。”

    殷素素似乎有意无意的在拉近和林钰的关系，而林钰想了想的确没必要拒人于千里之外。殷素素为人不错，或许有些城府，可为人处事谁没点儿心思？在和侯府已经闹翻的现在，能和殷素素保持比较亲密的关系其实也不错。(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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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是叨扰呢，我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地方，别提多没趣了。”殷素素微笑，鲜花般娇嫩的嘴唇轻轻上挑。

    “呵呵，你不嫌弃我们闹腾就行。”青青也笑道，“上次你夸我们这儿的点心不错，今天有新鲜的，要不要尝尝？”

    “真的，我挺喜欢吃那个叫蛋挞的，还有那种软绵绵牛奶蛋糕。”殷素素看起来对点心是真的挺喜欢，说起来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不仅有那几种呢，有几种不好带走，只能现做现吃。”林钰叫人端了一小碟香橙慕斯来，“尝尝这个，口感是不是很柔软细腻？”

    浅橙色的圆形点心放在雪白的碟子上，碟子一侧放着一个小小浅蓝色的瓷勺，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反正殷素素就没抵挡住诱惑，拿起瓷勺舀了一勺放入口中。

    青青就看见她的眼睛迅速瞪大，然后更亮了，看来不仅是喜欢吃这个，而是原本就非常爱吃甜食，青青第一次吃的时候也很喜欢，但就没那么夸张的表现。而殷素素快速的吃了一大半，才暂时停了下来，端起一边的清茶喝了一口。

    “怎么样？”林钰看着殷素素喜欢自己做的点心，有种自己的孩子被表扬般的自豪感，“不仅可以做橙子味道的，还可以做别的口味。可惜,”

    “可惜什么？”殷素素正准备继续开吃，没想到林钰说了半截话。

    林钰自己却心惊了一把，她原本要说的是可惜没冰箱，只能冬天才能做，差点说漏了嘴。听到殷素素问，笑道。“我是感慨现在是冬天，没什么水果。做不太出其他的口味，而且这个要冬天才能做，因为只有足够冷才能让慕斯凝固住。”

    殷素素是什么人啊，察言观色的水平岂是一般？她可不信林钰之前想说的话就是这个，不过她也不会无缘无故去探求别人的秘密，因此也只是笑着道，“其实别的季节也可以用冰块吧，不过那样的话成本也太高了。”

    “那倒是，再说了别的季节也有别的点心可以吃啊。”林钰笑道。“这两天除了这个倒也没做什么别的，就一种很酥松的小糕饼。”

    其实就是玛格丽特饼干。非常容易上手的一种。口感也很好，入口即化，林钰喜欢配着牛奶吃，这个是稍微加了一点坚果的，林钰在上面撒了一点松子碎。口感也不错。因为原名不能直接拿来用，林钰也懒得起名字就直接冠以一种很酥松的糕饼了。

    玛格丽特的卖相比香橙慕斯要差了一些，不过浅黄色的小饼干乖巧堆在浅口玻璃碗看着也挺引人尝一尝的，殷素素尝尝了，也很喜欢，“这个也不错啊，这个应该耐放些吧。”

    “这个的确比较耐放些。”林钰闻弦歌而知雅意，笑道，“等你临走时候给你带上一盒子给你慢慢吃。如何？”

    “小玉你真是善解人意。”殷素素几乎是欢呼起来，这时候脸上才露出了近乎这个年纪的女子所有的活力，而不是那样一直端着的淑女姿态。“那么你去澜苑住时候别的礼物都不要，多带些点心吧。”

    “这个好办。”林钰笑道，“你到时候想法子在你那里安个烤箱，我教会你的厨子做。你不就时时都能吃上了。”

    青青听着林钰和殷素素你一句，我一句，忍不住想，难道殷素素邀请她们去澜苑小住是为了让林钰帮她做点心？似乎有点不可信啊。

    虽然一上午气氛很热烈，殷素素却没留下来吃午饭，说是已经请了铺子管事掌柜们吃饭。林钰一听也没强留，这个是正事，殷素素名下产业不少，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所以那些掌柜管事必须拉拢好。

    送走了殷素素，林钰和青青吃过午饭，索性锁了大门，带着所有人出门逛街，虽然一般说是人七也就正月初七后，店铺才开门，不过街上也有不少小摊贩卖些小东西。林钰刚刚给所有人发了年终奖和压岁钱也就是过节奖金，几乎人人手里都很宽裕，几个丫头免不了叽叽喳喳的商量着买些绢花头绳，便宜玉石首饰。

    和青青不一样，林钰对这些原汁原味的古代首饰也感兴趣，其中有一个摊贩处卖的绢花做的十分的精巧，几乎可以说是栩栩如生了，林钰挑了两支玉兰，两支牡丹，两支茶花，付了钱。

    “买那么多做什么？”青青有点不解，“你素日连花都不戴，一样买一支也就够了。”

    “一人一份嘛。”林钰叫那老板把绢花分成两份包装好，一份递给青青，“还说我，你自己也不是不带那些花儿朵儿的，年轻姑娘家还是别太素净了。”

    “说的跟你是个老太婆似的。”青青虽然嘟囔了两句，还是收下了。

    几人逛到太阳下山才回来，刚到街口就远远瞅到门口蹲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见她们过来，连忙站起来，刚要说话，又脸红了。

    “你是？”林钰见他太羞涩，开口问道。这个孩子难道是哪个丫环的兄弟？林钰一边打量他一边思度着。

    见林钰挺和蔼的，少年鼓起勇气，“有人叫我叔叔给你捎一封信，我是来送信的。”

    说完少年从袖口里掏出一封信来，然后有点埋怨道，“我等了一个多时辰了，怎么家里不留个人？”

    “信？”不仅林钰不解，青青也不解，她们社会关系简单，就认识那么几个人，谁会写信来？

    不过林钰还是接了过来，一看封面上的字迹就明白过来了，扭头对青青道，“是小白的，不想还挺快的。”

    “白公子的信？”青青有点吃惊，“他走了也没多久吧。”

    白绯若离开了一个月，不过他去的地方远，一个月他到那里又写信让别人捎带回来是很难的，因此林钰虽然叮嘱他平安到达后写封信过来，倒也没想到现在就能收到，还以为要过了正月呢。

    看林钰收起信，那少年有点傲娇的道，“是你的信吧，下次记得在家里留个人。”

    林钰看那少年衣着虽然没什么补丁，也挺旧了，衣袖等地方都磨的破损发毛，便知道他经济状况不算很好，掏出一块一两多的碎银子给他，“让小兄弟等了半天，实在不好意思，这点钱虽然不多，拿着打点酒去去寒气。”

    “不用给我钱。”那少年没立马收下。“再说你才多大啊，就叫我小兄弟？”

    林钰潜意识里总还觉得自己二十露头，此时又忘了。青青也笑道“这位小哥别见怪，论理讲应该请你进去喝杯热茶的，可是你也看见了，我们都是女眷，也不是很方便。”

    那少年见林钰和青青坚持，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道了谢走了。

    开了大门，林钰回屋拆开白绯若的信，里面并没什么很实质的内容，只是说他已经到了地方，还没见到他父母，然后把当地的物产风貌描述了一番，并且许诺帮林钰带土产礼物。

    收到白绯若的平安信，林钰还是挺高兴的，毕竟古代不比现代，这么千里多路，单身很容易出事，虽然白绯若似乎会武功医术，也不敢保证绝对的万无一失。青青和白绯若的关系不如林钰和他的关系好，不过见到朋友平安到达也是高兴的，因此两人晚饭时候还喝了一点酒。

    林钰还好，青青那个酒量实在是有待提高，然后第二天两人双双起晚了。不过今天也没什么事，殷素素家不用去了，林老大夫家离得近早已经去过了，目测一整天都会闲下来。青青洗漱过吃过早饭一头扎进专门的调香室中，林钰正寻思着，是去厨房研发新点心，还是去翻史书，还是继续回去睡大觉。

    显然，这一天还是别想安稳度过，林钰最终决定去书房看书，然后算算这个月的帐，寻思应该怎么处理自己名下的田地，到底卖不卖，卖掉多少。可惜她刚坐下没多久，又有客人了，林老夫人身边一位极有脸面的老嬷嬷陈嬷嬷以及跟着的四个媳妇。虽然已经决定和林老夫人渐渐疏远，林钰也不好意思不见来人。

    叫丫环把人请到花厅，林钰喊着珍珠帮忙，稍微收拾了一下身上衣饰才出来。毕竟之前决定在家里呆着，头发只是简单扎了一下，发髻都没梳起来，衣服也只是以舒适为主，还穿着一双毛茸茸的软拖鞋。

    “劳乏陈嬷嬷了，姑母身体最近好吗？”陈嬷嬷行过礼重新坐下，林钰一边开口笑着问道，一边揣测对方的来意。

    “老夫人的身体还算不错，就是最近比较忙，过年等事情赶在一起了。”陈嬷嬷笑着回答道。

    林钰在打量陈嬷嬷的时候，陈嬷嬷也在打量着她。和离开侯府时候病怏怏的小美人不同，眼下的林姑娘神态清然，气色极佳，还胖了一点，不像之前瘦的厉害。穿着虽然不算华美，但都是实打实的好料子，价格不便宜，首饰带的不多但也都是贵重首饰，可见表小姐最近日子过得挺滋润。

    “那就好，”林钰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心里有着不解，半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陈嬷嬷，她到底来干什么？或者说林老夫人想干什么？林钰可不相信镇远侯蠢到拿自己送的字出来现，然后丢了脸后，林老夫人心里对自己没有一点怨气。(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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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林钰脸色淡淡的，算不上多亲切，陈嬷嬷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不知道表小姐最近在忙什么？怎么没去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最近可是念叨了您好几次呢。”

    “我之前身体都不太好，毕竟是死过两次的人了，”林钰收敛了浅浅的笑容，“姑母想来也会体谅我的。”

    “老夫人当然不会生气，不过——”陈嬷嬷自然听出林钰话里的拒绝之意，还想在努力一下，结果被打断了。

    “我去了，万一见到张婉儿，算什么呢？到时候闹起来，大家都不好看。”林钰垂下眼帘，端茶送客了，“我知道嬷嬷事多，就不留嬷嬷吃午饭了，月牙，满月送嬷嬷回去吧，珍珠去把你青青姑娘准备的回礼拿过来，给嬷嬷带走。”

    “哎，表小姐，你等我说完啊。”陈嬷嬷急急地道，“其实是老夫人找你有事。”

    月牙和满月两个都是粗使丫头，一个瘦高，一个身材有点粗壮，两人合力半是恭敬半是的把陈嬷嬷送走了，林钰则对陈嬷嬷最后一句话装听不到，她不想再和林老夫人了有多少接触，更不想再去镇远侯府。

    过了一小会儿，满月气呼呼的进来了，她向来是有点虎的丫头，心里藏不住话，“小姐，那老婆子说你坏话。”

    “咦，她说了什么？”林钰还是挺有点好奇的。

    “说小姐不懂规矩，怪不得被抛弃什么的，好多不好听的话呢。”满月真是挺生气的。

    “也正常么，毕竟我拂了她的面子，她在镇远侯府还是很有脸面的。”林钰倒是不怎么在意。陈嬷嬷是林老夫人的陪房，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林家的人。不过。从林若玉记忆中来看，陈嬷嬷对性子跳脱到有点刁蛮的林若玉并不感冒。

    不管如何，林钰已经不想再招惹镇远侯府的人了。张婉儿将来是过的幸福还是不幸那也是她自己的事，镇远侯府的算盘固然打得精，可是敌方也未必没有纵横捭阖的九段高手，输赢还未可知呢。不过她倒是忘了，她不想去招惹别人，可不代表别人不来招惹她。

    剩下的日子里十分风平浪静，镇远侯府并无什么消息传来，嫁过去的新夫人张氏也并没出什么新闻。一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二。到了林钰和殷素素约定去小住的日子。说实话，林钰对那个澜苑还是很有兴趣的，前世里去苏州旅游时候，是绝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有机会在里面住上几天。

    入门处还是那块跃然欲飞的牌匾，门内上千株的梅花开得比上次来的时候似乎更盛了。远远望去，雪白背景上的红梅被衬得更加鲜红如血。

    青青看了也感慨，“这花算是开到极盛了，不过离衰败也不远了。”

    “开花本来就不是梅花的最终目的嘛，结果才是最重要的。”林钰倒是没啥伤感情绪，把心思转了回来，“也不知道殷素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情。”

    林钰和青青讨论过后，总觉得殷素素似乎还是有点什么事情找林钰的，不过也保不准她就是一个人呆着寂寞了。毕竟殷素素并无亲人。今年又被逼着离开侯府，一个人过年还是挺凄凉的。

    林钰的马车这次直接在二门处停下了，然后自然有人前来迎接，这次倒不是在上次那座竹馨楼，而是在正院里。不过也不远，等林钰和青青走过去。殷素素已经在等着了。

    殷素素的美貌自不必说，那是任谁第一次看见都会呆滞两秒的绝色。她今天穿着一件橙色流霞锦小袄，下面穿着鹅黄色遍地花的长裙，外面罩着一件白色风毛的樱桃红缎子大斗篷，亭亭玉立的立在阶下，十分夺人眼球。殷素素看着林钰她们过来，笑了起来，很是灿烂。

    林钰察觉到她的笑意是先呈现在眉眼里然后又蔓延到唇角的，心下顿时安定了不少，拉了拉青青，快走了两步，走到殷素素身边。

    彼此见过礼，分了主客坐下，殷素素听说林钰这次又带了新的点心，连忙叫人拿上来，吃了几块点心后，才笑道，“别笑话我，我自小爱吃甜食，别说市面上的点心，就是宫廷点心我也几乎都吃过，小玉你的手艺绝对是独一份的。”

    “素素姐，你说的太夸张了。”

    “怎么会？”殷素素笑道，“不是自夸，我自小生活条件就不错，又是受宠的嫡长女，想吃什么没有吃不到的。这张嘴吃过多少点心了，还能不知道你的水平？”

    其实林钰最擅长的倒真不是点心，而是羹汤和爆炒，不过古代的地灶炉子她用不惯，火候掌握的不是很好。烧汤还好些，炒菜时候她亲手做有时候都不如把做法告诉孙嫂，让她动手。

    “你要想吃点心，去找那个张铁匠，我把图纸给你复制了一份，到时候去找他做出来烤箱就可以动手了。”林钰见殷素素确实喜欢西式点心，干脆推荐她和自己想法自制一个烤箱。不过这个烤箱肯定不如现代的电烤箱好用，掌握好火候很困难，林钰做点心时候都不敢离开久了。就是这样，她这个熟练工也有百分之二十五的失败率。

    “我倒是有个想法。”殷素素吃了一块玛格丽特点心，慢慢道，“不如我们合伙做点心生意吧，你出技术，我出钱，嗯，再拉上几个实权派，这样在京城也吃的开。”

    “做点心生意？”林钰没太反应过来，“那能有多大规模？”

    倒不是林钰看不起开点心店，而是她现在身家也挺丰厚，几万两银子只要不过分败家，足够她舒舒服服的生活到老了。因此一般一个小饮食店月入几十两银子，还要操心操力的她有点不太愿意干。

    殷素素对林钰的小农思想嗤之以鼻，“这京城里权贵富豪多的是，中等人家更多，还怕生意小？到时候全城铺上十个店，各大州城也开上几个点，起码是上万两银子的生意。不过我话也说在这里，你要不出钱的话，我顶多给你三成的份子，我自己顶多也只能留三成，剩下的四成要留给长公主，齐王府。”

    长公主是指的潘阳长公主，是皇帝的同胞亲妹妹，不仅她自己小时候救过皇帝性命，她的夫婿儿子也是极有能力的，不仅身居高位和几个皇子的关系也都很好。齐王更不用说，他是最能影响皇帝的人，受到非同一般的信任，林钰记得那天被殷素素拎走的那个县主就是齐王的女儿，没想到她本身和齐王府关系还不错。

    不过林钰也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法发大财了，没那个意识啊。人家殷素素吃了几回西式点心？现在就开始筹划开店铺了，连计划着拉几个实权派都定好了，深谙权钱开路的真理啊。

    可是拿三成的份子？会不会太多了点，还要拉齐王长公主府入伙，指不定还有别的权贵，拿这么多份子未必是什么好事。林钰想了下，开了口，“说实话，我不是个勤快人，不太想操心，所以份子我也不拿那么多了，一成就够了，我负责教会人用烤箱和出上三四十个点心方子，后面还是要靠经营。点心毕竟还是要靠正经厨子推陈出新的，我不可能一直拿出方子来。”

    殷素素意味深长的看了林钰一眼，才笑道，“小玉你年纪那么小，头脑倒是清醒。三成份子确实是能给你的最高份额，可我也不敢保证一定有这么多。不过一成份子也太少了点，这样吧二成五到一成五，也要看看那几家搀和的意愿有多浓，如果他们不感兴趣你份子还能更多些，不过想开那么大也不容易。不过你之前提到的那个铁匠，要赶紧控制住，不能让他把烤箱的做法外传了。”

    “那倒是不用，那铁匠识不了几个大字，那图纸挺复杂，他也没怎么看懂。”还是林钰指导他做出来的，林钰大学学的就是金属冶炼，铸造什么也学到了。不过接触了古代铁匠行业后，林钰更打定了主意绝不搀和这个行业。且不说古代对铁器管制，光是这个工作环境就让人受不了。林钰又不是没钱，何必自找苦吃。

    不过殷素素显然谨慎的多，“那也要注意，这世上聪明人可不少。他做不出来，保不准有人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来，还是小心点好。你把他名字给我，我找人去盯着，到时候多花些钱和他签契约就是了。”

    殷素素考虑的倒也的确更周全些，林钰点头答应了，和殷素素商量了一下午，等青青沿着湖边游玩回来，两人都商讨的差不多了。不过虽然已经说定了这件事，还要调集银两，雇佣人手进行培训，也不是一时能完成的。

    当下也到了晚饭时候了，殷素素和林钰青青一边走，一边玩笑道，“春薇从你们那儿回来后，说你们饭菜极美味，我却不太相信，我的厨子可是御厨后人，很有几个拿手菜的。”

    “那我可要好好尝尝了。”林钰也笑道，“也算是长点见识，尝尝宫廷菜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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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摆在湖心小楼的小花厅，殷素素早已经打发人烧了地炉，整个屋子都暖融融的，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绒毯，墙面上挂着几幅山水，墙角高几上花瓶里插着一大束梅花，温暖的空气使得原本淡薄的梅花香气略微浓郁了起来。整个花厅算不上多豪奢，连林钰偶然见识到张家外宅的一半都不到，不过胜在典雅大方。

    这会儿正经饭菜还没上来，不过桌面上除了凉菜冷盘，已经放着一个小火锅了。看来不仅现代人冬天爱吃火锅，古人也爱吃。几人坐定，殷素素拍了拍手，一串人很快鱼贯而入，都端着食盒，一样一样的放在桌上，味道还没尝，但是器皿真的很美。俗话说，美食不如美器，这宴席是把这句话贯彻到底了。

    要知道中国古代许多东西明清时候才发展到顶峰，譬如陶瓷。林钰穿越的这个时间大概在唐时期，隋朝已经被灭了，不过当皇帝不姓李姓宇文。而这个时候中国的陶瓷还远远没发展到巅峰。即使可能有些穿越者改变了进程，反正以林钰穿越来的见闻来看，是远远不能和明清时期美轮美奂的陶瓷媲美的。

    可是林钰这次见识到餐具的都是十分的精美，不仅有五彩色的陶瓷，还有琉璃，玻璃，金银器，高低错落有致。虽然饭菜每样分量都不多，但是摆盘极其精致，还搭配有鲜花。林钰一下子想起小日本的怀石料理，然后恍然大悟，日本接受了不少唐朝文化。估计那种所谓的精致的摆盘也是从中学来的。

    “怎么样？”看着林钰脸上的赞赏，殷素素还是有点小得意的，指示丫环给青青和林钰布菜，“尝尝这几个菜。都是陈大厨的拿手菜。”

    不得不说，尝了后，林钰失望了。倒不是不好吃，主要是摆盘摆的太精致唯美，让她对所谓的御厨比较期待，可惜这位的手艺充其量也就跟林钰差不多水平，比林钰老爸水平就差远了。不过很多古代做法现代都失传了，总体来讲这古代的宫廷饮食对林钰来说还是很有新鲜感的。

    殷素素是什么人啊，虽然林钰和青青也赞不绝口。看两人的眼角眉梢就知道，这饭菜对两人来说并不是真的那么惊艳。这让她有点奇怪，她在镇远侯府生活了七年，对镇远侯府的饭菜水平很清楚，也就是勉强算得上好吃而已。难道青青和林钰找的那个全灶还是个神厨？

    饭后大家又去湖边玩了一圈。天气寒冷，前些日子下的雪还没融化，星空很美，在沿路的灯笼映照下雪景非常漂亮，有种如梦如幻的错觉，让林钰对殷素素平添了不少羡慕。

    林钰和青青这几日过的非常愉快，殷素素是个极慧敏博学的女子。她不仅会厨艺，会调香，还能书会画。围棋功力也极高。林钰这个没怎么接触过不提，青青的围棋水平已经算极好的了，和殷素素下了三盘后输的一塌糊涂，再也不和她下棋了。

    几乎没怎么觉得就到了元月十五日了，林钰这几日过的是乐不思蜀，几乎不想回去了。不过古香古色的元宵节也很有吸引力。因为澜苑在城外，几人吃过午饭稍事休息后就早早出门了。

    虽然国力技术都不必现代，但是古代人过节的热情远远胜过几人，灯节整整持续五天，这些天也没有宵禁，从十三到十七整个城市都是一片灯火辉煌。不过还是以十五为最，人也最多，眼下虽然不是晚上，但马车进了城后速度也明显缓慢了下来，因为行人太多，马车也多。

    殷素素订下的酒楼就在最热闹的地方，也就是前门旁边官府专门修的大台子不远处，每到元宵皇帝也不在宫中过节，而是在前门处的成阳宫处举行祭祀，然后宴请百官大臣，并且在成阳宫外的台子上使戏班杂耍表演节目，并且大放烟火。

    这个酒楼就在此处，是个三层建筑，而且比寻常的三层楼还要高些，生意看着也十分火爆。酒楼掌柜恭敬的朝殷素素行了礼，然后直接把林钰等人领到了三楼景观最好的地方，从窗户里可以清楚的看见那边的高台。

    “这也是素素姐你名下的产业？”林钰有点好奇的问道，刚刚可是有人不平殷素素可以直接上三楼，还能占据最好的包厢的。不过对方被掌柜的轻易给打发了，倒也没惹出啥事情来。

    殷素素拿下帷帽，轻轻活动了下颈部，才笑道，“不是我名下的产业，是陈王家的，不过我有两成的分子。今天陈王一家肯定要去赴宴的，最好的雅间我自然可以用。”

    陈王也是当今皇帝的兄弟，虽然不如齐王受宠信，素来低调不显山不漏水，可也不是一般人能小瞧的。林钰忍不住感慨殷素素的生意做得还真是大，和各个权贵都有关联。

    这会儿还比较早，等到黑天，起码还有两个时辰，三人商量了下，林钰觉得与其坐着，不如在外面逛逛。殷素素则表示她还是不去了，她的相貌实在太美，出去了根本就走不动路，围观人群肯定会把道路堵个水泄不通。戴着帷帽吧，也实在有点奇怪，要知道现在民风开发，一般人都不会带着纬帽，更别提逛街了。

    这几天生意好做，摊贩都在抓紧时间卖些零嘴小食，时令食物。而且大节下的那些地痞也少，因此林钰沿着道路看过去但整个广场边上起码大概有五六十小摊，至于广场的中心位置是不准人进去的。那里离宫室比较近，一直有羽林卫维护秩序。

    “这个是什么吃食啊？”林钰指着一种吃食问道，这个是用小碗盛着的一种浅红色汤汁，汤汁里有很诱人的半透明的小丸子，卖相非常不错。

    “我这个可是独一份的。”老板似乎对自己的吃食很得意，“这是海棠泡米酒加了蜂蜜和白糖，然后里面的是糯米小丸子。姑娘尝尝吧，也不贵，六文一小碗，八文钱一大碗。”

    “那我们来两小碗吧。”原来是类似桂花糯米小丸子的食物啊，林钰还真有点想念了，数出十六文钱给了老板，那中年大叔麻利的端着两碗放到旁边支着的桌上。

    林钰和青青正准备开喝，背后后却有人叫青青的名字，青青回头，有点吃惊道，“何老板？你也来逛街？”

    林钰也回头去看，来人正是金发碧眼，五官极其精致美丽的大珠宝商何志贤。(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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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正是胡商何老板，这个大珠宝商不会真的是来逛街的吧？林钰忍不住打量了下何老板，这位异族美人穿着一件银丝刺绣墨兰长袍，正微笑对两人打招呼。

    “青青姑娘，林小姐，好久不见，最近可好？”

    “倒也还不错。”林钰笑道，“何老板也来看出来花灯？”

    “算是吧，不过严格来讲我是为大家看花灯做贡献的。”何老板回身指着广场另一边，“今年我铺子挂出来的花灯有幸被选上挂在前门附近的大街，我没事，也就过来看看。”

    古代的花灯是要每户认捐的，尤其商户，每家出多少，大铺子出多少，小铺子出多少衙门都是有定制的，而且会选出一些精品挂在成阳宫附近的广场上，不过这会儿还没开放，大概要到下午六点黑天后才开放呢。

    “两位在附近酒楼订雅间了没？”闲聊了一会儿，何老板挺热情的道，“要不要去我订的酒楼一起吃个饭，那松鹤楼的饭菜还是不错的。”

    “不用了，我们约了人了。”青青开口拒绝道，“谢谢何老板好意了。”

    林钰看见何老板注意力大半都集中在青青身上，被拒绝后脸上也略有几分失望，突然有点奇怪，这位大商人对青青似乎有点兴趣？还是同为调香爱好者，所以比别人更亲近？

    何志贤也没再呆多久，他铺子一个掌故就找过来了，也不知道什么事，急急地走了。林钰则拉着青青继续一家一家的吃下去。酸梅子，水晶冻之类的小食虽然不撑肚子，可是吃多了也就不饿了，林钰还发现一种很好吃的果脯。颜色漂亮不说，吃起来口感也极佳，林钰多买了一点。打算以后做点心加进去一点，一定不错。青青虽然对吃不是很热衷，但女孩子对零嘴没几个能抵挡住诱惑的，也吃了不少。

    这么一闹，也没觉得多久就该走了，林钰买了几样吃着不错的小食叫摊贩装在一个漆红色小盒子里，打算捎带给殷素素。酒楼并不远。两人没走多久就到了，上了三楼一看，不仅殷素素，还有另外的一女子，不过背对着林钰。也不知道长什么样。

    殷素素看见林钰和青青过来，对两人笑道，“小玉，青青，快过来见过长公主。”

    “长公主？那个潘阳长公主？”林钰心里疑惑，动作却也不慢，随着青青行礼，就听着一听慈和的女声笑道，“不用那么见外。快坐下吧。”

    林钰这才告了罪坐下，然后偷偷打量这位挺有权势的女子，说实话相貌算不上出色，虽然保养的好，好像三十来岁的人，也可以看出年轻时候算不上美人。不过她的面相很慈和。看着很温柔可亲，身上又有一种常年身居高位所涵养出的尊贵感，所以即使她没有好相貌，也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潘阳长公主明显和殷素素很熟悉，和林钰青青略攀谈了几句后，就很温柔的笑着对殷素素说，“你上次送来那个点心就是这位漂亮的小姑娘做的？”

    虽然林钰也挺满意自己重生后的长相的，但是在殷素素面前被人夸漂亮实在让人有点脸红。殷素素看了林钰一眼，笑了，然后才道，“君瑶姨，我觉得这个生意不错，可以做一做，这种生意本钱相对不大，不过周转也快。”

    “做生意的事情我向来不是很懂，你看着办吧，要多少银子找管事就是了，我回来会吩咐下去的。我就是来看看你的，毕竟出了那种事情，你又谁都不见，我也不免担心。”潘阳长公主看着殷素素叹息，又对林钰和青青道，“你们这个姐姐命苦，你们年纪差不多，有时间多陪陪她吧。”

    林钰和青青点头应了，她也觉得殷素素挺倒霉的，长得那么漂亮还混了个下堂，出身挺高，但是一个亲人都没剩下。

    “多谢君瑶姨了，我没事的。”殷素素挺感动，“我也就是觉得心里烦，也没什么想不开的。”

    “至于那张家的小狐狸精，她今年敢去元宵宴会，我一定让她好看。”潘阳长公主冷笑了两声。

    “算了，别为了我惹麻烦。”殷素素叹气道。

    “不单是你的事，别家的夫人诰命也看不惯她这样的，不给她个下马威，她还以为我们当正房的怕了这些外面的狐狸精了。”潘阳长公主摆摆手道，“这事就这样说定了，你也不要多说了，我不能再呆下去了，迟到了皇兄面上也不好看。”

    潘阳长公主是个挺风风火火的性子，说走就走，留下一干人等，林钰眨了眨眼睛，“素素姐，你和潘阳长公主关系很好？”

    “我姑母和她是妯娌，长公主没有女儿，而我算是自小就在她身边长大的。”殷素素叹了口气，“这些年也多得长公主照拂了。”

    殷素素似乎想起了年少的时光，脸上有点忧伤，她这样的美人忧伤起来，杀伤力也是十分大的。反正林钰看着有点感同身受，青青也不敢继续这个话题了，连忙岔开话题，说起别的事情。

    酒楼的饭菜不错，不过也仅仅是不错而已，林钰因为吃零食吃的多了，更是没多少兴趣。饭还没吃完，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敲锣打鼓一阵后，台子上的杂耍百戏正式开始了，也昭示着这次的元宵庆典正式开始。

    整个广场上灯火璀璨，保守估计有上千的灯笼，火光耀眼，照亮了整个夜空。不过再怎么亮，是不可能比得上白天的，林钰重生后保守2.0视力都只能看得见模模糊糊的身影，音乐就更别提了，下面乌压压的都是人，怎么可能听得清那些乐师弹唱了什么？

    殷素素见此景象有点儿懊恼，“倒是我失策了，素日觉得这里可以清楚看得见那边景色。没想到夜里视野这么差，人也多。”

    “没望远镜吗？”林钰随口道，“找个来不就行了？”

    “什么是望远镜？”殷素素立刻接口道。

    说错话了，林钰下意识的去捂嘴。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把手放到窗棂上，做出一副极力远眺状。“没有这样的东西吗？我记得好像是叫望远镜，就是通过玻璃镜片后能看的很远的。”

    林钰描述了半天，殷素素才明白过来，“你说的是千里眼吧，那东西很稀罕的，我倒是有个小的，可惜没带过来。那个也不是玻璃的，是透明水晶镜片的。”

    “那肯定是我弄混了。”林钰迎着殷素素疑惑的眼光，艰难的说着谎话，“不过玻璃也是透明的，说不准也能用来做千里眼呢。”

    “这倒也是。”殷素素想了想下，陷入了沉思，“要不要找人去试试？还是给何老大说声？”

    林钰是有点奇怪，现在连玻璃都有了，竟然望远镜还没普及？不过林钰虽然开始有点想不通，不过旋即明白过来，张婉儿肯定是个物理没学好化学不错的文科生，至于皇室掌握着望远镜技术的话肯定是不会开放给普通民众的。不过如今玻璃价格虽然不便宜，倒也不是林钰负担不起的。林钰开始琢磨着买上几块玻璃，磨几块镜片，做个望远镜什么的玩。

    不过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眼下却没法子，三人草草吃晚饭，带着丫环下人就下去了。当然伴随着殷素素的还是那万年的帏帽。林钰虽然也是漂亮的，可是比殷素素那又差远了，也不用这么麻烦了，殷素素倒是想劝说有人给她做个伴，可是林钰哪里肯把自己藏在帽子后面？

    下了楼，没几步就是挂满花灯的长街和广场，沿着路边都是各式各样的花灯，能在这种地方挂的花灯都有几分出色之处。当然伴随着花灯还有灯谜。林钰自恃看过一本古今灯谜大全，记得不少灯谜，挺有信心的沿着路一个一个的看过去了。

    然后被狠狠的打击了有木有！首先林钰背过灯谜，不代表她真对古文学有多少了解，其次，不是每个古人都有很好的文学功底，写出一个有名的灯谜的。大部分的灯谜甚至有点不知所云，或者强词夺理，加上林钰对古代风俗物产不甚了解，而繁体字只能认识个十之七八，造成了林钰的杯具。殷素素倒是一猜一个准，不过她眼光比较高，寻常的花灯根本看不上，因此猜出来也懒得跟人家老板说。

    不得不说古代人也是极会做生意的，林钰看到有的老板还给猜中灯谜的人送自家铺子产品的试用装，林钰甚至看见了花信的招牌，而且也在送试用装，引得不少姑娘和其伙伴踊跃前去猜灯谜，不过好像花信坊的灯谜颇有难度，他们一共挂了十六个灯笼，此时只有两个空位。

    “我们去那边看看吧。‘林钰扯了扯殷素素的袖子，“我想要花信坊的胭脂，素素姐，到时候就要靠你了。”

    “你喜欢花信坊的胭脂？我”殷素素微微一滞，有点没太反应过来。自小到大好像还没有人这么对她撒过娇，庶弟去世前也有**岁了，对自己向来只是恭敬有余，亲热不足，下人自然不会扯着她的袖子拉着她走。几个朋友嘛，好像大家都是端端正正的，举止间都十分合乎规矩，不会有这种拉拉扯扯的行为。

    “我想要，就是好贵啊。”林钰并没察觉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忍不住吐糟，“我看那个大奖是一个花瓣样的胭脂盒子，里面盛放着好几种胭脂，感觉好有趣。”

    “你好像不用胭脂吧？”殷素素好奇的打量了下林钰，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判断，“你根本不用胭脂，也不用香粉，要胭脂做什么？”

    “就是想要啊，”林钰松开手，眼巴巴的看着殷素素，“素素姐，帮帮忙嘛。”

    “真是拿你没办法。”虽然是这样抱怨着，殷素素还是抬脚去花信坊的灯摊前走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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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信坊的十六盏花灯十分展现了他们品牌的特色，十二个月的代表花卉形状的小些的花灯，然后是嫦娥奔月大花灯，百花绽放大花灯，百鸟朝凤大花灯，还有一个仙台楼阁的大花灯。十二花信的花灯已经被人猜走两个，四个大花灯倒还是在那里挂着，一个没动。

    “不是我自夸，我们的花灯可是数得着的漂亮。”那位小哥很是得意的道，“不过我们的灯谜也难，都是我们东家亲自出的，之前有几个进士老爷来猜，猜了半天才猜中了一个呢，还是普通的花卉花灯，而不是最高级的仙宫花灯。”

    那个仙宫楼阁花灯的确做的尤其的精美，彩色绸缎扎就的三层仙宫在花灯顶上，精致非常，每层的窗户都可以打开，里面还有玉石雕刻的小人，神态各异，除了宴饮的，还有弹琴，唱歌，绘画，赏景的仙子现任，不一而足。而仙宫地下是蓝色和白色绸缎做成的彩云，仙宫周围则围着各种各样的花卉，各色花卉的中心位置就是玻璃罩子里的蜡烛了。也不知道这灯笼点的是什么蜡烛，不仅没有一点烟，还有着淡淡的香气。

    围在这个花灯的人也是最多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倒也未必是指望着能猜出灯谜，赢走花灯，更多的是字都不识的穷人，这样的一年中，这些人也只有这个时候能够可以放松的娱乐一下。

    不过猜灯谜也未必一定要在花灯周围猜，伙计那边都有另外放着的灯谜，殷素素对其他的看也不看。直接就问那个小哥索要仙台花灯的灯谜，引得那小哥一阵诧异。

    “这位姑娘要不要先看看别的，那个确实是难，大前年那个探花王老爷都没猜中呢。”

    “不妨事。”殷素素摇摇头。叫那伙计把灯谜递过来，看了眼后，刷刷在纸上写了两个字。递了过去，“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那伙计原本还挺不在意，一看之下顿时大惊，“您还真猜对了！”

    虽然有点不舍得，那伙计还是动手去取那仙宫灯笼，围着灯笼看的人就更舍不得了，一个个七嘴八舌的问那伙计是谁猜中了的。还有几个小孩子拉着伙计的大腿，不让那伙计取下灯笼。

    看那伙计要招呼同伴帮忙封开人群，林钰轻轻叹了口气，上前去对那伙计说，“算了吧。等灯会散了我们再来取吧，你暂且先挂着吧，不过不要再给人赢了去就是了。”

    能继续挂着自然是好的，那伙计如何不答应，连忙笑道，“不会的，我们一定会给您留好的，您赢得奖品现在带走还是等会和灯笼一起取走？”

    “等会儿一起取吧，青青。素素姐，我们继续逛街，我看前头有一家的花灯也好漂亮。”

    “那走吧，我听你说，前面有家卖的小食挺不错？”殷素素看了林钰一眼，微微一笑。可惜她这么倾城的微笑都在帏帽下，谁都看不见。

    “是啊，是啊，下午我还没吃够呢，而且还有二三十家我还没尝过呢。”

    “这么能吃，小心变成肥婆。”青青开玩笑道，“到时候嫁不出去看你怎么哭。”

    “我才不想嫁人呢，我又不是没钱，为什么要嫁给别人操劳家务变黄脸婆？”林钰嘟嘟嘴，“别提这些事情了，好好逛街不行吗？”

    青青向来是拿林钰没辙的，也就顺着她了，殷素素则在寻思林钰这话的真假，难道因为受打击太大了，所以不想嫁人?

    林钰则是不怎么在乎这事，她总觉得嫁个古人要面临的观念问题比涉外婚姻还要麻烦，她还不是从小就生活在古代的那种，真要处不好陷入麻烦，还不如干脆不做呢。因此几人围着一个卖些绢花之类的小玩意的摊子看上了。

    “青青，你看这家卖的绢花比上次我们买的那家还好看。”林钰拿着一支茶花爱不释手的看着，“买几支送给月牙，满月她们几个没出来玩的如何？”

    “也行，不过还是好好挑挑吧。”青青点点头，“现在是晚上，颜色做不太准的。”

    “姑娘你这话我可不爱听，我家可是有铺子的，老字号的。”那老板不太高兴了，“我们家还做过进上的绢花呢，怎么会有颜色不好看的。”

    “不是说你家颜色不好看。”林钰笑道，“不过是几个丫头喜欢的颜色都不一样，怕选错了。”

    那老板才服气了些，不过还是帮着林钰挑拣了几支。还别说，这老板的眼光还真是不错，挑的几支都非常的美，林钰忍不住开口问道，“那老板你帮我挑两支吧，我自己戴的。”

    林钰上次买的两支绢花，放在盒子里看着倒是好看的，戴上总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最后只好送人了，倒是别人戴着还不错的样子。

    那老板细细打量了林钰两眼，方笑道，“刚刚灯光不亮，也没怎么注意，小姑娘长得很美啊，这样寻常的绢花你戴着自然有些不协调，我给你看个好玩意。”

    那老板从身后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给林钰看，里面是一对漂亮的白色铃兰，每一朵铃兰花仿佛都散发着淡淡的温润的光彩，莹洁净雅仿佛玉石制成的，铃兰的花蕊则是实打实的水晶制成，而且是小小的水晶铃铛。

    林钰拿在手里观看时候都小心翼翼的，“真是绢花吗？怎么这漂亮？”

    “这个自然是绢花，本来是打算进上的样品，但是宫里的管事太监嫌弃太素净了些，不喜欢，就留下了。小姑娘，你以后要是买绢花呢，要不就买那些大红大紫的颜色，俗话说得好嘛，大俗成大雅，要不就买这样素淡的，符合你恬淡的气质。”

    “这对铃兰多少钱？”青青开口问道。

    “我也不多收你银子了。给我二两银子你就拿走。”老板开口道。

    “什么？二两？”林钰吃惊的问道，“这么贵？”

    寻常人家一月也用不了二两银子，猪肉十文到十五文一斤，去河边买鱼的话三文五文就能买一斤。十文钱的蔬菜就够林钰她们一天吃不了，林钰看着手中漂亮的绢花，又想想。还是打算不买了，不想青青突然开口。

    “我们买下了。”青青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二两银子递了过去，旋即笑道，“不过老板可要多送我们几支花当添头啊。”

    “这个自然。”成功做成了这笔生意，那老板笑道，“你们选的那八支花都当添头，如何？再送两对小兰花。适合这位漂亮小姑娘带的。”

    “你眼下手上又不宽裕，何必花这个钱。”林钰叹气道，不过青青已经付了钱，她也没去硬抢着去付账。“等以后那香料店开业了，赚了钱。你爱花多少我也不管你。”

    “说是有些首饰，不过寻常的那些金银首饰你戴着嫌沉，平日做事也不方便。”青青答非所问，“寻常绢花你戴着确实也不太好看，年轻姑娘总不能真的荆钗布裙吧？又不缺钱，倒是这对铃兰花不错，我手上虽然不算宽裕，可是平日也没有花钱的地方，买朵花算什么。”

    毕竟是青青的心意。林钰也没再拒绝，其实嘴上抱怨了两句，心里还是喜欢的。尤其她本身就很喜欢铃兰，铃兰的花语也很讨她喜欢，铃兰寓意着幸福，谁不希望自己以后能越过越好？

    两人在绢花摊子边磨叽了一会。转头却发现殷素素不见了，怪不得半天也没发表什么言论，而且不仅殷素素不见了，她带的丫环媳妇也都不见了。

    “你们谁见到殷夫人人了？”青青转头问珍珠和月光。

    “说起来不好意思，几乎是眼错不见，就不见了，她们也没跟我们说一身，别是挤散了吧，说不准也有可能是有事先回去了。”

    “真回去了那也该说声啊，应该是人多，一时冲散了。”林钰皱了皱眉头，不过也不担心，连丫环媳妇家丁殷素素身边跟着起码**个人呢。要是单单和殷素素失散了，那些人总还在的，肯定会跟自己说。若不是自己逛去了，就是有事临时走开了。尤其林钰知道殷素素和许多大贵族甚至和皇室有着比较密切的联系，若是有什么隐秘事不开口好说，殷素素直接走了也是有可能的。林钰本能的想起了潘阳长公主的那个“给她点颜色瞧瞧”，也不知道是不是与镇远侯府有关系。

    林钰和青青想了想，还是继续沿着街逛下去，期间也有赢了两盏花灯都交给珍珠和月光那个丫环拿着了，然后两人还去看了一会儿台子上搭着的百戏。林钰对古代音乐还有点兴趣，可是对那些依依呀呀的唱戏一点兴趣也没有，杂耍也吸引不了她的兴趣。不过青青这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还是看到津津有味的，估计也算是精彩了。

    两人一直玩到差不多月上中天，估计再不走人群真要开始散了，才往回走，太晚了都是回去的人，恐怕人太多真会被冲散了。而且花信坊的掌柜还欠着她们一个仙台灯笼呢。

    林钰和青青走过去，花灯旁人已经散了不少了，虽然还有不少围观人群，比高峰时期四分之一怕还不到。不过那小伙计也没轻松，因为很明显他和一位客人的发生了争执。

    和那伙计争执的是一位背影修长玉立的年轻的公子，衣着甚是华贵，身后马匹也很神骏，不过他现在背对着林钰，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是位古代帅哥。

    那伙计眼尖，看见林钰来了，连忙道，“之前我说有人已经猜中了，您还不信，这不，正主儿来了。”

    那公子回头一看，在花信坊一串灯笼的照耀下，光线还算明亮，林钰看清楚他的面容后，顿时大惊失色，原本要说的话也在嘴里停滞住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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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轻公子回头看了一眼，林钰趁机看清楚他的面容后，顿时大惊失色，原本要说的话也在嘴里停滞住了。

    “程毅哥哥？”林钰脸色大变，下意识的名字从唇间滑落出来，不过气息虚弱到身旁的青青也没听到。也亏了现在是晚上，身在比较暗的地方，也没人注意到她脸色。

    基本上每个姑娘在情窦初开时候都暗暗喜欢过谁，林钰也不例外。她唯一而且第一次暗恋过的人就是她的邻家哥哥，比她大五岁的程毅，也算是青梅竹马。程毅不仅一直是程家的骄傲，连周围人提起来也没有不夸好的，那时候的林钰对他也有模模糊糊的好感，而程毅对她似乎一直也很亲热。程毅上了国防科技大学，回家次数不多，呆的也不久，可是每次都没忘了给林钰带东西。然后等到林钰十七岁那年，程家收到了一个让人绝望的噩耗，数个陌生人来到程家，然后伴随着他们一起来的是程毅的骨灰盒。

    具体什么情况林钰也不清楚，反正程毅似乎是为了什么机密任务牺牲的。可是这么一场无果的从她十四岁一直持续到十七岁的暗恋还是以悲剧作为了结局。即使心里很明白，程毅大概是不会喜欢小他五岁的自己，程毅死后，自己似乎也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可是有好多次午夜梦回都忍不住梦到最后一次看到他的情景，大概是后悔吧，后悔没有说出口的话，后悔没有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后悔连被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每次想起他都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忧伤，可是这一次突然看见相貌和他如此相像的人，林钰不可避免的有了个想法，自己死后能够又再次重生一次的机会。那程毅呢？他是为了保护国家机密牺牲的，岂不是比自己更有资格重生？

    林钰这么一想，就出神了。身边青青也察觉了林钰的失态，有点奇怪的问道，“小玉？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这位公子，你真的想要那个花灯？”林钰开口道。

    “我倒也不是非要不可。”熟悉的几乎让人战栗的声音响起，“不过我很好奇。你之前为什么猜中了灯谜还让店家挂着那里？”

    “因为当时还有很多人想看啊，还有小孩子哭起来了。”林钰下意识的回答，“所以等人群差不多散了，我回去时候取回来也不错啊。公子你要真的喜欢，就送你好了。我只要那个奖品就够了。”

    “那倒不用。”那公子听了林钰的话，细细打量了她两眼，方才笑道，“没想到你不仅相貌不错，心肠也不错。”

    “七公子，我们时间不多了，要赶回去了。”那公子身边的侍卫突然出言提醒道，“回去晚了可不好。”

    “说的也是。”那年轻公子点点头，笑道。“那么小姑娘，以后有机会再见了。”

    “对了，还不知道公子名姓？”虽然还是很唐突，林钰还是控制不住抓紧时间问道。

    不想那位公子摆了摆手，没说话上了马，而那侍卫说话更是不客气。“想攀上大树？不是那么容易的。”

    青青有点生气，可是林钰还是忍不住追问道，“那位公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问问而已。”

    那公子回头笑笑，不过十**岁年纪竟然有种风流倜傥的味道，“下次吧，下次再见面我就告诉你。”

    “真把我当成想攀上王公贵族的了。”林钰看人已经走了，有点生气，不过旋即又消沉了下来，京城这么大，保守估计也有几十万人，能再遇见的几率太小了，而且就算再次遇见，对方也未必会告知自己身份啊，还是应该直接试探吗？程毅哥哥喜欢的吃食，喜欢的花，对了，刚刚应该问下的，可是问了对方也未必会如实回答吧。

    林钰深深叹了口气，低着头沿着路慢慢走，青青想问，迟疑了下，还是没开口，她认识林钰不是一天两天了，林钰不仅待人温柔宽厚，还是个乐天派，情绪很少消沉。难道真对那位一看就很尊贵的公子一见钟情了，青青回想起林钰或者说林若玉的不良记录，突然觉得自己很有责任把林钰从那条歧路上拉回来。

    “那种王公公子看着光鲜，实际上不一定是什么好人。”“大贵族家里规矩也大，就算能成功嫁进去也不自由。”“整天斗来斗去的实在太累了，咱又没有什么后盾。”“长得好看的男人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青青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林钰还是没吭声，青青真的急的了，“你不会真的看上那个公子了吧？他看着可比镇远侯还不靠谱。”

    “哪里的事，我的理智还是主宰着我的感情的。”林钰深深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黯淡的空气中慢慢弥漫开。

    “那就好。”青青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怀疑，不过也没说出口，“酒楼就快到了，殷夫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回来了。”

    殷素素当然是回来了，正在雅间里喝茶，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笑意，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林钰收拾了一下脸上表情，她不习惯把自己的情绪展现给外人看，“素素姐，你去哪了，我们买完头花，一回头你们就不见了。”

    “我让夏荷给珍珠说了呀，难道太吵了珍珠当时没听见？”殷素素心情显然极好，此时脸上笑意一直不断。要知道殷素素可是个实打实的冷美人，尤其在侯府时候，一日中难见多少笑影，在侯府是出了名的。

    “可能是吧。”林钰不是很相信，不过也没继续追究，“看素素姐心情不错，难道有什么好事？”

    “好事么？也算不上，幸灾乐祸而已。”殷素素也不隐瞒，“张婉儿的作为触动了诸多权贵正室诰命的神经，人人都怕外面那些女人跟着学上一遭，虽然有丽贵妃和三皇子妃帮着打圆场，张婉儿还是几乎被在座的所有夫人明嘲暗讽了一场，宴席没结束就退场了。”

    “哦，我知道了。”因为程毅的事情，林钰对这个原本应该觉得幸灾乐祸的新闻完全不感兴趣了，只哦了一声。殷素素也只当她已经完全放下，也没再提起这事。

    倒是林钰询问了一下这个七公子的信息，也不知道是殷素素也不知道，还是林钰描述的不够清楚，殷素素并不清楚他的名姓。林钰只能暂时作罢，回去继续想办法。而青青看着林钰对这个七公子十分上心，暗暗担心。

    时间已经极晚了，出城也不方便，殷素素也索性去了林钰那所小宅子住下，林钰之前就有布置几间客房，被褥自然是上好的，不过几乎没什么装饰品，殷素素没挑剔，各自道了晚安，洗漱过去休息了。

    当晚林钰又做了那个许久都没有做过的梦。那是个下雪天，雪很大，地面上已经有了厚厚的积雪，洁白的雪花很快就把那个人的背影给淹没了，她想要挽留，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他越走越远。

    “程毅哥哥。”林钰从噩梦中醒来，摸了摸脸上的水迹，拿起丝帕擦干泪水，轻轻的叹了口气。睡是睡不着了，林钰披了衣服坐在桌边，托腮望着窗外，月光皎洁明亮，照射在院子，然后还有院子里的人身上。

    是的，这么晚了，还有人在，林钰仔细瞅了瞅，只能确认出个身姿苗条的女子，也没看清楚是谁。林钰有点好奇，穿了厚衣裳，打算下去看看。

    靠着院子里小亭子坐着的正是大美人殷素素，那倒是不奇怪的。林钰是知道她睡眠不好的，只是不知道她这个毛病是现在得的，还是自来有之。

    “你怎么也没睡？”殷素素似乎耳目十分敏锐，林钰刚下楼，还没进入到花园中她就站起身来，扭头对着林钰的方向。

    “做了个梦，估计也睡不着了。”林钰摊摊手，很是自然的坐下，不过冬天石凳还真是挺凉的，“素素姐呢？之前青青送的香品用掉了？还是用多了没用了。”

    “那倒不是，”殷素素笑笑，“我忘了带着。”

    “素素姐，你什么时候开始失眠的？”

    “你是想问我是不是因为从侯府下堂失眠的对吗？”殷素素笑道，“你也不用忌讳，我的答案，不是。”

    “呵呵，这都让素素姐你看穿了。”林钰有点尴尬的笑道。

    殷素素倒是不怎么在意，“我十三岁那年，除我之外一家全都罹难，那年开始就难以安眠了。说起来，当年你也是受害者啊，你父亲当年也是因为追查这件事受了重伤，而后半年多久去世了。”

    “我父亲啊，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林钰自然不知道林若玉的父亲到底是如何去世的，林老夫人是知道的，但是并未对她说过，青青就更不清楚了。“那现在凶手抓住了吗？”

    “自然是，”殷素素顿了顿，脸色冷凝了下来，冷笑着道，“没有的。朝廷大概已经忘了我们一家四十多口人的性命了吧？”

    林钰看着殷素素冰冷的眼瞳，不知道为何突然说不出话来。这样的殷素素，她有点害怕。

    “你回去好生收拾一下吧，说不准林叔叔给你留下了什么线索也说不准啊，如今不过才八年而已，那些人大概还活蹦乱跳着呢。”殷素素扔下这么一句话后，就起身上楼了。

    林钰还是被她这句话影响了，忍不住回想起自己收拾东西时候收拾的林父的遗物和林若玉小时候就有的东西。(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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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还真被殷素素这句话给影响了，开始回想林父给林若玉留下了什么。回想了半天，还真没想起来。林父去世时候林若玉年纪太小，就算真有什么机密线索，估计也不会告诉林钰的。林家算不得大家族，林家的财产也都变卖了，林若玉真正从林父继承下来的东西也没几样。除了些书籍书画信笺，几乎没什么东西了。

    不过书画？林钰突然想起一个找出那个七公子的办法，把殷素素说的话扔在脑后，蹬蹬跑上楼了。她可是会一点画画的，意境什么说不上，画个七八相像的素描还是难不倒她的。

    因此第二天一早，殷素素刚梳洗罢，就看见林钰带着黑眼圈，但是精神熠熠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殷素素有点摸不着头脑，难道林钰真发现了什么线索？问题具体事情林钰恐怕还不知道吧。

    没想到林钰拿出一卷画像来，“素素姐，你帮我看看这个人是谁？”

    真的是线索？殷素素有点激动了，然后打开画卷，失望了，“这个是昨天你画的？那个七公子？”

    “是的，我突然想起我虽然描述不清楚，但是可以画出来啊。”

    “我之前总听说你书画课逃课，没想到你挺有天赋。”殷素素轻轻叹了口气，“至于这个人，我的确是认识的，他也确实行七。”

    “他到底是谁啊？”

    殷素素以一种你可以死心了的眼神看着林钰，“他可是七皇子，虽然不像开头几个皇子对皇位有竞争力。但是他还算受宠，母族也是世家大族。估计是昨儿宴会末尾偷偷溜出来玩的。”

    林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应不应该高兴，如果真是程毅哥哥。能重生在不愁吃穿的皇家似乎不错，而且还是不具有竞争力的皇子，也没什么危险。但是一个皇子。以林钰现在的身份，想要再次搭上话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的话先放在这里。”殷素素的态度也很明确，“我虽然也算认识七皇子宇文毅，但不会帮你认识他的，我错了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了。”

    “错了一次？”林钰倒也没太失望，反而注意到殷素素话里的意思。开口问道。

    “我以前有个小姐妹，挺单纯烂漫的一位小姐，她很喜欢某位皇子，然后吵着嫁给他。”

    “然后呢？”青青也被勾起了兴趣，“成功了吗？”

    “嫁自然是嫁成功了。做的是侧妃。”殷素素轻轻叹了口气，“不过她现在已经死了五年了。”

    难怪殷素素这样一幅表情，林钰倒也不生气。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去认识那位七皇子，心里总是暗暗希望是自己认识的人，可是潜意识里也知道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的。至于嫁给皇子？她从没做过这样的奢望，即使对方真的是程毅哥哥。

    这毕竟是个沉重的话题，林钰知道对方的身份名姓已经觉得挺满足了，也就顺着青青的话岔开话题。而殷素素用过一顿早餐后也准备离开了，她有许多事情要忙碌。而林钰和青青也要准备青青的香品店开业。然后开春就要开始播种了，田地还要租佃给别人，还要继续买一两户老实的家人做帮手。

    事情确实很多，很快就忙碌起来，除去卖掉的五顷地，林钰手里还有九十多顷地。而田地多。要需要的佃户也多，不过眼下多是没地的农民，林钰的租子收的比寻常人家要低，只收五成，想要租地的佃户也很多。

    倒是买人雇人是件大事，任牙婆带了一次人来，林钰和青青并未挑到合适的人。林钰现在需要一个做过管事的人帮忙处理田地上的事物，还需要三四个面貌清秀的伶俐丫头准备开铺子时候招呼客人，配置简单的香料。

    今天是任牙婆约定了带了人来的日子，因此林钰把去两间铺子看状况的时间挪到了下午，打算等会雇了人正好带着过去，看看这些人有什么想法。

    这次任牙婆带了不少人来，起码有十七八人，她是个爽利人，也不怎么废话，直接开始介绍。原来这次带来的是两家人以及八个丫环备选。

    “这两家都是犯官家里卖出来的。”任婆子介绍，“一家姓王，一家姓张，王家一男两女，儿子还小，孙家也是一儿两女，儿女都是大了的能使唤了。”

    两家都分别站出来，林钰看了看，面相上都还算老实，女儿也没有很漂亮的，看不太出来什么，便开口问道，“你们谁管过田庄上的事情？”

    “小的在原来的主家就是专管庄子上的事情的，田庄上事情我基本都懂。”姓张的那个管事连忙道。

    “我原来是府上的二管事，田庄铺子都管着的，去收过田租，不过没专管过田庄事物。”姓王的那个男人开口道，不过这一开口倒是比张姓男人沉稳不少。

    “那你们能算账吗？识不识字？”林钰继续问道。

    两人都回答识字，也能算些账，林钰便叫人每人给了一页账，让他们算出来，倒也不是很难的账目，不想那个姓张的还算错了，林钰皱了皱眉头，问道，“你真是田庄管事？就这么一点帐都算错了？”

    张家的原本看着是个很年轻漂亮的小姐，以为能糊弄过去，没想到被揭穿了，急的出了一头汗，不过他反应倒也快，很快就承认了。“小的在原本给田庄管事打下手，算是个副管事。”

    林钰冷哼了两声，看了看王家的男人，淡淡道，“你倒是算对了，不过算的也不快，不过事情本来也不多，慢慢来吧。对了，你那儿子能赶车吗？”

    “能的能的，他在原主家就是干的马夫，既会赶车，马喂的也好。”王家的男人知道林钰已经有七八分准了，连忙道。他来之前任牙婆就说过了，这个主家是极其难得的，虽然也挺精明，不过待人极好，只要老老实实干事，亏不了他的。果然那个耍小聪明的张家就没了机会，再等这样一个好东家可不容易。

    “也罢了。”林钰看了看王家的儿子，倒也老老实实的，没乱瞅乱看，又和青青交换了个眼色，“我觉得这家人还行，你看呢？”

    青青也是有意识的培养林钰独立处理家务的能力，一般也不太插言，此时也点了头，又对众人说，“老老实实的，咱家也不会亏待下人，不过要是起了什么歪心思，也别怪咱不讲情面，下人死上那么几个可没人管。”

    林钰虽然觉得以死亡威胁别人有点不舒服，不过也确实怕人使什么幺蛾子，也没阻止，把王大福一家安排到前院门房处，正好可以让几个丫环搬回来。又选了四个丫环，都是相貌清秀干净，伶俐外向的，这个是给青青铺子准备的，因此主要是还是青青拿的主意。

    林钰付了钱，想了想，又对任牙婆道，“我还想买几家家人，你看有合适的，过些日子再领几家人看看。”

    在古代，女人毕竟是不方便的，但太依仗一个管事，也很容易让他滋生出不该有的想法，还是应该分权，林钰名下田地着实不少，青青又要开铺子，用着人的时候多着呢。

    下午先去了车行订了辆马车，买了三匹马养着，林钰和青青继续去看铺子的状况，年前侯府就派人来说已经把铺面腾空了。过年事多，林钰只去那家近些的小铺面看过，保存的还算完好，前铺面后面是个很大的院子，虽然没打扫，不过门窗都还完好。因今天也没事了，便打算去那家大铺面看看，再打算以后是留着自己做生意还是租出去，没想到倒是惹了一肚子火气。

    林钰之前来过这里，那家铺面原本是做的酒楼，两层楼，不仅铺面大，生意也极红火，装修什么都是好的，可林钰眼前的这座建筑物哪里能看出一个月前金碧辉煌的模样？破烂的门窗，破烂的桌椅，原本安放的玻璃窗什么都砸的粉碎，虽然整体建筑物还算完好，可是就像被彻底抢劫过一样。

    林钰再回头一看，对面新开了家酒楼啊，还就是原本的名字，叫人过去打听了一下，就是侯府之前的酒楼，整体搬迁了而已，生意看着也挺红火。镇远侯府这么一做，林钰是不用想把铺子租给人开酒楼了，不过生意嘛，林钰也不是想不通。但是有必要把这铺面砸个稀巴烂吗？还是笃定了林钰虽然生气也没法找侯府去算账？

    青青脾气比林钰还暴躁许多，气的要去对面讲理，被林钰拉住了。“我们不去闹事，我们去吃饭。”

    “你疯了，不仅不去找他们讲理，还扔钱给他们。”青青气愤的道。

    “我要尝尝他们饭菜如何，才能决定是不是自己开个酒楼，然后抢光他们生意啊？”林钰笑道。

    “这倒也是。”青青平静了不少，摸了摸鼻子，“你做菜手艺是极好的，孙嫂原本水平就不低，又得了你不少传授。就算殷夫人府上的御厨也就那个水准而已。”

    “所以说，只要这家酒楼饭菜不会特别好，我要开个酒楼，他们还有生意做吗？”林钰笑了下，率先走进酒楼。

    “大堂还是雅间？”伙计殷勤的上来问道。

    “找个素净的雅间。”林钰想了想，又道“你们有什么拿手菜？”(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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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侯府开的酒楼生意不错还是有原因，一是地势的原因，这个酒楼毗邻京城最有名的销金窟，在酒楼大吃一顿后就可以继续去后面的青楼花天酒地，而且不少青楼也直接从酒楼订餐，再加上装修什么都很高档，请客摆酒席也十分有面子。

    不过饭菜水平嘛，也就承袭了林钰吃过的大部分酒楼的水准，或许略好一点，但绝对不会好上太多。林钰点了六个招牌菜，一道脆皮鸡，一道水晶肘子，一道蜂窝豆腐，一道蟹粉狮子头，一道清水羊肉，还有一样一品烤鸭子，又点了几个招牌素菜。

    上菜算是挺快的，不过除了蜂窝豆腐林钰一尝就知道是提前做好的，客人点了后重新回锅的，蜂窝豆腐里面用的汤是鸡汤，就比不得用猪棒骨熬制出白色汤汁来的好看了。跟着来的双胞胎雪梅雪兰尝了尝也直嚷嚷不如孙嫂做的好。

    “你要真开酒楼，侯府那边的生意肯定是不要做了。”青青尝了尝，也笑道。“这庆喜楼的饭菜实在是寻常。”

    “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林钰倒是没那么乐观，“庆喜楼饭菜虽然不怎么样，到底还是有侯府做后盾的，要经营好一个酒楼可不仅仅是饭菜做得好吃那么简单的。”

    林钰重生前家里就是开饭店的，自然知道饮食业有多麻烦，保证饭菜的质量自然是首要，然后不仅要和当地官员打好关系，还要和地痞黑社会拉好关系。还要打点好工商税务，还要应付好同行的明招暗招。这也是她一直懒得开店的原因，有那么些田地，只要不是极品败家女。绝对是吃穿不愁了，为什么还要操那个心。

    “要不拉殷夫人来入伙？”青青想了想道，她虽然没做过生意买卖。但是也知道这样比较大的买卖背后多少都有点背景，不比小本生意。

    “我想想吧，只怕她最近会忙着点心生意对这个不感兴趣，而且她自己有酒楼生意吧。”林钰想了想道，“刚刚生气，这会儿倒也没那么生气了，开不开酒楼还两说呢。”

    青青看林钰似乎对开酒楼没什么热情。也叹气道，“也罢了，本来和侯府的关系闹的就挺僵了，再和侯府打擂台，难保侯府不出手对付我们。虽然殷素素是颗大树。但是她毕竟是女子，又无父兄撑腰，能护住自己就不错了。”

    话是这个理，不过青青还是有点不太高兴，林钰看见也只能拿话岔开。说来奇怪，林钰对侯府虽然厌恶，但是真正论起恨意来，好像还是青青这个非直接受害者恨意更加深。

    草草吃过一顿饭，几人喊来小二结了帐。然后刚出雅间门，就看见一群人迎面走来，为首的正是张婉儿。

    真是奇怪了，这个新任镇远侯夫人不老老实实在镇远侯府呆着，这才刚过蜜月没多久，她跑出来做什么？林钰心里寻思着。也觉得挺晦气，这京城也不小了，怎么到哪里都碰见她？真正是阴魂不散。

    正如林钰认为张婉儿阴魂不散，张婉儿也觉得林钰阴魂不散。她前几天在宫中宴席上出了大丑，虽然下了死命令，侯府里下人还是免不了背后指指点点嘲笑不已。林老夫人向来不待见她，见了她只有冷脸，不给她下绊子就不错了，自然不会帮她镇抚下人。她发现掌管侯府的事物比她想象的要难得多，比她当初叫人做生意还要艰难。那些下人表面虽然不会拂逆她，背后总会暗暗拿她和殷夫人比较，她换了自己的亲信上来，那些普通的仆役下人虽然不敢不做，但也都磨磨蹭蹭的没一点积极性。人情来往上更是让她觉得难堪，那些地位低的，三皇子一系的人尚能表面上对她恭敬，敌对势力和身份更高的夫人诰命则根本毫无顾忌的明嘲暗讽，指桑骂槐。

    因着前两日的事情丢脸丢的厉害，张婉儿也不想在侯府呆着，便去几个自己已经牢牢掌握的产业处视察，没想到又看到姓林的那臭丫头，林老夫人不待见自己有一半都是因为她。

    “哟，这不是侯府表小姐吗？不对，应该是叫林表妹才对，怎么见了嫂嫂不前来行礼？”张婉儿知道林钰已经惹恼了林老夫人，毫无顾忌的嘲讽林钰，估计林老夫人不会替林钰出头。

    林钰虽然性格温和，但也不是吃气的人，挑了挑眉毛冷笑道，“嫂嫂？我可不敢高攀镇远侯夫人，谁不知镇远侯对她这位新夫人爱如珍宝啊。不过，镇远侯夫人怎么不在侯府呆着，跑出来做什么，莫不是没脸呆着府里？我可是听说前天宫中元宵宴有人灰溜溜退场了？”

    “臭丫头，再胡说我撕碎你的嘴。”张婉儿还没说，她身边一个大丫环就开口了，赫然就之前那个出狠毒主意的那个。

    “丫头是说你自己吧，我们可都是正经良民。”林钰笑道，“还麻烦镇远侯夫人让个路，虽然我知道这是镇远侯夫人的产业，却也没有拦着客人不让走的道理。”

    “几天没见，你倒是牙尖嘴利起来。”被林钰提起，张婉儿不免想起那天元宵宴上那些夫人的明嘲暗讽。以潘阳长公主为首，不少王妃公爵夫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虽然后来三皇子生母丽贵妃后来前来解围，可是潘阳长公主还是不依不饶，张婉儿还是被说的几乎掉了泪，尴尬的退场。

    后来她才打听到镇远侯前妻殷素素和潘阳长公主关系一直很好，潘阳长公主是替她找回场子来的。这让她更生气了，为了让殷素素老老实实的签下和离书，她可是出了五万两银子的。

    “我顶多牙尖嘴利点，却是不做什么害人的事情的。”林钰浅浅一笑，“我那间铺子被你们给砸坏了，不知道镇远侯夫人什么时候把补偿给我啊？”

    “你有什么证据是我们砸坏的？”张婉儿自然不承认，“我还要上衙门告你诈我的钱呢，真是不知羞。不过也难怪，你可是死死缠着陆大哥的小妾，也不管陆大哥是不是心里有你。”

    青青那个脾气忍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张口就道，“连这点钱都欠着，真正不知羞。当然了，人家可是能勾的镇远侯这样的大将军抛弃正妻，遣散小妾的天仙国色，不是一般的大家闺秀，要什么脸面？”

    两伙人吵到现在，已经很吸引人注意力了，说实话，张婉儿虽然相貌不错，还是个童颜**，但是相貌不说比殷素素了，比林钰都是要差上一档的。青青向来是个刀子嘴豆腐心，这话说的比林钰刁钻刻薄多了。能在这样的高档酒楼里喝酒的人谁不知道镇远侯府那点事，此时一被青青提出来，大伙都反应过来这争吵的是谁，不少人就嘲笑起来，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周围一下都是嗡嗡的声音，张婉儿火一上头，伸手就去推了青青一把。

    两伙人是在楼梯口遇上的，青青背后就是楼梯口，张婉儿是学过两天武功的，力气不小，青青被这么一推，踉跄两下，竟直接从楼梯跌落了下来，林钰伸手去拉，想要抓住青青，反而被带倒在地，也顺着楼梯滑了好几阶。等她好容易停下来，珍珠和月牙已经尖叫起来。林钰头也撞了一下，不过强撑着头疼，往下一看，顿时心胆欲裂，青青往下摔的位置不好，正好磕着头了，血流了不少，楼梯又抖，此时不知为何，不仅没有爬起来，反而眼睛都没睁开，显然已经昏迷了。

    林钰几乎是两下就从楼梯上部跳到底层，急忙跪在青青身边，去摸她的脉搏，然后才稍稍松了口气。这时候已经闹得很厉害了，有人在大喊杀人了。张婉儿则是吓呆了，她本来就晕血，此时看着这一幕几乎是直哆嗦，拼命说着她不是故意的。林钰狠狠的剜了她一眼，却也没心思找她麻烦。

    她担忧的青青这个状况应该怎么办？她只知道受到撞击昏迷的人好像不能轻易挪动，可是后面怎么应急处理？她现在无比后悔自己没有学医，不过脑子虽然混乱，尚还能保持一点理智，抓住满月，急急地道，“快去，快去找林老大夫和小林大夫来，然后叫人去通知素素姐。”

    然后围观的客人中看林钰急的要死，眼泪掉出来也没注意到，也有两人站出来，说是大夫，可以帮着先检查一下，然后两人一瞅，竟然是认识的，彼此打了个招呼后，其中一个年轻大夫对林钰开了口。

    “别担心，这位秦大夫专攻骨科外伤，这位姑娘肯定会没事的，你先让出点位置再说。”

    林钰赶紧让出地方给那位中年人，然后用袖子胡乱擦了下脸上泪水，紧紧的盯着那位秦大夫，心扑通扑通的跳到一百多下，脑袋变成一团乱麻。而这时候，突然传来珍珠的一声暴喝，“你伤了人，就想这么一走了之？门都没有！”

    林钰扭头过去看，发现珍珠正伸开双手拦着楼梯口，漂亮的脸上是罕见的坚毅的神色，“有本事把我也推下去啊！我知道你们镇远侯府是大户人家，几个平民的性命不算什么的。”

    原来却是回过神来的张婉儿一行人想要趁着乱溜走，不过且不说周围围观人群那么多，早有人去报了衙门，林钰她们现在正堵着楼梯口呢，怎么可能放任她们就这么走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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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怎么可能让张婉儿现在就跑了，她现在恨不得生撕了张婉儿的心都是有的，不过到底心里更挂念着青青的状况，连忙叫月牙和珍珠堵住了楼梯，自己还是围着秦大夫身边，好像她围着秦大夫越近，青青就越不会有危险似的。不过也是她多虑了，今天这件事还不是之前那件在张家老爷外宅里，大庭广众之下，证人众多。大家还是很有正义感的，张婉儿的名声又不好，至少此时就有不少人跳出来了，拦着不让张婉儿一群人走。

    不过秦大夫给青青止住了血，然后仔细检查了一下，也是松了口气，“这姑娘运气不错，脊骨头骨都没有什么大碍，虽然腿上受了伤，也只断了两根小骨，只要接上了，好生养着，以后一点样子也看不出来的。”

    “那她怎么还没醒。”林钰还是不能放心，害怕有什么颅内出血，出现什么血块之类的东西。

    “虽然骨头没什么大问题，但是不代表这位姑娘没事，只是移动起来不妨碍了而已，到底是什么状况还要观察几天。”秦大夫叹气道，“这附近也没什么客栈民宅，你要是不忌讳的话去后边青楼租两间屋子暂时借个地方，先让这位姑娘躺平了，我也好仔细把把脉，也好熬个药什么。”

    “是的是的。”林钰连忙答应道，这时候还管什么名声问题，不过她旋即反应过来一件事，一指楼上的张婉儿等人，“我要走了。她们趁机跑了怎么办？”

    “这么多证人，你还怕她们能脱身。”那秦大夫叹口气道，“留个人到时候跟着去看看吧，不过对方毕竟是镇远侯府的人。你也有个心理准备。”

    林钰想了想，点了点头，留下珍珠和月牙到时候陈述事情。然后临走前狠狠的瞅了张婉儿一眼，她素来性格温和，可是这一眼竟然让张婉儿吓得起了个寒战。

    古代人大部分还是不错的，就算是经营秦楼楚馆的人也都还不错，虽然现在不是开门的时间，不过敲了门，说明了情况。对方很快就腾出了一间床铺非常柔软的套间，当然林钰也是很舍得用钱的，一张百两票子递过去，也不怕对方不殷勤。

    反正都是女人，不仅老鸨忙里忙外。不少刚起没多久的姐儿也围过来，一边看热闹，一边也帮帮手。不过青青的状况却不是很好，虽然血已经止住了，但是青青却发起烧来，几剂药下去，不仅没降低，反而越发烧的厉害了。林钰真是急的团团转，走坐不宁的。恨死了自己没学医，感觉现代降温都是很容易的事情。一说到降温，倒是反应过来，对秦大夫说，“能不能用雪擦身体，冰块似乎也可以降温。”

    没想到秦大夫却否决了林钰的提议。这位姑娘这会儿起点烧倒也不妨碍，急急地降温未必是好事，等等温度还不降下来，再用这些法子。”

    林钰回想了下，似乎好像发烧也有消灭体内病菌的作用？看着秦大夫沉稳的模样，她心里倒也略微放松了一点，不过旋即又开始担心会不会留疤的问题。

    林钰手上现在还是有割腕的疤痕，这个很难去掉，她也一直带着一只宽手链作为掩饰，其实每每看见还是挺别扭的，青青这么碰破了一大块，会不会影响长头发。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说话声，然后是老鸨的声音。

    “就是这间了。”

    门被推开了，进门的不仅是林老大夫父子，连殷素素都来了，当然她是戴着帏帽，进了门把老鸨赶出去才摘了帏帽。

    林老大夫和秦大夫是认识的，似乎还有点渊源，秦大夫起身给林老大夫行了礼，“师伯。”

    小林大夫也对秦大夫施了个礼，“秦师兄。”

    秦大夫也不磨叽，拉着林老大夫商讨情况了，小林大夫则是急的红了眼睛，看他这个样子，林钰不知为何有点欣慰，这小子对青青的心思还是不错的嘛。当然看他急成这样，林钰也不敢让他帮青青看诊，横竖有林老大夫和秦大夫在。

    殷素素则一开始没说话，等林老大夫和秦大夫见礼后进了内间，只剩下林钰和她在外间，才开口问林钰，“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丫头走的急，也没说清楚。”

    “都怪张家那个狐狸精。”林钰也是气坏了，把事情简单说了下后，又道，“就是她把青青给推下去的，好多人都看见了。哼，我一直让事，她倒觉得我好欺负了，我一定要给她和张家点颜色瞧瞧。”

    “你有心报复，我也不说什么。”不想殷素素泼了林钰一头冷水，“不过你也要有心理准备，虽然这次是张婉儿公然把青青推了下去，但是你想凭借这个把她拉下去是不可能的。京城衙门是倾向三皇子的人，再说了，张婉儿也的确是失手，撑死了就是侯府混个申饬。”

    连现代都还有我爸是李刚呢，林钰不会傻到认为凭借青青这样身份的人能把镇远侯这样手握实权的人拉下来，不过她也确实有法子，“素素姐放心，我有心理准备。可这世上的事情，不论难易，只要去做，总是有法子的。”

    张家靠什么起家？玻璃。林钰不仅知道如何制作玻璃，还有塑料还有钢铁的冶炼，就算不自己去做，把这些方子卖上几家权贵，张家就要头大如斗。

    “我也豁出去了，我一直温和待人，忍让宽容，懒得惹麻烦。没想到还是混了这么个结局，我还端着做什么？”林钰冷笑了两声，“这世上，除死无大事，而我是死过的人，我还怕什么。”

    “你也别太偏激了。”殷素素端着茶杯慢慢喝了口茶，“毕竟你我也知道，张家的那小丫头从来都不够聪明，不会得意太久的。”

    林钰诧异的看向殷素素，殷素素的眼瞳颜色比普通人的更深，真如黑曜石一般，不过此时这双光彩熠熠的眼睛带着一点淡淡的悲悯和淡漠。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自杀后彻底明白过来的，可是我可以看得出，你懒得跟张婉儿计较，是因为你看得出她那条路的艰难险阻，至少以眼前的状况，以张婉儿眼下的城府，她根本得不到她想得到的。”

    “话是那么说，不过这口气我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的。”林钰看了眼正躺在床上沉沉浑水的青青，眼泪刷的掉了下来，“我自醒来，就青青真心待我好，这条命也是她救回来的，要不是为我出头，她怎么会受伤？再说了，素素姐，你不要告诉我，心高气傲如你，就真的咽得下这口气。”即使你根本就没爱着镇远侯，可是被人逼着和离，那样窘迫尴尬的事情，你真的心里一点都不起波澜？

    面对林钰的追问，殷素素没说话，反而叹了口气，也就是默认了。不错，她的确不爱镇远侯，可是，她咽不下去这口气，敢侮辱她的人一定要付出代价。

    “既然如此，我们也算是统一战线了。”林钰勉强的扯了笑容，“需要我帮忙尽管说，我也会通过你尽力达成我的目标。至少，我手里有些东西素素姐你肯定是会感兴趣。”

    “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殷素素有点受伤的问道。“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的。”

    “以后不仅是朋友了。”林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很是疲惫的道，“素素姐，我现在真的乱的很，原谅我的失言吧。”

    殷素素也知道林钰和青青的感情不错，却不想感情好到这个地步。她毕竟是聪慧体贴之人，点了点头，叫自己的丫环进屋来帮忙，一边也派人去请一位认识的有专长的太医。自己则陪着林钰在屋内安静坐着，此时急的上窜下跳变成了小林大夫，林钰只是沉默的看着一直还醒来的青青。

    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了，血色的夕光从窗棂里照射进来，室内也渐渐暗了下来，还是殷素素的丫环点了灯，又叫了人送了晚饭进来。

    “多少吃点吧。”看着林钰几乎没动筷子，殷素素温言劝道，又对同样吃不下饭的小林大夫道，“这位兄弟，你也吃些东西吧。”

    “我怎么吃得下！”林筠不比林钰轻松，气的狠狠捶桌子，“镇远侯府的那毒妇实在是太狠毒了些。”

    殷素素和两位老大夫倒是略用了些东西，殷素素也有些急躁起来，“怎么派去打听消息和请华太医的人都没回来？也不知道衙门那边打算是怎么个处置法。”

    林钰也有点奇怪，怎么那些人到现在还没来，正要开口，不想那边林筠惊叫了起来，“烧退了，青青妹子眼皮动了。”

    林钰一下子就把其他事情放在脑后了，几乎跳了起来，挤到床前，“青青姐，你醒了？”

    “哎，你这丫头性子也太急了些。还没醒呢，估计是快醒了。”秦老大夫拉开林钰，“总该先让我和师伯看看吧，林师弟也往后边退退，我和师伯还要扎上几针呢。”

    “好好，我马上让开。”

    林钰连忙让开，动作敏捷非常，看的殷素素摇头好笑不已，不过也确实大大的松了口气。

    “好渴，水。”那几针效果不错，青青很快醒了过来，开始要水喝了，林钰连忙围了过去，这回连秦大夫的驱赶也懒得管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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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青青的醒来，林钰一直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回去。然后所有的愤恨和后怕才一时间涌上来。她终于明白上次她因张婉儿导致大病一场后，青青为什么比自己还要愤恨。这种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人受伤害而无能为力的痛苦实在是让人记忆深刻。随着夜幕渐渐降临，青青服了药后又沉沉睡去，秦大夫和林老大夫也告辞回去了，留下林筠在这里守着。

    “素素姐，你也回去吧。”林钰难以掩饰脸上的疲惫感，对尚未离去的殷素素说道，“已经不早了，这种地方呆的久了，让人知道对你的名声不好。”

    “没事。”殷素素倒是不怎么在意，“名声？我一个弃妇还在乎什么名声？你毕竟年轻，我在这里看着也放心些。再说了，我等等看，一个朋友可能会过来。”

    青楼嘛，毕竟服务行业，服务什么都是极好的，林钰此时方觉得饿了些，没想到青楼这会儿竟然还有热腾腾的饭菜提供，叫了些饭菜正吃着，门外就传来敲门声，三下一停，敲门的声音很有韵律。

    月牙把门打开，门口是一位穿白衣的青年，因外间光线较暗，他又背光站着，只能看的出是位身姿修长挺拔的公子。不过林钰还真的不认识几个人，因此怀疑对方是不是找错人了？

    她刚要开口，一边一直安静看着文件的殷素素突然站了起来，微微笑着开了口，“常洛。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那位叫常洛的公子也微笑着走进了内间，以一种很随意但是明显很熟的态度对殷素素说，“怎么可能，知道殷大美人来。我怎么可能不露面？白天有事情，刚刚回来就来见你了。”

    林钰仔细打量着这位常公子，二十五六岁年纪。尖尖的下巴，凤眼上挑，薄唇绯红，虽然俊美但是面貌有些阴柔，长长的黑发随便束了一束，披散在白色的衣衫上，很是风流倜傥的模样。虽然看着殷素素时候是笑着的，可是周身总给人一种忧郁的感觉。林钰的结论是，这么一个忧郁的花花公子肯定会讨那些同情心丰沛的女性的喜欢。

    殷素素自然不会忘了林钰，和常洛略闲话了几句后，就笑着对他道。“这位是林钰，她的铺子就在这附近，到时候你可不能欺负这丫头，多看顾着些。”

    “不是林若玉吗？”常洛似乎不是很把林钰看在眼里，反而扭头对殷素素说，“我记得这个小丫头，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常公子大概是不知道的，我改了名字，若玉么。总是不如玉的。”林钰也不在意，浅浅笑道，“至于其他，算是阴差阳错吧。”

    常洛原本是有点看不上林钰这样为情自杀的人的。他是欢场里混的人，见多了悲欢离合爱恨情仇，早就把这一切看的淡了。虽然他自己也明白真碰上时候，谁也别想轻易脱身。不过此刻看着林钰神色清明，虽然脸上难掩疲倦，依旧是不卑不亢，倒对林钰另眼相看了些，才笑着解释道。

    “我刚喝了点酒，有点失言，这位小妹妹不要介意啊。”

    “怎么会介意啊。”林钰温柔的笑，然后抬眼看他，“说起来我将来要开酒楼，还有要仰仗常大哥的地方呢。”

    看着她唇边的笑影，常洛不知为何突然有一点恍惚，抚了抚额头，脸上展现出一点疲惫的神色，“这个自然不是问题，素素丫头，我喝了酒有点晕，先回去休息了，横竖东西你已经收到了，后面的事情也不归我管了。”

    “你也少喝点酒，省的哪天醉死在酒坛子里。”看着他半眯着凤眼似醉非醉的模样，殷素素叹息起来，漂亮的眼睛里也染上了忧色，“若是，算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常洛摇摇头，苦笑了下，也没说话，就扶着两个清秀的小童走了。

    似乎是有故事的样子啊，林钰看着欲言又止的殷素素，又回想了下常洛眼角眉梢的忧伤，心里有点好奇。不过好奇归好奇，林钰也不会轻易去碰触别人的伤疤，这年头谁没点埋在心里的事啊？

    殷素素也从回忆中清醒来，对林钰说，“你别看他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是他可是这京城的地下大佬，手上的权力可不比寻常的一品大员小。别的不说，这整座绣坊，十成里有六成青楼楚馆都是他的，那些人的**事只要他想知道，就没有不能知道的。不过他性子有些孤僻怪异，又爱喝酒，你别太介意他这个。”

    “我知道。”林钰笑道，“素素姐你的意思，我明白。”

    林钰现在正在寻思要不要把玻璃方子拿出来给殷素素合伙。从眼下看，殷素素交友广泛，八面玲珑，交给她比较有利，不像林钰自己要钱没钱，要人手没人手，要靠山没靠山。不过话也说回来。林钰要怎么解释玻璃方子的来历？这可不是一个神仙入梦能糊弄过去的，殷素素又不糊涂，反正林钰自觉是没法子把她糊弄过去。

    因为常洛的意外拜访，林钰吃了一半的饭菜已经凉了，也就懒得动筷子，眼下还是有别的事情烦着她。青青只要醒过来就是脱离危险了，也就是能挪动了。

    不管如何一个姑娘家也没有在青楼养伤的道理，可是搬回去？林钰那个宅子没有地炉，相对还是比较冷的，对青青养伤不利。更重要的是，这个位置离那个宅子实在不算近，甚至都不如殷素素城外的大园子更近。就算青青能挪动了，还是要小心，要不还是继续在这边租间屋子？横竖自己是懒得理会名声这种东西，青青么，反正小林大夫林筠也在，倒也能说得过去。

    林钰正在拿不定主意，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林钰有点不解，“难道是哪位常公子还有什么事？”

    月牙再一次把门打开，没想到这次是两人的熟人，殷素素和林钰都见过的，镇远侯陆平之的前妾室之一紫虹姨娘。不过现在紫虹已经不是姨娘了，而是名妓。她一身华美的衣衫，很趁她脸上的浓妆，不过略显暴露，一看就知道不是良家女子。

    “紫虹？”这次连殷素素都有点诧异了。她和紫虹姨娘关系可说不上好，紫虹是第一个进镇远侯府的妾室，殷素素再怎样也不会对她有什么好脸。而紫虹得宠时候也经常针对殷素素使绊子，两人算是互看不顺眼。

    紫虹倒是收敛了在侯府时候那种惯常的得意，神色安静如常，给殷夫人行了个礼，“夫人不用多想，我只是偶然知道夫人在这里，过来请个安。当年年纪小轻狂，现在才明白夫人当年待我算是不错的了。”

    “都是些过去的事情了。”殷素素虽然心里还是很惊讶，不过也收敛了脸上的讶然，微笑着道。“你最近过得如何，要不要我帮忙？”

    “也算过的去吧。”紫虹摇摇头，并没去接殷素素递过来的橄榄枝，“我是抽空过来的，请个安就要走了。再呆下去妈妈要过来找了。若让人知道夫人在这里也不好。”

    殷素素也没留她，紫虹重新进入青楼是她个人的选择，她虽然从来没有记恨过她，但是也不会多事的管这么一个陌生人的闲事。

    林钰倒是看的有点感慨，不过她和紫虹更是没什么交集，也只是感慨而已，当然还有点好奇。

    “她怎么会想起来给你请安？”

    “因为当年她入府时候怀的那个孩子不是陆平之的。”殷素素不咸不淡的说着。“我后来虽然知道了，也没把这件事捅出去，算是保住了她的姓名和地位吧。”

    镇远侯当年戴了绿帽子？紫虹是凭借身孕进的镇远侯府，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不是镇远侯的。这个可是个很劲爆的八卦啊，林钰眼睛顿时瞪的大大的，和殷素素安之若素的模样截然相反。

    殷素素看她感兴趣的模样，也觉得有趣，就多说了两句，“大概当时她接待了不止一个客人吧，不过我手握住她的把柄，她也不敢太作乱。横竖陆平之是要纳妾的，我为什么不找个老实的，何况她那身份一辈子都扶不了正。”

    林钰的心思则是转到另外一件事情上，如果紫虹怀的孩子不是镇远侯的，那么其实也有可能是镇远侯陆平之不孕？要知道林老夫人最终妥协也是因为殷素素嫁给镇远侯七年都没有生下一个孩子。林钰不像大多数古代人一样认为不孕不育都是女人的事情，自然是认为问题很大可能出在镇远侯身上，毕竟除了殷素素，其他的姨娘也没有过身孕。

    “你在想什么？”殷素素看着林钰明显在动歪脑筋，笑笑道，“别乱想那些已经和我们没什么关系的事了。侯府里面阴私事情多得是，这个算什么？知道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我倒是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什么事？”林钰把心思回转过来，眨了眨眼睛，问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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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素姐，你有什么事要说？”

    林钰以为殷素素有什么大事要告诉她，倒是提起了精神。不想殷素素只是提议青青可以暂时去她的澜苑养病，那边不仅人手充足，多数建筑也有地炉，供暖充足。至于医生，请小林大夫暂时搬过去照料就是了。而且关键的是，林钰这段时间住在澜苑，就不用来回跑了。之前和殷素素说定的点心生意已经开始准备了，林钰要负责培训人员。但是青青出了这样的事情后，殷素素盘算着如果林钰肯定不会有心思管生意，但是住在澜苑就不同了，人手充足，青青可以被照顾的很好，林钰也有时间去进行人员培训。

    而良好的住宿条件，充足的熟练人手，关键是有暖气，这一点还是很吸引林钰的，不过林钰想了想，还是要问下青青的意见，如果青青觉得不方便，就算了。殷素素也不再强求，天色也确实挺晚了，她也没再继续留下来，而是找常洛要了间空闲的干净屋子暂住了下来。

    虽说是青楼，毕竟是比较顶级的，有时候会招待些比较尊贵的客人，而且常洛也常住在这里，后楼还是有些雅静的屋子的，林钰和青青待得地方就在后楼，不过房间虽然是小套间，也只能住一人，便是林钰和林筠这两个也只能趴在床沿或者在外间扶手椅子上略略小睡一下。

    林钰虽然极疲倦了。可是哪里睡得着，脑海里一时是张婉儿失手把青青推下去的场景，一时又开始盘算怎么才能给张家点颜色瞧瞧。之前虽然也生气，她并未动过玻璃的主意。一则因为张家已经占据了大部分市场，价格虽然不便宜，但是中上等人家都用得起，小户人家也能在正房装上两扇窗户，镜子更是几乎到了人手一面。想要从市场上分一杯羹，甚至把张家从企业龙头的地位上拉下来，需要的资金人手人脉都不是她一个小小的下堂妾能做到的。二嘛。俗话说的好，断人财路如断人生路，张家已经是蜀中巨富，这样的一个庞然大物万一察觉了什么不对，然后追查下来，也是件顶顶麻烦的事情。就算林钰把方子卖给别人，万一被人察觉出什么下个黑手。为了钱送掉命那也太亏了。

    找殷素素帮忙？她最初可不知道殷素素有这样的能量，再说了一开始和殷素素也就是认识而已。加上自己那点事殷素素知道的是一清二楚，自己怎么解释清楚玻璃方子的来历？

    不过眼下，她打算豁出去了，低调做人既然行不通，那就爱咋地咋地吧。

    不过到底是累极了，快天明时候。林钰也模模糊糊睡着了。再醒过来就是上午时候了，林筠已经醒了，正在叫人去熬药，殷素素也过来了，不过脸色不算太好。

    “怎么回事？”林钰草草的洗了把脸，清醒了下，问道。“素素姐，你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自然是有点不高兴的。因为林钰是不可能选择私了的，昨天镇远侯夫人把人推下楼的案件今天放在朝堂上吵了起来。虽然殷素素自己也清楚，这件事不可能让张婉儿伤筋动骨，不过听到大理寺判决下来的时候还是很不高兴。因为是失手，只是赔了青青银子，然后镇远侯府受到了一点申饬，原本应该给张婉儿的诰命暂时没有了，仅此而已。

    听了这事，林钰脸色自然也不好，不过毕竟有心理准备，略缓了缓倒也接受了。

    “来日防长，其实你我也知道，就算我们不去搅局，他们想过好并不容易。”林钰轻轻叹了口气，毕竟是同为穿越者，她有时候会觉得下不了手，可是青青受了伤，那也绝不是白受的。

    “也罢了，慢慢来吧。”殷素素也叹气，“你胳膊背上磕破了几处地方也该换下药了，免得留下伤疤。”

    那天青青不小心跌下去，林钰伸手去拉，被带倒在地，背上胳膊上也受了点伤，不过也不严重，涂点药就可以了。

    殷素素事多，告知林钰了这一消息后并未多呆，只说下午过来，不过等到中午，青青就彻底醒了过来。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的事情才害的你这样。”林钰确实挺愧疚的。“偏生张婉儿只是受了申饬，然后没了诰命的品级，根本没动什么根基。”

    “说什么呢，严格来讲我都是我这张嘴惹的祸，归根结底上也要怨张家那毒妇。”青青倒是不怎么在意，伸手摸了摸林钰的头发，“傻丫头，看着都憔悴了。你心里别有负担，怨谁我心里还是分得清的。”

    林钰点点头，又道，“对了，素素姐请我们去她那里养伤，毕竟你虽然清醒了，还是挪动不方便，澜苑人手充足，房间也暖和，你看呢？”

    “她怎么这么殷勤？”青青略皱了皱眉，“总觉着她在算计着什么似的。”

    “大概是因为点心生意的缘故吧。”林钰笑道，“再说了，眼下我们有什么好算计的？钱，她不缺钱，我们那点家产她还不放在眼里。家世？我也没有。美貌？谁能比她更漂亮？”

    “那就去澜苑吧。”青青略迟疑了下也道，“横竖是已经和她牵挂在一起了，也无所谓这些了。”

    “你想吃什么？我亲手去做，已经和常公子说好了，借他们的小厨房用一用。”林钰心情转而欢快了起来。

    “这个常公子又是哪位啊？”青青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两天你又认识了不少新朋友？”

    “不算朋友的。”林钰解释了下，“常公子是素素姐介绍给我认识的，说是京城的地下大佬，这一带的地头蛇。这青楼就是他的。”

    “多大年纪了？你看着气度如何？”

    “二十五六岁年纪吧，肯定已经娶妻了，气度相貌自然是不错的。”林钰抿唇笑道，“虽然看着有点阴柔，不过看他对素素姐挺关心，应该是位很好的朋友吧。再说了，和他打好关系总是比较方便的，不说将来在这里开酒楼的事情，比如现在，我就能用他们的小厨房了。”

    “我看你眼里都是好人。”听着林钰对那位常公子都是好话。青青开玩笑道。“挺说你以前不是这个性子啊，没想到接触下来发现你还是个软和性子。”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林钰耸了耸肩，对站在外间的林筠招招手，笑眯眯的道。

    “林大哥，我过去看看刚刚炖的那只鸽子，你过来陪陪青青姐。青青姐。林大哥可是守了你一夜，几乎都没睡。”林钰现在对林筠的观感不错，临走前顺便帮他说了句好话。

    林筠早就想和青青说说话了，不过他虽然不知道青青心里有没有他，但是却知道青青把林钰看的极重。因此青青表示要和林钰单独谈谈，他也没表示出什么意见，反而乖乖去外间呆着了。

    而此时隔壁房间里。常洛通过一个装置把这一切看的清楚听得明白。殷素素也在。正在慢慢品着茶，抬着眼睛看着他，半开玩笑的嗔怪道“我说这孩子心地不错吧，你还是不放心。”

    “我和她第一次接触，自然还是要打探一下的。”常洛丝毫不在意殷素素的话，神色清冷道，“你说那东西的下落最终还是会落在她身上我可不信，完全是一副毫无自觉的样子。”

    “我什么时候做错过事？”殷素素一副倨傲的样子。

    你真那么算无遗策。怎么会从侯府下堂？常洛很想问她，不过想了想还是把这个问题咽了下去。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骂短，再说了保不准殷素素还真是另外有打算呢。

    “不看了，那小丫头去小厨房了。”常洛叹了口气，“听说这丫头厨艺不错？”

    “确实是好的。”殷素素提起这个也有点奇怪，“她自小就在侯府长大，也就是说在我眼皮底下长大的，什么时候学的这一手厨艺？”

    “你刚刚还夸嘴，现在不就有事情不知道了吗？”常洛立刻抓住殷素素的话对她进行了反驳。

    “我很纳闷耶，你这样的坏脾气，怎么会有那么多女人看上你啊？”殷素素自然也是不肯吃亏的人。

    “老子魅力无边，倾国倾城！”常洛很是自恋

    “你自个儿照照镜子去，在我面前，你好意思这么说么？”

    这边两个在斗嘴，那边林钰已经顺着青楼的密道去了后面的小厨房。虽然说是小厨房，这么一个大型销金窟的小厨房也比林钰自己那个厨房也大多了，食材也多得多，可以说是应有尽有。青青刚醒来不久，不适宜吃很油腻的东西，反而以清淡易消化为主。因此林钰给她熬了一些糯糯的粥，然后加了当归和三七炖了两只鸽子，炒了几个清淡的小菜，另外又用酸萝卜炖了一只肥鸭，蒸了两条鱼和一大盘子腐乳肉，这个是给其他人吃的，忙了两天也都累坏了，吃点有油水的东西比较耐饿。

    这几个菜都不是功夫菜，放在火上让别人帮着看着就行了，不过蒸炖的要诀就是中途一定不要打开锅盖，什么时候煮好了再开盖，味道就会好很多。因此虽然不是什么麻烦的菜式，林钰起锅那会儿，整个小厨房还是飘来一阵浓浓的香味，惹得几个厨子都忍不住咽了口水。

    几样东西都是香气浓郁的，林钰带着珍珠月牙，端着饭菜一路走过去，不知引了多少人回头瞅，还有两个性格活泼的青楼姑娘跑过去问林钰做法，也不知道是不是闲下来自己也学着做做。

    “也不知道青青姐喜不喜欢。”林钰还是有点担心。

    “青青姐怎么可能不喜欢？小姐的厨艺真是没得说。”月牙很有点自得。

    “这个算什么？”林钰也挺满意自己有一手好厨艺，起码勤快点就有口福，“改天有空了，我做佛跳墙你们吃，保准你们闻着味道口水就能留下来。”

    “真的？”连珍珠都忍不住插了嘴。

    “等青青姐能吃了，我就做。”林钰本质上还是挺懒的，平日只做家常菜，一些麻烦菜功夫菜是不愿意动手的。

    说话间，就到了那间小套间，林钰探头一看，林筠正想去握青青的手，神色急切，似乎要表白什么。顿时就笑了。她还只是唇边带着笑意，后面性格活泼的月牙则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林筠是个害羞的木头，被月牙这么一打岔，刚刚鼓起的勇气也消失不见了，青青也有点不好意思。

    “好了，该吃饭了。”还是林钰，打了个圆场，招呼大伙开始吃饭，饭菜端出来又是一阵欢呼。青楼的饭菜嘛，虽然还不错，卖相尤其精美，但是比林钰家里伙食还是差远了。

    红色的腐乳肉，酸萝卜炖鸭子，撒了葱丝姜丝的清蒸鱼，还有三个素菜，放在桌上虽然样数不多，但是都是大盘子，看着十分诱人，独独青青的是小碗盛放的，托盘里盛着一小碗粥，一中碗的当归炖鸭子，几样小菜。

    别的还好，那只鸭子炖了许久，鸭子酥烂，汤色乳白，青青看了看那边的酸萝卜老鸭汤，又尝尝自己这边带着一点中药味的鸽子汤，有点不愿意喝了。

    “小玉，我不想喝这个。”青青拧起眉头，“我讨厌中药味，之前吃的那个药就已经很苦了，我想喝老鸭汤，然后蒸的鱼也给我来一点。”

    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青青还怕苦，林钰真是哭笑不得，不过她毕竟是病人，问过林筠后，用了小碗给她盛了一碗老鸭汤，又给她夹了一块鱼肚上的肉，“好了，就这么多了，鸽子汤还是要照样喝的，真想吃别的的话就快快好起来，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青青虽然还是不满意，不过比刚刚也要强了不少，虽然撅着嘴，倒也接受了。这一伙人正在热热闹闹的吃饭，却听到一个挺好听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听说这里有好吃的，我来蹭顿吃的，欢迎不欢迎啊？”

    林钰放下碗一看，却是这青楼的幕后常公子常洛，他还是昨天见到那样一身白衣，黑色长发松松束了放在肩膀一侧，一副风流贵公子的模样，凤眼上挑，有一种特殊的阴柔妩媚。

    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又是这样一位大美人，林钰连忙站起来笑道，“怎么可能不欢迎？快快请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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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常洛说他是前来蹭饭的，林钰一开始并未当真。青青出了事情，她哪里有心思做饭，不过是随便煮了点东西填肚子，这样的东西应该是满足不了常大老板的。林钰回想了下他小厨房的琳琅满目，再看看桌上比较简陋的东西，十分笃定。

    “给我盛碗饭去。”没想到这位大爷倒是往椅子上一坐，开始自然而然的指示起珍珠了，“那个老鸭汤，你也给我盛上一碗，然后给我来只鸭腿，那个红艳艳的是什么肉？也给我来上一点。”

    珍珠求助的看着林钰，林钰无法，点头道，“还不快去帮常公子盛饭吧。”

    “常公子，还想吃什么？我再去做。”毕竟踩在人家的地盘上，林钰也不得不笑脸相迎，再说了人家确实给了不少方便，光是封锁了消息就让林钰省了不少事。不然只要传出消息去，林钰本来就不咋样的名声就要再下一层楼，而青青的名声也会不可避免的受到污染。

    林钰这句话其实更多的只是客套话，没想到这位竟然当真了，喝了两口汤后，自然而然的对林钰道，“我想吃鸡蛋，听殷素素说你厨艺不错，不过我这个人最是好脾性了，也不难为你，就做六样鸡蛋菜吧。”

    林钰傻眼了，这位也太不客气了吧，自己跟他又不是很熟，又是男女有别。还是说常年浸泡在这秦楼楚馆的男人都不太讲究这个，都是自来熟？

    心里虽然腹诽，不过六样鸡蛋菜倒也不麻烦。林钰想了想，和青青说了声，又回头去厨房了。当然，林钰也忍不住有点奇怪。这个名下有众多青楼楚馆的大财主，不去吃什么山珍海味，怎么会突然点名要吃鸡蛋？虽然鸡蛋的确是好东西。补中益气，普通人家吃不起

    那个小厨房其实其实不仅仅供应老板，基本上所有的贵客和几个名妓花魁都在那里开伙，所以珍贵食材应有尽有，鸡蛋自然也是必不可少的。不过许是之前做饭时候用掉了不少，林钰发现篮子里只有七个鸡蛋了，要做六个菜似乎有点不足啊。

    不过这也难不倒林钰。先在锅里放了水，然后放进去一个鸡蛋，煮鸡蛋虽然简单也算是一个菜了。然后开始把一个鸡蛋打在碗里，加了些牛乳后用筷子搅匀，然后用细细的纱布略略过了一下。这样过滤后的蛋液细腻无泡，蒸出来表面也更光滑些。另外取了一个大橙子去头，挖去橙子肉，把蛋液倒入其中。这时候煮鸡蛋那边水已经开了，不过暂时不能把橙子放入其中蒸，鸡蛋羹蒸的时间长了就失去那种嫩嫩的口感了。

    另一边的灶台旁林钰把两个鸡蛋打成蛋液，略加了一些面粉和少许盐调匀，另一边放了油的平底的煎锅已经烧热了，林钰倒了一大半做成蛋皮放在一边。小厨房有现成的肉馅。还有鱼肉和冻起来的虾子，林钰剔出来一些鱼肉剁成鱼绒和猪肉馅混合在一起，剥了几个虾仁挑去虾线，剁成碎丁混入馅料中，加了盐酱油等调味料，然后把剩下的蛋液倒入其中。顺时针搅拌。然后把蛋皮放在案板上，修正了一下蛋皮的形状，把肉馅抹在蛋皮上，卷成如意形上蒸笼蒸即可。

    此时林钰手里还有三个鸡蛋，她略想了想，在鸡蛋面和鸡蛋饼里迟疑了一下，决定做个葱油鸡蛋饼，然后剩下两个鸡蛋，一个看了看比较新鲜的蔬菜里选了一些蘑菇，做了个蘑菇炒蛋。另外一个烧了个三鲜蛋汤。

    大概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常洛面前就放着用鸡蛋为主料做的六样饭菜，菜有水煮蛋，黄金如意蛋卷，蘑菇炒蛋，饭有葱油鸡蛋饼，汤有三鲜汤，甜点有牛奶橙子蒸蛋。

    他拿着金黄色的葱油饼咬了一口，饼很酥脆，葱油味也很香，比记忆中那个人的手艺要好上太多，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怀念记忆中那种味道。还有水煮蛋，他好像有很久没吃过这东西了，当年她做的最好的大概就是这个了吧，做法的确很简单，可是对当年的他们来讲，也可以称得上美味了。

    林钰其实本来是想问问他喜不喜欢这些东西，毕竟做的仓促，都是些家常小食不说，也并不能尽善尽美。可是看着他脸上那种介于怀念和悲伤之间的表情，林钰觉得什么都说不出口了。她之前的饭还没吃完，之前顺手给自己做了点私活，蒸蛋卷的时候顺手蒸了个清汤狮子头。也就摇摇头，端着自己那碗狮子头，进内间去吃饭去也，顺便诱惑下眼下不能吃这些东西的青青。

    单看外表，常公子毫无疑问是位风度翩翩的贵公子，贵公子吃饭自然也是非常优雅，换而言之吃的很慢的，反正林钰吃完饭半天了，这位才叫人收拾碗筷。

    此时此刻的常洛已经收敛了脸上那种忧伤怀念的神色，也不是之前林钰第一次见到的那种轻佻肆意的姿态，反而淡淡的有一点严肃的样子。

    “你做菜的手艺的确不错。”他想了想说，“我之前听殷家那丫头说你想要在附近开酒楼？”

    “是有那么回事。”林钰点点头，不过她现在也不敢确认什么时候才能腾出手来。青青出了这件事，自己还挂念着那个七皇子会不会是程毅哥哥，点心店那边还需要自己进行员工培训。

    “你别紧张，是好事。我之前一直不满意我名下青楼的饭菜水平。”常洛淡淡的笑道，“可是真正好厨子也不是那么好找的，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把这项交给专门的酒楼来做，本来觉得镇远侯府那酒楼就不错，不过看来你厨艺的更好。所以，林家的小丫头尽快把酒楼开起来吧。”

    “是，我会的，谢谢您常公子。”林钰可不傻，这项业务看着好像利润不是很丰厚，但是附近几家大型青楼的生意可都很好，所以要准备的饭菜的量是很大的，对于刚刚开业的酒楼来说，仅凭这一项就可以立足了。

    “也不用太感谢我，你厨艺确实不错，选个自己看着顺眼的合作者也不错。”常洛吃饱喝足，摆摆手，施施然走了。

    他回到自己住的小楼，花厅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却是殷素素，她正在配着极品的云雾茶吃着一份奶油小曲奇。

    “我发现你越来越神出鬼没了。”常洛扫了她一眼，对那种摄人心魂的美貌完全无动于衷，反而从曲奇碟子里捏了两块扔进嘴里，皱了皱眉头，“甜的？你能不能少吃点甜食？你年纪一大把了也不代表你不会坏了牙齿。”

    “不爱吃，你就不要吃啊。”殷素素有点不满道，“这可是我存的最后一份了，小玉这两天绝不会有心思做点心给我吃的。”

    “我还奇怪你莫名其妙帮这个小丫头做什么？”常洛往椅子上一靠，懒洋洋的道，“原来是她抓住了你的软肋啊。”

    “你还说我，你刚刚也不是有心扶持她一把？”殷素素毫不畏惧的抬眼看他，“何况，毕竟我是欠了她的，他的父亲毕竟是因为那件事去世的。”

    “她的手艺比融融要好的多了。”常洛叹了口气，把话题转回去，“你确定她手上有线索？我看着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就是可能的。”殷素素神色十分坚定，而且清冷的声音里也带着一点斩钉截铁的意味，“毕竟当年林思儒是唯一的幸存者，这一点不仅我们知道，那些人也知道，以前在侯府他们不好下手，现在她搬出来了，那些人肯定会蠢蠢欲动，我也就有了机会。毕竟我的目标既不是那本名册，也不是那个传说的宝藏，我的目标只是那些人。”

    “你说的也是。”常洛对殷素素的推断一向十分佩服，点点头，“我们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对方等的更久，怎么可能轻易死心？”

    “对了，听说圣上对镇远侯府夫人推人坠楼致伤一案亲自进行了批示。”常洛有点不解道，“以他对镇远侯府一直淡淡的，怎么会额外开恩？你怎么看？会轻易放过张家那臭丫头吗？”

    “他也难，毕竟太子他身体不是很好，所以三皇子一系他还不敢一下子打倒，毕竟指望二皇子那个耳根子软的人是不行的，四皇子又在边疆，母族又不显。”殷素素想了想才道，“至于张家那丫头，且让她得意两天好了。今天要带着林钰和青青搬到澜苑去，然后还要忙一忙点心铺子的事情，还要小心那些人的动静，最近实在没心思收拾她。”

    “你倒是改了脾气。”常洛有点不解，“以你的性格，应该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才对。”

    “事有轻急缓重嘛。”殷素素把最后一块曲奇送入嘴中，和常洛又商量了几件机密事情，才告辞了。“好了，我也该走了，差不多是时候让青青搬出去，再等等你这里人满为患时候，就不好不惹人主意的走了。”

    而此时的张婉儿则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轻松，她正低着头跪在地上，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在上座的人看不见她脸上的不平，自然不会气上加气。上座的人？自然是气的几乎发疯的林老夫人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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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老夫人心知肚明，镇远侯陆家能有如今的光景，和上一代老镇远侯的谨小慎微分不开的，虽然因为是三皇子母族的原因，免不了要站队，但是总体大方向上还是跟着皇帝走的。而且镇远侯府风评一向都很好，无论是老侯爷夫妇，还是殷素素和之前的陆平之，在外面的名声都极好。

    可是因为这个女人，现在镇远侯府不仅在上层贵族中颜面扫地，就在平民百姓中也是个笑话。如今还把自己给小玉的人给推下楼，惹上的上了朝堂，林老夫人想到这里，脸上神色更不善了。要不是儿子实在喜欢，殷夫人又无子嗣，加上张家所代表的财势，她非休了这个女人不行。一个女人善妒不算什么，蠢也不算什么，可是一个侯爷夫人蠢就是让人难以接受的了。

    “我实在不是想跟你说什么了，去佛堂跪着吧，没我的命令不许起来。”林老夫人毕竟还是顾忌儿子的，“至于这管家的权力，你暂时也不要想了，先跟着我学学吧。”

    “母亲，你怎么可以这样！”张婉儿自小就是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宝贝，尤其她对父母说自己仙人托梦得了那个玻璃方子后，更是谁都没碰过她一指甲，除了林钰当是模模糊糊给的她一下之外。“我承认我是做错了，可我也是不小心啊，而且那个丫环不是也没死嘛，您怎么可以连家都不让我管了。”

    林老夫人看着她的脸，实在是厌烦极了，摆摆手。“你先去佛堂跪着吧，我看你的性子还是要磨磨才是。”

    “母亲，可是那个丫头先顶撞我的，她还骂我。”张婉儿犹自不平。她也觉得她确实是委屈的，她本来只是想推开那个丫头，哪里知道她不小心跌下去。再说了。也不就是个丫头嘛，古代权贵杀上个把人似乎也不算什么吧，那丫头又没死。

    林老夫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对身边的几个媳妇嬷嬷开了口，“少夫人要是不想去佛堂，那就你们几个扶着去吧。”

    张婉儿看了看林老夫人旁边几个神色严肃的健壮嬷嬷，心下一权衡。她虽然有时候控制不住脾气，但总体上来说还算是很识时务的。低着头，掩饰了一脸不忿，也不用人扶起来，自己站起来跟着老夫人身边的嬷嬷走到佛堂去了。对于林老夫人对自己的责罚。她心中自然是恨恨的，来日方长，她可是看了无数宅斗文的人，本来看着是陆大哥母亲的份上，她并不想用什么手段，没想到这老妖婆就是看自己不顺眼。

    毕竟是在大宅院里生活了四五十年的人，林老夫人一边按着太阳穴，一边烦恼的对身边贴身嬷嬷说，“我是不是做错了？本来想着她虽然有点不太规矩。可是毕竟也是大家的嫡出小姐，张家也有钱，想要攀上我们得到稳固的地位，而如今这个形势，三皇子也确实需要强有力的支持。既然进了门，就是我们陆家的媳妇了。我难道不望着她好？惹出事来，陆家不好看，难道她们张家就好看了？可她还是一副不领情的样子。”

    “少夫人年纪小呢。”身边老嬷嬷还能怎么说，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只能劝慰而已，“等年纪大了些，就晓事了。”

    不过林老夫人还没安生多久，办完公务回来得到消息的镇远侯陆平之就冲了进来，“母亲，您为什么发作婉儿？那件事她虽然也有错，可是她也不是故意的啊。”

    林老夫人原本怒气已经消了不少，可是一看见自己儿子给那臭丫头出头，怒火又旺旺的烧了起来，“怎么，心疼了？你父亲当年如何的谨小慎微，如何行事你不记得了？我们镇远侯府眼下都成了笑话了，你就这么喜欢一出出的惹事，让满京城的议论纷纷？还是没好话的嘲讽！”

    “儿子不敢。”林老夫人素来走的是温柔可亲路线，很少发火。看着母亲气的涨红了脸皮，陆平之也有些惊到了，连忙跪下。

    “我看你胆子大的很呢，你也给我去外面祠堂跪着去。”林老夫人拍了桌子，“别以为你袭了爵我就不能罚你了，你给我好好回想你父亲的教导，你肩膀上可是整整一大家子人！”

    虽然都是严厉的斥责，陆平之的态度倒是比张婉儿好多了，乖乖的去祠堂跪着去了。

    林钰自然不会知道镇远侯府发生的事情，此时的她正在忙着去澜苑暂时住的事情。马车毕竟震动比较大，她往上面铺了一层又一层的厚褥子，然后才指挥着人把青青抬上去。

    澜苑离这里的确是挺近的，大概也就二十来分钟的路程，不过进了澜苑还有那么十几二十分钟的路程。青青和林钰被殷素素安排在离她住的竹馨楼不远处的一座小院里，三面红梅，一面临湖，景色自然很好的。除了二层小楼，四周还有厢房，院子里还有个小厨房，此时屋内的地炉已经烧得暖融融的，一进去那种从屋外带进来的凉意就好像积雪一样融化了。林筠则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他毕竟是男客，被安排在客房里，虽然供暖也是好的，景色就没那么宜人了。

    也是林钰她们的运气好，搬进来没多久，到了傍晚就下起雪来。殷素素事情毕竟是比较多，好像有什么事情急急地去处理，连饭都没陪着她们吃。青青吃了药又沉沉睡去，林钰草草吃了饭，叫人泡了茶，坐在桌边，开始望着外面飞舞的雪花发呆。

    严格来说，发呆也不正确，她确实在想事情，今天搬到澜苑小住时候，她竟然意外的在那座青楼看见了一位熟人。她之前被从侯府赶出去，曾经到过一户人家暂时避雨。不过那户人家是张家老爷的外室，然后引出了上门捉奸的张婉儿。双方大闹了一场。林钰淋雨受了风寒，还是那户人家的主人红鸾夫人帮忙找到医馆的。、

    而林钰这次意外从内院的一处回廊处看到了好像是红鸾的人，虽然离得远，但是林钰还是相信自己的眼力的。毕竟欠了人家恩情，林钰上赶几步想要去道谢，顺便问问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没想到对方扫了一眼，好像是有意避开自己了，林钰心下对此确实有点不解。她和张婉儿闹的那场早就在明面上了，那么红鸾也没有避开自己的必要了，为什么还特意躲起来？

    可惜资料不足，林钰推断了半天也没有个能说服自己的结论，也就放弃了，专心的发起呆来。倒也不是完全发呆，林钰期间抽空回忆了一下玻璃的做法，写了几个公式记录了下，然后又转换成古代的文字，又回想了几样可能在古代能做出来的材料，这个就只是公式和流程图了。

    雪中红梅自然是美的，殷素素有钱，沿路都点了灯，也不昏暗。林钰看青青睡熟了，自己却怎么都睡不着，索性起来逛逛。墙角大花瓶里有伞，珍珠取了两把伞递给林钰一把，也没说什么劝阻的话。她和林钰处了不短的时间，也是了解这位的性格了。脾气很好，几乎不会生气，不过一旦打定了主意，也不会轻易改变。

    这个时候的林子是安静的，只有积雪从枝头落到雪地上的簌簌的声音，空气也是沁凉，让人头脑都分外的清醒。毕竟是夜里，林钰也只是顺着路，慢慢走，这让她觉得心里宁静，能平复自己因为穿越到这莫名其妙的朝代的不安和烦躁。

    “小姐，你看那儿是不是有人啊。”林钰正出神，珍珠指着林子里一处问道。

    还真的有人，好像还是一男一女？林钰定睛一看，顿时就心底有了数，她的视力不错，这是重生后最让她满意的一件事了。其实两人都在树后，又暗，只是能模模糊糊看到两个人影。林钰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澜苑下人众多，也保不准有什么小情侣跑出来幽会。而整个澜苑正经的主子只有殷素素一个，而且眼下是位单身女士，如果是殷素素，林钰就更不可能上去打扰了。

    这样的阴私事毕竟是知道的越少越好，林钰拉了拉珍珠，低声道，“趁着远，绕开吧。”

    珍珠也是在大家子里当过下人的，自然知道这样的禁忌，也没什么异议，跟着林钰绕开了。不过十分不巧的是，林钰回程路上又碰到了意想不到人，虽然离得远，但是正好在灯下，看的也很清楚。

    那是位衣衫华贵的贵公子，坐在四人抬着的无顶的软轿上，身边跟着几个人，远远的看着虽然看不见面容，不过也可以分辨出绝不是林钰认识的人，而且轿夫的速度很快，几乎一眨眼就从林中闪现不见了。

    “是我看错了吗？”珍珠揉了揉眼睛，“总觉得好像有人影似的。”

    林钰略眯了眯眼睛，才缓缓笑道，“自然是你看错了，怎么可能会有人。”

    “说的也是，这都快三更了，小姐我们还是回去睡吧。”珍珠打了个哈欠，“我都困得眼前有虚影了。”

    “也是，明日还要起来呢。”林钰点点头，继续往回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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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杯子里是极好的龙井茶，氤氲出淡淡的雾气，桌子上的六色点心，看着也十分精美，尝尝味道和外表一样的细腻，青瓷碗里的粥温润软糯，一点青翠小葱洒在白粥的表面，更显得诱人。当然，最精致还是坐在林钰对面的人，殷素素大概是要出门，今天穿的衣服格外的华美，蔷薇红软缎小袄上用银丝繁复的刺绣出银色缠枝蔷薇的花样，下裙是云霞般渐变色的锦裙，双色如意绦上系的是白玉双鱼佩，配着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实在是容光慑人。

    不过真是喜庆的装扮啊，也不知道她今天想去哪里，林钰暗暗思度着。而殷素素则端着茶盏慢条斯理的喝着茶，好像有点漫不经心的问着，“小玉，你昨天晚上没睡好？我听人说你出去逛了？”

    “可不是嘛，昨天怎么睡都没睡好，”林钰心下略略思虑了一下，便坦然认了，“带着珍珠去外面逛了圈，雪中梅林的景色确实是极好的。”

    “那么晚了，都没什么人了，你就算带着人出去也是不太好。”殷素素笑道，“何况天气又冷。”

    “说起来，倒是隐隐约约好像看着有两拨人的样子，不过离得远也没看清。”林钰也笑，“大概是巡夜的人吧。”

    “也保不准是什么小情侣呢。我素来也不太管这些，倒也该好好查查了。”殷素素笑笑，又道，“我今天一天大概都不会回来，小玉你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他们就行。”

    “看素素姐心情不错，似乎是好事？”林钰吃了块点心。又夹了个小小的虾肉馅的蒸饺子。殷素素的厨子手艺确实精细，那小饺子包的只有拇指头大小，皮子极薄，却也很有韧性。

    “算是好事吧。”殷素素倒是不如刚刚那么漫不经心的探问。反而大大方方起来，“昨儿你见到的说不准就有夏太监他们，如果运气好。我说不准还能捞到个县主呢。”

    “真的？”林钰

    “自然是。”殷素素笑笑，“三皇子一脉不希望得罪我太深，希望拿个县主堵住我的嘴，这也是早就说好了的。”

    “素素姐？你会吗？”林钰可不信殷素素是这么容易被安抚住的人，和她相处了那么久，林钰对她也是很有了解的。如果说青青是刀子嘴豆腐心，嘴硬心软。这位就是典型的嘴软心硬。不过殷素素的心底倒也确实算是善良，说她硬，只是她只要拿定主意，是绝不会轻易改变。不仅如此，殷素素表面上虽然待人亲和。但是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她其实是位顶顶骄傲的人，不会轻易真正接纳一个人。眼下看着林钰和殷素素关系虽然好，可是林钰心里明白，自己大概还处在殷素素的考察期里。

    果然，殷素素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怎么可能？不过他们的东西，不要白不要而已。有那么一个县主，我行事上也要方便一些不是？”

    因为没了镇远侯夫人这一个一品诰命。殷素素现在出席社交场合，在比较正式的场合下但凡有品级的诰命都要对对方行礼。她这么心高气傲的人，怎么可能接受的了？

    至于林钰，很可惜，她的身份还不够格出席在社交场合，原本还能够挂着个镇远侯府表小姐的身份。如今只能挂着弃妾的身份了。

    这顿饭尚算吃的挺和谐的，饭菜精致，口味不错，而一个大美人，一个小美人吃得都挺优雅，远远看着倒像是一幅画。殷素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也并未停留，饭后就出门了。林钰和小林大夫林筠则是监督着丫环们煎药煮药，看着青青服了药，腿上伤口也换了药。除了照顾青青，她今天还有别的事，之前那个姓王的管事，因为当天青青就出了事，她还没详细询问一下，她也确实希望有一个比较能干的管事分担一些不太重要的事物。

    “小姐，王大福来了。”满月掀开帘子对林钰汇报道，随着她的声音，进来的是一个体型偏瘦的中年男子，一脸的忐忑不安。王大福的确是忐忑不安的，他一家刚刚进了府，主子就出了这么大的事，要是讲究的人家说不住那就会把他们转卖掉。和善的主人家可不好找，尤其这一家眼下还没有个管事，只要他表现的好，别说捞个管事，说不准大管事都是有可能的。

    林钰之前也只是草草打量过他，此时基本上忘了这个王大福的长相，又仔细看了下，瘦高个，小眼睛，小鼻子，厚嘴唇，虽然不怎么好看，看着倒也算老实。

    “今天叫你过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你到底能干些什么，在以前的主人家里做的是什么。”林钰坦率的道，“别糊弄我，不会可以慢慢学着做，但是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一个糊弄我的人给我做事的。”

    王大福听了林钰的话，总算是把心放回肚肠子里去了，连忙道，“小的不敢欺瞒小姐，但凭小姐吩咐。问什么说什么，必然不会说谎的。”

    他知道这位年纪只有十五六的小姐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之前和他一起被卖的张家一家就是轻视了对方，却被轻易戳穿了谎话。

    “你在以前的主家做的是什么事，主管什么，主要和什么人接触？”林钰慢慢的喝着茶，面容温和，声音也是极好听的。

    不过王大福可不敢掉以轻心，对方问的虽然简单，却是不好糊弄的，稍微整理了一下回答道，“小的原来的主家不算什么大户人家，是一位六品主薄，只是能说是薄有资产，外城有一家小杂货铺子，城外还有十顷地的一个小庄。小的主要给大管事打下手，平日陪着收田租，然后平时去佃户那里吩咐什么也都是小的去，不过铺子进货采买的货不是我管的。不过我算账比大管事强些，平日多是我管着账。说来惭愧，交往的多是庄头和佃户，铺子来往的人倒是极少见的。顶多是认识。”

    说完他惴惴不安的看着林钰，没想到林钰反而问了个好似无关的问题，“你那前主家到底是犯了什么事情？”

    林钰还真是有点奇怪。一个六品官员，还是个穷官，能犯什么事啊。

    王大福陪着笑道，“算不得什么大事，不过是因为上次的科考案上司牵连的，加上他家出了一出主母虐待庶子意外致死的事情。虽然是被革除功名，永不录用。家产基本上还在，不过小的不算是他的家生子，因此回乡前就把小的一家转卖了。”

    “虐待致死？”林钰听了微微皱了皱眉，“哪家的主母怎么这么肆无忌惮？”

    “小的原来的主家姓刘，是礼部主薄刘大人。他那正室素来剽悍，姓孙，不少人家都知道。说起来那庶子正是我那没福气的外甥女所出。做人妾室毕竟是艰难，小的当年劝了又权，那丫头还是不听，自己莫名其妙的难产，那孩子最后也没保住。”王大福提起此事来，还是面有悲色。

    “毕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林钰叹了口气，也总算知道这一家为啥被卖了。“一件件来吧，城西边我在那里有十顷地的一个小庄子，正月快过去了还没租给人种，你捡那实诚的佃户租出九顷地，留下一顷地雇几个人种蔬菜。”

    “种什么蔬菜？”王大福想了想道，“其实您也不用专门种蔬菜。包括鸡鸭猪羊叫庄子上的人按时送来就是了。”

    林钰这个主意是刚刚冒出来的，主要是因为马上就要开酒楼，自己供应的蔬菜应该更可靠些。她想了想，吩咐道，“一顷地的蔬菜，我叫种那么多自然是有原因的，我有间铺面很有可能开酒楼。至于种什么种类，你过去看了地况，然后打听好了这个时节大概都能种什么，产量如何先拟个单子来我看看。至于花费么，这十两银子你先拿去用，到时候把花费列了单子给我看。”

    这个倒也算不得难事，他虽然没完全管过田地，但是干了副管事近十年，这个是难不倒王大福的，他爽快的应了，“那小的这就起身了，毕竟开春就要播种了，田地总不能空置的，这事还是要尽快做。”

    “去吧，如果我还没搬回去住，你就来此处回我。”

    林钰自然不会挽留他，这十顷地不过是试试他能力如何，是否有私心，她早就打探清楚了。不过，人手毕竟还是缺少，林钰有点犯愁，本来打算再招些人的，如今青青一生病，原本买的那些小丫头也闲着了，林钰想了想，便叫孙嫂教她们一点厨艺，学点手艺也是好的。

    珍珠看着王大福走了，林钰依旧脸色不太好，端了杯热茶上来，“小姐，先喝杯茶，毕竟这世上的事情都是一步步来的，而且小姐如果不想操心的话，直接找中人把田地租出去按亩收银子，那样未必比这样少呢。”

    “你不知道，我烦的不是这个。”林钰揉了揉太阳穴，勉强笑道，“这个算什么呢，合适的人找找总是有的，只要费些心思就行了。”

    虽然张婉儿没受到什么严厉的处罚，但是这口气林钰是决计咽不下去。而什么法子比直接釜底抽薪对付张家更好呢？只要张家倒了，不消林钰或者殷素素动手，单单林老夫人就能拿捏住张婉儿。而张婉儿那一头的小辫子，自然三皇子一系的政敌也绝不会放过。

    所以林钰正在烦的是如何把玻璃方子拿出来拉殷素素入伙，而让对方不起疑，或者干脆直接的就把方子拿出来，不要解释？转卖别的权贵家，林钰要是男人就罢了，她身边没有可以信任的男性，女人？一个女子去卖玻璃方子根本就是行不通的，再说林钰也没法在短暂的接触中证明这个就是玻璃方子啊。

    林钰本来是想把这个推到那次在张家家主的别院避雨上的。可惜林钰却意外的看见了红鸾，而红鸾在常洛的青楼出现，殷素素和常洛明显是朋友。就算常洛和红鸾没有什么直接联系，只要殷素素和常洛一查问，林钰肯定要露馅。而且林钰心里总觉得红鸾说不准是常洛的直系下属，说不准根本就是常洛派过去的。

    一直到了晚上，殷素素回来，林钰也没想出什么好法子。不过她也明白事情最好不要拖，她给自己的期限是三天，三天找不出合适的法子，她就干脆光棍的把方子拿给殷素素看，或者直接去建个小作坊，然后做出玻璃样品来拿给殷素素看。

    林钰也很清楚自己不是奇才，想了一日一夜，还是没想出来什么好的说法来。而第二天上午，殷素素并未出门，林钰也没得空，因为封殷素素为县主的圣旨已经下来了。

    带着圣旨来的是一位年轻的官员和一名大太监以及数位随从，那名年轻官员看见殷素素的相貌愣了足足一分多钟，还是那位大太监提醒下才清醒过来。林钰的古文造诣还不足以让她听明白那辞藻华美到几乎不知所谓的圣旨，只听明白了殷素素的封号是昭雅县主，有品级，俸禄。不过恩封的县主毕竟不比正经的县主，府邸什么自然是没有的，封号也只用美好的字眼。

    不过这已经是很大的恩宠了，之前看小说中，好像皇帝经常会把自己看顺眼的某个闺秀封个县主。林钰后来听殷素素说起来才知道，一般只有和外族结亲的才封县主，郡主之类的实在品级，寻常的只赠品级诰命和一些赏赐。殷素素能受封不仅是因为补偿，更因为她家里都是因为钦差之事才遭到灭门惨祸，也是顾念老臣，安抚遗孤的意思。不过林钰知道的还是表面原因，虽然表面原因封个县主也很充足了。

    谢了恩，接了圣旨，殷素素又叫人备了两盘子金银送上，她和那太监似乎是认识的，张口就可以叫出对方的名姓。

    “孙公公，这点小心意就不要拒绝了，这么大的好事，我心里高兴，自然希望大伙都高兴。更何况咱们也算熟悉的，再客气我可就恼了。”殷素素笑着对那个推辞的太监的道，那太监也没再继续推辞。

    那位年轻官员虽然被殷素素的美貌迷住了，几乎是抽空就偷偷的朝殷素素那里看几眼，不过还算上路，看孙太监收了钱后才接了那些钱。

    孙公公更是笑道，“今天办的是天家差事不方便，杂家回去就备了贺礼明儿叫人给县主送来。”

    “公公太客气了。”殷素素也笑道，“等回来请公公吃酒，公公还要赏脸啊。”

    送走了颁圣旨的钦差，殷素素放松了不少，她身边的春薇更是叹了口气，“费了些功夫，总算把这个县主做实了。”

    林钰忍不住看了春薇一眼，难道殷素素这个县主还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波折不成？难道是镇远侯府那边反悔了，没帮忙推成此事，反而出手阻拦？(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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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镇远侯府是否插手封殷素素为县主这件事，还没等到林钰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被别的事吸引了注意力。殷素素的大丫环之一冬芽就从门口进来了，脸上明显带着犹疑为难的神色。看到她的神色，林钰这才反应过来，之前颁圣旨时候那么热闹，这位地位颇高的丫环却一直都没出现过。

    冬芽是个俏丽爽朗的女子，说话声音响亮，语速很快，不过今天她似乎和之前有点不同。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后，冬芽张了张嘴，没出声，显而易见是对将要说的话迟疑了。

    殷素素心情正好，视线轻轻扫过冬芽，再一联想，很快心中就有了数，于是笑道，“冬芽你直接说就是了，不妨事的，小玉也不是外人。何况这件事大伙早晚也是要知道的。”

    冬芽这才恢复了以往爽利的样子，干脆利落的说出口，“夫人，作坊那边送了样品来了，实在是没赶巧，差点和颁圣旨的大人们撞上了。还好我赶得巧，正好拦着了，也没让颁圣旨的那些人撞上。”

    “作坊那边成功了？”殷素素原本懒洋洋的靠在太妃椅上，此时精神振奋突然起来，不仅直起身子，眼睛也闪闪发亮，好像夜空上的星辰。“快让人把样品拿上来我看看。”

    她原本就是盛极的容颜，此刻更显得灿烂，在堂上众人都被炫的短暂失神，林钰摸了摸下巴。有点不解。这个女人要美貌有美貌，要身家有身家，平素的行事一直秉持着淡雅温和风格，到底是什么玩意让她如此感兴趣？反正再好吃的甜品也不足以让她露出如此期盼兴奋的表情。

    面对殷素素的吩咐，冬芽点了点头，出去了。林钰好奇的看向殷素素，殷素素卖了个关子，没直接说出口，反而笑道，“你等下看不就知道了。”

    “那倒也是。”林钰点点头。有点意兴阑珊，说起来她对那东西是什么的兴趣并不大，她只是好奇什么东西能让眼光甚高的殷素素如此激动。冬芽出去的时间有点久，林钰觉得困意渐渐上来，托着腮打了个哈欠，“好困，昨天没睡好。等下我要补个长长的午觉。”

    “我倒是羡慕你。”殷素素是失眠症患者，加上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对于每日睡很多的林钰很是羡慕，“如今青青受了伤，也没人帮我调安神香了。不过最近事情比较多，也确实没多少时间睡觉。”

    林钰倒是记得前世里老听人说薰衣草精油能促进睡眠，可是中国古代有薰衣草吗？林钰着实对此不太清楚。因此也没冒然提出建议。不过什么蔷薇玫瑰的倒是有的，或许自己应该问问青青？

    两人正说着，冬芽带着人进来了，跟在冬芽身后的是位中年管事，他手里托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盖着柔软的浅蓝色绸缎。

    这位管事挺激动的上来给殷素素行礼，声音都打着颤“见过大小姐，给大小姐请安。陈贵幸不辱命，作坊做出成品了。”

    “陈管事快快起来，你也是我们殷家的老人了，快给陈管事看个座。”殷素素连忙叫人把他扶起来起来，而早有见机的丫环取了托盘递到殷素素和林钰这边。

    林钰此时也打起了精神，眼睛瞪得大大的，心想着肯定能开下眼界了。殷素素见多识广，身家万贯，能让她精神振奋如此的东西，肯定是什么罕见的好东西。

    她看着殷素素修长的雪白如玉的手指揭开了表面上盖着的天蓝色丝绸，然后她就瞪大了眼睛，那樱色丝绸上亮晶晶的东西是什么？

    “这个是什么？”林钰自觉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殷素素倒是没察觉她脸上的异样，她正用她那漂亮的如玉笋般的手指捏着一小块玻璃在光下细细端详。闻言她才转过脸来，笑着对林钰道，“自然是玻璃啊，虽然这是个新鲜物，不过你也见过不少了，你那宅子安得不也是玻璃窗吗，怎么会不认识？”

    是啊，玻璃这玩意儿林钰怎么可能不认识。林钰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还是该尖叫。自己想了若干天如何把玻璃方子堂而皇之的拿出来而不遭人怀疑。可惜的是，还没等到她想出合适的法子，人家殷素素就已经自己搞到了玻璃方子，连样品都有了。而且看样子，市场推广就在眼前了。

    显而易见，林钰是不可能从玻璃市场上分一杯羹了。不过从另一个角度上看这似乎也不是坏事，林钰终于不用汲汲营营想法子圆谎了，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份被看穿了。横竖以林钰的精明程度，想要瞒过殷素素这些人精似乎只是奢望。

    林钰想到这里，也定了定神，自嘲的笑笑，也拿起一块玻璃细看，以林钰现代的眼光看，这玻璃做的也不错，基本上没气泡，基本无色，透明度很高，没什么杂质，就是不知道成品的玻璃最大面积是多少。林钰曾经打探过市场上的玻璃，知道市面上卖的玻璃最大的也就是长宽五十厘米左右，基本都有气泡，显然张家的技术还不太成熟，而殷素素这个气泡明显就少了不少。

    事实上，林钰发现自己也犯了和张婉儿一样的错误，小瞧了人家土著古代人的手段。别看古代人不会系统的物理化学，但这不代表人家古人就不够聪明了。林钰也不知道殷素素是派了什么样的商业间谍才搞到的。但是不管用了什么手段，人家殷素素的确拿到了玻璃的制作方法。林钰算是小心谨慎的融入古代社会中了，尚且还会这样，何况张婉儿那样高调并且一直顺风顺水的人。

    想到张婉儿，林钰又想到殷素素这一招用出来后张家焦头烂额的状况。殷素素可不是自己，精明聪明经验，每一样她都有，张家肯定是不死也要脱层皮。林钰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汗珠，下定决心一定要谨慎些，至少要保持住自己的原则，也不要随便得罪人。

    而这时候殷素素已经鉴赏玩了玻璃样品，开始问管事话了。

    “你们最大的玻璃是多大？”殷素素把玻璃片放回托盘里，又恢复了平时淡淡的模样。

    “最大的有三四尺见方。”陈管事连忙站起来回到，颇有些自豪的道，“比张家的长宽都差不多大上一倍，质量上也是我们占优势。”

    “那成本呢？”殷素素微微一笑，“不会比张家高很多吧？”

    “比张家还要低上两成。”陈管事几乎可以说是挺起胸膛了，显然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

    殷素素对陈管事带来的消息也确实非常满意，因此点点头道，“咱家不会亏待功臣，我之前许诺过的话自然是作准的，冬芽，过会儿你带着陈管事去账房那里。”

    陈管事走了，殷素素才对林钰笑道，“这事虽然没瞒着你，也算不得顶隐秘，不过你也别往外说，毕竟这生意也不仅仅我一个人做的，我只占三成的份子，明面上的老板是常洛，他也有三成的份子。”

    殷素素的风格向来喜欢是和各大权贵拉上关系，相比此次也是如此。林钰点了点头，不过也多问了句。“青青，我可以告诉她嘛？”

    “青青妹子自然是不妨事的，你叮嘱她别再外传就是。”殷素素笑道，“不过那位小林大夫就不要说了，他毕竟是个局外人，把他拉扯进来也不好。”

    “我晓得。”林钰看了看托盘里几块巴掌大小的玻璃，问道，“素素姐，这个玻璃还有用处吗？”

    “自然没什么用了。”殷素素不知道林钰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不过她也不在乎，“你想要？那就拿去玩吧，都是小块玻璃，到时候大玻璃正式的做出来了，我叫人给你做个大玻璃镜如何？可以照见全身的那种，你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素素姐，不用了。”林钰摇摇头，“我就是想拿着玩玩。”

    “这门生意要是做成的话，你以后用的所有玻璃我都包了都不算什么的。”殷素素在林钰面前总是比外人面前温和许多，笑容也多得多。大概是林钰的外表只有十五六岁，一头缎子般的长发，还有很萌的水汪汪大眼睛，而性格自自杀后变得很温和体贴，殷素素总是不由自主的期望自己有那么一个妹妹，所以会情不自禁的放柔语气。

    “哈哈，我是不会跟素素姐客气的。”林钰也没继续推辞殷素素的好意。“那镜子我要两面，不能忘了青青那份。”

    “忘不掉的。”殷素素笑笑，“我今天是不可能得空了，诸事你自己看着办吧。至于那几块小玻璃，你喜欢的，就拿去玩吧。”

    林钰并不是真正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加上她也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自然不会对玻璃感到新鲜。她其实是想自己做个望远镜玩玩。她老早就动了这个念头，不过市场上的玻璃都有些不尽如人意。而林钰看着这次的玻璃质量不错，大小也合适，因此又重新燃起了热情。

    “那我就拿走了。”林钰也不用人帮忙，自己用手端着托盘，兴致勃勃的拿走了。她不是不识眼色的人，殷素素的事情多涉隐秘，知道太多也未必是好事。而她还想赶紧把今儿一上午发生的这两件事和青青分享呢。

    没想到她刚一踏入屋内，就听见小林大夫林筠愤怒的声音。这可是稀奇了，林钰十分不解，青青刀子嘴豆腐心，训个把人不算什么。林筠那个人脾气好到几乎没脾气，基本上就一根木头，怎么会发脾气，还是在别人家里发脾气？(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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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筠是个学术型的人才，要放在现代也算得上是医学专家了。不过大部分这样的学术型人才都不是很擅长交际，加上林筠脾气十分的温和，怎么会在别人家里，还是不熟悉的殷素素的家里大发脾气？

    “这是怎么回事？”

    林钰掀开帘子，一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林筠大发雷霆的场景。林筠正对一个叫小芝的丫环发脾气的情景，而这个丫头虽然低着头，但是也时不时回上两句，一点气也不吃的样子。

    林钰对这个丫环还有一点印象，有几分姿色，虽然是穷人家的女儿，说话办事倒是不怯场，是青青挑的准备在香料铺子里使唤的。

    “小姐，林大夫吩咐我把药给青青小姐送过去，正好满月姐姐吩咐我一点事，我就耽误了一下，然后才送过去的。”小芝眼泪汪汪的看着林钰，抢着回答道，“没想到小林大夫就朝我大发脾气，说我是把凉了的药给青青小姐和喝。”

    林筠不擅长言辞，瞪着那个丫头说，“我叮嘱过你了吧，要赶快趁热送过去，中途办的什么事！”

    “不过就是放凉了药，林大夫发的脾气也太大了吧。”林钰素来对这些丫环温和，小芝又刚来不久，只当林筠是个寻常大夫，自觉林钰来了有人撑腰了说话反而更加硬气。

    “你听听，这个丫头好利的口舌。”林筠气的说不出话来，深呼吸几口气才道，“里面有一味珍贵的中药。热的时候才有药效，而且炮制也很麻烦，要花好几个时辰才能炮制好。如今耽误了，可怎么办？”

    林钰微微皱了皱眉。看向满月，“你吩咐的她什么差事？非她不可？”

    满月没想到火烧到自己身上，瞪了小芝一眼才对林钰说。“大小姐之前说盖着那个被子厚了些，夜里又出了不少汗，我摸摸确实有点潮，让这个丫头去找管事另要床被子。不过，我吩咐这丫头跑腿的时候，这丫头手上可没有药碗，当时珍珠姐姐也在。她也是看到的。”

    林钰看向珍珠，珍珠点了点头，“小芝确实手上没端着药碗，而且在外间空着手转悠，我还问她怎么没做事。四处看什么。”

    毕竟是在殷素素家里，林钰也没带几个人来，就带了珍珠满月两个大丫头和小芝小环两个粗使丫头。

    小芝立刻叫起屈来，“珍珠姐姐，我知道你和满月姐姐关系好，那你也不能胡诌啊。”

    珍珠可不是林筠，立刻反驳道，“我没记错的话，满月当时还问你有没有事。你要送药当时为什么不说明白？现在又来推卸责任？我倒是好奇你之前不好好送药，跑来跑去的做什么？”

    “小芝，说说吧。”林钰冷笑了两声，吓唬她了一下，“我们人手也不怎么缺，你要不想在我家做事。多得是地方让你去。”

    “奴婢真的没做什么。”小芝狡辩道，“只是把碗略放了下，休息一下手。”

    满月因为她牵扯到了自己，看着她十分厌烦，伸手就去拉扯她“还不说，嘴还挺硬啊！”

    林钰看了看这个丫环，又看看林筠，笑道，“林大哥，都是这丫头的疏忽，不过还是麻烦你看看重新熬制这个药，还是临时替换下方子，满月，你也不用动手打她，跟着林大哥去打下手，我相信你不会端碗凉的药过来吧。”

    “我当然不会。”满月立刻道。

    林筠这会儿气也消了些，点点头，不过还是狠狠瞪了一眼小芝，“既然林家妹子如此说，我就不耽误时间了，药我换了几味药材已经叫人重新熬上了，我再去看看。不过这样的丫头，你也要好好管管。那个药是殷夫人特别拨出来的，珍贵的很，寻常人家根本见不到。我当时可是千叮嘱万叮嘱让这个丫头趁热端过来的。”

    “我自然知道。”林钰点了点头，又看着心不甘情不愿跪在地上的小芝，眼睛半眯了起来。说起来，虽然古代没有保温杯保温瓶，可也有些别的保温办法，熬药的地方就在小院里，怎么可能轻易凉了去？就算当时满月让她去跟殷家的管事要被子，这个丫头也完全可以把药碗交给珍珠和满月。颁圣旨和看玻璃样品时候，林钰可是一个丫环都没带着，珍珠和满月应该都在屋里，这个叫小环的丫头肯定是在说谎。

    可是她为什么这么做？林钰摸不准原因，林钰向来性格温和，就是对丫头连句重话都不说，青青虽然脾气大些，但是对这些姑娘也很关心。虽然说做丫环，但是工作很轻松，收入也不错，上司也很温和，林钰之前还许诺过，到了年龄交了卖身银子就可以赎身出去，她这到底是为什么？她把碗放下，到被吩咐去取被子的空档期里又去做了什么？

    林钰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对，继续打量这个丫头，十五六岁年纪，涂了脂粉有三五分姿色，还算伶俐，口舌很厉害，一句话就把满月和珍珠拉下水。可是总体来说，还是个挺普通的丫环，完全看不出特色来。

    林钰想不出个结果来，但是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不想轻轻放过这件事。就算这个丫头没什么问题，这种玩忽职守的事情也是不能容忍的。

    可惜林钰真的算不上慧眼如炬，半天没看出什么，便打算让人把这个丫头送回自己宅子里，继续观察一段时间。她正准备开口，视线突然注视到了这个小芝的跪姿上。

    非常的端正，非常的好看，根据林钰脑海里林若玉的一点残存的记忆，这个姿势正是礼仪老师教过的姿态。林钰敢打赌，便是林若玉这个原装货来做，都可能没这个丫头标准。

    一个据说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养不起弟妹，所以被卖的女孩子能有着这么标准的跪姿？这根本是个笑话！别说穷人家的女儿，就是寻常的富裕人家也不会这么仔细的教导女儿礼仪。

    林钰心下立刻笃定了这个丫头的身世肯定有问题。礼仪好的大家小姐肯定是不可能跑来给林钰当丫头，就算是被抄家卖为官奴的也不可能。官奴，那可不是能从任婆子那里买到的，而且官奴转让都是有专门的正式文书的。那么结果就很明显了，这个丫头很明显就是那个大贵族的家生子。因为官宦人家比较讲究礼仪，不仅是小姐少爷，就连比较重要的丫环下人都是有人专门教礼仪的，譬如镇远侯府。当然，也不一定就是镇远侯府，也有可能是张家，或者根本不是冲着林钰来的。

    林钰现在为难的是，眼下把她揭发出来，还是暂时留着这个丫头以便顺藤摸瓜？当然自己宅子那边肯定是不能让她回去的，免得她乱传递消息出去。

    林钰一时拿不定主意，想了想，她个人虽然倾向留着这个人，但是还是和青青商量一下比较好，或者可以问下殷素素？林钰倒是肯定不会是殷素素的人，林钰做什么还是很坦率的，根本不瞒殷素素，基本上林钰和殷素素也没有利益冲突，也没那个必要。而且就算是殷素素安插人手，也不会在澜苑因耽误了时间露出马脚。

    “也罢了，毕竟是你做错了事，不罚你是不可能的。”林钰打定了主意，也不在墨迹了，“跟林大夫正式道歉，今天罚跪两个时辰吧，三个月的月钱。”

    “小姐，奴婢以后不敢了。”小芝真是个演技派，眼泪汪汪的看着林钰，一副甘愿受罚的样子，“不过，小姐我跪在小厅也不太好吧？人来人往的。”

    “就跪在这里吧，往边上跪跪，虽然没卖你出去算是小惩大诫了，但是也要让其他人知道规矩。”林钰心想人来人往才好呢，既容易揪出和你接头的人，也不容易让你乱传递了消息。

    小芝低着头，林钰也看不见她脸上的不甘神色，倒是珍珠微微皱了皱眉，当着小芝的面没说什么，背后却对林钰说。

    “这个丫头很不安分，明显是在说谎，小姐你还要留着她吗？”

    “我自有打算。”林钰想了想，还是跟珍珠透漏了一点，“你盯着点她，看看她和什么人接触了，等罚跪完了，你这两天也别让她去别的地方，就在这小院里打杂，重要的差事也不要她做。”

    “知道了。”珍珠点点头，“我会盯着点她的。”

    林钰自觉除了重生这个大秘密，其实没什么隐秘的事情可探查。但是谁都不喜欢身边有个别人的眼线，林钰自然也不例外。更何况，林钰还怀疑，这个丫环说不准根本目的不是自己，而是和自己交好的殷素素。这也是她在考虑要不要问下殷素素的真正原因。

    当林钰在拼命回想其他丫环有没有什么异样的时候，殷素素被封为县主的消息已经迅速传开了。作为大周朝大贵族之一的镇远侯府自然也收到了消息，事实上林老夫人和陆平之提前两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被瞒着的只是张婉儿。不用怀疑，她知道这个消息后，自然炸锅了，虽然没敢在林老夫人面前闹，却把自己屋里的瓶瓶罐罐砸碎了一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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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办法让殷素素得个封号，这是当初镇远侯陆平之的姑母丽贵妃在逼迫殷素素签下和离书时候曾经许诺过的。不过随着事情变化，镇远侯府一系后来后悔了，不仅没帮忙，反而在这件事上使了不少绊子。

    镇远侯陆平之和他姑母丽贵妃原本都以为殷素素不能成事，没想到殷素素还是办到了。虽然心中气闷不已，但是镇远侯府和殷素素那点关系还是放在明面上的，人人都知道镇远侯府亏欠殷素素的。所以即使林老夫人和陆平之心中不愿意，还是要送贺礼过来，这就更让人气闷了。

    其中张婉儿尤其气闷，她因之前失手推青青下楼，虽然没受到什么刑罚，但是她的一品诰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用想了。除非将来三皇子成功上位，或者镇远侯重新立了大功给她请封，或者将来儿子女儿特别争气。之前她还可以心理安慰自己，虽然她没得到镇远侯正妻应有的册封，但是她毕竟是镇远侯的正妻，那些三四品诰命难道还会不长眼的让自己给她们行礼？

    可是殷素素得到这个县主的册封，她无法说服自己不在乎。没有得到县主这个册封的殷素素只是个民女，她是个官夫人，殷素素见到她要给她行礼。而眼下的殷素素是县主，虽然是虚衔，领一份俸禄而已，但是县主是超品，她见到殷素素，却要给殷素素这个手下败将行礼！对比如此鲜明，这让素来心高气傲的她怎么可能接受的了。再加上这两件事基本上是同一时间内发生的，镇远侯的下堂妻得了县主的封号。现任的镇远侯夫人却连原本应该有的一品诰命都没了，她已经可以想象外界会如何诋毁她了。

    因此，林老夫人听到丫环来报告张婉儿大发雷霆的时候，只是微微颤动了嘴。皱了皱眉头，就扶着丫环起身去看了。虽然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看着远超预计的满室狼藉还是让她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生气是一方面。林老夫人还心疼东西，张婉儿那院子可是用珍宝古董装饰，用绫罗绸缎包裹的，这么一通扯坏砸坏了，实在是可惜。

    “母亲？您怎么来了？”张婉儿已经砸的眼前没什么好砸的了，正在中场休息。看到林老夫人来了，她倒是极力收敛脸上的怒色。不过很显然成效不好。

    “我再不来，你恐怕是要把这院子拆了吧。”林老夫人冷冷的道，“你也略懂些事行吗？要是传出去，我们镇远侯就要被圣上记上一笔。”

    “不会这么严重吧。”张婉儿明显不信，不服气的道。“我砸的是我自个的东西，和圣上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林老夫人白了她一眼，“封殷氏为县主是皇上的旨意，而镇远侯府对这个旨意大为不满，还不够皇上给我们再记上一笔吗。说来上次你把青青那丫头推下楼，皇上没有重罚你，已经很给我们体面了，难道你还真想被判离异，服劳役或者流放不成？”

    “我又不是故意的。”张婉儿后来也软下来了。道了歉，“对不起，是我冲动了，还劳动母亲操心。”

    张婉儿不发脾气的时候，可爱的苹果脸，大眼睛水汪汪的还是挺讨喜的。林老夫人也知道自己儿子看重这个丫头，也软和了些。

    “我本来还说叫你过来看看如何送这个礼，也好正式学学如何处理家务人情往来。毕竟商家和官宦人家行事不同，你就是在娘家学过也是要重新学下。”林老夫人叹道，“你现在还去不去？”

    张婉儿不傻，知道如果不想林老夫人继续对自己增加恶感，最好还是点头。因此她倒也偃旗息鼓了，脸上陪着笑，“这些人情来往，儿媳自然是要学的。”

    “那就走吧，别磨叽了。”

    林老夫人白了她一眼，转身走在前，张婉儿跟在后面。不过走前张婉儿狠狠瞪了一眼给林老夫人报信的丫环，下定决心要把自己的院子这些林老夫人的眼线给拔干净。

    张婉儿的纠结林钰不知道，她的手还没伸的那么长，倒是殷素素当天下午收到了消息，也只是浅浅的一笑。殷素素还真是挺期待张婉儿也来自己的宴席上露个脸，给自己行个大礼什么的。不过想也知道，张婉儿是不可能来的，或许安排个意外的场合，让她来给自己行个礼？

    她对面的女子看着她眼波潋滟，红唇微挑，忍不住问道，“大人，您在想什么？这么高兴？”

    “不算什么大事情。”殷素素垂下眼帘，“毕竟只是一点意气之争而已。”

    “如果您愿意，不知道有多少男子愿意连性命都不要呢。”那女子一笑，一对弯弯的月牙笑眼，十分可爱。

    “你不要恭维我了。”殷素素摇摇头，“之前那个线索，现在还没有结果吗？”

    “没有。”那女子皱起眉头，“我觉得可能和之前一样不会有结果了，这些人真是舍啊，一发现不对就自己服毒，要不然就被自己人给杀了。”

    “追查的时候小心点。”殷素素对此也没什么好办法，“不行就追的紧点，自杀的就算了，至少不能让他们有灭口的机会。通知常公子那边也小心应对。”

    “属下明白”那女子点头应了，又报告了一些事情，殷素素才离开去了铺子里查看，事情多，差点没出得了城，等到她到了澜苑已经是点灯时分。

    “小玉，你有什么事情？吃没吃晚饭？”

    殷素素一回来就收到林钰在二门处的小花厅里等着的消息，进门一看，林钰正托着腮，翻着一本册子，走过去一看是一本账册。

    “我正打算一会去吃呢。”林钰合上册子，起身对殷素素笑道，“素素姐，你吃饭了吗？要不一起吃？”

    “难道有什么好菜不成？”殷素素知道林钰这是有事和她商量，不是闲的没事单纯邀请自己一起吃饭。不过既然还能邀请自己吃饭，想来事情也不急，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

    “一点家常菜而已，不过是我亲手做的，素素姐好像没尝过我正经做菜的手艺吧。”林钰笑道。

    殷素素的饭菜自是有分例的，一直都是三菜一汤两碟小菜，取材用料也不尚奢华，只选新鲜优质的。这三菜一汤加上林钰做的三道菜，倒是凑成了三菜一汤。

    殷素素忙了一天也确实饿了，罕见的吃的挺快，林钰吃了顶多小半碗饭，她大半碗饭就下去了。

    林钰端详着殷素素的神色，虽然挺精神，但是眉眼间也有难掩的疲惫，再看她吃饭的架势，也知道她累了，原本想细细叙说的话也变成了长话短说。而殷素素半碗饭下肚，也觉得缓和了不少，开口问道。

    “小玉，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寻常事情去让下人办去就是了，还是哪个管事不开眼得罪了你？”

    说到这里，殷素素神色就有点不善了，林钰也好，温青青也好，都不是什么挑事的人。如果林钰真来告状，那肯定是那下人很不长眼了。

    “没有没有。”林钰连忙摇头道，迟疑了一下，道，“是我的一个新买来的丫环，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哪个？”殷素素对林钰带来的丫环还是有点印象的，“我记得你就带了四个人来吧。”

    “是的，那个叫小芝的丫环。”林钰点点头，一边说一边观看殷素素的脸色，“就是有三四份颜色，看着挺伶俐的一个丫头。”

    “那丫头怎么了？不听话？”殷素素笑道，“你是不会因为这点事就来找我讨主意的。”

    “我怀疑那丫头是别人安插进来的眼线。”林钰看了看殷素素的神色，确定了这不是她安插进来的眼线，说话也没什么顾忌了。“小林大夫叫那丫头送熬好的药过去，那丫头中途不知道干什么去了，送过去药都凉了。这倒也罢了，可是她死活不说去做什么了。而且我看那丫头跪姿标准，行走坐姿都是受过专门培训的，根本就不是她所说的家里揭不开锅，弟妹多，被迫卖出来的。”

    “那这丫头肯定是有问题的。”殷素素点点头，又问，“你跟她挑明了没有？”

    “没呢，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暂时留着她摸出她的主子是谁好，还是直接赶出去更省事。”林钰正是因为这个拿不定主意，才来问殷素素的，“我也怀疑，她可能不是冲着我来的，说不准是冲着素素姐你来的，我眼下就担心，她是不是传递了什么消息出去。像是玻璃的事情，她要是传出去了，素素姐你们会陷入被动吧。”

    “说的也是，如果让张家知道了这消息，提前有措施应对了，我们的确会艰难。”殷素素点头，她是聪明人，自然是闻弦歌而知雅意。她知道林钰是怀疑这个叫小芝的丫头是镇远侯府或者张家的人。事实上，她也是怀疑这两处，不过她心里还担心是另一处派来的人，虽然几率是微乎其微。

    “门禁处要紧一点了。”殷素素立刻下定了决心，“不能让这个丫环夹带了消息出去。可惜了，我要早知道了，早就开始查了，这会儿那个丫头还是有可能把消息传出去了。”

    “素素姐不妨事，此事我提前知会了一声春薇。对了，那这丫头，到底是暂时留下来？还是？”林钰实在是拿不定主意，各有各的好处。

    “你要是信得过我，把这个丫头交给我审下如何？”没想到殷素素提出了另一个主意。

    既然自己审不出个结果，那么请教聪明人也不算什么。林钰只迟疑了一下，就点了点头，“那就麻烦素素姐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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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你就这样交给殷夫人了？”青青有点诧异的看着林钰，“都不过去看看？”

    林钰很光棍的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会不会用什么刑罚，看了自己心里不舒服，不看呢好歹心里舒服点。要知道这样的眼线，直接审问肯定是问不出来的，一定要上刑。除非那丫头被殷夫人的美貌魅力给降服了，然后就自动吐实了。”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就算小芝那丫头是个男人，也不是所有男人都会被美人魅惑降服的。

    “一直以来你对待丫环都极好的，基本连重话都不说，怎么这次舍得了？”因房间内只有她们两个，青青说话也挺直白，不过压低了声音而已。

    “将心比心呗，别人真心待我，我自然真心待她。她本来就是带着恶意来的，难道我还要对她抱有慈悲心吗？老虎要吃我，但是不幸被猎人打死了，难道我还会掉两滴眼泪？庆幸都来不及。”林钰神色很坦然，剥了一个橘子，自己嘴里扔一半，然后一半递给青青，“尝尝，很甜。”

    “那也要看看那丫环说了什么吧。”青青接过橘子，尝了尝，确实很甜。“难道你就不好奇到底是哪家派过来的。”

    “我只能肯定不会是林老夫人的人。”林钰很淡然，“至于是镇远侯的人还是张家的人，对我来说基本没差，两家肯定是通气的。安插一个眼线，目的也只是预防我暗地里作乱而已，我对侯府和张家的威胁性毕竟不够。而且这次那叫小芝的丫头打探的是殷家的消息。而且不知道她得手了没有。没得手的话还好说，得手了必然涉及殷家的机密，所以我卖殷素素一个面子，干脆交给她去审好了。”

    “难道殷夫人不会怀疑你已经知道这个机密了？”青青想了想继续问道。

    “我自发现那丫头有问题一直都没有接触她。这个一查就知道了。”林钰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你不会以为我一直坐在那里乱翻账本，就是闲着无聊发呆吧。”

    青青的表情很清楚的表示她就是这么想的。气的林钰拿手中账本想敲青青的头。可惜的是青青头上还包着一块纱布，提醒着青青的头不久前刚遭了一场劫难。

    “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林钰笑笑，不过旋即叹了口气，“我原本也不想找侯府的麻烦，我也知道我的水平，可是过个安生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你也别抱怨了。”青青笑道。“现在日子最艰难的是新任的镇远侯夫人吧。我一想她见了殷夫人要给她行大礼，我就高兴啊。”

    “这倒也是，侯府那群吝啬鬼，说给你的赔偿到现在也没送来。”林钰想起镇远侯府就有点不爽，殷素素的玻璃作坊一旦建成。肯定是会给张家极大的打击，但是这是殷素素的报复啊，自己的报复措施还没有着落呢。

    青青哪里猜不出林钰的想法，摇了摇头，伸手揽住了林钰的肩膀，“阿玉，算了，我们还是在一边看戏吧。”

    “可是，我咽不下这口气。”林钰闻言直起身子。双眼熠熠生辉，“我不能就这么算了，光忍着不是我的风格。”

    “那也不急在一时啊，我们眼下要人手没人手，要权势没权势，要财势没财势。你打算怎么报复？”青青继续劝说，“起码我们也要有点实力再说别的吧，再说我看小镇远侯陆平之自娶了张婉儿后行事越发不着调了。我虽然消息不怎么灵通，也知道因为圣上和太子身体都不太好，几位年纪比较大的皇子争得厉害，指不定镇远侯府就会倒下。”

    林钰也明白这个道理，而且说起来自己这个原身只是镇远侯的妾，虽然是个贵妾，还是个痴情表妹，可毕竟也只是妾。

    按律法讲，妾通买卖，虽然正经娶进门的贵妾是不会做如此处理，但是地位上明显是低的。如果不是因为林若玉自己找上门去，又闹的那出自杀，张婉儿只怕不会多关注林钰，而会把注意力放在高门出身，风华绝代的殷素素身上。

    “算了，我也不急在这一时了。”在青青的好说歹说下，林钰总算放弃了短时间内向侯府的报复的想法，很是阿Q的道，“不过想想，如果不用我动手，侯府就倒了，也不是很美的一件事么。”

    “你这个丫头。”青青摇摇头，“去拿个橘子给我吃，不过不知道殷夫人那边审的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上刑了没。”

    林钰对那个叫小芝的丫头并未直说是要审她，而是派了她去殷夫人那里送东西，小芝也没起疑的跟着殷夫人身边的夏莲走了。

    不过殷夫人那边效率可比林钰想象的强多了，先下了蒙汗药，然后一碗药灌下去，过了一会用冷水一激。那丫头醒了倒是醒了，不过眼睛立刻就直勾勾的，问什么答什么。

    “是谁派你来的？”殷素素对那药效毫不怀疑，直接了当的问道。

    “是侯爷，他怕表小姐再闹出什么事来，又想查查表小姐真实的家底，免得表小姐钱多了跟他作对。而且表小姐和殷夫人关系好，肯定能打探些机密消息。”

    还真让林钰猜对了，这个丫头虽然是派到林钰家里做卧底的，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还真是冲着自己来的呢。也是，自己家里想安插个人手可不容易，安插到自己身边更是不可能的。不过心中还是有点失望的，虽然之前基本已经确认这个丫头的来源，殷素素还是抱着一点希望的。

    金禾是跟在她身边的老人了，深深知道殷素素的心事，连忙劝道，“小姐。想想也是，那里派来的人是不会有这么蠢，这么容易露出马脚的。”

    “这倒也是。”殷素素沉静了下心绪，冷笑两声。继续问道，“那你打探到什么消息了吗？”

    “总算打探到了一点有用的消息，那个死肥猪管事竟然敢揩老娘的油。”小环愤愤的道。“揩油就罢了，还没说出什么子丑寅卯，只说作坊有了什么新成果，今天送样品给殷夫人看。”

    “那你知道是什么样品吗？”殷素素倒是有点紧张了，真让这丫头把消息给传出去了，玻璃生意肯定要麻烦些。

    “还不知道，不过我知道表小姐已经拿到样品了。她基本不怎么约束丫头，我到时候可以偷偷看看。”小芝有点嘲讽的道，“蠢人就是蠢人，别说勾不住侯爷的心，连个丫环都约束不好。”

    “那你一般和谁接头。传递消息？”殷素素继续问道。

    “是林若玉那个蠢货后门处一个小摊贩。”小芝继续诋毁林钰道，“不过她一直都不让粗使丫头单独出门，我这样的人她还当我真是粗使丫鬟，真是没眼光。”

    正是你嘴里的蠢人把你揭露出来的呢，殷素素暗自笑这个丫头自己看人才是没眼光。不过她旋即注意到一件事，这丫头说话的酸味如此大，难道这个丫头和镇远侯还有一腿？还是她想勾上镇远侯当个姨奶奶？

    “镇远侯还有派遣到别处的眼线吗？”殷素素略沉吟了一下，继续审问。

    “眼线也不是那么好安插的。”小芝道，“殷夫人治家严。实在安插不进去，就是和我一批派到任婆子那里想要安插到表小姐家的三个人，也只留了一个。”

    殷素素又问了几句，见那丫头基本说不出什么信息了，才叫人把这丫头拖回去。不过她也改变了原来的主意，吩咐道。“去请林小姐过来，然后去控制住孙管事。”

    “这个时辰？”春薇对控制住孙管事并无异议，不过对把林钰喊来就有点不解了。她看了看沙漏有点迟疑道，“已经是二更过半的时候了，林小姐说不准已经歇下了。”

    “她说过，一般睡不那么早的。”殷素素的记忆力极好，过耳不忘，林钰随口说的一句话，她一直都记得。“而且就是她休息下了，也要把她喊起来，这种事情处理的越及时越好，拖到明日说不准还有变化。”

    “奴婢受教了。”春薇点点头，又道，“这事毕竟不是小事，还是我亲自走一趟吧。”

    林钰今天倒是休息得很早，虽然因为现代的习惯，太早了睡不着，不过也换了古代版的家居服，正在盘算着那个王大福关于那十顷地的调查怎么还没到。林钰虽然手下没什么可用的人，可是如果是一个太过磨叽的人，林钰也不敢给他重用。

    她正想着那王大福明天送了消息来，倒也算合格，如果再拖下去，就要重新物色田地的管事了，就听到珍珠敲门。

    “进来吧。”林钰收起账册，一般是独处一室，没有跟人分享一个卧室，尤其一个床的习惯。因此丫头们都在外间，进来前要先敲门的。

    “春薇，你怎么也来了？”林钰很诧异的看着跟在珍珠后面的春薇，“你家夫人有什么事情吗？”

    “我家夫人请您过去一趟，那丫头处审出了点东西。”春薇笑道，“还是劳烦林姑娘跑一趟了。”

    “不麻烦。”林钰一边快快的换衣服，一边寻思起来，殷素素叫自己过去做什么？自己家那点事自己门清，没什么可以瞒人的，审出来的机密也是殷家的机密。而这丫头的主家是谁，到底是什么意思，完全可以明天告诉自己，根本没必要大晚上的把自己喊出来啊。

    “那丫头的主子到底是谁？”林钰想来想去，想不出个章程来，直接开口问道。“你家夫人是怎么打算的？”

    “是镇远侯。”春薇倒是隐隐约约猜到了殷夫人的意思，不过也不敢作准，只是含糊应着。“至于其他，奴婢也不知道。”

    林钰看了一眼春薇，知道她不会说，也不再纠缠，横竖春薇不说，春薇的主子还是会告诉自己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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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一年中最冷的时间已经过去，可是正月的夜里也很冷，林钰裹着大斗篷走了一路，一接触到室内温暖的空气，立刻结实响亮的打了个打喷嚏。原本一屋子严肃的气氛都被林钰这个喷嚏给打飞了，林钰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冻得红红的脸，小巧的鼻尖更是红通通的。金禾没止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笑声好像传染一样，人人都带着笑看着林钰。

    “快快过来暖暖。”殷素素也没绷住，扑哧一声笑出声，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笑道，“外面确实冷。”

    “外面那么冷，你们自己出去走一圈试试。”林钰傲娇了，撅着嘴道，“肯定比我喷嚏打得更响。”

    “好了，还是说正事吧。”殷素素岔开话题。

    “素素姐，你叫我过来到底是什么事？”这个问题林钰可是想了一路，也没想出来答案。

    “我已经审出来了，这个叫小芝的丫环是镇远侯陆平之派过来的。倒让你说着了，还真是冲着我来了，当然也会趁机给你捣捣乱什么的。”殷素素摁了摁太阳穴，“我本来是想直接把这丫头处理掉的，不过突然有了一个新想法。”

    “什么想法？”毕竟已经很晚了，林钰逮着浓茶灌了一通，以求提神，“总不能纵虎归山吧。”

    “自然不是。”殷素素慢条斯理的道，“我问清楚了，这个丫环打探到了作坊那边送了新的样品过来，但是不知道送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样品。她只知道你把那个样品拿走了，正准备探查一下。”

    林钰虽然不擅长这些。但是也不是笨蛋，立刻就反应过来，“素素姐是想让这个丫头传递假的消息过去？然后麻痹侯府和张家？”

    “就是如此，不过这事还是要你配合的。”殷素素点头道。

    “这丫头不是已经暴露了吗？难道侯府不会怀疑消息的真假？”林钰又提出了另一个疑问。

    殷素素半垂下眼帘。低低的笑道，“人的记忆和感情一样，都是极不可靠的东西。那丫头还不知道自己露馅了呢。她明天一早起来，只会对昨夜的记忆模模糊糊的。再说了，事成有好处，没成功也没坏处，我们为什么不试试呢？”

    林钰想了想，突然笑了起来，“我倒是有个损招。”

    “损招？”殷素素有点不信。她认识林钰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从来有什么不满都是直接打上门去，还能想出什么招数不成？虽说损招虽损，但也是招数不是。

    “说到底，我只是不满镇远侯府说是给青青赔银子的。到现在还没送来。”林钰有点不好意思的道，“素素姐不是常公子关系挺好嘛。到时候我就装作抓住这丫头个现行，然后假装把这丫头卖到青楼去，让常公子的人敲他们一笔如何？我们五五分成。”

    “也不错嘛，”殷素素摸了摸下巴，“不过，要想法子暗示一下那丫头，不能让她把消息早早的告诉了侯府，免得到时候他们得到消息后。不愿出钱舍弃这个棋子。不过分成我就不要了，你揪出这个人来，就是帮了我大忙了。”

    “那我也不客气了。”林钰点点头，她知道殷素素这个大财主不缺那千儿八百两的银子。她自己也不缺，不过青青的私囊并不算丰厚，林钰自己是不打算拿的。而是打算直接送给青青。

    如此就很顺利成章了，殷素素亲自带人把小芝送回去，布置好现场，林钰则打着哈欠，把那盘子玻璃片子拿到自己的卧室去，然后就开始睡觉了。

    第二日一早，果然小芝就抓紧机会摸到了林钰的卧室。当然，能被送来当卧底的，也不会是笨蛋，要不是林钰注意到她跪姿不对，根本捉不住她的马脚。至于殷素素那里的古代版本的吐真剂，且不说不可能对普通的丫环用这样的手段，要知道那一剂药光成本就上百两银子，还不一定配的齐药。

    她敲门进来的时候，林钰正在梳头发，她这辈子有一头比墨缎更顺滑美丽的头发，倒也打理的非常用心，每天都花半个小时梳头发，然后用上好的头发保养品。

    “小芝，你来做什么？”林钰冷着脸看着她，语气淡淡的。

    小芝看着林钰一头墨缎般的头发在阳光下发出温润的光，心里正羡慕。她又觉得是林钰用的发油比丫环们的好，才会有这么一头好头发，要是自己用那么好的发油，说不准自己的头发比林钰的还要美丽。

    她这么略微一走神，就迟缓了一下才回话，不过眼神不由自主瞟了一下那边柜子上放着的“奴婢是为昨儿的事来道歉的。”

    “你去跟小林大夫道歉了吗？”林钰没说接受不接受，直接的问道。“便不是你的错，也没见过跟大夫吵架的丫头。何况你确实送药送晚了，也太没规矩了些。”

    “我打算等下吃过早饭去。”小芝忍着气道，又深吸了一口气，讨好的对林钰笑道，“奴婢帮您梳头发吧，奴婢在家时候，主，额娘都夸我梳的好呢。”

    “也罢了。”林钰脸上神色也柔和，放下梳子，招手对小芝说，“过来吧，好好梳，千万别弄断了头发。”

    小芝梳头的手艺确实不错，可惜就是喜欢用头油，精品的桂花油几乎倒了半瓶子去。林钰摸了摸油腻腻的头发，心想一会儿要重新洗个头去。

    林钰已经梳了二十分钟头发了，因此小芝的工作也很简单，帮林钰挽个发髻。不过她这次又露出马脚了，大概是为了讨好林钰，她用了不少心思帮林钰梳了最近正在贵族少女中流行的发型。可惜，她忘了，一个穷人家出身，刚刚从事丫环这个行业的人绝对不应该会这样的高级发型的。

    当然了，林钰不会在这个时候戳穿她的，因此也只是满意的点点头，戴了朵绢花，一只银凤钗，选了对珠子的耳坠子戴上。

    “小姐，这个里面是什么？”小环一边帮林钰整理发型，一边状似无意的指着桌上盖着布的托盘问道。

    “这个啊，是素素姐作坊里的新产品，我看了有趣，拿来玩的。”林钰知道小环的意思，不过就是不明说。

    小环看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正准备装作好奇随手揭开上面盖着的绸缎，就听见林钰喊道，“小芝，帮我再选一支珠花吧，好像这样太单了点。”

    小环伸到一半的手放回去了，帮林钰选了一支珠花戴上，才告辞了。林钰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要告辞，正想着要不要给她制造一个机会，就听见砰地一声，是银盘落在地上发出的清脆的声音。接着的是清脆的几声断裂声，绸缎这时候才缓缓掉落，盖在几件碎了的琉璃饰品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一下已经足够小环看到托盘下的东西了，因此心满意足的道歉道。

    “你给我出去，不对，珍珠满月，你们给我进来。”林钰愤怒道，“再把金禾管事请来，这个丫头我是不能留了。”

    小环心里也不害怕，她已经探到了消息，早就不想跟在林钰这个没前途的身边了。不过样子还是要做足的，连忙求饶，而珍珠也意思意思的给求了下情，不过林钰看似很强硬，就没再继续下去。

    其实林钰还真是很心疼的，虽然说琉璃不如玉值钱，但是这东西还真是殷素素名下的琉璃作坊新出的精品样品，准备投入市场的。这琉璃首饰，造型什么都极美，颜色也非常好看，打算走高档路线的，一件怎么也要卖个十两银子，小环砸了这么三四件五十两银子就没了。而且这个首饰中有两件是孤品，林钰准备收藏的，也收藏不成了。

    “什么，你要把我卖到青楼去。”小环不可置信的看着林钰。她之所以有恃无恐，就只打听了林若玉的脾气虽然不好，但是很护短，而且心地还是很不错的。

    “你是签了卖身契的。”林钰冷笑了两声，“就冲你干的那点事，难道你还觉得委屈吗？”

    林钰当然不会让她去真的接客，不过吓唬一下她而已，不过小环开始破口大骂，马上就有人堵住了她的嘴。林钰原本还想客串下恶霸女主人的，不过很快就意兴阑珊了，对此事放手不管，任由殷素素和常洛这样的专业人士发挥去了。

    倒是昨天被林钰念叨着王管事跑来报告了，他要是再不来，林钰还以为这个家伙揣着十两银子跑路了呢。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林钰原本是想这么问问他的，可是看着他一身狼藉，话到嘴边就说不出口了。

    “怎么弄成这么狼狈的样子？”林钰看着他包着纱布的额头，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王大福一看就是个老实的，连忙摆手道，“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你糊弄谁呢！”林钰没好气的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个大男人说话办事干脆点不行吗？还真要我三催四请？”

    “小的不敢。”王大福连忙道，不过迟疑了一下才继续道，“是庄头，和我闹的有点不愉快，他不信我是您派过来的，后来争执起来了。”

    “你不是有书信吗？”林钰一开始不信，不过一思度，很快就明白了，“是了，那个庄子之前一直都是侯府管着的，想来是要抱侯府那条大粗腿呢。那我叫你调查的，你查的如何了？”

    “这个倒是打听清楚了，我都写在这上面了。”王管事递上一个纸折子，“详细情况都在里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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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有事再问你，珍珠给王管事五两银子，也不叫王管事白受了这场打。”

    林钰接过王大福统计的册子，略略一翻，很详细，有多少种蔬菜，产量如何，有多少人种，面积多少全都写上了。显然这个王大福是下了功夫的，心里倒是满意的。

    “是，小姐有什么事什么疑问只管传唤我。”得了五两银子，王大福心情也极好，千感万谢的退下了。

    林钰仔细的看过了这本小册子，对常见的蔬菜种类有了个了解，才开始想着庄子的事。这个庄子之前是镇远侯府一直代管的那个庄子，安插的人手忠于镇远侯也很正常。以林钰懒得惹麻烦的性格，考虑过把这个庄子卖了，可是这块地是上好的良田，离水源什么也近，而且毕竟是林若玉父亲当初的心意。毕竟是重生到人家女儿身上，林钰自觉地还是尊重一下林若玉父亲的心意比较好。因此只剩下一个法子了，撤换庄头了。不过庄头也不是好撤换的，虽然说林钰应该能做主，但是庄头一般都在当地有比较大的影响力，林钰手上又没啥人，没什么威慑力。只要庄头不会扣着钱粮不上交，实在不太好办。

    林钰一时没想出什么好法子，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放在脑后。虽然清除了小芝这个眼线，但眼下还有别的事情让林钰操心。殷素素被封为县主，自然是要摆酒请亲朋四友的来聚聚会，庆贺一下。可是有请客就要送礼。林钰是最烦恼这个了，这会儿青青又受了伤，不可能帮着她拟定礼单。而殷素素则说自己不用什么礼物，却说自己人手不足。让林钰帮她招呼客人中的年轻小姐。这个对自己不算什么大事，可是殷素素如果要招呼那些上了品级的诰命，招呼小姐肯定就会相对不周到。林钰自然不能拒绝。

    因此林钰恶补了一些礼仪，加上要了春薇在自己身边帮忙提点后，匆忙准备上任了。

    “林姑娘？你还没起床啊，快快起来了。”一大早林钰就被春薇带着人从床上叫起来，然后被套上春薇带来的一套华丽衣服，被放在梳妆镜前。

    其实古人的化妆技术也是很赞的，林钰底子不错。在一番涂涂抹抹下，林钰看了看，十分满意，几乎可以称为澜苑第二美人了。第一美人？那肯定是殷素素殷大美人啊。

    跟青青道了早安，林钰用过早点才过去澜苑的正厅那边。说实话。林钰还是有点担心的，毕竟殷素素的身份也算是弃妇，舆论上并不好听。也不知道有没有不长眼的前来找茬，还有张婉儿那个自命清高的二货，想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钰忐忑不安，殷素素表现的倒是淡然，端着茶杯正在慢慢品茶，想来是早有打算。

    “你也别紧张，我请的人并不多。只有五六桌客人，都是素来算是比较亲近的人。”殷素素看林钰好像有点心里没底，安抚她到，“不会有人不长眼的来找我的麻烦的。”

    “那就好，素素姐你也知道我木讷内向不善言辞。”林钰夸张的抚了抚心口，笑道。

    “你木讷内向不善言辞？”殷素素喷笑。“别开玩笑了。”

    林钰还真有点紧张，她还没正式接触过古代的宴席呢。虽然说性格大大咧咧，谁愿意成笑话啊。

    紧张归紧张，该做什么的还要做，一大早就有人送礼过来，不过也仅仅是礼物，客人是不会这么早来的，太失礼。林钰跟着看了看礼单，发现有几位皇子公主府送来的，还有几位一品的大人物，不过没有镇远侯府的。

    大概在上午九点半左右，林钰迎接了第一位客人，确切的讲，第一批客人，潘阳公主和她的两个女儿长孙雅，长孙薰。潘阳长公主林钰是见过的，不算美人，不过她的两个女儿倒是十足的小美人。

    可还没等到林钰行礼，潘阳长公主就亲亲热热的拉着殷素素说起了话，“素素丫头，你可算等到这一天了，说起来你当初就要封县主的，可你却推辞了，说不如给指个好人家。如今看着如何？还是这个实惠吧。”

    殷素素还没来得及反驳，长孙家大小姐长孙雅娇嗔了起来，“母亲，您别乱宣传您那一套了，我爹难道待你不好吗？”

    “臭丫头，不是人人都有我这样的好运道的，再说了我是公主，你爹也不敢。这里面的门道不是那么简单的，你们两个丫头也多学着点。”潘阳长公主半开玩笑的道。“开国皇后定国文德皇后说过一句话，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这个是至理名言。”

    潘阳长公主在亲近的人面前就是这个脾气，说话生冷不忌的，这是殷素素早就知道的，此时也只是笑笑，没说话。倒是林钰亲自客串了一下倒水丫环，潘阳长公主认出她来了，有点吃惊的开了口。

    “咦，这个不是那个很会做点心的姑娘吗？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林钰，金边钰。”林钰浅浅的笑笑。

    “你不是叫林若玉吗？”潘阳长公主仔细打量了一下林钰，方道，“我记得你，为陆平之那个薄情的男人自杀的表妹对吧。”

    “这个不是没死成嘛。”听她这么说，林钰有点不舒服，但也知道虽然不是她做的，但她一辈子大概都会带着这个烙印了。凡走过的，必留下痕迹，试想想，如果这时候张婉儿挂了，有人穿到她身上那才叫冤枉呢，自己运气好歹没坏到那种地步。而且就算这样，张婉儿一辈子也摆脱不了夺人夫婿的名声了。

    这么想了想，林钰气也顺了些，对潘阳长公主笑道，“当时年纪小，错把鱼目当珠，如今也懂事些了，又是死过两次的人了，索性就把名字改了。本想安安生生的过过自己的小日子，没想到人家不让啊。”

    这话说的潘阳长公主爱听，而且她也相信殷素素的眼光，既然能让这个姑娘帮着接待客人，肯定是她信得过的，也就不纠结林钰之前的事情了。

    几人没说几句话，其他的客人就陆陆续续的来了，潘阳长公主也收起了自己的性子，做出一副端庄的公主状。殷素素也忙了起来，就把小姐们交给林钰照顾，带着这些小姐去梅林中喝茶赏花。

    林钰性子温和，却不是没见识的女人，加上没什么人真的会在澜苑给殷素素的人难看，倒也没人为难林钰。只有两家的小姐觉得自己的美貌被林钰压下去了，说了几句酸话，不过也只是酸话而已，那几句话林钰左耳朵进，右耳朵就出去了。倒有三两家的小姐觉得林钰性格豁达洒脱，对林钰生了好感。

    当然也不排除这几家小姐都是武将家的小姐，和林钰一样对那几位才女小姐提出的赏雪赏梅作诗不感兴趣。一位小姐就很直接的说，景色确实很美，我看了记在心里就是了，还费什么功夫做什么诗？然后惹得几位才女不太高兴，几乎没吵起来，还是林钰出面化解的。

    陪着七八位小姐玩了一个时辰，差不多到了午饭的时辰，这个就不用林钰操心了，把人送到开宴席的明溪堂自有人照顾。林钰这才坐下喘了口气，陪这些小姐玩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虽然那些小姐基本没冲着林钰说什么不好听的，但有几位小姐间处的并不好，经常有言语机锋，需要林钰打圆场。

    林钰的活不轻松，殷素素的工作难度更是可想而知。虽然殷素素是和侯府和离的，上头又有个名声极差的张婉儿，但是名声毕竟还是有些污点。即使这样，除了潘阳长公主还是有一位公主亲临，两位郡主亲临，外面男客更是不少，虽然请了人相陪，但是殷素素还是要露个脸。因此她忙得团团转，几乎没累晕了头，这时候也才喝上一口水。两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可惜，就是这口水也没喝安生，今儿专管礼单的金禾有点迟疑的道，“大小姐，有件事情有点奇怪。”

    “怎么了？”殷素素放下杯子，看向金禾。金禾可不是多言之人，她说有点奇怪，可真是有点奇怪了。

    “镇远侯府一直没送礼物过来。以林老夫人的性子和镇远侯陆平之的性子，这不应该啊。”

    镇远侯陆平之和林老夫人都是母子，行事自然有些相似的地方，以这两个人的个性，只要不是明着撕破脸，肯定是会派人送礼物来的。

    “确实奇怪。”殷素素也想不出侯府这是个什么意思，正准备吩咐金禾暂且放下这件事，二门外就有人跑来报信了。

    “侯府送礼来了。”那丫环急呼呼的道。

    “然后呢？只是送了礼也不算什么一景吧。”林钰也插了句嘴。

    “林老夫人亲自来了，而且礼物好生丰厚，礼单长长的一条，念了半天，有田地也有大件的东西都放在外面给人看，现在客人正在议论纷纷呢。”

    “好招数！到底是只老狐狸。”殷素素咬了咬下唇，冷道，“她显出自己厚道来，我再对付她，我名声肯定会受损！”

    林钰一寻思，确实如此，林老夫人送了极其丰厚的礼物来，显得自己还是记得她们这些人的。如果她或者殷素素再对付侯府，就是不仁不义了。而林钰清楚的明白，因着玻璃作坊的事情，殷素素肯定是会和镇远侯杠上的，而自己也别想置身事外。

    “难道我们真要被她这一招将军了？”林钰有点犯愁道。

    “就这么一招想要将军，那也太小看我了。”殷素素冷笑道，“走，先去前面看看，再做处置。”(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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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殷素素招呼林钰过去看看情况，林钰并不想直接出面。林若玉欠着林老夫人的恩情，而林钰对林老夫人的观感也很复杂。毫无疑问，林老夫人对这个侄女是有些感情的，但是同样毋庸置疑，她更爱着自己的儿子，牺牲其林若玉来也也毫不手软。

    “也是，她毕竟是你堂姑母，你还是暂时在屏风后面别露面，看看情况再说吧。”殷素素看到林钰脸色的犹豫之色，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再说了你出面也可能会让情况变的更复杂。”

    林钰沉默着点了点头，跟在殷素素身后没说话。两人休息的小厢房离宴客的大厅并不远，略走几步就到了。从大厅后面延伸到两侧也有一溜儿小厢房，林钰便立在其中一间屏风遮挡的小厢房的门口，看事态的发展。

    林老夫人此时正直挺挺的立在外厅和内厅的接口处，看着倒是一脸歉意的模样，眉眼间也难掩憔悴，不过这憔悴倒是不像作假。她身边有几个殷家的丫环媳妇都在劝她去上座坐下，但是林老夫人摇了摇头，大声道。

    “我不亲眼见到你家夫人，我是不会坐下的。”

    她毕竟是五十许的人了，最近操心劳力的头发比林钰上次见她时候又白了不少，又朝着老气方向装扮。因此不少宾客便有些不忍心开始议论纷纷了。

    “殷夫人也太拿大了，镇远侯陆平之虽然对不起她。但是林老夫人可是一直向着她的，不过最后没拦住而已。”一位大人和旁边的朋友嘀咕道。

    “是啊，有什么怨恨。冲着陆平之去就是了，这么对待一位老太太似乎有点过分了。”另一位大人也插嘴道。

    “你们这些人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而已，殷夫人有所怨恨也是正常的吧。”倒也有人站在殷素素立场上说话。

    “林老夫人不是善茬，殷夫人手段也不简单。这两人对上肯定有好戏看。”更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纯属看热闹的，这些人身份相较而言更尊贵些。几位公主郡主，还有两个皇子一位王爷都属于此行列。朝廷新增了一位县主毕竟也算不得小事，但是殷素素身份特殊些，基本没有拉拢的意义。因此代表皇室来的除了潘阳长公主，都是些不掌权的小公主小皇子和清闲王爷。此时这些人都是一脸兴致盎然看热闹的模样。

    外厅内厅都是议论纷纷，林钰看着这情况，也有些替殷素素着急。大家都很乐意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痛打落水狗。所以殷素素现在形势一片大好，但如果形势扭转，光别人指指点点就够殷素素麻烦的。这毕竟是古代，而殷素素毕竟是女人。

    在这么万众期待的情况下，殷素素出场了。一出场就梨花带雨。她本就是倾国倾城的容颜，此时一掉泪更是美得让人心痛。在座的男女都是达官贵人，见惯了美人的，可看着哭泣的殷素素更是隐隐作痛，更有几个从没见过殷素素的，失神更久。

    “母亲，不，老夫人。”殷素素哽咽着道，“我从来没想过。从来没想过，你还会来看我。从我孤身一人离开镇远侯府我就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您。”

    林老夫人说实话有点傻眼了，她印象中的殷素素是冷冰冰的，理智而骄傲，绝不屑于在外人面前掉眼泪的。此时她一傻，就没来的及接上殷素素的话头。反而让殷素素继续表演下去了。

    “您怎么带来这么多东西？”殷素素看着那些礼物，状似感动，眼里又饱含着伤感，用雪白鲛绡帕子擦着眼泪，“我在镇远侯府时候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啊。还是您嫌弃我过年往镇远侯府送的东西太少，所以把东西扔出去之后还不算，还想告诉我送礼应该怎么送？”

    镇远侯母子做戏水平不错，殷素素做戏的水平也非常高超。明明双方私下早就在互捅刀子，明面上殷素素还派人送了份年礼给镇远侯府。那会儿林老夫人因为心灰意冷，把管家权给了张婉儿。张婉儿怎么肯收下殷素素的年礼，叫人给扔出去了，对内外都说没那回事。殷素素当时并未宣扬此事，此时却给揭露出来了。

    立刻就有人议论了起来，“难道镇远侯府真把殷夫人送的年礼给扔出去了？这也太不知礼了吧，怨不得殷夫人怨恨。”

    “我看做不得假，”另一个大人说，他是个御史，职业就是调查，“扔人家年礼肯定会有证人，这种事找人问问就知道了，殷夫人是不可能说谎的。”

    “镇远侯府以前没那么不着调啊，自从那位新夫人进了门，行事越来越。”一位中年夫人用帕子捂着嘴跟邻座夫人笑着道，“苏妹妹，咱们可都是娶儿媳妇的年纪了，妻贤夫祸少这条金科玉律可要记住了。”

    “我家老太太早就说过了，暴发户家不能结亲。”那位苏夫人也笑道。

    林老夫人也只是稍微愣了愣，却发现情况一下子发生扭转，她也是聪明人。立刻也擦了擦眼睛，对殷素素说，“我知道你心里怨恨我，所以才这样的。”

    林老夫人本是想误导大家到殷夫人怨恨她和镇远侯府所以说谎上，却没想到殷素素立刻就打断了她，一边哭的肝肠寸断，楚楚可怜，一边还口齿清楚的哭诉道。

    “不，我不怨恨您，我从没怨恨您。即使您冷冰冰的对我说出那么残酷的话，我也从怨恨过您。我知道您是镇远侯陆平之的儿子。而当母亲的明知道儿子错了，可是他毕竟是您儿子，您怎肯可能会向着我？”殷素素刚刚的柔弱模样突然一下子凛然果断起来，即使隔得比较远的客人也可以察觉她周身气场的变化。

    “是的，您毕竟是镇远侯的母亲。我当时心存妄想是我的错。但是现在，陆家的东西我是不会收的。即使我从未怨恨你，我和老夫人之间早就已经不复往昔了。”

    殷素素真是个金牌演员，刚刚还是楚楚动人小白花，此时却器宇轩昂，掷地有声起来，“陆家加诸于我和父母身上的侮辱我永不会忘！是的，这不是侮辱我，是在侮辱我的父母。我自问德行无亏，还未老侯爷守过三年孝，却被这么折辱。我的父母在天上看到，该是如何的痛心！”

    “我自问从没做错过什么，却沦为下堂妇。难道不是因为我父母兄弟早早就为国捐躯？！”殷素素说到这里，大概是真的伤心了，眼眶红红，泪珠止不住的滚落下来。

    “难道不是因为我一介弱女子无依无靠！圣上怜惜我身世可怜，命运多舛，封了我一个县主，林老夫人您怎么忍心还来搅局！”殷素素控诉着镇远侯和林老夫人，“你们镇远侯府就真的那么狠心要把一个弱女子推下悬崖两次！”

    林老夫人傻眼了，她印象中的殷素素最大的特点是美貌，其次是冰冷少言，却没想到殷素素有这么利的口舌。

    而殷素素情至深处，想到平生最痛苦之事，真是伏地大哭起来，在座的客人基本上都面露不忍之情，有几位夫人前去扶起哭的肝肠寸断，不能自持的殷素素去后面休息。潘阳长公主向来有几分侠气，和殷素素关系又极亲近，此时终于没忍住，拍案而起。

    “林诗音，把你那点东西都给抬回去。你这算什么！把人推下悬崖掉两滴眼泪就能抹平了？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胭脂你陪着金禾，把这位客人和她那贵重的礼物送出去吧。”

    林老夫人棋差一招，几乎就要被千夫所指了，不过她也不是没有备用的法子。

    此时的林钰看着殷素素酣畅淋漓的演了一场大戏，心里不是不佩服的。也明白了殷素素之前好半天才出场的原因，大概去酝酿情绪去了。然后看着林老夫人哑口无言，输的一塌糊涂，心里放松的同时也暗自好笑，却没想到林老夫人下一招就剑指自己了。

    “好，殷夫人不收这礼物，我带回去就是了。”林老夫人倒是也挺干脆，虽然她心里把出这个主意的张婉儿骂了个狗血喷头。“可是，我那侄女眼下住在澜苑，我要带她回去，这个可是合情合理的。张氏和我给她挑了个好婆家，她回去看看，点了头就差不多该备嫁了。”

    殷素素哭诉后，大家都还挺义愤填膺的，镇远侯府陆家那点事，谁不知道？立刻就有地位和林老夫人差不多的夫人喷她了。

    “林老夫人，你到底有几个侄女啊？我怎么就记得闹的自杀那一个啊，这才多少时日就让人再嫁？且不说你那儿媳妇会给人挑什么人家，万一你那侄女还想不开，你还真想让她自杀两回啊！”

    “我毕竟是她姑母，怎么会害她，再说了她住在殷夫人那里也不是那回事。”林老夫人确实本事了得，被人揭了老底依旧面不改色的道。

    “林姑娘，您要不还是别处去了吧。”春薇看着面色深沉的林钰，犹疑着道，她还真担心林钰想不开什么的。“现在那么多客人都帮我们说话，想来林老夫人也讨不了好。”

    “不，我会说清楚的。”林钰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容忍不是软弱，沉默不是理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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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厅里纷纷扰扰的，大部分都是指责林老夫人的，不过也有人认为林老夫人想要把自己的侄女带回去合情合理。毕竟殷素素和陆家如果没有什么关系了，林老夫人的侄女，又是陆平之的前小妾留在澜苑有些不合情理。

    “我这一身衣服没什么吧，头发乱不乱？”林钰说完那句话，也收敛了笑容，理了理衣服，转身去问身边的春薇。

    “啊？”春薇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不过她毕竟是殷素素身边的四个贴身大丫鬟之一，反应自然很快，点头道，“头发不乱，穿着这身衣服也很好看。”

    春薇其实有点儿看不透林钰这个人，她跟在殷素素身边也有四五年了，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小门小户的丫头小子，各式各样的人都见过不知道多少。但是很少林钰这样的，似乎什么都不在乎，经常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上次揪出小芝那个眼线，都没见她因这件事生气或者皱皱眉头。不过这次她觉得可能要见识一下林钰的脾气了，或许说她私心期望能见识一下林钰的脾气。

    大厅里叽叽喳喳的，林老夫人好像都没听到一样坐着，只是叫人去把林钰喊回来。她这个样子，倒也有些心软的人又觉得她不容易了。

    “那位林姑娘就是不跟着她回去，也该出来露个面吧。”有个年轻的夫人犹豫了一下道，“毕竟是她姑母，又养了她好几年。”

    “出来了。”一个年轻小姐眨了眨眼睛，“咦。那不是刚刚陪着我们玩的那位林小姐吗？原来她就是镇远侯陆平之的那小表妹啊。”

    “真是想不到啊。”一个之前觉得和林钰有点意趣相投的小姐也道，“相处起来很是洒脱的性格啊，怎么会为情自杀呢。”

    “对了，容丫头你上次不是见过镇远侯的新夫人了吗？长的怎么样啊？”另一个小姐有点好奇的问道。“都说男人好色，殷夫人可以算是绝色了吧，林小姐也是大美人了吧。怎么还会这样？”

    “我听人家说的啊，听说那些蜀地苗女有一种情蛊，对男人用了男人就会死心塌地，那张家不就是蜀地的吗？”那位容小姐神神秘秘的说。

    “真的假的？”

    虽然不少人在议论纷纷，林钰却对这一切置若罔闻，只是安安静静的走到林老夫人的面前，然后跪下了。

    “玉儿。你这是什么意思！”林老夫人又一次惊到了，她记忆中的林若玉还是性子暴烈的，就算不跟她回去，也不会做这么柔软的示弱。

    “我这一跪是替林若玉跪的。”林钰仰起头看着林老夫人，声音淡淡的。无波无澜。“我知道林若玉欠您的养育之恩，可是她已经死了，因她自杀而死，已是不欠您什么了。我已经不是林若玉，而是林钰。而林钰这条命是温青青和殷夫人救回来的。”

    “玉儿，你在胡说什么！”林老夫人一时只想去捂住她的嘴，不过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大庭广众之下，伸了一半的手转而去拉林钰，想要把她拉起来。“你嫂子给你说了门好亲事。你回去看看就是了，我绝不会勉强你的。”

    “我没在胡说什么，当日林若玉自杀是她想不开尚可说的过去。可张婉儿把我推入雨中，我身体本来就未痊愈，接着大病昏迷了数日，青青去侯府跪求。希望侯府能帮着请位太医，却被我那个表哥赶了出来。还是殷夫人想法子请来太医，又用了珍藏的百年老参才把我救醒。”

    林钰眼光冰冷，看着林老夫人，林老夫人不知道为何几乎不敢和她直视，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控制住自己没移开眼睛。她不能示弱，她面对殷夫人已经输了一场了，不能再退让了。

    “可是青青这般为我，却被现任的镇远侯夫人张氏从楼上推下来，还是殷夫人帮我安置照顾青青。”林钰轻声笑了下，“便是再铁石心肠，再是非不分的人也知道个恩怨对错吧。”

    “小玉，您真的不要姑母了吗？”林老夫人有点伤心的看着林钰，她知道自己对不起自己这个侄女，却没想到她已经心灰意冷如此。

    “姑母，您是我的姑母，这是没法改变的事实。可是俗话说的好，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受了殷夫人救命大恩，我视她为姐，而张氏害我两次，我可以看在您的面上不去报复，您还不满足？还是您觉得我应该去官府去递个状子？”林钰用帕子擦了擦眼睛，声音颤抖着道，“张氏害我和青青如此，您觉得我还会愿意见她？会答应她给说的亲事？所以，姑母，别妄求了。”

    在场众人立刻又一次炸了锅了，都是一副原来这里面还有这等内情啊，不少人都知道张氏闹了她父亲的外院那事，却不知道林钰这个受害者。也知道张氏失手推人下楼，却不知道推的是谁。

    一个御史大人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曼斯条理的道，“我看镇远侯夫人只怕不是失手吧，圣上判的太轻了些。”

    “那是，人家可是有贵妃娘娘在宫里呢。”另一家也有女儿在宫里做嫔妃，忍不住冷笑道。

    此时地位最高的潘阳长公主又一次开口了，“胭脂，我不是叫你陪着金禾去把林老夫人送出门的？怎么你这么磨蹭？”

    林老夫人眼看着讨不了好，心一狠，也不废话，也不用人送。而且速度快的很，一分钟内一堆礼物就消失在院子里，完全看不出之前对殷素素的坚持来。

    林钰看着她走了，只觉得很累，摁了摁太阳穴，不过走前倒也没忘了向在座的各位道个歉。

    “实在是不好意思，让各位看笑话了，还希望不扰了大家的兴致。”林钰苦笑致歉。“有些事情实在是不想再提了，可是总也没个安生日子。”

    兴致？这些客人吃饭喝酒取乐的兴致自然是没有了，可是人人都很有八卦的兴致。原本这些日子镇远侯府的那点事已经比较消停了，虽然还是头条。但是尚书陈大人家三公子四公子看上同一个妓女，结果大打出手的事情已经差不多可以和镇远侯府八卦分庭抗礼的。不过可以想象，明天开始，镇远侯府又要成为八卦头条，评论区置顶好一阵子了。

    大家又都是文明人，因此，都很体谅林钰，纷纷表示没关系，而潘阳长公主更是叫来把林钰叫了过去。

    “林家丫头，这里有我照看着，你回去整理下仪容吧。”

    “这不太好吧，毕竟素素姐又是那个状况，肯定是没法招呼客人。”林钰后来回想了一下，觉得殷素素哭的那么伤心，估计也不仅仅是做戏。大约是真的触痛伤心处了，所以才那么有感染力，林钰当时看着也是非常伤感的。

    “这个不妨事，丫头你去休息下吧。”潘阳长公主此时看林钰是分外的顺眼，大包大揽道，“我帮着招呼着，外厅男客我叫我那儿子帮着招呼着。”

    “那就麻烦长公主了。”林钰也真是有点累了，事实上她现在这个状况再招呼起客人也确实有点尴尬，也就没再推辞。林钰点了点头，吩咐了春薇几句话，把春薇留下来帮着潘阳长公主。她自己从连着内厅的抄手回廊朝外走，迎面碰见一个极其英俊的年轻公子。

    “是你？”程毅哥哥？不对，林钰很快想起这个人的名字来，七皇子宇文毅，殷素素之前说过的。

    大约这天确实不是安生的一天，林钰这些日子事情太多，几乎把这件事都给忘记了。以林钰那么懒散的性子，实在是不想今天那么累的情况下，尝试接近这位皇子的。可是，机会总是稍纵即逝，林钰狠了狠心，还是走了上去。

    “林小姐，你认识我？好像是看着你有点眼熟的样子。”宇文毅毕竟是皇子，怎么会记得住一个无关轻重的小人物，而且那天是夜里，他也没看清楚林钰的容颜。

    “还记得那个天宫仙阁灯笼吗？”林钰笑笑，“公子好像还说过，再见就告诉我名字的，如今可是再次见面了吧。”

    一提到那个灯笼，宇文毅倒是有了点印象，点点头道，“是有那么回事，我叫宇文毅。”

    “我的名字想来殿下应该是知道的。”林钰苦笑了下。

    “你还是很有骨气的。”宇文毅原本以为之前那小丫头是想巴上贵公子，眼下倒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对林钰多了一些好感。

    “骨气倒是不敢当，不过是人就有点儿心性。我也不是傻的，人真心待我，我自然真心待人。当时年纪小，一时想不开也是有的，可还能总想不开？”林钰脸上带着笑容，实际上却在仔细打量着这个七皇子。

    “这个话倒是很对。”宇文毅越发对林钰的印象好了，他喜欢爽朗坦率的人，点点头道，“有什么事要帮忙可以找我，我就不打扰林姑娘休息了。”

    这只是客套话，林钰自然不会相信，不过也没留人。俗话说的好，来人方长，只要正式认识了，总有机会试探他到底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

    因此，林钰只是看着宇文毅离开的背影，深深的叹了口气，就转身离开了。前面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青青这会儿估计已经知道了，怕是要急的上火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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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林老夫人要把林钰带回去，青青确实是急了，正叫人把她扶起来去前面看看。原本她也不一定知道林老夫人要把林钰带走的事，却是金禾怕林钰立场不简单，吩咐了下人把信透给青青。

    “青青姑娘，前面已经没事了。”小林大夫林筠正在拼命安抚着青青，“好多人都帮林姑娘说话呢。”

    林钰过去的时候，发现林筠已经在安抚青青了。林筠地位不算高贵，性格木讷，可毕竟是客人，殷素素虽然没请他坐在上席，却也请他在亲友席中做了。此时宴席还没到结束的时候，想来是偷偷溜过来的。别的不提，这份对青青的心思确实难得。

    “林老夫人确实已经走了。”林钰掀开帘子，微笑道，“你别乱担心了，还是赶快躺下休息吧。”

    “你没跟她走？”青青长出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林老夫人也就罢了，张家那毒妇岂会安什么好心？”

    “我自然晓得她不怀好意。”林钰点点头，开玩笑道，“所以你还是好生休息吧。你不为自己考虑，总也要为我考虑点吧，你折腾的反复了，受累的不还是我嘛？”

    青青嘴硬心软，林钰也知道她的，说她自己受罪，她是不怕的，但是说连累别人，却是不肯的。果然青青听了话，乖乖的躺下休息了，不过还是缠着林钰把前面发生的事情讲给自己听。

    这么一些日子过去。青青头上的伤倒是基本好了，但是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却还要修养一些日子。不过这些日子天气也渐渐暖和起来，青青的状况也比较稳定了，林钰也在考虑搬回自己的住处，澜苑虽好，却非吾乡嘛。

    不过眼下情况也比较复杂，殷素素和林钰当着众人给了镇远侯府响亮的一巴掌，镇远侯府肯定会反扑。此事估计也要略缓一缓了。

    林钰心中惦念着殷素素那边的状况，和青青也只是简单说了下，就带着珍珠满月去看望哭的肝肠寸断的殷素素了。她心中还有点疑惑，殷家人到底是怎么死的，殷素素为何悲愤如此？尤其其中好像还牵扯到了林若玉的父亲，甚至林若玉身上，这就让林钰更上心了。

    此时据殷素素哭的不能自持。委顿在地已经很有一段时间了。林钰见到的殷大美人已经重新梳洗过，换了衣裳和发型，正在喝茶。她脸上也恢复了平日那种冷淡清高的神色，除了微微红肿的眼睛，已经没有她刚刚大哭过的痕迹了。不过林钰还是可以察觉到某些不同，比平时更死寂更冰冷的某些东西。

    这种不同也让林钰收敛了脸上原本的笑意，只是比平时放柔和了声音。“素素姐。你还好吧？”

    “也没什么不好的。”殷素素似乎沉浸在某种思绪中不能自拔，直到林钰开口，仿佛才看到她。“其实已经是陈年旧事，便是受了再深的伤口，也早就结疤了。”

    很显然殷素素的心情不太好，林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也不太会安慰人。她虽然也和家人此生没有再见之日了，但是她也知道家人在现代肯定会生活的很好。总是比殷素素幸运的多。

    倒是殷素素过了一会儿，大约自己也慢慢缓过来了，自嘲的笑笑，“真是丢脸，没想到竟然逼着我自揭伤疤了。”

    殷素素觉得自己这么丢脸，林老夫人母子可没这么觉得。收到消息后的陆平之砸了一书房的东西，遍地一片狼藉，林老夫人也气的直大喘气。

    “我就知道殷氏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敢这么污蔑我！”陆平之还算有点理智，没把火气发到自己老娘身上，而是都推到殷素素身上。

    林老夫人比她儿子又更理智一些，“就算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也没说错一句话，我们确实对不起她。还有你那个败家媳妇，她出的好主意！我说殷素素吃软不吃硬吧，你们却要硬逼着人家！结果呢？丢脸的还是我，她自己倒是躲在一边看笑话。”

    “婉儿不会的！”陆平之对他那老婆还是很维护的，“她大概是没想到，还是殷氏太阴险。”

    “是啊，殷氏是阴险，张氏就更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出这个主意，就是没安好心。”林老夫人还是觉得丢面子，看着儿子护着那个女人心里更添恼怒，“我后日就去西山别庄常住，你们的事我不会再管了，你们两口子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

    其实林老夫人确实这次是着了张婉儿的道了，她毕竟不是笨人，回头一琢磨自然就回过味了。张婉儿毕竟也在张家管过两年帐，那算盘打得也是啪啪响，并不是好无计谋策略之人。

    张婉儿鼓动了林老夫人去找殷氏的麻烦，自己却置身事后。林老夫人胜了，殷氏倒霉，她名声自然要好些，心里也畅快。林老夫人败了，在众人面前肯定没什么颜面，必然会暂时避避风头，管家大权就回到她手里了，也是美事一件。她唯一没顾虑的就是，万一败了，她丈夫镇远侯的“美名”可要更上一层楼了。而且殷素素是御封的县主，在庆贺宴上被逼的伏地大哭，几位公主皇子回去一学舌，镇远侯府不被皇帝处罚也要在心里记上一笔。

    而且她没想到林钰这么一个懦弱的会自杀的人也会出来指责她的不是。这下好，原本镇远侯府和张家极力藏着掖着的事又被宣扬出来，自己最后也没置身事外，还深深得罪了林老夫人和殷氏。

    不过就算有这么一点无伤大雅的瑕疵，这次胜利也让张婉儿沾沾自喜，觉得自己之前只是太大意了。林老夫人敢对付她，就应该让林老夫人狠狠栽个跟头，看她这次还敢处罚自己，还有脸处罚自己？自己以前那些宅斗宫斗电视剧小说也不是白看的，便是在张家，虽然自己老爹有几个姨娘，不也被自己管束的老老实实的？

    至于林老夫人是否会回过味来，是否会深深得罪林老夫人，这种事情张婉儿完全不担心。林老夫人看着性格很软，反应也不快，肯定不会这么快反应过来。就算反应过来，她也有信心能对付的了这些古代女人。她之前认真的反省过，自认犯的错误就是拉的战线太长，腹背受敌。等她收拾好镇远侯府内，自然会好好招待那些让她狠狠丢脸的人。

    不过她也没想到林老夫人早已经回过味来，心中深恨张婉儿算计自己，比让她丢了个大脸的殷素素还让她咬牙切齿。林老夫人原本还看在自己儿子的面子上，虽然剥夺了张氏的管家大权，却并没有意识的在两人间下绊子。没想到张氏不仅不领情，反而倒过头来算计自己，真正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要知道林老夫人嫁进门的时候是继室，先头已经有四个姨娘，两个庶子三个庶女。她娘家又弱，尚不如其中的两个妾室，林老夫人最后能坐稳正室的位子，并且能成功的让自己儿子袭爵，怎么可能真是善茬？尤其在她没直接动手的情况下，两个不同母的庶子一个死一个残，她怎么可能真是纯白无辜？

    林老夫人自己清楚自己的长处短处，心机算不得最厉害，反应也不是最快的，但是她擅长潜伏和保全自己。她当初进门算不得得宠，娘家也没什么助力，却能成功的保全自己，示敌以弱整整四年。这让一个出身高门的姨娘自以为只要除掉另一个生子的姨娘和庶子就可以轻松把林老夫人从正室的位置上踢下去。

    那位姨娘动手了，也成功的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除掉了另一个庶子，却没想到被林老夫人黄雀在后拿住了害人的证据。甚至找出了她谋害试图前面已经去世的嫡子的证据，自然而然的让老侯爷处置了这个姨娘，而另一个儿子被害的姨娘却心怀愤恨，寻机把这位姨娘的儿子推下水，虽然没死，腿却瘸了。

    林老夫人兵不血刃就除掉了两个心腹大患，还得到了老侯爷的敬重和爱护，剩下的那两个姨娘也完全不敢和她作对。这样的人，虽然因为这些年日子过得舒服，所以大意被张婉儿算计了一次，可也不是说她真的没什么水平了。在宅斗文里，这些老太太太太都是给主角做炮灰用的，轻易得罪也无所谓，因为最后肯定是会炮灰掉的。可是，这毕竟不是一定会HE的宅斗文，而且生活也不是一种类型的小说可以概括的。

    不过，在张婉儿看来林老夫人选择去西山长住，就说明了林老夫人的败退，她已经可以把这个人扔在脑后了。或许，也可以趁势安插几个眼线？张婉儿一边喜滋滋的指挥着府内众人恭送林老夫人离府，一面想着。

    而此时的镇远侯陆平之也在收拾一新的书房里考虑到眼线的事情。事实上他收到消息也有一点时间了，不过因为殷素素的事情耽误了她处理这件事。因此他现在才开始考虑这件事，总体来说，还算一个好消息，眼线那边传来说是探得了殷素素新开的一作坊的产品，可是麻烦的这个眼线现在所处的位置。

    那个眼线因为得罪了林钰，被卖到了青楼里。他叫人拿两百两银子想把那个丫头赎出来，没想到对方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两千两，磨破了嘴皮子也只降到了一千五百两。

    这么一条没头没尾的消息，到底值不值这个价？陆平之皱着眉头思考着，他虽然不怎么管家，也知道最近家里有些入不敷出的迹象，几件大事后账面有挺大的亏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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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在京的各府各家中，从富裕程度上来讲，镇远侯府绝对算不得穷的，基本上还算是比较富裕的。要知道镇远侯府虽然田地算不得最多的，生意也就两个酒楼，几家铺子拿得出手，明面上的年收入在一万五千两到两万五千两之间。

    但是镇远侯府人少，正经主子就三个，镇远侯夫妻和镇远侯母亲林老夫人。侯府素来又不崇尚奢华，日子算是过的颇为宽裕的，绝不是红楼梦贾家那般面上光，私底下亏空厉害。虽然镇远侯夫人中途换了选手，但是两任都是数得着的富婆，原本不应该有什么经济问题的。

    但是问题就出在这镇远侯夫人中途换人上了。这一年内，大大小小的事情简直多的没法数。打发殷素素同意离婚需要一笔不菲的赡养费吧，就算这笔钱和小妾们的遣散费都是张家出的。但是殷氏和众小妾们带走的东西也不算少数，重新购置都是镇远侯府的活。而打点宫里嫔妃朝堂上言官，让这些人不指手画脚大部分钱都是镇远侯府出的。

    虽然人人都知道张婉儿的入府是有些不名誉的，但是那是不能承认的，婚礼还是要大办，这个钱可不少。且不说张婉儿惹事生非带来的额外花费，张婉儿在张家是锦绣中养成，自来花费不赀，她嫁进来后侯府花费在她身上的置装费就比殷夫人一下子多了一两千两。去年自然灾害严重，侯府地租收入又锐减。

    这么一来一去，虽然只是正月刚过。不仅去年的入息，便是侯府原本账面上累积的两万多两一下子都用了个干净，还有五千多两欠债没还。一千五百两虽然不多，却也要眼下的镇远侯陆平之想法子挪腾一下了。

    要搁在往常。陆平之说不准就直接不理会那个丫头了，直接抛弃那个棋子。可是在殷素素和镇远侯彻底撕破脸，稳稳地拉住他的仇恨的眼下。他还是下定决心，弄出一笔钱来把这丫头弄出来。但是最关键的问题就来了，钱呢？钱从哪里来？侯府还欠着外债呢，田租这时候可没有，而酒楼刚搬迁，生意不太好，现在是正月。其他一些暗地里来钱的生意也赶不及。陆平之一时没想到什么好法子，却有些难言的恼怒。难道他堂堂的镇远侯还要去叫人典当点东西吗？

    当初，他和殷氏感情虽然淡薄，但是殷氏从来没让他在金钱犯过愁，便是也有一时艰难。殷氏不是想法子渡过去，便是自己掏些私房钱填补上。婉儿嫁妆倒也挺丰厚，但是陆平之自觉有些开不了这个口。

    他正在犯愁，倒是张婉儿看他到了饭点还没来吃饭，亲自来催了，看他愁眉不展的，问道，“怎么犯起愁来了？”

    陆平之想了想，还是没说。摇了摇头，“没什么。”

    林钰那个表格镇远侯陆平之为钱所愁，林钰倒是手头挺宽裕，她之前卖了一点地，准备把酒楼开起来。结果出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事情就耽搁了下来。此时诸多事情都告一段落。青青也日复一日好起来，就把这个念头又提了出来。

    她和殷素素共同和林老夫人战斗过，有了些革命情谊，感情上倒是更亲近了些。林钰也是比较信任殷素素了，就去请殷素素帮忙推荐一个酒楼管事或者信得过的酒楼掌柜。王管事虽然老实肯干，但是能力确实比较中庸，也只适合做副手，管管田租这样的固定的活也就罢了，管酒楼，他那点心眼子还不够使的。

    “素素姐，我知道你家不少管事都挺有能力，好歹借我一个，帮着我把酒楼开起来，这千头万绪的我一时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做起，只好请你帮忙了。”林钰把事情一说，然后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确实拖得很久了，只怕再拖下去，常洛就要换人了。管事么。这个倒是好办的很。”殷素素笑着看了林钰一眼，“不过你信得过我推荐的人？”

    “有什么信不过的？”林钰也笑笑，“素素姐那么大的家业还会看上我这点钱？再说了，若能得您这样的美人垂青，就是把家产悉数奉上又算什么？”

    “就你贫，倒是你这样的好相貌，又有丰厚的身家，不知道谁能得去呢。我要有个弟弟的话，一准把你说给他。别的不图，就图你个性格脾气好。”殷素素笑意盈盈，伸手捏了捏林钰的脸颊，“啧啧，好软啊。”

    林钰眼下这个皮囊的年纪还很小，还不到十六岁，虽然是瓜子脸，却还有点可爱的婴儿肥，殷素素觉得挺可爱，竟然捏上瘾了。林钰挣扎了几下，没想到以林若玉练过几年武的身板还没挣扎开。

    “好了，不开玩笑了。”殷素素看着林钰真有点羞恼了，才言归正传，“你没正经做过生意，确实需要个熟手帮忙。正好陈管事忙完了玻璃作坊的事情闲着也是闲着，让他帮衬你一下把。”

    “这个不太好吧，也要叫人家休息休息。”林钰一听陈管事是在休假中，有点担忧对方因此不情愿而对自己不尽心。

    “说实话，真正是杀鸡用了牛刀了，陈管事做生意可不是一般的精明。”殷素素自然明白林钰的顾虑，却也笑道。“不过这里面的原因也明白说给你，你要是不愿因就算了。因着玻璃作坊的事情，我和常洛联络肯定要频繁，很容易引起人注意。正好你那酒楼生意也和常洛挂着钩的，倒是个好掩护。”

    林钰只稍微考虑了一下就点了头，既然已经选择和殷素素一条船了，那就干脆点好了。“不过我那生意陈管事也要用些心啊，我可是小户人家，折不起本。”

    “这个自然，陈管事最是认真的人，再说玻璃作坊那边事情他要做的已经结束了。我只要他帮着在两边传个消息。”殷素素点头道，“不过你也要好生尊敬他，别把他当一般下人看，平白得罪了人。”

    “素素姐，你我相识了这么久，我可是这样的人？”

    殷素素想想，也笑着点点头，“你自那次自杀后，倒是性格变了不少，说不准也是好事呢。”

    林钰差点把林若玉的前科给忘了，此时殷素素一提起来才想起来，暗地里擦了把汗。

    “不过，我还有点事想问你一下？”林钰想了想这个问题的属性，再想了想看过的电视剧和小说。用充满暗示性的眼光看了看四周，殷素素会意的把周围人都赶出去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殷素素笑笑，“怎么还搞的那么神秘？”

    “你到底站在哪位皇子的身后啊？”林钰终于把猜度了许久的问题问出了口，这个问题也确实有点犯忌讳的。林钰只能肯定不是三皇子的支持者，不然宫里的丽贵妃和三皇子也不会支持镇远侯再娶。而且从林钰对林老夫人和镇远侯陆平之的了解来看，他们确实不知道殷素素的能量手段。而且殷素素和太子以前似乎有些暧昧？但是好像双方的联系也很少啊。

    “我一定要站在一位皇子身后吗？”殷素素没直接回答，却是端起茶杯来，轻轻抿了一口茶。

    林钰一开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不过到底脑子转的也没不算慢。不一定要站在一位皇子身后，那么就是说她其实不是任何一个皇子的私下支持者。但是殷素素和皇室的关系私下明显极为亲近，尤其和上一辈的几位老王爷长公主关系尤其好。怪不得殷素素能得到这么一个县主的封号，因为她根本就是皇帝的人。

    “确切的讲，我只有一个目标，我一定要揪出暗害我殷家的人。”殷素素放下茶盏，语调四平八稳，但是林钰完全不会怀疑她的决心，

    “我殷家七十八口人的血不能白流。”林钰沉默了一下，殷素素则接着说着那血淋淋的事实，“所以小玉，不是我拉你入漩涡，你父亲也死在那些人手上。而且随着你父亲的死去，关键线索也失踪了。你根本就无法完全置身事外，告诉你一些情况，你也好歹有些数。”

    林若玉的父亲啊，林钰寻思了一下，也点点头。如果林若玉的父亲也死在上面，林若玉或者说她根本也撇不清关系。

    “不过你也别紧张，此事终究非一日之功，也未必会真的牵扯到你身上。”殷素素叹息道，“我汲汲营营多年，尚且没个结果，你还是把心放回肚子里，好好过日子吧。”

    这句话倒是挺符合林钰的想法的，明日事明日毕。比起那渺远的问题，还是老老实实去做点小生意，种点小地，让自己的荷包更丰厚些吧。

    “对了，素素姐，我想过些日子搬回去住。”

    “澜苑不好吗？”殷素素开玩笑道，“难道我招待你还不够热情？”

    “这倒不是。”林钰老老实实的说，“那边老空着也不是那么回事，而且关键是小林大夫不能总呆在澜苑吧。”

    “好了，不跟你废话了，想搬回去就搬回去吧，不过记得常来看我。至于陈管事那里，我明日就叫他去找你听差。”殷素素笑道。

    不用怀疑，殷素素的话在整个澜苑就是圣旨一样的存在。第二日一早，这位听说很有经商本事的陈管事就来找林钰报道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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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多了解这位人才，林钰特意找春薇问了问这位陈管事的履历。虽然林钰已经记不住这位管事的相貌，但是但从履历上看，这位陈管事可真是称得上辉煌了。殷素素的身家也不是一早就那么丰厚的，恰恰相反，当殷素素刚接手殷家的产业时候，所面对的不仅是一堆对她家业虎视眈眈的远亲，还有经营不善几乎要破产的企业。

    从那时候开始，这位陈管事就帮着殷素素办事，从一间铺子的管事开始做起，一路做到了殷家商业方面第二主管的地位，可见其能力如何了。

    “陈管事，快请坐。”林钰自然不肯怠慢这样的人才，又叫珍珠给斟上茶。

    不过这位陈管事给人的感觉倒是很普通，三十来岁快四十岁年纪，穿着一件青色的丝绸长衫，容长脸，细眼高鼻梁，不仅相貌上其貌不扬，连气质都很平淡，仍在人堆里不仅找不到，只怕见过他的人也会很快忘掉。也不知道是林钰的观察力比较差，还是这位陈管事确实就是这样的气质，反正是看不出一点商业精英的模样。

    “我请陈管事来的原因，不知道殷夫人告诉你了吗？”林钰想了想，以自己的本事还是直接入题比较好。

    “林小姐太客气了，叫我陈达就是了。”陈管事说话声音倒是很好听，语速不快不慢，声调不高不低让人听着很舒服，“夫人事情忙。只是略微提了一下，还希望林小姐详细给我说一下情况。”

    那座酒楼的位置自然是极好的，人流量很大，只要不是饭菜太糟糕，或者太不会经营，想要经营砸也还真是间难事。林钰家里原来就是经营饭店的，倒也对酒楼经营比较了解，但是麻烦的是林钰找不到合适的人手去帮着办这件事。

    酒楼被镇远侯府把窗棂桌椅给砸了个稀烂，需要重新装修，这个需要技术工。林钰不知道上哪里去雇熟手，还要买些材料，这些事情亲历亲为很麻烦。而且还要招募信得过的厨子，关于这个酒楼，林钰还有些别的想法，自然需要一个熟知这些流程的人来帮手。其实，这些事麻烦陈管事是有点屈才了。但是陈管事还有别的任务，自然也不在乎这些。

    林钰把整个酒楼的地理位置和现在状况一说，陈管事就笑道，“原来是这座酒楼啊，原来是侯府经营的不是？不过说起来最初的管事还是我呢。”

    “那感情好，陈管事一定对这个酒楼很了解了。”林钰也笑道，“如今那酒楼门窗桌椅都被砸坏了。肯定要重新装修起来。又要雇人手定价格，这么多事情我一个弱女子是做不来的，还要劳烦陈管事了。”

    “雇人手定价格倒是可以先放放，这个也不算难事，眼下第一等事情就是装修。”陈管事果然对业务很熟悉，很快就理顺了思路，“这个是要林小姐您拿主意的，您是希望这个酒楼走个什么风格。清雅或者辉煌，还有预算多少钱。”

    林钰想了想，略有点不好意思的道，“装修方面我的预算不太多，是五百两银子，也不知道到底需要多少钱，如果钱不够的话，我再卖一点地也是可以的。”

    “看来林小姐确实没正经经手过生意。”陈管事一听就笑了，“只是普通风格的话，五百两银子足够了，雇人什么一百两绰绰有余，那些桌椅板凳只要不用太贵的，用个两三百两也差不多，其他的零碎什么的也用不了太多银子。”

    “我倒是有个想法，也不知道可不可行。”林钰笑道，“我想弄个主题式装修。”

    “主题式装修？”陈管事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是个什么名词？”

    “就是大堂还是正常的装修风格，但是雅间每个一个主题，譬如这个雅间主题是梅花，就全用与梅花有关的东西装修，另一个雅间的主题是竹，就用竹椅竹桌子，配上竹地板，挂着竹子的画。”林钰尝试着解释了一下，她只是有了这么一个想法，却不知道到底可不可行，还要询问专业人士。

    “这个主意倒是新鲜有趣，而且就算多花费些不会多出很多来。”陈管事摸了摸下巴道，“您是怎么想到这一点的？”

    原来林钰来古代也有些日子了，大大小小的酒楼茶馆去过不少，却发现只要是档次差不太多的酒楼装修差不多是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也许有的高档些，也只是会挂些名画，用些贵重桌椅碗筷茶具，基本上是换汤不换药，实在让人腻味。

    不过面对陈管事的询问，林钰自然不可能说真话，只是随便扯了个理由糊弄过去了，也不知道陈管事信不信。不管陈管事信不信，他对林钰这个主题式装修的主意倒是十分感兴趣。两人商量了一下午，陈管事才回去做准备了，而林钰则发觉自己还需要信得过人手。任婆子那里她是不敢用了，或许任牙婆并不知道眼线的事情，但是她那里的人却是不保险的。

    倒是殷素素很善解人意的介绍了几个比较信得过的牙婆中人。林钰又买了两家人，一家姓孙，一家姓贾，都是没什么经验的普通穷人家，林钰也不在乎这个，吩咐两家的年轻人跟着陈管事打下手，听陈管事差遣。

    林钰和陈管事虽然商定了对酒楼进行主题装修，但是对进行什么样的主题并没有立刻下定论。不过这个也不是立刻就要决定下来的事情，因为还要进行整体的简单装修后才会进行细致装修，有比较充足的时间进行一个简单的调查。而且林钰和陈管事商量后决定，马上就开始雇佣厨子，给常洛在附近的青楼提供饮食外送服务。

    但是关于主厨，确切的讲红案主厨，林钰和陈管事倒是有了不同的意见。林钰自己厨艺虽然非常不错，但是她是不会勤快的做主厨的，因此她属意于受了她不少影响，学了不少新鲜菜式的全灶孙嫂。

    而且林钰问过孙嫂后，孙嫂对此也非常感兴趣，因为收入比较高。月钱虽然没有了，工作也比较累，但酒楼大厨的薪水可是非常高的，一月足足有二十两银子。孙嫂也是有些心计的人，她女儿比较小，攒些钱以后也可以预备女儿将来嫁个好人家，林钰可是许诺过她干足了十年后，就准许她女儿赎身走人。孙嫂女儿眼下就七八岁，十年后正好是嫁人的好年华，说不准不仅用当奴才还可以嫁个富足人家呢。

    虽然林钰比较倾向孙嫂，但是陈管事却有些不同意见。他觉得眼下风气虽然比较开放，但是各大酒楼主厨却也很少有女子，而且他也不相信孙嫂一介女子的厨艺会比那些有名的厨子强。两人商量了半天也没有个统一意见，便是约定请陈管事先招聘几位厨子，然后再比试一下。哪位厨子的厨艺最好便是主厨了。

    招聘人手这种事陈管事毕竟是做熟了，隔了一天后，就找来了三位大厨，连带着孙嫂子，一共四个人进行比试厨艺。比试分为三轮，一轮基本功，一轮普通菜，一轮拿手菜。

    厨艺的基本功就是那几样，刀工，火候，调味。林钰看了看，陈管事请来的人也确实是有真本事的，孙嫂子虽然不错，但其他两位厨子刀工也都极好，只有一位略差几分，也只是慢了一点，并不能算是大的妨碍。

    火候调味上，林钰倒是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事情。她拥有比旁人更敏锐一点的舌头，自然比旁人更能品尝出看似相同的味道中微妙的不同。譬如说，孙嫂子和其中一位厨师应该是同一流派的，不过这两位显然互相不认识。

    普通菜三道指定，两道自选，三道指定菜分别是一道蛋炒饭，一道炒青菜，一道炒肉片，其他的配料自选，自选菜就各显神通了。

    从这里开始就分出上下来了，单单尝着任何一个人的菜都是美味的，可是比较下来到底还是有高低之分。那位刀工略慢的大厨这里表现的倒是不错，孙嫂的水平林钰是知道的，自然表现的挺好。倒是另两个大厨略逊一筹，其中一位和其他三位有明显差距，林钰已经在心底划去这个人选了，另一位则是有轻微的差距，火候稍稍过了些，林钰决定继续观察。

    大厨们都有几道拿手菜，而且拿手菜的水平非常重要。作为一位酒楼大厨，大部分菜式都不用他亲自动手，但是大厨的手艺却是招牌，必须要鲜亮招人。大厨的水平不仅是代表整座酒楼的水平，如果来了贵客，想要讨好至少不得罪贵客也要看大厨的水平了。

    每人三道菜一道汤，时间限定为汤菜一个时辰内，炒菜两刻钟内。为了防止彼此干扰，四人一人一个小厨房下去忙了，陈管事才笑着对林钰道，“是我小看这位孙嫂子了，她的厨艺确实不错，您要想要定她为主厨就定吧。”

    林钰笑笑，“也不着急，我看着那位赵大厨的手艺也是极好的，还是看过拿手菜再说吧。”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事情，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四个大厨都把自己的拿手菜端出来了，互相看过后陈嫂子和赵大厨的脸色都变了，因为两人做出了同样的一道菜。(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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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嫂子和赵大厨两人脸色微变，都不太好看，而两人打量彼此的眼神里也有些犹疑。当然另外两位大厨的脸上都难掩喜色，这种时候做菜撞车，可不是什么好事，自然是他们的机会了。

    汤还没上来，眼下送上来的只是菜，四个人十二道菜，也不算少了，摆了一桌子。林钰和陈管事分别每样都尝了尝，彼此都也有了定论。

    林钰首先排除掉了之前那位家常菜环节就落后了的大厨，他的招牌菜做的都比较油腻，虽然味道称得上香浓，但是都是通过油脂来提味。而且三道拿手菜竟然都做了油腻的菜，林钰怀疑他根本就不思考一下食客的口味，或者只擅长这样的菜。

    然后是另一位大厨，他倒是考虑到了食客的口味，三道菜口味各不相同，呈现了层次性。但是摆盘他实在不太好，而且口味上也比赵大厨和孙嫂子略差了一些。

    但是赵大厨和孙嫂子之间却让林钰犯了难。其实从他们做的同一道菜来看，赵大厨的水平好像还是要略微胜出孙嫂子一点的。但孙嫂子的好处是，她和她女儿是林钰的人，不容易生外心，而且受了林钰不少熏陶，会做不少新鲜的现代菜式。林钰也可以放心把菜谱交给她，并不担心她会从背后捅林钰一刀，带着这些新鲜菜式另立炉灶，这一点赵大厨就做不到了。

    赵大厨林钰对他不甚了解，看着年纪不大，也就三十三四年纪。身材高大，还有一点胖，不过并不过分，反而更添了几分憨厚可信。中肯的讲。赵大厨确实是个好厨子，比殷素素那个御厨也差不多少了，这么平白放走似乎有点可惜。

    陈管事倒是没那种感觉。孙嫂子从林钰那里学到的黄金烤鱼让他十分喜欢，外焦里嫩，味道却深入鱼肉中。四位大厨虽然心怀忐忑，但是在下定论前的讨论他们都没法听到，而且都还有一道汤在炉子上呢。四人都行了个礼，下去继续照顾那道汤呢，期望汤能给自己加一点分。

    “要不就孙嫂子吧。”陈管事想了想道。“她虽然是女子，但是厨艺确实是极好。”

    “我倒是觉得赵大厨的厨艺也不错，严格来讲比孙嫂子更精细些。好厨子难得，这么放走了可惜。”

    “这倒也是，这位赵大厨是刚刚上京来的。一个朋友介绍来的。我本来以为他水平只是一般，不过卖那个朋友面子而已，没想到赵大厨还是有真本事的。”陈管事也道。

    “这位赵大厨信得过吗？”林钰想了想道，“如果信得过，我就也雇下来，一年两百两银子要能留个好厨子却是件划算的事。”

    “信得过，我那朋友也是跟着夫人做事的。”陈管事想了想也点点头，“把赵大厨雇下来也行，正好叫这两人一个负责酒楼饭菜。一个负责送到常姑爷那里的饭菜。一年两百两银子虽然不少，但是您也不是出不起，而且他们肯定也不会叫您赔本。”

    “常姑爷？”林钰很敏锐的察觉了陈管事话里的一点不同，“常洛常公子和素素姐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夫人没跟您说过吗？”陈管事有些诧异的看着林钰。“这事也不算什么秘密。常洛常公子是夫人的小姑夫啊。”

    常洛和殷素素竟然还有亲戚关系？林钰可真没想到，一直以为两人只是朋友呢，而且殷素素称呼常洛也没称呼过姑父。都是直呼其名，这可真有点奇怪了。

    不过更多的事情，陈管事显然也是不清楚了，只是猜测殷素素是为了避免外人知道两人的关系。林钰倒是不怎么信，她总觉得常洛的故事似乎不是那么简单的。

    林钰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倒也没再探问，继续和陈管事商量孙嫂子和赵大厨的分职。林钰想了想，指定了孙嫂子作为给常洛那边提供饮食服务的主厨，那边毕竟有些隐秘的事情，还是孙嫂子比较信得过。

    两人定下了大厨人手,而另外两位大厨的汤也没有惊艳到让林钰或者陈管事另外改变主意。孙嫂子一听自己换了岗位自然很高兴，而赵大厨也很惊喜。毕竟就是京城的大厨一年二百两的薪水也十分惊人了。

    赵大厨原本是沧州人，他上一份工作的薪水是年薪八十两，其中每月六两银子，年终奖八两银子，这已经很让人艳羡了。林钰在刚刚离开侯府时候就计算过，一年七八十两就足够她和青青两人租房并且生活的很舒服了。而且主家还提供吃住，干上十年就有两千两银子，足可以回家买田买地当个小地主了。

    当然，赵大厨还是有一个月的试用期的，而且正式雇佣要等到酒楼正式开业，这些日子他的任务也不轻省，要调教出一批熟练的学徒小工。而孙嫂子则开始正式准备跟常洛的青楼进行外送服务，林钰在这一块并不打算挣多少钱，菜成本价和人工价格平均后加价一成，既是薄利多销也是答谢常洛的照顾。

    常洛则是很满意林钰的上道，便是殷素素也在心里赞了句林钰会做人。常洛那边销量毕竟不少，林钰则是在一块每月都有稳定的一百两左右的纯收入，心里也是挺满意。

    这一件事情办完了，林钰每天下午还要培训殷素素西式点心店的从业人员，不过那项工作也差不多到了尾声。毕竟林钰只需要培训出一批后，就可以把事情交给第一批中的佼佼者，然后时不时的想点新鲜点心就行了。甚至林钰在西式点心上江郎才尽也不要紧，要相信人多力量大，已经有比较有天赋的点心师开始尝试开发新产品了。

    完结了点心师培训的工作，林钰就一直在忙着酒楼主题式装修的事情。

    林钰名下那间酒楼铺面是两层带着后面偌大一个院子，而大院子里面又套着十个小院子。一楼是大堂，柜台和卖酒的地方，林钰并不打算在这一层做什么特别的设计，也不用过于奢华，风格典雅大方就是了。而二楼则是有十二个大小不等的雅间。

    因地理位置问题，林钰的目标顾客群基本上都是男人。文人骚客要考虑到，大款富豪自然更要体贴，风流公子少爷的爱好要考虑到，而贵客们的品位也要尊重。二十二个雅间中梅兰竹菊四君子这样子的主题只是基础，林钰还设置了美人，主题风景，尊贵，月夜，金碧辉煌等等不同风格。虽然此处来的女客少些，但也不是没有，林钰也设置了一个符合女性审美的主题式雅间。

    因为不少都是林钰的想法，很少有人能清楚的理解，林钰也为了防止这些人弄错了，倒是很勤快的跑去查看，几乎每天都会去查看下进度。陈管事更是来来往往不断，一边帮着殷素素和常洛之间传递消息，一边倒也挺敬业的关注着酒楼的进展。他一边查看着装修进度和情况，一边也在招聘合适的人手，还不耽误办暗地下的差事，确实是高等人才。要知道林钰一边照顾青青（这个基本上还不要她亲自动手），另一边关注酒楼事情，在半个月内都瘦了三斤。更难能可贵的是林钰看了账面后发现花的银子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少上不少，几个跟着陈管事办差的小子也都日渐对业务熟练起来。

    日子就这么一日一日的过，二月二吃春饼，而吃过春饼没几天，酒楼那边装修也基本完成，林钰也大大的松了口气。剩下的事情都比较琐碎了，也不用林钰老盯着去办，正打算好好休息一下，林钰就收到了请帖。

    是的，请帖，还不止一份，基本都是之前认识的几位小姐邀请林钰去看花看草作诗作画的。这倒是让林钰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些小姐倒也不是一品二品大员的女儿，大约都是中等人家的女儿。可林钰眼下的身份是什么？弃妾！

    就算殷素素和林钰和青青在上次林老夫人大闹后办了个义结金兰，殷素素对外宣称两人是昭雅县主的义妹，那也抹不去林钰的黑背景。更何况殷素素自己身份都有些问题，她是和离出门的女子，虽然舆论大多向着殷素素，可也有酸儒说殷素素应该出家，就算不出家也要离群索居。

    谁不知道这些贵族官宦之间来往最讲究身份了，林钰和这些小姐又没有多深的交情，这莫名其妙送来的请帖怎么不让林钰心里直犯嘀咕。林钰和青青商量了一下，青青也没有个好办法，只好拿着这些请帖去找殷素素了。

    不是林钰不想请教她，而是因为殷素素最近确实非常忙，玻璃很快就要推上市场，而点心店选址装修人员培训什么都弄好了，只剩下开业了。两样大生意都马上正式运营，原本的生意在新的一年也要有个新的开始。加上暗地里那些林钰还不知道的事情，殷素素要处理的事情之多可以想象。所以林钰眼下虽然还住在澜苑，却一天也见不到殷素素几次，就是吃饭时候，都有人找殷素素回话。

    殷素素也知道林钰不会特意给自己添麻烦，因此看着林钰捧着四五张请帖来，就知道林钰确实是处理不了了。她叫正在等着回话的女管事暂时不要进来，给林钰挤出了半个来小时的时间。

    虽然时间很紧，殷素素的风格还是一如既往，叫人摆上了点心和茶。殷素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长长的出了口气，才开口问道，“怎么了，小玉？看着你一脸犯难的样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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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一副犯难的模样？”殷素素声音轻柔，语调温和，这昭示着她的心情很好，最近的事情比较顺利。

    “我收到了几份请帖。”林钰很是干脆的把几份请帖递给殷素素看，“这几家小姐我并不熟悉，只是在之前的宴席上见过几面而已，论交情论身份，好像都没有给我发请帖的道理啊。

    殷素素接过请帖，略微一翻看，心中就有数了，五份请帖，两份游湖，两份赏花，还有一份去踏青的，都是中等人家发出来的请帖。

    “我记得小玉你今年五月十六就满十六岁了吧。”殷素素微微笑了起来，“十六岁也是大姑娘了，这几家好像都有差不多年纪的少爷公子啊。”

    “我？”林钰眨了眨眼？她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林若玉是嫁过人的。虽然眼下风气开放，对于和离再嫁什么的不是很在意。但是一个弃妾的身份想要嫁个正经官宦人家当少奶奶，还是原配娘子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你和我关系极好，身家又丰厚，镇远侯府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大家也都知道你是清白好姑娘，因此也有些不忌讳这个的人家。”殷素素解释道，“当然，正经的嫡长媳妇是不会考虑你的，但是其他的庶出甚至嫡次子倒也不是不可能的。”

    原来如此，林钰总算放下心来，不过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啊，她眼下又不想嫁人。“那我也可以回绝了？我还想舒舒坦坦的过两年清闲日子。”

    “不。你一定要去。”殷素素笑笑，继续指导林钰，“你可以不用每家都答应，但是你一定要去。这是一个信号，你去了表示你在考虑嫁人的事情。你要是不去，估计大家都会猜测你不想再嫁人，甚至对镇远侯还有意思。”

    对镇远侯还有意思？虽然镇远侯陆平之是个大帅哥，林钰还是不想再挂上这么一个名声。因此她连连点头，继续向殷素素询问，“那我去哪家合适？”

    殷素素知道林钰对这几家都没什么了解。倒也不推辞。她略思索了一下，就爽快的帮林钰做了选择，“去陈侍郎家吧，他家几位少爷我都见过，都不错，张大人家也去看看，他家没有庶子。家风甚正。倒是这位孙尚书家就不用去了，他那儿子出了名的顽劣，尤其小儿子是个有名的纨绔，名声不太好。其他两家你看着办吧，虽然没有什么好名声传出来，但是也没有什么坏名声。”

    “那还有什么注意事项吗？”林钰记忆中也没什么参加这种游玩宴会的记忆，对其中什么规则门道一窍不通。

    “要是别人。我还真会嘱咐几句。不过你的性格越发沉稳了。又不爱出风头，倒也无妨。”殷素素笑道，“这只是初步观察而已，基本和你接触的还是各家的公子小姐。你只要放宽心，打扮的漂亮些去玩就好了。尤其你又没打算眼下急急地嫁人，只是传递一个信号而已，也不用什么负担。”

    “那我就放心了。”林钰想了想，倒也对此没什么抗拒。最近这些日子忙的脚不着地。倒是真有点想出去逛逛了。

    两人略微商量几句别的，知道殷素素忙，林钰也就告辞了。

    殷素素看着林钰离开的背影，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一直在她身边侍立的金禾轻轻的叹了口气，“小姐，您对林姑娘怎么这么用心？还想法子帮她嫁个好人家？”

    是的，林钰收到的五张请帖中那位陈侍郎家的请帖是殷素素示意陈家送给林钰的，不过其他几家也送了帖子倒是出乎殷素素的衣料。

    “我不过是不想看着悲剧再一次发生而已，我还真怕她对七皇子宇文毅起了心思。”殷素素恢复了以往那种冰雪美人的模样，语调淡淡的，可是金禾知道那的确是她家主子深深后悔的一件事。“尤其那天宴席那天，她和七皇子又搭上话了。”

    “这倒也是。”金禾点点头，“皇家哪里是那么好进的，当初那小姐容貌家世都比林姑娘强些，最后也没落得个结果。”

    虽然想起来还是后悔，不过人毕竟都是向前看的，殷素素也只是沉默了一下，就很快处理起诸多事务来。而林钰则是忙着装修雇人手，选择酒楼的供货商，也是十分繁忙，一直到了最近的那份请帖的前几天才清闲下来，此时已经是农历二月末了。

    林钰早就搬回自己家，而天气已经比较暖和了，青青身体也差不多好了，只是还需要多休养，并不适合出门。青青也不在乎这个，正好呆在家里确定开香品香料铺子的品种和成本。而林钰闲下来倒是琢磨起那几块玻璃来，折腾了好些天才勉强做成了一个望远镜，还是单筒的。

    “真的可以看得很远？不过这玩意看着可真丑。”林钰心中不甚满意，青青倒是觉得很新鲜，拿着林钰那铁片子围成的镜筒打量着看，有点不信。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林钰鼓动青青道，“从这边看过去就行，我们站在二楼看院子，绝对会清楚好多。”

    青青点点头，试着从望远镜里往外看，顿时惊喜的道，“果然要清楚很多啊，我从这里看，甚至可以看到假山上长的草。晕哦，亭子椅子上面还有一坨鸟屎，不知道哪只鸟干的坏事。”

    林钰擦了把汗，青青你眼神也太好了，反正林钰就没注意到哪儿有鸟屎。

    “好有趣啊，拿给我玩几天吧，要不你再做一个给我吧，我要漂亮点的。”青青也不和林钰客气，“你这个铁片片围成的太丑了。”

    “这个倒不是难事。只是要等两天了。”林钰点点头，酒楼那边事务一完结，只是日常管理，倒是也轻省，“要不我把这个装饰一下，你先拿去玩吧。装饰还不容易，随便找点绸缎绢花什么就行了。”

    “不用了，你明天不是要去登高游湖吗？拿着这个去玩，岂不会看的更远。”青青依依不舍的递给林钰，又笑道。“再说了。一般做出来的第一个成品质量都比较差，下一个就好多了。我调香时候，第一次的成品都比较差。”

    “小算盘打得真响。”林钰作势要去弹青青的额头，被青青躲开了，两人嬉闹了一阵，就开始准备明天的穿着打扮，以及随身带着的零碎小物。

    “丫环也不用带太多。带着珍珠满月就是了。”青青想了想，道，“叫陈管事的儿子陈石头赶车吧。至于衣服，少我给你配了两身，你看看哪身好看就穿哪身，另外带一件大斗篷，早晚风大。”

    林钰点点头。“要不就那身月白夹袄玫红裙子吧。看着也不会过于素淡，也不会太艳丽。至于首饰，也不用太出挑了。”

    林钰的家底不薄，原本衣衫首饰就多，而且和殷素素的关系好，也占了不少便宜。殷素素送了数身好衣服给林钰，买衣料也有VIP客户价，倒让林钰在买衣服上面能用同样的价钱买更好的衣料。

    青青也赞同林钰的看法。又郑重的道，“你毕竟不如他人有底气，切不能太招摇了，不过也不用怕事，真有人敢招惹你，就狠狠还击回去。说句难听的，镇远侯府都得罪透了，还怕这几个三四品官？”

    林钰知道青青还是担心自己，偏偏又不能同去，所以忍不住叮嘱了再叮嘱，心下也暖暖的。两人商量定了明天的事，青青回了自己卧室休息。林钰则是开始盘算起别的事情，酒楼开张的日子定在三月三，那天出游的人多，应该会有个好生意。而殷素素那边玻璃虽然还没动静，但是点心店也即将开业，此时已经开始全城宣传了。

    “二小姐，起床了，起床了。”因为要出游，自然要早起，珍珠一大早就去喊林钰起来，却看到林钰踢翻了辈子，紧紧抱着红绫子被子咕噜着什么。

    “爸爸，你做的八宝鸡真好吃，我就做不出你这样的味道。”竟然做梦还想着吃，珍珠仔细听了一下林钰的梦话，忍不住笑了。

    “真是的，睡觉也不老实。”珍珠一边笑，一边把林钰喊醒，“快点起来了，虽然屋里有火盆，还是比较冷的，小心冻着。”

    林钰正梦到和家人团聚，可惜醒来触目全是古香古色的一切，知道是南柯一梦，怅然若失，轻轻叹了口气。虽然有些事情心知肚明，还是有些忍不住的难过。

    珍珠却没察觉她的情绪，忙里忙外的帮着林钰换上衣服，梳好发型，把她家小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然后林钰和青青一起吃了个早饭，就坐上马车出门了。虽然说是登高游湖，但是还要先在陈侍郎家的城外的休假别墅里集合一下。

    路上折腾了大概半个时辰，大概在上午九点半上，林钰就到了陈家的湖边的宅邸外。门房早就得到通知了，看了下请帖后，就请林钰进去了。

    这宅子并不大，也就是三进的样子，不过胜在到处都种了桃树。此时不少桃树都开了花，虽然不是盛放，但是半开半闭着也有几分味道。此次聚会的发起人陈二小姐和陈三小姐收到了消息，亲自出来迎接。十七八岁的陈二小姐穿着一身粉红的衣裙，粉面桃腮，笑容甜美，十五六岁陈三小姐上身是水蓝绫子夹袄，下身是一件鹅黄撒花裙，十分鲜艳，瓜子脸，琼鼻樱口，笑意盈盈。

    林钰对这两位小姐还有些印象，陈家的家教挺好，陈二小姐文静，陈三小姐活泼，谈吐优雅，接触起来都很让人舒服。虽然都有才名，却也不是那等酸溜溜的成日悲秋伤月之人。

    “小玉，可算等到你了。”陈三小姐笑道，“几个姐妹都到了，你到了后，就剩下长孙七娘没来了，今天可要狠狠的罚她喝酒作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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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来游湖的一共五六家小姐公子，差不多十来个人，眼下风气开放，倒也不介意男女同游，不过这个小花厅里坐着的都是各家小姐。有林钰认识的，也没有见都没见过的，陈三小姐拉着林钰介绍了一圈，倒是都挺和善的，林钰猜测里面到多多少少有殷素素的面子在。当然林钰性格温柔，言谈举止也不是那等粗俗的，反而颇有见识，也让几家新认识的小姐对林钰观感不错。

    大伙等了大概一刻钟左右，那位迟到的长孙七娘就带着丫环袅袅婷婷的进来了。她也是位美人，而且打扮的比林钰更用心，所以看着比林钰还要招眼些。她有着鹅蛋脸，大眼睛，皮肤雪白，乌黑的头发上带着金丝蝴蝶簪，身上穿着樱红缎子银丝绣袄，浅紫色撒花百褶裙，一条双色闪金如意绦上系着一块碧玉佩，看得出来是名贵货。

    这个长孙七娘所在的长孙家，据林钰估计就是历史上那位长孙皇后的长孙家。因为没有武则天横插一杠子，或者是因为还没轮到这位中国历史上第一女皇出场，眼下的长孙家还是名门望族，林钰认识的潘阳长公主就是下嫁到长孙家。

    长孙七娘闺名长孙凌容，和这群三四品小姐厮混在一起的自然不会是长孙家的嫡女，而是一个分家的姑娘。不过这位长孙凌容倒是极有才名的一位，不仅相貌挺美，据说做的诗词都很优美，连长孙主家家族的小姐都没她在京里有名气。

    此时她扶着丫头的手，扫视了一圈。看到了一个美貌的眼生的小姐，就知道是林钰了。虽然她打扮华美，相貌不俗，非常惹眼。但从美貌上，林钰的美貌还是要稳压她一头的。如墨缎般的长发，雪白无瑕的素颜。墨玉般的眼睛有着温润的光彩，即使穿着寻常也让人移不开眼。因此长孙七娘有点不爽，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撇了撇眼睛里闪过一丝鄙夷的光。

    也不知道是因为穿越带来的福利，还是林若玉自身的原因，反正林钰五感很敏锐，清楚注意到了这位长孙七娘的不爽。不过她也不会奢望人人都会待她很和善。也不怎么在乎，只是暗暗的提防了一下。

    此次游湖的发起人是陈家的两位小姐，这两位小姐和长孙七娘的关系似乎还可以，起身上去和她说了几句话，才宣布出发。另外的小姐中就有几位似乎就有点不喜欢长孙凌容的做派。大家各自上马或者上车的时候。林钰就清楚的听到一位心直口快的小姐和她的闺蜜嘀咕起来。

    “看她那样子我就烦，不就是会写两首诗嘛，长得顶多也就算不错而已，连人家林小姐都不如。偏偏还自以为自己是京城才女呢？可惜，人家大家子的小姐不买她的帐，也没见到有邀请她的。”

    “我倒是听说，她虽然在上次的桃花宴中出足了风头，却是把长孙主家的小姐给压了下去，连潘阳长公主的两个女儿都不如她呢。然后主家那边就不太高兴了。觉得她没什么眼色。”

    这两位小姐都是武将家的小姐，都骑马没坐车，然后就在林钰坐的马车旁边不远，所以林钰凭借灵敏的耳朵倒还是可以继续听这两位八卦。

    “你说是真的？”那位小姐有点不信，“她不是吹嘘自己作诗做的如何好，然后不仅好几位大家公子。连几位皇子都特别注意了她。”

    “怎么会假，是我那堂姐说的，她可是二品大员的女儿，成日和那些贵女们厮混的。”另一位解释道，“你也知道的，虽说大家年纪都差不多大，平日交往起来也看不出高低尊卑。但是她们一二品大员和公侯小姐和我们毕竟不是一个路数的，她要是真那么受欢迎，她爹好歹也是个三品官，又是长孙家的，应该就不在我们这些中等人家里厮混了。

    “她要不是因为是长孙家的，怎么会收到桃花宴的请帖？那可是皇家公主举办的宴席啊，可不是我们寻常人家能弄到的。长孙凌容本来自恃美貌，今天见到林小姐脸寒了吧，她也就林小姐身边那丫环的水平，还整日家说嘴。她还没去昭雅县主的宴席呢，昭雅县主才是真真的天仙化人呢。”

    这话其实也挺酸的，不过林钰听得兴致盎然，觉得很有趣，她穿越前毕竟是二十露头的人了，自然不太会计较这些小姑娘一点小小的心思。

    说是游湖，路程倒也不远，也就顶多两刻钟的时间，林钰扶着珍珠的手下了马车，就看见阳光下波光粼粼的一大片碧蓝的湖面，此时湖面上已经有不少画舫游船在湖上徜徉了。

    二月末的春风已经很温暖柔和了，夹杂着湖面的水汽，吹在脸上，让人心旷神怡，林钰这时候才真正感受到春天的到来。她只是略微愣了愣神，陈二小姐就过来招呼她了。

    “小玉，别发呆了，其他人都上船了，你也赶快。”

    林钰点点头，看向湖边一座挺大的画舫，有几位小姐公子正在上船，正在湖边发呆的除了她倒是真没别人了。等林钰过去的时候，只有陪着她的陈二小姐和两位年轻的公子。

    “这是我三哥和我四哥。”陈二小姐笑着对林钰介绍道，“瘦高条是三哥陈远征，有点胖的是我四哥陈远潜。”

    陈家的基因还是不错的，陈三公子陈远征和陈四公子陈元潜都是挺好的少年，就是有点胖的陈元潜也是眉目清秀的。

    陈三公子并不算特别热情，不过陈四公子似乎是个自来熟，互相认识后，就不停的向林钰介绍这湖上酒家很会做鱼，做的鱼羹非常鲜美，又热情的对林钰介绍这湖边的景观，说这附近他来过很多次了，十分熟悉。

    看来古今中外的男人都喜欢在美人面前表现啊，何况这样十**岁的毛头小子，林钰一般心下暗笑，一边做出一副耐心倾听状。陈四公子看林钰听的认真，好像得了鼓励，似乎更有兴致了，直到陈二小姐背地下掐了他一下，又让他去前面招呼一下，他才离开。

    “小玉，你别介意啊，我哥就是这个脾性，喜欢说话。”陈二小姐笑着跟林钰解释，估计是不知道林钰把她的小东作给看了个清楚。

    “没关系，我觉得性子热络的人比较讨人喜欢，而且我真的没来这边玩过。”林钰笑道，这也是她的真心话，虽然陈四公子陈元潜很热情，不过并不让人觉得讨要，觉得被被冒犯了。

    陈二小姐听林钰这么说，又看了林钰神色间的确并无着恼的样子，才松了口气。陈四公子是她同母的兄弟，因为是嫡出兄弟中的老三，肯定继承家业不用想了，而且也不算很有才学，前程上不看好。她娘就有点对这位身家丰厚的林小姐意动了。别的不说，娶了这位小姐，自己儿子将来肯定不用受穷，又能和潘阳长公主齐王一系拉近关系，也有利于陈家和自己儿子的前程。

    这算盘打得挺好，陈二小姐和林钰接触下来，也觉得对方虽然年纪比自己小上一岁，但是做事说话都很沉稳，印象很好。可是如果让自己哥那个傻子得罪了人家，那亲事是肯定想也不用想了。

    看着林钰并未生气，陈二小姐心下松了口气，又开始琢磨起来。似乎林小姐还挺喜欢她哥那样的性格，或许应该给哥哥制造个机会？毕竟林小姐这样的情况，婚事自己基本能拿定主意的。

    游湖呆在船舱里多没趣，因此大部分人此时都在湖面上游玩。船也够大，足可以摆上三四张大桌子，此时有人说话下棋，也有两个人做出钓鱼状，林钰很怀疑他们能否钓上鱼来。也有在别的船上看到熟识的人互相打招呼的，陈二小姐陈三小姐和那位长孙七娘等几个有才名的小姐公子正在商量作诗作词。

    林钰和大伙都不算熟识，诗词也是不通，而和几位认识小姐谈论了两句衣服首饰后，发现自己似乎真的不太懂。为了不露怯，林钰渐渐的不再发言。不过闲着也无聊，便叫珍珠取出来自己之前做的望远镜，拿出来四处望。

    “小玉妹妹，你拿的这个是什么？”果然有小姐被这个吸引了，好奇的问道。

    “通过这个可以看得很远的。”林钰解释道。

    “真的？”

    “你看看就知道了。”林钰笑着道，把望远镜递给这位小姐。

    “真的啊。”那位小姐从镜头中往外看，果然看的比原本远得多了，“我听人传说军中有这样的千里眼，没想到是真的啊。”

    另外几位小姐也被吸引了，正抢着看，却发现这位小姐的嘴突然变成了O型，惊呼了出来。

    “怎么了？”林钰很好奇，她看到什么东西，这么惊讶。

    “有人要杀人，我看到有人被推落水中了！快快，叫船往那去，好去救人。”这位小姐也不看望远镜了，嚷嚷起来，“就是东南那边，有个女的被推落水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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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人人都还挺热心，一听到有人杀人，不仅叫船夫尽快赶过去，又大喊几位熟识的人的船帮忙。虽然那艘肇事船跑掉了，但是人还是被成功救了上来，虽然昏迷不醒但是还是有气，也就用不着林钰施展她那半生不熟的急救水平了。几个老船工的指点下，这女子腹中的水都吐了出来，没多久就清醒过来了。

    这位被推入水中的受害人，看着还是位挺秀气的小美人，二十三四岁年纪，看着也是好人家的女眷，穿着一般，虽然是绫罗绸缎，不过似乎比较陈旧。

    “你可算醒了。”那位从望远镜里发现这起谋杀案的小姐拍着心口道，“吓死我了。”

    “我没死？”女子也是心有余悸，面色苍白，气息微弱“是各位小姐救了我？”

    “可不是嘛，”一位性急的小姐点头道，“别说那些废话了，你是哪家的？快说说是谁把你推入水中的？”

    “我，其实，”女子皱起眉头，迟疑了，“其实也是我不小心。”

    “你别瞎说了。”那位亲眼目睹谋杀案的小姐皱起眉头，“我可是通过千里眼看的一清二楚，你是被推下去的。再说你真是失足落水，怎么没见那艘船停下来救人？咱们也算救了你性命，你就这样隐瞒吗？”

    “我姓曹，叫我曹氏就好，我夫家姓李，”曹氏迟疑着，半响才咬着下唇道，“就是我那夫君我把我推下水的。他去年新娶了一个小官的女儿做妾室，就横看竖看我这个农家女儿不顺眼了。”

    大家都是女人。自然是同仇敌忾，立刻就有小姐骂了起来，林钰也皱起眉头，问道。“他这样对你，要谋害你性命，你还要替他隐瞒？”

    这是什么样的圣母情怀啊。简直跟某些虐文中一些圣母女主得罪了渣男，然后被贬为妾啊丫环啊，被人折腾折辱最后还能和渣男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有的一拼。林钰刚穿越来，曾经寻思了一下，自己如果真碰到这种情况，肯定只有两个结局，提刀半夜砍了这渣男然后远走他乡。或者奋起复仇，然后把渣男踩在脚下，哈哈大笑。

    不想这位回答让林钰真心无语了，“他之前寒窗十年，确实挺苦的。好容易才当上官。我要是告了他，他之前的一切努力都付之东流了。”

    别说林钰了，其他的小姐都瞪起眼睛，说不出话来，半响陈二小姐才道，“他既然敢杀妻，就要承担被发现后的后果。而且让这样的男人做了官，岂不是要祸害一方？”

    据林钰了解，陈家老爷似乎就是个御史？陈家的家风尚算不错。陈老爷也挺正直的，官声挺好。那位曹氏娘子还要废话，陈二小姐却打断了她，“我们既然知道了，却没有不管的道理。便是你不出面控告，有人见证了。也无所谓了。”

    曹氏大概也确实寒心了，听了陈二小姐的话，沉默不语了。大家看着她这样也没多少兴致，再加上曹氏毕竟刚刚溺水，船停了岸，就叫来下人把这位曹氏娘子送到陈家的别院休息。

    “这曹氏可真贤惠啊。”陈三小姐冷笑着看着马车离开，低声跟姐姐说，“这样的女人算是三从四德了，可惜男人都知道不珍惜。”

    “男人都是贱骨头。”陈二小姐也压低声音道，“林小姐漂亮吧，殷夫人真绝色吧，都抵不过一个狐狸精。话说回来曹氏的夫君姓李？莫不是上次的进士的李进士，求取过表妹的那个，没想到他根本就是已经娶妻了。”

    这里毕竟是公开场合，虽然周围没人，姐妹俩也还是有些忌讳，只略评论了几句，就扭头回去了。此时船上挺热闹，大伙儿都围着林钰那个立了大功的望远镜看。这会儿感兴趣的就不仅是几位小姐了，几位公子，尤其有位在羽林卫供职的一位卢公子对此非常感兴趣，追问林钰制作方法，不过被林钰含糊过去了，说是意外得到的。

    那位卢公子虽然不信，但是也知道自己追问制作方法也不太妥当，只好作罢，倒是一位小姐好奇的问道。

    “不是说军中也有千里眼吗？”

    “制作方法早就失传了。”卢公子很可惜的道，“还是太祖那时候留下来的，一共还有不到十个，都在军中大佬或者宫中好好收着呢。我也只是听过，根本就没亲自见过。”

    一边说着那位卢公子看着林钰，林钰一边装傻，只说是从胡商那里偶然看到买下来的。卢公子也没怎么纠缠，他也觉得林钰应该不知道千里眼的制作方法。再说，就是知道了，林钰和他又不熟，也不会把这个功劳给他的。

    送走了圣母般的曹氏，大家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景色优美，加上参与了救人，还都挺有成就感，加上湖面渔家做的鱼的确不错，虽然还是比不上林钰自己做的，但是也可以说是林钰在外面吃到的最好的一顿鱼了。

    等到中午，湖面画舫游船越发多起来，连林钰都看到熟人了，绿眼睛胡商何志贤。林钰只是略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毕竟这不是自己的船，林钰不可能指手画脚的。没想到何志贤眼睛也很尖，专门叫自己的船靠了过来，林钰一开始还以为何志贤是因为其他人。

    没想到何志贤第一个就跟林钰打招呼了，“林小姐？好久不见，最近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林钰看见他主动跟自己打招呼，也就不再犹豫了，道谢道，“前些日子您送来的补品，青青姐吃了很好，我正说什么时候有时间亲自去道谢呢。”

    何志贤正要接话，陈三陈四两位公子和卢公子也看见了何志贤。尤其原本正在做酷哥状的陈三公子和卢公子脸上都换了一副热情的笑容，跟何志贤打起招呼。“何大人，你也来游湖？”

    何大人？难道这个绿眼睛胡商还是个官？林钰心里虽然嘀咕起来，不过也把主意力转了过去，其他人也有认识何志贤的。纷纷跟何志贤打招呼。何志贤生意做得那么大，自然是玲珑八面的，纷纷给各位打招呼。原本打算问林钰的话也耽搁了。不过两个船之间搭了船板，何老板邀请他们几个过去玩玩，林钰原本想拒绝的，却被陈二小姐和陈三小姐拉着过去了。

    却不想，林钰却又在何志贤船上看到了一个熟人，镇远侯的四位弃妾之一的紫虹，青楼出身。离府后又回去做了名妓。林钰知道这些名妓经常有着这样的外场，紫虹擅长琵琶，此时正在弹着。两人对视了一眼，互相都有些尴尬，也没有打招呼。林钰笑了下，就转到另外一边了。

    何志贤这会儿和其他人打完招呼，寒暄完毕，朝着林钰走过来了。

    “青青姑娘最近身体怎么样？”何志贤笑着问道。

    “已经是大好了，多谢何大人关心。”林钰刚刚问过陈二小姐，原来何志贤用钱捐了个官身，虽然是虚职，确实也是个大人。

    “上回送去的那些东西，青青姑娘要是吃的好。我那里还有呢，派人再送些过去。”

    “不用了。”林钰把殷素素搬了出来，“殷夫人送了不少，如今还没吃掉。”

    林钰一边推辞道，心底下却暗自琢磨了起来。别看林钰是个美人，但是绿眼睛大胡商对林钰并不算热络。但是却对青青好像挺关心的。俗话说得好，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殷素素也说何志贤身家千万贯，为人也深不可测，图钱那是不可能。

    那图人？人家自己也是个美人，林钰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要是他对青青真的很关心，应该也不会不上门只送贵重东西。可是若是一点所图没有，林钰可不信就区区两面，何志贤这样的精明商人就把青青引为知己了？

    青青马上就十九了，婚事比林钰还要急。林钰还是比较看好小林大夫林筠的，虽然不算特别有钱，但是家财殷实，也算有门手艺。林筠人虽然有点木头，但是木头有木头的好处，为人老实，不易生外心。加上青青也对他有些好感，林钰还是很乐见其成的。

    因此林钰对何志贤这种暧昧的表现有些反感。何志贤虽然是个精致的混血美青年，但是他姬妾可不少，和不少青楼名妓也有关系，和身家清白的良家子林筠不是一个量级的。。这是发现他对青青似乎有些若有似无的表示后，林钰专门找殷素素去查的。可是他长得漂亮，为人玲珑八面，想来甜言蜜语也很有一套，又有钱，如果他真对青青起了心思，林钰还真不敢保证青青不会被何志贤所迷。

    林钰正心里烦躁，一时走了神，就听到耳边何志贤问道，“我后日想去探望一下青青姑娘，不知道方便吗？”

    现在青青都好了还去探望？林钰有点想拒绝，不过想想自己还是不能替青青做决定，因此婉拒的话到嘴边还是停住了。何志贤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也看出了林钰的不耐烦，没再继续纠缠下去。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除了林钰因为何志贤的出现烦躁，其他的小姐则是多了个谈资，似乎不少人对何志贤还有些心生向往。

    “何家好有钱的。”一个小姐憧憬的道，“听说他家里全是古董珍玩。”

    “可不是嘛，他也是个官身，也不算掉价，而且他长得如此俊俏。”

    林钰听着这些小姐叽叽喳喳，心里更烦了，没插话，反而到甲板上呼吸新鲜空气去了。陈四公子被她妹妹一提醒，也跟着林钰出去。林钰心里烦躁，觉得有人陪着说话也不错，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那艘大船好华美啊，好像朝我们驰过来的啊。”陈四公子指着一艘渐渐行驶过来的船说道，“是哪家这么有钱啊，用这么大的船。”

    答案是皇家，林钰瞪大了眼睛，看着船头站着的几位皇子和公主，轻易在里面找出了七皇子宇文毅的身影。可是这群皇子公主跑来这群小官的船做什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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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远处那条华美的大船不断行驶靠近，大部分人也都注意到了这艘船的目标。不是所有人都像林钰这样辨识不清皇家的大船的。不过这些三四品官员的儿女大部分虽然见过皇子公主们，却也不可能太熟络了，也就说基本不可能是朋友。因此关于对方的来意，大家虽然低声议论起来，却一直都没个定论。

    不过等船里的人出来时候，所有人的议论声都戛然而止，然后齐刷刷的行礼，为首的一位皇子喊了免礼，所有人才起来。林钰站在角落里忍不住打量那些皇家子孙们，三位皇子两位公主，年纪都不大，在二十岁到十四五岁之间。这几位都是小皇子小公主，最大的六皇子也才二十一，对皇位没啥竞争力也没什么威胁性，日子过的颇为舒坦，彼此关系也不错。

    此时开口说话的正是七皇子宇文毅，他今天倒是没穿长袍，而是一身紧身骑装，看着十分英姿飒爽，“我们几个听说你们救了一位女子？”

    “是的。”林钰清楚的看到站在头里的卢公子刚要说话，他身后的长孙七娘就把话头抢了过去，“那女子姓曹，是被她夫君推入水中的，好像她那狠毒的夫君是一位姓李的进士，已经做了官了。”

    卢公子看着长孙七娘抢走了话头，嘴角微微勾起，也不去插话了，任由长孙七娘喋喋不休。他是羽林卫和这些皇子公主还是比较熟识的。他心知肚明的很，这群皇子公主怎么会真的对一个小小的杀人未遂案感兴趣？

    果然当长孙七娘正觉得自己说的很好，既表现出了自己的焦急和善良。也把详细的事情说清楚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就打断了她的话。

    “谁要听你这些废话！我可是听说这里有个千里眼，才特意来看看的，父皇那里虽然收着两个。平日都不给我们瞧。”

    说话的公主是十公主宇文悦仙，十五六岁，苹果脸大眼睛。容貌甜美，又穿着一身粉嫩嫩的春装更显得可爱，连声音也带着一点爱娇的娃娃音。林钰回忆了一下在殷素素那里看到的资料，十公主是容昭仪所出，还算是很得宠的一位公主。而且虽然十公主有着皇家公主所共有的骄傲和娇蛮，性格也有些率真，不过心地倒是不坏。

    长孙七娘原本以为自己出了风头。没想到却被斥责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住了。卢公子卢子英这时候才露出一个笑容，对十公主笑着道，“这千里眼是林小姐的。倒不是长孙七娘的。”

    “长孙七娘？”十公主轻蔑的瞥了一眼长孙凌容，瘪了瘪嘴，“就是去年桃花宴那个乱出风头的啊。”

    林钰在后面暗笑，这个卢子英真是个狐狸，之前做出一副宽大不计较的样子博得众人的好感，刚刚又不动声色的给长孙七娘上了眼药。

    长孙七娘听了十公主的话十分羞恼，要是普通人家的小姐，这会儿准要和对方吵起来。可惜她还是有些理智的，皇家公主可得罪不得。因此也只是低着头往后退了几步。

    十公主见她很识相，也不与她计较，转而笑意盈盈的道，“哪位是林小姐？我想看看那个千里眼。”

    林钰一边佩服这皇家人变脸速度如此之快，一边把自制的望远镜递了上去。十公主接过千里眼，挥退了其他人。独独留下了林钰，她看了看林钰觉得有些熟悉，很快就想了起来。“原来是你啊，我在昭雅县主那里见过你对吗？”

    “公主果然是好记性。”林钰爽快的笑笑，并不否认，十公主听了林钰的恭维也很高兴，拿着望远镜倒没第一时间看向原处，反而看了看外观，“好丑。”

    而这时候七皇子宇文毅从那边走了过来，笑着道，“这个东西并不是好看的，只要好用就行。”

    他从十公主手中拿过望远镜，一边往远处瞅，一边很和煦的对林钰说，“林姑娘，没想到又见面了，你还真是不断给人以惊喜啊。”

    林钰看着他酷似邻家哥哥程毅的笑容，最初很是恍惚了一下，不过此时已经清醒了过来，正要说话，就听见宇文毅轻轻的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林钰忍不住问道，总不会又发现一场杀人案了吧，那也太巧了。

    自然不会那么巧，宇文毅惊呼的是林钰这个望远镜的倍数，“我之前看过宫里的那两个望远镜，好像都不如你手里这个看的远啊。”

    林钰却有点不信，怎么可能啊，她又不是光学专业的，自制出来的望远镜倍数不会很高的。不过这样的事，她也不好插嘴，说是，或者说不是都不太好。

    好在十公主宇文悦仙已经有点等不及了，跳着去抢七皇子宇文毅手中的望远镜。不过她个子娇小，年纪也不大，身量未长足，没抢到。而此时六皇子也走了过来，对七皇子宇文毅道，“七弟，你说的当真？”

    六皇子宇文坚在兄弟姐妹中相貌是最不出众的，母妃也早逝。不过据说性格温柔敦厚，也颇讨皇帝喜欢，人缘也好。七皇子宇文毅原本看着妹妹爱娇的模样好笑，正准备把望远镜递给她，看着六皇子宇文坚过来询问，点点头。

    “确实是比宫中所藏的看得清楚些，上次我和八弟向父皇借了出来，玩了一天，自然知道的。六哥，你瞧瞧就知道，清楚的不是一点半点。”

    宇文坚接过望远镜，也朝原处看，看了一会儿才点点头，“确实是远不少，以往外面偶尔也能见到千里镜，不过比宫中所藏的都差不少，跟这个更是不能比。”

    十公主看着两个哥哥商讨的很热闹，倒真有点儿生气了，“你们都不拿着看了。还不拿给我，你们两个合伙欺负我。”

    七皇子和六皇子看她小嘴一扁，似乎要假哭起来，连忙把望远镜递给她。“拿去玩吧，不过小心别摔坏了。”

    十公主宇文悦仙这才高高兴兴的拿着望远镜走了，七皇子和六皇子看着林钰。有点不好意思，“林姑娘，十公主小孩子性子，让你见笑了。”

    “公主性子是真的讨人喜欢。”林钰自然闻弦歌而知雅意，“那个望远镜，公主喜欢是民女的荣幸。”

    “这怎么好？”宇文坚似乎有点犹豫，半推半就道。

    林钰暗笑这些人装。不过自己也是其中一员，笑着道，“不妨事，这个并不值什么。”

    宇文毅沉思了一下，开口道。“你从哪里得到这个千里镜的？千里镜这东西在军事上可是有大用的。”

    林钰不假思索的道，“我倒是意外所得，我回去问问，卖这个东西的人知道不知道方子，如果知道，我一定劝他把方子献上去。”

    “那就麻烦林姑娘你了。”六皇子看了眼还要继续说话的宇文毅，在他没开口前就打断了他，反而笑笑道，“我想父皇一定会对献上方子之人有所嘉奖的。”

    “圣上贤明。自然有功就奖。”林钰点点头，几个皇子得了她的保证，也十分满意。七皇子宇文毅还笑着对林钰说，“我送林姑娘过去吧。”

    宇文坚有点诧异的看了宇文毅一眼，自己这个弟弟似乎有点太过殷勤了些吧，不过这个林家小姐相貌的确挺美的。虽然身份上有点妨碍。

    “那就麻烦七皇子了。”林钰并未诚惶诚恐的推辞，反而对宇文毅笑了笑。

    两人出了皇家大船的船舱，宇文毅似乎很绅士，一直在找话题，林钰则抓住机会把话题转到了花上，笑着对宇文毅说，“春天百花盛开，不知道七皇子您喜欢什么花？”

    “什么花都不太喜欢，如果非要说腊梅吧，其实说来有点不好意思。”宇文毅摸了摸鼻子，“我接近花朵就会打喷嚏，身上起些红疹子。腊梅香味很好闻，香味浓郁，离的不近也可以闻到。”

    林钰点了点头，心里登时对宇文毅没了多少兴致。她心下也知道自己只是奢望，可是真的验证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失落了。

    且不说这位七皇子有花粉过敏症，如果真是程毅哥哥的话，他喜欢的应该是栀子花啊。那个时候，他们家附近种了好多好多的雪白的小叶栀子，每年都有非常浓郁的香气。有一阵有一首歌很红，叫栀子花开，好多人还特意跑来照相偷花。

    宇文毅毕竟是皇家人，精明是他们的天性。他早就察觉了这位漂亮的小姑娘似乎在努力接近自己，他也觉得这姑娘很可爱。可是怎么自己一说自己喜欢腊梅花，这位怎么一下子就消沉了下去，无精打采的。

    虽然心中有着疑问，不过这段短短的路程已经结束了，宇文毅把林钰送回陈家的船，就折回去了。倒是不少小姐眼睛发光的看着宇文毅的背影，这些个皇子都还没成亲，但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就算正妃捞不到，捞到个侧妃也是好的啊，因此看着林钰的眼光就有点酸溜溜的。

    其中以长孙七娘尤为眼红，加上又受了十公主的奚落，心中正窝着火，对林钰冷嘲道，“有些人就别痴心妄想了，一个下堂妾还能入了皇子府不成？”

    陈二小姐一听，登时就急了，其实她并不在乎得罪林钰，但是她怕得罪了殷夫人，刚要说话，就看见一直低着头的林钰猛地抬起头来。

    “你说什么？有胆子的你再说一遍。”林钰心情比长孙凌容更坏，此时冷冷的盯着长孙七娘，让她忍不住有点迟疑了。

    长孙七娘咬了咬下唇，一个十公主她得罪不起，难道林钰这个没后台的她还得罪不起吗？

    “别以为一个下堂妾能入的了皇子府。”她冷笑道，“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就巴着皇子不放。”(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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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身份不够，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林钰突然冰冷的笑了起来，把手中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你还当大伙都看不出你那点小心思吗？你之前抢着去答话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在皇子面前出头露脸？”

    另一位和长孙关系一向出的不太好的小姐也忍不住笑道，“她拼命表现了半天，人家几位皇子可是一眼都没有多瞅她呢。”

    长孙凌容气急了，伸手把身边小几上的东西一把都拂在地上，气的站了起来，“你别胡说了，你不过是凭着长了个好相貌，有什么了不起的，七皇子肯定是被你那张脸给迷惑了。”

    林钰看了看她原本漂亮的脸因嫉妒而变形，自然不会跟她一样撒泼，立刻正色道，“长孙小姐，你以后还是慎言为好，要知道虽然六皇子七皇子都很和气，但是不代表你可以随便乱传皇家的谣言。”

    “我怎么乱传皇家谣言了，明明是你不要脸。”

    “凌容！你在这样闹，我可要生气了，快点向林小姐道歉。”陈二小姐想要拉她坐下，却被甩开到一边，胳膊肘撞到桌椅上，疼的哎呦一声。

    “凭什么我要向她道歉，谁不知道她不过是个弃妾，我可是长孙家的小姐。”长孙凌容大怒道。林钰之前的话让她有种在众人面前被揭穿的气急败坏和羞恼，几乎忘了场合。她伸手就要去抓林钰头发，话也越发难听了，专门攻击林钰的身份。

    长孙凌容的确是冲着皇子去的。她自觉自己相貌很好，家世也勉强够格，又有才名。去年桃花宴，她就看中了七皇子宇文毅。还寻机和宇文毅私下说话，没想到对方对自己淡淡的。今天偏偏又在宇文毅面前丢了脸，而宇文毅对林钰这个弃妾却关怀备至的模样。怎么让她心中不深深泛酸。

    陈二小姐和陈三小姐几乎都急死了，一边拼命招呼几个小姐拼命拉住越闹越不像话的长孙凌容，一边对林钰赔不是。俗话说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社交场合可以含沙射影，但是你像个泼妇一样撒泼那就落了下乘了，必然惹人大为笑话。

    再说在座的谁不知道林钰虽然说是下堂妾。但是只是有名无实的，而且这事也不怨她。况且殷素素和林钰身份几乎差不多，这些话深深得罪了林钰的同时，只要林钰向殷素素学舌，肯定还要得罪殷素素。

    林钰此时其实比刚才更冷静了。不发脾气了，悄悄的换了个帕子擦了擦眼睛，立时梨花带雨，楚楚动人。

    “世人谁不知道因为张家那毒妇，我名声原本就不好，如今还遭到这样的污蔑，我还有什么颜面活在世上！不如让我投了湖，倒落个干干净净。”林钰一边掉泪，一边就要往外走。自然被其他家的小姐给拦住了。

    “林妹妹，你别伤心了，世人都知道你的委屈。”一个小姐委婉的劝道。

    另一个则更直接，“你要是信了长孙七娘的话，你就上了她的当了。谁不知道她就是心里嫉妒，满嘴里胡言乱语。真是替长孙家丢脸。”

    别人都这般忙乱，陈二小姐陈三小姐这两个主人更是如此。两人一边拉着长孙凌容，一边劝慰林钰，那是急的满头汗。其他的几家小姐一边拉住林钰柔声安慰，一边看着还在撒泼的长孙凌容心中却都在暗爽。毕竟之前长孙凌容太张扬傲慢，得罪了不少人。

    说实话，长孙凌容长的不错，家世也好，又有才名，确实是个强劲的竞争对手。可惜她自毁长城，这件事大家伙都见着了，肯定瞒不住，只要出去一宣扬，想要高攀那些顶级贵族肯定是没戏了。

    除了陈二陈三小姐也是把长孙凌容恨的满头包。今儿这事其实是殷素素授意的，想要把林钰慢慢推进社交界，等两年事情平息了，好再嫁个好人家。如果林钰真受了刺激，出个什么事，殷素素肯定要大发雷霆。

    陈二小姐把长孙凌容拉到别的船舱里去，而林钰假哭了半天，做足了姿态，在众人的劝慰下觉得有些面子了，也慢慢的止住了眼泪。

    下午的游玩，就没再看到长孙凌容的身影，也不知道是不是中午午饭时候回家了，倒是众家小姐都小意的陪着林钰说话，大伙和和睦睦的相处的挺愉快。

    送走了所有人，陈二小姐才算松了口气，心底开始琢磨了起来，“我看着那位林小姐似乎也不简单啊。”

    “自然不是笨人。”陈三小姐笑道，“殷夫人是什么人？她会特别关照笨人？七皇子能对她挺感兴趣？有的时候不是人越精明越占便宜的。倒是长孙凌容，往日瞅着也挺精明的，没想到竟然还是个蠢货。”

    “我今天好心拉住她，她却把我甩开撞到桌子上，真正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不过她今儿可算是做了赔本买卖了。”陈二小姐一边叫丫头用药油揉开胳膊上的淤青，一边冷笑道，“我倒是听母亲说，五皇子可能看上她了，想要娶为侧妃，今儿的事情一出，那皇妃的位置她也不用想了。”

    “就她那性子，当了皇妃也保不住小命，说不准还是好事呢。”陈三小姐脸上可看不出什么好事的庆幸，反而一副幸灾乐祸样子。“不过，我就担心得罪了殷夫人，且不说父亲是殷大人的门生，而且咱家有这般光景可全靠了她。”

    “唉，也不知道林小姐会跟昭雅县主如何说起这事。偏偏父亲母亲今天都去上香去了，后日才回来，明日和几个哥哥商量下吧，看看要不要去赔罪。”陈二小姐叹息道。

    她们不知道，林钰此时此刻就在殷素素的澜苑里。林钰找上殷素素倒不是因为今天和长孙凌容闹了一场的事，而是因为望远镜。很显然的，几位皇子对望远镜都非常感兴趣，但是怎么处理这件事更好，林钰并无主意。

    是咬定牙根说是偶然买到的，还是把方子献给皇家，如果把方子献给皇家，怎么献上去对自己更有利？林钰拿不定主意，加上也担心和长孙凌容闹起来，得罪了长孙家对殷素素不利，林钰遣人送信给青青后，便直接宿在了殷素素那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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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的筹划都进入收尾阶段，殷素素倒是清闲了不少。林钰走进屋里时候就看见她正在悠闲的喝着茶，桌上放着一块吃了一半的重乳酪蛋糕。

    “怎么突然想着过来了？快来尝尝这种点心，下人刚刚做出来的。”殷素素带着笑意对林钰说，不过很快就注意到林钰脸色并不好，似乎眼睛还有些红肿的样子。

    “怎么了？玩的不愉快？”殷素素收敛了笑意，“还是有哪个不长眼的得罪了你？”

    “我可能得罪人了。”林钰有点无奈的叹了口气，坐在右边的靠椅上，“有个叫长孙凌容，别人叫她长孙七娘的看我不顺眼，最后闹得很不愉快。”

    殷素素此时已经仔细打量过林钰，发现她除了眼圈微微发红，衣服发型什么的都很整齐，明显没吃什么大亏，也放下心来，“她说什么惹得你哭了？”

    林钰摆了摆手，“这事还要从头说起呢，今儿一天可发生了不少事情。我前些日子拿那玻璃样品去玩了，意外做出了一个千里镜来。今儿不是说游湖登楼嘛，我就拿着那千里镜去了。”

    “千里镜可是个稀罕东西，我这里都没有收着那东西呢。”殷素素插嘴道，“其他小姐公子应该很感兴趣吧。”

    “可不是嘛。”林钰点头道，“一位小姐拿去玩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个姓李的进士要人把他妻子曹氏推入水中。然后大伙去救人，救了曹氏。这事很快就在游湖的人群中传开了，谁知道今天来玩的人中有几位皇子公主。对千里镜和这件事都很感兴趣。七皇子和六皇子都说这个千里镜比宫里收藏的看的更远，然后，我就把千里镜送给他们了。”

    殷素素点了点头，她七窍玲珑。自然猜到了林钰的苦恼，“他们问你讨要方子？”

    “差不多吧。”林钰点点头，“不过没明说。他们也不会想到是我自己亲手做出来的。”

    “这个方子你留着也没什么用，献上去就是了。”殷素素倒是爽快的说道，“这个事情倒是好办，我就能帮你办了。你要通过几个皇子献上去的话，功劳你也捞不到，倒不如这样直接献上去。就算只有一个圣旨嘉奖，你的身份也能水涨船高了。”

    “那会不是得罪那几位皇子？”林钰迟疑了一下道。

    “肯定是会有点不愉快的。”殷素素笑笑。“不过不算什么，这两位皇子都不是皇位的竞争者，对此不会很在意的。我还是好奇那个长孙家的丫头怎么得罪你了？”

    林钰毕竟心理年龄要大些，虽然当时挺生气，不过过了一会儿就不是很在乎了。因此说的很轻描淡写，“七皇子大概是希望我能把千里镜的制作方法给他，所以很绅士的把我送回了陈家的船。然后那个长孙家的小姐就酸了起来，说我一个弃妾不用痴心妄想，我没忍住刺了她几句。她人缘似乎也不太好，倒有几个人也帮我说她，大概是恼羞成怒了吧，竟然撒起泼来。”

    殷素素耸耸肩，“长孙凌容啊。我知道她，潘阳长公主很不喜欢她。去年桃花宴上，因长公主女儿的带挈，她也进去了，却乱抢风头。所以你也不要在乎这个人，这件事上你没有什么失礼之处。长孙家也说不出什么的。”

    林钰这才放心了不少，又把望远镜的制作方法写出来，托殷素素交上去。殷素素看了看，大为吃惊，“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复杂啊。”

    “其实本来就不算复杂，就是磨镜片繁琐费事，需要非常细心。”林钰笑道。

    “那这法子怎么会失传？”殷素素有些不解。

    “不过是人人敝扫自珍，珍藏来珍藏去反而断了传承而已。”林钰卸下心中烦恼，倒是来了食欲，一边说一边对着一块重乳酪吃的很嗨。今天白天为了做出一副忧伤的少女状，林钰没吃多少东西，当然不合口味也是很大的原因。

    “确实是那么一回事。”殷素素点点头，又道，“你今天过来的也赶巧，我正打算遣人去给你送信呢，点心店大后日开张，你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你也算大股东了。”

    “我可能去当个客人，经营方面最好就不要插手了。”

    林钰对自己定位的很清楚，自己只是出了方子，一点钱都没投，倒不如干脆的不要插手好了。看殷素素名下产业的红火现状就知道她对经营很有一套，肯定比林钰强。而且林钰眼下也不缺钱，酒楼那边光做青楼的外送生意就很稳定的每月都有上百两的收入，田租眼下虽然还没到手，肯定也是很可观的一笔收入。

    “你对钱财还真是不看重。”殷素素摇摇头，但心底还是比较高兴的，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经营的好好的，别人在一边指手画脚。

    事情告一段落，已经黑天了，此时城门早已经关了，不易回城。不过殷素素这里别的不多，空闲的房舍却是极多的，林钰和青青之前住的地方也一直留着，十分方便。

    美美的洗了个热水澡，林钰很快就入睡了，第二天一早先去酒楼那边逛了一圈，那边装修已经是最后阶段了，只剩下清扫了。古代人都比较迷信，林钰也从善如流的找了个算命先生选了个黄道吉日，正是三月三日，其实也没几天了。

    林钰看着正在监督着工人打扫，布置家具的陈管事，犹疑的问道，“要不要做个宣传什么的？什么举行个品酒会啊，赛诗会，酒香也怕巷子深嘛。”

    “自然是会的的。”陈管事笑道，“我昨儿已经把方案派人送到您宅子那边了，您没看吗？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品酒会这个方法，似乎也很有趣啊。”

    “我昨儿有事在县主那里住了一晚。不过对面那家镇远侯府的酒楼不会使什么坏招啊。”林钰略微解释了一下，她倒是不怎么担心酒楼的生意，她对食物的味道有信心，但是她担心镇远侯府的人使坏。

    陈管事摸了摸胡子笑道。“使坏？他们府里名声已经够差了，这些日子生意都不太好。他们要是使坏的话，只会砸自己的牌子。而且你不知道吧，酒楼的二东家让逮了。”

    “逮了？镇远侯府的谁让逮了？”林钰有点不信，酒楼的后台可是镇远侯府，虽然大伙背地下经常笑话镇远侯府，但是明面上敢和镇远侯对着干的可不多。拿张婉儿失手推青青下楼也没被怎么惩罚这件事就可以看出，镇远侯在朝堂上的影响力还是很深的。

    “听说是因为杀妻。”陈管事见林钰真的没听过这件事，仔细给她解释了一下。“对面这个酒楼其实是张婉儿开的，并不是镇远侯府的本钱。因此她有一个考上举人没得官职的表兄也投了些银子，和家眷住在酒楼里，平日都是她表兄管着的。她那表兄最近新得了官职，有人要给他那表兄说门好亲事。因此她那表兄迷了心窍，嫌弃小户出身的原配碍事，做下杀妻的恶事。”

    “杀妻？”林钰觉得这个名词还真耳熟。

    “可不是嘛。”陈管事用一副鄙夷的口吻继续说道，“他昨儿诓骗了原配去游湖，却叫人把原配给推入水中，谎称失足落水没救回来，昨天下午一宅子都是哭声，就闹的沸沸扬扬的，人人信以为真。偏生他那原配叫人给救了。还是几个官家公子小姐，肯定是瞒不住的，今儿一早就衙门拿去了，酒楼也没开门。”

    “张婉儿那表兄不会姓李吧？”林钰有点不敢相信的问道，“他那原配姓曹？”

    “您怎么知道？”陈管事诧异的看着林钰，“说起来李老板真是糊涂。他那原配容貌清秀，性格温顺贤良，哪里不好了？”

    “那是因为昨儿我就在救她那原配曹氏的那条船上。”林钰深深的叹了口气，“那个女人倒是真贤良，被推入水，一开始还帮着那李举人说话呢。”

    两人感慨了几句，倒是放松了不少，出了这事，想来对面酒楼最近不会有什么有力的应对措施，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抢占市场份额。

    其实林钰不知道的是，这个李举人其实并不是张婉儿的亲表兄，是隔了一层的。张婉儿并不是特别关心李举人，却对林钰这个痴情的表妹十分警惕，林钰放心放的还是太早了。而想给李举人说亲的正是张婉儿，她当初想让李举人休妻去娶林钰，图个好名声的同时，还可以把林钰放在眼皮底下折腾。为此她还专门撺掇了林老夫人去殷夫人的宴席上提此事，却被林钰拒绝了。

    不过，眼下不管镇远侯还是张婉儿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殷素素身上。镇远侯陆平之终于凑了笔钱，把眼线小芝给赎了出来。而小芝为了表现自己的能力，吸引到镇远侯陆平之的注意力，把自己的发现夸张的十分重要，倒也误打误撞对了。

    “你说的当真？”张婉儿比陆平之还急切呢，“殷素素将有大动作？”

    “奴婢怎么敢欺瞒侯爷和夫人？奴婢几次打探，林若玉都避过去了，那盘子里虽然只有琉璃饰品，但是作坊的新产品应该不止有这二个。”小芝今儿是特别打扮过的，把自己清秀可怜的特质发挥到了十二分，神态真切，看着确实也非常可信。

    “你看到什么苗头线索没有？”可惜镇远侯陆平之确实不是个能为色所迷的。

    “我猜说不准是玻璃呢。”小芝信口胡扯道，心想反正自己说的是可能，就算是你们发现不准，也怪不得我身上。

    “怎么可能！”张婉儿登时反对起来，古人怎么可能会制作玻璃，至于玻璃作坊那些工匠，都只会一道工序，全被隔开不准对外交流。其他的人只有自己父亲和自己知道这个方子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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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素素虽然没有娘家人撑腰，但是毕竟还是名门贵女，姿容绝美，身家又超过张婉儿想象的丰厚。张婉儿心里也门儿清，自己那五万两银子不可能让殷素素和离的毫无怨言。因此她一大半预防情敌的注意力都在殷素素身上，至于林钰，一个小妾能翻出什么风波？当然，也要注意不能让陆平之的表妹用自己的痴情把陆平之拉拢了过去。

    可是小芝说的殷素素可能搞到了玻璃的制作方法，她却是不信的，她自己没说过，她父亲自然也不可能自毁长城。

    “婉儿，你要不要通知岳父家提防一下？殷素素那个人，非常非常的聪慧。”陆平之回想起自己那个冰冷的绝色前妻，心里倒是直嘀咕，那确实是个极其聪慧的女人。如果不是她实在太冰冷太聪明，又七年没生下一个孩子，他也不会想着和离再娶。

    张婉儿听到丈夫的称赞，有点儿不高兴了，“她能有多聪慧啊，我就一定比她差？我在蜀中时候，谁不称赞我聪明？”

    殷素素真那么聪明，怎么会在婚姻中输的一败涂地？张婉儿心底有点不屑，这样的女人就算聪明也是有限的。

    陆平之想想也确实如此，且不论眼下的张婉儿名声如何，脾气如何。她倒是比寻常的少女要聪慧不少，见识也广。他见张婉儿撅起嘴，确实有点不高兴了，把她搂在怀里哄起她来，“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小心点。”

    “好了好了。我现在就写信给京里的管事，叫府里也帮着查查。”张婉儿推开陆平之，眼睛却瞥了一眼跪在地下低着头的小芝，嘴角微微勾起。她又不是傻子。这丫头打得什么主意，她可是一清二楚，这番亲热举动就是故意做给这个丫头看的。

    因为主子们不算上心。底下人也不算上心，殷素素的人防备的也紧，只打听出了殷素素将要开新式点心店的事情。

    张婉儿总有点不好的预感，中式点心她早就吃的腻烦了，想来古人也不会特别感兴趣。如果殷素素真的如陆平之所说的那样精明，肯定不会去投钱开这个，那么难道她开的是西点？如果真是西点。是谁给她出的主意？还是说殷素素本来就会做西点？

    这个想法一出来，就让她心中难以抑制的胡思乱想，心中好像百爪挠心一样，西点店开业时间早就公开了。等到那一天的早晨，她迟疑了许久。还是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带着人出门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钰也兴致勃勃的换好出门的衣服，开始缠着青青陪着她出门。青青的腿伤好了不少，最近正在做复健运动，大夫检查过后说，不会留下任何残疾。这让无论林钰还是青青都大大的松了口气。

    “陪我一起去吧，又不远，下了马车就到了。而且我也有二成的分子呢。”林钰拉着青青放软了声调道，“你就一点都不关心吗？”

    “真是拿你没办法。”青青一边无奈的笑，心里也知道林钰是怕自己呆在家里觉得闷，心里也是领林钰的情的，“我去换身衣服。”

    王管事的儿子王七是车夫，他的赶车技术确实挺好。非常平稳，如果古代也有驾照的话，肯定是个a证。可惜有的时候不是赶车技术能解决的问题，譬如停车位的问题。

    殷素素长袖善舞,加上绝美的外貌总是要比普通人更占便宜些，所以今天前来捧场的达官贵人们不是一般多。所以，在没有大型停车场的古代，即使新店坐落在一条极其宽阔的大街上，还是从街这头堵到了那头。

    “没办法，下来走走吧。”青青看着林钰为难的脸，不以为意的笑笑道。她现在走路还有些轻微的跛，不过也并无不便，林筠也说，只要多锻炼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下车走路的人也挺多，不过大部分从穿着来看都是有钱人，齐刷刷的绫罗绸缎，林钰左顾右盼了一下，有三四位眼熟的夫人小姐，不过不算认识。于是她就心安理得的不用像那些贵人们互相招呼，拉着青青直接走过去了。

    走到这里就可以看出殷素素是安心想走中高档风格了，精致的三层楼，重檐飞角，后面还带着秀美的花园和几座小厅。眼下玻璃价格虽然推广了，但是并不算便宜，中等人家也只会在书房和卧房这样的地方用玻璃窗户，而且不少酒楼店铺用的还是窗户纸或者绢布等糊窗户。殷素素这座店铺不仅全部用了玻璃，还非常有创意的打造了大玻璃窗户，轻纱垂花窗帘，除了光线明亮，色调优雅柔和些，让林钰一下子想起了现代的高档咖啡厅。

    此时门口立着两个非常漂亮的双胞胎姑娘，看到人进来立刻轻轻的鞠躬。不过比相貌漂亮，这对双胞胎更难得的是气质端雅，神情优美，举止间潋滟如花，不会让其他的女性顾客心生不满。

    林钰拉着青青进去，打量了一下，里面空间挺大，装修偏柔和，不过已经几乎没有空位了，二楼三楼的包厢更不用提了。确切的说，只有一张空桌子，这个是林钰预定的。林钰好歹也是个股东，虽然不会去在生意红火的时候抢楼上的雅间，但是要求预定一张桌子的权力还是有的。

    当然，这么一张空桌子在不少人都没有地方坐，只能买了些甜品打包带走的时候，还是非常显眼的。譬如某位自恃身份可惜连包厢都没混上的侯爷夫人。

    穿越古代十三年，要说对前世那些各式各样的西式甜点一点念想都没有，那肯定是假的。但是她其实也可以快速的打包带走，她之所以想坐下来的原因，自己也说不清。当然，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比较尴尬，虽然殷素素这会儿在后院的花厅宴请其他人，但是如果闹大了，肯定自己占不了便宜。所以，当张婉儿和服务员小姐协调了一下后，服务员小姐坚持不肯把别人预定的桌子给她，张婉儿心底虽然有点不爽快，倒也没怎么闹事。

    “你们有多少种新式点心？”张婉儿问那清秀干净的服务员。

    “我们一共有六十种，不过眼下还有货的只有十八种了，而且有的点心要先做，一时也端不出来。”

    “那全部给我打包一份，我要带走。”虽然镇远侯府最近经济挺紧张，但是张婉儿荷包还是很丰厚的，再说了这个花费她也是可以报账的。

    从价格上来看，殷素素绝对可以称得上黑商，一份玛格丽特饼干算是便宜的也要一两银子，分量还不多，顶多只有二百克的样子。张婉儿打包这么十几份，一下子就上百两，那店员笑颜如花的去包装饼干了，留下张婉儿在那边站着等。

    “夫人，你先上马车休息吧。”她身边的一个丫头开口道，等的人也挺多，看着还要一小会儿。

    “也好。”张婉儿点点头，她自恃身份，也不愿意和那些小官富商的妻女站在一起。

    留下一个丫环等着拿货，张婉儿也不等了，转头打算回马车上等着，迎面就撞上了正在走进来的青青和林钰。

    中肯的说，林钰脾气确实挺好，这么多人，她迟疑了一下要不要给张婉儿个难堪，还没得出结论呢。旁边的青青就立刻用一种轻蔑挑衅的语气对着殷素素开炮了。

    “瞧瞧，这是谁？不是鼎鼎大名的镇远侯新任夫人吗？”青青大声冷笑道，成功把大伙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了，“看来您这些日子过得挺好啊，只是不知道那些赔偿，您什么时候送过来啊？”

    说来也是恰好，那店员见张婉儿那单生意大，数额多，非常殷勤的把这单生意排在前面了，用极其迅速的速度打包好，送到了张婉儿面前。

    “夫人，您要的全部点心都打包一份已经好了，一共一百三十三两，我们店开业当天有优惠，买满一百元，送八折贵客卡一张。”也不知道那姑娘是真的没眼色，还是假的，反正她插的那一句，让大伙更加窃窃私语起来。

    “镇远侯夫人可真有钱，不愧是出身商家的啊。”

    “买这样贵的点心有钱，圣上下了旨让她赔钱的她却不赔，这人人品确实不好。”

    “那还用说吗？真正的好人家姑娘怎么会和有妇之夫勾搭上。”说话人压低了声音，“话说回来，这个店可是殷夫人开的啊，刚刚还见她呢。这张氏莫不是来闹事的？”

    “我瞅着不像。”另一位夫人插嘴了，“要是闹事，估计早就闹开了，那位新任的镇远侯夫人来了挺久了，刚还向店员要那个别人预定的桌子呢。”

    虽然大家没忍住八卦之心，但是考虑到张婉儿眼下还是镇远侯夫人，倒也都压低了声音，务必不会让张婉儿听到自己说了什么。但即使是大伙都不约而同的压低了声音，那么多人的叽叽喳喳还是混合成了一股声浪扑向张婉儿。

    张婉儿只觉得头无比的晕，深呼吸了好几下，定了定神，才从牙齿里蹦出一个字，“走。”

    林钰和青青怎么可能让她这么轻易的走了，两人正准备开口，就听见那服务员姑娘在后面冲着已经走了好几步的张婉儿抢先喊了话，

    “镇远侯夫人，您拿走的点心还没付钱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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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有人去挽留张婉儿了，林钰和青青也就不急着开口了，全都笑意盈盈的看着那清秀的女孩子上前走了几步。

    “夫人？您不会不要了吧？都已经包装好了。”

    “露珠，去把钱付了。”张婉儿身边一个三十岁上的女子反应挺快，只是略顿了顿，就开口道。

    此时的张婉儿听到身后轰然而起的笑声越来越响，脸憋得通红，头也很晕，几乎都站不住，还是她身边一个女管事机灵的吩咐丫环付钱，又扶住了张婉儿。

    因为乱入的女服务生，张婉儿这么略微一耽误，就晚了那么一分钟出门，此时殷素素已经得到下人报信，从后院里赶了过来。她今天穿着偏于高雅清华，浅色系，连用的首饰全是玉石水晶宝石一类晶莹剔透的，配上她那晶莹如玉的肌肤，黑曜石一样深邃闪亮的眼睛，殷素素一出场就引得全场人的赞叹。然后大家就忍不住去打量她名义上的情敌张婉儿了，结果可以想象。

    其实张婉儿相貌还是挺不错的，虽然身材偏娇小，但是很火爆，在一众贵妇人中怎么也能评上个中上，可惜的是她的对比对象实在有点高，这让她相貌给人的感觉立刻下了不止一个档次。在殷素素这样的绝色芳华面前，林钰这个皮囊都只是勉强能看而已，何况张婉儿还比林钰差了那么一两个档次？那根本就是瞬间秒成了渣渣啊。

    和殷素素做情敌可真是悲哀啊，林钰看了周围大伙儿的表情，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可以想象镇远侯审美眼光有问题，或者张婉儿用情蛊迷惑了镇远侯陆平之这样的传言又要喧嚣而上了。

    殷素素打量了一眼张婉儿，她心里怎么想的林钰不知但，但她的脸上却露出了灿烂的真诚的笑容，用最最温婉甜蜜的声音对张婉儿说道。

    “听下人报信，我还不相信。没想到，还真是镇远侯夫人？”

    听到殷素素的声音。张婉儿很想立刻遁地离开，或者瞬间移动，再不然御剑飞行瞬息万里也行。可惜她穿越的不是修真玄幻文，因此没有具备这项技能的她只能狠狠的咬了下舌尖清醒了不少。她知道这种时候。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倒下，软弱，只有面对，她才有翻盘的机会。而不面对，她一辈子都会被人嘲笑。

    “既然来了，何必这么急着走呢？”殷素素罕见的眼波动人，用真诚的热心的声音对人说。“掌柜的，把钱还给镇远侯夫人，记在我账上。既然最近镇远侯府银子挺紧张，这钱本县主就帮着垫付了吧，也请镇远侯和镇远侯夫人尝尝我名下铺子卖的点心。”

    殷素素的演技还真挺好的，明明知道殷素素对张婉儿不会心存好意，单单听着声音，林钰发觉还真是挺真挚有感染力的。

    “不用你假好心！”张婉儿已经转过身来。定了定神，对殷素素说，“我有钱。你那点钱还是留着你养老吧。你一个孤寡女子，小心晚景凄凉。”

    “既然镇远侯夫人您有钱，那就请镇远侯夫人赶快把赔我的钱送来吧。”青青在一边凉凉的插嘴道，“那可是圣上下的旨，我们小民自是不敢像您这种贵人讨公道。但是不知道您违背圣上的旨意，会不会有处罚呢？说不准会给镇远侯重新指个正妻呢。”

    张婉儿这么些日子以来，对闲言碎语的抵抗功力明显上升了，听着青青的话，她也只是咬破了下唇，竟然没当众发疯。不过也不排除她已经气得没力气发飙了。

    虽然早已注定败退，但场面话已经说了两句，好歹还挽回了点面子，张婉儿也不再恋战，对后面青青的冷嘲热讽和殷素素温柔真诚的挽留视若无物，扶着女管事的手上了马车。只是林钰从窗户里看了看那马车的行驶速度。简直是飞一般的速度，要搁在现代大概就是闹市行驶速度上了一百。

    当然，林钰更可惜古代没有交警，张婉儿接不到超速罚单。而殷素素则是微微的眯了下眼睛，然后对大伙笑着说。

    “真可惜啊，我还想请镇远侯夫人尝尝店里的极品甜点呢，这种糕点八十八两一份，每天只有十份，只有今天是不限量的，不过也要一次性消费一百两以上才有定制的资格。”殷素素笑着道，“不过，也算因为我的原因打扰了大家的性质，今天大伙的消费全部八折。

    虽然殷素素嘴里说着可惜，林钰可看不出她脸上有什么惋惜之色，心里估计也是畅快居多。不过关于那八十八两一份的值钱点心，立刻就有财大气粗的人，或者对美人心存爱慕的人开始大撒银子，意图尝尝这样尊贵的点心。

    确实，那点心用的都是最顶级的材料，最好的师傅用最精细的手法制作，然后用水晶盘子盛放，摆盘非常精美，还搭配一朵可以带走的水晶花。总而言之，那点心用一切都是最好的，但是即使这样成本也不过三十两左右。

    林钰看着那些拼命大撒银子，展示自己身家的男男女女们，心里一边暗笑，又有点小羞愧。别的穿越女似乎都挺会做生意，连个蜂蜜蛋糕在小县城也能卖个一两一斤，要不然就是会挖野菜打野味做酸菜，然后高价卖给豪门酒楼，连张婉儿都靠着玻璃帮着张家打下了偌大的江山。

    自己经营个酒楼原本以为生意还不错了，可是和殷素素一比，林钰自觉有点给穿越女们丢脸。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自己又不是很懂经营，家里那时候开饭馆，也是靠着口碑一点点老老实实的干起来的。不过对她来说，钱多了也只是个数字，林钰自觉眼下钱财已经够花的了，倒也确实没多少上进心。

    和胡思乱想的林钰相比，青青倒是狠狠的出了口恶气，看着张婉儿落荒而逃，别提心里有多爽快了。两人狂点了一通东西，从林钰喜欢的重乳酪和轻乳酪蛋糕到青青比较有好感的各式花样饼干，一样样上来摆了满满一桌子。

    林钰和青青正待大快朵颐，就听到背后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咦，这不是那林家丫头吗？这张桌子只有两个人，要不七哥哥我们就在这儿坐好了。”

    林钰觉得声音很耳熟，连忙回头去看，顿时讶然了。这个声音是那个爱娇的十公主，和她在一起的自然就是七皇子宇文毅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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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在桌子下轻轻踢了青青一脚，然后站起来欲行礼却被十公主按住了，“不用了，我们今天是微服出来玩的。你让出来两个座位就好了。”

    林钰对青青使了个眼色，自己起身坐到青青一边，让出两个位置出来。青青也不傻，打量了一下对面的俊男美女虽然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对他们的身份也猜了个七大八。

    十公主今天并未穿华美的宫装，身上也没有可以昭示身份的东西，当然女孩子都爱漂亮，她穿的依然很漂亮，粉色的可爱的襦裙，双环髻用丝带缠起来，剩余的垂在肩上，好像小仙童一样可爱甜美。七皇子则是一身黑色劲装，宽肩细腰长腿，身材好的让不少贵夫人小姐流口水。

    十公主宇文悦仙乱点了一通后，才想起自己哥哥还没点，有点不好意思的把点心单子推给七皇子，“七哥，你想吃什么？”

    七皇子也只是笑笑，随便点了一种点心，又叫了一壶奶茶，就拍拍十公主的头，一副好哥哥的模样，“还有想吃的吗？”

    “就这些吧。”十公主点完了餐，又很感兴趣看着林钰桌子上的还没开吃的点心，指着一块粉红色的水果冰淇淋蛋糕问道，“我可以尝尝这个吗？”

    面对她可爱的闪亮大眼睛，林钰忍不住笑了起来，“当然可以，我们点了这么多正担忧吃不完呢，公主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不过这个东西是凉的，您吃的时候要注意。”

    “我最喜欢吃冰碗了，可惜母妃和嬷嬷都不允许我多吃。”一边嘟囔着。宇文悦仙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眼睛立刻瞪大了，“好好吃啊，比宫里那些厨子做的点心好吃多了。”

    宇文悦仙很快的吃掉了一半。瞅了瞅别人，林钰对着一块三角形重乳酪吃了一个角，青青则是吃了两块花样曲奇。

    “吃慢点。别噎着了。”七皇子宇文毅很温柔的看着宇文悦仙，叮嘱道。他似乎对甜食真的不怎么感兴趣，问过店里的姑娘后选择了一款小小的牛肉三明治吃了两口。

    很少有小姑娘对甜食有抵抗力的，反正十公主宇文悦仙的战斗力着实惊人。林钰吃了一块巴掌大的重乳酪，又吃了半块戚风，外加一小份草莓慕斯，再看着泡芙就爱莫能助了。青青则吃掉了一份曲奇。半块戚风，轻乳酪就只吃掉了一半。宇文毅虽然不太喜欢甜食，但是东西确实也是好吃，所以吃掉了一份核桃蜂蜜蛋糕后又吃了两块半个巴掌大的迷你三明治。

    而宇文悦仙就比较恐怖了，吃掉了一小份冰淇淋蛋糕。一份奶油果仁蛋糕，一份黄金椰丝球，一份泡芙，半块三明治后，竟然还能继续对着一份可爱的坚果甜饼进攻。

    虽然殷素素这个黑商卖的点心分量都不大，可是吃了这么多也有点吓人了。林钰没忍住偷偷瞥了眼十公主的肚子，完全不见因为吃撑的凸起啊。这么吃，真的不担心吃坏肚子吗？青青也有这样的担忧，两人对视了一眼。林钰正打算开口，就听到宇文毅说话了。

    “悦仙，吃太多了小心肚子疼。”

    说来奇怪，十公主一直都是很爱娇的样子，但是宇文毅一开口，倒是非常管用。她停下了。摸了摸肚皮，好像突然才发现自己吃了这么东西。

    “好像有点撑啊。”

    林钰绝倒，这位吃的也太专注了吧，连吃饱没吃饱都不知道了。宇文毅很是无奈的笑道，“你吃这么多东西万一肚子疼怎么办？下次再这样就不带你出来玩了。”

    因为四人都吃的差不多了，只是坐着消消食，所以开始了闲聊，当然主力是活泼的十公主。林钰不算很健谈，而青青之前和这兄妹俩压根都不认识，也没想攀上皇家这颗大树，因此气氛不算很热烈，只是没冷场而已。

    宇文毅看着温柔的笑着，多数时间视线都放在十公主身上的林钰，心里有点不解。他毕竟出身皇家，又不是十公主这样被她父母联合起来宠坏了的女孩子，自度看人还有几分眼力。明明上次见面时候，这个姑娘对自己还是很感兴趣的，千方百计的想跟自己搭话。可是这次再见面时候，她虽然算不上冷淡，但是已经没有那种热情了，难道这些日子他许亲？

    七皇子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喝着茶，视线则漫不经心的看着窗外。倒是让他看见了几个熟人，长孙家一个做宫中侍卫的子弟，身边还有几个眼熟的公子小姐。

    能在宫中做侍卫的人不管家世如何，总是有些眼力的，一看见七皇子和十公主的便服，他便知道了两人是微服私游，怎么会扰了两位殿下的兴致。

    因此，他略带兴奋对几位兄弟姐妹说，“今儿你们交好运了，我带挈你们认识几位贵人。不过，你们不要大声瞎嚷嚷。”

    这几位都是长孙家的分支，前程不能算非常光明，能认识几位皇子公主，说不真会因此交上大运道。而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也会幻想一下灰姑娘的剧情，这个也是很让人可以理解的。

    林钰看着连东西都不点，就往这走过来的数人，倒也看到了一个熟人，之前和她大闹过的长孙凌容。虽然当时很生气，不过后来想想长孙凌容闹了那么一场，自己也没讨着好，倒也不想和她计较了。

    “两位殿下，我们吃的也差不多了，先告辞了。”林钰暗示性的看了那边走过来的人一眼，对宇文毅说。

    “之前那千里镜的制作方法是通过昭雅县主呈到圣前了对吗？”没想到宇文毅既没告别也没挽留，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怪不得这宇文毅好好的雅间不坐，跑来这里和自己拼桌。他又不是宇文悦仙那样的小丫头，肯定不会仅仅只凭一时兴趣就自降身份。不过这事确实也不好隐瞒，林钰点了点头，承认了。然后她用很坦然的眼神看着宇文毅，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担心他发怒。

    宇文毅的脸色自然是不太好，他原本以为这姑娘对自己有些意思，想要投自己的门路。事实上如果林钰真把望远镜的制作方法给他，他还真打算纳个妾。一个美貌的，性格温顺身家丰厚的小姑娘，想来就算不成为自己的助力，也不会给自己造成什么麻烦。

    不过眼下嘛，因为美人效应，他对林钰虽然没有多少恶感，但毕竟也有些失望，也就不会再去关心这个问题了。毕竟，这世上美丽的女子多的是，想嫁入皇家的美貌女子更如过江之鲤，林钰虽然相貌挺美的，但是却不是独一无二的。

    因此宇文毅也没打算难为林钰，沉默了下后挥挥手放行了。他和林钰之间的身份如过云泥之别，估计不可能有经常见面的机会了，想到这里，宇文毅倒是有点儿遗憾。

    林钰也清楚这一点，看了一眼那酷似自己邻家哥哥程毅的面容，心里深深叹了口气。然后林钰再也没有回头的拉着青青去那边结账，顺便把十公主他们的帐也给结了，她虽然不享受免单的待遇，却也有五折优惠卡，价格要便宜不少。

    这其中还有一个小小的插曲，那位长孙凌容和林钰擦肩而过的时候小声嘀咕了一句。

    “狐狸精！”气愤嫉妒让她那精心修饰过的漂亮的脸有点扭曲了。

    “竟然有人叫你狐狸精，快说说你做了什么狐狸精的事情了？”一出门，青青就忍不住笑场了。

    林钰其实一开始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倒是略微一联想，明白过来了，“她大概以为我想勾引七皇子吧。”

    “其实，那位皇子殿下相貌确实很英气俊朗啊。”青青若有所思的说道，“不过那种人的身份还是太危险了，你这么笨的人还是不要去攀那高枝了。

    林钰摸了摸鼻子，“我有那么笨么？”

    “反正不怎么精明。”青青开着玩笑，“我还记得你当初连头发都不会梳呢。事实上现在你依然只会梳一种发髻。”

    林钰其实也心知肚明自己的水平，宅斗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听到青青损自己还是有点儿不服气，“明儿我就向珍珠学梳头发，一定在三天内再掌握一种。”

    两人上了马车，这句狐狸精让林钰和青青忍不住笑了半天，一直到了家门口才停住。这么欢快的事情，倒是冲散了林钰心中那种恍若别离的奇怪情绪。

    “二小姐，有给你的信寄来。”林钰一进门，门房就向林钰汇报道。

    “有信？”林钰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肯定是小白的信，也不知道他怎么耽搁了那么久，还是又跑到别的地方游玩去了？他还说带我去看武林大会呢，眼看着又是一年春天，也没影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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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和白绯若虽然自上次一别后再也没见面，但是互相间一直有书信往来，彼此间也会捎带些东西，所以依然是比较亲近的朋友。古代的交通不方便，白绯若的父母原本在天山那边，回来的时候遇上了大雪封山，行走不便，等到开春才会和白绯若汇合。这种事情，白绯若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在西部附近四处旅游，倒也没辜负他游学的本意。

    “这封信好厚啊，也不知道小白说了什么？”

    许久才能收到一封信，林钰自然是非常高兴的，连回屋都没回屋，就迫不及待的拆开信阅读起来。厚厚的一沓子纸约莫也有十几张，林钰看信一般是先通通浏览一遍，然后再慢慢细读。然后青青看到她只看到一半，脸色就变了，小嘴也张成了O型。

    “小玉，白公子在信里说了什么？”弄得你这么惊讶。

    林钰回神，摇了摇头，把信放进信封，然后拉着青青进屋，“我们进屋说。”

    满月挺有眼色的端上了两杯茶后，就带着其他两个丫环下去了，还顺手把门关上了。

    “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现在能说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你看看就知道了。”林钰把信递给青青，“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好，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青青接过信，开始看起来，开头并无特殊的情况，只是向林钰和青青问好，然后说自己一切都好，和父母也已经成功汇合。在朝京城出发前写的这封信。

    然后青青朝后面继续看下去，说是他有个失散了的姐姐在京城，他父母放心不下，想要亲自过来寻找。

    “莫不是让我们帮忙找？或许应该请殷夫人帮忙。”青青一面把第三页翻过去。开始看第四页，然后她的嘴也和林钰一样张成了O型。

    “这个，真的假的啊？”匆匆把后面的信看完。青青还是有点不信，“实在是不敢相信啊。”

    “十有**是真的吧。”林钰摸了摸下巴，“你想啊，这事也算不得很名誉的事情，要是他自己都拿不准的话，怎么会对我们说？”

    青青想了想，也点头道。“这就难怪了，当初我为什么情急看到他会想到殷夫人，毕竟他们是姐弟啊，有相像之处太正常了。”

    其实这封信的主题只有一个，白绯若和殷素素有同一个亲娘。自然是同母异父的姐弟。结果说起来很简单，但是过程还挺复杂狗血的。

    白绯若的亲娘程樱和她前夫是青梅竹马，两人长得都非常美，才貌双全，算是般配的一对，最初两人还真过了段神仙眷侣般的日子。可惜好日子不长，随着殷大人的步步高升，以及殷夫人婚后四年后仍然没生下一个男丁，两人关于纳妾产生了矛盾。

    殷大人相貌英俊。又有才华，又身居高位，真有那痴情的小家女宁愿不要跟着名分也要跟着他。殷大人因此陷入温柔乡中，置了外室。纸总是包不住火，程樱最后还是知道了，大闹一场后离家出走。准备回娘家，却在回娘家途中后遇到劫匪，不幸坠崖。

    殷大人和结发妻子还是挺有感情的，跑到崖边嚎啕大哭了一场，世人不知道他有外室，倒还博了个重情的美名。而程樱其实没死，却是被人救了，却因为头部受到撞击狗血的失忆了。为了留住这个孩子，救她的无子无女老夫妻编了个善意的谎言，说她是他们守寡回来的女儿。再然后的就是和白绯若的父亲相遇，彼此有了好感，然后再嫁，生子。

    程樱倒也不是没察觉老夫妻说了谎话，但是还是没忍心戳穿老人家的谎话，伤老人家的心。一直等到前年老夫妻双双去世，白家夫妇两个才去天山寻名医，看看能不能寻回自己的记忆，到底还有没有什么亲人。

    名医寻到了记忆也恢复了，白家妈妈自然找人去打听了亲生女儿的现状，却发现女儿正陷入与自己当年相似的境地里，或许还要更糟糕。不过因为大雪封山，实在是没法子离开，又听儿子信中所说殷素素生活的暂且还不错，才放下一二分心思。

    “认亲啊，我有点想象不出素素姐激动的场面啊，大概也只会哦一声吧。”

    两人都惊讶完，林钰开始思考这件事了。白绯若把这件事如此清楚的告诉自己，意思也很明显，是为了让自己帮忙。可是考虑到殷素素的性格，林钰觉得开始犯难了。

    青青也不看好这件事，“以殷夫人的性格，会不会认亲还是一回事呢。再说了，她眼下也是风云人物了，人人都知道她并无父母亲长，突然冒出一个母亲也不一定是好事。”

    因为保密的需要，更因为不希望青青牵扯在里面，林钰并未把之前殷家灭门案的内情关联什么的告诉青青。所以她比青青也更多一层考虑，眼下的殷素素只怕不会希望自己多出父母兄弟来，不仅处于情感上的拒绝，只怕也是累赘，更会担心父母兄弟会因为自己受伤害。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事都是不可能瞒过去的，就算不公开，还是要告诉素素姐的。”林钰想了想道。

    “这些日子殷夫人似乎一直都在忙着甜点屋和玻璃的事情，白公子他们赶过来还有些日子，要不要等两天再说。”

    林钰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行，这事终究不是小事，我也不希望素素姐知道情况后怪我隐瞒，而且以她的性格，只怕也不会受到很大的困扰。”

    “那你明天过去吧，无论如何今天她是不会有空的。”今天是甜点连锁店开业日，光招呼那些达官贵人，亲朋四友就够殷素素忙的了，只怕真没有时间去操心这个了。

    林钰对此也表示赞同，“今儿派个人捎个信给她，这样她明日的时间也好做安排。”

    确实，今天殷素素实在是很忙，不过忙的确实开心。虽然她觉得生意会不错，但是没想到会这么火爆。她当初决定做这个生意，一方面确实是看好这个生意，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给玻璃生意打掩护，可是今晚上一会帐后，她倒是真的注重了起来。

    两个店一日营业额竟然过了一万五千两，纯利润近一万两，几乎一天就把她投入的大部分成本收了回来。虽然后面不可能有第一日那么好的收入，但是考虑到有钱人们的消费力，再加上她后期的中档路线计划和全国铺设店铺计划，她有信心把这个生意做成年营业额百万的超级大生意。

    可是这样就太招摇了点，殷素素有点迟疑了，她确实需要大量的钱，但是她更要保证自己保证殷家要存活下去。要知道她虽然后台不少，但是她也不敢保证在超巨额的利益面前，这些后台会不会生出贪心来。或许再释出一成股给别人？殷素素忍不住沉思起来。

    “夫人，林小姐送了封信来。”殷素素正在盘算，不过很快下人就打算了她的沉思。

    “小玉？她可是不常送信来。”殷素素一边接过信一边想，“她今儿也是见到了生意的火爆程度的，估计也是想说这个的。”

    殷素素拆开信，上面没多少字，就是说有事想和殷素素商讨一下，看殷素素明天有没有时间。又说她和青青会亲自过来澜苑，如果不介意，她希望能在澜苑小住几日。

    殷素素看了信更笃定了林钰是要商讨甜点店的生意问题。不过她眼下拿不太定主意，所以挺想听听别人的看法。一边收起信，一边对身边的丫环吩咐道

    “秋菱去叫人把梅心居那边洒扫一下，林姑娘和温姑娘明儿要过来小住几天。”

    “那您明日的行程？”

    “我上午照常去店里看看，中午回来吃午饭。”殷素素想了想道，“吩咐厨子明儿准备宴席，要是林姑娘上午到了就准备午宴，不然就晚宴。对了，常洛那里那生意怎么样了？”

    “就在这几日了。”秋菱点点头，然后道，“大概可能是在三月三左右吧，那时候过节，大伙不容易注意到。”

    殷素素点点头，又开始处理起诸多事情来，探子的消息线索，各地生意的文件，人手的布置等等事情一直让她忙到了三更快四更天。

    两人虽然有忧有喜，但是心情还算不错，另外有人的心情就非常不好了。张婉儿回府后先是把点心通通都扔到地上，大发雷霆起来。往日镇远侯陆平之看她心情不好，总会哄哄她，偏生今儿朝堂上事情不顺，回府又收到了妻子又在外惹事的消息，自己终于也没控制住脾气。

    因此陆平之不仅没软语温存，反而朝着张婉儿发了一次脾气，摔了门出去了。张婉儿看着被扔在地上的精致包装过的点心，又看看摔门而走的丈夫的背影，气呼呼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生起闷气。

    桌子上还摆着一袋牛奶黄油小饼干，是她刚刚发脾气时候的幸存者。不过包装袋也被不小心扯开了，黄油和牛奶的味道慢慢散发在空气中，非常诱人，饼干的花式也很小巧可人。张婉儿没禁住诱惑，捏起一块放入嘴中，酥脆的饼干却有入口即化的特性，然后转化出的细腻而香浓味道重重包围了味蕾。

    这是她曾经熟悉的，却又比自己熟悉的味道更纯正诱人的极致美味。不知道为何，她突然悲从心来，伏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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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逐渐习惯古代的生活，林钰也渐渐的从晚睡晚起，渐渐的向早睡早起过渡了。当然，跟原生原长的古代人还是没法比。洗漱过，换了一身比较粉嫩的春装，林钰才下楼，此时的青青已经坐在小花厅里开始喝茶了。

    “这身衣服好像从哪儿见过类似的？”青青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钰，有点疑惑的道。

    “昨儿遇见的十公主穿的衣服和这件是不是有些相似？”林钰不怎么喜欢这么粉嫩的颜色，这是以前林若玉的衣服，不过林钰今早上换衣服的看见，又想起昨儿十公主穿着这件衣服很漂亮，所以一时兴起换上了。

    青青打量了一下，也笑了起来，“确实是有五分相似的，不过你穿着和她穿着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啊。你穿着这样的颜色也没有那种天真烂漫的气质了。不过也挺衬你脸色，显得很娴静雅致，下次做衣服时候你订一件浅粉色的夏装好了。”

    那是自然，林钰在心里暗自嘀咕，她实际年龄都二十露头了，自然不可能有十五六的小姑娘那种天真稚气之美了。不过她虽然不怎么喜欢浅粉色，倒也不厌恶，因此只是点点头，又笑道。

    “让满月带着人把早膳摆上来吧，我们吃过早饭，还要先去酒楼那边看看，横竖素素姐今儿上午是不得空的。”

    用过早餐，两人先到了酒楼那边，此时酒楼已经粉刷洒扫完毕了，每日清扫，就等着五天后开业了。林钰整体检查过了一遍。又去甜点店附近看了看，生意依旧火爆非常，临近上车时候却看到了熟人。

    依旧是七皇子和十公主，同行的还有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大概二十七八岁年纪，眉眼间与那兄妹两个也有两分相似，五官尚算俊朗。可是气质嘛。林钰只瞥了他一眼，直觉就一个，虎豹豺狼！

    倒不是说此人给人恶霸的感觉，而是大型食肉动物般的凶猛和野心。因着这个人的存在。林钰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装没看见，径直上车算了。

    可惜，她没看见别人，别人看见她了。十公主原本只看见有人穿着和她穿着相似的衣服，指点给七皇子看而已，谁知道林钰一个转身。倒是让十公主认出她来了。

    “林姑娘，好巧啊，你也来吃东西吗？”大概是和林钰在一起吃过饭，大家有了一种革命感情，颇觉得亲近，十公主宇文悦仙放下了公主架子，主动和林钰打招呼。

    林钰有点儿无奈的和青青对视了一眼，走过去行礼。

    “这个是我三哥。”十公主很热情的介绍道。“这是林姑娘和温姑娘。”

    原来这个就是久闻大名的三皇子啊。林钰心里嘀咕着道，看着确实也很精干，很有能力和野心。镇远侯陆平之当初决议娶张婉儿一方面自然是两人之间有爱情。也是因为张家的财势。谁知道，等殷素素离府后，镇远侯才发现自己这个前妻的财势也非常惊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心底有点后悔。不过虽然宇文成和陆平之是表兄弟，这位三皇子宇文成的模样可比镇远侯陆平之差远了。

    “你就是为我那表弟自杀的小妾？”宇文成唇角微微勾起，视线让人很不舒服，用一种轻佻的语气说道，“挺漂亮嘛。”

    这么不尊重人的家伙，要是搁在现代，林钰就算不上去踹上两脚。也会扭头就走。可惜，现在她在古代，要是敢这么对待一位皇子，不用他亲自动手，就有无数狗腿子来折腾林钰讨好他了。

    不过到底林钰还是有点没忍住脾气，略微皱了皱眉头。道，“三皇子殿下大概不太关心这个吧，那早就是过时的新闻了。”

    宇文成冷冷的看了林钰一眼，宇文毅倒是心眼不错，帮着林钰打圆场道，“三哥，你成天办差事，自然是不太了解这些琐碎事情。对了，三哥，你不是说要带我们去镇远侯家的酒楼吃午饭，顺便在附近逛逛的吗？”

    宇文成以一种不屑于和林钰一般见识的神情离开了，不过以他的身份倒也有不和林钰一般见识的资格。青青看着他们三人的背影摸了摸下巴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镇远侯家的酒楼附近似乎几乎都是青楼楚馆？三皇子是要带自己的弟弟妹妹去那里见识见识？”

    林钰一想，倒也有点兴趣了，来到古代似乎应该去青楼里逛一圈？上次青青出事时候虽然暂住在青楼里，可是那会儿哪有心情啊。而且自己和常洛也算是合作伙伴关系了，又有现成的熟人照料。

    林钰心里虽然打定了主意，却也不敢跟青青说，想也知道青青肯定会把自己喷个狗血喷头。不过，这一路，林钰都一直在思度这个，时间过的倒也挺快。林钰没觉得多久，就到了澜苑。

    殷素素自然不在，不过殷素素家的仆役一直是训练有素的，帮月牙和珍珠两个把林钰和青青的行李安置好了，又请两人去湖边小筑赏景喝茶。

    湖面银光闪闪，景色让人心旷神怡，林钰琢磨着看着这样的景色，大概会让人心胸开阔些，或许殷素素会比较容易接受自己突然冒出来一个亲生母亲的事实？

    林钰因为一上午也到处跑了一圈，到澜苑的时间并不算早，也就一壶茶功夫，殷素素就到了。她还没换衣服，依旧是出门时候穿的的华服美裳。

    “到底是什么事？”殷素素还是有点担心是什么难办的事情的，“你向来不勤快，还专门派人给我捎信。”

    “并不是什么急事，不过有点不好对外人说而已。”林钰笑笑，“快把那些累赘衣服换了再说。”

    那些金银珠宝虽然看着好看，穿戴着可是挺沉的，殷素素也不客气点点头，转头下楼换了一身藕荷色的家常春装。

    “说起来我也有事找你商量呢，就是甜品店的生意。”殷素素一上午也是忙个不停，此时好容易才坐下喘了口气，端着杯茶神色放松不少。

    “什么事情？”林钰有点好奇的问道，毫无疑问殷素素是个优质的ceo兼董事长。怎么会有什么事要和自己商量。

    “这个事情倒不急，你还是先把你的事先说一下吧。”殷素素笑道。“能让你急匆匆的跑过来的，想来不是小事。”

    的确不是小事，可惜话到嘴边。林钰觉得有点难以开口，定了定神才道，“素素姐，你还记得你的亲生母亲吗？”

    “说实话，不太记得了。我亲生母亲去世时候我还小呢，不过听说我父亲和她感情很好，所以后来才只纳妾没续娶。”殷素素有点诧异的看了一眼林钰。她怎么突然扯到这上面了？难道林钰的亲生母亲并未去世？

    林钰咬了下下唇，“如果你亲生母亲没死，你会和她相认吗？”

    这话说的就更莫名其妙了，殷素素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定了定神后看向林钰，慢慢的开口问道，“其实她确实没死对吗？”

    林钰第一次发现殷素素的眼光这么犀利，让她几乎难以招架。她看了看殷素素的情绪，似乎也不是特别激动。

    “她的确没死，素素姐你也别对你母亲生怨。她不记得之前的一切了，最近才恢复记忆，听说侯府的事本要要赶过来的，却碰上了大雪封山。”林钰递过去一封信，“这是他们托我转交的信。”

    这样的事情，以殷素素的冷静自持，也觉得脑子一团乱，不过她毕竟是经过不少风浪的人，很快的就抓住了林钰话中的线索。

    “他们托你转交的？你和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殷素素接过了信，没有拆开。却先问林钰道。

    “素素姐，你还记得之前的那位白绯若白公子吗？”林钰叹口气，“她是你同母异父的弟弟，我和他一直都有书信往来。”

    殷素素略微回想了一下，有点印象。那是个和自己相貌有点相像的男孩子，她原本还以为是另一个人呢。

    “拆开信看看吧。”林钰倒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这事的决定权还在殷素素自己，“认不认亲全在你自己，可多了几位亲人毕竟是好事。”

    关于殷素素的决定，林钰也真没什么底。一方面殷素素孤寡一人，想来是希望能多几个亲人的，但是另一方面，她苦了那么多年，眼下靠着自己的力量活的很不错，似乎已经不需要母亲和兄弟扶持了。而且，说不准殷素素还会因为自己最需要亲人的时候亲人却不在身边心生怨恨。

    殷素素也是心乱如麻，拆开了信看了起来，也不知道白家妈妈在信里说了什么，看着看着殷素素的眼泪就下来了。晶莹的泪珠顺着她如玉的脸颊滑落下来，在她尖尖的下巴上凝聚起来，美的让人心碎。

    反正看着殷素素这样哀伤的神情，林钰就觉得心有点隐隐作痛。别多想，她只是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她家是典型的严母慈父，她母亲的脾气也不算很好，但是她从没怀疑过母亲对自己的关爱。可是如今想要再见一次父母的面容想来是不能了，林钰心里也叹息起来。

    不大一会，殷素素看完了信，用雪白的帕子擦净了泪水，平复了一下情绪，“不好意思，我有点失态了。”

    林钰倒是挺能理解她的失态的，事实上林钰想起父母亲，自己眼圈都红了，“那素素姐，你打算和你母亲弟弟相认吗？

    “我不会认他们的。”没想到殷素素的回答出乎林钰的想象。

    “为什么？”青青也瞪大了眼睛看着殷素素，“您心里不会怨恨着她吧？”

    青青和亲生父亲失散了，虽然心里对父亲并不太期盼，却也没想过不会相认。(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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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想多了。”殷素素看见林钰和青青略有点古怪的神色就明白两人在想什么了。“我说的是不能，而是不想。尤其，小玉你应该明白的。”

    殷素素轻轻的叹了口气，林钰也很快就反应过来。青青一想似乎也是那么回事，殷素素现在在京城风头甚劲，还是个县主。如果殷素素突然冒出来一个亲生母亲，她肯定就不再是父母双亡烈士遗孤。而且大家对殷家的注意力也会集中在殷素素父亲以前的故事上，殷素素的道德点会立刻失守。

    林钰也叹了口气，“倒是我思虑不周了，不过不管如何你总会和她见一面吧。”

    “这个自然。”殷素素这会儿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坚毅果断，镇定的道，“到了我眼下的情况，我的确不需要一位母亲的疼爱了，知道彼此过的还不错就够了。可是血缘是无法抹去的，我倒也不介意看看和我血脉相连的人到底过的如何。”

    这才是林钰猜测中的殷素素最可能的做法，说起来殷素素的年纪也不过是二十二岁，但是成熟理智的惊人。殷素素自己也说从十三岁就执掌殷家家业一直到现在罕逢败绩凭的不是过人的聪慧，而是超常的理智。

    而以子见母，从白绯若来看，想来白家父母都是比较有教养的人。这样的人和殷素素或许不一定会培养出非常深厚的表情，但是想来总会相处愉快。

    林钰放下了心头大事，轻松了不少，殷素素则是凭借过人的理智。暂时把这件事往后放了放。她找林钰来，还真是有事情要商讨的。

    “这两日甜点店的火爆生意你也看见了吧，金禾你把账本取来给林姑娘看看。”殷素素深吸了口气。

    金禾大概是早就准备好了，殷素素一吩咐就从袖子里取出来一本薄薄的账册。递给林钰，“林姑娘请看。”

    林钰略翻了翻，古代的人工还是比较便宜的。就是造烤箱店铺装修请人吃饭花费比较大，两家店铺一共花掉了一万两千七十三两，然后第一日的净利润近万两，几乎就可以回本了。而第二日的生意就林钰今天所看到的似乎比前一天还要好，前一天没吃过瘾的人和第二天才闻讯而来的人几乎堵塞了整个街道。

    “生意很不错吧。”殷素素说起这个的时候还是有一点自豪自己的眼光的，“就算以后生意渐渐淡下去，就算眼下的十分之一好了。那每日也有近千两的利润，一年下来就是好几十万两。”

    好厉害，林钰可没想到古代做高档甜品行业竟然是如此暴利。就算二十万两，她有两成的分子，每年就能分到四万两的银子。已经差不多是她全部的身家了。

    “这个生意已经很招眼了，据我打听似乎不少人家都蠢蠢欲动。如果我按照我的原计划把甜点生意在各个州府都铺开，做出来上百万两的生意不是不可能的。”殷素素接着道。“或者说，很容易。”

    林钰若有所思，青青有点不解道，“生意兴隆，前景看好，难道不好吗？”

    殷素素笑笑，“原本也没什么。不过眼下却不是好时机。我给你们系统说下朝堂的形势吧。圣上刚过完五十大寿没两年，可是他是马上皇帝，当年四处征战身体有些暗疾，近些年身体越发不好了。而太子殿下宇文扬自从八年前遇刺后身体一直很弱，最糟糕的是他年过三十，膝下只有两个小公主。曾经有几个小王子都夭折了。太子居长又是嫡出，素有贤名，如果身体很好，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他们几个也只能使干瞪眼而已。”

    这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明白了，眼下太子和皇帝的身体都不怎么好，而且估计太子身体不是一般的不好，好生将养也难以颐养天年。说句实话，哪个男人不想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何况野心勃勃，离皇位看似不远的皇子们。

    “二皇子母族乃是卢家，和贵妃就出自卢家，极其有名的，朝堂上差不多一半的文官都和卢家有所瓜葛。而三皇子的母族你早就知道了，陆家的势力多在军中，尤其在西南那边影响力极大。眼下两家争得很厉害，朝堂上有一小半的官员都属于这两人的派系。”

    殷素素顿了顿，喝了口茶继续道，“而五皇子母亲已经去世的长孙贵妃，不过无论是五皇子本人还是其母族长孙家看似对皇位都不是很热衷。”

    “皇后呢？”林钰眨了眨眼睛，“你不是说太子乃是嫡出吗？他母族是哪家？”

    “你对当朝形势还真是不怎么关心啊，”殷素素摇摇头道，“太子生母柳皇后已经去世了，眼下的皇后是崔皇后，年纪也不是很大，也就是三十岁上下吧，只有一位公主，现年八岁。”

    “还有一位四皇子呢？”青青插嘴道，“似乎很少听人提起啊。”

    “四皇子母妃是小族，而且早就去世了。因此四皇子早早的就被分封到西北，基本上被逐出继承人的范围了。”殷素素耐心的解答道，“主要还是二皇子，三皇子，这两位年纪都大些，也都有野心和能力，母族也强劲。”

    “而那两位皇子想要成事，钱和人哪个都少不了，而且只有有了钱才有人。”林钰也明白过来了，她来古代之前满电视都是清宫剧，清朝九龙夺嫡那点事换了别的朝代也差不多。

    “的确如此，陆家为了获得蜀中巨富张家的支持，宁可让陆平之再娶，而卢家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也和几大巨商有所联系，互有联姻。”殷素素笑笑，“二三十万两的生意还好，如果全部都开起来那上百万两就太招眼了，只怕几位皇子肯定会谋算，连圣上也不会高兴。我毕竟虽然有些靠山，毕竟是没根的浮萍。而且齐王也好，潘阳长公主也好都不希望搀和进夺嫡事情中。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讲，有钱好办事，如果生意真的成功做大做的稳固，只怕几位皇子也不会轻易得罪我们。”

    林钰端起茶盏慢条斯理的喝了杯茶，低下头盘算了下，突然问道，“素素姐，你那玻璃开始卖了吗？”

    玻璃的事情她筹备了差不多半年，眼下销售渠道都已经铺好了，殷素素好像有点明白林钰的意思了，“明日就开始正式卖了。你的意思是？”

    “素素姐，我知道你要追查伯父死因，需要钱，可是眼下你好像也不缺钱吧。”林钰点点头，正色说，“且不说那些达官贵人会不会让我们把甜点生意开的足够大足够稳固。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你事情这么多，我很担心你会累死。”

    如果说林钰是因为心无牵挂，无所事事，殷素素就是心中执念太深，拼命工作。事情多加上失眠的缘故，殷素素一天大概只睡五个小时左右，亏得吃的都是些极珍贵的补品，只怕殷素素早就因为过劳死倒下了。

    “我想这样的日子我大概也不会过几年了，拖得那么久总要有个结果的。”听出林钰话中的关心，殷素素苦笑，“不过你真的肯舍弃那些银子？要是能有百万两入息，你一年单单这项收入就二十万两银子。”

    林钰耸耸肩，“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能吃多少用多少呢？我又不追求过分奢华享受的无底洞，吃的好，穿得好，一年也就是千两银子的花销，要那么多钱来让贼惦记吗？”

    “你倒是看得开。”殷素素点点头，“那这生意就这么办吧，或许我也可以接受一些官宦投银子分散开些分子，有钱大家赚也是好的。”

    既然事情都已经商议定，剩下的就是吃饭的活计了。自林钰把一些现代的菜谱给了殷素素家的厨师，殷素素家的饭菜水平也上涨了不少。菜很快就摆上桌，八菜一汤，都是山珍海味，但分量不大。三人美美的吃了一顿后，林钰打了个哈欠，准备午睡，今天起得比往日早些，确实有点困了。

    “对了，你知道白家父母什么时候到京城吗？”看着林钰准备起身，殷素素到底还是没忍住突兀的问道。

    “应该也不会太久。小白启程前写的这封信，他们走的比信差慢些也不会慢太多，也就这五六天吧。”林钰想了想道。

    殷素素没再说话，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伴着波光粼粼的湖光山色，她慢慢喝掉了一碗参茶，她不像林钰那么悠闲，没时间午睡，只能靠着这些昂贵的补品来补充自己的体力。

    “你说素素姐到底对小白母亲什么感情呢？”林钰出了门，回想起殷素素的叹息，轻声嘀咕起来。即使四周没人，她还是比较小心的，并未提出小白母亲和殷素素的关系。

    青青想象了一下自己如何找出那个亲生父亲的场景，发现自己也没法定性这种感情，大概也只能是叹息。“说不清，便是我也说不清。”

    林钰点点头，又道，“那家店铺我也已经收拾好了，简单的装修过，等这边酒楼正式开业，我们就开始正式动手弄这边。”

    自认识了殷素素，两人也托她和常洛打听，可惜时间太久远，连殷素素这样消息灵通的人也没什么线索。两人无法，只好把希望寄托在香料铺子上。

    “你也别着急，想来总有法子的。”林钰安慰青青道。

    “看命运的安排吧。”青青点点头，看到殷素素多了个亲生母亲，说不羡慕是假的。

    这些日子一直以来风平浪静，因此过的也挺快，转眼就是三月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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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开业开始到三月初，京里甜点店的生意持续很火爆。中等人家以上谁没吃过玲珑轩的甜食那简直是落伍到极致了，而且喜爱甜食是人类基因所决定的天性。食色性也，食还在色前，可见美食的魅力。虽然东西卖的贵了点，但确实好吃，卖相又高贵精致，环境也高雅，好像在玲珑轩吃过点心喝过茶后身份就从此不一样了。

    面对火爆的生意，殷素素虽然暂时没开分店的打算，却开通了外卖窗口和外送生意，这些让店铺营业额不降反生。而且很快就迎来消费旺季三月了，即将到来的上巳节是全城人游春狂欢的节日，同时由皇家公主主持的桃花宴也是让上流淑女公子们蠢蠢欲动。

    眼下的情况是，三皇子正妃已经去世，需要续娶，几个大些的皇子的侧妃的位置都有空位，六皇子，七皇子，八皇子都到了适婚年龄，尚未没娶亲。其他适龄的大世家公子也不少，有好事人算了算，这两年需要娶亲的皇子大贵族继承人差不多有十几个。对于有些地位偏低的小姐们来说，说不准在桃花宴上表现好了，就有可能飞上枝头做凤凰。哪个女子不心动？

    而在此时，林钰的酒楼终于要正式开业了。虽然眼下风气挺开放，但是毕竟不是现代，女子做生意的不算少数，但是抛头露面自己忙里忙外的倒是不多。林钰深知挑衅世俗规则的代价，加上自身也不是什么长袖善舞的人，所以倒也没啥意见由着陈管事出头料理。

    酒楼开业第一天就举行了品酒会。消费满十两银子就可以有一人进行有奖品酒活动，多十两还可以参加一轮。共分三轮，第一轮是给每位参加者一种酒猜种类，第二轮则是猜产地。第三轮是品鉴活动，选出时间最久的酒。第一轮赢的人有二两银子的优惠卷，一小壶葡萄酒当场赠送。第二轮则是十两银子和一坛陈酒。第三轮获奖者则是有一百两银子的奖赏和一坛仿前朝的宫廷御酒所酿造的名贵酒白露玉液。

    古代男人，尤其是有经济能力上酒楼来消费的人，不爱杯中物的真不多。最起码是比对赏花写诗作词刚兴趣的人多多了，因此这个品酒会是大受欢迎。不少人就是看着这个宣传才进来了，陈管事找的主持人也绝对是个金牌主持人。一场品酒会让他主持的时而妙趣恒生，时而悬念重重，引得人人关注。不仅男人们踊跃参与。甚至还有一位年轻姑娘和大婶年纪的夫人参加，还很强劲的挺进了第三轮。

    林钰也看得极为感兴趣，说实话要不是自己对喝酒真不在行，还真想上去试试呢。不过品酒比试难度还是挺大。差不多有四五十人踊跃参与，进入第二轮的有十人。其实都是有真本事的酒中行家。但是即使是这样进入第三轮的也只有四人，大婶少女各一位，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和穿着华贵的老头子一名。

    “到底谁能赢得最后的大奖呢，答案就要揭晓了。”金牌主持人煽动大伙的情绪道，“下一轮四位酒中高手需要同时猜对四杯酒中的三杯才能把大奖捧回家。”

    而一排四个漂亮的姑娘端着一个托盘到了四位候选人面前，托盘里放着四小杯酒，然后行了个礼后把酒放在候选人面前的桌子上。

    林钰和大伙一样都紧紧盯着四个人，也不知道哪位能拿走最后的大奖。这四杯酒中有一杯果酒，一杯药酒。一杯黄酒，一杯白酒，想要捧走大奖的人需要同时猜对产地和种类。

    四人都是文化人，慢慢品过酒后，拿起桌子上的纸笔开始写答案，这时候就看出各人的不同来了。年轻姑娘四杯酒喝完刷刷几下写完了。中年商人则是一脸犯难。看来对答案不太确定。老头闭着眼睛慢慢品味，然后慢慢写，大婶看起来是最专业的那个，观察颜色，问过味道，慢慢喝一杯酒踟蹰一下写一项，然后喝过白水再次进行品尝。

    连林钰这个局外人看来，都是大婶赢面比较大，事实上也没有黑马，胖大婶还确实赢了。主持人很别出心裁的请大婶说下获奖感言，大婶也没矫情，笑道。

    “我娘家是酿酒的，十六岁嫁到夫家，夫家是卖酒的。任谁四十年泡在酒里，也是猜得准的。”

    “夫人真是品酒大师。”主持人这个倒不仅仅是恭维了，而是确实很佩服这位夫人。

    夫人笑笑，接过奖品，“大师称不上，不过各位贵人老板想要买酒可以去找锦城崔家，我夫家卖酒也卖了几十年了，向来是童叟无欺。”

    林钰就听到邻桌一人感慨道，“原来是崔家的艾夫人，难怪这么厉害。”

    “那个卖碧玉酒起家的崔家？现在北方好多酒坊都靠崔家供货呢。”他同伴也感叹道。

    原来这位夫人还是挺有来头的，林钰琢磨起来，她眼下的酒都是京城酒坊里买来的，倒是比较寻常，今儿的奖品还是陈管事从殷素素朋友那里弄到的。

    “以后我们会不定期的举行品酒会。”陈管事趁这大伙感兴趣的时候宣布道。“希望大家多多照顾我们酒楼的生意。”

    虽然看着品酒会花费不算少，可是基本上都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消费十两银子才能有一次参加机会，能赢得人寥寥可数。要知道林钰的饭菜对外售价可不是对常洛那边提供的那般便宜，和其他高档酒楼一个价，不过胜在口味好不少。今儿四五十人参加品酒会，消费额起码也有四五千，除去举办品酒会的成本五百两，净利润也差不多有一千两，虽然不能跟玲珑轩卖的甜点比，可已经非常厉害了。

    不过林钰卖的饭菜样式新奇，味道好，主题式雅间虽然要额外收钱，但是非常吸引人，请人吃饭也是非常有面子的事。

    因此，虽然酒楼第一二日生意虽然算不上特别火爆，但从第三日开始，林钰酒楼的生意明显开始火爆起来。等到一月后全城都知道了有这么一家雅间新颖别致，饭菜美味的酒楼，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对面张婉儿出钱开的酒楼前任掌柜因涉嫌杀妻被抓起来，原本经营就落了下成，此时遇到林钰开的林家酒楼的挤兑，当日开始生意就衰败下来了。

    现任掌柜倒也不是没想过向张婉儿求助，可惜张婉儿这些日子还自顾不暇呢。陆平之虽然后来低头哄了她回转，但是却也暂时不让她管家了，而是把林老夫人又从别院请来了。上次算计林老夫人去殷素素庆贺宴上大闹，张婉儿早已经把林老夫人得罪深了。

    因此，此次林老夫人可不像上次那样还打算好好和张婉儿相处，努力教导张婉儿成为一个合格的镇远侯夫人。林老夫人是在内宅厮混了几十年的人，下绊子给张婉儿穿小鞋都做的悄无声息。张婉儿这才发觉以前林老夫人对她还是留情了的。可是她虽然心里明白是林老夫人的报复，却找不出林老夫人的错处，连跟陆平之告状也没法告。

    “婉儿，我觉得母亲说的很对，你眼下最重要的是要给我生下几个聪明伶俐的孩子。”

    陆平之面对自己妻子的哭诉，似乎也没心软。不过他也确实需要孩子，他今年二十五了，可是除了早年紫虹姨娘夭折了一个女儿，膝下一个孩子都没有。如果不是他和林老夫人都认定殷夫人不能生育，也不会和离的那么利索。

    当然，他不知道，那个孩子其实根本就不是他的。殷素素不知出于什么心里隐瞒了这个秘密，紫虹姨娘当时也不会自毁长城。

    人人都有烦恼，林钰看着手里的请帖也很烦恼。自上次后，林钰也会收到一些认识但不太熟的小姐夫人的请帖，她也适当的参加了一些社交活动，交几个泛泛之交的朋友。可是眼下这封信却是不能这么随便处理的，这可是皇家公主主持的桃花宴，也就是那个名为赏花，实际上为上流社会一年一次的最大的相亲宴。

    “我没想到我还能亲眼看到桃花宴的请帖。”青青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到，“不过，无论怎么说你都不该收到这个宴席的请帖啊。且不说你和镇远侯那一段，就是以你的身份也不能够参加吧。”

    林钰也记得很清楚，那个对自己有敌意的长孙凌容是三品官员的女儿，因为参加过一次桃花宴所以在其他三四品官员女儿面前十分洋洋得意。这说明了什么？寻常三四品官员的女儿只怕都收不到桃花宴的请帖，必须还需要有大族支持。

    “总不会是送错了吧？”林钰有点不确定的看着手里的请帖，“不过似乎应该也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啊，名字也没标错。”

    “要不，你去问问殷夫人？她身份尊贵，消息灵通，和宫里也有些关系。要知道这桃花宴的请帖可是宫里直接发下来的。”青青想了想道。

    “真不行就去问问好了。”林钰看了看请帖，时间是三月十五，到那时候殷素素想来不会像现在这么忙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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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想了一天没什么头绪，就遣人给殷素素送了份信，没想到第二天殷素素就亲自到了。

    “月牙去倒茶。”彼此落了座，青青吩咐丫环去倒茶，

    “我不急着喝茶，你先把请帖拿来我看看，我先看看真假。”殷素素摆摆手道，“我担心有人算计你，用一张假请帖骗你去出丑。”

    殷素素虽然没指名道姓，林钰也知道她是猜测张婉儿或者那个长孙凌容使的计策让林钰出丑丢脸。

    “珍珠去把那帖子拿过来。”林钰对珍珠开口道。

    很快，珍珠就去楼上把那帖子拿来了，粉色丝绢金边金字看着也挺贵重的。

    “是真的，这可真是有点奇怪了。”殷素素把请帖拿在手里翻着看了看，真货无疑，心里倒也有点疑虑。

    “我昔年也是参加过桃花宴的，潘阳长公主去年主持桃花宴的时候我还帮忙来着。一般来讲，只有家里有爵位的，或者二品大员以上官员家里的公子小姐，便是额外开恩的也是多是在京里有美名的闺秀，家世也不能过弱了。毕竟这个宴席一般来讲是给诸皇子世子选正妃侧妃的，因此身份是件顶顶重要的事情。”

    殷素素不说，林钰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别说自己名义上是嫁过一次的了，便是不是，那也连和桃花宴的边也够不上。一个已经去世的七品小官的女儿，那几家为了自家子侄相看自己，主要还是看着家财殷实和殷素素关系好两方面。

    “要不。我就不去了吧。”赏桃花嘛，哪里赏不行，非去那等麻烦地方？啥桃花宴啊，根本就是选秀。

    “不行。如果是真的请帖，无论如何你也要去的。”殷素素立刻反对道。

    “那些小姐公子不会找我麻烦吗？”林钰不太明白殷素素为什么这么反对，“以前那个长孙凌容。她爹还是个三品官呢，都跑来找麻烦。这会儿这个桃花宴，那些人身份都比长孙凌容尊贵，难道不会给我难堪？”

    “没几个人会那么蠢的，这请帖是宫里定的，主持也是由几位长公主轮换着来的。闹事惹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以后就不要想嫁个好人家了。”殷素素笑笑道。

    “素素姐。你也说这请帖是宫里定的，那宫里怎么会主意到我？难道还真想把我嫁给哪个世子王爷做侧妃？”林钰再傻也知道自己这个身份想嫁给达官贵人做正室是很难的，其实连侧妃也不怎么够格。

    “说实话，我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你这个身份还真轮不到指婚。这样吧。我在宫里也有点门路，帮你打听了一下好了。”殷素素想了想也没什么结论，她等下还要见几位重要人物。

    “会不会太麻烦了？”林钰不知道殷素素在宫里到底是有什么关系，“今年还是潘阳长公主主持吗？”

    “今年是清宁长公主主持，我和她不算熟，不过她性子温柔敦厚，你放心吧。再说不过打听下消息罢了，不算什么。”殷素素笑着摆摆手，茶也没喝两口。就急匆匆的走了，显而易见等下还是有事的。

    林钰拿起那张漂亮的请贴看了看，负气的把请帖随手又扔回桌上。说实话，她一点儿不想嫁给个古代人，这种观念间的差别比跨国婚姻还厉害呢。她眼下有大好的年华，身家丰厚。等青青那边事了，全国游玩一圈，然后找个好地方颐养天年就是了。

    可惜有时候事情总是不那么尽如人意，如果宫里指婚的话，即使能想法子脱身也是很麻烦的一件事。可是话又说回来，她出门次数不多，认识人也不多，某人对自己一往情深的可能性基本为零。而相貌虽然挺美，但是还没到殷素素那种绝版的地步，出身别说尊贵了，甚至算不上清白。

    林钰心里烦躁，根本坐不住，低着头在屋里走来走去，却闻到一股淡淡的极清雅的的香气，闻着这个香气似乎心也平静了不少。

    林钰抬头看，正看到青青合上香炉的盖子，笑着对她说，“你也别太忧心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法子的。去年那么艰难我们也不过来了嘛。”

    这话说的也是，林钰想想也点头，人也沉静了不少。自己刚来古代面对可是个十足的烂摊子，原主的身体不好，事业不顺，感情不顺，名声也不好。如今钱有了，房子有了，田地铺子生意也有了，身边还有几朵桃花开着，还怕什么？

    是的，林钰不比去年那么倒霉，大概是开始走桃花运了。毕竟林钰相貌颇美，脾气好，也算家财万贯了，又有点儿见识才学，也还是挺讨人喜欢的。参加了几次社交活动，相处几次下来，也有几位公子对林钰有些好感，倒也算是人品端方之辈了。

    不过林钰心里犹犹豫豫的，她一直认为作为一个女性，总是要有一个孩子作为自己血脉的传承的。可是十五六就嫁人？就从这些人中选出自己孩子的爹？她又下不了这个决心，虽然这些人都算不错，却也无法让她有破釜沉舟的决心去面对嫁给个古代人所面临的种种问题。

    不过好在她眼下年纪也不算大，大周有胡人血统，这使社会风气很开放，婚龄普遍偏晚。未婚男女同游也不算什么，可以先暂时接触着。甚至就算是先谈个小恋爱也不一定会影响以后嫁人，只要不要有过分亲密的举动，闹得人尽皆知就是了。

    想了想，林钰也定了定神，她这些日子事多着呢，陈管事只会帮她几个月的忙，林钰派了几个年轻仆役跟着陈管事学习，如今都还没出师。青青那边香料铺子已经收拾好了，装修也弄差不多了，正在准备开业。

    青青看着林钰平静下来。也笑了起来，“你还忘了件事呢，既然这个桃花宴必须要参加，你难道不要置办些衣服首饰了？别说桃花宴这样的大场合了。就是寻常人家的小姐为了出游也要定做些漂亮春装的。偏你还穿着那些旧衣服，我早看着不顺眼了。”

    林钰对时尚装束实在不怎么敏感，也不感冒。她们理工大学的女生十之七八都不会化妆，会化妆的大部分是早就会的，其他人都懒得学。

    “虽然不是今年新做的，不过也挺好看的啊。”林钰挠了挠脑袋，那些古装都是绫罗绸缎做成的，确实很华美，在她眼里都是很好看的。再做新的很浪费。她以前就爱吃不爱穿，可以花掉几百大洋吃饭，但是同样的几百块让她买衣服她就舍不得了。

    “都不流行了好吧，你又不是缺银子。”青青一看林钰的脸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不会连衣服流行不流行都看不出来吧。”

    “哪能啊？”林钰转开视线。其实还真看不出什么是流行的。

    “心虚了吧。”青青斜着眼看了她一眼，“你身上的衣服都是前年的风格了，都是窄袖，高领。今年开始流行的是半米宽的大袖和薄纱半臂，心字罗衣，流行颜色是粉色这样温暖的色调，春天应该穿春季的花卉的绣花和印花，你上次还穿了件秋天的衣服，幸亏我看到了。”

    喋喋不休。喋喋不休，青青好像对衣饰很有研究。也是，她之前就是专管林老夫人衣服的大丫鬟。不过林钰还是完全搞不明白，自己又不是没穿衣服，怎么会引起青青这么大的愤慨？

    青青看着林钰完全不感兴趣的呆瓜模样，倒是很识趣的结束了训话。决心还是和专业人士去商讨。

    “所以，今儿下午我们去殷夫人开的绸缎庄吧，她家向来是最大的，也是主导京里流行的绸缎庄。”青青下了结论，“你要多多的做些衣服了，有了钱不吃穿还要做什么？”

    “不用了吧。”林钰哀叹。“这样好像暴发户的感觉。”

    “怎么没必要？就是暴发户也要爆发的漂亮。”青青拿出当家的气势来，“对了，还要去银楼，去买些新颖首饰。”

    “要好多银子啊。”林钰开始有点心疼钱了，首饰虽然也是金银宝石的，但是还是真金白银来的实在啊。

    “你这些日子数钱都数手软了，还担心这个花费，横竖用不到一千两银子的。我太失败了，竟然没发现你还有铁公鸡的秉性呢。”青青白了林钰一眼，“你别废话了，总之下午和我一起去容熙坊就是了。”

    青青很无情的剥夺了林钰午睡的权力，午饭后就拖着林钰出门了，然后一直到了傍晚才回来，就算这样也只是选定了布料，样式要等到绸缎庄的人明日上门服务。

    这可把林钰累坏了，可是青青倒是很兴致勃勃的样子，不过两人都没得空，刚坐下还没喝口茶，珍珠就道。

    “殷夫人刚刚遣人送了信来，说是之前打听的事情有结果了。”殷素素行动力向来惊人，动作很快，所以才有眼下的成功。

    “怎么这么快？现在就有结果了？”林钰原本半趴在软榻上立刻就直起身子，“拿来我看看。”

    珍珠闻言去把信取来，递给林钰，信密封的很好，上面写着林钰亲启，是殷素素的字迹。林钰拆开信，只有两页纸，字不多，一下子就看完了。不过她还没看完就苦笑起来。

    “这算个什么事嘛！这赏赐也太坑爹了吧。”

    看林钰看信哀嚎起来，青青从林钰素白的手指里抽出信来看，脸上也浮现出一丝苦笑，“这些上位者总是以自己的心思的来办事情，却不知道给别人带来多大的麻烦。不过，毕竟也算是皇恩了。”

    这事的起因还是望远镜和那次游湖，七皇子和六皇子听闻了望远镜的事情，对此很感兴趣，必然是报告给皇帝的。林钰则是通过殷素素把方子献上去，希望自己能得到这个功劳。林钰倒不是不奢望能像殷素素那样得个封号，事实上她也明白那个功劳虽然不小，但也没大到那种地步。

    但就算真金白银不赏赐，免税不赏赐，赏赐个牌匾提个字也是好的啊。在皇权大似天的古代，有那么个御赐牌匾题词林钰基本就不用担心恶人欺负上门了。

    好像皇帝一开始也是这么打算的，赐个牌匾免个田税加上点金银和工艺品就是了。可惜二皇子的母妃卢贵妃想要对和三皇子母妃陆贵妃一边不好的殷素素示好，竟然对皇帝提议说对一个小姑娘来说指一门好婚事才是最重要的。毕竟林钰虽然尚是个黄花大闺女，却已经背上弃妾的名声了，又无父母操心，嫁人不易。

    皇帝一听似乎是很有道理的，夸卢贵妃想的周到。卢贵妃再接再厉，说正好就要举行桃花宴，不如在邀请她过来参加宴席，顺手指个婚就是了。皇帝一听，觉得自己能解人之忧，急人之急，更能体现出自己有功就赏的美德，于是亲自嘱咐卢贵妃清宁长公主把林钰的名字加了进去。

    然后林钰梦想的御赐匾额诰命什么的没了，金银赏赐也没了。免田税徭役的优惠也处在风雨飘摇中，因为殷素素说会想法子让人帮林钰说句话。

    太可恶了，卢贵妃你多的哪门子嘴啊？看完信，林钰扑在床上心里忍不住哀叹。而且听说二皇子侧妃和正经入族谱的如夫人还有空着的位置。信里还说不排除卢贵妃为了拉拢财力势力雄厚的殷素素和林钰这个小富婆，会想法子把林钰嫁给二皇子。

    皇家斗争实在是太恐怖了，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陷入其中，输家肯定尸骨不存，赢家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加上后宫后宅争斗那么激烈，林钰这个身份性格真去宅斗宫斗权谋斗，就差明晃晃的的挂着输家两个大字了。或者更确切点讲，炮灰。

    我不想做炮灰啊！林钰郁闷无比，刚刚摆脱了镇远侯府言情剧里小妾，表妹，痴情女的三重炮灰身份，怎么眼看着又要充当别人权谋宅斗剧情里的炮灰啊。尤其王府里的宅斗权谋可是很危险的，别说能不能得宠，一不小心林钰就可能要领便当下场。

    好容易再重活一次，小日子过得悠闲无比，谁愿意领便当下场？林钰决心再努力一次，务必要搅黄了卢贵妃的算盘。(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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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在卢贵妃眼里，或者大部分人眼里，给林钰个皇子如夫人甚至侧妃位置绝对是在高抬林钰的身份了。卢贵妃也的的确确是想拉拢殷素素的，自然不会动什么坏心。只是无论如夫人甚至说着尊贵的侧妃说穿了都是妾室，这就让林钰像吞了个苍蝇一样的难受了。

    别说林钰有个现代人的意识了，就是古人眼里，妾是妾，妻是妻，其间差别大多了。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丈夫全心全意的爱情？且不说林钰有没有那个本事勾的人家忘了正室和其他妾室，妾室和丈夫之间撇开正室的爱情本质是什么？宠妾灭妻！什么好名声么！

    殷素素到底还是很关心她的事情的，送了信过来后，傍晚时候，自己又亲自过来了。

    “小玉呢？”

    青青苦笑，“楼上发呆呢。”

    殷素素来的时候林钰正趴在窗台上发呆，外面红艳艳的霞光照在林钰墨缎般的头发上，整个人都好像闪闪发光。可是林钰周身低落的气氛让殷素素心头微微痛了起来。

    “小玉。”她低低的唤了一声。

    “素素姐，你来了？快坐下喝茶。”林钰苦笑着站起身来，殷素素打量了一下她，没有哭的痕迹，倒还算镇定。

    丫环上了茶和点心，殷素素深吸了口气，挥退了丫环轻声道，“其实，我原本想问问你是不是想嫁入皇家的，如果你真想，我就想法子让你得个侧妃的位子。毕竟对寻常女子嫁入皇家还是很荣耀的一件事。桃花宴后指婚的也好歹有个说得过去的名分。不过，看你这样子我是不用问了。”

    “素素姐，我......”林钰吞吞吐吐，抬眼看殷素素。只见她笑的很柔和，几乎前所未有的柔和，近乎潋滟了起来。

    “你也别担心。说实话你想要嫁给皇子做侧妃还真有点麻烦，可是不想嫁嘛，小事一件。”殷素素笑的很自信。“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想要嫁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也不知道。”听得殷素素这么保证，林钰略微放松了点，语气也坚定了起来。“素素姐，我想要的是纯白无辜的感情。我不想受伤害，也不想去伤害别人。”

    “没想到你心底倒是如此善良。”殷素素微微的，叹了口气。“这么为人考虑容易吃亏的。”

    “为人考虑？”林钰轻轻摇了摇头，“不过是为了自己一夕安寝罢了。”

    殷素素本是个日夜难眠的失眠症患者。突然有些醒悟，可是她已经处在眼下的境地，再坚持一下就是晴天，是绝不可能放弃的。不过，小玉看着不精明，倒是在大事情上看的很明白，比许多的聪慧女子看的都明白。

    殷素素一想，就默然了片刻，调整了下心情才微笑道。“既然你不想嫁入皇家，我就放心了，你也不用刻意表演坏，正常穿衣打扮就是了。唔，按着中等偏下的来，别太出挑了。你本来就长得漂亮，穿的太好容易惹人嫉妒。后面那些事我来处理，保管叫你称心如意。卢贵妃想要拉拢，也要看被拉拢者的心意不是，总不能平白反而得罪了人。”

    听了林钰这才真正的松了口气，“那就拜托素素姐多操心了。”

    “这么客套做什么？”殷素素也是放松了心情，靠在软榻上慢慢喝着茶。其实她早就拿定了主意，为了林钰好，无论林钰是不是爱慕虚荣想要嫁入皇家，她都不会让这事成功。可是能和林钰统一意见，总是心里更舒畅些。

    “往日总说你厨艺好，炒的菜好吃的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可总没吃过。”见林钰犹自感谢个不停，殷素素笑着道，“你今儿亲自下厨炒两道菜请我吃如何？”

    “这个是容易事，只是炒的不好吃可不许赖我。”林钰点头，起身对青青道，“青青姐，我下厨去了，你陪着素素姐说回话。”

    林钰自去展示厨艺不提，青青看着林钰下了楼，却是念了声阿弥陀佛，“总算是开脸了，一下午都没点儿笑模样。”

    “毕竟是小孩子呢，没经过事情吓坏了也是有的。”殷素素端着茶笑道，“不过你和她都是有数的人，自是不会陷入那样尴尬的境地。”

    青青笑笑，“荣华富贵不仅难求，维持也是难的。像我们这样的寻常人，平安喜乐就是福分了。”

    这一番商量下来，还没吃饭天色已经很晚了，殷素素肯定是赶不及出城了，青青早就命人打扫好客房，用了崭新的被褥床帐，以备殷素素休息。还预备了她独家配方的安神香，以备殷素素夜里难以安眠时候使用。

    诸人一夜安寝，自是不提。林钰一早起来觉得室内甚是昏暗，正打算继续睡，珍珠却笑着端了洗脸水进来。

    “小姐，你忘了昭雅县主也宿下了吗？今儿有客人，可不能起的太晚了，我看到那边春薇已经过去要热水了。”

    “天色这么暗，是下雨了吗？”林钰衣服也不披，就起身到窗沿前趴着看。

    果然是淋淋漓漓的下起小雨来，天色阴得很，雨下的却并不大，整个院子都灰蒙蒙的，不过那些花儿草儿因为雨水的洗刷却分外鲜亮。

    “看来今儿酒楼那边生意不会太好了。”林钰摇摇头，“这样的天气，大家可不太愿意出门。”

    “做生意本就有淡季旺季嘛，前些日子那么忙，也好叫帮工厨子们休息一下。”青青起的向来比林钰早些，推门进来正好听见林钰的感慨。

    “我不过是白感慨一句罢了，倒是绸缎庄那边不知道还能不能来人。”林钰起身洗漱过，换过衣服，头发随便扎了一下，统共花了不到三分钟，“既然要参加桃花宴，衣服还是要准备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工出来。”

    “放心吧，只要加钱肯定是能做出来的。”青青倒是不怎么在乎这个，“这会儿殷夫人应该已经起来了，一起过去看看吧。”

    林钰点头和青青一起去了殷素素住的房间，横竖都在一座楼上，倒也不远，就在走廊那边那间。殷素素正在梳妆，一个丫环给她梳的家常发髻，并没戴着多少首饰，也没化妆，却越发显着皮肤晶莹如玉剔透非常。

    “小玉和青青都起来了？”殷素素看见两人进来笑笑道，“倒是我最晚了。”

    “其实小玉起的晚，不过她在家里连发髻都懒得梳，所以省时间罢了。”青青笑笑，“倒是素素姐，今儿不出门了？”

    “嗯，难得下雨，我也偷得浮生半日闲好了。”殷素素笑笑，“等会儿订完了衣服尺寸，得空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玩。”

    “那感情好啊。”林钰先高兴起来，她来古代这么多事情这才稍微告一段落，除了应邀去附近游春，根本没去附近景点游玩过，更别提了远方的美景了。

    青青年纪毕竟也不怎么大，也是兴致勃勃的，三人下楼来，早饭正在摆上桌子，都是些寻常的饭菜，不过还算丰盛。主食就有白粥瘦肉粥青菜粥，椒盐卷豆沙卷鸡蛋卷，三鲜包小笼包牛奶小面包。加上青翠的小菜，艳红的腌萝卜，炒的金黄的鸡蛋，凉拌黑木耳，煎的很嫩的鱼，喷香的暗红色咸肉，不仅颜色搭配极好，味道也好闻，更是满满的摆了一桌子。

    殷素素本来没觉得饿的，但是闻着饭菜的香气突然觉得食欲大开，先拿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尝了一口，“好鲜好香啊，真好吃，好像这种做法不多见吧。”

    “这个可是我独家配方，自然是好吃的。”林钰有点儿得意的道，她最喜欢吃的主食就是包子了，荤包子素包子灌汤包生煎包子她都会做，做的也很好。

    “你原来那厨子孙嫂不是去酒楼工作了吗？”殷素素尝了尝，饭菜味道都是极好的，完全吃不出换了厨子，“哪里找了这么好的厨子，比孙嫂也不差啊，总不会是你亲自下厨吧。”

    “我起的比你还晚呢，怎么有时间做这么一桌吃食？”林钰笑道。“要论我自己厨艺也只是中上，不过我可是很会调教厨子的。”

    能不会吗？从她小的时候，林钰父亲就是大厨，最擅长的就是教徒弟带学徒，这么十几年下来，怎么教徒弟她可是门儿清。只要是个基础不怎么差的全灶，经过她手没些日子就能脱胎换骨。

    “你就吹吧。”青青夹了一个牛奶小面包送到林钰盘子里，“好生吃饭才是真的。”

    三人笑闹着吃完饭，林钰正缠着殷素素说到底是要带他们去哪个好玩的地方，丫环就来报。

    “绸缎庄那边来的人到了。”

    “快让进来吧。”青青对林钰的服装鉴赏水平已经绝望了，因此也不理会林钰，直接对殷素素说，“素素姐最擅长穿衣打扮了，看看给这丫头做点什么衣服合适。她今春还没正经做一件新衣服呢，就做了身布的，穿着好下厨。”

    进来了三个人，领头是个中年妇人，看到殷素素在，立刻就拜倒在地。

    “大小姐！您怎么在这儿？”(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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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林钰曾经在京城一家大服装企业华秀坊里见过殷素素，因此一直猜测她就是这家大企业的主人，此时才得到了证明。

    殷素素倒是没想到林钰在她家服装企业定制服装，笑道。“倒是我疏忽了，直接叫他们过来就是了，根本不用你自己去跑一趟。”

    她和林钰之间关系极好，又有几十万两的大生意作为纽带，自然是不会舍不得送林钰两身衣裳。不过她虽然玲珑八面，长袖善舞，毕竟也是个人不是神，也有疏漏之处。这些日子里玻璃生意和点心生意占据了她大部分的注意力，更有林钰所不知道一些事情要忙碌，倒是忘了这一茬了。

    “闲着也是闲着，权当出去逛逛罢了。”林钰也笑笑，“那这几身衣服你可要给我打个折啊。”

    “这个自然。”殷素素也不在此事上纠缠了，她也知道林钰是个小富婆并不缺钱，转脸对前来量体裁衣的师傅道，“林小姐的衣服一定要好生上心些，要是做的不好，我可要叫你掌柜的罚你钱的。”

    “那个是自然。”那裁缝师傅赔笑道，又道，“只是之前林小姐定的料子都是中等偏上料子，算不得最好的，我们那儿新来了十匹银华雨丝锦，要不要换下来？”

    “这个倒是不用了。”殷素素摇头道，转头对林钰道，“不是姐姐不舍得给你，只是这个东西太稀罕了点，那几个县主都没捞到呢，只王妃和公主们能订到。你要穿上这个实在是太招眼了些，毕竟你并不想嫁入皇家。”

    “素素姐你用不着解释，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就用那些中等偏上料子好了，要是太贵了我可舍不得，那银华雨丝锦多少钱一匹？”林钰根本不在乎这个，点头道。

    “这个自然贵些，对外售价一匹一百二十两。”师傅在下首赔笑道。

    这哪里是贵些。根本就是贵多了好吧，十倍也不止。林钰选的几匹料子价格不等，但总在十两左右一匹，已经是上上等的丝绸了。也是散客能买到的最贵的丝绸。

    殷素素笑的意味深长，“孙师傅你也不用打马虎眼了。小玉妹子，这玩意成本倒是有限的，但是十分难得，一千匹雨丝锦里也不管有那么一匹达到完美的银华雨丝锦的水准。你要是喜欢，我送你一匹裁衣服就是了，不过桃花宴上穿这个实在是太招摇了些。”

    “算了吧。穿上这个我肯定连挪动都不敢了。还是快快定下衣服样式让他们赶工再说，离桃花宴总是没几天了。”林钰笑道。

    殷素素闻言便不再提这个，便叫那孙师傅把最近的流行样式报上来。因为林钰本身并没打算来个艳压群芳，倒也没像其他的穿越女么一样在衣服上别处心裁。定下做了一件月白上衣梅红色长裙，一件水蓝一身的衣裙，一件冰蓝色白绸边曲裾深衣，另一件樱粉色襦裙。

    因为殷素素开始的那句话，孙师傅心里有点忐忑不安。想了下还是开口道，“这离桃花宴就只有十天不到了，还要留出来两天最后调整衣服。要说做衣服还是比较快的。可是比较精致的绣花是来不太及了，大小姐你看怎么办？”

    林钰听了他们商量什么轻纱半袖，薄绸子半袖时候就已经晕了，此时已经开始打哈欠了。殷素素和青青直接跳过林钰，商量了几句后定下了方案。

    “用些简单的绣纹就好，其他的地方干脆用丝带纱带水晶等装饰。毕竟正常来讲，桃花宴会被宴请的对象早早就知道了，从年后就开始准备了，想要再精致上出挑是不太可能。何况，我们也不求多出挑。只求不掉价就是了。”

    孙师傅得了殷素素的指示回去赶制衣服不提。林钰见已经定下了衣服样式，倒是来了精神，“素素姐，你说带我们去一个好地方，现在就出发吗？”

    “真是小孩子啊。”殷素素摇头，看了看天。已经是近午了，“总要稍微收拾一下吧，而且我话先说在前头，那地方可是个幽静的好去处，景色虽好，未必能趁你的心意。”

    “那也要去了才知道啊。”林钰摸了摸下巴，“快吃午饭了，如果顺路的话，去酒楼那边看看好了，正好吃饭，要不打包走也行。”

    “顺路倒是顺路。”殷素素盘算了一下道，“吃点素淡的就是了，酒肉就算了。”

    “难道是寺庙吗？”林钰倒是有点好奇的问道。“要不要带些好香，好上香？”

    “虽不中亦不远，香倒是不用带的。”殷素素招呼了青青和林钰，略收拾一下，就上了马车。

    雨天酒楼的生意果然是差了些，不过用餐高峰人还是很多，基本上没有空座，雅间和小院也只有一间空的。殷素素相貌太美，是不能在大堂里坐的，不然非引起轰动不行。因为忘了带帏帽，此时殷素素没下马车，等着林钰定好雅间，才从另一边比较隐秘的通道上去。

    “我要那间专门为娇客们准备的雅间，然后好菜上上一桌子。”林钰刚准备开口，便听见有人在身后抢先开口。

    酒楼事情不多，今儿陈管事并未来，而是把事情交给林钰预定的一个姓梁的小伙子，小粱管事，也是考察的意思。此时小粱管事有点为难的看着后面来的客人，又看看林钰。

    “这位小姐，您来晚了，刚刚被订走了。”小粱管事想了下，还是开口对林钰身后来的小姐道。不过此时那位小姐已经走上前来，有些不满的道。

    “我不管，你要把那个雅间给我留着，我出双倍的银子。”

    林钰转头一看，竟然还是熟人，一脸气愤的十公主，下这么大雨她怎么跑出宫里了？还一副生气的样子，十公主也认出了林钰和青青，对两人倨傲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公主殿下啊。”林钰笑道，“既然是公主殿下想要那个雅间，自然是归公主殿下了。小梁掌柜，公主想吃什么给上什么。回头记在我账上就是了。”

    “我不用，我有钱。”十公主还是气鼓鼓的，不过到底口气软和了不少。

    “这个不算什么的，我是这家酒楼的东家。请公主吃顿饭公主还不赏脸吗？”林钰虽然有心要问问十公主为什么生气，但是彼此间关系并不算多亲近，又有身份差别，未免太过交浅言深，也就摁下了这个念头。

    “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算本公主欠你个人情。”十公主平素总是爱娇的模样，此时倒是严肃不少。有了些公主的尊贵模样。

    青青早就派丫环去跟殷素素汇报了，此时殷素素也不管别人的注视了，一路走过来，“悦仙？下雨天你怎么一个人出宫了？你母妃知道吗？”

    这个称呼上就可见两人关系亲密了，十公主宇文悦仙一把扑过来揽着殷素素的胳膊，带着点撒娇的音调，“殷姐姐，你怎么过来了？”

    “上楼再说吧。”殷素素笑笑。拉着宇文悦仙上楼。林钰和青青对视了一眼，也带着几个丫环跟上了。

    说起来真是有些古怪，且不说今儿下雨天气不好。不便出游。宇文悦仙上两次出来可都是和七皇子等兄弟姐妹一起出来的，带着一大群的侍女侍卫。便是那次和七皇子微服出门后面也跟着不少暗卫护卫的。今儿她出来，以林钰眼下的眼力和耳力都没察觉有侍卫暗卫的存在，难道还真是一个人跑出来的？

    这一间专门为娇客们准备的，以浅粉色为基调的雅间装修的非常精致。摆设都给人甜蜜华美的印象，虽然有种少女般的梦幻感觉，但是也不觉得幼稚。位置在二楼尽头，两边窗户都可以打开，一边是靠街，一边是靠花园。用的也不是寻常的桌椅板凳，而是跟懒骨头沙发有的一拼的舒服软椅，还有极其可爱的卡通抱枕靠枕。这是林钰最喜欢的一间屋，并不是因为她多喜欢少女风，而是更多的出于怀念。

    林钰大学有个本地同学就很喜欢粉红少女风，家里也是这样的装修。而且经常热情的请她们去她家吃饭。所以林钰对这个风格印象尤为深刻。这次装修后虽然陈管事觉得这个雅间不太适合大部分男人的审美，林钰也力排众议装修了那么一间雅间，只为了怀念和自己经常过来坐坐。

    不过，生意还是很不错的，不止十公主这样的小姐喜欢这个风格喜欢的紧，一些夫人也喜欢。十公主一进屋就熟练的往软椅上一靠，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可见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想吃什么？”殷素素看了看十公主，觉得她情绪好像好些了，心里也是奇怪。

    十公主并未客气，接过粉蓝色的菜单，刷刷的点了一大堆，什么贵点什么，林钰在心里略算了算，差不多一百两银子了，加上六瓶葡萄酒稳稳地过一百二十两。青青没绷住，看了十公主一眼，又看了沉默的林钰殷素素一眼，不过也和那两位一样并不言语。

    小粱管事亲自上来伺候的，看着菜单也没忍住，刚要张口说话，便让林钰瞪了回去，溜溜的下去了。

    林钰这个老板亲自来，上菜自然是快的。各种名贵菜式如流水一般的上，很快就摆满了那张月白的花瓣状桌子。十公主好像和谁赌气似的，很快的扫荡了一盘子又一盘子，葡萄酒也灌进去了两瓶子。

    “公主殿下，吃慢点儿，不急在这一时。”林钰这会儿忍不住了，对十公主说，却看向了殷素素，明显两人还是挺熟识，希望能劝劝她。

    殷素素也看她发泄的差不多了，轻声细语的问道，“悦仙，你怎么了，谁让你生气了？”

    此时两瓶葡萄酒的后劲差不多上来了，宇文悦仙也有点醉了，扑在殷素素怀里哭了起来，“父皇想要给七哥娶刘家的小姐，我不喜欢那个臭丫头，就提出反对了。结果父皇骂了我，他这可是第一次骂我呢，七哥和母妃也说我不懂事。而且，父皇说想把我嫁给皇后的侄儿，我不喜欢他，他是个花花公子。”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说，林钰倒也听了个明白。原来六皇子七皇子八皇子几个都到了婚配年龄，皇帝给七皇子预定的王妃是刘尚书家的嫡出大小姐，和十公主一向不对付。十公主和七皇子关系挺好，不希望有这么个嫂嫂，因此闹了起来，自然被斥为没分寸，大骂了一顿。而且皇帝对十公主说再闹就要把她嫁个柳皇后那个不成器的侄子，这个可把十公主吓坏了，于是闹了一出离家出走。

    不过是小孩子闹脾气罢了，林钰心里放松了，脸色也和缓了不少，她还真担心是什么别的比较重要的事情。林钰正准备说话，抬头看了殷素素一眼，顿时愣住了，因为殷素素的脸色不见和缓，反而越发严肃了。

    “素素姐？”林钰担心的问

    “我回来会解释给你听的，其实和你也没多少关联。”殷素素看了看趴在她膝上哭的睡着的宇文悦仙，轻声道。“不过也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十公主怎么办？”林钰看了看脸上带着泪痕的十公主，深深觉得这是个被宠坏的孩子。

    “一会儿就有人来接她了。”殷素素笑笑，“不耽误我们出去玩。”

    也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殷素素话音刚落，就有人敲门，青青起身开门，是两位劲装女子，身后还跟着四个丫环打扮的女子。

    “见过昭雅县主。”几人先行了个礼后，为首的女子方才笑道，“亏了碰见县主，十公主年纪小不懂事，陛下担心的不得了，生怕她吃了亏。”

    殷素素和那女子也是熟识，闻言也笑道，“元乐你可是要好好谢谢我的。”

    “这个自然。”那叫元乐的女子一边扶着十公主宇文悦仙起来，一边说。然后带着人另外一条比较隐秘的通道下去了。整个动作很麻利，从她们出现到从林钰眼前消失，用了不到十分钟。

    “那个是皇家暗卫？”青青好奇的问道。

    “她们还算不上正经的暗卫，不过元乐是我老相识了，倒也不用十分避讳。”殷素素叹了口气，“我正在考虑的是七皇子的婚事。”

    “七皇子的婚事有什么问题吗？”林钰有点好奇的问起来，她对这些比较遥远的东西不怎么关心也不怎么了解。(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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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素素没急着解释，而是看向林钰，她知道林钰对七皇子似乎有些不一样的感情，如今见林钰脸上并未异色，才慢慢的解释道。

    “你要知道，刘家可是大族，比二皇子的母族卢家也差不多太多。而七皇子的母族也是大族，皇上明显是在增加七皇子的分量。可是如今争得最凶的可是二皇子和三皇子，尤其二皇子这次可是十分积极的求取刘家小姐呢。”

    林钰还是有那么一点政治敏感性的，殷素素虽然说得不太明白，林钰也清楚里面的道理。太子身体不算很好，而且眼下还没有子嗣，如果真的有意于二皇子三皇子，应该不会再加重另外一个皇子的分量了。

    “那岂不是说镇远侯府的算盘要黄？”林钰有点幸灾乐祸的道。

    “话不是那么说的，镇远侯陆家在军队的影响还是很深的，三皇子也在积极谋取在军队中建立自己的威信。”殷素素解释道。

    “那岂不是说三皇子一系希望还是大些？”

    “皇上还是很贤明的，四皇子在军中的影响力却是最深的，他自十五就去了西北，十年了吧。偏生四皇子母族不显，母妃也早早就去世了，别人都说四皇子不得宠，我看不见得。”殷素素笑笑，“我只是看不分明眼下的局势，有些烦恼罢了。”

    “横竖和我们关系不太大呢。”林钰耸耸肩，很不负责任的说，“管谁是最后的赢家呢，天照样下雨，老百姓照样吃饭。”

    林钰曾经隐晦的问过殷素素的政治倾向，殷素素的回答是没有站在任何皇子身后，因此皇位的争斗和她也确实关系不大。不过殷素素关心的是别人，只是眼下又不好跟人说，也把此事暂时放进心里。带着林钰去她所说的好地方了。

    马车开到郊外，直到了地方，林钰才发现确实不是佛寺，却是一间连匾额都没有的道观。不过占地面积也不算小。

    三人下了马车，殷素素轻轻叩了叩门，开门的是个小道姑，见了殷素素灿然一笑，“原来是你，师父昨儿还说起殷夫人呢。不过今儿倒有一位不素之客请师父帮着看命理占卦，虽是位女客。倒也一时脱不开身来接待。”

    “不妨事，我只是借你家的蔷薇园子请朋友吃杯茶，应该是空闲的吧。”殷素素和小道姑似乎也很熟，直接的提出请求。“本来还是想请青玉真人帮这两位小姑娘看看相算上一卦，既然不得闲就罢了。”

    “这会儿师父正在待客，园子自然是空着的，我就知道夫人是惦记我们的好茶来了。”小道姑一边说笑，一边引着林钰她们去了那个蔷薇园。

    此时正是蔷薇月季等初放时候。也不知道此处种的是什么品种，除了常规的蔷薇。还有种无硬刺，虽然是爬蔓却也开着如同月季般的大朵大朵的鲜艳的花。虽然细雨黯淡了天空。可是一时间粉白红黄许多种颜色灿烂的开着，顿时明艳了起来。园子里最稀罕的是有一泉泉眼，不大的一泓清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半亩不到的清池。

    池水周围架起了架子，爬满了粉白的小花蔷薇，形成了一个蔷薇亭子，亭子下则是白石的桌椅一套，紧挨着池边。风一吹，许多细微的蔷薇花瓣随着细微的雨珠一起坠入水中，然后慢慢飘在水面上，顺着一渠水流走了。

    景色之清幽几乎难以用言语形容。便是林钰这样的理工女，看着这么一片清水，吹着柔和湿润的春风，顿时觉得自个儿也诗意了起来。

    小道姑带着人搬了一套茶具和一包茶进了那蔷薇亭子，便退下了。殷素素方笑起来，“这里的泉水最适宜煮茶。我和此处真人关系也极好，因此经常过来，心里烦躁时候也过来喝杯茶，倒觉得宁静了不少。青玉真人命理极其精通，卜卦也极其准，不过一日接待一次客人，今儿看来你们没那个福分了。”

    一边说着，殷素素自个生炉子烧起茶来，果然是好水好茶。茶汤清亮，茶香四溢喝在嘴里沁人肺腑，加上这样美景，的确是可以让人消磨掉一个下午的。

    三人都是能静下心来的爱茶之人，便是林钰也是离不了茶的人。慢悠悠的喝杯茶，远离了尘世喧嚣，虽然没说什么知心之话，林钰和青青倒觉得和殷素素都拉近了不少距离。毕竟殷素素也好，林钰也好，青青也好，都是理性之人，相处虽然投缘，并不黏腻。毕竟不像林钰和青青这样因为种种特殊情况才拉近距离的，总觉得还是差点什么。

    赏雨赏花喝茶，殷素素兴致来了，还去要了把琴弹了一曲。林钰虽然不怎么懂音乐，也觉得挺有幽静高远的味道。一下午过去，三人都是极为满意的，心里都宁静了不少。

    直到快到傍晚，三人才起身出园子，正巧却和准备离开的青玉真人的客人碰了个对面。而林钰一下子就被惊呆了，她本以为殷素素这样等级的美人应该是遗世而独立了，没想到还能看见一个不相上下的。

    殷素素的脸色也变了，一手一个把被对方美貌震瓜了的两人扯着跪下，低头行礼道，“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林钰和青青反应还是挺快的，紧跟着行礼，然后是对方喊平身的声音。

    “我倒是谁啊，原来是素素丫头啊，我记得我刚进宫时候你才十二三岁，如今也这么大了。”

    这位皇后还笑盈盈的对殷素素说话，似乎很亲近。可是林钰敏锐的发现殷素素竟然在微微颤抖，不知道为什么。

    “皇后娘娘记得，是我的福分。”殷素素低头道。

    “我想你们应该不会对外乱说什么的吧。”柳皇后又笑道，“素素丫头一直都是挺有规矩的不是吗？”

    “自然。”三人都满口保证道。“皇后娘娘请放心。”

    柳皇后得了保证才很满意的带着人走了，殷素素这才抬起头来，脸色极为难看，好半天才缓过劲来。那边一个四十来岁的女真人已经走了过来，想来就是那位青玉真人了。她虽然年纪大了，仍然可以看出以往端丽的容貌，不过现在她脸上有点儿忧愁。

    “真是麻烦，看来我是要出去避难避上一阵子了。这位柳皇后可不是什么好想与的人。她问的本就是麻烦事，又被你撞上了，说不准就要杀人灭口。”

    殷素素似乎一直都在想着什么，此时才清醒过来。点头道，“她可不是个普通女人，你还是快走吧，我也要赶快离开了。”

    真人看了看林钰和青青，迟疑了下道，“我和你说几句话再走，这两位姑娘？”

    “我们去园外等着。”林钰和青青异口同声的道。她们俩又不傻。想来也知道是有什么机密的事情要商量八成还是关于那位极其美貌的柳皇后。

    那两人转身进了园子，青青有些不敢置信的道，“不是说柳皇后已经二十九岁了吗？怎么看着还跟二十二三岁的样子，还那么美。我一直以为像殷夫人那么美的人已经极少了。”

    “天生丽质难自弃呗，再说了皇家必然有些保养法子。”林钰也忍不住感慨起来，这两人其实还是不同风格的，殷素素美的晶莹剔透，宛如水晶。仿佛玉人，气质中有种超凡脱俗的存在。而这位柳皇后气质雍容华美，仿佛肆意开着的大朵的鲜艳仙池牡丹。虽然艳骨天成，却也高傲。

    林钰一边想，还一边好奇那边殷素素和青玉真人的商量了什么。可惜以她如今灵敏的耳朵也只能听见她和太子，姻缘，太子子嗣，皇位几个关键词，完全没什么头绪。不过想想，这些皇家争斗似乎和她关系也不大。虽然殷素素和皇后似乎不太对付，但也不是一天的事了，而殷素素依然活的风生水起。似乎也不怎么需要重视。

    不过半刻钟功夫，殷素素就从蔷薇园子里出来了。

    “青玉真人呢？”青青看了看孤身一人的殷素素，问道。

    “她自然有别的法子脱身。”

    殷素素笑笑，不过笑意不到眼底，显然心情不怎么好。林钰和青青也不清楚情况，也不好再插嘴。殷素素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三人在城门口处就分开了。

    “我看两人肯定不是什么好朋友。”青青偶然看见了殷素素和柳皇后彼此间一次视线交汇，“两人对看了一眼，那视线都差不多起火了，多半还有些丑。”

    林钰摸了摸下巴，也很赞同这个观点，“两个绝色美人之间只怕肯定是有些爱恨情仇的。”

    不管殷素素和柳皇后之间关系如何，但她对林钰还是仁至义尽的。不仅还是额外送了林钰一匹银华雨丝锦，还特特请了潘阳长公主和她的两个女儿和林钰一起吃了顿饭，请三位到时候照顾一下林钰。

    潘阳长公主对林钰印象不坏自然应了，长公主两个女儿则是对林钰也算和蔼，其中大小姐还对林钰道，“长孙凌容那个蠢货还想找我去找你麻烦。想把我当枪使，难道我就这么好糊弄吗？”

    “那她会不会求别人找小玉麻烦？”青青还是有点担心的，但她又不能跟着去。虽然她想扮作丫环去，但是却被殷素素和林钰联手否决了。林钰是舍不得青青给别人行礼，殷素素则说虽然小姐间彼此不能陷害，但是害对方的丫环却是有的。

    “她能求谁？我们长孙家的人都不理会她，别人更不会帮她。便是清影上次被她骗了一次，这次也不会上她的当了。”长孙大小姐笑道很爽利。

    时间过得还是很快的，转眼就是三月十四了，殷素素也已经给林钰递了信说让林钰放心，卢贵妃应该暂时不会打林钰的主意了。说是三月十五的桃花宴，但是从三月十四就要去位于山上皇家园林报道了。

    时间流程是十四号下午去报道，安排下住处，晚上宴请一次，大家互相认识一下，然后休息。三月十五一日会进行各种游艺活动，其实也是变相的选秀考察才艺了。十六日基本上是大家各回各家，然后商量婚事了。

    如果想要表现自己，就要在十五日多参加什么诗会歌会，画幅画啊。跳个舞啊。但无论如何总要准备一项才艺，连林钰都逃不开。十六号对于林钰就是收拾东西回家了。不过表现出色的小姐会轮流收到公主甚至皇妃的邀请，同时表现出色的公子可能成为驸马郡马的也会收到王爷们和皇帝的邀请，这个邀请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直到指婚完全下来为止。

    其实就是大型的相亲会，还是上流社会的。林钰对此还是有些心理准备的，听取了殷素素的建议后，收拾了行囊，很坦然的走了。她倒也想通了，她对于任何人都没啥竞争性。没有利害冲突，别人也不会怎么找她麻烦。给贵人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当然，好的待遇是不用想了，虽然皇室别宫的宫室房间总体来讲都挺好的，不过总有些不尽如人意的。林钰被分到的房间就是有些潮湿的，连被褥都是潮的。

    “这位姐姐，能不能换床干点的被褥？”珍珠尝试跟一个宫女沟通，结果换来了一对白眼。

    “别挑三拣四了，又不是不能盖。”那宫女冷哼了一声。一扭腰肢走了，“又不是什么正经小姐。”

    “珍珠，算了。别去折腾了，不过是暂住两晚上而已。”林钰倒是很坦然，“其实我带了一套被褥的，不过只有一套，晚上你和我一起睡吧。”

    林钰也是一时起意，临上车前又叫月牙收拾了一套床褥扔到车上，因此珍珠并不知道这个。听了林钰的话，她倒也放下心了，“山上阴冷，这屋子又这么潮。还盖着潮湿的被子我怕你会生病。”

    “我哪里有这么娇弱，我身体已经好多了。”林钰并不在乎。

    不过谁想过了一会儿，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跑了进来，穿着华贵，圆脸，黑眼睛亮如宝石。整个人粉雕玉琢的，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

    “小弟弟，你是哪家的？”林钰来了桃花宴才知道这和选秀最大的不同是年龄范围从**岁一直到未婚的公子小姐，年龄跨度差不多有十岁。因此她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哪家的小公子跑错地方。

    “哪个是你弟弟！”谁知道那小子看起来可爱，一说话就鼻孔朝天起来，很不讨人喜欢，“话说回来，你怎么敢住在这间？这间屋可是有名的鬼屋，死了好几个人了，你没觉得这屋子比别的屋子都阴冷些吗？”

    “你说的是真的？”林钰还没反应，珍珠先有点哆嗦起来了。

    “我坑你做什么？”那小男孩冷笑了两声，“你们要不快点搬走，说不准明儿就能看见你们两个的尸体了。”

    说完，那男孩子就跑没影了，叫都叫不回来。珍珠看向林钰，她虽然不怕恶人，却甚怕鬼怪什么的，“小姐，你看？”

    林钰听了那男孩子的话，心里也有些犹豫，“要不我去找潘阳长公主的两个女儿打听一下。如果是真的，就请她们帮忙吧。潘阳长公主还是蛮有势力的，宫女和太监总管估计不会愿意得罪她们。”

    没想到，林钰一过去打听，潘阳长公主家两位小姐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你听谁胡扯的啊？这片建筑群是新建的，都没人住过，或许潮是潮了些，死人那是绝对没有的。”

    “那我就放心了。”林钰虽然被取笑了半天，心里倒是放心了不少。她可是重生来的，对灵魂什么还是有些相信的，如果真有什么厉鬼，她还真不敢住。

    “放宽心吧，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也不是我和妹妹不请你过来住。只是这附近都是长孙家的小姐，你过来她们怕要说闲话的。”长孙大小姐笑完了又解释道。

    “潮点就潮点吧，我倒是不在乎这个，过两日就家去了，还不是想怎么舒坦就怎么舒坦。”林钰笑笑。

    “别人不知道，我知道你可是大财主。我们府里虽然进账不少，可是花销也比你大得多了。别的不说，光是人情来往那开支就大的吓人，还有府里近千名下人的开支银米，还要维持府里的场面。别看入息不少，没开那甜点店前，也就勉强混个收支平衡罢了，根本存不下多少银两。”

    长孙大小姐原本只是因那甜点店的生意向林钰道情。却不知道这可让林钰大吃了一惊，潘阳长公主府里大部分生意都是和殷素素合伙的。据殷素素话里话外的意思，每年长公主但从她这里支走的银两就有十万两，还不算田租和公主的俸禄等等。

    这么说长公主府一年的花销要二十万两？这个也太夸张了吧。便是人手大，人情重，面子要维持怕也不到这个地步。林钰可以笃定潘阳长公主私底下肯定还有养的人，暗卫探子什么的，绝对不是面上那么不理政事。

    长孙大小姐还不知道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反而笑道，“你别乱担心了，回去梳洗一下，好生打扮一下，好参加晚上的宴席。我和妹妹既然受了殷姐姐的嘱咐，自然会照拂你的。”

    林钰也不再停留，起身起来告辞。沿路时候又看到之前那个小男孩，免得有些生气，正要说他两句。

    就见那小子眨了眨黑宝石一样的眼睛，嘲笑林钰道，“我之前是胡说，你不会真的信了吧。好笨啊，笨蛋，笨蛋，大笨蛋，某人是个大笨蛋。”

    一边说一边还在乱扔石子，亏得林钰反应灵敏，才没被砸到。气的林钰真想逮住他揍他一顿屁股，可惜不知道他什么身份。要是贵族家的公子，就罢了，要是皇子，揍了反而是大麻烦。

    林钰转身就走，就听见后面那小子在后面大喊大叫，虽然忍住脾气不理会他，还是没忍住心里的腹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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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孩子走了？”珍珠看了窗外一眼，也是有点生气。“不知道哪家的孩子这么淘啊？”

    “肯定走了，觉得没趣自然就不在这里呆着了。”林钰正在慢慢的喝着一杯白开水。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她还是有些忌讳的，索性连茶也不喝了。“我估计应该是位皇子，这么大的孩子也不是一点事情不懂的。寻常贵族家的孩子怎么敢在宫里这么闹？”

    那男孩子跟着林钰一路过来了，免不了吵闹烦人。不过虽随这孩子做什么说什么，林钰干脆的不理会他，不一会儿觉得没趣就走了，估计也不会再来了。

    看看时间已经不算早了，林钰换了身体面衣服，略略收拾一下头发就出发去参加宫里的宴席了。宴席摆在大殿，十人一桌，也有十几桌的样子，按着身份等级一溜排下来，林钰坐在最后一桌的最后，是在外殿，因为位置比较偏，也看不见内殿那些皇族成员和皇室有亲的四五桌。

    这种宴席意义大于实用，卖相挺好，吃在嘴里倒是寻常了。林钰敬陪末座，基本没人跟她说话，自然也没有人来找事。虽然这是一种变相的冷落，但她也乐的清闲，略吃了一点东西，只顾得四处看热闹了。

    俗话说的好富贵人家无丑人，基本上相貌都是挺不错，成群的帅哥靓女打扮精致，十分养眼。便是有几个寻常些的。气质都不错。加上歌舞丝竹，还有戏曲百戏一类的东西，林钰权当见识古代宴会了，因此过的挺愉快。

    不过宴饮到后面的时候，大伙酒足饭饱养精蓄锐后就开始互相含沙射影了。其中有一位姓韩的小姐美貌非常，虽然不比殷素素和柳皇后那般绝色风华。她却也是这席间最出色的的小姐之一，有着凝脂一样雪白的皮肤，一双脉脉含情目，樱唇微微上翘，天然一段风流妩媚在眉间。这位小姐受到了好几位小姐的围攻。不过相应的也有好几位公子帮她解围。

    因这位韩小姐出身在这一群二世祖三世祖里面算是下等的，所以坐的位置也离林钰挺近，就在林钰上面一位，也就是倒数第三的位置。

    譬如一些，“有些人别自恃美貌就以为能进入皇家”“皇家媳妇可不是仅仅美人就够了的，家世才是最重要的。”之类的话不断在林钰耳边响起。

    而这位韩小姐则是一直面带微笑，显示出非凡的涵养来。轻轻柔柔的给顶了回去，“其实家世容貌才学都不算最重要的，最重要的还是品德。圣上常说，要待人宽仁，我们都还有的学呢。”

    然后自然有那想讨好美人的帮她说话，算是个势均力敌吧。林钰哪个都不认识，因此都不插嘴。只是喝茶吃东西。不过随着时间过去。到底气氛渐渐僵冷了起来，加上大伙喝上几杯酒，未免有些酒意，渐渐说话也越来越不好听了。

    眼看着就要闹起来，却听到背后一个女声突然开口，带着一种意味寻常的口气，“这种场合喝多了可不好，几位小姐需不需要醒酒汤？”

    林钰转头过去看。原来是一个宫装打扮的女子，二十七八岁年纪，相貌还算漂亮，穿着也比寻常宫人华丽些，林钰也认不清是个宫中女官还是个低级嫔妃。

    就见几人都立刻住了嘴，韩小姐更是从刚刚的冷脸变得如沐春风起来，温柔笑着对那女子说，“ 多谢姑姑提醒，那就麻烦如意姑姑了。”

    林钰除了清宁公主祝酒时候应景喝了三杯酒，基本没再喝酒，是一点醉意也没有。其他几个小姐则是一脸冷汗，后悔刚刚贪恋宫中美酒多喝了两杯。便是对那韩雪露有点不满，也不该在这样的场合表现出来，这位如意姑姑可是皇后身边的女官，在皇帝面前也很有体面，是来观察各家公子小姐的秉性表现的。她既然出言提醒，说明自己的表现显然很不好。

    如意姑姑走了后，几个出言讽刺韩雪露的小姐脸色都不太好起来，大约是对自个儿的前程担忧吧。说也奇怪，那解酒汤送来就只有那几位差点闹大的小姐的份，便是连韩雪露的都没有，更别提林钰了。这对那几位小姐显然不是个好兆头，可以说想藉此加入皇家甚至指婚个好人家都别想了。不过有趣的是五位小姐中有四位脸色灰暗，却有人轻轻的舒了口气。

    林钰特意的看了那位姓孙的小姐一眼，也是位美人，虽然不如那位韩雪露，也是少见的漂亮了。那小姐见她看过来，也朝林钰微微的一笑，看着倒是很温柔美丽的模样，和刚刚出言讽刺时候不太一样。

    宴席很快就散了，林钰也不急，慢悠悠的走着，刚刚那个舒了一口气的孙小姐倒是走慢了几步，等着林钰上来，说起话来。

    “我之前就见过你，你是昭雅县主的义妹吧，是她帮你参加桃花宴的吗？”孙小姐笑笑，“那昭雅县主对你还真是关心。”

    这其中的缘由自然不足对外人道，林钰笑笑，并没否认反而问道，“我看那几位小姐喝了醒酒汤后脸色都不太好，这里面有什么缘由吗？”

    孙小姐轻声道，“你也知道这次其实是要选择出来几位皇子正妃侧妃，还有些王府世子也该定亲了。所以不少人虽然不敢奢望一个皇子正妃的位置，却也想要一个比较显赫的出身。”

    “这个倒也是常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林钰笑笑道，“那几位小姐有这样的心思也是正常。”

    “这几位小姐包括韩小姐都是庶出，但韩小姐品貌性格都是上等的，所以希望总要大些。本来这席间的唇枪舌剑也是寻常，谁知道正好让如意姑姑看见了，她在宫里可是比不得宠的嫔妃还要有体面呢。我想你也猜出来了。送醒酒汤的意思就是出局了。”孙小姐细心解释道。

    “那孙小姐你？”

    “我倒是嫡出，可是我家早就没落了，我爹是个三品官不过顶着个小小的爵位。”孙小姐轻声叹道，“都说皇家尊贵，可是毕竟太过累人。”

    不过这话略微有点交浅言深了，她很快反应过来，也笑道，“不过明儿倒是热闹的很，这园子景色也美的很。你应该是第一次来吧，一定要去后山仙子台那边看看，那景色实在不是一般的美呢。我第一次去的时候就被震撼了。”

    “那还真要去看看呢。”林钰也笑道。

    两人回到住处很快就分散了，各自洗漱休息。林钰一换了地方，又是在宫里这种地方，到底没怎么睡好，折腾了好久才睡着。

    第二日就略微有点起晚了，长公主家的两位小姐过来时候，林钰刚刚梳好头发还没换好衣服。

    “昨儿听人说后山仙人台景色极美，是真的吗？”林钰一边换衣服一边问道。

    “仙人台？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长孙大小姐一拍手。“可不是，景色极美的，满山的桃花和云霞，尤其晴天日落时候晚霞映着如红云的桃花，真正是美不胜收。”

    “那我一定要去看看啊，难得来这里一次，可不能遗漏了。”林钰也笑了起来。

    林钰对表现自己才艺没什么热情，一早就去了仙人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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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仙人台，其实是建在半山一块近乎平台的大岩石上的建筑群，往年举行宴会经常就在仙人台，可惜今年并不在此处，而在蟠桃园。虽也是一处胜景，却不如仙人台位于苍翠半山之中，红云笼罩之间来的奇美壮观了。

    林钰因为没什么上进心，也没什么表演欲。所以仅在蟠桃园晃了一圈，就跟着潘阳长公主女儿介绍来的领路宫女去了仙人台。时间也充裕的很，只要赶在午宴前回来就成了。

    不仅林钰，也有人爱仙人台的景色，林钰过去的时候早已经有稀稀拉拉的**个人到了，不过地方大，都各自为政。林钰谢过带路的宫女，也在游廊上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其实说是来赏景，倒不如说林钰是来躲个清静。人多是非多，易生口舌，昨儿一夜也没怎么休息好，并没多少和那些小姐公子们打交道。不过林钰到了后才发现景色确实极美，一时间也被迷住了，只恨没有照相机。

    不过林钰和珍珠两人的注意力没多久就从纯欣赏景色上移开了，而是开始商量这么起码上万棵桃树一年能产多少桃子。而产出的这么多桃子是留着自吃赏人还是卖了。

    两人正说着高兴，突然听到后面一个男声朗笑了起来，“没想到林姑娘这么擅长经营，只是不知道是哪家有福得了去。”

    林钰在这里并不认识几个人，如果是陌生人突然开口那也唐突了吧。林钰心里一边腹诽，一边起身转过来去看。

    原来是一位二十六七岁的男子，相貌俊朗偏斯文，从穿着上看应该是位皇子了，就是不知道是二皇子还是五皇子。从年纪上来看，是二皇子的可能性比较大。

    林钰一边在心里思度，一边行礼。没想到行过礼后那位皇子依然不走，反而和林钰说起闲话来。态度还是挺温和的。甚至是有些亲昵的。说话的水平也挺高，一边说着有关仙人台的趣闻，一边还隐晦的称赞了林钰的美貌。

    虽然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林钰也渐渐明白过来了。这位二皇子确实是为自己而来的。二皇子见林钰忍不住瞅他，心里也挺得意。

    原来殷素素委婉的回绝了卢贵妃拉拢的意思，也表明了不希望林钰嫁入皇家高门。卢贵妃虽然面上没表现出来，私下里却和自己儿子商量了起来。商量过后觉得如果是林钰自己看上了二皇子，想要嫁给二皇子，殷素素必然不会拦的，便是拦也拦不住。虽然殷素素也有可能生气不管林钰的事。起不到拉拢的作用，不过两人都认为可以一试。

    不管如何舍出去一个妾室的位置，如果能拉拢住殷素素这个大财主可是间值当的事。便是拉拢不住，林钰并无后台，暴毙了也是无人追究的。

    卢贵妃在宫里还是极有脸面的，安排这么一场偶遇还是很容易的。尤其二皇子看着林钰的相貌挺美，言谈举止也有进退，心里也有些意动。越发热情了起来。

    可惜林钰对他其实真不怎么感冒，虽然这位皇子看着还是挺斯文有礼的，相貌挺好。性格也不坏。且不说他是个已婚人士，便是他的身份便让林钰敬而远之了。

    二皇子毕竟是个人精，说了这么一会儿话，见林钰似乎越来越不感兴趣，也就不再继续了。他的盘算里，能让林钰一见倾心自然是好的，便是不能，给林钰留个好印象慢慢加深也是好的。他对自己的魅力还是很有自信的，一个不通世事的小丫头肯定能拿下来。

    再说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今年三月春闱。他在礼部领差事，要操心的公务私事都多着呢。

    林钰送走了二皇子，长长的出了口气，再看珍珠也是一脸放松的样子。

    “走，我们换个地方休息一下，难得来一趟。还是要四处走走的。”林钰被二皇子这场有预谋的偶遇一闹，倒是精神了不少。当然，也是不想再让人打扰自己的清净了，沿着游廊往后走，是挺大一块山石充当的假山景色。

    珍珠也是知道之前林钰的盘算的，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看了看四周真的无人，才压低声音问道，“殷夫人不是说二皇子已经放弃了打算了吗，怎么？”

    林钰倒是想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轻声和珍珠解释了起来，“虽然素素姐回绝了，但是卢贵妃认为这是她的意思，而不是我的意思。而让二皇子和进行这么一场偶遇，如果我对二皇子有意自然是好事，便是我对二皇子无意思他们也没什么损失。”

    这并不是什么复杂的阴谋，确切的讲连阴谋都算不上，只是小小的一点心机，珍珠也明白过来，又有点不解的问道。

    “其实这位皇子看着还是很斯文有礼的啊。小姐你真的不想嫁入皇家吗？毕竟就算是侧室生下的儿子也是位小王子，如果二皇子能。。。。”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林钰打断了，“这是犯忌讳的话，你别乱说。何况我早就打定主意了，自然不会轻易更改。”

    珍珠也后悔失言，连忙岔开话题。其实她也是好意，这时候的人大多都这么想呢。能嫁入皇室，便是做妾室也是比平头老百姓强的，毕竟平民百姓也未必一定不三妻四妾。二皇子如果能够登上大位，那林钰的儿子就是皇子，说不准还能当上皇帝呢。便是二皇子只能当个清闲王爷，那生下的孩子也是位小王子，总比平头百姓尊贵许多。

    林钰虽然也知道珍珠的想法，却也有些不太高兴。珍珠和林钰也一起生活了大半年了，倒也察觉出林钰的不乐，自个先不自在起来。

    “你也不自在，你说的其实也没错。关键是我没有这样的本事，我可不敢保证自己能在那么复杂的环境中能全身而退。”林钰开口安慰珍珠，“再说了，后半生都拘束在四角天空里实在是太无趣。我还想着过两年去全国各地逛逛呢。”

    “那小姐你一定要带上我。”能去各地看看，珍珠想想也觉得挺美的，“说不准还能去我家乡看看呢。我出生在江南水乡，那边到处都是水，大伙不做马车。出门就坐船，大伙赶集的时候都是开着船来的，也不摆摊子，全在船上买卖东西。”

    古代的水乡小镇。似乎很有趣啊，林钰听着珍珠的描述，很有些心生向往，正要准备继续询问珍珠，却听见珍珠啊的一下惊叫了起来。

    林钰抬头一看，也是吓了一大跳。原来两人沿着圆形的回廊又绕到那一大块山石附近了。那山石因为挺大，足有十几米高。修了一道阶梯，顶上面还有个小亭子。此刻有一个宫女模样的人正在把一个男孩子从山石的边缘往下推。那孩子也挺机灵，倒是紧紧的抓那女人的手，一时没被推下去。

    不过小孩子力气小，那女子见人来了，心下一发狠，使劲一甩，到底把那孩子甩飞出去。眼看就要撞在山石上。

    林钰这个身体是练过武的，跑的比珍珠快些，此时距离那小石山不过三四米。她情急之下纵身一跳。倒也超常发挥了。虽然接住了那孩子，自个身子也狠狠撞到了山石了。虽然运气很好，碰到的地方并无很锋利的棱角，也碰破了好几处，血很快就从破损的衣服处涌出来，看着很是惊心。

    看着林钰受伤，珍珠吓坏了，已经尖叫起来，林钰硬撑着把那孩子放下来，顾不得看这孩子的情况。倒是强撑着想上去堵住那个害人的女子。

    可她似乎同时扭着腰和脚了，刚勉强站起来，就被那孩子猛地拉开，跌坐在地上。原来那女子从林钰的头顶上坠落了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却连哼都没哼一声。显然在落地前就没有了气息。

    珍珠被这具女尸惊吓的声调更高了一度，却被林钰挺不耐烦的打断了。

    “珍珠，带着这孩子去找人，我在这里看着。”

    此处还是比较偏僻的，离有人的地方大概要走一刻钟左右。珍珠的惊叫的声调虽然高，未必能招来别人。再说了，对方既然打算谋害别人，只怕也支开了这附近的人。

    “这孩子？”因林钰的斥责，珍珠倒是稍微回了下神，看了那孩子一眼又盯着林钰迟疑的道，“你背上胳膊上受了伤都很厉害，我还是在你身边吧，万一再有歹人来，你怎么办？”

    林钰这看了一眼那孩子，原来是之前那小恶魔，是挺讨厌的一个小孩子，可是毕竟还是小孩子。她叹了口气，摇头对珍珠道，“叫你去你就去，我走不动路，你又背不动我，带着这孩子赶快去找人来才是正事。至于歹人，我想他们也不会随便杀人的。”

    珍珠虽然担心林钰，也知道还是越快找人来，越好，含泪点点头，对那小男孩说，“小公子还走的动路吗？我背着你吧。”

    那孩子身上也有不少伤处，看着也挺惊心的，不过被林钰保护的好，倒是基本都是皮肉伤。关键是惊吓，寻常这么大的孩子受了这么一劫，便是不吓尿了裤子，也要瘫软了。

    不过这孩子此时看着倒有些小男子汉的骨气，自个先跑了起来，“本皇子不用你背，你可要跑快点，别拖了我的后腿。”

    珍珠含泪对林钰点了点头，也紧紧的跟着那孩子，“小姐先包扎一下伤口，我会尽快回来的。”

    林钰看两人走远才松了口气，她右胳膊有伤，用不上力气，索性用牙齿扯下一幅袖子，又撕了一长条裙子边，用左手和牙齿紧紧包扎止血。

    尽管之前她表现的挺冷静，可是此刻她身边只有一具女尸，倒是有些心悸了起来，忍不住往一边挪了挪。又因为失血有点晕，林钰有点想睡，不过硬咬着牙坚持罢了。

    说来也是林钰的运气，长孙大小姐因为快午宴了还没见着林钰回来，派了两个宫女来找人，正好半路上碰见珍珠和小男孩。然后事情很快就闹开了，林钰不认识那孩子，不代表别人不认识。至少宫人们还是认得的，那是十一皇子，虽然母妃是宫女出身，已经去世，在皇帝面前也不算很受宠。但再不受宠。也毕竟是位皇子，皇子被人谋害可是件十足的大事情。

    林钰晕晕的觉得时间过了很久，其实没多久就有人抬了简易的软抬椅来了，随着而来的还有宫中侍卫主管等人。等林钰到了附近一处宫室躺下休息的似乎。随着来的太医也来了。

    “这位姑娘真是幸运，虽然看着伤势惊人，却没有内伤，都是外伤。连创面都不算大，用些好药，大部分伤处都不会留疤了。”

    清宁公主这才松了口气，非常亲切对林钰说道。“好姑娘，小十一今儿可是多亏你了，你先安心养伤，皇上肯定会好好奖赏你的。”

    如果林钰没记错的话，这还是这位公主第一次对自己说话呢。其实清宁公主还真是挺心犹有余悸的，她在皇帝面前远不如潘阳长公主有脸面，皇帝对她一向不咸不淡的。她也知道自己能力什么和姐姐潘阳没法比，也没求什么权势。过好日子便罢了。如今肯定要受到皇帝的训斥，可是如果今儿小十一没了，她也别想讨到好。

    清宁公主还要追查这一系列事情。倒也没在林钰身边多呆。不过林钰很清楚的听见这位公主在出门的时候，轻声问了下长孙大小姐自己的名字。原来清宁公主还没记住林钰到底是谁，因此只能含糊的以好姑娘称呼。

    珍珠此时跟着林钰身边，哭的鼻子一把泪一把的。林钰性格平日是极其温和，可是骨子里毕竟还是有些血性，一受了伤见了血反而暴烈了不少，对哭泣这种软弱的事情挺烦的。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到底还记得珍珠是关心自己，林钰勉强压抑住了火气，“倒点水给我喝去。”

    珍珠擦了把眼泪。反而笑了，端了碗水正要喂给林钰喝，被林钰用左手夺了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一杯子下去。

    “小姐！”珍珠急道。

    “我只是伤了右手，左手很好的。”林钰心里放松了不少，倒觉得有些困意了。汤药熬得没那么快。太医刚刚给林钰服的是丸药，又叫医女给林钰身上伤口上了药。那丸药里有安神的成分，加上失血的缘故，林钰迷迷糊糊的睡了。

    “本殿下不准你死，快点睁开眼，快点！”

    林钰再醒来就听见有人在耳边聒噪吵嚷着什么，气的她也嚷了起来，“吵什么吵！不知道睡觉比天大吗？！”

    却听到耳边有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银铃般清脆悦耳，“小玉你就别为自己懒散找借口了。”

    “素素姐？”林钰揉了揉眼睛看清了身边的人，正是大美人殷素素。“你怎么也在这里？”

    “你忘了是县主了吗？也是有进宫的牌子的。”殷素素解释道，“清宁公主派人给我送了信，我急急地赶过来的。”

    “青青知道了吗？”林钰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暂时别告诉她了，别让她担心。”

    “时间太急，我倒是没告诉她。”殷素素笑笑，“她没旨意不能入宫，告诉她也是白着急。”

    林钰一醒来一眼都没看十一皇子，也没和他说话，结果他炸毛了，抢起话来。

    “我告诉你，虽然你救了我，别想我感激你。”

    林钰看看这漂亮非常的男孩子，倒也察觉他只是嘴硬心软，和青青一个个性，忍不住也笑了，“我知道了，十一殿下不会感激我这个救命恩人。”

    “你别乱说！”那孩子跺了跺脚，突然声调降了下来，有一点儿扭捏，“我允许你叫我的名字，宇文思。”

    “好吧，宇文思小朋友。”其实因为之前这孩子果断勇敢的表现，林钰对他就已经挺喜欢了，忍不住开起他玩笑。

    “我才不是小朋友，我今年都虚岁十岁了，再有四五年就能娶亲了。”宇文思很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挺着胸脯做出小大人模样。

    “这么急着娶亲啊？看上哪家小小姐了？”林钰觉得这孩子反应很有趣，忍不住逗他道。

    “你别以为救了我就能对我为所欲为了！”

    为所欲为的用法错了啊，小弟弟，林钰没忍住喷笑了起来，殷素素也笑道，“小玉别和十一殿下玩笑了，时候不早了，殿下也回去清宁公主身边吧。”

    确实不早了，此时已经是晚霞满天，日光渐暮的傍晚了。小正太宇文思虽然墨迹着不想走，却被担心再出什么幺蛾子的清宁公主抓走了。

    宫女送上了精致饭菜，这回就比之前大宴上的好吃多了。不过林钰也没多少食欲，随便吃了一点就算完了。殷素素也是心里有事，也没吃多少。

    “两位吃的不多，那这饭菜我且留下不交上去了。”在这座宫室里伺候的宫女对两人说，“这宫里没有小厨房，如果两位饿了，再叫饭菜不容易。”

    珍珠看着宫女把饭菜在外间放好离开，亲自把内间门关上，在外间处守着，留下空间给林钰和殷素素说话。

    “素素姐，今儿这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钰虽然误打误撞救了一个皇子，却是对其中内情一点都不知道，连人都认不清，更别提对后果的预测了，因此急需殷素素的解答。(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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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知道该说你是运气好呢，还是运气不好。”殷素素看过林钰的伤处，喟然叹道。“要说你运气不好，毕竟是救了个皇子，虽然不是个受宠的。但是人人都知道这件事，皇上为了面子起见也会重赏你。要是说运气好，毕竟受了点伤，也是一场惊吓。”

    林钰也是无奈，“那种情况我能怎么办？虽然那孩子挺淘的，但是毕竟还是一个孩子，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我只是奇怪，不是说十一皇子的母妃是宫女出身，早已去世，他本人也不怎么受宠，怎么还会有人害他？”

    “这宫里面的水深着呢，不过这个我倒是听到一点传闻，也不知道对不对。”殷素素叹口气道，“柳皇后因无子，所以想要过继一个儿子，说是看中了十一皇子。柳家也是大族，如果再被记在皇后名下成为嫡子，即使是个孩子也是有一争之力的。而九皇子，十皇子，十二十三年纪都不大，尤其其中有两位皇族的母妃也是大族出身，如果和柳家合力，绝对是有一争之力的。”

    “世家大族这么有影响力？”林钰咂舌道，“这几个皇子都还是小孩子吧，心性还没定下来不是吗？怎么可能看出以后什么样子？”

    “你可别小看了这些世家大族。”殷素素半垂下眼帘，淡淡的道，“他们大多数历史都有几百年了，在前代就存在了。眼下算是比较消停了，我小时候这些人还要跋扈呢。”

    原来这个时代比较接近魏晋时候，门阀森严。士族世家身份高贵，权力强大。便是中国历史上的唐朝，几大世家也是极有影响力的。如今这个周朝，虽然也实行了科举制度。但是皇帝的权力比唐朝皇帝好像还是要弱一点。事实上皇帝和世家虽然不断联姻，看似相处融洽平和，但是两者私底下却在不断角力。皇帝在极力消除世家对国家的控制力影响力加强中央集权。而世家自然不愿意把到手的肥肉拱手让出，因此也不断进行小动作。

    “虽然圣上英明，在位二十多年总算把军权基本收拢在手里，但是毕竟这些世族对地方上的影响力一时还是没法消除的。”殷素素略讲了几句，又叹道。“俗话说的好，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这些世家只怕也没法子永远把持半个朝廷的。”

    林钰点头，可不是么，唐朝以后世族就基本瓦解了，这其中一代女皇武则天的功劳功不可没。也不知道这么一个错乱的时空里有没有武则天，这场皇权和世族的博弈谁最后能获胜。

    不过。林钰既没本事也没兴趣参合进去，也不过是听听罢了，她更关心自己将要得到的赏赐。

    “赏赐自然不会少的，不过你要小心圣上赐婚给你。”殷素素半开玩笑的道，“圣上还是很喜欢当月老的。”

    一句话把林钰给吓白了脸，殷素素连忙解释道，“我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就算圣上有这意思，我也有法子的。”

    话虽这么说。殷素素自知确实是忽略了这件事。俗话说的好，关心则乱，她虽然玲珑八面，但咋一听说消息，一着急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急急忙忙赶过来。不过宫里这会儿已经下锁了。再出去很是麻烦，不如等到明儿一早。

    林钰受了伤精神不太好，药里也有安神的成分，没多会儿就哈欠连天了。看她睡了，殷素素赏了几个值班宫女荷包，里面一概装的是一对小银钗，开始斟酌起这事如何办，话该怎么说。

    一方面因为伤痛，一方面因为在宫里，林钰起的比往日到还要早些。

    “素素姐呢？”林钰洗漱过，还是没看见殷素素的影子，有点奇怪的问道。

    “殷夫人一早儿就走了，说是有事情要办。”

    林钰点点头，没说话。

    “我看殷夫人脸色很急，想来是有急事。”珍珠看了看林钰的脸色，小心的道。经过昨天的事后，她也发现林钰并不是一味的温和烂好人，反而比原来谨慎了不少。

    “我晓得，殷夫人待我终究是极好了。便是亲姐姐也未必如此。”

    起初发现自己一个人被扔在这行宫里，林钰心里还是有点失落的感觉的。不过旋即想想殷素素事情这么多，能当天赶过来就已经很仗义了。

    此时，春闱已毕，结果还没出来，各地也算太平，并无多少灾祸，早朝结束的也早。皇帝下了早朝，就看到自己身边的贴身大太监夏公公正立在那里，似有话说。

    “夏正航，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昭雅县主求见，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夏正航上前走了两步，低声禀报道。“好像是为着昨儿十一皇子遇险的事情。”

    “素素丫头，她来做什么？她又不管宫里事情，便是有能力，也鞭长莫及吧。”皇帝宇文吉也有点不解，“不过她也不经常觐见，第一个见吧。”

    “是。”

    夏正航行动力还是很快的，宇文吉一杯参茶还没喝完，殷素素就已经到了。

    “给皇上请安，祝皇上万福金安。”

    “你别行那些虚礼了，快起来吧。”宇文吉看了看殷素素的脸色，并未着急忧愤之色，倒也放心不少。“我看你脸色，似乎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打扰圣上是臣的不是。”殷素素笑笑，“不过这事还是要早点说，免得说晚了来不及。”

    “你什么都好，就这一点不好，说话总是绕弯儿，直接了当些不好吗？”宇文吉笑道，“好了，我知道你要说小十一那件事，总不会你知道谁是背后黑手吧？”

    “这个，臣倒是真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能说，免得你怀疑我手伸的太长。殷素素心中腹诽，又道，“只是昨儿撞见那件事的那个丫头是臣的义妹。”

    “原来你找朕是讨赏来了啊？”宇文吉开玩笑道。“说吧，要什么赏赐？昨儿皇后说那丫头既然没婚配。不如给指个好婆家罢了，四皇子正好都没一个侧妃，正妃也贤良。又无子，不如指给四皇子做侧妃，朕已经准了。怎么，你有看上的人家？毕竟那丫头虽然连番立功，但出身毕竟有些妨碍，皇子正妃无论如何都要出身清白尊贵的大家闺秀。便是王府公侯的世子她那个情况总也是不好赐婚的。”

    听了皇帝已经定了主意，殷素素心下大悔。紧赶慢赶，到底还是慢了一步，只好换翻说辞了。她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又道“那真是陛下皇恩浩荡了，不过那丫头傻乎乎的。不怎么精明，又因为镇远侯府那件事受了些心伤。我心里倒是想留着她几年，到时候捡个小户人家嫁了，也免得受气。再说了，她那个身份毕竟还是太差了，我怕外界说闲话。”

    “你不乐意，还是那丫头不乐意？”宇文吉微微眯起凤眼，瞅着底下跪着的殷素素，“你放心。我知道你向来不搀和这些事情才指给老四的。老二老七都跟我要过这个丫头，我都没同意。”

    殷素素沉默了一下，还是承认了，“都有，皇室是世上最尊贵的家族，非人中精英不能入。那孩子虽然看着也不错。到底是配不上的。俗话说的好，齐大非偶，过分抬举她倒不是施恩，反而是害她了。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是野惯了，并不适应大家族的生活。何况我毕竟不是她的亲姐，她嫁入大家族并无后盾。便是亲姐，我自个也孤独伶仃，也不过是相依为命吧了。我当日嫁入镇远侯府最后还落了这么个结局，何况于她。”

    宇文吉沉默了一下，齐大非偶和孤独伶仃两个词触动了他，沉吟了一会儿才道，“既然你这么执意，我也不好强行赐婚，也罢了。夏正航，你亲自跑一趟，去皇后那里说一下。”

    他又对殷素素说，“昨儿皇后说要亲自过去看看的，只怕这会儿快出发了。夏正航，你怎么还愣在这里，还不快去！”

    “不是，圣上，您下朝之前，皇后娘娘就打发人说已经出发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素素丫头，你看这事....”宇文吉看这殷素素，殷素素回看着他，让也不让。

    “也罢了，我派人去追，不过如果追不上你就认了吧。”宇文吉败下阵来，他深知道这个丫头可怕的执着。

    殷素素突然掉出两滴眼泪，看着宇文吉“圣上，您真忍心看着我再一次孤苦伶仃吗？”

    “她又不是你亲妹妹。”宇文吉淡淡的道，“你的性子我也清楚，你心里只有那件事，别人只怕进不到你眼里吧。她不是林诗世的女儿么？”

    “最初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过后来大概是因为我一个人太久了，太寂寞了吧，还是希望有人能陪陪我。”殷素素淡淡的道。

    “罢了，你下去吧，随便你怎么弄吧，不过是个小丫头。既然这样的恩宠，她不想要，那就按例来吧。”

    宇文吉想了想，不管殷素素对那丫头是真心还是假意，对自己都不怎么重要，何必难为她？想当皇子妃，即使是侧妃的闺秀也多得是，皇家还能少了儿媳妇不成？

    “谢皇上恩典。”

    殷素素谢了恩，松了口气。她知道皇帝这么说，便是此事皇帝终究还是允许自己暗地做些动作的。即使追不上皇后，皇后也不会一到了别庄就宣布决定不是，总要先探望下十一皇子和林钰这个病号。只要有一点时间，就可以处理好此事。便是皇后公然宣布了决定，只要皇帝允许了，总是可操作的，林钰弄个重病之类的推过去就是了。

    “对了，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动？”殷素素正准备推下，皇帝突然开口问道。

    “没有，一切安静，不止那些世家，便是那些逆贼也没露出尾巴。”殷素素想起此事也是犯愁。“倒是玻璃已经卖开了，张家好像已经察觉了，也不知道陆家和张家是什么应对。”

    “你看着办就是了，我对你办事还是很放心的。”宇文吉点头道。

    殷素素得了皇帝的应允，大大的松了口气，半路上正好有急事找她，干脆就把这件事暂时放下了。倒是林钰此时犯起愁来。络绎不绝的访客不说了，便是十一皇子便让林钰忍受不了了。

    说好听点，那十一皇子是个活泼的小男孩，说难听点，就是个淘孩子。虽然长得可爱非常，但是性格可不怎么可爱。虽然因为林钰救了他，倒是不怎么捉弄林钰了，可是他在那呆了一刻钟，就碰碎了两个大花瓶，绊倒了一个宫女，嚷嚷的直让林钰头疼。

    赶快来个人管束一下这个孩子吧，林钰实在忍受不了了，再没人管，她说不准就要控制不住脾气了。

    林钰正在呼唤救星，然后救星真的来了！

    “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林钰一下子回想起那个道观里的绝色美人，第一反应是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珍珠快扶我下床。”

    而正在把玩着一个摆件的十一皇子似乎也是一愣，然后立刻就收敛了自己任性的脾气，看起来倒是个玉雪可爱的小正太，而不是个漂亮的小恶魔了。

    因此柳皇后进来的时候，地下就跪了一地的人。她心里还是挺满意的，一抬手，她身边的宫女就喊了平身。大伙纷纷站了起来。

    十一皇子紧张而又兴奋的望了她一眼，跑到她身边道，乖巧并且亲热的道，“母后，我好久都没见到你了。”

    林钰简直都不相信这小子也有这么乖巧的样子，差点没管住自己的手揉了揉眼，简直是换了个人一样。柳皇后又不是他亲生母亲，他有必要这么亲热吗？还是这小子就是个做戏的天才？

    反正柳皇后似乎很吃他这一套，也很亲热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温柔的道，“小十一，母后也好久没见到你了？昨儿伤了哪里了？疼不疼啊？”

    看着一副慈母模样的柳皇后，林钰忍不住想起在道观偶然碰见她时候，她高昂着脸时候骄傲的模样。这皇家的人还真各个都是多面人啊，一会儿这个样子，一会儿那个样子，也不知道哪个是本心。

    柳皇后哄了十一皇子几句话，就叫人带着他出去了，然后用那双凤眼上下扫了林钰一眼，瞬间就恢复了高傲的表象，“想来你就是救了小十一的那位小姐了，看着好像有点眼熟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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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皇后哄了十一皇子几句话，就叫人带着他出去了，然后用那双凤眼上下扫了林钰一眼，瞬间就恢复了高傲的表象，“想来你就是救了小十一的那位小姐了，看着好像有点眼熟啊？”

    自然是有点眼熟的，林钰可不信她没认出自己。不过是几天前的事情，林钰的相貌也还没平凡到让人一见就忘。不过心里虽然腹诽，但是林钰还是乖乖的点头称是。

    “倒也是个小美人，看着气质也不坏。”柳皇后确实没想到这个丫头是自己见过的。还是在那种地方见过的，原本要出口的话就有点迟疑，转而说起套话来，“你做的不错，要不是你，小十一多半躲不过去。”

    “是十一皇子福大命大。”林钰自然也是套话应付。

    “昭雅县主是你义姐？难怪，她本就是个极其伶俐的人，想来你也是个聪明人。”柳皇后笑道，可惜这个笑意不达眼底，反而让林钰的背部绷紧了起来。

    “昭雅县主常说我笨拙。”林钰定了定神，笑道，“但愿能借皇后娘娘吉言了，能聪明些毕竟是好事。”

    柳皇后看了看林钰，倒是满意的笑笑，虽然笑容比刚刚淡，倒让林钰放松了不少“你今年十六了？许人家了没？”

    林钰原本已经放松了不少，因为这句话反而又紧张了起来。不会吧，这话这么问，难道这位皇后娘娘也要关心自己的婚事？林钰可没有想要高攀的念头，可是也不能直言犯上，得罪这位看着就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皇后。再说了。自己那点事，只怕这位皇后早就知道了，何必再废话？

    林钰想了想，说。“虽然眼下还未婚配，我年纪不很大，倒是想再自在两年。嫁为人妻到底是累些。而且我身体不算好，也不好耽误了人家。”

    柳皇后因着之前林钰在道观里见过她，怕林钰打探到自己的秘密，又嫁入皇家，碍了自己的事。她心里其实早就改了主意，只是已经和皇帝报备过了，不好改。

    见林钰这么说。倒是借坡下驴，她笑道，“我也是时常想起以前的事情呢，实在是轻松的多了。既然这样，你先回家好生休息。玲珑。去给太医院说，每隔一天就派个太医林小姐府上诊脉，再赏林小姐些上好药材。”

    吩咐过了宫女，柳皇后又对林钰说，“你放心，你立下这样的大功，有什么想要的直说就是，我亲自去跟皇上说。”

    林钰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的道。“还真是有想要的。我也算薄有资产，有点田地，日子颇过得去。不过毕竟不是官宦人家，还是要上田税服徭役的。因此我想要个免税的特许，不知道麻烦不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柳皇后闻言顿时笑得很灿烂，美的林钰也是一愣。“你放心吧，这个不是什么难事。”

    柳皇后满口应承了，然后很高兴的走了。珍珠看了看周围无人，压低了声音道，“小姐，你怎么冒然向皇后娘娘提出请求？”

    “你知道什么？”林钰笑道，“我提出请求，她才放心呢。聪明人让人提防，笨人谁都不放在眼里。”

    林钰也看出来了，因为发现自己是见过她的，柳皇后似乎临时改了主意，改变了原本的计划。既然柳皇后并没有什么好计划，自己给她个合心合意的，她自然欣然接受。

    至于免田税徭役可真不算什么。此时就是这样呢，官员世族都是不交田税的，可是田税并不算轻，八税一不说，还有其他的苛捐杂税，差不多到了五税一甚至四税一了。林钰名下近白顷的田地，虽然是女户减等，这税负也让林钰有点心疼。

    柳皇后出了林钰暂住的屋子，叫专人把林钰送回家，然后就去看十一皇子。十一皇子看见她倒是很亲热的跑了过来，不知为何他就是很喜欢这位美丽的母后，虽然她不是自己的生母。

    柳皇后把他拉到身边坐下，一边问十一皇子宇文思些话，一边却寻思着怎么向皇帝说起自己反悔的事来。问题这个提议原本就是自己提出来的，想要反悔，倒要好生费些口舌了。

    她还没想出怎么说合适，皇帝的钦差就来了。

    “怎么了？宫里有什么事吗？”柳皇后有点奇怪的问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并不是什么大事。”钦差笑道，“只是昭雅县主进宫了，然后和皇上说这位小姐身份差着一等，齐大非偶，对双方都不是好事。皇上改了主意了，叫我来禀报皇后娘娘一声。”

    “也罢了。”柳皇后听到是殷素素的进言，略皱了皱眉头，道“皇上说怎么赏这丫头了吗？”

    “按例加上五成就是了，毕竟她之前就有功劳。皇上也说了，若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好想法，也可以斟酌着办。只是这丫头既然不愿意嫁入高门，也就随她去呗。”钦差笑着回话道。

    “倒也是个聪明丫头，虽然看着不算灵巧，倒是拎的清。”柳皇后收敛了眼睑，淡淡的道，不过言语中还有点赞赏的意思。

    “赏医赏药不用说。正是青春年华的小姑娘，赏些金银珠宝首饰布料之类的东西也是好的。”柳皇后沉吟了一下道，“我赏她一匣子上等宝石，一匣子珍珠压惊，嗯再加上一匣子宫造上等首饰吧，另外这丫头求了个免田税徭役，我也答应了。你把这个回报给皇上，看皇上还赏他些什么吧。”

    钦差听了皇后的吩咐后，回宫去回报皇帝。柳皇后却陷入了沉思，不可否认她从这个丫头身上看到了一点殷素素的影子。当年她第一次见到殷素素的时候，皇帝是有心把她嫁给太子的，没想到她却拒绝了。说是皇宫日子难过。想要过的自在些。

    虽然造化弄人，殷素素也没得到个美满姻缘，不过眼下的殷素素还是可以肆意笑着的。不像自己，在宫中一直都戴着个假面。想笑时候不能笑，想哭不能哭。虽然同是绝色大美人，但对殷素素眼下的日子。自己不是不羡慕的。

    “母后？”十一皇子宇文思正说着自己昨儿勇敢的表现，却发现柳皇后走神了，“您怎么了？累了吗？”

    “没什么。”柳皇后轻轻的叹了口气，并未让宇文思察觉，她扯了个笑容，“你以后可是要小心些，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也别去那些偏僻的地方，毕竟母后不能一直在你身边。”

    想到十一皇子的遇险，她又立直了身子，抿紧了嫣红的嘴唇。她还不能倒下，她也不能软弱。不过是个想过继的传言。便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这宫里想把她拉下皇后宝座的人还多着呢，她怎么可能让那些贱人如意！

    林钰对宫里因为这件事将要掀起的腥风冷雨完全不知道。坐着宫里的柔软平稳的马车，林钰又一次睡着了。青青则是盘算着林钰快要回来了，正指挥众人做林钰喜欢吃的东西。

    “总算到家了。”珍珠一边扶着林钰下车，一边感叹道。

    林钰想了想桃花宴的这两天，想想那华美的宫殿，再看看自己平凡的小家，真有种恍若隔年的感觉。“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还是自己家住的舒服。”

    这话说的护送的侍卫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林钰瞅了他一眼，是位娃娃脸的清秀青年，倒也挺帅的。被林钰这样的小美人盯着。那小伙有点羞涩，脸红了红，心跳也加快了，不过还算大方的对林钰笑了笑。

    青青听到动静，跑出来迎接，却是啊的一声没忍住惊呼了出来，“小玉，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一边跑过来扶着林钰，青青一边看着那些侍卫宫人的眼神就不善起来。林钰连忙握了她的手一下，低声道，“回头再给你细说。”

    青青虽然满腹狐疑，不过看着林钰精神还不错，也放下心来。叫满月拿了钱来谢了来人，送走了那些侍卫宫人，才叫仆妇把林钰背回屋里。

    “伤到哪里没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没等林钰落座，青青就心疼的问道，“你向来是个谨慎的，轻易不会磕碰到，怎么伤到这么多地方？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并没多重的伤，扭到了脚和药，其他地方都是皮肉伤。”林钰笑道，“你别太担心了，太医看了说，用了宫里秘制的药的话，伤疤都不会留下来的。也不是有人欺负我，说来也是好事。我和珍珠因为不想参加那些诗会歌会什么的，就寻了处偏僻的地方四处逛，谁想到碰到有人害十一皇子，把他从假山石子上推了下来。我是抢过去接住了他。因为重量和冲力撞到山石上，扭了脚和腰，也磕碰破了几处，但是太医说没什么内伤，养养就好了。”

    青青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就瞪向珍珠，“你做什么吃的？看着小姐伤成这副模样？不会上去接一下那位皇子！”

    珍珠有点委屈的道，“大小姐，不是我不想，谁让我跑的慢啊！再说了那孩子淘气非常，之前还吓唬我们说我们住的屋子是鬼屋，害的我和小姐一夜都没睡好。”

    “别怪她了，我毕竟之前练过一些拳脚，跑的快些，不然也接不住那位皇子。”林钰也帮珍珠说话，“当时情况还是很紧急的，我要不是跑的快些，又纵身一跃，也是接不住的。”

    青青瞪了林钰一眼，“你别当你立了功了，弄了这么一身伤回来，我怎么也不会高兴的。我看以后你还是跟这些世家大族皇家都离得远远的，回回都没什么好事。”

    这么一说，林钰也摸着鼻子寻思了起来，“似乎是有些反冲呢。”

    “对了，你救了位皇子，皇上赏你什么了？”

    “素素姐送信说，皇上原本说要抬举我做四皇子的侧妃的。”林钰本想耸耸肩，却忘了自个右胳膊受的伤了，疼的呲牙咧嘴的。

    “该！下次就注意了！”青青又是气。又是心疼，“没下旨吧？就看你这没心没肺的样子，进了皇家岂有命在？”

    “没下旨，不过我向皇后求了免徭役赋税。她答应了。”

    “这个倒是实惠点。”青青点头道，她知道林钰名下田地多，一年光赋税就上千两银子。“我叫人煮了猪脚面线。用柚子叶烧水洗澡，好去去晦气。”

    林钰吐了吐舌头，应了。“对了，我扭了腰和脚，只怕上下楼不方便，不如在楼下给我收拾一个房间？”

    “还用你说？”青青没好气的道，“早就叫人去做了。林大夫那里我也派人去请了。宫里太医水平参差不齐，还是让林老大夫帮你看看才是正经。”

    青青在内务处理上可是一把好手，诸事安排的井井有条。林老大夫给林钰诊过脉，看过伤处后也道无甚大碍，用些好金疮药连伤疤都不会留下。

    “那太医开的方子呢？”青青又递上药方。“没甚差错吧？”

    “这方子开的很对路，我开也不会比这个更好了。”林老大夫笑道，“青青丫头，这是位挺有本事的太医，你就放心吧。”

    听了林老大夫的话，青青放下了一半心，等林钰喝过药午睡后，又把珍珠叫来，细细审问了一边那两日的行程经过。见林钰并没报忧不报喜。这才全把心放下。

    不过俗话说的好，事情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林钰这里这事还没了结，却又有白绯若一家三口终于进京了。

    “我差不多又近二十年没来过京城了。”马车里的女子掀起帘子，一边看向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是一样热闹啊。”

    “怎么？夫人还对京城很怀念？”同在马车里的中年男子带着酸味问道。

    “怀念肯定是没有的，因为这里给我留下的全是不好的记忆。”白夫人靠在自己丈夫肩膀。轻声叹道，“我何德何能，能嫁给你幸福了二十年。”

    “夫人，遇见你是我的幸运才对，和你相遇后的每一天都仿佛活在美妙的梦里。”白老爷揽着自己老婆的肩膀，“我多么庆幸你没有责怪我的自私。”

    “我怎么可能责怪你？能嫁给你，我肯定是上辈子修来的。”白夫人担忧的道，“我只是担心我那可怜的女儿，我丢下她那么多年，却过得这么幸福。她便是怨恨我也是正常的。”

    “夫人，我会和你一起面对的。你的女儿便是我的女儿，我相信咱们的女儿会善解人意的。”白老爷轻轻在爱妻的耳边道。

    还咱们的女儿？老爹这么说起来竟然一点都不会不好意思。白绯若在马车外听到自己那对父母又开始互相甜言蜜语起来，直肉麻的起鸡皮疙瘩。说实话，他这对父母感情还真好，好到几乎连自己儿子都插不进去。

    他回想起对自己那位异母姐姐的惊鸿一瞥，印象中似乎是个冰冷的绝色美人。再想想自己妈妈那热情的过分的表现，就算相貌有五六分相似，也很难想象这两人会是母女啊。不知道是母亲当年受了打击，变了性子，还是物极必反？

    白绯若一边听着自家父母美其名曰加深感情的肉麻话，一边腹诽着。话说回来，这路可真长啊，马车也走的真慢，早点到了这两人也能早点停下来。

    “到了，就是这家。”终于，看到林钰那座宅子了，白绯若松了口气，“你们稍微收拾一下，我去喊门。”

    此时林钰刚刚睡醒起来，垫着腰半坐在床上翻着一本游记看，而青青正在算这个月的花销，门房前来禀报道。

    “小姐，门口来了一辆马车，有一位姓白的公子和他父母到了。”

    “姓白的公子？”青青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放下账册，“莫不是白绯若白公子到了？快请进来，月牙去服侍二小姐换了见客的衣服，对她说白绯若白公子和其父母到了。”

    这可不单是白绯若的父母，还是殷素素的父母啊。青青有点头疼起来，事情能不能一件一件来？林钰救了皇子受了伤的事情刚刚发生，这认亲的就来了。

    林钰听了月牙的话，也是匆匆换了衣服，梳了个简单但好看的发型。扶着月牙出了房间，此时白绯若和其父母已经在坐着喝茶了。

    “这对般配的夫妻想来就是白大侠，白夫人了。我前日刚受了伤，不能行礼，还请见谅”林钰先对白绯若的父母笑道，又转脸对白绯若打招呼，“白公子，好久不见了。”

    “的确是好久不见了，我看你跟我都生疏了不少。”白绯若听到林钰的称呼，登时有点不满起来，“你以前可都是直接叫我小白的。”

    林钰真是拿这个少年没法子，这不是当着他父母的面嘛。林钰略瞅了瞅白夫人，没说话，白夫人笑道，“没关系，不用顾忌我。直接叫他小白就是了，快快坐下歇着吧。你的事我已经听小白说了，你是个好姑娘，以前委屈了。”

    林钰这才笑着落座，打量了一下白绯若的父母。一句话，都是美人。

    白夫人不用说了，能生出一对美人儿女，外貌基因自然优良。她和殷素素有五分想象，相貌比殷素素更妩媚成熟些，看着也就三十许人。虽然没有殷素素那般绝代的风华，却也是极罕见的大美人。

    白绯若父亲白大侠也是非常英武不凡，保养的也是很好，看着也就三十四五岁。俊朗英气不说，还有种成熟的沧桑的魅力。虽然论起相貌精致还是小白更胜一筹，但是还是白老爹更能吸引人。

    白家父母此次前来毕竟是有正事的。这对父母问了林钰一些概况，似乎挺满意林钰这个朋友，又说了些闲话。他们毕竟是有阅历的人，说起话来十分吸引人，等气氛渐渐熟络热烈后，白夫人就提出了请求。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请昭雅县主过来见一面？”

    林钰正准备说话，就听到殷素素的说话声从屋外传来，“小玉，有好消息！”(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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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家父母此次前来毕竟是有正事的。这对父母问了林钰一些概况，似乎挺满意林钰这个朋友，又说了些闲话。他们毕竟是有阅历的人，说起话来十分吸引人，等气氛渐渐熟络热烈后，白夫人就提出了请求。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请昭雅县主过来见一面？”

    林钰正准备说话，就听到殷素素的说话声从屋外传来，“小玉，有好消息！”

    因为林钰和殷素素的关系宅子里的丫环媳妇都知道，并未将殷素素当外人。虽然林钰把丫环们都打发出去了，但是却没人去拦殷素素，倒让她一路冲进屋里。

    “咦，你们好像有客人？”殷素素带着兴奋的尾音掀起帘子进了屋，然后就愣住了。

    白夫人看见来人，突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眼圈刷的一下子就红了，嘴唇颤抖着，好半天才吐出两个字，“素素。”

    殷素素倒是很快恢复了平静，看了站在一起的一家三口，沉默了一下才道，“想来这位就是白公子的母亲了？”

    听到这称呼，白夫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白先生看了一眼门口的人，勉强笑道，“不管如何，你们先聊聊一下吧，小若，跟我出来。”

    林钰跟青青对看了一眼，却是对殷素素说，“是我疏忽了，你和白夫人去内间说话，我们去门口看着。”

    人多嘴杂，这事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可也不是什么小事，传出去一定非常的麻烦。而白夫人的相貌和殷素素又挺相像，还是防备点比较好。

    殷素素没说话，却点了点头，“麻烦你了，我原本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白夫人。”

    白大侠父子并林钰和青青四人都站在门口。白大侠看了看紧闭的门，有点担忧的对白绯若说，“也不知道你娘会不会太激动，她当年受了伤还是有些后遗症的，时常头疼头晕。”

    青青轻声道。“昭雅县主是极有分寸，极聪慧之人，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此时内间的两人都站着，两人沉默了一小会儿，还是白夫人先开了口。

    “素素，你怨娘吗？当年如果我不那么冲动，想来就不会留下你一个人孤苦伶仃！”

    殷素素心情很复杂。她自觉自己心理素质挺好，应该会很平静的面对。没想到事到临头，还是有些激动，不过她终究是历练甚多，深吸了口气道。

    “不，我不曾怨过你。早些年，不知道你还在人世。自然不会怨。至于如今，我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也不是很在乎是不是有个母亲的疼爱。只是，让我一下子喊你娘，我好像也喊不出来，大概过些日子就好了。”殷素素慢慢的说，想了想又笑道，“其实你应该庆幸你当初离开了我爹。不然的话。想来你也是难逃此难的。”

    “你真的不怨我？”白夫人设想过许多场面，却没想到会如此云淡风轻，总有种不敢置信感。

    “你又不是故意丢下我不管，只能说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殷素素苦笑着摇摇头，请白夫人坐下。“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还好，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倒也平安喜乐。”白夫人仔细打量着二十年没见的女儿。她似乎更像她的父亲，比自己年轻时候还要美丽许多。只是命运多舛，竟比自己还要坎坷许多。

    “白家老爷待你如何？”殷素素沉默了一下又问道。

    “他是个极好的人，待我挺好。”想起丈夫，白夫人毫无自觉的微微笑了起来，不过浓重的忧愁又重新布满她的脸上，“终究是我对不住你，在你最需要母亲的时候并不在身边。我原本想着，带你和我一起去南方的，嫁个好男人，在我眼前，我看着也放心。可是你这样的相貌身家，眼下又得了个县主身份，想来也不是小户人家能承载的起。”

    这话说的虽然平淡，殷素素倒是微微动容了些，叹了口气道，“我终究姓殷，我殷家几十口人的血不能白流。何况已经参合进这浑水中，也不是那么容易抽身的。就是我想过个平凡女人的生活，也身不由己。”

    白夫人闻言又掉下泪来，“我苦命的女儿啊！这么重的担子你一个女人怎么担得起？”

    殷素素却笑了，“当初人人都说我担不起，让我找个人嫁了。我担了担，倒也没觉得十分艰难。只是嫁的人却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落得个这样的结局。”

    “有什么需要我和你白叔叔帮忙的吗？”白夫人擦了擦泪又道，“如今你有了父母弟弟，也有人帮着分担些。”

    白夫人并不清楚这里面的凶险，即使清楚她毕竟还是慈母心肠，也愿意为了这个亏欠许多的女儿犯险。但殷素素却是清楚这其中的危险，怎么会愿意他们搀和进来？

    “钱我是不缺的，人手我也不缺。”殷素素淡淡的道，“只是一点，我们的关系无论如何都要瞒住了外人。如果泄露出去，我肯定要遭人非议，反而艰难了。你和白叔叔过几天还是回去南方吧。”

    “你不想看见我？”白夫人虽然聪敏，但此时心理正在敏感期，一听顿时就有些伤心了。

    “不是的，母亲，你和我的相貌还是有三四分相像的，如果别人碰到，难免有哪些明眼人心里犯嘀咕。我向你保证，多则五年，少则两年，我肯定就能脱身了。”

    “你叫我母亲？”白夫人激动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本来就是我母亲嘛。”殷素素笑了起来，“只是这件事你还是要上心些，暂时不要来京城。”

    “我记得了，那小白呢？他要不要也回去？”白夫人高兴的不得了。

    “他嘛，虽然是我亲弟弟，和我相貌并不算很想象，又是男孩子，随他去吧。”

    这两人在那里说的高兴，林钰心里一边在心里想两人的说什么，一边和小白说话，就见月牙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小姐，出大事了！”

    “怎么了？”

    “颁圣旨的大人来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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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的好消息就是这个了。”殷素素略微整理了一下仪容，看了白夫人一眼后道，“事情总是直到尘埃落定了才不会生波折，何况圣上还是很大方的颁发了赏赐。”

    “我还是要出去看看的，帮着迎接一下。”殷素素笑了下，又有点小心的看着白夫人，“只是母亲你和白叔叔却有点妨碍，毕竟我们相貌还是颇为相像的。”

    白夫人看了看殷素素又低头看看自己，也笑道，“那我们就不出去了。”

    生出殷素素这样聪慧的女儿，白夫人程英也不是笨人，只略想一想就明白其中的关碍，点头道。

    林钰也点头道，“伯母确实明事理，这样的事让颁圣旨的钦差知道了难免传到圣上的耳朵里，到时候素素姐就难做了。”

    几人换了正式的大衣服，带了全家老小迎接圣旨。这样的圣旨是有固定格式的，辞藻华美的四六体，可惜林钰这个对古文半懂不懂的人听得一塌糊涂。最后才说了赏赐的具体内容，一百两金子，一匣子宝石，一匣子珍珠，两匣子首饰，绸缎绫罗二十匹。这些都是死物，并算不得其中最重要的部分，最有价值的还是永免本人及家人的田税徭役，以及一份与六品诰命同的钱粮地位。而且这一份圣旨并不需要收回，而是赐给林钰以示荣耀。

    林钰自然喜不自胜，便是青青也高兴不少，叫人取了一盘子金银给颁旨的钦差。钦差也不推辞，利落的收了。又看看旁边的殷素素，确定了这位昭雅县主对自己的义妹还真是不错。昭雅县主虽然不是什么宗室出女，但是却比寻常的县主有权势地位多了，又极其有钱。

    想到这里。他也不敢怎么揩油，反而笑着恭贺了林钰，然后拒绝了留饭的事情。回去复旨了。林钰叫人收拾了一小间屋子，专门把圣旨供起来，吩咐了个人每日上香。

    倒不是林钰对皇帝有多少崇拜，事实上在古代这样才是规矩呢，不这么做可是个不敬。再说了，毕竟也是份难得的荣耀，别说她这样的平民百姓。便是达官显贵也不一定能供奉那么一份圣旨呢。

    “这可是好事，要摆桌宴席好生乐乐才是。”青青不比林钰有个现代的灵魂，心里更觉荣耀，替林钰高兴的不得了。“对了，先看看宫里赏赐的东西。”

    白夫人虽然不能一起跟着接旨。但是也好奇，因此刚刚一直在后面听着。此时她女儿认了她，也觉得面上有光，也插嘴道，“我听说宫里的首饰都是极美极其精细的，不知道真的假的。”

    白绯若看了看自己同母异父的姐姐，见她只是微微笑着，并无异色，尝试的喊了声姐姐。殷素素看了看他。倒觉得他颇为亲切，并无厌恶之感，也笑了起来。

    “一起看看吧，宫里首饰自然是极其精美的。”说着，殷素素打开了匣子。

    首饰匣子并不很大，不过一尺见方。半尺厚，林钰朝里面瞅，只见是一副红宝石梅花金五件，难得的是红宝石的颜色极其正宗，是难得的鸽血红宝石。尤其项链上镶嵌的红宝石比林钰大拇指还要大一点呢，在阳光下闪耀着极为灿烂的光辉，略晃悠一下就好像星星一样散发华美的光泽。

    “这可真是精品了。”殷素素眼光毒，看了看后笑到，“这样品级的首饰，便是寻常宫妃也不会日常穿戴的。有那么一套两套的，也都珍重的收拾起来。”

    林钰也点头，当初她花了重金给殷素素送谢礼，买的那宝石还不如这个，都花了两千多两银子。这样品级的红宝石在外界极难见到，大部分都做了贡品进献给皇家了。

    白夫人看了看也赞叹，又道，“只是这首饰虽然好，却是少了点。我咋一听一匣子首饰还以为是一匣子慢慢的都塞着首饰呢。”

    其实林钰也这么想，不过没说出来。看来这位白夫人还是个直率性格，并不是能藏话的。殷素素心里也在品鉴着自己母亲的性格，更下定决心不能让他们搀和进来。

    殷素素一边想，一边也笑道，“自然不会就只是金五件，这只是第一层呢。”

    一边说着，她一边把红宝金五件那层取出来，原来底下还有一层，却是一整套美玉饰品。一对儿羊脂白玉手镯，一对青翠欲滴的碧玉手镯，都是浑圆圈儿并无其他装饰，但是看着比金五件却更上档次些。还有一条镶嵌了五彩美玉的项链，一件玫瑰色宝石花朵形状玉佩，一根翠玉步摇，只是没有耳坠子。

    “这一套更显身份呢。”殷素素看了也吃惊，俗话说得好，黄金有价玉无价。这样的赏赐都是皇后令人准备的，看来林钰还颇得柳皇后青眼啊。

    “看来这匣子是两层的了。”林钰摸了摸首饰，也觉得欢喜。女人没有不爱珠宝的，便是平日不爱戴着首饰，看着也是极好的。

    “不，这种匣子我见过的，其实是三层。”殷素素也有点好奇，这种东西总是一层比一层更好的，这第一层第二层的东西都这么名贵了，第三层会是什么东西？

    林钰也是好奇，取出这一层，朝里看，这回里面只有一件首饰了，却是一件三层的八宝璎珞。这件璎珞真是华彩非常，打开那一霎那好像有宝光蹦出来，林钰甚至情不自禁的用手挡了下眼睛。

    金质的藤蔓，上面缀着碧玉的小叶子，第一层上面缀着七彩的水晶花朵，第二层乃是七彩宝石，第三层则是七彩玉石。构思巧妙非常，雕工也精细，更让人咂舌的是上面宝石的质地，虽然个头不甚大，但是几乎都是完美品级的。这么一条璎珞足足有上百的宝石美玉，真正的光彩慑人。

    不说其他人。便是见惯了好东西的殷素素也愣住了，半响才道，“这东西可算不上珠宝，几乎可以说是奇珍了。”

    殷素素甚至有点儿后悔。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开这东西。人多嘴杂，丫环们不提，虽然是她母亲。她对白夫人两口子也确实不怎么了解。当年事情如何发生的，谁对谁错，只听一面之词究竟不能让她全信。可惜当事人的另一方已经长眠于地下，只能等将来她也到那黄泉再次询问了。

    “原来最重的赏赐在这里。”林钰想的没有殷素素多，却也有点不安，“这样的东西，给我？似乎恩宠太过了。”

    这颁赏里面也是有门道的。即使是同样的功劳赏赐给一品大臣和七品小官的东西还是很有差别的。殷素素已经给林钰说过了，也是让林钰不要抱着太大的希望的意思。

    “不对，这东西我好像见过。不，是确实见过，”殷素素摁了摁太阳穴。时间太久远了，她这样的记性也没一次想起来。“这东西皇后娘娘带过！原是她的东西，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我当年十岁，皇后娘娘十六岁，她戴着这件八宝璎珞，可以说是艳惊全场。”

    “这不是皇家御制的？”林钰看了看这个做工，有点吃惊道，“柳家虽然是世家大族。也不会这么招摇吧。”

    “自然是御制的。”殷素素叹了口气，“原本皇后娘娘和....”

    “和谁？”青青看的直咂舌，也是十分吃惊，“素素姐，话不能说一半啊。”

    “罢了，现在说这个也没什么意思。何况这里面还有你们不该也不能的事情。”殷素素把东西收拾好了，递给林钰，“好生收拾着吧，这样的东西。虽然是御赐的，一般人偷了也不好变卖，可是太珍贵了，也难免有人爱这东西。我们看看其他东西。”

    其他东西，包括那一匣子二十四颗宝石，一匣子三十六颗珍珠就比较正常了。倒不是说那东西不好，宝石都是上等的，珍珠大小差不多，也都有林钰小指头那么大。可是看了那样华彩非常的奇珍后，这些东西就都黯然失色了。

    大伙都被震撼了一下，殷素素尤其不解，林钰救得皇子只是个宫女所出的皇子，又不是皇后亲生的皇子，皇后怎么会加恩如此？

    还是林钰快一点反应过来，却是笑着对众人说，“管他呢，横竖是件好事。颁赏颁少了，还可以说是圣上和皇后不喜欢我，如今超过预计，难道不该高兴吗？青青姐，明儿准备宴席，请了大伙来，也好生聚一聚。”

    “你还要谢恩呢！这个可不能忘了。你递了牌子，皇上皇后虽然多半不会见你，但是该有的规矩不能少。”殷素素提醒道。

    “我又没有那个渠道。”林钰有点不解，“再说我给谁递牌子？”

    殷素素笑道“其实你这个恩赏不怎么好颁呢。正常这样的小姐立了功，又赶上桃花宴这样的时机，多是顺手指了好婚事。再不然，也有加惠父兄的。偏生你身份特殊些，指给高门大户倒是得罪人了，嫁入皇家你又不愿意。你和我一样又无父兄，皇上又想重赏你给天下人做表率，但是给封爵也不够，只能这么有点尴尬的处置了。”

    林钰笑笑，“横竖是好事就是了，赶在交田税前，我可能省下不少银子呢。”

    “就钻在钱眼里了。”青青啐了一口，“好生将养着就罢了，你这辈子早就吃不愁喝不愁的了，还这么把钱看在眼里！”

    林钰没说话，白绯若听了青青这么说话，却帮林钰说话道，“青青姐姐这么说就不对了。俗话说的好，有钱行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我有一次在湖州丢了银子，一时没银子了，连着吃了十几天野味住在野地呢。”

    殷素素闻言笑道，“这还是会功夫能打到野味的呢，如果是普通人的岂不是要饿的要饭？可见银子的好处了，别人说起来我都说我是头一个钻进钱眼里的。”

    “你们一个个都帮着她说话，惯着她吧！”青青装作发怒道，“要我说不去进宫谢恩也是好的，参加了一次桃花宴遭了这样的罪。终究还是不值当！”

    林钰笑道，“知道你心疼我，不过我觉得自个运气总是很好的。虽然遇险是坏事，眼下不是变成好事了。我被镇远侯府赶出来时候。那般狼狈，如今宅子都有了，还有好大的田地。红火的生意。岂不是逢凶化吉，运气不错！”

    青青白了林钰一眼，“那也不是你平白得来的，之前两次差点送掉命都不说了。前些日子忙着酒楼开业那些天你一个月瘦了差不多十斤，这才养回来点又受了伤。如今我腿上刚好呢，你倒是又扭了腰和脚，胳膊背上也伤了好几处！”

    殷素素笑道。“其实我就喜欢小玉这个性格，凡事朝好处看。”

    “我总觉得吧，人觉得自己运气好，然后运气就会越来越好呢。”林钰摸了摸鼻子，笑道。“至少觉得老天眷顾自己，总是一件高兴的事，一高兴，做什么就要顺利不少啊。”

    林钰是真的觉得自己运气挺好，飞机失事，能够重生，牵挂家里还能回去看看。虽然从镇远侯府这个大企业下岗了，如今自主创业也成功了，虽然在古代没有亲人。却又有了几个胜似亲人的姐妹。林钰并不是傻，真心假意还是能分辨出来的，青青自不必说。便是殷素素，一开始或许有些别的原因，如今也是真心实意的了。

    “老天眷顾这样乐观心存善念的孩子呢。”白大侠听了会，也笑道。“我有个朋友。学武的天分不怎么好，总是很乐观很勤勉，一直很努力，如今也有好大成就了。”

    “也是位一代大侠了？”别管古人还是现代人，对所谓江湖都很感兴趣，青青便抢先问道。

    “他如今是武林盟主了，还娶了位很好很善良的好妻子呢。”白大侠笑道，“武功虽然依然不如我，成就却比我好多了。”

    “我怎么听说是娘不喜欢你搀和江湖事太多。”白绯若很不给他爹面子，拆台道，“不过成就自然是不如人家的，你如今也就是个乡绅，还是个不善经营的乡绅。要不是我娘，我看着你也就守着那十几顷地两间铺子过日子罢了！”

    白大侠摸了摸下巴，并未否认，很爽快的笑道，“虽然不如儿子你，我运气也不错啊，娶了个好老婆。”

    殷素素冷眼旁观了白大侠半天，发现他确实把老婆放在心里，也并未因为妻子突然蹦出来个老大的女儿而心生不满。她这才放下心来，觉得白夫人说的应该没错，这些年日子过得应该甚好。

    “说起来走运，还是这小子呢。”殷素素审视着这一家三口，这一家三口也在偷偷看着白绯若，白夫人看见殷素素微微的笑起来，觉得她应该还是很感兴趣的。

    因此她接着这个话题继续道，“小若这小子向来走运，他出生时候，他爹因为太紧张，撞坏了门，却发现有夹层，里面有两封金子，足足两百两呢。那时候他爹快把家业败光了，靠着那两百两金子我才逐渐做起买卖的。等大了，他只要出去玩，总能捡到些东西，什么古董啊，金银啊，可是不少次。有一次捡到了个褡裢，在丢的那地方等褡裢的主人。没想到那褡裢是天山老人的，老前辈看他骨骼清奇，哭着喊着非要收他为徒弟。”

    被揭老底，白绯若有点不好意思了，“娘，你别说了，我师父收下我那点事你都说了好几次了。”

    “可你姐不知道啊。”白夫人笑道，“好了，娘不说了。娘说你十岁时候爬山的事，这个还是你师父给我讲的呢。”

    突然有个弟弟的感觉很新奇，对于他小时候的那些事，殷素素也是挺感兴趣的。她正打算继续听，一个丫环就掀了帘子进来。白夫人也暂时中止了说话，林钰瞅了她一眼笑道。

    “青松没见到我们正说话吗？有什么事？”

    “颁圣旨的队伍很显然，街坊邻居都知道了，不少人都来祝贺。林老大夫一家已经过来了，还有不少邻居要来，您看？”

    “既然如此，还是请邻居们进来吧。”林钰想了想道。虽然和邻居们没什么来往，但是人家都已经到门上了，还不让进那也太不讲情理了。“把林老大夫一家请进来吧。”

    林钰看了看白夫人，又瞅了瞅殷素素，有点犯难的道，“白伯母，还是请您避一避的好，毕竟你们母女还是很想象的。”

    殷素素毕竟是她女儿，开这口不好开，还不如林钰做这个恶人。好在白夫人也是很通情理的一人，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我就去后面了。”

    白大侠关心妻子，也紧跟其后，“我也一起过去吧，不过绯若还是留下来吧，帮着招呼下客人也是好的。”

    林钰道了谢，又喊了珍珠过来，“好生照顾白伯母白伯父，莫要怠慢了。”

    青青瞅了一眼林钰，“我看着你也回去好了，挪动不便的。”

    殷素素也笑道，“这里有我呢，自然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林钰想了想，点点头，“那我也回去休息吧，这会儿一折腾，却真的挺累的。”

    殷素素的能力，她还是很相信的。林钰去休息了不提，白绯若和青青一起招呼起客人，殷素素暂时就不露面了，她那相貌还是太漂亮了点。

    没想到这一接待客人，很有几个恶客，却是把青青气得不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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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绯若和青青回到后院的时候犹自气呼呼的，殷素素听个全场，脸色也不算好看。林钰正陪着白夫人夫妇说话，见状奇道，“这是个怎么回事？难道还有人会给你们气吃？”

    都是来恭贺的，便是再傻的人也不会来闹事吧，不然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吗？谁知问完了，白绯若刚要说话却被他姐姐殷素素拉了拉，笑道，“是有几个不怎么着调的，听了也不会高兴，就不说了。”

    林钰知道必然是有人说话不怎么好听，点点头并未反驳，拿话岔了过去，“咱那些四邻都是些什么人？送了些什么东西？”

    林钰搬到这地方也有半年了，除了和前街上的林老大夫一家有些来往，和四邻都没什么交往。这里面倒是有个缘故，林钰咋来此处时候身体并不好，一直闭门将养着。那时候宅子里人也少，只林钰和青青两个并几个丫头，而且镇远侯府那点事闹的正凶，怕人说闲话。

    这附近多是古代的中产人家，有一两家小官，其余人大多是有那么几十上百亩地，又或者做着小买卖的平民百姓，不过还算富足。日子过得好了就有心思琢磨别人，一家子年轻姑娘，又美貌四邻那些婆娘怎么会不八卦的？先头人少还好说，后来下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也过的甚有气象。更有些人想跟林钰一家拉上些关系，得些帮衬也是好的

    可惜的是，林钰一家向来不和别人来往·且不说为了名声好听。便是这么多事情一件件发生下来，任谁都没有喘气的功夫。如今算起来，竟然是第一次和周围四邻接触。

    “你也别生气，好相处便相处，不好相处以后远着点就是了。”林钰看青青依旧愤愤，忍不住劝道。“想来也不是人人都不着调不是？”

    “这倒也是。”青青脸色方缓和过来，张罗着布置了一桌宴席。一则是为了给白家夫妇接风，一则也是庆贺皇恩浩荡，赏赐不菲。

    毕竟今儿都是比较高兴的事情·此事也不过是一个小插曲罢了，大伙还是比较尽兴的。除了林钰受了伤不喝酒，殷素素姐弟酒量惊人没喝醉，余者皆喝的醉醺醺的。好在空着的客房还是有几间的，殷素素以及白家一家三口都住了下来。

    “这么早就走？连早饭都不吃？”

    一大早，殷素素就带着白家三口告辞了，林钰刚刚起来，听丫头一说，连忙简单的梳洗过，过来挽留。

    “不吃了·赶早过去澜苑吃也来的及。”殷素素笑道，“我今儿还有事呢，约了几个朋友。”

    林钰想了想，也不再客套了。她知道殷素素不单单为着约了人谈事情，也是因为和白家三口有些私密事要说。别的不说，只怕以殷素素的城府谨慎，即使认定了白夫人是她生母，也是要再打探确认一下

    送走那几个人，林钰和青青关上门自也有些事情要忙。孙管事前来问昨儿那些邻居送的礼物怎么处理，林钰叫她把东西先送到小花厅·顺便把早饭也摆在那里。

    “好了，别人都走了，快跟我说说昨儿那些闻讯赶来的邻居到底说了什么？”林钰拉着青青在花厅上坐下·笑着问道，“俗话说的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我总要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再采取对策吧。”

    隔了一夜，青青倒也没那么气了，方才细细说给林钰听。原来林钰这四邻倒也有几家殷实人家，其中左边一户姓柳的·是柳家的一个没落分支。家里只一人·是个二十来岁的丧妻的鳏夫，父母也俱亡了·却是个浪荡子弟，吃喝嫖赌都沾的。右边有一户姓张的·家里坐着两处买卖，有个儿子也是二十来岁，读书读傻了不说，眼眶子还挺高，寻常女子不要，非要找个绝色。

    开头大伙还在正常范围内恭贺，后来那姓柳就说既然林钰没婚配，不如索性他找媒人上门提亲吧。还说原本林钰是个弃妾配不上他世家弟子的身份，如今得了圣上的赞赏，倒也勉强可以屈就了。

    这话已经让青青和白绯若气的不清，只是考虑到毕竟是个好日子，又是新认识的，婉拒了后想要拿话岔过去。谁知道张家大婶却说嫁给姓柳的，还不如嫁给她儿子，他儿子知书达理，读书勤奋，将来一准儿是个进士。

    两家大概原本就不和睦，张家大婶说那姓柳的吃喝嫖赌无恶不作，命又硬，一家子都被克死了，怎么还敢向别人提亲。姓柳的就骂张家儿子整日念书念傻了的，整一个书呆子，怎么比得上自己解风情。

    “后来两家越说越难听，几乎没打起来。”青青怒道，“最后还是别人看不下去拉开的。我叫了几个素日和外面打交道的媳妇丫头问过两家的情况，都不是什么好的！”

    林钰没说，青青是越说越生气，“姓柳的整日不事生产，游手好闲，眠醉柳。自他老子去了，家里地叫他卖了一半儿还多，就那么几十亩薄田，还好意思说自个儿是世家弟子！那张家儿子，读书读的傻了，更可恶！昨儿下午他娘回去了还和他娘吵了一架！说他一未来的进士大儒，怎么可以找个弃妾做正房，纳个妾就罢了！”

    “一对儿癞蛤蟆！竟然还想吃天鹅肉，真是不知道自己吃几个馒头的。”青青说到这里还是拍了桌子，“陈大人还是个三品官呢，陈四公子还是个嫡出，前儿陈夫人隐晦提起，咱们都没答应！对了，早饭还没来吗？”

    “早就端上桌了，吃饭吧，吃完饭再生气！”林钰笑道，指着桌子上四样点心，四碟小菜·两样粥。

    此时早饭早都上了桌，只是两个丫头看青青刚刚正生气着，不敢提醒罢了。青青也发觉自己似乎有点失态了，轻咳了两声道，“横竖两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正说叫人揍那张家的一顿呢，姓柳的倒还好些。”

    “不和他们来往就是了。”林钰夹了个小笼包放进青青盘子里，笑道，“以前也不来往，以后更远点儿就是了。他们再生事了′再做处理就是了。”

    青青点点头，“也是这个理，毕竟刚刚得了圣上的恩赏，要小心被人说气焰高涨，仗势欺人呢。”

    一时用过早饭，林钰因受了伤还没好，只看账本，遥控指挥。另有青青准备开香料铺子的店面装修的差不多了，定了四月初一的日子开业，青青管家务是把好手·这些经营方面的事倒不如林钰有经验，也都是林钰操心。还有田地上的事，林钰虽然不太通，却也不可能一点都不过问。

    青青还要管家务，又有香料铺子要卖的香料需要紧锣密鼓的筹备，也是很忙。两人在小花厅处理事情，间或讨论几句，倒也安详。

    因两处生意都算火爆，林钰这些日子手里颇为宽裕，正盘算着是买地还是买铺子划算。田地胜在收益稳定·如今又能免除田税，自然不错，但是铺子租给人价钱也不低·而且也挺省心。因为拿不定主意，林钰拿着个算盘盘算用上个月的总收益买田地或者买铺子各有多少收益。

    正算着呢，珍珠掀帘子进来了。

    “大小姐，二小姐，外面来了客人。”

    林钰放下算盘，抬头看她，脸色不太好看，“来的是什么客人？”

    “是媒人。”珍珠·“您看是直接打发走了·还是怎么办？”

    “谁家派来的？”青青也放下手里的活计问道，声音有点冷“柳家的还是张家的！”

    “两家都来了。”珍珠也是无奈道·“见面没两句就吵起来了！”

    青青是一点儿都不想见，正准备叫人把他们赶走·月牙就急急地跑过来了，“你们还是去前厅看看吧，越吵越凶，我看都快打起来了。”

    饶是林钰好脾气，也微微皱了皱眉，“也罢了，还是去看看吧，好生回绝了，也免得他们以后骚扰。如果真讲不通，再叫人赶出去就是了。”

    林钰扭伤了腰和脚，虽然当时就用了宫里的特效药，过后几天也一直用着好药，却也尚需要别人扶着。因此虽然路不大，却是花了一点时间。所以等林钰过去的时候，从门口看到两个媒婆各坐一边，互相扭着头，不看彼此，却没有说话，更别说吵架了。

    “这不是没吵起来吗？”

    “怎么没吵起来，都动手了，被人拉开罢了。”门口一个丫头小声道，“我看着两个都不是什么正经媒婆。”

    林钰在殷素素面前都能算得上是个小美人，在普通人面前自然能算得上是个大美人了。两个媒婆都没见过林钰，只听说是位美人儿，没想到真人更是让人眼前一亮。不仅相貌极美，还住着大房子，用着不少下人，穿的衣服都是极好的料子，戴的首饰也是极其贵重的，看来还真是个肥羊。加上年纪轻，面容温柔平和，想来是个好哄骗的，如果说成了这门亲事，不怕那请自己来的男家不出钱！

    两个媒婆互相瞪了一眼，都要抢先说话，却是林钰先开了口，“两位的来意我都知道了。实话实说吧，不行！我虽然年纪轻，也不是个傻的，好坏对错，是否相配还是分得清的。”

    一个高个子的媒婆被林钰呛了一下，刚刚压着的火气腾地一下子冒了起来，“我还要劝您看看自个呢，不过是个弃妇，有人愿意娶就是好事了。”

    青青怒了，也不想废话，正准备叫人拿大扫帚把这个媒婆赶出

    “这是在闹什么？”

    却又人有闯了进来，是位年轻俊朗的公子还带着个极漂亮的小男孩，

    “七皇子！十一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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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这一对来客，青青脸色便有点儿不好看，林钰也不怎么高兴。便是皇子，也没有不经通报便进入别人家里的道理，当然更该挨处罚的是没规矩的下人，便是没拦住，也该说一声的。

    生气归生气，对于皇子，还是要好生招待的。不过，首先还是要先把那两个讨人厌的媒婆给打发了。

    青青看着两个媒婆，似笑非笑着道，“真是不赶巧，我们有贵客，就不留两位了。满月带着几个人把两位妈妈送出去吧。”

    那高个儿媒婆原本气焰挺嚣张，可是见到了皇子竟然胆怯了，张着口说不出话，挪不动脚步。

    十一皇子宇文思看了她一眼，做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冷道，“这等闹事的还不赶紧打出去？”

    看着两个媒婆走了，七皇子端着茶喝了两口，方才笑道，“今儿出来并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小十一挂念他恩人，想要过来看看。母后担心，便叫人陪着一并出来。正巧，我也有些担心你的状况，就主动讨了这个差事。”

    “多谢两位皇子挂念着了。”林钰笑道，“宫里赐下来的药是极见效的，如今已经能勉强走动了。等好了，必去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的。”

    “你有这个心便好呢，母后前儿还念叨起来呢。”宇文毅看着她神态平和，倒比早先想要靠近自己时候更顺眼了些，免不得多看了两眼。觉得林钰气色确实挺好。因又对林钰笑道，“我看着你气色甚好，想来很快就能大安了。”

    毕竟和两位皇子算不得深交，不过说些闲话，林钰又拿自己这儿的各色点心西点请十一皇子吃。毕竟是小孩子，多数都是喜欢甜食的，吃的不亦乐乎，之前还抢话说，此时就丢开不理了。

    看宇文思这样，林钰倒想起来另一个爱吃甜食的了。笑着问道，“不知道十公主最近如何？她也是个最爱吃这些甜食零嘴儿的。”

    “桃花宴后看了几家的公子都不错，父皇和母后正准备给她定亲事呢。不过到底也要等殿试后才正式打算。”七皇子宇文毅和十公主宇文悦仙素来相厚，因笑道，“不然她这次必然是要跟着出来逛的。”

    林钰笑笑，“想来七殿下这次也会有王妃了？不知道是哪家小姐有这样的好运道。”

    七皇子看林钰脸色平和，并未异色。便知道林钰是真没有攀高枝的意思了。他这次主动过来，也是有想看看林钰是不是真的没了那等心思。被这么一个美人儿爱慕着，毕竟是件挺满足虚荣心的事，他也不能免俗，何况林钰身家丰厚，也颇通些文墨，很有点见地。并不是那等木头美人。

    不过林钰如果没那心思。他倒也不会强求，这世上好女子多得是，他虽然看着林钰不错，有几分好感，却也没多少心动的感觉。因此他略沉吟了一下，就笑道，“这个不甚好说，不过父皇的意思是从慕容家。陈家，柳家三家里相看一位。”

    “那可真是要先恭喜七殿下了。”林钰亦笑道，“这三家都出了名的出美人儿呢。”

    宇文毅只是笑，没说话，略等了等道，“还说不得准呢，这世上事情总有些波折。而且为着几家小姐的名声，如今也不好妄言。”

    林钰度其意思竟不是很满意似的，也就岔开了话题，说起了寒食清明之事了。因明日就是寒食了，倒也是应景之事。

    “清明我和几个兄弟姐妹请了旨意出外游春，你要不要一起过来？”因提起此事，宇文毅客套了两下。“想来悦仙见到你应该挺高兴的。”

    林钰知道他不过是说说，并非真心希望自己去，因玩笑道，“我倒是想说去呢，可是这么一群凤凰哪有我占的地方？再说了，我和青青相约了昭雅郡主一起去上坟呢。”

    宇文毅知道这几个女子都并无父母，孑然一身的，身世颇为可怜。想到这里，倒觉得林钰比往日可敬爱了些，也笑道，“可惜了，约了人，不然去伯父坟上上柱香也是好的。”

    “罢了罢了，越说越离谱了。”林钰摆手道，“你可是皇子呢，上柱香也不是寻常普通人能受得起的。”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我只真心待你当个朋友，你这么说，岂不是反而落了俗套了。”宇文毅笑道。

    毕竟是和自己邻家哥哥有着几乎相同相貌的人，林钰心中虽明白他并不是那一个，就是那一个时间隔得久也只剩下了遗憾和可惜。可是，即使能常看着和他相同相貌的人，也是件好事，总不会让自己忘了自己来自哪里。也仿佛是看着程毅的人生继续延续了下去一般。

    因此林钰虽然不怎么想和那些皇子皇孙拉上关系，宇文毅却是个意外。因此两人丢开成见，聊得倒是开心，一时间竟到了快午饭的时间。

    青青和两位皇子都不怎么熟，只呆了一会儿，便告了罪出来，又去招呼跟着皇子们来的人，亲看选了几种点心送去。

    看着快到午饭了，现有一个厨房里帮忙的媳妇周润家的就过来问青青，“如今到了这个时间，不留客人吃饭不合礼数。不过两位殿下的身份高贵，多半不会在我们这小户人家随便吃饭。厨房里的成嫂子叫我请小姐的示下，到底是准备不准备宴席？准备些什么东西？”

    “这倒是我忘了，快快的叫准备起来。认真准备尽量丰盛些自不必说，要极洁净的，菜蔬什么不求多好，但一定要最新鲜的。如果食材质量不好，宁可少做些菜，也莫要以次充好。”今儿一早起了并未得闲。青青竟是把此事混忘了，急急地吩咐道。“碗筷碟子也要好生刷洗过，用热水煮过再说，我想着我们还有一套新餐具来着？拿来用吧。”

    “大小姐放心，二小姐向来在这方面管的极严的。”周润家的笑道，“连我们下人吃的素来都是最新鲜的菜蔬，今儿早上才割得新屠宰的猪肉，又有鲜活的鱼和鸡叫他们现宰杀就是。”

    “这倒也罢了。”青青点头道，“这事是头等要紧的事呢，如果两位皇子不吃饭倒是好说。要是吃饭吃出什么问题来，才是大事呢。我们也讨不了好，你们更是别想要命了。”

    周润家的听了青青说得严重，心里先惧怕了，哪能不上心，走到厨房那边把青青的话说了后。不仅自己格外小心，对两位同事也是又是叮嘱了又叮嘱。还时不时抽空看看。

    林钰看着到了饭点，总是要留客人吃饭的。话虽那么说，但她也知道皇子吃饭也不能那么随意，心里倒是没怎么当真，不想宇文毅和宇文思兴致都甚高，说要留下来吃饭。

    跟着他们的人去厨房等处看了，也是十分满意。竟比皇宫里的御厨房还要洁净小心呢。也没有异议。而且看看准备的菜色虽然多是家常菜，但是闻着味道香不得了，色泽也鲜艳诱人。哪个还愿意眼巴巴的饿着肚子赶回去，再跑到宫里去吃饭？下人们的饭，包括侍卫们的饭都是比较寻常的，比青青叫人特意准备的宴席差点远了。

    因此，去厨房看过的人回来都说，“饭菜甚是洁净新鲜。两位殿下略用些不妨的，这个点儿正是饭点，总不好饿着肚子赶到宫里。别的不说十一殿下年纪还小呢，怎么经得住？”

    听到别人夸赞，林钰脸上也有光，因笑道，“两位且安心用些，说句不好听的，我做的就是酒楼的买卖，总不好两位殿下空着肚子回去。”

    “听说你开的那酒楼生意不错？”宇文毅也恍惚听说林钰开了个酒楼，就和镇远侯府名下的酒楼对面，明显着是和镇远侯打擂台，倒有人八卦给他听过。

    “尚算过的去吧，不过是混个吃穿罢了，我又没个父兄操持，自然要自个儿坚强起来。”林钰笑道。“不过我厨艺可是极好的，那些大厨也未必有我这般手艺呢。可惜了你们来的不巧，我受了伤，自然是没法下厨的。”

    宇文毅尚未说话，宇文思就插嘴道，“这个好办，等你以后好了，我再来叨扰你，倒时候你可要好生准备。不过我却不信你厨艺很好，看你手指细嫩修长，一看就是连针线都不拿的，别提下厨了。”

    “许是林姑娘天生皮肤好罢了。小十一，你不能随便就以恶意猜度别人。”宇文毅听着这话说着不怎么好听，说了宇文思两句。

    林钰自然不会和小孩子置气，倒是有点意外宇文毅似乎格外斯文讲理，一点皇子的架子都没有。不过宇文思吃他哥哥说了一句，有点不高兴的嘟囔了起来，“本来就是那么一回事嘛，哪个经常下厨的人手皮肤还能细嫩如此？”

    宇文思实在是长得好，虽然明知道脾气任性，可是看着他撅着嘴一副委屈的模样，倒让林钰心软了。忍不住玩笑道，“你既然不信，等以后过来我下厨你看看就知道了，那可就由不得你不信了。要不然我们打个赌好了？”

    青青也正好进来，闻言笑道，“殿下还真别和她赌。小玉的厨艺确实是极好的，炒的菜好吃的让人把舌头都吞下去也是有的。”

    这几句玩笑话下来，宇文思才开了脸，又兴冲冲地叫人带着他去看做菜去了。青青叫人小心的跟着，又有跟在皇子身边的人，也不怕他们磕碰到。

    不过一会儿，宴席上了桌，果然是果蔬鲜美可口，肉类喷香浓郁，五味调和得当，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也算得上丰盛，却又比那些山珍海味吃着舒服了。

    宇文毅连声夸这顿饭吃得舒服，宇文思则是以行动表现了自己的赞美。这小子吃了一大碗饭，自个就差不多吃了一盘子半的菜，林钰实在是怕他吃撑了，连忙劝住了。

    饭后易生困，宇文思年纪又小，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宇文毅看此情况，也就不再久留，带着人自去了。惹得街坊们议论纷纷，自是高看林钰一眼，也有那心眼坏的乱说林钰不检点，这是后话了。

    因着马上就是寒食和清明了，要准备过节，林钰和青青还有的忙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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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花宴刚过，眼看着就是寒食和清明了，这个节日却是不得不过的。

    古代人颇重寒食节，真是一日不动烟火。那一日要吃的食物自然要提前做出来，因此还是要做些过节准备的。更重要的是清明节，从林钰到青青再到殷素素，都是要去烧纸上坟的。

    尤其林钰心里想着重生到已经死去的林若玉身上，虽非自愿，到底是欠了人家的恩情。无论如何还是要跟人家爹告个罪，好生烧些纸钱的。还有林若玉不知道是不是又转世投胎了，也要多多的烧些钱。

    这种种事情都压在今日，自然需要赶快点筹备起来。青青母亲和林钰父亲葬的地方离得也颇远，两人还要分头行事。倒是林钰父亲和殷家一家葬的地方挺近，可以相约着一起走。林钰和青青早早就打发了人去扎纸人纸马的铺子里定了元宝纸钱之类的东西，又要下人大大的准备祭品。

    这么忙碌了一下午，很快就到了第二日，却是寒食节了。现在的人多是吃桃花粥和寒具，桃花粥乃是采了鲜桃花煮粥，味道甜美。寒具这种食物林钰之前倒是没吃过，是用蜜水和面油炸制成的，味道还算不错，不过比不上后世已经发展成熟的各种甜点。林钰只略吃了一块权作意思，就欢欢喜喜的吃起别的点心来。

    青青口味比林钰的还要清淡些，对寒具也不怎么喜欢，也是只吃了一块，就吃起昨儿做的蛋挞和蝴蝶酥来。吃了个半饱。两人开始商量明儿的清明上坟事宜。

    “明儿上坟你打算带什么人去？”青青先开口道，“还是多带一点人比较好，你看谁合适？”

    “我倒是有个想法，想来这些下人中也有些想要上坟吧。”林钰想了想道。“不如问问，给想给先人上坟的人放个假。至于带的人，从不用上坟的人里面选就是了。留几个看家也就罢了。”

    “也好。”青青想了想点头道，“俗话说打一巴掌也要给个甜枣，昨儿那事我处罚的挺狠，给这个恩典也是安抚之意。”

    昨儿因下人未通报就把两个皇子放了进来，所有涉嫌到的下人都给扣了三个月月钱，跪了两个时辰。要不是林钰劝了几句，青青还要给那些人十鞭子。

    既然商定了计划。林钰和青青便叫了管外出的管事梁礼去问问。因为几处生意加上田宅也需要人手帮忙，又陆续添了三四家下人，如今宅子里如今人手不少。这三十多口人一个个问自然十分麻烦，林钰不会勤快的自己去问。

    粱管事行动力很快，半个时辰后就已经问了一圈回来汇报。“宅子里三十四个下人。只有三人想要上坟。”

    “这么少？”林钰有点吃惊。

    “小姐不知道这里面的缘故。我们卖身为奴的人，要不然原本是贵族家的家生子，事败了卖身为奴，要不然是家境贫寒，实在是养不起了。丫环下人们家中父母有的还在，不用他们上坟，有的并非本地人，也有的先人埋在哪里都不知道。”粱管事叹口气道。“也有像我们一家子都在的，并不用人人都去。我叫我家那小的去就是了。”

    “那也罢了。”林钰闻言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三人今儿就放了假吧。明儿你带着陈七，苏富两个，再选三个粗使丫鬟跟着我一起上坟。叫陈管事带着苏贵，陈五两个，选三个粗使丫鬟陪着大小姐一起去。”

    “咱就一辆马车。需要提前雇几辆车吗？”

    “这个自然。”林钰笑道，“想来你在你原本那主子家也是办过这种差事的，其他的琐碎事情斟酌着办吧。”

    因为出了小芝那事后，林钰在添人的时候倒是谨慎了些。这姓梁的一家是殷素素的大管事陈管事推荐来，说是原本相厚的另外一家的下人，那家事败被转卖出来的官奴，能力还好，诸事都是办熟了。

    关键是姓梁一家的独女相貌挺漂亮，虽然不比林钰，也和林钰身边的珍珠颜色仿佛，怕被卖后被人糟蹋了才求了陈管事。原本是期望陈管事能说动殷素素买下他们一家，没想到被荐到林钰家里。不过主人家是女子，并不用担心女儿的未来，主家和气，又当了管事，也是十分满意了。

    林钰和青青也觉得有了这个管事后家里事情轻松不少，又叫他儿子小粱管事学着管着酒楼事宜。倒也是不错，颇得了殷素素家那位陈大管事的几句夸赞。加上女儿又是在青青身边做贴身丫环，整个梁家还是颇有权力面子的。粱管事自己也明白就算能投到殷家，也不过是寻常的下人小厮，并不能得如此重用。因此，更加忠心耿耿了，凡事用心，处处小心，更被看重。

    第二日一大早，略用了一点东西林钰和青青就分别上了车。青青的娘埋在城东近郊，倒还近些，林若玉的父亲坟墓在城南远郊，那就远了，几乎是要经过大半个京城还有十几里路。

    林钰天一亮就起了床，上了车后继续补眠，等到太阳升到半空，快到中午才到了地方。虽然林若玉记忆中有这个地方，却也是林钰第一次来这里。林家的祖坟并不在此处，原是暂埋此处，林老夫人说将来林若玉婚后，等林老夫人老了时候，再遣人一起送回南方的。

    因此别的坟地上都坟头不少，独这一块坟地上只一块孤零零的坟头，不甚高大，上面爬满了荒草，七八年钱种的松柏也已经不细了，风一吹呜咽着竟然有些阴冷之感。

    林钰叫人拔去荒草，又亲自擦去墓碑上的灰尘脏污，清扫了坟墓周围。从两个大攒盒子里取出来八样贡品，又把美酒等洒扫在墓上。然后命人烧纸钱元宝，纸人纸马等物，说来也奇怪，那么多东西一下子也就烧的干干净净，并无残留，快的让林钰心里有点打颤。

    “你们都往后退退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林钰深吸了口气，吩咐其他人道。

    “别呆久了。”粱管事也知道这是想说点私房话了，也没阻拦，只是叮嘱道，“小姐身体素来娇弱些，还是小心些为妙。”

    林钰点点头，看他们都走远了些，才跪坐在坟前，无声的说了起来。有些话她憋得太久了，也是想要倾诉一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因素，她把这一切都说出口后，倒觉得周围没那么阴森了，反而安详不少。

    粱管事看着自家小姐一边落泪一边说，大概差不多都小半个时辰。因为上坟呆久了，身体娇弱的人往往回去会生病，这位小姐怎么看也不算是见状。拖得有点久，他已经有些急了，正想叫人催一催，就看见林钰慢慢站起来，连忙叫人过去搀扶，收好祭品。

    “小姐还是别在坟上呆太久，如果挂念的话，常遣人过来修整照看就是了。”

    林钰点点头，又叹道，“我晓得，只是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情，我想找个人说说。”

    这个主子之前过的诸多不易，几乎松了性命，粱管事也是知道的，镇远侯府那点事满京城里谁不知道？因此，也沉默下来，不再和林钰说话，吩咐人套马上车。

    一行人正准备走，又有一辆马车到了。林钰有点诧异的看着来人，这地方并没多少人，还是很荒凉的，林若玉父亲也没什么亲人了，怎么还有人来？她正想要不要叫人问一问，就见来人停住了马车，从马车上跳下一人来。

    “是不是林家小姐的车架？”

    林钰点点头，粱管事也跳下马车道，“确实是林家的车，你是？”

    “我是镇远侯的人？”对方笑着道。“如今老夫人就在车里，请表小姐下来吧。”

    粱管事脸色登时就变得不太好看了，并未应声，反而去询问车里坐着的林钰，“小姐，你看？我们要不要下来？”

    “还是下来吧。”林钰倒是有点吃惊林老夫人回来，不过既然来了见一见也无妨。

    林钰叫人扶着她下车，对面马车里的人也下了车，确实是林老夫人。不过林钰一见林老夫人却是脸色大变了。无他，这么些日子没见到，林老夫人好像一下子老了不少。林钰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林老夫人时候，保养的极好，虽然五十多岁了，看着好像四十岁似得。

    可如今的林老夫人头发已经有不少斑白了，脸上皱纹也出来了，真的好像五十多岁的人了，甚至还要更显老些。林钰虽然有些心冷，但林老夫人毕竟还是真心关心过自己的，一时没忍住问道。

    “姑母，你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林钰关切的问道。

    来看着林钰关心的眼神，林老夫人眼眶微微红了，却是深深的叹了口气，“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生了场大病而已。”

    “大病？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说？”林钰吃惊道，“我虽然眼下和表哥不来往，却也还叫人打听着姑母的事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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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的林老夫人的确非常的憔悴，好像老了十岁，大病似乎也是可以说得通的。不过这病也病的有点奇怪，林钰知道林老夫人的身体底子，当年也是练过三拳两脚的，好得很。

    “不知道姑母到底是什么病症？如今可好利索了？”林钰只愣了愣，便关心的问道。这倒也不是作伪，虽然当初气愤，可到底林老夫人的盘算也没成功。林钰虽然不希望她再来算计自己，倒也希望她过的不错。

    林老夫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没说出口。倒是林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抢先道，“说起老夫人这个病症也是奇怪呢，大夫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说心力憔悴。好的也有点奇怪，原本不怎么管用的药好像突然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崔嬷嬷，你不要乱说。”崔嬷嬷还想继续说，被林老夫人给拦住了，“如今已经好了，还说那些做什么？”

    “这个，莫不是中了毒？”林钰没怎么思索就说出口，说出口就有点后悔了。她原本想说的是是不是食物中毒，或者药物中毒，但是看对面林老夫人的脸色明显就是想歪了。

    “我只是胡乱说说，我又不通医理。”林钰连忙解释了一句，又问道，“姑母，你怎么没参加侯府的祭祀？”

    “平之说我身体不好，就不要劳累了，叫张氏准备就是了。”林老夫人想到这里，神色淡漠了起来，声音也很冰冷。“这又有什么办法，娶了媳妇忘了娘，自来如此！”

    这话可真不怎么好接，林钰尴尬着赔笑了两句。“不会的，表哥还是很尊敬您的，大概真是顾虑你的身体吧。”

    话虽这么说。但林钰自己说的都挺没底气的。古代祭祀可是头等的大事，尤其这样的当家主母，如何可能不参加祭祀，便是族人看见了也会以为林老夫人行事不端，有大错。七皇子等人虽然说要出门游春，也要等着宫里的祭祀完了才能出宫。

    因此林老夫人闻言冷笑了两声，才道。“今儿不提那个逆子了。我是来看看你父亲的。本来还怕你忘了上坟祭祀之事，如今看着你倒是比原先周到稳重了不少。你今儿烧了多少纸钱？我也带了不少纸钱，看着快到中午了，赶快烧了。”

    “我带了满满两大箱子纸钱，三千个金元宝。另有半车的纸人纸马等物。”林钰笑道。“刚刚都烧了。”

    “那可真不少。”林老夫人闻言露出了点笑模样，“你倒也舍得。”

    “托姑母的福，如今日子过得不错，颇为宽裕，自然也就是不会苛刻这个。”林钰笑笑，“横竖也花了不了太多银子。”

    林老夫人点点头，叫人把她带了的纸钱元宝等物烧了，又亲自祭祀了一回，掉了点眼泪。比林钰看着伤悲了多了。

    林钰拿别人的眼泪挺没辙的，叫人扶着林老夫人起来，“姑母，别伤心了。虽然事情有些波折，我如今过的还不错，我想来父亲也会安心的。”

    林老夫人点点头。扶着丫环的手站起来，又问了林钰几句现状。林钰笑着都回答了，当然，还是有点半真半假的。

    “你马上就十六了，看着有差不多的人家来提亲就应了吧。”林老夫人絮絮叨叨的还是林钰的婚事，“钱财什么到底不是正途，女人啊，还是相夫教子才是正途。俗话说的好，女子无才便是德，虽然圣上嘉奖过你，但是你整日把精力注重到经营家业上也不是正途，有时间学学女红什么才好。”

    别提林钰听得多腻味了，可是人家毕竟是来给林若玉父亲上坟的，又憔悴苍老如此，林若玉也不想和她争执。横竖林钰现在另立门户，自己当家做主，不比当初寄人篱下无可奈何。

    时间也不算很早了，林老夫人终于准备要走了，也结束了林钰耳朵的折磨。

    “天色已经过午了，你也快回去吧，你那住的地方比我住的地方离这里还远呢。我还是住在西郊山上别院，你有空也去看看我。”

    林钰迟疑了一下，看着林老夫人有些花白了的头发还是点了点头。林钰立在当地看林老夫人上车，只见她的背影似乎已经有些苍老了，不比原本的挺直。

    林钰心里还是很感慨的，看来不管什么年代，养个好儿子还是很重要的。不求他多有本事，大富大贵，好歹别惹气不是。

    她正微微出神，突然听到林老夫人转头问道，“小玉，你知道市场上新出来的玻璃是怎么回事吗？”

    “呃？玻璃？”林钰一愣，然后摇摇头，“我哪里知道？这样的大生意，我又不可能插手。”

    “一点风声没听到？”林老夫人有点不信，“殷素素那里？”

    “她最近正忙着做点心生意呢。”林钰笑道，“这个玻璃方子也不是寻常人能得到的不是。”

    “这话说的也是。”林老夫人点点头，“那我先走了，你也快走吧，再不走回城就晚了。”

    林钰看着林老夫人的马车走远了才上了马车，冷笑了两声对身边的珍珠道，“可见天下慈母心了，陆平之这么对他娘，她娘还记挂着他呢。”

    珍珠有点不解，问道，“小姐，你怎么这么说？”

    林钰摇摇头，没说话反而半眯起眼睛养精蓄锐。

    此时林老夫人的马车里，林老夫人正和崔嬷嬷说话。

    “我看着小玉是真不知道这另一家玻璃是谁卖的。”林老夫人叹道。“我刚刚问的很突然，她确实是表现的很茫然，是真的不太清楚。”

    “那也就是说不是夫人，不，昭雅县主卖的？”崔嬷嬷轻声道。“表小姐和她关系一直很好，殷夫人还认了表小姐做义妹的。”

    “这个倒是说不准。”林老夫人摇摇头，“就算殷氏卖的玻璃，她要是不想告诉小玉。小玉也别想知道。她毕竟年纪小，还是单纯些。只是张家面对眼下的困境，把资金大笔投入挽救自家市场了。一时也顾不上三皇子这边了。”

    “我说老夫人你还是歇歇吧。”崔嬷嬷颇有点愤愤不平道，“您就是为侯爷操碎了信，他眼下也不理会。自个儿病的这么奇怪，我看还不如查查这个呢。我看表小姐说的似乎也没错，说不准真是中毒呢。保不住是张家那小狐狸精.....”

    “别胡说！我怎么不好，我也是她婆婆。”林老夫人显然不太相信，不过半响又叹气道。“不过查查也无妨。”

    其实林钰其实还真不是很清楚玻璃市场里面的内情。只知道是殷素素和常洛合伙，里面似乎还掺杂着皇家的事。后面的情况她再也没有问过，殷素素也没有朝她说过，自然是不太清楚的。

    她只知道如今殷素素那边的玻璃已经卖开了。价格便宜些，质量也更好。还有更大块的，销路自然不愁，许多商家都把新一年的订单给了常洛那边。张家为着这个事正忙得焦头烂额的。不仅是市场被侵占的问题，还有玻璃方子是怎么泄露出去的问题。一时半会儿，张家包括镇远侯陆家都在忙着追查。

    尤其陆平之想起了小芝那丫头胡侃的发现，又把她叫来问了问。很可惜，经过仔细派人套话后发现，小芝说谎了，她看到的根本就不是玻璃。而是琉璃饰品。不过陆平之和殷素素毕竟是做了七年的夫妻，虽然彼此感情冷淡，但是凭直觉他也觉得殷素素应该也搀和其中了。

    可要是直接冲着殷素素来吧，可能会放过真凶，如果不冲着殷素素来，似乎又不甘心。也并不知道该冲着谁来。他毕竟还是对殷素素的性格有点儿了解。别看殷素素离婚后再京城里风生水起的，到处都有她的背影，但是想要分手亦是朋友，那纯属做梦！

    林钰自然不知道自己那个名义上的前夫表哥是如何的纠结为难，不过即使知道了也不怎么关心。虽然她也看出了林老夫人对自己是有意试探，原本因为林老夫人的憔悴苍老所产生的心软同情一下子就去了一大半。不过想想，也是很正常的事情，陆平之毕竟是林老夫人的独子，她怎么可能不关心？

    到时候和殷素素说一声就是了，林钰打定了主意不插手。张家和陆家对上殷素素，还真是不好说输赢。不过话说回来，殷素素不缺钱，玻璃产业对她的意义和对张家的意义那是完全不同。

    折腾了那么久，林钰也累了，心里有了主意，心也安定下来。珍珠看着林钰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才见缝插针道，“小姐，你饿不饿？我们要不要停下来吃点东西。”

    “是有点饿了，大伙凑合吃点好了，晚上再好生吃。”林钰摸了摸肚子，早饭吃得早，上午忙了一上午，确实有点饿了。

    因此马车就停在路边，林钰也是累了，略吃了一点东西就靠在车厢上打起盹来。倒是别的人吃的很欢，一时吃不完。

    珍珠也是饿了，吃了个大馒头，两块艾团，肉菜都吃了不少，正口渴下来找水喝。林钰那车上没放多少吃的，水也只有林钰专用的一小壶，已经被林钰喝完了。

    “小蝶，你带的水拿来我喝一口。”珍珠看了眼车厢里已经睡着了的林钰，下车问道没，“吃了好多东西，快渴死我了。”

    “等下啊，我去车里拿。我看姐姐确实吃了不少，可见是饿了。”

    小蝶笑着应了，上车拿水，珍珠依靠着这辆马车的车厢处等着。

    “那是什么？”珍珠吃惊的看着远方卷来的一阵尘烟，“莫不是有车队要过来，大伙让开点，别让灰尘溅到饭菜上。

    不过说话间那尘烟已经冲到近在眼前，珍珠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为首的是个年轻的侍卫模样的男人，受了不少伤，浑身血淋淋的，他怀里还有个奄奄一息的年轻的公子，垂着脸，受伤也颇重。不仅如此，连马也受伤不轻，屁股上中了好几剑，眼看着就跑不动了。

    只是眨眼间那侍卫就冲了过来，从马上跳下来，转身想抢林钰所坐的那辆马车的马匹。一则是那匹马是匹好马，二则只有那辆马车外面上没人坐着。

    谁知道那马车是用的都是铁具，不是皮的，砍不动，，绳子一时也解不开。眼看着追兵就在眼前了，那侍卫也是急了，把怀中的公子往车厢里推了推，砍断了系马的绳子，跳上马，飞快给马两鞭子，马吃痛，飞快的跑走了。

    说起来复杂，事实上不过是半分钟不到的事，小蝶进去取了一壶水，还没来得及转过身来，就听着外面嚷嚷了起来。

    “看着怪吓人的，我们还是别参合进去了吧。一辆马车虽然贵也贵不过人命。”一个反应快点的人道。

    “快追啊！”珍珠急的直跺脚，“小姐还在上面睡着呢！”

    大伙都以为林钰也下车吃饭了，没想到林钰还在车上，一时都傻眼了。会骑马的赶快从马车上解下马来追，一是耽误了时间，二来本来那匹马就比其他的马好的多，哪里追的上！再加上车夫的马术也远远不必上之前抢马车的男人，别说追上了，追了半天，两个方向去的人都没找到原本那辆马车的痕迹。

    不过说来也是这些人的运气，这伙人好歹还算忠心厚道，都麻利起身四处寻找，倒是避过了很快就行驶过来的追兵，保住了性命。

    那可是二十多人组成的追兵，各个提刀带枪，一看就精悍非常，看着这几个人知道他们行踪非得灭口不可。这几个人不过三四个男人，还都是平民老百姓，只要分出两三个人就能轻易解决了。这一路这伙人可是已经杀了十几个目击者了。

    大伙四处寻找了半个时辰，一点儿踪迹也没有，珍珠无奈，只能遣一个人回去报信，剩下的人继续寻找。

    看着时间也不怎么早了，按说早该回来了。偏家里也出了点事，青青心里本就不安，就跟着急，就听到人前来报了这个凶信，几乎没急晕了过去。

    她总算还是比较镇定的，狠狠的咬破了嘴唇定了定神，“叫人去衙门报案，然后赶快给殷夫人去报信，她那里白公子父子都是会武的，她人手也足，好找人！”

    “还有什么吩咐吗？”

    “套马，我要亲自过去找。”青青狠狠的，掐破了手才勉强镇定下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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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青打定了主意要亲自去寻找，别人看她意志坚定也就不再拦着了。好在青青虽然不会赶车，倒是会骑马的，马术还不错。她心里也急，竟一反常态一点都不怜惜马，马打的飞快，别人几乎追不上。

    天色已经很晚了，他们将将赶出城门，没多久就要关城门了。不过衙门这次行动也是很迅速的，一则林钰刚刚受过嘉奖。最重要的是这事林钰只是遭受了池鱼之殃，其他几位当事人身份更加贵重，并且贵重的多了。

    青青出城没多久就看见大队的人马也跟着出城了，而且一个个人马剽悍。看着好像羽林卫似的，起码也是正规军，而且这伙人也是在拉网寻找。

    “陈管事，你过去问问，他们是不是也是找人的。”青青暂时停下了马，叫人上前询问，“一定要恭敬这点。”

    “这位长官，你们这是？”陈管事陪着笑问道。“看着好像是找人的？”

    “事关公务，我不能随便乱说！”没想到碰了个冷钉子，陈管事一愣，手里一块银子就递了过去，“还望行个方便，我们家小姐今儿给已经去世的老爷上坟也没回来了。”

    那小军官掂了下银子，收下了，依旧正色道，“倒也已经发现了十几具尸体，其中男女都有，你们可以去那边长官那里问问。

    陈管事心里一愣，几乎从马上掉了下来，心扑通乱跳了几下才勉强稳住。

    “多谢长官。”陈管事勉强着道了谢，看了看一脸紧张的看着他的青青。几乎说不出话来。他跟着林钰和青青已经颇久了，知道这两位小姐虽非亲姐妹，感情却比亲姐妹好的多了。如果二小姐有个万一，这可怎么办？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在找人。”他勉强着道。迟疑了一下，才道，“已经发现了十几具尸体了。那位军爷说想认领尸体要去那边。

    青青只觉得头一晕，眼前几乎不能视物。陈管事见她脸色不对，连声唤道，“大小姐？大小姐？”

    青青定了定神，她不信林钰几番都没死成，这回就会这么容易的死了。当初林钰可是昏迷不醒了五六天才又醒过来的。便是第一次听说一开始也已经断了气，没成想又救了回来。

    虽然拼命自我安慰。但是青青的心跳还是直奔两百，那颗心脏几乎从胸腔里跳出来。

    “长官，我们想看看，我们家小姐到现在还没回来。”陈管事一脸愁苦的说道，

    那位长官倒是没难为他们。很爽快的同意了，“过来个主事的，其他人在这里等着。”

    “大小姐，要不我过去看看？”陈管事怕有个万一，青青接受不了。

    “不用，我过去。”青青摇了摇头，跟着那位军官过去了。

    地上铺着苇席，躺着十七八具尸体，都被白布盖着。

    “你们失踪的是位女子？年纪大吗？”军官问道。

    “不大。只是十六七岁年纪。”

    “只有两个年轻的女孩子。”军官看着青青，叹了口气，“你过去看看吧。”

    青青跟着他走近，看他掀开白布，心速超过两百，直奔三百。

    掀开白布的一角。一个穿着破旧是穷人家的女儿，一个穿着倒是华丽，看着是位富小姐。不过青青对林钰的衣服了比林钰自己还了解呢。

    “不是！”心一松，青青一下子就跌坐在地上，摸一把已经是满脸的泪。

    那位军官倒是很和善，伸手扶起她来，“不是是好事，搜寻了好半天了，只发现了这几具尸体，想来你家妹子应该能幸免于难。”

    “愿借您吉言了。”青青擦了下脸，从袖子里抽出个荷包递了过去，“这个还请您收下。”

    “不用了。”那军官推辞道。

    “您收下吧，我真的是多谢您了，再说了我心里也高兴。”青青勉强笑道，“还请您帮忙打听着，前面已经封锁了不许我们过去，如果有什么消息还请您给我们传递下。”

    “你放心吧，如果有消息我一定告诉你。”那军官看着青青这样，也颇为感触，叹了口气，“那些匪类实在太可恶了，连无辜人都杀。”

    青青点了点头，走回聚集点，等待消息。不是很久，也有人亲人没回来出来找过来了，不过他们没有青青幸运，很快的嚎啕大哭就划破了夜空。

    死者家属的哭声让人非常心慌，随着逐渐还没消息，青青心也乱了起来。不知觉间已经月上中天了，指挥的军官打了个哈欠，略微抱怨了几句，不过不敢去休息。

    而青青等人则是等消息等的焦急非常，哪里还有困意，只有一个小丫头连打了两个哈欠，却被青青狠狠的瞪了两眼，困意一下子就没了。

    “好像有人过来了。”一个军士指着远方，“那白衣的不会是鬼吧！”

    “鬼你个大头鬼！”他被同僚给狠狠拍了一下，“快点干你的活吧，”

    青青也注意到了从远方赶过来的人。黑色的夜，白色的衣衫飞舞，好像白色的旋风一般，很快那一阵白色的旋风就停在了她的面前。

    “素素姐！你怎么赶过来了？”

    “说来不好意思，我早先不在家，等我回到家收到消息已经挺晚了。”殷素素一身素服，显然是连衣服都没来的及换的，“眼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有消息了吗？来报信的人哭哭啼啼的，接到信的人也没探问清楚。”

    “消息还是没有。”青青皱着眉头道，“真正是急死人了。我还担心这些军士回去了，我们也找不到人。”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你放心吧，这些军队不会轻易撤走的。”殷素素叹道。“这里面还牵扯着皇子的事呢。”

    原来殷素素上坟要走的挺远。要上的坟也多，加上看见亲人的坟头，心里毕竟难过。上过坟后又恋恋不舍了许久，这一耽搁回到城里的时间就晚了。她是两个消息一起收到的。林钰那边的消息自不必说。另一个消息看起来更加严重，五位皇子公主出游遇刺，其中一位逃生。一位公主死亡，一位重伤，还有两人行踪不明。行踪不明的是七皇子，五皇子。

    殷素素捡着能和青青说的消息说了一下，青青倒也稍微放心了一点，既然事涉两位皇子，肯定不会轻易的放弃搜寻。必然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过她心里又开始咒骂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五皇子还是七皇子牵扯了林钰。

    殷素素如何看不出青青所想，却也叹道，“你也别生气。这种事情谁能想得到呢？”

    殷素素毕竟是个县主，虽然不是宗室之女，却也颇有些权势。指挥官亲自过来见了她，又主动许诺了一有消息就派人传过来。

    “这是我白叔，这是我的远房表弟白绯若。”殷素素趁机给羽林卫长官介绍了起来。“这两位都是会些武艺，也通些追踪之术，叫他们也去帮忙吧。”

    “莫非是逸仙公子白师叔？”羽林卫长官看着白绯若，神情很激动，“说来。我也是天山派门人呢。”

    “正是，这是家父。”白绯若平素虽然有点少年脾气，此时倒是很会来事，一副很真诚的样子，“您是逸城师叔的弟子？久仰大名了，我听说过好几次了。”

    “师叔您夸赞了。”羽林卫长官笑道。“既然是自己人，那请您和令尊尽力帮忙，师侄感激不尽。”

    “这个自然，我一位朋友眼下也行踪不明呢。”白绯若和白父领了令牌，自去帮忙了。

    不仅仅是因为殷素素的面子和同门之谊，羽林卫长官自然也是有私心的。从反馈来的信息来看刺客身手非常，皇子公主们身边的侍卫武功已经极高了，却还是不敌。而自己这个小师叔素来就听说是个练武奇才，胜过自己的师父无数，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武林决定高手了。有这么一个助力，就不用担心碰见刺客也拿不住的问题了。而且听说这位小师叔所学甚杂，说不准能找出失踪的人和刺客的行踪痕迹来。

    因此虽然不符合规定，羽林卫长官还是赌了一把。然后他赌对了，果然等到天将将明的时候，他们在一处小树林处发现了五皇子。虽然胸口穿了大洞，已经昏迷不醒，但是好歹还是有呼吸的。

    “那小玉呢？”青青急急地催着殷素素去问，“难道那时候碰到的是七皇子？”

    殷素素问了一圈，脸色也有点沉重道，“想来是七皇子了，五皇子是运气好，虽然被刺了个对穿，但是竟然又缓过来了。而且五皇子是单人逃生，身边只有一匹跑毙了的马。”

    谁都知道这种失踪人口，越早找到生还的机会越大，时间拖得越久，死亡的可能越高，对形势越不利。

    “别太担心，羽林卫将军说了继续把搜索范围扩大，又叫附近州县配合搜寻。这是白叔的意见。说是附近已经搜遍了，想来不是在这附近。他们又有马，说不准跑的远了，脱逃了也说不准。”殷素素一边安慰青青，一边自己也心事重重。

    一方面因为担心林钰的安慰，另一方面她忍不住想起了九年前的事情来了。当年的那场刺杀，大公主当场毙命，太子虽然侥幸逃得一劫，但是身体却留下了隐患。因着这个原因，如今太子身体越发不好了，竟然有可能走到皇帝的前面去。

    虽然当年的事说是抓住了凶手，也很是处罚了一些人。但是殷素素知道朝廷根本就没找到凶手，之前只是做的个样子。今儿这次的刺杀，九年前的那次刺杀，八年前的殷氏一族灭门案，究竟其中有什么关系？是同一个主谋所为？还是不同的主谋？

    而小玉到底能不能逃脱？她也不知道小玉是不是有太子那样能逃脱的好运气，又担心小玉会像太子那样重伤会留下后遗症。种种复杂的心思纠缠在一起，压迫的她几乎不能呼吸。脸上也失去往日的灵性，反而呆愣了起来。

    五皇子被急救后送回了城里，那十八具平民百姓的尸首和新发现的七具百姓尸首一起也被运回衙门待人认领。天渐渐的亮了，倒是七皇子和林钰以及那个侍卫都没有消息。青青觉得自己越来越晕。几乎撑不住了，软软的往前倾去，倒是殷素素眼疾手快把她扶住了。

    “不行。她这样再撑下去，自己就要紧张死了。”殷素素看了下青青的状况，摸了摸她的脉搏道，“小容过来把她打晕。”

    “我不。”要字还没出口，青青就被殷素素的侍女一手刀劈在后颈，晕了过去。

    “过来个人照顾你们家主子。”殷素素定了定神，下命令道。“其他人轮班吃饭休息吧，酒楼那边的人回去工作。”

    殷素素毕竟经历过大风浪的，真的镇定下来很快，很快就把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她自己虽然焦急，嘴里甚至起了疮。还是吃了饭，然后叫人赶了马车来，好叫人休息。这份本事，连负责主持搜寻工作的羽林卫将军都看的佩服不已。这位夫人也就是因为是个女人，不然的话处理政务上是把好手，做事又玲珑圆滑，偏为人又很端方清高，肯定能爬上高位。

    一时间似乎事情就这么固定下来，虽然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却也让人心焦不已。大概等到中午时候，却是说发现了刺客的踪迹。

    “捉到活口了吗？”

    “捉到了一个活口。”传信的人打听的很详细，“他自杀速度最慢，被白公子擒下了，其他八个都自杀了。听他话里话外，好像并没有成功杀死七皇子。只是重伤了，那位小姐倒是没提到过。”

    “一个活口就够了。”

    殷素素冷冷一笑，她对面的军士几乎颤抖起来。他没想到就是这样的美人，笑起来也有杀气四溢的时候，吓得自己心都扑通扑通乱跳。

    “那县主多休息，我先走了。”他不敢久呆，连忙走开了。

    “既然七皇子没被刺客杀死，小玉没事的机会也很大。”殷素素总算是松了口气，“眼下就是找他们的活了。”

    此时的林钰倒是比他们想象的过的好点儿。她狠狠的给了七皇子一个巴掌，还有力气教训人自然是还不错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消沉？”林钰气的都说了脏话，“还死定了，死个屁啊！你要死了，对得起拼命保护你的侍卫兄弟吗！”

    “可是我们眼下.....”七皇子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林钰。他可是皇子，这个女孩子竟然敢直接扇他的脸。

    “别说那些废话了，要说死，我这都是第三次在生死之间了，眼下的境况可比上两次好多了！既然老天上两次没收了我去，这次一定也会平安无事，逢凶化吉。擦干净你的眼泪，你可是个男人！”林钰嗤笑道，“可别连我这个柔弱女子都不如。”

    七皇子受伤不算轻，身上被刺了个洞，不过不在要害，眼下已经止血，胳膊腿也让刺客划拉了好几下。林钰也伤了一个胳膊，肩膀被擦伤了，腿也伤的不轻。

    最要命的是两人眼下的地方，一个几乎可以说是自然形成的天坑，目测也有个十余米，以两人眼下的状况爬是别想爬上去的。

    原来当时情况太危急，侍卫实在没办法，一个人留下来断后，给了马一下，让马自己疯跑，希望那两人能跑掉。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这一带竟然有不少小丘陵，很不幸的是无论七皇子和林钰都不会赶车，而疯马也不是一般车夫能降服的。两人掉入一个被丘陵围住的山沟里，马车被树挡了几次，落到地上的时候速度已经比较低了，两人都只是晕了过去。

    谁知道等林钰醒来一看，七皇子竟然吓的哭了，直嚷嚷自己要死在这里了，气的她上来就给了他一巴掌。不过她也肯定这个宇文毅不是自己的邻家大哥哥程毅了。程毅可是个烈士，不像这小子这么没用。

    其实也不是七皇子没用。他一个皇子，锦绣里成长到一十九岁，最大的惊吓不过是学骑马时候马跑疯了而已。他虽然也学了功夫，那里有用得到的时候？年纪不大，又没经过事，咋一碰到这种刺杀，一个妹妹当场死亡，侍卫拼命才冲出一条血路，还和其他的兄弟姐妹失散了。又受了重伤，陷入如此境地，只吓哭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不是人人都有林钰这种在逆境里反而能激发潜能，打起精神的本事的。林钰想了想，也明白了，没那么生气了。说到底七皇子也只是个娇生惯养的少年，如此表现已经不算错了。他醒的比自己早，想来也是他把自己从马车里拖出来的。

    “好了，是我话说的太重了。”打个巴掌还是要给个甜枣的，“殿下其实已经很不错了，毕竟你也是第一经受这样的惊吓。如今最重要的是大伙齐心协力渡过难关才对。”

    林钰一边说，一边抬头看了看太阳，如今已经日当午，也就是说一天一夜过去了。这么大的事，又牵扯的皇子公主，肯定有人搜救，但是这么久还没找到他们。看来他们现在的地方很偏不好找，还是要靠自己努力脱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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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和宇文毅两人伤的不都算轻，虽然一时没有性命之忧，却也不是长久之计。林钰略喘了口气，想了想还是要先四周看看，等待下救援。

    “我还要回马车上看看，除了吃的，我记得好像还有些药。”林钰安抚过宇文毅，又起身道。“还有些厚的衣物，如果今天不能脱困还要防备夜里受凉。”

    青青脾气不算好，性格却偏于谨慎，因此每次出门都要准备些金疮药常用药等物，厚衣服也要带上两件。宇文毅受的伤比林钰的还是要重一些的，因此虽然他强撑着站起来要帮忙，也被林钰拒绝了。

    “七殿下，你先歇着吧。”

    “这不太好吧，再说了你刚刚也说了，我毕竟是个男人。”宇文毅有点为难的道。

    “如今这时候正是该节约体力的时候，你毕竟是习过武的，到时候还说不准要你出大力的。现在就因为不必要的事情把体力消耗干净，等到关键时候怎么办？”

    林钰有点不耐烦的看了七皇子一眼，一边朝马车走过去，宇文毅听林钰这么一说想想也是确实如此，也就不再动了。

    因为马车从山壁上滚落下来，虽然不高，但许多东西还是都洒了出来，软垫包裹什么滚了一地。林钰拣出来一些用得到的东西堆在一边，才爬进歪倒的马车里。马车翻滚过几次，东西全都乱七八糟的放着，点心盒子都打翻了。林钰记得药品什么事放在马车后厢处一暗格里，打开暗格。取出了一个半尺大小盒子来。

    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放着不少瓶瓶罐罐，幸运的是只碎了一个，其他的都是完好的。林钰取出药匣子。然后把散落在马车里面的点心收拾到点心盒子里。

    “怎么样？有金疮药吗？”看着林钰走过来，宇文毅挺急切的问道。

    林钰看了药匣子，取出一个瓷瓶子。“这个就是，只是没纱布，我拿剪刀剪了一件衣服。”

    林钰把长条白色薄绸子和药瓶一起递给他，又道，“要我帮忙吗？我看你后背的伤自己不是很好处理。”

    宇文毅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管什么男女大防的时候，点头道，“那就麻烦姑娘了。”

    宇文毅的伤处看着很是渗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武器，红色的肉边翻转着，已经有点发黑。林钰也不知道是不是武器上有没有喂毒，又拿出解毒药丸研碎了涂在伤口上。

    “这个解毒药能解不少毒性，你再吃一粒。有备无患。”包扎好，林钰又倒出两丸，一人一粒吃了。

    林钰伤处最重的地方说是在肩膀，实际上是在背上，也是不好上药，宇文毅看林钰为他操心，想着自己也要表现一下同伴情谊才是，也道，“要不要我帮你上下药？”

    “那感情好。”林钰正犯愁。闻言把外衣脱下，把衣服拉扯了一下，露出了一只晶莹雪白的肩膀，当然这只是前面，后面早已经是鲜血淋漓了。

    宇文毅瞪大了眼睛，然后迅速的低下了。摇头道，“要不，还是算了吧，毕竟是有点不方便。”

    “不方便？”林钰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了，气的几乎笑了出来，“殿下，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个？再说了，我不说你不说，将来有谁知道！”

    听林钰这么一说，宇文毅讪讪的道，“也是，所谓事急从权，也不是在乎这个的时候。”

    林钰灵魂来自现代，别说露一个雪白的肩膀，就算泳装都穿过。如此生死攸关之际，哪里还在乎礼教？不过也是眼下的风气相对比较开放些，要是换了明代礼教严格时期，说不准真有那迂腐的文人宁可看着别人死美其名曰以全名节，然后不肯帮忙呢。

    上了药，两人略微吃了点东西，宇文毅尴尬了一会儿还是问道，“有没有水？”

    “有水是有水，不过可要省俭着喝。”林钰递过去一个水壶，叮嘱道，“没饭吃十天八天未必饿死，没水喝两天人就不行了。”

    宇文毅还真是挺口渴的，要是林钰不说，准会一气喝掉大半。林钰一说，他也倒也克制了自己，喝了两口就算了，递给林钰，“你也喝两口吧，不过你知道的可真多。”

    他自以为自己文学武术都是极好的，没想到自己学武没真的上过沙场，和人对战的时候并不能发挥一半实力。诗词歌赋也颇得到人的称赞，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却是一点都用不上，倒不如一个寻常女子了。

    林钰心理年龄毕竟比他还大三四岁呢，经历的挫折也多得多，怎么看不出他脸上的愧色，于是轻声叹道，“殿下也不要多想，这样的飞来横祸，普通人一辈子都遇不到一次的，手足无措也是正常的。便是我，也是偶然看到过的一本书上记载着的，说是在困境下怎么逃生。”

    “那本书叫什么？”宇文毅也知道林钰是安慰他，不过还是好些了，“我以后也找来看看。”

    “不知道名字，以前我在镇远侯府书房偶然看到的一本小册子，说不准是老镇远侯的手记。”林钰看的是野外生存手册和野外宝典，这个怎么给宇文毅说？只好糊弄过去罢了。

    宇文毅听了也不以为意，又问林钰接下来要做什么，俨然一副以林钰为主心骨的模样，一点皇子王爷的高傲架子都没有了。这让林钰有点好笑，之前虽然宇文毅相对其他人比较和气可亲，可也是傲气十足的，也并不把林钰放在眼里。

    林钰自昏迷醒来后都表现的很强势，是因为她看得出宇文毅是个菜鸟。在人手足无措时候，另一个人的强势会让他迅速找回冷静，并且下意识的听从。不然万一宇文毅这个菜鸟后来冷静下来。不听林钰的，自己乱折腾，林钰可不敢保证能把他带出险境。

    宇文毅可是个皇子，而且现在官府肯定已经查到自己和宇文毅在一起了。到时候万一自己脱困。宇文毅却挂了，林钰就是再多出十张嘴也解释不清楚，也对不住拼死断后的侍卫。

    林钰想到这里也是叹了口气。接过水来喝了两口，然后起身。

    “我去四周看看有没有可以攀爬上去的地方，然后看看还有没有刺客的痕迹，你自己小心点。”

    “我也跟你一起去吧。”宇文毅迟疑了一下道，“这个宫里教武艺的师父倒是提过一点。”

    林钰虽然曾经对野外生存知识很感兴趣，可是看的时间最晚离现在已经有两年了，许多地方并不能记清楚。也并没实践过。攀岩虽然跟着同学赶热潮攀过一次，却是有安全防护措施的。因此她其实对爬山崖并没多少把握，倒是宇文毅的武功还看的过去，说不准比她自己还好些呢。偏她肩膀处还有伤，只一个手敢用力。

    原来两人掉落的地方说是山崖。更不如说是个坑。还是个面积不大的坑，底部也就两三百平米的样子，长了一些树木花草，连兔子那么大的动物都没有。山崖之间虽然有三四道缝，最粗的却不过一尺宽不到，还是渐渐收缩的，最细的只巴掌宽。不过好在却有一处岩缝里渗出水来，一滴滴的虽然不多，却也在下面石块上形成了一汪清澈的半米方圆的小池子。

    “从缝隙里过去是没指望了。不过眼下可以饮用的水倒是有了。”林钰看了看宇文毅，问道，“殿下，你是想先等等看有没有人前来救援，还是我们自个儿想办法？”

    一般来说，还是离开出事地点被救援的希望更大点。因为会留下痕迹，便于别人寻找。但是眼下的情况却有点特殊，林钰也是真拿不定主意怎么做好。留下痕迹究竟是好是坏，她也想不出来。

    一则，两人并不知道刺客追兵是否已经放弃，以两人眼下败兵残将的状况看，只要有个刺客发现他们，两刀下来，两人就可以一起上西天了。从另一方面看，宇文毅毕竟是皇子，朝廷肯定不会轻易放弃搜索，只怕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发现两人的可能性也很大。而两人坠落的地方不对，只怕双方要搜索到这个地方都不是件很轻易的事情。

    “林姑娘你是怎么想的？”宇文毅自己想了想，又问林钰道。

    林钰把自己的顾虑说了一下，又说了自己的倾向，“我还是认为应该自己努力一下。如果真的不好攀爬上去，就静等救援吧，我想朝廷不会轻易放弃搜索的。”

    “我也是想着咱们自己努力先爬上去看看。”宇文毅道，“我还有另一个顾虑，我们当初可是狂奔了三四个时辰，如今只怕已经不在京郊了。只怕等他们搜索过来还要挺长一段时间，也未必能搜索到这边来。”

    当时情况紧急，侍卫拼命赶车，林钰这匹马倒也挺给力，且战且逃，竟拉锯了三四个时辰。马车这么疯跑三四个时辰，足够从京郊到临州府了。

    “我看过京城附近的地理图，我们眼下肯定出了京郊了，京郊都是平原，很少见崎岖的山路的。倒是京城往西不少丘陵。”

    两人就是从崎岖的山路上掉下去的，林钰和宇文毅都会骑马，赶车技术就很烂了，不过如果都是大平地怎么也不会翻车不是。

    “既然如此，我们就自己想法子吧，不过准备工作不做下不行。我去装点水，再包点吃的，厚衣服，最重要的还是结个绳子。”

    结绳子用那些轻薄的绸子可是不行的，要用密实的锦。林钰去年大病了一场，身体还是有些弱，马车上带了不少厚衣服，但又厚又大的披风斗篷就两件。都是殷素素送来的极华美的料子，一抖开在眼光下都柔润发光，林钰眼眨都不眨都用剪刀剪了，看着好像还不够长，又把马车上的篷布，铺的地毯等剪了。

    这股狠劲看着宇文毅心里挺佩服的，他心里对林钰的第一印象是想攀附权贵的小美人。虽然没多少反感，可后来即使认识了，知道林钰不是那等肤浅之人，却一直都对林钰有点轻视。直到此时，他才真正睁开眼睛看到林钰这个人。又因为最初的印象，这股佩服却更加鲜明深刻了起来。

    林钰结好了绳子，有点奇怪的看着他，“殿下这什么时候了，你发什么呆啊？”

    宇文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走神了，连忙讪笑了两句，“没什么，我只是想这绳子结实不结实。”

    “我看够呛，只是防备个万一。殿下你还是要小心的，攀山石树木的时候一定要先试探一下。有的岩石可能表面看不出来，但其实已经松动了。或者有的树木看着还挺好，也未必结实，甚至也不一定还活着。”虽然绳子是林钰结的，但是她并不看好这料子，对自己的手艺也不算自信。

    “如果绳子不够结实，那你怎么办？”

    宇文毅倒是替林钰愁了起来，他本身有些武功在身，若不是受伤，一跳跳起个两米不成问题。即使眼下这情况，攀爬这十米高的山崖，又有山石树木帮忙，成功率倒也不小。可是林钰一个弱女子，肩膀又受伤，手是用不太上劲的，想要爬上去可是艰难了。如果他能上去，绳子够结实，倒是可以把她拽上去。

    “先试试看吧。再说我也是练过几天的，单手倒也能抓住自己，”林钰神态倒是很平静，“真不行就要指望七殿下你帮忙报信了。只要你脱困了，我脱困岂不是也快了？”

    “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宇文毅不怎么同意林钰的想法，“你一个女子在这里呆着太危险了！要脱困大伙一起脱困，要是不行，大伙.....”

    “够了！我都说过多少次了，这时候是讲傻瓜义气的时候吗！”林钰打断了他，不过看着宇文毅的脸色有点难看，想想他毕竟是好意，又放缓了语气，“这地方有吃的有喝的，又隐蔽，三两天内我并不愁吃喝。如果你能脱困，两天内我肯定就被人救出去了。殿下，如果你我都不脱困，搜救的人又找不到这里，我们又能撑几天？”

    宇文毅听了林钰的话，也知道自己那样想确实是太幼稚了，叹了口气道，“说来都是我对不起你，你不过受了池鱼之殃。如今不是你我只怕都冷静不下，别说逃生了。

    “你要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快快的爬上去吧。”林钰开玩笑道，“我这条小命还靠着殿下的努力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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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得林钰开玩笑，宇文毅也笑了起来。他这一笑，倒让林钰微微失神了起来。并不是因为宇文毅帅的天绝人寰，实话说宇文毅虽然是非常俊朗儒雅的美男子，但是毕竟不到殷素素那样祸水的等级，甚至都远不如小白俊美。但是他一笑非常像程毅，让林钰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那邻家大哥哥。

    “对野外生存知识感兴趣？书上不少都很浅显，用不到，下回放假我回来告诉你更实用的。我还有几次野外遇险的经历呢，到时候讲给你听。”

    然后她没等到他再次放假，他永远的回家了，却不是因为放假，而是死亡。

    “刚刚说我发呆，你怎么也开始发呆了？”宇文毅看着林钰沉静哀伤的神色，和明显走神的眼瞳，有点不高兴道，“我觉得我差不多能爬上去，你也别太担心了。

    “怎么可能不担心啊，我可是要靠着殿下你的努力呢。”林钰回神笑道，“总之一切小心吧。”

    宇文毅原本挺紧张的，不过林钰一笑，他倒也放松了不少。站在两人精心选择的一处地方，仔细的听完林钰所念叨的注意事项，宇文毅开始准备攀爬。先把绳子系了个活扣，想法子甩到一块突出的山石上去，拉了拉倒也挺结实，他把绳子系在腰上，开始准备攀爬。

    林钰此时倒是精神贯注了起来，认真的看着宇文毅的身影。一方面万一他掉下来，好搭把手，防止他摔着，另一方面也是记住哪几颗岩石可以帮助攀爬，那几棵树扎根扎得结实。

    期间宇文毅两次掉了下来，一次没爬多高，直接滑落到地面，另一次爬了七八米了，要不是绳子系着。定要摔个不轻。他还是很聪明的，抓到了诀窍，第二次失败后休息了一下，第三次一鼓作气就爬了上去。

    “你试试看。不要着急，可也别太慢了，不然等到爬一半你就没体力了。”宇文毅解下绳子在上边找了一块突出的岩石先捆好，又把另一头放给林钰，“你要是爬不上来，我再拉你上去。不过我没多少体力了，要等等再说。”

    “我先试试吧。”看宇文毅爬到不算艰难。林钰觉得自己说不准能一次成功。

    然后，她真的一次成功了，宇文毅把她拉上来，眼睛里闪着赞叹，忍不住道，“你真厉害，一个手都能爬上去。”

    林钰刚刚凝神屏气，拼着一股劲爬了上来。此时身体反应过来，正拼命喘气呢。听到宇文毅的话，她连忙摆手道。“你可别乱夸人了，还真厉害呢，真厉害爬上来还费这个事！”

    话虽这么说，逃生有望，林钰还是挺高兴的，也挺满意自己的行为。毕竟以宇文毅一开始吓得哭那德行，肯定不能这么快就脱困。

    两人略微休息了下，又把绳子下吊着的东西拉了上来，是一件厚衣服，一些吃食和水以及药物。还有些贵重东西。

    “我看着刺客应该也没找到这附近，毕竟当时我们也是纵马狂奔了一个时辰。”林钰四处查看了后道，“不过还是要小心点。”

    宇文毅也赞同这点，两人也辨不清方向，只好随便捡了个方向走。

    “累死了。”走了许久，腿都不是自己的腿了。林钰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确实是，我也快走不动了。”宇文毅看了看天色，“要不要准备一下过夜，现在傍晚了，再不准备就晚了。”

    走了两个时辰的路，眼看着天边落日烧红了半边天空，虽然没有刺客的痕迹，可以也没碰见一个人，连人烟都没有。任是谁都会急的不得了，何况两人都是伤病员。

    “我看差不多会有村落了。”林钰却否定了宇文毅的提议，“你看，这附近很明显就是人种的地，再坚持一下吧。”

    “好吧。”宇文毅点头道。他有一条好处，自己不懂就不会硬要做主，而是很认真执行林钰的计划，而不是任性妄为，惹事然后打乱计划。

    果然走了大概有快两刻钟，两人看到了村落，再有一刻钟，就走到村落附近了。这是个不怎么大的村落，看着好像也就是七八十户人家的样子。竹篱茅舍，鸡鸣狗吠，看着也就是很普通的村落，此时白灰炊烟渐渐升起，村里路上也有三两人来往。

    “我们去找人求助吧。”宇文毅狂喜道，“可算见着点人烟了。”

    “不急。”林钰摇摇头道，“我们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先休息一下，天黑后再过去。”

    “这是个什么道理？”宇文毅其实已经累惨了，虽然他习武不错，体格很好，但是受伤也重，惊吓不小，能硬撑到现在已经是极有毅力了，出乎了林钰的意料。

    “你说那群刺客能不能屠了这么个小村子？然后装成村民？”林钰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猜忌说出口了，“虽然可能性很小，但是我以前看书上说过有这样的事。前朝两军交锋时候，就有派出一小股军队屠了村子装成村民，然后另一方因不防备大败。”

    “这个可能性很小吧。”宇文毅有点不信，不过到底还是迟疑了，想了想道，“你说的也是，我们还是小心些，不能阴沟里翻了船。”

    宇文毅确实累坏了，刚坐下没两分钟，林钰正准备说话，就察觉有什么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七殿下？你带能显示你身份的东西了吗？”

    没人回答，林钰扭头一看，却是宇文毅已经睡着了，身子歪倒靠了过来。林钰叹口气，把他往后扶了扶，让他靠着树睡。然后摸了摸他的额头身上，并无发烧的迹象，听他呼吸也挺沉稳，方才放下心来。她自己也靠着树闭目养神，虽然困极了，不过也不敢睡着。

    此时的搜救队伍终于发现了牺牲的侍卫的遗体，而没有林钰和宇文毅的。这让大伙的心先是松了口气，然后继续悬了起来。

    “这可怎么办，这都一天一夜了！”

    纵使淡定如殷素素也是急了，带着人亲自赶到搜寻前线。她虽然用了**药灌了那活捉的刺客。却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主使者身份只有刺客头头才知道，得到的一点琐碎的线索只能有助于判断，却根本没有任何指向性。而这个倒霉的刺客也不是围攻林钰他们一伙的人，而是追杀另一位皇子的人。

    “姐姐别急。”白绯若倒是比她乐观些。虽然也起了一嘴的燎泡，“既然那位牺牲的侍卫的遗体已经发现了，朝四个方向搜索就是了，肯定是有些痕迹的。刺客们虽然想要掩饰痕迹，但是总不能清除干净的。或者说，越干净的地方越是最可能的地方。我想这么久没发现小玉和七皇子殿下，反而是件好事。这至少说明刺客也没抓住他们。”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继续派人搜就是了。”羽林卫将军也叹道，“就算有个万一，也要活要见人，死要。。。。”

    殷素素点点头，又道，“也别让大伙太累了，该轮换班次的就轮换。”

    “累不着。又不是打仗打了一天一夜。”羽林将军笑道。“说不准七殿下和林姑娘吉人自有天相，现在已经脱困了呢。”

    林钰和宇文毅此时确实已经脱困了。林钰看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推了推睡着的宇文毅。把他推醒。

    “快起来了，如果运气好，我们可以找张床铺睡了。”

    “你自己去看看吧，我再休息下。”宇文毅醒了并没觉得浑身轻松，反而觉得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更加难受了。

    “说的什么傻话，要是你睡着了，万一再有刺客来了你打算怎么办？”林钰比他更烦躁呢，说话的语气都是恶狠狠的。

    “好吧，我起来。”宇文毅不情不愿的站起身来。“我们快走吧。”

    村落小，大多秉持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此时大伙都吃完饭，男人准备一下明天的活计，也有妇女补补衣服，纺线织布。孩子们闹腾半天。

    林钰和宇文毅偷看了好几家都是很正常的人家，方才放下心来。

    “看来是我多疑了，想来就是寻常村落。”林钰松了口气道，“不过我们还是要编套说辞，嗯，就说兄妹探亲，然后叔叔想谋夺产业派人装成强盗杀人，再然后就直说就行了。你要说是皇子被刺杀，那些村民一定会吓坏的，指不定不会帮我们。”

    “你总是比我周到些，那姓林如何？你叫你原名林若玉，我叫林毅。”宇文毅点头道，“那我敲门了，敲哪家的门？”

    “最左边的那家吧，我看着他们老两口倒是个忠厚人。”林钰想了想，又叮嘱道，“如果他们不问我们名姓，就不要说了。”

    林钰没看错人，那老两口果然是热情之人。此时民风还算淳朴，虽然不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却比现代好多了。老太太急忙忙的去下面条给林钰和宇文毅两人吃，老大爷打来水给两人洗脸洗手。

    “老大爷，你不用忙了，我只想问问这村里有没有大夫？”

    林钰和宇文毅略洗了洗手和脸，露出一张漂亮精致的面容。倒让老两口更信两人扯得谎言了。因此对两人生出些怜惜来，林钰一问就立刻热情的回答道。

    “大夫？这村里没有，要邻村才有，我马上去请。”大爷拍拍脑袋，“你看我这记性呢，这位公子伤的不轻，得赶快请医生来才是。”

    “不知道这位大夫医术如何？”林钰没立刻阻止，而是问道。

    “好得很咧，”大爷笑道。“便是县城里的大夫也未必有这样好的本事呢。”

    “那就麻烦您跑一趟了。”林钰从随身荷包里取出一块五两的银子递给老大爷，笑道，“不知道够了吗？”

    “丫头你这样我可就生气了。”大爷有点生气道，“用不了这么多的。”

    “大爷，这么晚了钱少大夫未必愿意出诊的。再说了也总不能让您白跑一趟，便有些结余也是好的。”林钰温柔笑道，“还请大爷保密些，如今我在村里虽然那些人不敢来，却也怕他们知道了我们兄妹的行迹，再寻机加害。”

    “这个自然，大爷办事你放心。”大爷接了钱急急地出去了。

    “你大爷办事是很牢靠的。放心吧，孩子。”大娘也笑道，“你吃碗面条子吧，村里人没什么好东西待客。你也别见怪。”

    面条挺粗糙的，黑乎乎的，两碗面条上面倒是各有个鸡蛋。宇文毅看着这么粗糙糟糕的饮食，有点吃不下，抬头看林钰，却被林钰恨恨的瞪了一眼，脸上却温柔浅笑。

    “哥哥。你放心吃吧，我想你也不会辜负大娘一片好心的，对吗？”

    林钰语气温柔的让宇文毅发颤，但是他却莫名的有种被威胁的阴森感。摇了摇头，低头慢慢吃起面条来，他也知道这家比较贫寒，能拿出面条子待客已经是很热情大方了。他也不是不想领情，只是确实不太好吃。他吃惯了各种美食的嘴还是很挑的。

    其实林钰也吃不太下去，只是硬着头皮罢了。一则老大娘盛情难却，二则点心身上虽然还有点。却不是正经热饭热菜，还要以备万一。

    吃了面条，宇文毅主动提出要保持清醒，让林钰先休息一会儿。林钰也是困的不得了，一下子就睡着了，等到医生再来的时候才醒过来。

    “这位大夫好年轻啊。”林钰揉了揉眼睛坐在床上看进门来的大夫。

    大概也就是二十岁上，穿着青布衣裳，身材颀长，皮肤白皙，面容很清秀。眼瞳也很清澈，一看就是位心底良善之人。

    “这位就是包大夫了。”大爷介绍道，“这可是我们这十里八乡最好的大夫了。”

    “常大爷你谬赞了，还是看看病人再说其他吧。”包大夫神态平和，不过已经开始熟练的准备起来了，“情况我已经听大爷说了。这位公子请坐下。我看看你的伤口，这位姑娘稍等一下。”

    宇文毅坐在椅子上，解开上衣，他身上有一处贯穿伤，这是林钰很担心的。虽然很幸运的避开了要害，但是一旦感染也是很要命的。

    “情况不太好？”看着包大夫皱着眉头，林钰紧张了起来。

    “也不是，伤虽然重，但是处理的倒是很及时，也很对路，不过还是要先清洗一下伤口，然后重新上药包扎。我再开点汤药再喝一下，虽然要好生将养些时日，却也没有生命危险。”

    林钰松了口气，又道，“那包大夫看看我的伤口。”

    这回老大娘把老大爷和宇文毅都赶到外间，只留了包大夫。他大概真是位正人君子，林钰露出了小半个背部，也并未异色，只是认真的帮林钰上药包扎后，然后吩咐了老大娘些注意事项。

    “你的伤比令兄更轻些，只怕会留疤，先好生上着药吧。”

    “万一留疤也是没法子的事。”林钰倒是看得开，“总是性命比较重要。”

    “姑娘毕竟是女子，还是不方便的，以后叫大娘帮你上药就是了。”包大夫笑道，“留不留疤还要看回复情况，和你的皮肤状况。有的人皮肤容易留疤，有的人就不会留疤。”

    “多谢包大夫了。”找来大夫看过，林钰总算松了口气。

    付过诊费和药钱，老大爷送了包大夫出门，回屋后，林钰和宇文毅正坐在桌边等着他。

    “你们兄妹两个还不去休息？”

    “正有一事要拜托大爷去办呢。”宇文毅道，“如果能成，必不负大爷大娘。”

    他们已经打探过老两口只一个儿子却病死了，没人奉养。宇文毅是皇子，他是有那个能力的，将来接到他府里荣养能花几个钱？

    见他们说的郑重，老大爷也认真了起来，“什么事？难不难？”

    “难倒是不难的。”林钰和宇文毅对看了一眼后，林钰道，“我们和县令有点亲戚，如今我们兄妹这情况您也看见了，是不便奔波的。我和哥哥想了个法子，写封信，再带个信物，他到时候一看就知道了，自然派人来接我们。”

    “这倒也是个法子。”大爷想了想道，“那我就替你跑一趟吧，你把信给我。”

    “还要向大爷大娘借下纸笔。”宇文毅道。

    “这个，我们两口子都不识字。”老两口为难道，“要不我们去村长家借一下。”

    “大娘大爷忘了我们不便现身人前了吗？”林钰笑道，其实是提醒宇文毅，“哥哥拿柴碳在衣服角上写上两个字再和玉佩一起送去，只怕比写封信还好呢。”

    宇文毅一想确实是如此，他衣服衣料可是特制的，寻常人不能穿，玉佩也是能昭示他身份的。因此找了点柴碳在衣服上写了几个字，叫大爷第二天一早就走了。据大爷说，从这里到县城可有大半天的路程，只怕要第二天才能回来。

    林钰和宇文毅虽然看着两口比较忠厚老实，到底是心里放心不下，便是睡觉也是轮换着睡的。大娘倒是淳朴善良，并没察觉，又因为收了林钰的银子，觉得过意不去，茶饭都很细心。

    只是第三天老大爷却没回转，却让宇文毅和林钰心重新悬了起来，莫不是中间出了什么问题？是信没送到，还是县令不接？

    两人一方面担心自己安危，一方面也担心是不是因此害了老大爷，加上病痛，更是一夜难眠。(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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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老大爷两天还没回来，大娘虽然不知道内情，并不怎么担心，但两人都有点后悔。这两位两人家都是实诚老人，如果害了老人岂不是两人罪过。再说了，那玉佩也是重要的东西，一旦丢了很是麻烦。

    “早知道我还是跑一趟了。”见大娘出门卖布，林钰对宇文毅说，“你又是这个情况，大夫说还是不宜挪动的。不如，我明天亲自去县城一趟吧。村里也有人有牛车，给几个钱雇一趟就是了。”

    宇文毅伤的比较重，最好还是静养休息，当时是没法子，如今自然也不好劳累他。更何况这位皇子成长宫闱之中，出身尊贵，市井经验不足，未必比林钰强到哪里去。

    虽然暂时没什么安全问题了，宇文毅心里还是很急的，想了想也道，“那就麻烦你跑一趟了。”

    “别客气了，我们如今是一条船上的人，说不上麻烦。”林钰笑了笑，“我去做点东西你吃，这两天杂粮粗面的吃腻吧。”

    大娘大爷年纪都有六十往上了，虽然还算硬朗，可到底比不得年轻人能干。虽然有村人不时接济，到底是没有亲子女奉养，日子过得颇为清苦。昨儿林钰拿了钱向大娘买了只鸡，一方面给两人补营养，一方面也是间接的补贴大娘些钱。

    也幸亏是林钰才习惯随身带着银子，七皇子宇文毅身上虽然贵重饰品不少，散碎银子却是没有的。林钰问他缘故，他说出门自有下人带着钱。随身或许带着一些大额的银票，但在这种地方根本用不到，也太招眼了。

    鸡已经宰杀好了，鸡杂碎放在一个粗瓷碟子里。鸡血盛在一个小陶碗里。林钰重新清洗了一下，把鸡剁成大块，烧起地灶后。把鸡扔进锅里煮起来。

    “你会生火？”宇文毅显而易见是没做过饭也不会做饭的，看着林钰动作熟练很是吃惊，“我没记错的话，你爹也是做官，你到了侯府后也是锦绣里成长的，怎么会做这些粗活？”

    “我离开侯府后下了功夫学过。再说了，我们最初的日子过得可没眼下那么红火。什么不要自己动手做？”林钰笑笑，“也是亏了青青，不然我也想不到学这个。”

    青青列的必须学会的东西里面，生火做饭也是必须的一项。林钰想到青青，微微笑了起来。“谁能保证一辈子都是好运气相伴，不生波折？便是出生富贵，也保不住有落难的那天，这些生存技能到时候再现学要吃多少苦头？那可真是落难凤凰不如鸡呢。”

    林钰说完才觉的有点不对，自己身边这个可是正经的皇子，可不是富贵出生，如今落难，连忙解释了一下，“那个。我不是故意说的，你别生气。”

    “其实你说的没错，真落难了我不如你多了。”宇文毅感慨道，“就拿眼下，我要是不会做饭，只好吃那些难吃的东西了。倒是你厨艺不错。同样的面饼子，你就能做的金黄酥脆，同是杂粮粥，你就可以烧的喷香扑鼻。对了，锅里这只鸡你怎么什么作料都不放？干嘛不炒着吃，我记得你酒楼里卖的一种炒鸡味道是极好的。”

    “别的你比我强些，说到吃你可是比我差远了。”林钰有点得意的仰起头，“这样的村里人家喂得鸡只有清炖才最滋补呢，最有味道呢。再说了大娘家别说些滋补的中药材，连干蘑菇都没有，你也就将就一下吧。”

    “你总是有道理。”宇文毅笑道，“之前认识的时候，你好像不是这个样子的啊，只是斯文有礼，还是这样子有趣多了。”

    “我本来就是淡淡的，只有这种时候才有趣呢。”林钰笑道，“你也是不了解我，我平日少言，有时候连话都懒得说。但是关键时候就能打起精神了，都是平日养精蓄锐的功劳呢。”

    “你就吹吧，还养精蓄锐呢，我看你就是懒散。”宇文毅一边笑，一边看林钰笑颜如花，突然微微脸红起来，出神了。

    林钰气色还不错，虽然没有多少血色，可也不是之前惨白的样子了。她原本的衣裳都坏了，如今穿了大娘年轻时候的一身衣服，虽然是粗布的，还有点大，但是还是难掩天生的清丽。宇文毅坐在她身边，听着她介绍鸡的一百种吃饭，突然有种这样下去也不错的感觉。

    炖了一刻钟，鸡肉的香气就慢慢散发出来，宇文毅这几天粗粮野菜的吃的非常痛苦，闻到香气几乎垂涎三尺。

    “大厨，现在能吃了吗？”他一边问道，一边还伸手去掀锅盖。

    林钰一把打掉他的手，“才几天没吃肉，就馋成这样，小心烫着。再说了炖肉炖鸡期间最忌讳常掀锅盖了，掀开锅盖走了油，味道就远不如闷着味道醇厚和美。”

    “那多久才能好？”

    “怎么也要再半个时辰，你先进里间休息一下吧。”眼下又没有高压锅，再说林钰本身也不喜欢吃高压锅煮出来的东西，觉得没有味道。

    “算了，我还是坐着看着好了，望梅止渴也是好的。”宇文毅开玩笑道，突然有一阵开门声，“难道是大娘回来了？还是有外人来了？”

    “算算时间，大娘也差不多来了。”林钰笑道，“她去卖布的地方并不远，就在临近的小镇子上，早起吃完饭走，午饭前正好能赶回来。她还说她做饭的呢，不过我知道大娘做的饭你吃不惯，我一个手虽然有些不便，虽然做点东西还是可以的。”

    两人正说话间，来人就掀帘子进来了。

    “大娘，咦，大爷，是你回来了？”林钰扭头去打招呼，却发现回来的人是老大爷。虽然这么问，但是林钰已经差不多从老大爷的脸上看出答案了，疲惫不必说，脸上还有几处青紫，竟是好像被打了。

    果然，老大爷张口就叹起了气，“阎王易见，小鬼难缠啊。那门口的人看我穷困，根本不信是我亲戚，那县太爷也说没有亲戚，竟把我赶了出来。信没递上去，玉佩却被那管家给抢走了，我想抢回来，却把我揍了一顿，还是别人劝他，他才住手呢。”

    宇文毅闻言，登时气的剑眉倒竖，“这么横行霸道，难道就没有王法了？”

    “你不知道这些地方上的道道，便是天子脚下，那些王孙公子难道就不横行霸道了。”林钰白了他一眼，“天高皇帝远，这些县令在这些地方权力大着呢。”

    “那玉佩呢，那可是我父，呃父亲亲手送给我的传家宝。”宇文毅差点说漏嘴，连忙改了过来。

    “暂时给他拿着就是，还少了危险呢。”林钰冷笑道，“不过是给他保管一下罢了，你还怕以后拿不回来？”

    “这倒是。”宇文毅刚刚光顾着生气了，一时脑子没怎么转，也冷笑道“日后早晚都拿得回来的。”

    老大爷看着两人神情话语，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倒是叹了口气，“终究是老大爷我没有用，后来有人告诉我那管家贪得很，估计你们也是拿不回来的。”

    “不妨事的。”林钰笑着安抚老大爷道，“您还是回屋上些药吧，正好有包大夫开的药在。我已经做好饭了，您上了药，等大娘回家正好吃饭。”

    林钰倒是不怎么当回事，玉佩那东西毕竟是死物。再说了一个象征皇子身份的玉佩，也不是一个小小的县令管家能贪得了的。便是县令本人，恐怕也会因此倒霉的。她所担忧的不过是刺客的踪迹，不过时间拖得越久，他们就越安全。此时只怕连周边县都得到消息追捕刺客，寻找皇子，只怕刺客暂时不会现身了。

    事实上，刺客们的这次刺杀成果可以说很斐然，估计会比较满意，不会再风头正紧的时候兴风作浪了。宇文毅重伤不说，他还告诉林钰他有一位姐姐当时就死亡了，五皇子也是被穿了个洞，生死不明，其他几位公主也受伤不轻，侍卫更是几乎死伤殆尽。

    看大爷回屋上药，林钰趁机和宇文毅商量，“你现在身体状况怎么样了，能坐牛车吗？我看我们干脆自己去县城好了，或是直接找上县令，或者直接去京城，都好。”

    “我觉得身体还不错，虽然一活动一呼吸还是很疼，但是牛车慢也平稳些，半天时间还是撑得住的。”宇文毅寻思了一下道。“包大夫的药还是很管用的。”

    “这样吧，下午请包大夫过来瞧瞧好了。”林钰想了想道，“还是问过大夫后稳妥些。”

    “也好。”

    两人商量妥当，大爷也上了点药，而没多久出门卖布的大娘也回来了。四人吃过饭后，大娘去请了包大夫来。

    “不妨事，可以出门了，只是别累着，别自己走远路就行。”包大夫倒是笑道，“当然，小心还是必不可少的，不过村里那牛车那么慢悠悠的，倒也没什么关系。”

    大爷刚受了点伤不能出门了，林钰和宇文毅商量了一下，干脆就雇了村里一辆牛车，慢悠悠的坐着去县城了。没想到这一路上宇文毅没累着，也没什么不适，等到了县城，赶车的农夫告辞后，两人倒是出状况了。

    林钰一时不妨被偷了，身上的装着的二三十两银子全都没有了。宇文毅那个是不用指望的，一时间两人身上连住旅店吃饭的钱都没有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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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怎么办？”钱一下子就丢了个干净，登时宇文毅犯起愁来，“我们这下子可没钱坐车回京城了。”

    “都是我不小心。”林钰叹气道，“找找有当铺什么的，我身上还有两件首饰当一下好了。”

    宇文毅虽然很沮丧却也不好埋怨林钰什么。一则钱本来就是林钰的，二则林钰丢钱是因为她心肠软，看着年纪很小的乞儿掏了些钱给他，却不想那乞儿手快的把所有钱都顺手牵羊了。好心被辜负想来已经很难过了，宇文毅安慰她都来不及，怎么会让她更难过。

    要要在平日林钰身上不只一处装着钱，倒也不是很在乎那二十两散碎银子。可是两人走之前林钰把身上一张一百两一张二十两的两张银票放到大娘床前了。此地离京城不算很远，满打满算两人五两银子的花费也绰绰有余了，谁知道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好在林钰身上还是有几件首饰的，便是宇文毅身上也有些金玉饰品，都是值钱货。只要找到当铺，不愁当不出去。林钰想了想，先找到县里最大的客栈走了进去。

    “掌柜的，你们有什么样的套间？”

    这会儿正是客流少的时候，客栈掌柜正在拿着个算盘算账，闻言抬头看了一身粗布衣裳的林钰一眼，“小娘子你确定要套间？套间可不便宜。”

    “你先说说情况，我再做决定啊。”林钰也不在乎他语气里的懒洋洋，陪着笑道，“我们兄妹一起投奔亲戚，偏哥哥又受了点伤，一个人住我也不放心。”

    “那我看看吧，唔，还有四间空着的，一间大些的两百文，三间卧室一间小厅。其他的一百文两间卧室一间小厅。”掌柜的翻了一下入住记录道。

    “那给我来一间小套间吧。”林钰看了下宇文毅，摸了摸鼻子道。

    “那你们要不要饭菜？一顿一人二十文钱，一荤一素，饭管够。单点就要按价格来了。”掌柜头也不抬的问道。“我话可说在前头，那饭菜质量可比较一般。”

    “吃什么，就要看掌柜你给我介绍的当铺怎么样了。”林钰笑了起来。

    掌柜一听，登时眼睛就瞪了起来，“你没钱？没钱来做什么？”

    “你看这个是什么？”林钰亮出手上的金镯子，“这可是纯金的，上面还镶有珍珠。”

    “你这别是假的吧。”掌柜可不信有穿粗布衣服还戴金镯子的人。不过旋即他又反应过来，倒笑了，“你就是假的也不碍着我的事，这样吧，这后街就有一家当铺，那家出钱倒是还算利落，不过掌柜的尖刻非常，眼光极毒。你这镯子要是真的。他倒是能出个好价钱。我叫跑堂小二陪你走一趟吧。”

    林钰笑笑，“那就借你吉言了，套间给我留一间好了。我这哥哥。也请你暂时照顾一下。”

    “这个倒是小事，一点茶水，一张板凳还是有的。”掌柜的笑道。

    没想到掌柜的同意了，宇文毅倒是拒绝了，“我要跟给你一起去，我还没见识过当铺怎么样呢。”

    掌柜看着宇文毅一脸的新奇，又想想他细皮白肉的模样，心里暗暗嘀咕，难道真是一对落难的小姐公子？要不要好生招待一下？结个善缘也是好的。他心里打定了主意，就算后街那当铺给的钱不多。也给他们一间套房好了。横竖如今是淡季，套间一般是不满的。

    掌柜的叫了一个跑堂小二陪着两人过去，那当铺倒也确实挺近，不过十分钟的路程。名字叫富贵当铺，高高的门栏，柜台也高的很。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男子正从里面走出来，脸上满是兴奋。

    小儿看见那男子嗤笑了一声，“这个是后街孙大爷，当然，现在也算不得大爷了。他老子给他留的那点家业都让他祸祸光了。看，又不知道当了什么去赌钱了。”

    林钰闻言也感慨起来，“这样的赌徒，一旦沾了个赌字想戒掉就难了，输了想翻本，赢了还想赢，没几个能抽身出来的。”

    两人说着，就进了门，入门处是一高高的柜台，柜台后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精瘦男人，看人进来，眯起小眼睛瞅着小二笑道。

    “哟，小七，你怎么来了？这会儿不是应该是在当班吗？”

    “给何掌柜你带个客人。”小二转头对林钰和宇文毅道，“把要当的东西拿给掌柜的看看吧。”

    林钰褪下那只镯子递了过去，何掌柜接过颠了殿，脸上倒是露出了一丝诧异的神色，“呦，还是金镯子啊，不是银包金的。”

    “掌柜的你看这镯子能作价多少？”林钰也没见识过当铺之黑，心里也有点好奇这何掌柜会出价几何。

    要知道这镯子是接近四两重的金镯子，单金子的成本就是四十两银子，加上雕工珠子，没有一百一二十两银子拿不下来。这还是林钰在侯府的时候，林老夫人给的，林钰自己不是很舍得买这么贵的首饰。

    怎么也要给个五十两吧，林钰一边盘算一边想，单单金子就值这个价钱了，那颗珠子也要一二十两不是。没想法何掌柜拿过来一看，立刻瞪起了眼睛。

    “你这金镯子虽然是金的，但是成色不好，一两金只好兑十两银子，珍珠也不是好珍珠，算你五两顶天了。这镯子不足四两，按我们当铺的规矩自然是能算作三两。这是三十五两，你这镯子上的雕工不好，太粗糙，影响了这镯子的卖相，还要倒扣掉五两。死契，三十两！这是我所能出的最高的价钱了。”

    听他这么一说，林钰几乎气的笑了出来，宇文毅更是瞪大了眼睛，“你欺人太甚！”

    “当铺当铺，要是出价高了，我赚什么钱！”何掌柜两眼一翻道，“而且我看你们穿着贫寒，这东西保不准是赃物吧，我愿意收就是很好了。”

    他怎么看不出这镯子的价值？不过他总觉得这镯子说不准是这两人偷来的，而且看着这两人是头次进当铺。肯定好糊弄。

    眼看着宇文毅要发脾气，旁边的小二小七拉了拉他的袖子，笑道，“何掌柜。你这个价钱可是太低了。”

    林钰没说话，倒是早早就瞅见了何掌柜旁边柜台上放着的一张当票。那是张活契，当了一件皮裘，作价一贯，一个月后拿一贯二百钱来赎。

    “那好，既然死契价格那么低，就活契吧。”林钰盯着何掌柜道。“三十两银子，一个月后我拿三十五两来赎怎样？要是我不来赎，自然是归了死当了，你是白赚了几十两。如果我来赎回，你也不亏，五两银子也不少了，做人不能太贪心。这镯子我随便拿到哪个银楼金铺也是要给我七八十两银子的。”

    虽然这小姑娘似笑非笑，不像她身后年轻人那么愤怒。何掌柜却更注重林钰的态度。他可以看得出这两人中做主的还是这小姑娘。看着她倒是不好糊弄，何掌柜想了想，用一副林钰赚了大便宜的模样和林钰签下契约。何掌柜回屋称了三十两散碎银子。林钰验看过成色，点了点头，才把镯子交给何掌柜。

    一出门，宇文毅就忍不住朝着跑堂小二孙小七嚷嚷了起来，“你不是说他比较厚道的吗？我看他心黑的很。”

    孙小七还没说话，林钰就笑了起来，“你这话说的，天下老鸦一般黑，这何掌柜又怎么会是特例。”

    “还是这位姑娘明事理，这当铺心不黑眼不毒一般人可是开不起来。”孙小七解释道。“我说他厚道些，不过是因为他银子给的成色好，不克扣分量，也不在契约上坑人。你们是识字的，还好些，我们这些不识字的。就更担心了。像是县太爷家开的那当铺，就经常在契约上坑人，甚至强买强卖呢。”

    “那他家当铺还开的下去？”林钰好奇的问道。

    “自然还是有那等不知情的外乡人，或者第一次当东西的。他家那当铺位置好，在城里最热闹的大街上，进了城沿着大路走就看得到。”孙小七笑道，“两位倒是好运道的，要是去那里当东西，必然是要被强行当个死契的。说起来县令大人倒还好些，尤其他那管家，真是贪得不得了，我们都私下叫他吸血老鼠。”

    说到那县令管家，宇文毅又想起自己那块身份玉牌了，万一丢了，可是很难再弄一块的。不过那东西一看就是贵重东西，倒也不太担心损毁。想到这里，他又放松了不少，开开心心的跟着孙小七回了客栈。如今有了银子，吃住不成问题，客栈掌柜的听说他们想要去京城，更是热心的帮着张罗，让两人都大为吃惊。

    两人都不知道，此时的县衙因为那块玉牌生出了不小的风波。本地的县太爷姓孙，和孙小七同姓，但是并未亲戚关系，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去。孙县太爷倒是正经的举人出身，不过他只是当地一个小世家孙家的旁支，家族并把给力，本人能力也寻常，自七年前任了本地县令，如今一直都没挪过窝。眼看着也没什么升迁的希望，他倒也看的开，娶上几房美妾，每日鸡鸭鱼肉，当个本地土皇帝也是很自在的事。

    孙小七都说县令管家贪，却不知道要不是县令本人就贪，怎么会容得下这么个管家。那管家到处搜刮了好东西，自己虽然可以留下很少的一部分，最好的大部分都是要上缴给县令的。此刻的管家就正在向孙县太爷献宝，其中就包括前几天从老大爷处抢来的皇子玉牌。

    “太爷，你看这个玉佩，怎么样？这是前几天一个农村老头儿拿着玉佩和信来认亲，您哪有那样的穷酸亲戚！所以我就把他给轰走了，看着玉佩不错，就叫他孝敬给您把玩了。”

    “嗯，干得不错，我的确没有什么穷亲戚。”

    孙县太爷养尊处优多年，已经吃的肥头大耳，此时正闭着眼靠在软榻上吃樱桃。闻言孙县太爷点点头，朝管家伸出一只白胖白胖的手，示意他把玉佩放到自己手上。管家能得他如此信任，自然比他肚子里的蛔虫也差不多少了，连忙把玉佩放到县太爷的手上。

    “唔，触手温润，好玉啊好玉。我也有不少美玉，没有比这个触感更好的了，嗯，要好好看看。”孙县太爷也见识过不少美玉了，一摸就知道玉的品级，原本闭着的小眼也睁开了，准备好生鉴赏一下。

    随着他那双因脸上赘肉太多的挤得越发小的眼睛慢慢睁开，他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能考上举人，虽然走了点后门，却也是有点真本事的，起码诗书是读过，规矩也知道些。

    “蠢货！你做了什么蠢事！”他看了一眼玉佩顿时就又惊又气，那肥硕的身躯竟是一下子就从软榻上蹦了起来，狠狠的把管家踢倒在地。

    “太爷！你为什么打我？”管事不明就里的问道，“不过是个农村老头罢了，他难道敢去上告不成？”

    “屁个农村老头！这是七皇子的随身玉佩，见到如见人。那老头呢，你快把他带来，我要亲自问问。”

    因为离京城不算特别远，皇子公主们出事的事情他也早已经知道了。事实上上级也有命令，要他在辖区内搜索刺客和失踪的皇子的踪迹。孙县令完全不会想到这事会轮到自己头上，并没怎么操心，只是叫县衙其他人去做做样子好了。

    没想到七皇子真的还在他的辖区内出现了。本来救得皇子是一件大大的功劳。可是如今这个情况，别说功劳了，他小命说不准都要掉了。都怪这个管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快快快，快把人给我带来。”孙县令一叠声的催促起管家来。

    “可是他已经走了啊。”管事没好意思说他还把人揍了一顿，只是低声说了下情况。

    “那信呢？你不是说他还带了封信吗？”孙县令眼下是一头的冷汗。

    “我没要，他又带回去了！”

    “蠢货！蠢货！蠢货！”一连三个蠢货不足以表示孙县令的愤怒，“去给我找，全县找！”(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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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蠢货！”殷素素大怒，重重的把杯子放在桌上，半凉的的茶水溅到她雪白纤细的手指上，“真是蠢货！”

    “夫人息怒，我想陛下也不会容忍三殿下如此过分的行为的。毕竟是手足相残行为，三皇子也未必会真的动手。”立在她身后的金禾轻声劝解道，“不过，我们还是想办法通知他们一下。”

    “这个自然。”殷素素略略和缓了怒容，点头道，“消息确凿吗？”

    “应该是真的。”金禾点头道，“虽然没亲眼见到县令手里七皇子的令牌，但这却是县令管家喝醉酒后亲自说的。而且咱们的人也打听到有好像林小姐和七皇子的人，只是两人都有伤。”

    “继续找，务必在他们到京城前就拦住他们，然后叫他们现身，让羽林卫来接。”轻轻的扣了扣桌面，殷素素轻声道，“金禾，你不知道，陛下和太子殿下因此事身体都不太好，一时精力不济。未必就能发现的了三皇子的行为，毕竟我也没有确切证据，不能直接上报。”

    七皇子本身母族也是大族出身，如果再和一位大家族小姐联姻，譬如柳家。他就有了能和二皇子三皇子一争高下的能力。三皇子大概是很想趁此机会除掉一位潜在的竞争者的，因此在城门城郊都布置了不少人，还派人到四邻州县寻找。偏生皇帝还以为这是三皇子想表现自己手足情深。并没怀疑其他。殊不知杀了七皇子宇文毅后，只要往刺客身上一推，没证据谁会怀疑他三皇子才是凶手？

    殷素素虽然有些察觉，但是她却不能这么直接报告皇帝。毕竟三皇子是皇帝的儿子，而且之前也没有这么恶劣的行为，殷素素冒然进言只会让皇帝疏远她自己。她一个孤女，能有眼下潜在的势力，丰厚的家业，自然靠的是皇帝的宠信，怎么会自毁长城？

    不过。这两人都没什么大事，到底是个好消息，还是要向青青说一声才是。殷素素心里盘算了一下，决定眼下就派人过去，当然还是看着青青最近茶饭不思，人急速瘦了下去，她还是很感慨的。知道的是两人姐妹情深。不知道的说不准还以为青青失恋了呢。殷素素虽然自觉地对林钰挺关心，但是就到不了这个程度。当然，她心里装着太多的事情，也比不上青青心思纯净，才有那么深刻的感情。

    安排完这一切后，殷素素才有心情感慨两句，“也不知道小玉受的伤重不重。要不要紧？”

    金禾笑道。“想来是不会很重的，七殿下和林小姐都出现在当铺里了，要是受伤很重只怕是没力气亲自去当铺的。”

    “这倒也是。”殷素素放下心来，又问道，“玻璃作坊那边怎么样了？镇远侯府和张家这几天又生出什么幺蛾子没？这两天事情太多，竟是一下都没过问这摊子事。”

    金禾也收拢了神色，严肃的汇报起商场上的事。不过这一对主仆都没想到林钰眼下正在受罪，别说赶路了。爬都爬不起来了。

    原来县令当时就找人全县搜查，林钰和宇文毅却信不过他，并没现身，而是第二日一早就乘坐马车去了邻县。而孙县令没想到两人已经进城，还以为在城外，重点放在各乡各镇以及进城的人中，让两人很轻易的就出了城。

    只是天空不作美，路程走了有一半就开始下起小雨，天气也渐渐阴寒了起来。毕竟只是廉价马车，马车密封并不好，车厢内不断滴水，也阴冷了起来。

    “小钰，你怎么回事？”大概又过了一个时辰，宇文毅看着林钰的脸色越来越黄，嘴唇也发白，一时手足无措了起来。“车夫，车夫，快停车，有人生病了。”

    一车四个人，还有一位赵姓母子，赵大娘看了看林钰摇头道，“她这是寒邪入体，要赶快喝点姜汤，服些热汤药，不然要是厉害了，麻烦可大了。”

    “这可怎么办？”宇文毅一时急的要命，又连忙喊车夫，“车夫，快停车。”

    车夫停了车，也进来看了看，直道晦气，不过也是无奈，“这雨眼看着越下越大，停车生火烧个热水给这姑娘喝也办不到，只能尽快赶到下个村镇了。且忍忍吧，我让马走快点，还有一刻钟就差不多能到了。”

    车夫这么说，宇文毅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好看着着急。而林钰的情况则是越发不好了，虽然两人是落难，但除了第一日坑底，林钰还是比较讲究的，很少和宇文毅有肢体接触。可林钰此时却半闭眼睛，软软的往自己身上靠了过去，宇文毅登时手足无措起来。迟疑了一下他还是伸手搂住了林钰，免得她继续歪倒下去。

    “好冷。”林钰意识其实有一点模糊了，不是很清醒，一直在嚷冷，“我好冷。”

    “再忍忍，我们马上就到镇上了。”宇文毅轻声道，“一定要坚持。”

    “你说我会不会死？我觉得我好像撑不过去了。”林钰只觉得浑身如陷冰窟，意识却在慢慢沉没，“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青青，我的钱也全部给他。”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宇文毅早已察觉自己怀里柔软的身躯不停的颤抖，虽然是在安慰林钰，自己的声音也是在颤抖，“我们在那么危险的时候都没死，眼下怎么会有事？你一定会没事的。”

    “真的么？”

    林钰脸色由蜡黄转为苍白，又从苍白转到一种半透明的白，配着苍白的唇，长而黑的睫毛，竟渐渐有一种空灵凄美之色。宇文毅看着，心里好像有人伸手拼命拉扯，痛苦非常，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半响，他才低低的发出声音，带着一点哭音，不停的说，“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赵大娘看着这一对漂亮的人儿凄婉如此，掉了两滴眼泪，从包裹里找出一件厚外套递了过去，“年轻人，给你娘子裹上，也会好点。”

    宇文毅想解释林钰其实并不是自己的娘子，可是想想还是没开口，只是道了谢，“多谢大娘。”

    那车夫也怕出人命，马车赶得是飞快。不知道是因为时间短，还是那件厚外套的功劳，林钰下车的时候情况并未更坏，虽然呈现出半昏迷的状况，人也软软的无法站立，只能宇文毅和赵大娘一起架着，但毕竟还没完全昏迷。

    “你要不介意的话，先去我家暂住一下吧，也好省些银子。”赵大娘的儿子心肠也挺软，看着两人相貌虽好，穿着却都不怎么样，主动开口道。

    “这个不太好吧。”宇文毅有点犹豫。

    “叫你去你就去。”赵大娘白了他一眼，“请大夫吃药哪样不是钱？等丫头病好了，手头宽裕了，送上些酒肉给我家那口子就行了。”

    宇文毅情知自己独立生活能力渣的很，别说照顾病人了，便是照顾好自己都有困难。而且扔下林钰请大夫他也放心不下，不若请这位大娘家里人去请大夫，也教导着他如何照顾病人。

    “那就麻烦两位了，如此大恩将来必报。”宇文毅点头道。“只是眼下还请这位大哥尽快的去请位大夫才是。”

    “你不说我倒是忘了。”赵大娘对自己儿子说，“赵信，你直接去请大夫，我扶着这丫头先回家去。”

    赵信应声去了，赵大娘和宇文毅扶着林钰到了赵大娘的家。原来赵大娘家就在镇子头上，极近，一个小院子，六间屋，正是镇上最寻常的人家的样子。

    “先给这丫头换下湿衣服吧，我也找身我儿子的衣服你换一下。”一进了屋赵大娘就迅速的找出两套衣裳。“我帮着丫头换，你去那边屋里换吧。”

    宇文毅心乱如麻，更加心如刀绞，匆匆两下就换了衣服，跑来冲到林钰那屋，没想到赵大娘还没帮林钰脱掉外面湿的衣服，见他进来，急匆匆的帮林钰盖上被子。

    “动作可真快，可见你们小两口感情不错了。”赵大娘察觉林钰呼吸尚算平稳，也安心不少，半开玩笑道。

    “其实外面还不是夫妻。”宇文毅想了想，还是要解释一下的。

    “你们两个是私奔？！你这可不对了，那是对人家姑娘不负责任！”赵大娘立刻瞪起眼睛。

    “不是不是。”宇文毅连忙解释。

    “那是未婚夫妻了？”赵大娘一副我明白了的样子，宇文毅也懒得解释了，未婚夫妻就未婚夫妻吧。和林钰一起单独处过这么久，对林钰的闺誉影响可不小，他也愿意负起责任来。而且这事对赵大娘也真的不怎么好解释，总不能直说他是七皇子吧，只怕赵大娘也不信啊。

    只是，小玉她未必有这个心思，可是她眼下这个样子。。。。。。

    宇文毅看着床上安静苍白的人儿，心还是一阵阵作痛。万一？不，不能有万一！他相信她没事的，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她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

    “大夫来了，快过来看看着这姑娘。”宇文毅正握着林钰的手发呆，大夫却来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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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是怎么照顾病人的！”这位大夫还是有些水平的，看了看林钰的脸色舌苔，把过脉后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脾气。“这姑娘身体原本就有弱症，受不得寒凉，怎么又受了雨激！”

    “那大夫，要不要紧？”宇文毅急急地问道。

    “我看此病虽急，于性命上却是无碍的，且好生调养着就是了。”大夫摸了摸胡须，皱眉道，“只是一定要小心，切不能再生波折了。”

    “是。”宇文毅点头道，“还请大夫开方子，我好去按方抓药。”

    “这药可不便宜。”大夫看了看四周，知道这只是一普通人家，“配合针灸，先吃三天看看吧，我明儿还会再来扎针。”

    大夫取出银针给林钰针灸过后开了方子，赵大娘把人送了出去，宇文毅攥着块五两的银子，递了过去，“大娘还是要麻烦您一下，我不知道药铺在哪里，怕是反而耽误了时间。”

    “这事好办，我叫你大哥跑一趟。”赵大娘闻言说没什么大碍，也轻松不少，笑道。“这位大夫是镇上最有名的大夫了，四邻八乡就数他医术最好。他要说没事，想来是肯定没事。”

    “那就好。”宇文毅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只是半闭上了明亮的眼睛，深深的叹了口气，进屋守着林钰了。

    针灸过后，又服了两颗丸药，林钰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虽然依然苍白。却不像刚刚那么脆弱虚幻了，看起来似乎真的没什么大碍了。赵大哥动作挺快，不多久后就把药抓了来，果然是挺贵的。三天三服药就要三两七钱。

    宇文毅并不怀疑赵大哥贪污了银子，作为一个皇子，他也是略通医理的。大夫开的药显而易见都是贵重药材，有这个价格也是寻常。

    只是这药服下去似乎并没有那么见效，加上大夫的诊金也不少，四五日后，即使在赵大娘家白吃白喝，宇文毅手里的钱也迅速捉襟见底下来。偏生林钰还是一日睡得时候多，醒的时候少。宇文毅自己又有伤，又要照顾病人，正是身心疲惫。

    “我们到底还有多少银子了？”

    “还有八两九钱。”宇文毅之前哪里认的清多少银子是一两，如今也分得很清了。“我们买了几身衣服交了车钱房钱后就只有二十七两了。”

    “这请医吃药可真是花钱如流水啊。”林钰唇色依旧苍白，泛着淡淡的白。笑起来好像唇边白色的花影绽放，“没办法了，你回去吧。”

    “我怎么可能扔下你一个人！赵大娘虽然善良热情，可是毕竟还有一个家要照管，每日还要纺线织布。我们也是共患难了，眼看着曙光就在眼前，我怎么可能一个人走的。”

    “你和我不一样，你可是皇子，你要再不回去。只怕京里连谥号都给你拟好了。”林钰半开玩笑的道，“要不，你就叫赵大哥帮忙送信去京里，嗯，皇子府不好进，澜苑也是规矩大。送信送到我家好了。青青姐自会想法子通知素素姐，然后她自然就什么都知道了。”

    “这个，也不是不行，只是这么远的路不好叫人家白跑一趟，而且赵大哥还有工作，每日要去杂货铺子里帮忙。万一害他把工作丢了，岂不是我的罪过。”宇文毅为难道，他不是没想过，只是手头拮据

    “你真是糊涂了！”林钰又好气又好笑，“且不说你的身份，救了你那是大功一件。也不说我自己也有一点身家，亏待不了他。便是眼下，我身上还有几件首饰，拿去当了就是了。我们当日避着人，是因为我们不知道刺客还不会出来，眼下我们基本上已经安全了，完全可以大摇大摆的回去的。”

    宇文毅闻言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确实是我急晕了头了，你前几日几乎每日都不醒，我一急，脑袋根本没怎么转。”

    宇文毅倒也不是缺心眼，虽然没经验些，也有点文人的迂腐，但是这些想法不至于想不到。俗话说的好，关心则乱，他本来就没经过事，一遇到大事就容易乱了分寸，慌了手脚。加上林钰那几日看着确实不好，心里更是焦急担忧非常，整日围着林钰病榻前转悠。

    “不管怎么说，还是多亏了你，不然我一个人肯定撑不过去。”林钰看了看宇文毅一眼，扑哧一声笑了，想了想，又道，“或者你可以直接去找这个县的县令，你的玉佩虽然丢了，但是县令却不敢认定你一定是假的。别的都能掺假，这个是作假不了的，直接叫他通知上级，或者派人护送就是了。”

    “也好。”宇文毅自己心里也有一点盘算，“这样做的话，快的话半天就能来回了。”

    因此晚饭时候，宇文毅就向赵大娘打听县令的事，“咱县里的县令是谁？”

    “县令？”赵大娘正在把菜从厨房里端出来，闻言一撇嘴，“还能是谁，孙剥皮，孙老爷呗。尤其他那个管家，真是极品了，我们镇子里赵老爷去县城里的绸缎庄买布，没想到买的十匹绸缎还让孙剥皮的管家给要去一匹，说是花色好看。”

    原来两人还在之前那县令的辖区内。宇文毅闻言简直是无语了，这个刮地三尺的个性也亏了当地百姓能忍耐这么久了。“你们怎么这么忍气吞声？”

    “主要是这孙县令虽然平日贪了点钱财，但是还算有一点谱的，也并不欺男霸女，用计谋霸占人家家财。所以要说贪吧，也并不是很过分，那点钱财，大家就当孝敬他的了，权当是花钱买平安。”孙大爷端着小酒杯抿了一口，也道，“基本上他还算比较正派的。并不因为这家多给了银子就误判了官司。只是如果被方多塞钱，可能会罚的轻些。”

    “原来这县令还过得去？”

    “那是自然，至少比邻县那位强多了，那位可是霸占民女。当街就敢强抢民女的。”孙大爷叹气道，“我兄弟就在邻县，其实离这里也并不多远。光景可比这边难捱。那位张县令上任两年，苛捐杂税一下子多不说，县令一家子，什么小舅子小叔子都是极品，各个横行霸道的。我那小侄女眼看就十二了，出落的跟朵花一样，我那弟弟正说着搬到这边来呢。实在是怕那边的县令看上了给霸占了去。”

    “那就没人管管吗？”

    “管管？”赵大爷冷笑道。“邻县的张县令和咱县里的孙县令还不一样，那是和京城里什么侯爷大将军也是有亲戚的。寻常人哪里动得了他？”

    “侯爷大将军？”宇文毅心里直嘀咕，莫不会是三皇兄的母家陆家吧。自己那位三皇兄可不是什么好人，也保不准他会下手暗害这些可能跟他争皇位的兄弟。小玉和镇远侯夫人又有宿怨，这个张县令说不准就是镇远侯夫人娘家的亲戚。小玉眼下这情况，到时候叫人暗害了，都说不清。

    “听说是什么大将军夫人的堂叔什么的。”赵大爷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咱庄户人家也搞不清楚的。”

    宇文毅一听这话，心里已经有七八分准了，这个张县令是张婉儿的亲戚。他似乎也听说三皇子和镇远侯陆平之想法子安插了一些张家的人当了低级官员。只是如果这样，这邻县是去不得了，本县？找那个孙县令？他心里也有不情愿。再往那去，可就是京城的地域了。要不还是央赵大哥跑一趟吧。

    宇文毅打定了主意，笑道，“对了，赵大哥呢，他怎么还没回来？”

    “他，他跟着他那掌柜的去四处贩货了。”

    “贩货？去了京城？”

    “不是。是什么云州还是什么雷州啊，说是跟着学学做生意，一个月也不一定能回来呢。”赵大娘嘀咕道，“也不知道路程远不远，好走不好走。你找你赵大哥有什么事吗？”

    此时已经没必要把事情说出口了，宇文毅摇摇头，道，“我明儿想去趟县城，还要拜托大娘大爷照顾下小玉。”

    “去县城？去那儿做什么。”

    “小玉身上还有两件首饰，我看能不能当个好价钱。”宇文毅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口。

    “没钱了？大娘这里还有几两银子，你要不够可以拿着使，等手头宽裕了再还。”张大娘张口就道，倒是赵大爷沉默了一下没说话。

    宇文毅毕竟是宫廷里成长的，或许没怎么见过外面的市井生活，眼角眉梢的含义还是可以看的出来的。看赵大爷不说话，他连忙摆手道，“其实身上还有几两银子，不过当点银子有备无患罢了。”

    饭后，宇文毅端着一碗面条子去了林钰住的厢房，就听见赵大娘和赵大爷拌了两句嘴。

    “娘子他娘，你也太大方了些。说起来不过是你路上遇见的陌生人，领到家里白吃白住就罢了，还要把银子借给他使用，咱家是有钱人吗？有那么多闲钱？他不是有首饰吗？当点银子也是很正常吧。”赵大爷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到底还是有些火气。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心肠！”赵大娘还觉得自己委屈呢，“难道真能见死不救吗？那姑娘当时都病成那个样子了，你当时是没见到，实在是可怜可叹的紧。这一对漂亮孩子如今遭了难，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不忍心，你倒是好，还嫌我帮忙。”

    “我是嫌弃你帮他们吗？他们又不是没银子，为什么要用你的银子！”赵大爷到底没压住火，情不自禁的抬高了声音。

    “人家不是没用嘛！”赵大娘也没压住声音。

    “算了，不和你一个娘们说了！”

    林钰耳目敏锐，在邻屋，早已经听到了，看着宇文毅进门来一脸沉默，反倒安抚他道。

    “这本就是人之常情，你也别太在意。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何况我们本来和他们也只是萍水之交，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是很善良的人了。”

    “我知道，只是还是委屈你寄人篱下了。”宇文毅心里很明白，林钰突然大病，是因为劳累，更是因为积劳成疾。最初脱困的那几日，因林钰更有生活经验，伤的也轻，诸事几乎都是林钰一个女子操持的。加上还要担心刺客突然袭来，只怕不仅身体劳累，心也崩的紧紧的，所以等一放松下来身体就差点垮了。

    “这算什么委屈？”林钰笑道，“我还有不离不弃的同伴，还遇到了好心人帮忙，也算不错的运道了。”

    我在你眼里只是不离不弃的同伴？宇文毅其实很想问问他，但是看着林钰温润明亮的眼睛和苍白的脸色，他又觉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吃了饭早点休息吧，我在外间，有什么事就叫我。”宇文毅看着林钰吃完饭，又道，“我也要早休息了，明天还要去一趟县城呢。”

    “你打算去找那孙县令？”

    “我打听了一下，这个孙县令倒还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差劲，不如试一试，想来他也不敢谋害我的。”宇文毅笑道。“我最近身体恢复了一些，还有些武艺，自保丝毫不成问题。”

    “还是多小心，看看情况不对就拖一拖好了，我身体已经好了不少。”林钰笑笑，“再有些日子，便是好的不利索，也能启程去京城了。”

    “我明白。”宇文毅笑着给林钰理了理被子，端了碗出去了。

    第二日一早，林钰醒来的时候，宇文毅就已经出去了。是赵大娘端饭进来，看林钰挣扎想下床，连忙放下碗，摁住林钰。

    “快别起来，好不容易才好了些，再闪着了可不得了。”

    “不妨事的，他呢？走了？”

    “一大早，天没亮就出门了。”赵大娘叹气道，“昨儿晚上的话，你听过就忘了呗，你赵大爷喝多了酒，他并不是吝啬之人。”

    “我知道的。”林钰笑笑，“何况赵大爷说的也没错，我们还没到山穷水尽之时呢，用不着花大娘的银子。”

    “算了，别提这事了，快点把饭趁热吃了，等会儿好吃药呢。”赵大娘叹气道。

    也不知道宇文毅吃早饭了吗？林钰端起碗一边吃饭，一边寻思，似乎是借了人家的马走的，那样的话倒也快，说不准已经到了京城了。

    林钰猜的没错，宇文毅正在进城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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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门口的告示，宇文毅那是很有点哭笑不得。原来孙县令知道自己管家硬索来的玉佩是皇子亲身所佩戴的玉佩后，就紧急采取了措施。不仅倒处搜索那老头和一对漂亮的年轻男女，还贴了告示。只是告示文书上的老大爷还有几分像，宇文毅和林钰两人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凭借这两张图像，肯定是找到不到人的啊。宇文毅有点不明白，这会儿宫廷画师所画的人像应该已经发到各州县手里了。找几个人临摹一下也不是很麻烦的事情，怎么会弄得这么不像？

    原来孙县令满心以为这件事没他的事，把那两张纸随便仍在桌子上了。等他发现出了状况，再回头找的时候，那两幅画已经被茶水果汁晕染开了，只能看的出一个大概的轮廓。找了县里最好的画师看了后，也表示恢复不出原画了。孙县令没什么法子，只好凭着自己看过一眼的印象来画了两张，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要说此时宇文毅和林钰一起，说不住还有些眼尖的人会有些猜疑，偏生此时只宇文毅一人，穿着普通，还半低着头。大家都刚起床没多久，一个个睡眼惺忪，也就让宇文毅混了过去，很顺利的摸到了县衙。

    “此是县衙重地，寻常人回避，要报案伸冤等一个时辰后再来。”值班的人还是很负责的，又小声道，“这会儿县令还没起呢，他最讨厌别人喊他早起了。”

    “告诉你家县令大人，玉佩的主人来找他了。”宇文毅抬头道。“叫他来见我。”

    “你小子口气很狂啊。”值班的人有点不高兴道，“我可是好意，你先去吃个饭，休息一下再来岂不是更好。”

    宇文毅担忧林钰。心里着急，摇着头给置办人扔了块散碎银子，“你去通报吧。我既然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

    值班人员很狐疑，想想最近满城里找人，再看看这位年轻人虽然穿着普通，但是相貌俊美非常，器宇轩昂，竟是县城里罕见的。连县令的二女婿。县里出名的美男子也差了这位不少，和这位一比，县令的二女婿竟是跟成穷酸书生了。他也听过一点风里雨里的传闻，心里存了这个念头，更是越看越像。连忙进去汇报了。

    孙县令此时正搂着他那第三房小妾睡觉，还蹬了被子，露出一截肥肥的肚皮。他那第三房小妾是青楼里抬来的，狐媚非常，夜里缠了他到下半夜。此时两人都困极了，被人一打扰，孙县令那是相当的恼火，瞪着眼睛看着进来的丫环道。

    “有什么事！要是一点小事你也来吵我，我回头非卖了你不行！”

    “老爷。门房上的人来报，说你有客人。”那丫头吓得一哆嗦，立刻迅速的说道。

    “客人！什么客人？”孙县令半眯起眼睛，有点不悦道。

    “门房说他不认识。”

    “莫不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说不住是二姨娘张氏的亲戚呢，我是个孤寡鬼儿，大娘亲戚都是富裕的。”

    “叫他等着！老子可是县令。哪里有什么时间接待这些打秋风的？”孙县令扯了扯被子给自己盖上，又摸了一下小妾的脸，猥琐的笑道，“小心肝，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吗？放心，我不去看张氏，我只陪着你。”

    “可是门房说可能是重要的客人。”丫头看着这一对儿又缠在一起了，连忙把要紧的话说出口。

    “上司？他不是认识吗？”

    “不是，门房说那人自称是玉佩的主人，来要玉佩的，还说老爷一听就知道了。老爷，什么玉佩啊？要紧吗？”

    “玉佩的主人？长得什么样！”孙县令腾的一下子做了起来，把小妾差点推落了床。

    “我哪里知道？”这个丫头和孙县令也有一腿，看着孙县令和三姨娘黏糊，正醋着，没好气的道，“门房大哥就在外面，你要不要问一下。”

    孙县令正在迅速的穿衣服，闻言点头道，“叫他进来。”

    “屋内还有三姨娘呢？”丫头看了一眼三姨娘雪白的肩膀，红肚兜下丰满的胸部。

    “那我去外间问他。”

    孙县令急急地登上了官靴，穿上了官服，一边叫丫头帮忙整理仪容，一边走到外间，把小妾连迭声的老爷给丢到耳后了。

    “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孙县令一边整理官服一边问道。

    “嗯，我以前听人说过一次词叫丰神俊朗，他就是那个样子。”值班人员小心的瞅着忙着整理仪容的孙县令道，“人人都说二姑爷长得俊美，要我看这位公子还要更俊美的。”

    “那就没错了，那些皇子龙孙没有几个长得丑的。”孙县令一拍巴掌，“俊美那是自然的，那些宫里的娘娘都是天仙似得人，生出的孩子相貌自然是好的。”

    孙县令知道自己之前的事情已经是得罪了宇文毅了，此时怎么还会耽误，略微整理了一下就一路小跑前去迎接了。也亏得他一身肥肉，竟然还能跑得不慢。

    宇文毅之前已经被请到小偏厅喝茶，此时就看见一个满身肥肉的男人抖着一身肥肉跑了过来，气喘嘘嘘的道，“都是下官不好，下官来迟了！”

    一看到宇文毅，他就想起被自己弄坏的两张图画了，绝对没错，这个就是七皇子。毕竟两人都是比较罕见的美人，基本上都可以说是一见难忘的。

    一边说着，孙县令就跪下了，“七殿下，都是下官的错，都怪下官的管家有眼无珠。我已经打了他一顿了，现在就锁在柴房，马上就绑来任你发落。孙福，去把管家拖来。”

    宇文毅还是用得着他的，看着孙县令涕泪之下的到了半天谦。气也平了些，看着被鞭子抽的浑身血痕，衣衫破烂的管家，更是气消了不少。

    “也罢了。毕竟你也尽力补救了。只是强索别人钱物的事情还是不要做了。”宇文毅看着这么一个中年胖子满面的泪倒也颇有点无奈，“你起来吧。”

    “多谢殿下给我戴罪立功的机会。”孙县令很会顺杆儿爬，一时并没起来。反而又砰砰的磕了几个响头，才站起来。也只是站着，并不落座。

    “坐下说话吧。”看他诚惶诚恐，宇文毅也不忍心再苛责他了。

    “殿下，这寻人的图像上是两人，还有一位小姐，那位小姐眼下？”孙县令命人送上最好的茶。最精致的点心，准备最丰盛的宴席后，小心的问道。

    “这事正是我要你办的呢，那位小姐眼下身体不大好，正在你辖区里的青叶镇上。你带了人接来县城修养。当然，马上派人去京里汇报。”

    “下官已经遣人去京里了，只是还望殿下能帮我说几句好话。”孙县令用那双小眼睛眼巴巴的看着林钰。

    “你放心，我不会多说什么。”宇文毅知道孙县令的担心，心里一阵好笑，既有今日何必当初。不过他也犯不着很得罪这个人，眼下还靠着他出力呢，再说也没那个必要。“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多派几个人，分几路走。也安全些。”

    孙县令连连点头，赔笑了一会儿，又连忙带人去接林钰了。县令亲自驾到，倒是把赵大娘吓了一跳，还以为林钰的美貌引起了县令的觊觎。因为有些事不能对那些百姓说，孙县令很是费了半天口舌才解释清楚。还是林钰亲自硬撑着出来解释的，赵大娘才放心下来。

    要说林钰的相貌，原本就清丽非常，如今更是多了份楚楚可怜，又因为病弱，少了原本凛然的气质，倒让孙县令着实咽了口口水。不过他也不是色迷心窍之人，只是把林钰也看成七皇子的妾室了。他心里虽羡慕七皇子这些皇子皇孙们艳福不浅，妻妾美女成群，倒也不敢造次。

    事实上，他殷勤的过火了，几乎是每刻钟就遣人过来问林钰如何，有没有不舒服，让林钰简直受不了。可是想想，还是摁住了脾气，没有发脾气。

    这个马车就可就他们之前坐的马车快得多了，下午时候，林钰就和宇文毅成功汇合了。此时的宇文毅已经换了一身绸缎衣服，拿回来昭示他身份的玉佩，已经恢复了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殿下和林小姐就暂且在下官家里住下吧，内人已经命人打扫好了上房，换了崭新的被褥床榻。只是我怕他们扰了林小姐，没有叫他们过来请安。”

    “你做的很好。”装13是每个皇家子弟的本事，宇文毅自然也不例外。反正林钰此时看不出他之前平易近人，生活幼稚的样子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傲的优雅的皇子。“下去休息一下吧，我和林小姐说会话。”

    孙县令知道宇文毅肯定是想问问林钰自己的表现，或许还有些事情要商量一下。他心里有点担忧，不过还是退下了，心里打算叫夫人好生准备一下，到时候和这位小姐结识一下，也能帮着自己说点好话。

    “那县令额头上怎么弄的？”林钰对这个问题好奇好久了，孙县令额头上包了老大一块纱布，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弄的，难道宇文毅打了他？

    “那可不关我的事，那是他自己磕头磕的。”宇文毅耸了耸肩道，“不过这个县令倒也还不算一点谱都没有，他之前绑了他那管家叫我发落。”

    “然后呢？你怎么出气的？”林钰知道宇文毅当初可是气得不轻。

    “他自己叫人把那管家用鞭子抽了一顿，身上不少伤痕，我怎么还好意思发落什么？再说了，眼下还要他出力呢，怎么可能真的得罪他很了。”宇文毅看着气确实消了不少，“他自己都把自己骂成个灰孙子了，他畏惧如此，我还能怎么做？”

    林钰扑哧一声笑了出声，“畏惧如此？你也算个伶俐人了，连苦肉计都看不出来吗？他先把那管家打了，把自己头磕破了，你就不好跟他算账了。我看这个孙县令精明的很呢。从他的平日行为里也可以看出，小便宜占了不少，但绝不惹大事。他这么一用苦肉计，你一皇子还好意思和他一个小县令计较？”

    宇文毅寻思了一下。也醒悟过来，“果然是苦肉计，那我还和他计较吗？”

    “计较什么？”林钰笑道。“俗话说得好，得饶人处且饶人，这才是处世之道呢。他又不是大奸大恶，这件事后想来也会心生畏惧，我们何必多此一举。”

    “虽然你年纪小些，倒是比我看的通透。”宇文毅叹道，“我可真是白活了这几年。”

    我可比你还大三岁呢。林钰心里嘀咕着，嘴上却道，“我经过的事情多啊。我二三岁母亲就去了，七八岁上就没有父亲了，跟着姑母长大。以为能嫁个如意郎君。没想到人家却是个痴情种，被扫地出门，然后折腾到现在。”

    “都过去了。”宇文毅听着林钰说的平淡，却替她心酸起来。

    人可真是感情动物，林钰这点事，他早就知道了，那时候只是当八卦看。可是如今相交得深了，却暗自替她难过起来。宇文毅看着林钰笑的说好听点单纯唯美，说难听点就是没心没肺。一副不解风情的样子，深深的叹了口气。自己对她有那么点心思，可是对方好像完全没察觉啊。这两情相悦，自然一说就通，可是如今这个情况，他却担心说白了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你在想什么？”林钰看他出神，连忙伸手在他眼前摇了摇，笑道，“刚刚县令夫人叫人送了一身衣服过来，你且先出去，我换一下衣服。这穿惯了温润凉滑的丝绸，再穿粗布衣服，可真是不怎么习惯。”

    “额，是，我这就出去。”宇文毅看了一眼林钰，只觉得她穿着粗布衣服也比那些女子好看百倍，脸微微的红了，忙出去。

    这衣服的样式还算不错，长裙束腰，广袖飘摇，只是胸口有点紧崩，但并不难受。只是勾勒出的好线条，漂亮衣服衬托出的罕见艳色，却让宇文毅第一次察觉出自己身边这个姑娘相貌竟然如此美。

    “你怎么又发呆？”看着他出神，林钰奇怪了，“你虽然没什么生活经验，但是还算是反应敏捷的，怎么突然变成了呆头鹅。”

    “咳咳，你饿了吧，我叫人送饭进来。”

    “妾身已经带着人送了些热饭热汤水进来了，林小姐暂且用些，晚上咱再办正经宴席。”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女子，不怎么漂亮，不过气度还算温和，她身后跟着四个捧着饭盒的女子，穿着打扮比丫环都好不少，但是比夫人还差一层，想来是孙县令的妾室了。

    “有劳夫人了，宴席我就不去了，我已经累了，吃些东西就要休息了。”林钰笑道。

    “我陪着小玉略用一些，晚上也不用再麻烦。”宇文毅笑笑道，“吃酒的功夫以后多得是，如今还是该多休养生息。

    “殿下说的极是。”

    县令夫人见林钰和宇文毅是真不怎么想参加什么宴席，也没怎么强求，只是带着四个妾布菜，看林钰和宇文毅用过后才告辞了。

    无论林钰还是宇文毅都不知道，此时城里不止一只鸽子从一个院子里飞了起来，带着最新的信息飞到了京城。

    “夫人，有消息了。”

    金禾高兴的一路小跑，前去给殷素素汇报。这些日子殷素素的心情可不怎么好，一直没消息，说不准可能又生了意外，怎么可能高兴的起来。而宫里七皇子的母妃几乎哭的死去活来，朝廷上也在商量着要不要给七皇子拟定谥号，或者准备一下棺木等冲冲喜。

    “看你这样，是好消息了？”殷素素不自觉的展眉笑道，“小玉现在在哪里？”

    “还在那个长河县。”看殷素素笑了，金禾先是一愣，然后笑道，“他们竟然没走。”

    “快遣人去给青青报个信，她必然是急坏了。”殷素素笑道，“收拾一下东西，我要进宫。”

    青青最近可是茶饭不思，本来说七皇子的玉佩出现了，她倒是高兴了起来，可是一连五六天没消息，又急了，眼泪掉了不知道多少。殷素素看着也是自叹弗如，不过也挺感动，和青青倒是比以前亲近不少。

    当然，收到消息的人不止殷素素一个，因为此事的关注度高，起码三四个人也收到同样的消息。三皇子就是其中一个。

    “难道小七就这么没事了？”三皇子心里有点不甘，七皇子出身比他还清贵些，也更得皇帝的喜欢，虽然七皇子无此意思，但是还是能废了这个棋子最为保险。

    “属下倒是有个法子。”他最得力的下属，贾封礼笑道，“殿下没听说过偷梁换柱之法吗？”

    “偷梁换柱？这个怎么偷梁换柱？小七大伙可都认识，听说江湖上有位神医倒是有本事给人换脸，可是他闲云野鹤一般四处云游，一般人也找不到啊。我们也不值当为此找那个老家伙出来。”三皇子皱眉头道。

    “不，属下说的不是这个。”贾封礼附在三皇子耳边，轻声解释了一下，“偷梁换柱换得是别的。”

    “你是说？我明白了。这倒是个好法子，”三皇子连连点头道，“成了，自然好，我们可以毫不引起别人怀疑的除了小七，要是不成，别人也怀疑不到我们头上。”

    “那就这么办了？”

    “嗯，就这么办了，叫他们即刻启程，去长河县，务必要赶在真正的钦差之前。”(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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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县令毕竟还算个聪明人，对林钰和宇文毅照顾的十分尽心尽力。两人这两天过的十分舒适，更贵重有效的药材，合适的食物和保暖让林钰伤寒的症状几乎消失殆尽。

    “殿下，林小姐，大好事，皇上派来接你的侍卫到了。”孙县令急急地跑了过来，自然是累的气喘吁吁。

    此时内间里宇文毅正在盘腿坐着调息，外间林钰则是闲着无聊看着一边翻着一本书，一边从一边的盘子里捏点心吃。这是一种长河县特有的咸味小酥饼，一块拇指大小，层层分明，咸酥可口，林钰很喜欢，专门问了厨娘做法，打算将来做给青青他们吃，或许也可以在酒楼推出。古代不比现代，许多地方美味并不能流传到外地，林钰肚子里虽然有无数的菜谱，可是对这种古代没流传下来的美食也是非常感兴趣。

    因此两人都被孙县令打断了思路，宇文毅很有点不悦的道，“怎么回事，这么急急忙忙的？”

    “殿下，圣上派人来接你回京了。”孙县令挺高兴的道，虽然中途误了事，他还是有些功劳的，大功眼看就要到手，怎么可能不高兴。

    “是吗？”宇文毅显然也挺高兴，腾的一下子就从床上跳了下来，“这么快？看来这次朝廷动作很快啊。”

    “派队人来接你来又不费事。”听到能回京了，林钰也很高兴，不过还是白了兴奋过头的宇文毅一眼，“从这里到京里快马不停就一天多点的功夫，然后只是一句话的功夫罢了。”

    “快快请人进来。”宇文毅完全不在乎林钰的抢白。笑的几乎合不拢嘴了。

    很快，来人就进来了，一共三个人，看着倒是都挺精悍的。甚至有些杀气凛然。为首的男人脖子上有一道刀疤，领着另外两人进来跪下行礼道。

    “羽林卫偏将，长孙涂拜见七殿下。”

    “长孙涂？你是长孙家的？我好像没见过你啊。”宇文毅笑道。“我记得羽林卫偏将，好像是徐家的，怎么现在？”

    “殿下有所不知，京郊出事后，圣上震怒，裁换了不少将领。”那个长孙涂不卑不亢的道，“我原本就是长孙一支的支系。又常年在外，并不在京里厮混，殿下没见我也是正常的。”

    一边说着，那个长孙涂又取出一张圣旨和自己的身份牌等物证明自己的身份，宇文毅接过看了。并没看出什么纰漏，方笑道。

    “让长孙将军见笑了，我只是有些担心。”

    “殿下担心也是正常的，如今正是敏感时期，还是小心为上。。”

    “那倒也是，你们这次来带了多少人马？”宇文毅并没多想，长孙家是只忠于皇帝的家族，并不参合进皇子们的明争暗斗里面。加上潘阳长公主的下嫁，自己父皇对长孙家十分宠信。在这样危急的时刻，启用长孙家的人手换掉一部分不听话的羽林卫中郎将是很有可能的。

    “殿下请放心，我们这次带了足足一百人，人虽不多，却都是精悍的人手，不是我吹的。那是各个以一当十的勇士。”长孙涂笑道。“不过事情紧急，为了殿下的安全着想，还请殿下尽快启程为好。”

    林钰一直在审视着这位羽林卫偏将，此时才是第一次开口。“真的很急吗？我想略微收拾一下东西。”

    “最好能在一个时辰内出发，其实林小姐如果身体依然有所不适的话，其实暂时休息一下，不一定要和我们一起走的。”这个长孙涂说话还是很直接的，就差没直接说，自己只是奉命迎接七皇子宇文毅，顺道捎着林钰罢了。林钰要是不想走，那就不要走了，自己回京就是了。

    不过林钰还真是略微思考了一下这个方案，想想好像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她看了看宇文毅，示意他说句话，宇文毅和林钰相处了那么大半个月的功夫，又共过患难，到是很能领会林钰的意思，笑道。

    “我受伤比林姑娘还重呢，你这么说，我倒是更该休息一下再走了。”

    长孙涂也察觉自己的说法不妥，连忙赔礼道，“下官失言了，还请两位不要见怪。不过正是因为殿下受伤较重，属下才催着殿下尽快回京的，毕竟京里名医好药都是全的。”

    “也是。”宇文毅看了一眼林钰，笑道，“那就尽快走吧，你去略微收拾一下东西，收拾好了就走。”

    林钰心里虽然有点不同意见，不过此时不比当初落难的时候，宇文毅已经恢复了自己皇子的身份，林钰自然不会在别人面前公然反对。事实上，她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是觉得懒懒的，一时不想走罢了。

    两人都是落难至此，哪里有什么行李？除了原本身上的贵重物品，不过略带了两件衣服一点吃食药品罢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收拾完了。倒是和孙县令及其家人辞别了半个时辰，好容易才脱身出来。

    孙县令看着两人两人上了马车，再看着马车很快消失在地平线尽头，才松了口气，回到县衙里。

    “可算把这两尊大佛送走了，快快，叫厨子准备一桌宴席出来。老爷我要庆贺一下，放松放松。”

    他那第三房小妾笑意盈盈的靠着他道，“老爷以后要是升了官可要给奴婢买更多的首饰衣服哦。”

    “买买，就是不升官也买。”孙县令摸着肚皮笑道，“说实话我还真不怎么想升官，只要这个县令做的稳稳当当的，也是好的。天高皇帝远，只要不过分，还不是任我快活，更何况如今有了这个功绩，只要我不犯下大错，寻常是不会动我的。”

    看孙县令的体型就知道他府里厨子的手艺很不错。一个时辰后，孙县令就坐在餐桌前大快朵颐起来，他的正室夫人并不饮酒作乐。吃过饭后就回房了。等县令太太回屋休息后，立在后面服侍的三个漂亮姨娘才能坐下，一个个向孙县令撒娇撒痴，乐的孙县令哈哈大笑。

    “老爷。老爷，出事了，出大事了！”

    孙县令搂着小老婆喝酒作乐。高兴的不得了，一个仆役冲了进来，大声喊道。

    “屁话，能有什么大事出！那皇子龙孙都滚得远远的了，还能有什么大事。”孙县令正喝的胖脸通红，闻言呸的一声道，“没看到老爷我正和如夫人们培养感情吗？快滚出去。爱上哪里躺尸去哪里躺尸，只要别来打扰我。”

    “可真是大事，”那仆役急急地道，“门外又来了许多人，看着起码也有上百的。说是来接七皇子殿下的。”

    “七皇子不是走了吗？！”孙县令喝的有点晕，心里想了什么就说了什么，“这天家办事可真是不靠谱，怎么可能派两队人来？”

    “是啊，怎么可能派两队人来？”那仆役擦了把汗道，“我就是想不清楚了。”

    孙县令到底还没喝的彻底醉了，听着那仆役重复了一便，突然反过闷来，“不对啊。天家不可能派两对人来接人，那这两队人中必然有人是冒充的假货。”

    他自个一边独语，一边也吓的出了一身冷汗，酒也醒了个干净。是啊，两队人中有一队是假的，如果是真的接走了皇子还好说。如果是假的钦差接走了七皇子？

    那后果，孙县令一想就不寒而栗。他心里也隐隐清楚，接走七皇子的怕是假的，不然知道皇子已经走了，不会再上自己的门了。但是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连洗脸整理仪容都来不及，就往外走，他要见见这次来的钦差。

    没想到还没出院门，他就被堵住了，为首的是一位绝色丽人，虽然赶路后有些疲惫，却依旧容光灼灼，美的让人不敢逼视，却又慑人魂魄，让人移不开眼，只能偷眼看人。

    “哟，孙县令你好大的架子，不出来迎接反而喝酒作乐？七皇子呢？林小姐呢？请他们出来。”

    孙县令数年前机缘巧合认识了殷素素，自是知道这位眼下虽然不是镇远侯府夫人，却换了个昭雅县主的新身份。更加上当年的事，他也猜到了一点殷素素私下的身份，自然明白殷素素这一行人才是真的。他想到这里，冷汗哗啦一下就下来了，背部被冷汗湿透，额头上也满是汗。

    “可他们已经走了。”孙县令忍住没擦自己额头的汗，任由汗水滴到眼睛里，“一个多时辰前，一个叫长孙涂的自称羽林卫偏将的人带了圣旨来，已经把七皇子接走了。”

    殷素素立起眼睛看着他，原本美丽的容颜立刻变得凛然冰冷起来，“你说的当真？你要清楚说谎的后果！”

    “下官我还是知道规矩后果的，那一队人肯定是假的了。县主，如今可怎么办？都走了一个多时辰了？”孙县令快急死了。

    殷素素看着他满头满身的冷汗，几乎恐惧的快哆嗦了起来，也知道他并没说假话。事实上，他没必要也没法说假话，只要找几个人县衙里的下人仆役问一下就知道真假了。

    殷素素愣了愣，没想到敌人竟然出了这么一招，李代桃僵。只是不知道是三皇子下的手，还是刺客使得计谋，她脸色极不好，可以一时也没有很好的办法，只能快追。

    “孙县令，立刻带上你县衙所有的人手，赶快追！”

    希望还能赶得及，一个时辰，倒也未必能到荒郊野外适宜杀人灭口之处。但是如果真是刺客冒充，也未必会寻找个合适的地点，一时间殷素素竟是盼望着是刺客冒充了。

    殷素素动作很快，不到五分钟就带着所能召集到的熟知本地地形的衙役捕快飞速离开了。独独孙县令一个人孤零零的留了下来，他倒不是不想戴罪立功，可惜他那体型，殷素素怎么会带他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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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有事，没上网，很抱歉，因为过年和其他的一些事情，整个二月更新都不怎么稳定。

    此时正是农历四五月的，虽然偶有寒凉，但是毕竟是接近初夏了，到处都是葱郁翠绿一片，路边野花莺歌，气候宜人非常。

    林钰懒洋洋的靠着车厢，渐渐放松了下来。毕竟只要回了京，她的安全就有了完全的保障。她又不是那些皇子龙孙的，长相虽然漂亮，但也到不了殷素素柳皇后那种绝色。立过一点功劳，寻常人不会来找事，自己身家又丰厚，过过喝茶赏花听琵琶的美好生活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当林钰正在美好畅想的时候，车队渐渐走入了一条偏僻的道路。四周都是密林，等林钰察觉的时候，周围早已经没了人来人往，半天车队也没有经过一队。倒是高大的林木的的枝桠投下浓密的阴影遮盖了光线，渐渐阴森了起来。这让林钰情不自禁有点不安，探头出去瞅了瞅，宇文毅的马车也就在不远处，而护送的人马都非常森严，一个说话的都没有，更显得安静的让人心慌。

    “停车停车，我要休息一下。”林钰想了想喊道。

    “小姐要不忍一忍，马上就到可以休息的驿站。”那个长孙涂扯着马走到林钰的车前，冷淡的说。

    “不要，我现在就要休息。”林钰白了他一眼，“我可是女子，又是病人，再说马车也行驶了一个时辰了，不该休息一下吗？”林钰很坚持的道。

    “这个，要不还是休息一下吧。”长孙涂也明白过来林钰的意思了。俗话说的好，人有三急，林钰这是急了。但是她毕竟是黄花闺女，这次出来也没个侍女伺候，自己不好意思开口。

    “大伙停一停，原地休息一下。”

    长孙涂高声喊道。倒是他的一个副官有点迟疑，低声道“快到地方了，真让他们休息一下？”

    长孙涂看了一眼两辆马车，也压低了声音。“休息一下也无妨，咱们那么多人，还真能让他们跑了不成？”

    他声音压得很低，即使他也知道宇文毅和林钰两人通一点拳脚，宇文毅还有些粗浅的内家功夫，可是水平都不好，偷听是没可能的。可是他不知道林钰自重生来就有一项不算异能的异能。虽然不比那些穿越女有什么空间相助。也不能了解剧情未卜先知。但是她耳聪目明，五感敏锐非常。

    但拿这耳朵来说，二三十米内只要有人说话，即使声音压得再低她也能听见。虽然平日这功能多给她带来了困扰，耳朵几乎一天都不得闲，全都充斥了别人的说话声，可是如今倒是救了她一命。

    林钰听得这长孙涂说到还真能让他们跑了不成，心立刻咯噔了一下。林钰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如果是真钦差怎么会担忧他们跑掉？那么让她心有不安的地方就很明白了。这伙人根本就是假冒的，李代桃僵骗了他们去了隐秘的地方，然后就可以不为人知的杀掉他们。

    她几乎是瞬间额头就冒出了一点细细的汗珠。一时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偏生此时宇文涂的副将敲了敲车厢门，然后问道，“林小姐，你不是要休息的吗？大伙已经停下来了。咦，你怎么出了这么汗？”

    “你没觉得天气很热吗？”桃花色绸子长袖里，林钰用手指尖狠狠的掐了下掌心，笑道。

    “我倒是觉得如今的天气不冷不热正好。”那副官笑了笑，不过他五官冷硬，笑起来并不好看。反而有点杀气四溢。

    “可能是车厢里比较闷吧，可惜我如今受了伤，还是骑不得马。”林钰努力压住心中惶恐，对这个副官笑道很灿烂。

    “我扶你下车吧。”林钰毕竟是个美人儿，男人面对美人，即使是个即将要杀死的美人。多少还是有点优待的。长孙涂的副官笑着对林钰道，“这马车比较高，只怕不好下。”

    “不妨事不妨事。”林钰这会儿手脚冰冷，怎么敢和这位接触，忙不迭的自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我自己下的来。”

    “林小姐学过武？”

    “很小的时候跟着姑父学了两年拳脚。”林钰笑笑，“只是没多少天分，也都尽忘了，只是不像那些小姐们手无缚鸡之力罢了。”

    那副官好像放了些心，方道，“林小姐能从刺客手中逃脱，我还以为你会有一身深藏不漏的功夫呢。”

    “我只是运气好而已。”林钰小心的应答道。大概是存了疑心的原因，越听越觉得这位副官好像在打探自己的底细。事实上，林若玉本身还是有一点功夫的，打到三两个寻常大汉不成问题，林钰重生后倒也没完全把这点放下，身体允许后，每日都练上半个时辰一个时辰，权当锻炼身体。

    而其实三皇子一党倒也真的不很了解林钰的底细，只知道她是个小武官之女，又是镇远侯老夫人林氏的堂侄女，一直当自己女儿一样养在侯府里。按理说林钰不会功夫，或者只会一点粗浅拳脚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是三皇子的幕僚也比较小心，分析林钰能在这么险恶的情况下生存下来，还把宇文毅给带出了绝境。说不准还真有些功夫呢。

    不过看着林钰大病一场后，楚楚可怜，弱不胜衣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个娇小姐嘛。无论是长孙涂还是他的副官都觉得是三皇子幕僚多虑了，如今听林钰一说，副官更是放心了，也没多想。

    此时宇文毅也下了车，正站在马车边，呼吸新鲜空气，倒是看着好像没有起疑，不过说不准也和林钰一样装的像而已。

    “七殿下，坐车累不累啊？”林钰笑着对宇文毅招了招手，宇文毅走了过来。

    “累倒是不累，不过我们现在到了哪里了？这地方好像有点偏啊，是不是走错路了？”宇文毅在林钰旁边低声说，“我总觉得好像有点不对似的。”

    “眼下别说这个。”林钰看着那边有人盯着他们两个看，并没说出自己的怀疑。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内家高手，或者有人是不是能读懂唇语。

    “好像是你说的要休息？你累了？”

    “这个嘛。”林钰露出一点不好意思。迟疑了一下才道，“人又三急，我想如厕，你帮我守着行吗？那些人我信不过。”

    “这个。”宇文毅也脸红了。

    ”七殿下！”林钰用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充满期盼和情谊，好像真的坠入情网的少女一般。

    “我会守在外侧的。”宇文毅脸更红了，不过心里也有点奇怪。林钰可是典型的外柔内刚的性格，之前最初刚落难的时候因为自己哭说丧气话，她就能干脆的给了自己巴掌。就是这些日子，林钰也没表现出一点属于少女的羞涩和妩媚。怎么今天好像开窍了似的，对自己表现的情意绵绵？

    “走吧。”林钰看他微微出神。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宇文毅迟疑了一下道，“要不要和长孙涂说一下？”

    “说一下？”林钰跺脚道，“这是能和别的男人轻易说的吗？”

    宇文毅自己想想也是，又觉得自己在林钰心里成了自己人，挺高兴。所以当长孙涂提出叫人和宇文毅一起看着的时候，林钰还没开口，他就自己拒绝了。

    “还是算了，有别人的话。多有不便。”

    长孙涂也没怎么深思，就放走了两人，看着两人往密林里面走去。他还有别的事要忙活呢。也是要背着林钰他们的。

    “七殿下和林小姐刚刚说的是什么？”他问刚刚盯着林钰和宇文毅看的几人中的一人。

    林钰猜测的没错，这队伍中虽然没有传说中的打通任督二脉，导致分外耳聪目明之人，却有会唇语的人。三皇子为了布这个局也是煞费苦心了，不过这等人也不是一时能找得到的，也说明他有不轨之心已经很早了。

    “没说什么，只是说林小姐想如厕，叫七殿下帮着守着而已。”让长孙涂放心的是，两人的对话并没什么特别之处，应该只是这对小情人间寻常的对话罢了。

    闻言。长孙涂撇撇嘴，看来七皇子这次如果命大的话，会多一位侧妃了，看两人刚刚进林子里都牵着手，就知道两人有奸情啊有奸情。说不准两人要呆的时间要稍微长一点了，回京在即难保不说点情话做点保证什么的。

    此时的林钰拉着宇文毅走了一小会儿后。突然开始在林子间撒腿狂奔。

    “你这是怎么回事？跑什么？”宇文毅自然不解，不过林钰第一次主动的拉着他的手，软玉温香，他也没舍得放开。

    “蠢货，还不跑吗？”林钰一边狂跑，一边压低了声音道，“他们可不是真的接你回京的钦差侍卫，是歹人假冒的。”

    “怎么可能是假冒的？我看了圣旨和身份牌，都不像是假的啊，就是作假，也要见过真的吧。”宇文毅一开始不信。

    “详细问题，等我们逃过这一关再说吧，”林钰白了他一眼，“我问你，我会害你吗？”

    “这倒是不会。”宇文毅想都不想的说。两人这些日子已经建立起了深刻的革命情谊。且不说害了他，林钰没甚好处，林钰要害他，自己只怕早就下黄泉了。

    “那不就得了，我会无缘无故的逃跑？”林钰跑的气喘吁吁，喘着粗气道。

    虽然经过见过的不算多，宇文毅还是聪明的，很快也就就明白了过来。林钰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对，事实上林钰拉着他逃跑已经很够义气了，如果单单她自己逃跑。她不是主要目标，逃跑成功率要好的多。

    “不行，我体力不行了。”林钰狂奔了有一刻钟，看着也挺远了，终于扶着树喘了口气。

    “要不，我背着你。”宇文毅受伤虽然比她重，但是又没得过伤寒，体力倒是比她好些。

    “不用，事实上单单是跑也是没用的，我们两个伤病号，加上两条腿的人怎么也不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马，他们人手又多，要是搜查的话，只知道跑一准被逮到。”林钰这半天脑子也没停下来，此时皱着眉头道，“我们要想个办法，你也想想，先别管好不好使，管不管用，说出来再商定。”

    宇文毅想了下，道，“你也知道我的，好办法是没有的，我只是想起以前和兄弟姐妹捉迷藏来了。我七姐姐可以说是狡猾非常，很少有人能找到她。她总是做出种种假象，一个衣角，或一件首饰，让人以为她就在附近，事实上，她早就跑到别处了。别人朝着这个方向找她，耽误了时间，足够她找到一个好的藏身地点了。”

    林钰想了想，倒是有几个办法，可是凭两人的身手，眼下的条件并没可实行的，只好同意了这个法子，“那就这么办吧，我也没有好办法。不过万一真被找到，千万别说咱们是逃跑的，只说是走远了。拖得一时是一时，我猜测他们并不想在这里动手，想来是早就议定了更好的杀人地点了。”

    “也是，万一真的侍卫钦差能按时赶来，说不准还有获救的希望。”宇文毅赞同了这个提议。

    两人沿着马车继续前行的方向布置了起来，走了足够远，林钰摘了一个玉簪子下来，摔碎在地，想了想，撕下了一块裙角，让宇文毅踩了两脚，也扔在地下。

    这么沿途布置了两处，另还有三处并不明显的踪迹。好在此处土质坚硬，最近几天也没下雨，两人小心些，也不会留下绕回去的脚印痕迹。

    只是到底藏在哪里的时候，两人产生了一些分歧。宇文毅认为应该直接往回走，林钰倒是觉得躲在附近，但是在路的一侧，是个好办法。

    一则万一真被发现的时候，有个好说辞，另外如果真被误导了，路另一侧的水平方向是个盲点，一般人会搜索前后，和他们走近林子的方向，但是未必会仔细搜查那边。而且如果这些人大批的出去找的时候，两人说不准可以趁人少抢上两匹备用的马，那样就好办的多了。

    两人一时争执不下，不过很快林钰就占了上风。(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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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因来自林钰看过的盗墓笔记上的一句话，具体怎么说林钰也不记得了。大概是一个好办法不应该只有一种发展可能，要有失败后可能继续扭转局面的可能。

    终于宇文毅被说服了，就因为林钰说，一个好办法不应该只有一种发展可能。如果在树林另一侧的水平方向，两人就算逃不了，也可以有个好说辞，能有效的拖时间再想办法，不会让他们过分警觉，在当地就杀人灭口。而如果按照宇文毅所说朝着回程跑，只怕两人万一被逮到了，对方为了防止生变，当场杀了他们两人。

    大概过了一刻钟多，两人还没回来，长孙涂有点不安，虽然两人看着没怎么察觉，但是说不准两人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李副官，要不要叫人过去催一催？”

    “这个只怕不方便吧。”李副官则是一点都不担心，“时间长点也说不准，毕竟林小姐说不准要拖的时间长一些。再说了，这两人可以是一起进去的，一男一女，说点情话什么忘了时间的也是有的。再说，让兄弟们喘口气也是好的，从出京到现在，这才是第一次修整呢。”

    这话说的长孙涂放心了不少，就耐下性子再等了一会儿，但是眼看着差不多两刻钟了，两人还没回来，他可就真的急了。

    “不行，叫人过去找找。”长孙涂不知为啥，只觉得有些不安心，那个林子阴森森的，好像一张怪兽的大口。他们当初之所以选这个路段就是因为这个地方树林浓密。人迹罕至。可是他不知道为何却觉得的有点不安心了起来。

    “也好，如果他们没说完话，催催也好。”李副官也觉得两人进去的时间有点长了，再怎么说情话。也不能说的太长时间了。“万一走远了，难保不迷路什么的。”

    “这倒也是种可能。”长孙涂有点懊恼道，“该叫人跟着他们的。”

    “如今懊悔也没用了。”李副官道。“派个十人小队过去找找吧，虽然密林里马也走不快，可是也比两人走得快些。”

    找人又找了一刻钟多，还没见人回来，两人都急了。煮熟的鸭子还要飞了不成？万一两人成功逃脱，怎么办？或者两人竟然福大命大道，迷路迷远了？

    “不行。我得再派点人过去。”长孙涂皱起了眉头，“李副官，你也跟着过去看看吧。”

    “也行，我亲自过去看看总要安心不少，你且放心吧。便是两人真是跑了，我也能给逮了回来。”李副官这会儿也开始担心两人是真的察觉了什么不对逃跑了，不过他倒是觉得两人有点愚蠢，就这么点地方，就算都是林子，两个伤病号还能跑到哪里去？一百多个人怎么找找不到他们？

    李副官翻身上马，带了三十人走了，没走多久正碰上两个回转来汇报的下属。

    “没找到七皇子和林小姐两人？怎么回事？其他人呢？”

    “我们沿着脚印什么的找的，找了好半天。才在往前面的方向上找到了这个。”那兵士伸手给李副官看。“应该是李小姐的东西，还有一块布片，可能是踩掉的。”

    在那兵士粗糙大手里的是一支断成四五截的玉钗，晶莹剔透的翠玉在兵士满是老茧的手心里散发出温润可爱的光彩，一看就是上等货。这等美玉，并不是能上山进林子的贫困女子所能拥有的。肯定是林小姐的东西了。

    “看来还真是林小姐的东西，想来是往那去了。”李副官想了想道，“都朝那个方向搜查，务必把他们给找出来！你怎么不动？”

    李副官看着刚刚汇报的那个兵士并没动身，有点不悦的道，“你还有什么要汇报的？”

    “那，这东西我能收着吗？俺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美玉呢。”面对李副官的冷眼，那兵士憨厚的笑答，“虽然碎了，可是也是美玉，叫人打磨一下，做个耳坠子珠串子也可以啊。”

    “你想留着就留着吧。”李副官没好气的看着他，“真是眼眶子浅。对了，你看到他们回来的足迹了吗？”

    “没有，倒有兜圈子的，不过兜了一圈，似乎又朝前面走了，俺看着可能真是迷路了。”那兵士有点鄙夷的道，“要是把这些高贵人儿扔到山林里只怕一天都活不了，连方向都不会辨别。”

    李副官对于这个兵士的话，心里虽然不太高兴，却只能装听不到，因为还能用得着他。要知道专职的刺客可不好找，三皇子也不可能全部都拿来用在此处，何况他也没养那么多。这剩下的人，多是他养的私兵孤儿中非常忠于他的人中挑选出来的。对于此人，李副官还是有些印象的，功夫相貌什么都不突出，但是确实在山林里长了十一二岁，很熟悉山林，才特意挑选出来的。

    李副官还是很信任这人的能力的，他也渐渐觉得两人可能真是迷路了，毕竟两人都是锦绣里长成的，林子又浓密，在山林迷路也是很有可能的。

    当然，他也不忘了遣人汇报长孙涂一声，自己则带着人继续找了去。这一找又是一刻钟，此时长孙涂是真的急了，这么下去已经有半个时辰了。如果两人真的是逃跑，起码也能跑出七八里地，如果是迷路，也有四五里地了。

    “不行，我要亲自去找人。”长孙涂想了想道，“留下五人看着行礼剩余马匹等物，其他人都跟我进林子。”

    还真让林钰料到了，几乎所有人朝道路右侧方向林子搜了过去，虽然有四五人在左侧搜索，却都注重前后方向，水平方向只是随便搜了一下，并没怎么认真搜索，林钰和宇文毅躲得很容易。

    看着长孙涂带着人马走了。宇文毅心中大喜，就要过去抢马，却被林钰拉住了，“稍微等一下。等他们走远了再说。”

    大概等了十分钟左右上，两人才并着肩从林子里走出来。看守马匹行李的五人正在无聊的侃大山，一开始并未看到两人。等走的近了才看到两人，其中一位笑道。

    “殿下和林小姐跑到哪里去了？叫我们好找？长官们都进去找你们了，只剩下我们几个了。”

    “别提了，迷路了。”林钰指了指身上衣服，“被一只野猪给吓的飞跑，还跌了一跤，等停下来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好半天才绕回来。”

    那军士暗笑自己两个长官白担心，两人根本就不是逃跑，不然还能回来自投罗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你们派几个人过去通知一下兄弟们吧。”宇文毅想了想道，“要不你们几个都去通知吧。一人一个方向。”

    “那总要有人保护两位贵人啊。”那军士还是有点警觉性的，不肯单独留着两人。

    “这样吧，你们派三个人去通知，留下两人就够了。”林钰突然开口道，“正好前方，右侧，后方三个方向。”

    宇文毅有点不解，等五人都走了才方便不是，可是看着林钰给他使了个脸色。倒也没插话。那小队长觉得不错，他们两人都是会些功夫的，在军中算是武艺精湛的了，这两个人细皮嫩肉真打起来也只怕不是他们的对手。

    一时，五人中的三人又上了马，进林子去喊人回来了。林钰此时却走到那两人旁边。笑道，“真是不好意思，让各位担心了。”

    “不妨事不妨事，只要回来就行。”那小队长连忙道，又看到林钰美貌非常，笑颜如花，心里也有些可惜，这么个美人很快就要殒命了。可惜这趟差事急，只要到了地方就要赶快杀人，杀完人马上走，不能在杀人前畅快一下。这么漂亮尊贵的小姐，他可还没上过。

    林钰看着他看着自己的目光痴迷里透着下流猥琐，原本心里的那一点点犹豫也没了，一边赔笑说话，一边手一扬，一些白色粉末就飘到两人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小队长和剩下的那个军士只觉得头一阵晕，还没反应过来就直直的倒在地上。宇文毅站的虽然有点远，也有点晕，林钰连忙从身上扯下一个香囊给他嗅了嗅。

    “这是什么东西？”宇文毅咂舌这东西的效力，“什么迷药，好生厉害。”

    “还记得村里那个包大夫吗？我请他帮忙配的，说是要防身的，这原本是山上用来迷野兽的，特殊秘方。可惜分量太少，只够三四个人使用的。”林钰急急地道，“眼下不是说这个时候。”

    “快，脱下他们的衣服，我们换上！”林钰一边说，一边开始脱那些军士的外衣，“快点啊，过来帮忙。”

    宇文毅只是一愣，很快也反应过来，不过一分钟换上了军士的衣服，连带盔甲护面，远远的一看，谁都分辨不出来来。

    “这两人怎么办？”宇文毅忙问道

    “塞到马车里去，时间来不及了。”林钰连忙道，“过来搭把手。”

    两人把两个军士扔到马车里，林钰正打算下车，不想宇文毅突然拔出刀来，一刀一个杀了那两人。林钰看着从刀尖留下来的血，吓了一跳。

    “那个药效力很足，你不用担心他们醒过来。”虽然知道这些人是来要自己性命的人，让林钰亲手杀人还是有些为难，连看到宇文毅杀人心里也有点不舒服。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宇文毅把刀一扔道，“再说了，万一效力不足，我们两人是打不过他们的。”

    林钰也知道这等道理，只是现代人心软，非逼到绝处，杀不得人罢了。因此只沉默了一下，也就没再说什么，拉着宇文毅选了两匹马，匆匆的跑了。

    换了衣服后，果然是好很多，两人甚至远远的看着几个还没被通知到的搜查人员。林钰的心那一刹那几乎从胸膛里跳了出来，不想对方没认出来他们，只是远远的做了个手势，又扭转到另一个方向了。

    两人换了衣服。也不敢停留，在林子右侧一路狂奔，然后跑了两刻钟后，才拐回到大路上狂奔。只是两人的身体都不算好。大概有小半个时辰，林钰就有点吃不消了。

    “要不我们停下来休息一下吧。”宇文毅还是比较了解林钰的身体状况的，放慢了马。“也不差那一会儿半会的。”

    “等到下个镇子就休息。”林钰叹气道，“再撑那么一刻钟还是可以的。”

    两人正打算换岔路，好甩开可能的追兵，一阵快速的马蹄响就从路的另一端传来。

    “好像有大马队要来了。”林钰听了一下道，“我们赶快换一下道路。”

    不过对方来的显然比林钰想象的还要快，几乎是几个呼吸间就来到不远前，为首一人正是殷素素。一身紫色骑装，不若平时冰冷晶莹，更有一份英姿飒爽。

    林钰心中大喜，宇文毅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殷素素的美貌实在太有标志性了，几乎没法假冒。至于传说中的人皮面具，林钰专门问过白家父子，那是不可能做到这等地步，也没必要做的。人皮面具制作工艺好像已经失传，而且工序极为复杂，要数年时间，戴面具都是希望自己貌不惊人，谁做那么一个绝色来做什么？

    林钰正要开口，却不想对面传来冷酷的喊声。“什么人敢假冒羽林卫！还不束手就擒，从实招来，不然放箭了！”

    林钰和宇文毅才反应过来，两人还穿着假冒羽林卫的衣服。这伙人可是正经的羽林卫，自然知道其他的人都是假的，也就是说殷素素他们把自己当初假的羽林卫了。

    听到对面缴械不傻的喊声。林钰傻眼了，还是宇文毅反应快上一点，很快就把头盔一扔，林钰也有样学样。

    “素素姐，是我！”林钰话刚开口，眼泪却一下子掉了下来，看着晶莹剔透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林钰的眼神好使，没想到殷素素的眼睛也非常好，远远的就看清了是林钰，也是欣喜若狂，终于松了口气。连忙策马过去，却被身旁真正的羽林卫将军给拉住了。

    “县主，对面可是歹徒，你又不会武艺，还是小心一点，不要过去了。”

    “不妨事，对面是小玉和七皇子。”殷素素笑的很灿烂，那将军一下子就移不开眼了，“也就是说，我们终于追上他们了。七皇子无事，小玉也无事，将军可以等着领赏了。”

    羽林卫将军这才回过神来，也是狂喜，毕竟若是接丢了皇子，导致皇子身死，他这条小命想要保住很困难。因此他心中的紧张不比殷素素小，此时竟是不顾形象的欢呼了起来。

    林钰和宇文毅看着对着两人的弓箭放了下来，才敢靠近，而大伙都纷纷下马，给宇文毅行礼，只有殷素素是县主，可以免跪礼。一时行礼过后，大伙都把宇文毅和林钰重重围了起来，当然主要是宇文毅。

    殷素素在林钰身侧，眼眶也红了，看着眼里含泪的林钰道，“可算是没事了，你可吓死我和青青了。”

    林钰抹了几把眼泪，和殷素素互诉了几句。不过她心里还有一件事，正是那假冒钦差的那些人。

    “素素姐，那些假冒接人来的钦差侍卫就在前面不远处，人数大概有一百露头，你们这二百人只怕是有些危险，不可能把他们抓住吧。”

    “后面还有跟着的人呢。”殷素素笑道，“再说，他们不是散开了？各个击破就是了。”

    林钰这才放下心来，安心的走在队伍中间和殷素素说那队假冒侍卫的情况。殷素素只是听着，点头，不时的对一边的羽林卫将军说几句。

    其实她有几句话没跟林钰说，那就是说不准那些人看势头不对，逃跑了也未必。殷素素对三皇子的心思还是猜的很准的。要是能除掉个潜在敌人，那是自然好，除不掉也不能把自己这么多潜在的势力搭进去。只怕当初给那刺客头子的命令里就有看着情况不对立刻撤退的。只是见林钰如此紧张，她倒也没多说。

    殷素素猜的果然没错，等他们过去的时候，早就不见人了，马车什么的也没有，里面的两具尸体自然也不见了。可以说，基本上没留下什么线索，只是七皇子和林钰记得那些人的相貌。可惜连林钰自己都清楚，如无例外，这些人是不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

    “你也别沮丧，我知道是下的这个手。”殷素素看了看不远处的宇文毅和羽林卫将军，冷笑了两声压低生意对林钰道。“来日方长，走着瞧。”

    “这倒也是。”林钰叹气道，“我也该知足了，能保住命就是好的了。其他的抓刺客，抓假冒钦差那都是朝廷的事了。只是不知道青青最近如何了，她只怕要急死了。”

    “可不是急死了。”殷素素自叹弗如，她自认为对林钰很好了，连这趟差事也是她争取来的。不然她一个县主，一个女人，虽然暗地里有些差事，却也轮不到她出这个头。可是她还是达不到青青那般为伊消得人憔悴。她也想过，如果林钰真的死了，她只要已经尽了力，似乎也不会特别的悲伤。

    林钰不知道她的想法，不过心里倒是彻底放松下来。她相信殷素素的能力，有这么牛的人在，也轮不到她操心，休养生息就是了。

    果然，这剩下的路程平平安安的，平静的波澜不兴。一天多后，林钰就看到了京城的那大城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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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看到京城那高大厚重的城墙，林钰可以说是感慨万千。其实从清明上坟到现在还不足一月的时间，可是发生了这么一系列紧张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事件。而她离开京城的时候是暮春时分，如今也已经是初夏了，桃花梨花什么都凋谢了，只余枝头青杏小，更有种恍若隔年之感。

    显然有这种感慨的不止林钰一人，林钰也听见另一辆马车里的宇文毅也长长的叹了口气。一个月下来，他虽然依旧温文尔雅，却不比以往心思单纯了。

    林钰正感慨着，却有殷素素的下人过来传话，“我们夫人叫小姐先回去休息，如无意外陛下这几天就会接见您。我家夫人要陪着七皇子殿下一起进宫，然后复旨就不陪着您回去了。”

    “自然差事要紧。”林钰笑道，“请你家主子放心就是了，如今已经回了京，自然安全无比。”

    原来已经到了岔路口，因并没有旨意要林钰马上进宫，林钰自然要回家休息，也就是和殷素素等人分开了。负责护送的羽林卫将军派了两个士兵护送林钰到家，就和大队人马一起进宫复旨了。

    因为两个羽林卫加上一辆马车，林钰回家的动静并不大，可是林钰没想到，她还没下车，就看到青青一路小跑着跑到门口。

    “小玉，小玉，真的是你？”看到零件完好，没缺胳膊腿的林钰，青青的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没事就好。”

    大劫过后。得见亲人，林钰也没忍住扑了过去，两人在门口就抱头大哭起来。四邻都出来看热闹，还是粱管事觉得不太好。对珍珠说，让珍珠带着几个丫头把两人连劝带拉送进了宅子。

    “两位军爷辛苦了，这些请两位打酒喝。”

    粱管事知道无论是青青还是林钰都没心思顾及其他了。笑着送上六两银子，请两位军士走了，这才关上大门。那些邻居看着没什么热闹了，倒也都一个个回自己家了，当然免不了谈论了两句林钰命大之类的。毕竟大伙都听说了那伙凶徒穷凶恶极，不仅敢刺杀公主皇子，对平民百姓也是见人就杀。

    青青可不那么觉得。她回来曾细细的问过跟着林钰的下人。她知道是林老夫人绊住了林钰的脚步，也知道原本不干林钰的事情，是保护七皇子的侍卫抢了马车，牵连了林钰。

    两人抱头痛哭一回，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开始说起具体事情经过。此时青青就忍不住愤愤不平了起来，除了大骂刺客和假冒钦差，更是对林老夫人和七皇子颇有怨言，觉得要不是两人，林钰怎么会受这么大的罪？

    林钰倒是不以为意，安慰她到，“其实也不好说是好运气还是坏运气的，我倒觉得自己逢凶化吉呢。你想想，如果当时七皇子的侍卫没有把七皇子扔到我马车上。我大概是会直接碰见那群刺客的。到时候，大伙都没四散去找我，连我带大伙都难逃一劫。我可是听说右仆射大人家的小姐也不幸遇难了？她身边带着下人侍卫岂不比我多的多？碰到刺客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话虽这么说，都怪林老夫人不好，她好生的呆在府里，去上什么坟？她也觉得对不起林老爷？”青青气渐渐的平了一些。还是生气。“你出了事，她只派了个老婆子过来问过一次，就再没来过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有些事情发生了就不可能再回到最初了。”林钰倒是想得开，又笑道，“你还不知道，她那日上坟是一个目的，还是想刺探我是不是知道素素姐弄的玻璃作坊的事情。不过她这些日子老了好像十岁，她自己说是大病，不过听着像是中毒。”

    “这才是现世报呢。”殷素素解气的道，“不过，谁害她？她只是一介女流，害她好像有点无关大局。”

    “这是镇远侯府的事情，我们管那做什么。”对林老夫人，林钰也心冷了，转而笑道，“其实可惜了我是女儿身，不然我连着救了两回皇子可是了不得的政治资本，说不准当官当的风生水起呢。”

    “你唬谁呢？”青青闻言也笑了。“就凭你那懒散性子，去当官？”

    “嘻嘻，了解我的还是青青啊。”林钰笑道，“我的人生目标是日日睡到三竿起，喝茶赏花听琵琶。也不知道最近酒楼生意怎么样了，素素姐这些日子忙我的事情，只怕点心生意，玻璃生意都没怎么关心。”

    下人早就准备好了茶汤请林钰沐浴，也准备好了饭菜，两人黏在一起，说起这些日子的事情。林钰说起帮助过自己的人，又不是没经济条件，自然是有恩报恩，青青也很赞同。

    此时的皇帝也在说着自己的恩人，这个恩人就是指的林钰了。林钰小半年里连着救了他的两个儿子，也算是实打实的恩人了。不过天家不言恩，救皇子要嘉奖，但是皇帝心里还是觉得挺理所当然的。

    “你说那个姓林的丫头，武功并不好？”御座上的皇帝宇文吉淡淡的问着跪在地下的殷素素，“她可是连着救了朕的两个皇子。”

    “只有点粗浅功夫，她幼年父母皆丧，在镇远侯府里教养，跟着老镇远侯学过一点武艺。不过，实在算不上好，只比寻常女子体力好些。其实当初她因相貌颇美，所求的只是面对一个男子能防身。”殷素素答道。“学的不算好，又丢下两三年了，水平皇上可想而知。”

    “那她这可是运气呢，还是另有些本事？”皇帝宇文吉把玩着大拇指上的扳指，“朕看这个女孩子不见得简单啊。我似乎听说，她自镇远侯府出来的时候只有些钱和地，其他的生意都是她自己张罗起来的？”

    殷素素猜测着皇帝的意思，似乎是有些起了疑心，毕竟也确实太巧了些，两个皇子出事，都被同一个人给救了。这个女子还是个不算顶聪慧，只会点粗浅功夫的民女。

    因此她再回答的时候就谨慎的多了，想了想才笑道，“本事性格什么等陛下召见一下她就知道了，聪明是聪明，可惜胸无城府。说到运气，我倒是想起一事来。这孩子改过名，原本叫林若玉，因觉得自个命不好，所以找人问了后，改成了林钰，说是能逢凶化吉。如今看来，这个名字还真是改对了。”

    “逢凶化吉？”宇文吉闻言也笑了起来，“她这个逢凶化吉还能带挈别人吗？那我要不要把她指给小七，毕竟小七和她也独处了好一阵子，只怕对她的闺誉有碍。”

    殷素素给宇文吉当下属也当了八年了，深知这个皇帝的性子，多疑和果断在这个老男人身上完美的结合在一起了。在他还怀疑林钰别有居心的时候，绝不会冒险把林钰指婚到皇家。

    因此殷素素也不怎么担心，只是笑道，“她那性子，可不怎么适合在皇家生存。”

    “照你这么说，她并不聪明，怎么接连救了两位皇子？”宇文吉想想也觉得自己多疑了，林钰那点履历，很清楚明白，而且林若玉父亲就是被刺客所杀，也不可能和那些歹人同流合污。

    “大概老天偏爱老实人？”殷素素说着也笑了，她和宇文吉的关系极好，更多时候，不像上下属，更像亲近的长辈和小辈。

    “也罢了，等我见过再做决定吧。”宇文吉笑道，但是在下一瞬间，他的脸色立刻冷肃了起来，变脸之快，绝对胜过奥斯卡影帝。

    “知道是谁假冒了钦差了吗？”宇文吉冷道。宇文毅和林钰获救的消息一到京里，殷素素一上报，宇文吉就派了人连夜出京接人，并命令他们急行军。他的动作不可谓不快了，那么假的钦差能抢到真的钦差前面，就说明了一个问题，假的钦差收到消息可能不比他们晚。

    无论是对方在长河县这种偏僻地方安插了眼线，还是在京里相关官员里有卧底，都让他心生不安。尤其问过小七后，小七说无论名牌还是圣旨看着都是真的，说明对方起码是见过不止一次圣旨的，或者曾得过圣旨，并了解圣旨的内容和书写格式。

    殷素素其实心里知道是谁做的，不过这次三皇子狡猾异常，并没留下什么马脚。她和宇文吉的关系虽然亲近，也深得宇文吉的宠信，至少比三皇子得信任。但是三皇子和宇文吉之间血浓于水，毕竟是父子，殷素素不可能也不会在没证据的情况下指出三皇子才是凶手。

    宇文吉也未必不知道可能是自己几个逆子中的一个坐下的，但是他和殷素素一样也没有什么证据，更兼心里希望是刺客假冒的钦差。所以他想了想，决定暂时还是不要深究的好，反正有自己盯着，那几个逆子暂时恐怕也没有作恶的机会。

    “你也奔波了好些日子，下去好好休息吧。”宇文吉很快就转换了脸色，又变得如沐春风起来，温和笑道。“你年纪也不大，好生挑挑有没有你能看上的人，朕给你指婚，毕竟之前那婚事委屈你了。”

    “等当年事了吧，我如今也无心这个。”殷素素面上笑道，心中却暗自思量。她听得宇文吉没叫自己继续追查，就是要暂时保住三皇子的意思了，自己猜测的果然没错。不过也是那么一回事，三皇子虽然狠毒，但是还是有能力的，万一太子真的先死了，或许三皇子真的有机会登上大位。

    “对了，提醒下你那个义妹，明日提前收拾一下，朕明日会召见她。”

    “这个字自然，臣下告退了。”一边想着，殷素素告退了。

    第二日上午下朝不久，宇文吉就在后殿召见了林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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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林钰觐见皇帝之前，殷素素可以说对林钰千叮万嘱。毕竟皇帝都是喜怒无常的，尤其一个最近心情不好，处于更年期中的性格深沉的男人。从之前的事情就可以看出来，宇文吉原本是要重罚三皇子的，可是几句话后又突然改了主意。

    林钰虽然不是古代人，没有什么忠君思想，但也知道这个男人是可以轻易决定自己生死的人，也是有点紧张的。一大早进宫，然后等着宇文吉处理了几件紧急公务，就在小偏殿里听到太监的传召。

    林若玉当年还是学过一些礼仪的，林钰得了她一点零碎的记忆中就有这部分。按照礼仪在合适的位置跪下行过礼后，林钰就忐忑不安的听着这位皇帝的命令了。她虽然不担心宇文吉会杀了自己，但是却有点担心宇文吉顺手帮自己指门亲事。

    “抬起头来吧。”宇文吉看着那个丫头一直很懂规矩的低下头，倒是有点儿好奇她的长相，“听你义姐昭雅县主说你长得很不坏？”

    “都是县主谬赞了。”林钰闻言抬起头来。她也挺好奇宇文吉这个皇帝的长相的，觐见皇帝一次连他的相貌都不知道，回家后人家问起来也是怪不好意思的。

    宇文吉看起来大概五十多岁，略微有点胖，脸色也不算好，宫里保养的虽好，大概是要操心劳累的事情太多，还是有点显老的。相貌嘛，搁在三十年前也算是英武俊朗了，不过如今只能略微看到一点往昔的痕迹。只一双龙眼神光烁烁，仿佛能看透人心似的。虽然他眼下是含笑说话，林钰觉得还是有些严肃。

    简而言之的一句话，能当皇帝。还不是昏君的皇帝都不是一般人，林钰心里打定了主意，绝不和这种人对着干。也不在这样精干人面前耍小聪明。

    “确实是怪俊的丫头。”

    林钰打量宇文吉的时候，宇文吉也在审视着这个丫头。说实话，他看不出林钰有什么特别鲜明的特色来。寻常的美貌，寻常的相貌，寻常的谈吐，气质不坏，但也算不上顶好。

    小巧的瓜子脸。水汪汪的大眼睛，五官精致唯美，皮肤雪白，只是有些瘦，想来是最近磨难所致。养一阵就好了。眼神很纯净温柔，好像秋季大风过后的天空般干净明朗，但是相应的也不是很有深度和迷惑人的魅力。他的中宫柳皇后就是世间罕见的倾城美人，他的得力下属殷素素也是遗世独立的绝世风华，其他的宫妃虽然也都有和林钰差不多的相貌。

    因此见惯了美人的宇文吉觉得林钰真是寻常，和从自己儿子嘴里打听来的有勇有谋的样子似乎差距挺大。有勇有谋，又粗通拳脚，他本来还以为是位英气勃发的姑娘，没想到竟然和江南如水的美人差不多。除了反差大了点。宇文吉一下子就对林钰不感兴趣了。他年轻时候是个马上皇帝，也更喜欢那些无论相貌还是性格都具有攻击性的女子。

    他半天没说话，倒是再次打量了林钰一眼，正对上林钰纳闷不解的眼神，倒让他轻轻的叹了口气。看来素素丫头说的没错，这个女孩子确实不适合在皇家生活。冒然指了婚。倒不是施恩，反而是害了她。

    想到这里，宇文吉的笑容更温和了起来，“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想要什么恩赐？”

    说到这里林钰有点犯难了起来，钱她是不缺的，金银珠宝她也不热衷，也没有什么野心，要想那种超出众人之上的尊荣富贵。婚事吧，她心理还是有点没调整过来，一点都不想嫁人，再说也不能任由皇帝随手指个婚，然后盲婚哑嫁啊。”

    “皇上这下可是问倒了民女了。”林钰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钱财身外物，我如今倒也有点田地，吃用不愁。婚事吧，虽然是只是虚名，可我也吃过做小的苦，倒也不急着嫁人，再说高门大户的我恐怕立不住脚。我一个女子，高官厚禄也是不用想的。如果可以，我就想向皇上求个平安喜乐。”

    “这倒是有趣，朕可要好好想一想。”

    宇文吉看着林钰的眼睛，纯净无伪，倒是说得真话，这样的女孩子，倒也确实没多少心机城府。她或许不够聪明，倒也有足够的智慧把握住自己的人生，并不好高骛远，也不因俗世的尊荣迷住了眼睛。他倒是记得当年太子也曾被一个女子所救，那女子想要嫁给太子做良娣，他也允许了，后果是两年后死于难产。一时所能得到的并不是真正能得到的，能把握住的才是真的。

    “其实陛下要是为难就算了，随便赏赐臣女些东西就是了。”林钰看着宇文吉沉吟不说话，以为他有点不高兴，连忙道，“当日那种情况，别说七殿下，就是寻常人，我也不可能不伸手帮忙的。”

    “这个其实倒是不为难的。”宇文吉其实只是思索的时间长了点，笑笑，“我原本以为你要会向我要求惩罚一下镇远侯夫人张氏，毕竟要不是因为她，你也不至于两次差点丧命。”

    “报复她？”林钰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心里早把张婉儿给丢到爪哇国里去了。她又不是真正的言情女配，非要想不开和女主们做斗争，只要张婉儿不主动来挑衅，她可懒得理会那个女人。“随她去吧，我如今过的也不坏，当日种种倒也差不多忘了。”

    “看来倒是朕小人之心了。”看着林钰一时都没想起来，宇文吉失笑，旋即半开玩笑的道，“既然你求个平安喜乐，朕就赐你给平安喜乐。”

    这平安喜乐怎么赐啊？林钰有点晕，就听到皇帝说，“朕御赐你四个字，平安喜乐，再让人给你刻在玉牌上，谁不让你平安喜乐，你就拿给他看。”

    这样也行？这不是开玩笑嘛！林钰心里直嘀咕，就看到御座上的宇文吉起身写了张大字，看着倒是酣畅淋漓，一气呵成的。

    “这大字朕先叫人去给你刻玉牌，完了叫人送给你。”宇文吉对自己的决定倒是很满意，笑道。

    林钰虽然心里有点嘀咕，不过也没说话，谢恩后退出去了。宇文吉还有不少大臣要见，公务要处理，可不会一直和林钰闲话。

    觐见完皇帝，接着就是觐见柳皇后。柳皇后这次倒不如上次热情大方，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事，只是略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就让林钰走了。见完柳皇后才是拜见七皇子的生母，宫里的女子保养的好，虽然七皇子的母妃已经快四十岁了，看着还跟三十许人似得。她倒是对林钰很热情，夸了又夸，又赏赐了林钰不少金银珠宝。

    皇后的赏赐是要和皇帝一起发下来的，倒是七皇子的母妃赏赐的东西，当时就让林钰带走了，七八个匣子，都是药材宝石之类的贵重东西，还有些宫里才有的绫罗绸缎。

    赏赐的东西，林钰出了宫上了马车后草草看了看就没多少兴趣了。要论质量，还是柳皇后上次赏赐的东西，不过后妃原本也是比不上皇后的。当然东西都是好东西，在外面难得一见的，只是林钰还记挂着宇文吉那个所谓的赏赐一个平安喜乐。

    她觉得好像有点亏了，上次救了人还捞到了个田税全免，品级同六品诰命的待遇外加一大堆珍贵的赏赐，如今只换了一句戏言。不过转而想想，自己似乎也都什么都不缺，身家虽然不能跟那些巨富比，可是也够她花的了。相貌不坏，之前也有些追求者，也不用很愁婚事。亲友各个过的不坏，不过倒是有件事忘了，该请皇帝帮着青青找找生身父亲的，也强过这么一句戏言啊。

    一路寻思着，很快就回到了家里，青青和殷素素说话，连带着白绯若一家三口都在。殷素素之前是打算陪她进宫的，不过到了宫门处，临时有事匆匆的走了，如今看来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怎么样？皇上赏了你什么？”深知宇文吉性格的殷素素还是有点担心的，抢先问道，“没给你乱指婚吧。”

    “这个倒是没有。”回了家，林钰也不掩饰脸上的疑惑，“皇上问我想要什么，我说我也没野心，不想嫁入高官显宦，也不缺钱花，只想求个平安喜乐。皇上说就赐我个平安喜乐，我正不解呢。他写了平安喜乐四个字，说要赐给我，谁要不让我平安喜乐就给谁看。这不是开玩笑的吗？”

    “那字呢？”殷素素急急地问道，脸色倒是一下舒展开来。

    “皇上说先叫人刻一个玉牌给我，等回来就叫人送来。”林钰道，“其他的就是七皇子母妃赏赐的东西了。”

    “小玉你可别不高兴。”殷素素看着林钰似乎有点不满意，笑道，“你可是占了大便宜了。大概是你的诚实让皇上格外喜欢，不然你以为这个谁能得到的吗？单赐字还好说，玉牌可了不得。其实前朝太祖时候也有这样的事情的，也是类似的情况。那位功臣的孙子后来极不成器，犯了谋逆大罪，正因为这牌子，虽然被废为庶人，全家都保住了命，连流放都没有。”

    “这么值钱？”林钰大惊。

    “看来老天确实偏爱老实人啊。”殷素素笑，“好生收着吧，这样东西比给你个县主的爵位都值钱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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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得殷素素解释，这个所赐的平安喜乐还有免死金牌的作用，关键时候的确是比什么虚名赏赐都有用。林钰方觉得自己这趟进宫不亏。不过很快，林钰就知道自己其实还真是冤枉了人家皇帝了，除了这个免死金牌，按例的赏赐也是有的。

    如今的皇帝宇文吉在位二十年，虽然不敢说是非常贤能，也是有些本事的，平民百姓生活还过得去，国库也挺丰盈，并不缺这点钱。不过也都是些名贵药材，金银珠宝之类的东西，只有一个可以登记进宫的腰牌比较有价值，但林钰平白无事怎么会常进宫？如今在古代厮混的久了了，林钰也见多了市面，看着这些东西也就不再激动了。大伙一起看了看，林钰就叫人收起来。

    “如今天气也热了，正改添些夏装。”青青则叫人把其中两匹轻薄的彩纱给另外收了起来。“我看你最近又长高了些似的。”

    林钰现在的年龄也只是十六岁半，周岁十五岁，正是长身高的时候，不过她已经有一米六五左右，倒是不算矮了。

    “怪不得觉得衣服好像有些不合身了，正好你也多做些新衣服。”林钰挠挠头笑道。

    白夫人也笑了起来，慈爱的笑道，“林丫头倒是个不爱穿着的，不比我那儿子，对仪表在乎的很，天天早晨都在镜子前照。”

    “娘！”被当着众人揭短，白绯若有点不好意思了，偷偷的看林钰一眼。只见林钰并没什么鄙夷之色，才放下心来。

    殷素素笑道，“您也别太管着他了，年纪还小呢。”

    “他也罢了。可惜了我离京前是不能看到你嫁人了。”白夫人拉着殷素素的手道，“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红粉英雄。并不依靠男人，可是你总该有个伴啊。”

    殷素素听着白夫人说起这个，就有点不自在。林钰在这群人中是知道内情最多的，心知殷素素不找出殷家灭门凶案的凶手是不会冒然嫁人，连忙帮着岔开话题。

    “伯母要离京？什么时候决定的？”

    白夫人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并不是自己能左右的，说不好听的能认自己就是心满意足了。因此她心里只是叹了口气，顺势换了话题。“早就决定了。原本是想跟素素过个生日再走，没想到出了这些事情，拖延至今。三天后我和你伯父就要走了，小白会暂时在京里待一段时间。”

    “这倒是我的不是了。”林钰带点歉意道，她也知道白绯若和其父亲在找寻自己时候出了不少力气。因为找到了五皇子，也立下了一些功劳。“素素姐的生日也没过好，都是我的缘故。”

    “来日方长呢。”殷素素不以为意的笑道，“今年没过好，还有明年后年，大后年呢，你的礼物是少不了的，到时候要你掏钱的时候多着呢。”

    难得相聚，大吃一顿是少不了的。饭后白家夫妇和白绯若都跟着殷素素回了澜苑。林钰也累了，正准备去休息，却被青青叫住了。

    “小玉，之前见到你太高兴，有件事我倒是忘了告诉你。”青青走近林钰，轻声道。

    “生意上的事？还是田庄上的事？”林钰并不是很在意。

    “都不是。清明那天我们家失窃了，不，严格来说也不能算是失窃，因为什么重要东西都没丢。”青青心里有点不解，“而且被翻的主要是你的旧东西，你从镇远侯府带来的你父亲原本的信件书籍什么的。要说是来偷东西的吧，也不太像，虽然丢了点银子，看着好像是偷盗，但是那些更贵重的东西连翻都没被翻，倒是旧物被翻过了。”

    翻林若玉父亲的东西？林钰一时也想不通，那些东西都是些寻常书信书籍，和以往的同僚亲友的联系，林钰曾经全部看过，并无特殊之处。不过想起殷素素说过的那些旧事，林钰却又点心惊，但是她不希望青青牵扯其中，只是笑道，

    “没丢东西就好，大概是个笨贼吧。对了，去官府报案了吗？”

    “没报案，我当时正准备你回来和你商量一下再说，谁知道出了刺客的事情，哪里顾得上这个。”青青叹道，“这一个月下来，我差不多都把这事给忘记了。”

    青青其实也不信所谓笨贼的说法，不过她也想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林钰基本上没什么对头，张婉儿勉强算一个，可是林钰实在对张婉儿称不上什么威胁。镇远侯路平之原本的正妻可是殷素素，如果不是林若玉搞了一回自杀事件，只怕张婉儿眼里根本就扫不到林若玉这个小妾。而且最关键的是张婉儿最近因为张家的玻璃出现对头，事业有了大挫折，绝不会有闲心找林钰的麻烦的。

    林钰心里倒是有点底儿，不过不方便跟青青说，只好岔开话题，笑着问道青青的香料铺生意如何了。原来因为林钰遇刺失踪事件，青青哪里有心思管生意，所以有点惨淡经营的样子。不过东西都是极好的，普通的香品香料的价格也适中，倒是在渐渐的有了些口碑，不少人专程来购买。所以即使青青没怎么操心，一月也有了七八十两的盈余。

    当然，青青那块玉佩图案是印在商标和包装盒上了，不过眼看着好像也没什么人认出这个图案。青青提起这个，是有点失望的。虽然她也知道找到亲生父亲的可能性不大，却也总抱着一线希望。

    “我听说每年仲夏都有官府举办的品香会，要不我们参加一下好了。”林钰想了想道。

    “这个我倒是打听过了，那可不是普通人都参加的，要不是王公贵族里面的香料爱好者，要不是大香料商人，或者香道高手。我们在这一行还籍籍无名呢。”青青一边洗漱一边道。

    “那更好办了，这事找素素姐就是了，不行就找七皇子。我好歹也算是帮了他一把，这等小事，求到他，他不可能不帮忙的。”林钰笑道，“你就安心吧，总有办法的。”

    “也不过尽人事，知天命罢了。”青青轻声叹了口气，和林钰道了晚安，各自睡去。

    第二日林钰审查了一下生意，田庄等经营上的琐事。随着口碑渐渐传开，酒楼生意越来越好，常洛那边也对食品质量表示满意，田庄也一切按部就班。只是甜点生意上，出现了不少模仿者，不过都做不到那等色香味俱全，虽然分去了一些客人，但是影响几乎是微乎其微。而且甜点生意林钰一向不插手，只是殷素素每周都会送账目过来。

    虽然没甚重要的事情，林钰一天也没闲着，账目不少，全看完要时间。而期间常洛和胡商何志贤等人都派人来问好，林老大夫一家更是亲自过来。林钰看着小林大夫林筠和青青之间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些。虽然举止动作并不见亲昵，可是眉角眼梢却是骗不了人的。

    等送走了这一家三口，林钰把账本一扔，笑道，“青青，你从实交待，你和林筠之间？”

    “哪有什么？就是普通的朋友。”青青死鸭子嘴硬，完全不承认。

    “我看着可不像。”林钰作势道，“你再不说，我可要咯吱你了。”

    “好了好了，我说就是了。”和林钰的关系毕竟非同一般，说是相依为命也不为过，青青也不矫情，“你前段时间失踪，我心里担忧，总是哭，他常过来安慰。其实他并不怎么会安慰人，来了买些东西，然后就陪着我坐着。”

    “这么一来二去的，你就觉得他可靠了？”林钰对林筠的观感一向很好，至少比那个忽远忽近的胡商何志贤强的多了。

    “我年纪也不小了，林筠一家子都是好人，知根知底的也算不错。”青青笑道，“我又有什么呢，孤女，没相貌，家财也算不得极其丰厚，人家不嫌弃我就好了。”

    “听你说的，比你不如的人的多了去了，难道都不嫁人了？不过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订婚办婚事？”林钰连忙问道，“林老大夫夫妇怎么看的？”

    林钰想到殷素素说的昔年旧事，加上刺杀等一系列事情，很不愿意青青参合进来。林筠也算是忠厚之人，又有医术不用担心吃饭问题，后世医生可是高薪行业。如果青青能嫁了人，这以后的事情和青青就不会有所牵扯了。

    “我还是想找找亲生父亲。”青青叹了口气，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要说多惦念那是没有的，可是心里总是有些牵挂。不知道他过得好还是坏，还在不在人世，又有多少妻妾儿女。”

    林钰也陪着叹了口气，这父母血缘谁能真的放得下呢，林钰也不好劝她。不过要说青青年纪也不小了，十九岁多了，如今虽然世道开放些，姑娘都嫁的晚些，可也确实不算小了。

    “可你的年纪，终究拖不太久的，你一年尚可拖一拖，再拖下去可不好了，也对不住人家。”

    “我和林老大夫已经说过了，今年冬天如果还没消息，我就不拖了，趁着腊月每日都是好日子，也不错。”青青笑道。

    “那就好。”林钰放下心来，两人又谈论了几句，才各自睡去。

    隔天白家夫妇就要离京了，这两口子倒是浪漫之日，也不回老家，大概会继续各地云游。送别自然是免不了的，尤其殷素素送了不少罕见珍贵药特效药。让林钰暗笑她其实只是表面上不关心，心里还是记挂。送别宴后，看着两人的车架渐渐远去了，大伙才准备回城。

    没成想，还没走白绯若就和人吵了起来，起因是，呃，林钰的绯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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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怎么回事？”正和林钰两人说话的殷素素走过去，神情平淡的扫视了一下吵架的双方，“呦，这不是孙侍郎的夫人？你和我表弟有什么争执，说来听听？”

    孙侍郎夫人原本和白绯若吵得很厉害，连脏话都带了出来，看到殷素素那美丽但冰冷的眼睛，竟是一下子畏缩了下来。

    “好像是关于我的？孙侍郎夫人说来听听？”林钰也含笑走了过来。“我倒是真有点好奇呢。”

    孙侍郎夫人这是第一次见这位京城最近的风云人物，月白上衣，杏色长裙，眉眼温润若有光，并不含一丝邪意，便知道自己确实是想差了。

    “对不起，不过我也是听人说的。”在殷素素冰冷和林钰温润双重的注视下，孙侍郎夫人很快道了歉。

    白绯若犹自愤愤，殷素素却知道这事不宜闹大，一旦成了丑闻，首当其冲的就是林钰本人，对白绯若使了个眼色。白绯若虽然年纪不大，倒也是个聪明人，立刻反应过来，并没继续纠缠。

    孙侍郎夫人心里原本有些不安，不过看林钰等人没追究，放下心来很快就告辞了。

    殷素素看她离开，转眼就派人去打听这事，又问白绯若具体的事情经过。

    白绯若看了一眼林钰，有点迟疑的道，“要不还是回家再说吧。”

    “也好。”林钰想了想，又冲他笑了，“谢谢你这么帮着我。”

    “没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嘛。”白绯若看着林钰冲他笑。先是一愣，然后也笑了。“我不向着你，难道向着别人？”

    几人回了殷素素的澜苑，白绯若才说起和孙侍郎夫人争吵的原因。原来是孙侍郎夫人说林钰和七皇子在一起逃难的时候建立起了超越友谊的关系。还突破了某些限度。说的有鼻有眼的不说，还说是林钰狐媚诱惑。

    白绯若气不过，和她争辩了两句。却被说无风不起浪，何况两人少年男女难免的事。又说林钰一个寻常女子，看到皇子王爷还不死命的巴上去不放？其他的话也不怎么好听，不过孙侍郎夫人到底还是有点谱，并没说的特别露骨。即使这样林钰听过后脸色也变了，怒意非常。

    说实话，宇文毅还是个挺不错的人。即使抛开他和程毅相似的相貌不谈，他也是皇子中少见的老实人了。性格敦厚善良，平易近人，虽然没有多少生活经验，但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略通一点，武功也会点。两人朝夕相处一个月，最后时候宇文毅对自己的那点好感，林钰不是没看出来。

    但是他是个皇子，这重身份让林钰一开始就对他避而远之了。还是那句话，一时能拥有的并不一定是自己能把握住的，真正能把握住才是真实的。林钰是什么身份？一个弃妾，虽然只是有名无实的，虽然有着种种的功劳笼罩。到底是名节有亏了。

    如今的皇室有胡人血统，其实不是很讲究名节，但是皇子正妃无论如何林钰是当不上的。那么当个侧妃，每日给人家正妃行礼立规矩？生下来的孩子天生就矮人一等。即使这一切都能忍受，她毕竟也是现代人，她接受不了古人的三妻四妾。也当不了迷得男主只看着自己的宅斗高手。

    在林钰看来，倒不如嫁个寻常人家，举案齐眉，共皓首白头。因此面对宇文毅明显的好感，林钰表现的很冷淡，宇文毅看到后面也猜的出林钰的心思，也就渐渐的约束了自己的感情。

    “你对七皇子？”

    殷素素看了一眼林钰，知道自己原本打算问出口的话就不必说出口了，浅浅一笑。

    “我只是觉得，是不是有人背后推波助澜？”林钰想了想，问道，“素素姐，你看呢？”

    “我也这么觉得。”殷素素也赞同林钰的看法，“不管怎么说，你和七皇子是共患难的，皇上也承认你救了七皇子。这种事情外界即使怀疑你和七皇子之间有情，一般都是好话，什么美救英雄之类的，而不是往你身上泼污水。”

    林钰心里其实还是满恼火的，俗话说的好，树活皮，人活脸。尤其在古代，名声尤其重要，一旦挂上了这样私情的名，林钰就真不用想嫁个正经好人了。便是嫁给七皇子，别人也会诸多阴暗猜测。林钰再包子，也觉得自己不能继续忍气吞声了。

    “如果知道是谁暗地里下的手，一定不能饶过他。”青青也气愤的道。

    “基本上只有两种可能。”殷素素这种事情经见得多了，倒也平静，喝了口茶道，“七皇子身份尊贵，也是有不少人家盯着他的正妻之位的，这些瞎话可能是他们传出去的。污蔑了小玉你的名声，你也没法和他们争正妻的位置，做了侧妃也会立身不稳，不会对正妃有很大的威胁。另外一个可能嘛，就是你的对头了，单纯不想看着你好过。问题是你的对头目前也只有一个，好排查的很呢。”

    “这倒也是，如果我能嫁给七皇子做正妃，其他几个皇子只怕只会偷笑吧，不太可能拦着。因为我自己对当个皇子正妃或侧妃没兴趣，皇上也没必要对付我。”林钰想了想也道。

    额，镇远侯府那位张婉儿，可能是自己穿越同僚的女子，说实话林钰已经很久没想起她来了，也不知道她如今过的是好是坏。不过想想，林钰自己不记得别人，可不代表人家不记得她，张婉儿也是有很大作案嫌疑的。

    “这个倒是好排查，最多一两天后就有结果了，你略等一下就是了。”殷素素笑道，“既然来了澜苑，就住两天再走吧，客房给你留着的呢。我还有点事情，要出去一趟。”

    “对了。还有件事，想向你讨个主意。”林钰突然想起今天本来要和殷素素说的另外一件事，起身留住了殷素素，“素素姐。就是清明节那天，家里进了小偷，但是没丢什么贵重东西。”

    “小偷？”殷素素有点不解的看着林钰。进了小偷说明院墙太矮了。加高就是了，又没丢什么东西，这等小事林钰还用向她讨主意？

    “要是寻常的小偷也就是罢了，这小偷有点奇怪呢。”林钰笑道，“虽然丢了几两银子，但是贵重的珠宝首饰什么都没被翻过，被翻的是先父之前留下的遗物。还有一些书籍和朋友的来往信件之类的东西。”

    林钰慢悠悠的说完，果然见到殷素素的脸色变了，原本正准备出门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一双漂亮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林钰。

    “真的没丢东西？”

    “没有。”林钰点头，“去年搬出镇远侯府时候。所有的东西我都登记造册了，也是青青帮着收拾的，丢没丢东西一查就知道。我后来也仔细看了一下，除了几十两银子，什么也没丢。家里随便什么首饰摸一个也有这个数吧，还好带走。”

    “不会是内贼吧？”白绯若插嘴道。

    “看着不像，内贼去翻那些旧物做什么，又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青青也摇头道，“再说。我后来问过大伙，应该都没人过去，彼此都有证人。”

    这里面最可能的原因，这两人都是不知道的，独独殷素素和林钰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白绯若眼尖。看到心知两人之间必然另外有秘密。

    不过殷素素要办的的事情看着也很急，和林钰交换了个眼色后，笑道，“既然没丢什么东西，那就没什么要紧的，等我晚上回来咱们再商量。”

    林钰也笑道，“去吧，去吧，这事也不是急在一时。”

    送走了殷素素，林钰方朝白绯若笑道，“小白，我记得去年你可是要带我看武林大会的，这话现在还算数吧？”

    “自然是算的。”白绯若笑道，“武林大会往日都在九月中十月前举行，今年的地点，是在扬州，等过了中秋，我们再启程也不算晚。”

    “我还没去过杭州呢，到时候去杭州玩一圈，过个冬天也不错，京城的冬天实在太冷了。”林钰已经开始畅想起来。

    “京里的生意呢？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有一个好大的酒楼吧。”白绯若提醒道。

    “请素素姐和常公子帮着照顾下就是了，小粱管事还是有本事的，我除了推出些新菜，也没能帮上别的忙。”林钰摸了摸鼻子，“我看我失踪了一个月，酒楼生意照样很好嘛。”

    “她就是个甩手掌柜。”青青白了林钰一眼，不过也对在杭州过冬的建议很感兴趣，“白公子，你去过杭州吗？那边真是景色美到堪称人间天堂吗？”

    “景色确实是很美的，吃食也精致，甚至那边的女子普遍相貌也美些。”白绯若想了想道，“你说美的多惊艳，好像也没有，但是就是让人觉得很舒服。对了，那边的女子说话也很柔和，真正的吴侬软语。”

    “了解的这么清楚，你不会在杭州有红颜知己吧。”林钰开玩笑道，“到时候介绍一下？”

    “这个真没有。”白绯若连忙摆手，解释道。“我家教是很严的，再说了我看我爹娘那样心里也羡慕，比翼双飞，神仙眷侣。”

    “也不知道杭州男子是不是也很清秀。”林钰摸了摸下巴，低声嘀咕道，她倒是没什么意思，只是想饱饱眼福而已。

    “这个，其实男人都长得差不多，再说男子不比女子，相貌过得去就够了，你可能不能只图相貌啊。”白绯若连忙解释道，又道，“其实男人长得好的，多是小白脸。”

    “小白你说这个真是好没说服力。”青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自己拿个镜子找找去，便是女子也罕见有你这样的好相貌吧，还是你自己觉得你是个小白脸？”

    “我这不是听说七皇子的相貌很不错嘛。”白绯若脸微微发红，低声道，“嫁入皇家虽然尊贵，可是以后想要这么自由自在是不可能了。

    “这话倒也没错，不过你这么急着劝小玉，难道是看上我们家小玉了？”青青开玩笑道，“冲你这好相貌，小玉也可以将就一下。”

    “我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只是朋友。”白绯若看了一眼林钰，但其实他自己也没察觉，“我其实眼下不怎么想娶妻，想各处游玩一下，看看这大好河山。”

    “我也想去。”林钰此时倒是插话了，“可惜此间事未了，脱不开身罢了。”

    “此间事未了？你有什么事？”青青却捉住了林钰话里的玄机，开口问道。

    “没良心的，还不是为了你，你没出嫁，没找到父亲，我怎么放得下心来。”林钰白了她一眼，不过青青的事情也确实是占了很大的比重。

    青青听了，也没多想，叹了口气道，“等到冬天，要是没消息，我也就灰了心了。虽然也不可能不找，但也不可能这么殷勤了。”

    林钰听着，想到自身也很感伤，还是白绯若看两人情绪不高，连忙岔开了话题，说起了林钰开的酒楼。

    “话说回来，你开的酒楼我还没去过呢。我可是为你操了不少心，费了不少力气，怎么能不请我吃饭？”

    “这个好办，我这有好些日子都没有去酒楼看看了，正好明天要去一趟，索性大伙一起去吧，只是怕素素姐没空。不过我们三人倒也自在，省的素素姐这个大忙人中途要退场，明天随便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只是我这胳膊，就不亲自下厨了。”想了想，确实没请小白去吃过饭，林钰笑道。

    “那感情好，只是我吃多了，你可别心疼啊。”白绯若笑道。

    白绯若逛了不少地方，说了些各地见闻，不知觉间就到了晚饭时间。饭后，大伙一起玩笑一会儿，各自回屋准备休息，林钰梳洗过，把头发松松挽起，但是没换衣服，按照金禾说的去了园子里，果然看见了殷素素。

    听了听没什么动静，林钰正要说话，突然听得殷素素厉声喝道，“谁！快出来！”

    这倒让林钰吃了一惊，她自己五感敏锐，一点动静没都没听到，殷素素怎么这么大反应？(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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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林钰的意料，殷素素说完话，真的从林间传来动静，先是树枝和衣料摩擦的细琐声音，然后是一个很轻的脚步声。

    迎着月光走出来的是一个身材修长，容貌精致的白衣美少年，一双和殷素素颇为相似的美丽眼睛，闪耀着明亮的光辉。银色的月光在他的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光彩，咋一看好像月中的精灵踩着月光来到人世似得。

    “小白，怎么会是你？”林钰吃惊的看着白绯若，刚刚可是吓了她一大跳。

    “除了他，还能是谁？”殷素素显而易见是生气了，“小白，你这是做什么！偷听吗？”

    “对不起。”白绯若本人也是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下巴。“只是我看姐姐你和小玉使眼色，有点好奇你们要说什么，还要背着人。而且，我也怕你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殷素素在做的事情可真不能算得上安全，故此林钰没说话。不过殷素素还是很生气，瞪了他一眼，“你快点儿去休息，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可是——”白绯若对殷素素还是有点担心的，加上父母的叮嘱。

    “没有可是，现在就回你的房间去休息。”殷素素怒道，“你再乱打听，我就叫白伯父把你带走，不许你在京里呆。”

    “这也太霸道了吧。”白绯若轻声嘀咕道，“我也是关心你不是。”

    “其实素素姐也是关心你啊。”林钰叹了口气，怕这对姐弟吵出真火，和稀泥道。“我和素素姐都很不希望你和青青参合进来。再说了，如果真需要你帮忙我们也不会不开口，如今你这么乱打听可不对。真到了该和你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确实是我的不是。”白绯若也知道自己这事做得到底不对，不过他还真没想到殷素素能察觉他的存在。他看了看殷素素余怒未消的脸色。很干脆的道歉道，“姐，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么做了。”

    “听话点，别让我担心，就很好了。”殷素素白了他一眼，“快去休息，时间也不早了。”

    看着月光下白绯若身影几个起落后消失不见，林钰才问道，“素素姐。你怎么察觉有人的？我可是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其实我只是诈一诈。”殷素素笑道，“我也没听见什么动静。”

    这话林钰可不信，刚刚殷素素那神色，明显就笃定了有人在偷听，而不是诈一下那么简单。不过殷素素不想说自然有不想说的道理。林钰也没继续追问。谁没点儿底牌？林钰自己都没把自己五感敏锐的事情告诉别人。

    “被这小子一扰，我们还是回屋去说吧。本来想着这事也算不得隐秘，我住的地方离你住的地方也有点远，在园子里说，你回去休息方便。既然如此，到我那里吃点夜宵，住在那边就是了。关于此事，如果真的是那些人做的，你也别太担心。你那时候年纪小，基本上不知情，那些人不太可能冲着你来。”

    “我倒也不怎么担心，该来躲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关于此事，林钰倒是真的很想得开。虽然林若玉的父亲因此事而死。但是林若玉本人都没去操持着报仇，林钰自然也不会去惹麻烦。但是她毕竟是重生在林若玉身上，继承了林若玉的因果，也算受了人家的恩惠，如果凶手真的出现，她也不会畏缩。

    “我终究是没看错你。”殷素素闻言也笑，不过笑过后又沉默了，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枉死的亲人，心情低沉。

    林钰也没说话，两人沉默着走到了殷素素现在居住的无心阁。因为殷素素之前说过要吃夜宵，跟在殷素素身后的金禾立刻就张罗起来。

    林钰和殷素素两人刚落座，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四色夜宵就摆在林钰的面前。动作之快，看来殷素素之前肯定常常工作到很晚，夜宵什么都是常备的。

    四样分别是桂花小圆子，奶油曲奇，鲜肉的水晶蒸饺，鸡肉滑蛋粥。林钰晚上基本上不吃甜食，要了笼蒸饺，一碗粥。殷素素嗜好甜食，要的是桂花小圆子，奶油曲奇。林钰很奇怪的是她每天吃那么多甜食，竟然还能保持那么好的身材，要知道自己从成功模仿出西点后，虽然每天都很克制，也略微胖了一点。

    水晶蒸饺倒是做得小巧可爱，林钰夹起一个放入嘴中，肉汁咸鲜可口，肉质嫩滑，非常美味。

    “怎么样？不过吧。”殷素素笑道，“我特喜欢这个厨子做的面点，什么蒸饺包子面条，都极美味。”

    殷素素有钱也会花钱，很会享受，林钰自己的手艺也很不错了，但是却比不得这位厨师的手艺精湛。因林钰也有些饿了，席卷残云般的吃掉半笼后，林钰才停下筷子，说起之前被打断的事情来。

    “其实我听青青说后细细查了下，还是丢了一点东西的，有两封信各少了一页。”林钰叹气道，“确实是他去世到殷大人出事之间半年间和人来往的信件。但是奇怪的是，虽然有三封来信，对方却并没署名，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还有一位据说是先父的故交，他寄来的信也少了一页。”

    “难怪青青一开始没察觉，两封信各少了一页，只要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殷素素皱起眉头，“可惜了此事拖得太久了，只怕对方要下手，也下完了。当然，还是要派人查一下的，这样吧，明儿我和你一起过去，你把那两份信拿给我看看，我顺着找找，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如果对方还活着，说不准也能找到些线索。”

    “这个自然。”林钰点头应了，迟疑了一下又问殷素素道，“素素姐。这次皇子公主被刺杀，和失窃案之间有关系吗？还是说根本就是一伙人？”

    “他们不是一伙的，这次京郊刺杀案，凶手是谁我已经知道了。不是一伙。”殷素素冷笑了两声，“有些人心大了罢了，只是皇上也太大意了。”

    “那到底是谁？”对于这两伙人。林钰很难说更讨厌哪个。

    “告诉你也不妨。”殷素素道，“那伙人很快就要倒霉了。背地里说一句，当初皇上的皇位其实不是很正统，先皇没有嫡子，也没立太子就突然驾崩了，如今的汝南王宇文荣是长子，很有一伙文官支持他的。而皇上是获得了军队的支持，硬夺了过来的。不过皇上对他还算照顾，没有杀他，只是封在偏远地区了。”

    “这都一二十年了，现在还在争皇位？而且去刺杀那些没什么竞争力的皇子？”林钰有点不解。

    “皇上成年的皇子只有这么七位。太子身体又不好，一旦太子先于皇上去世，而皇上崩前又没立太子，其余几个成年皇子再死了的话。他就是有竞争的权力的，他的儿子也是有竞争权力的。如果拉拢上其他几个世家，他成事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殷素素喝了口茶水，继续道，“你这些日子在外面受苦，还不知道。不仅那几位出游的皇子，三皇子，二皇子都受到了刺杀。只有四皇子远在边疆，没有被刺杀，但是他又是个宫女所生，一点都不受宠。听说。他还想插手宫里，暗害皇上太子呢，柳皇后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提前给揪了出来。”

    “真胆大。”林钰摇了摇头，“他这个设想好是好，可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上，那就是刺杀能成功，如果刺杀一旦不成功，他一家的小命都要送掉。偏生成功的几率还不高，他这是打算死前轰轰烈烈闹一场吧。”

    “他本来就不是精明的。”殷素素淡淡的道，“至于真假钦差之事，那是三皇子所为。平心而论，三皇子还是有些能力的，再加上他性子又有些像皇上。这事虽然没成，皇上却还想保下他，万一太子真提前去世，也不是不可能考虑他成为储君。”

    “最好还是别了，他要是上了台，那不就是镇远侯陆家一系要起来了？”林钰想了想，“那对我们岂不是不好？”

    “这个你放心就是了。”殷素素叹了口气，“依我看，太子的身体虽然不好，但是还能撑上五六年的。三皇子的算计只怕不能成功。”

    “额，差点说岔了，那当年害殷大人和先父的案子，凶手是谁？”林钰发现两人差点讨论到当朝局势上，连忙搬回正途

    “我不知道。”殷素素沉默了一下，才叹了口气，“虽然说本朝立国五十余年，但是先朝余孽直到皇上当政后才完全剿灭。当然，这里面是非对错根本说不清，我们也就不提了。而即使所谓的完全剿灭，也难免有漏网之鱼。前朝坐拥天下许多年，人民生活困顿，贵族们连年奢侈，国库是很丰盈的。但是，后来灭了前朝后，发现银钱对不上，少了最贵重的奇珍异宝那些不说，有五十万两的金子，一千多万两近两千万两的银子下落不明。”

    “那是被藏起来了？这么大一笔钱，如果被叛党或者前朝的漏网之鱼得到，也会生出很大波澜吧。”林钰好奇的问道，“可是如果前朝得到的话，应该早就闹了出来吧。所以，这笔钱，谁都不知道去了哪？”

    “大概是吧，”殷素素叹了口气，慢慢的说道，“我细细的说给你听吧，横竖长夜漫漫。那时候我父亲奉命追查这笔钱，我当时还希望他只做个样子，这种工作总是不讨好的。但是我父亲不听，他和皇上是皇子的时候就认识，十分忠诚，凡是皇上吩咐下来的命令，没有不听从的。”

    林钰看着她眉眼神情都淡淡的，说着的时候好像很平静，但是心里不知为何，觉得她真的很痛苦，就安静的做了个倾听者。

    “后来，他就各地去追查，中途回了一次老家。我那时候正在京里竞选祭女，没有跟着去，但是我的庶母。庶弟，姑姑等都跟着回去了。他途中还给我寄过一封信，说是找到关键的线索了。”

    殷素素的眼泪一滴滴的落了下来，晶莹的好像水晶一样。这样的美人一哭，林钰一个女子都觉得心痛的难受，好像被人揪住。殷素素自己倒是很快就擦干了眼泪。平静的叙述了下去。

    “然后，我一个人收敛了七十七具尸体。此后，我就跟着皇上做事了，时间过得真是快，一转眼就八年多了。也不知道我跟家父上十年坟的时候，能不能用仇人的血来祭祀他。”

    “肯定能的。”林钰连忙安慰她道，“再说。我估计伯父也是更希望你能过的幸福，只要你尽力了，无论什么结果，他都不会怪你的。”

    “但愿如此吧，不过这么多事情压抑在心中多年。一旦说出口，倒也觉得轻松不少。”殷素素慢慢的舒了口气。

    她站起身来，身姿笔直，神情恢复了以往的冰冷刚毅，不复刚刚的脆弱痛苦。

    “已经是快四更的天气了，你也快去休息吧。明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在手刃仇人前，我不能倒下。”

    林钰看了看她。心里叹了口气，又觉得自己幸运起来，虽然自己也没法和亲人相见了，但是自己的父母哥哥还是好好的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当年殷素素十三岁，收敛了一家七十多人的尸体，心中的悲恸只怕一辈子也无发忘记吧。

    因着听殷素素诉说。自己心里也有些难受，林钰失眠了，看着窗外明净的银色月轮，几乎是睁着眼睛到了天明。

    “快起来了，你不是和小白青青他们约好了去酒楼的吗？我还要去你家取信。”

    也不知道殷素素哪里来的精力，林钰天色渐渐明的时候才睡着不说，她睡的时候也有半夜两三点了，一大早七不到就爬了起来。自己洗漱完了，殷素素又跑来把林钰叫起床，林钰揉着眼睛，老大的不情愿坐起来。

    “困死了，不行不行，我还要睡一会。”说完，林钰又躺倒了，被殷素素拽起来，“你和小白他们什么时候去吃饭我可不管，但是赶快去把信取给我才是真的。”

    “你是吃的什么药啊，昨晚那么晚睡，还神采熠熠的。”林钰无奈，从床上爬起来，看着已经梳洗打扮好的殷素素，十分不解。不过她本人不化妆，倒也快，匆匆的梳洗过了，和殷素素一起去饭厅吃饭。

    青青已经到了，正和白绯若说话，看见两人进来，看了两人一眼，笑道，“小玉，你什么时候偷渡到素素姐那边住的？快从实招来！”

    白绯若刚要张口，又反应过来，很快就闭上了。林钰摇了摇昏沉沉的脑袋，看了青青一眼，“你刚刚说的什么？我没听清！”

    “困成这个样子，小心吃饭吃到鼻子里。”青青看林钰困得那样，也不好继续追问，不过她并不是傻的，林钰和殷素素之间的往昔事情她也略微知道一点。不过林钰明摆着不希望自己参合进去，而自己样样都超不过殷素素，甚至不如小玉，也真的帮不上忙，也就不乱操心了。

    一时吃完饭，几人先去林钰家里取了信件，殷素素拿着信件就匆匆的走了，扔下三人。这三人也乐得自在，上了马车，朝酒楼那边去了。

    虽然还差半个时辰才道正经饭点，酒楼的生意还是十分不错，大堂里只有一小半空座。小粱管事看着林钰过来，一路小跑的迎过来。

    “小姐？什么风把你刮来了？快快请坐。”

    因为商量着去酒楼已经很晚了，林钰也想搞个突击检查，看看厨房等地方的真实状况，林钰就没叫人通知小粱管事。

    “不急不急，我先去厨房看看。”林钰摆了摆手，“你安排一个雅间，叫大伙先休息一下。”

    “小姐，没雅间了呀！”小粱管事道，“咱这个地方的雅间都是和别处不一样，提前三四天订才可能订得到雅间，您看，这事怎么办？”

    生意红火自然是好的，林钰却没想到定个雅间这么困难，小白笑道，“不妨事，不行我们就坐在大厅里好了，还能听听人家说什么新鲜话题呢。”

    “也罢了，总不能把已经订了雅间的人给赶出去吧，又都是达官贵人。你们先坐下喝点水，我和小粱管事去厨房看看。”

    “我也要去。”白绯若好奇的道，“我还没见过酒楼的厨房什么样呢。”

    “那我估计你要失望了。”林钰耸了耸肩道，“酒楼的厨房可不比家里那么干净到一尘不染。”

    不过出乎林钰的意料，酒楼的厨房卫生搞得还真是不错。比林钰定下的标准完成的还要好一些，她仔细的看过厨师身上的衣服，一些卫生死角什么的，都还不错。

    “大伙好好干，庆祝我平安无事，这个月额外发一个月的薪水。”林钰也没说什么场面话，直接给发奖金，迎来大伙的欢呼声。

    鼓励完员工，林钰才和小白一起出来，正好听着一桌在说京里八卦，关于自己的八卦。

    两人都竖起耳朵听了起来，因为失窃案的原因，林钰暂时把此事抛到脑后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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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好了很多啊。”林钰听了一会儿，眨了眨眼睛道，“还有许多别家小姐的绯闻，倒也不显眼。”

    “好像是殷夫人派人处理这件事了，传了些好话，又掺杂在别的小姐里面，就不会很显眼了。”青青也笑道，“没想到还挺有成效的。”

    “等到七皇子的婚事正经定下来，我一离京，事情就消停下来了。”林钰点点头，又笑道，“也不知道哪家小姐能够成为七皇子的正妃。”

    白绯若对此毫不感兴趣，看着菜上来了，连忙嚷嚷大伙吃菜。林钰自己是酒楼老板，饭菜的质量自不用说，别人尚可，白绯若却很少吃到那么美味的东西。一桌子四十碟菜，每碟菜也只有很少的量，这是为了让三人尽可能的吃到最多的美味。林钰和青青两人大概吃了四分之一，剩下的大部分基本上都让白绯若吃了。

    “少吃一点，别吃撑了。”林钰看到最后，忍不住开口阻拦了，“我知道你是练武之人，身体好，但是吃这么多东西，也要小心撑坏肚子。你还要在京里呆挺久，想什么时候吃，不能来？”

    “可是我没钱啊。”白绯若终于中止了战斗，有点委屈的道，“我一年的花销就那一百两银子，还要包括养马，修理兵器等费用，哪里有钱来这里奢侈？”

    “你没钱？”不止林钰，连青青都差点把茶喷了出去，“我没记错的话，不说殷夫人。单单白伯父身家很丰厚吧，良田千顷，绝不夸张啊。”

    白绯若微微侧了侧脸，有点不好意思的道。“再多也是父母的钱啊，又不是我自己的财产。”

    原来白家养育子女讲究节俭，绝不会给子女很多钱。以免惯坏了孩子。一年一百两银子虽然足够平常人生活的了，但放在这么一个出外游学的武林世家少爷身上，可真是少的可怜。要吃穿，养马，买兵器，还要在一些朋友面前维持一些体面。

    至于白绯若的姐姐殷素素，她事情那么多。哪里会关心自己这个新弟弟的经济状况，横竖没饿着他就是了。白绯若自己也绝不好意思向她要钱花，而且殷素素也赞同白夫人严格的管教，不能惯出来一个挥金如土的败家子。

    “其实我也没那么穷。”看着两人吃惊的神色，白绯若笑笑道。“往日里我经常会顺便贩卖些各地特产，也在家乡置了几顷地，只是这段时间的花销大了些。额，就算花销正常，我也不可能常来这样的高档酒楼消费的。钱不足是一方面，银子来的不容易，自己就知道俭省了。”

    “这才是正理呢，银子来的容易，就容易挥霍。挥霍银子还是好的，只怕会染上些更不好的习惯。”林钰笑着赞了白家父母，“正因为白伯父管得严，你才养着这样的好性子。”

    青青也笑道，“有了银的，就想金的。有了金的，就要宝石，太过纵容孩子，就会让他不知道节制，以为什么都可以轻易得到的。”

    青青还没说完，旁边桌上的客人闻言就喝起彩来，“这话说的好，我同宗的伯父，家产万贯，只有一个儿子，要什么给什么，哪怕要天上的月亮，他爹娘都给摘下来。一个不如意，别管你是金的银的，古董宝石，全都砸了摔了，等到大了，更是吃喝嫖赌样样都沾，偌大的产业，不到十年，败了个干净，岂不是当初惯坏了的缘故？”

    林钰看了下那客人，虎背熊腰，浓眉大眼，三十来岁，穿着什么都是上好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做官的还是经商的。不过人家这么给面子，自己这边也不能不示意，叫了掌柜来给他上了坛好酒。

    “这个人我看着好像有点眼熟似的。”白绯若看了看那位男子，小声嘀咕道，“好像在哪里见过？”

    “慕容儒谢过三位了。”那男子觉得倍有面子，起身起来拱了拱手，敬了杯酒。

    “慕容儒？难怪了。”白绯若小声在林钰耳边道，“这个可是慕容世家的大当家啊。”

    “那你要不要跟他聊几句？你们都是江湖人。”林钰看了一眼那个慕容儒道。

    “不用了。”白绯若摇摇头道，“我虽然说是江湖人，但是其实很少搀和那些事物的，严格来讲，只是会武功罢了。”

    “对了，这个武林上的慕容世家，和朝堂上的慕容世家有关系吗？感觉姓慕容的好像并不多，大概是同宗？”

    “这个我倒是听过，武林上的慕容世家还真是出自慕容一族，大概是四五百年前，一支因为政治被流放的偏支偶然得了极高超武功心法，然后慢慢发展起来的。”白绯若笑道。“不过早就没联系了，朝堂和江湖虽然说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这样的大世家很少和政治相连。他们求的是千年不倒，走的都是中庸之道。”

    “听着好像水也很深的样子。”林钰嘀咕了一下，就从这件事上移开了主意力。

    三人也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准备去逛街消化一下，顺便去青青开的香料铺看一下。这些天，青青忙着林钰的事情，基本上没管香料铺的事情，不少货品都销售的差不多了。

    没想到林钰刚走出酒楼，就被人拦住了。

    “林小姐是吗？我家主子想要见你一下。”一个年轻精悍的男子拦住了林钰。

    “你家主子？谁啊？”林钰还没说话，白绯若先开口阻拦了，“一个陌生人，谁都轻易去见？”

    “我家主子是十公主。”那位侍卫迟疑了一下，小声道，“还请林小姐给我家主子一个面子。”

    “十公主？”宇文悦仙？她找自己做什么？林钰有点想不明白，她和宇文悦仙算是个普通朋友，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宇文悦仙莫名其妙找上门来，林钰是在是想不通。

    朝一边一看，果然看到对面酒楼窗户边，宇文悦仙在朝林钰招手。

    林钰和青青交换了一个眼色，“那好吧，我们过去一趟。”

    “我家主子只邀请了林小姐，还请两位止步。”没想到那侍卫拦住了青青和白绯若。

    白绯若一下子就想到不好的地方去了，脸色不怎么好看，“你这么点武功，也想拦住我？”

    “小白，算了，我自己上去看看就是了，十公主多半没有恶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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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殿下，许久不见了。”

    林钰虽然心有疑惑，但是依然行了个礼，先寒暄道。

    宇文悦仙看了林钰一眼，淡淡的笑道，“是有挺久了，好像有两三个月吧。”

    其实也就一个来月，不过这个不是重点啦，林钰点点头，坐下，认真打量了一下宇文悦仙，发现她虽然算不上憔悴，但也不复以往爱娇纯真的模样。

    “您好像有什么心事吗？”林钰没忍住，龟婆了一下，轻声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羡慕你。”宇文悦仙半垂下眉眼，轻声道，“什么都可以自己做主。”

    “殿下？”林钰有点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但是看着她忧伤的神情，却也不好再追问了。

    “算了，不要提这个了，我今天找你来，是因为有人要我给你送信。”十公主勉强笑了笑，取出一封信来，放在桌上。

    “送信？”林钰想想自己和七公主共同的交集，大概也就是七皇子了。“七皇子？他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吧，就是他母妃拘着他，不让他出宫。”十公主站起身来，摇摇头道，“我要走了，信你留着慢慢看吧。”

    此时的风气还算开放，年轻未婚男女间书信往来不算什么，林钰也没有多想，看着十公主起身出去，才慢慢反应过来，七皇子怎么会拐着弯让十公主帮忙送信？他虽然住在宫里，也有侍卫太监等下属。

    林钰原本想拆开信看一下，青青和白绯若却冲了上来。

    “小玉，她没刁难你吧？”青青对皇室子孙的印象都不太好，盖因林钰两次和皇子接触都受了伤。

    “没有，十公主不是个无缘无故刁难人的人，我又没得罪过她。”林钰摇摇头。

    “那她找你做什么？”青青还是有点不放心。

    “不过是七皇子不放心我的情况，请她过来看看。”林钰半真半假的说道。如果真是自己猜测的那样，是不适合在外面说的。现在流言已经很多了，林钰可不希望再多上那么浓墨重彩的一笔。

    青青也没有深究，看了看林钰情绪似乎很正常，也就没有多问。白绯若上马。林钰和青青上马车，继续去了青青开的香料铺。

    此时已经是下午了，太阳懒洋洋的，软金色的阳光和缓的照在玻璃上，反射出明亮的光辉。店铺装修主要以典雅大方为主，此时虽然不是黄金时段，依旧有四五个客人。有男有女，不过并不喧嚣，说话都很小声。

    “大小姐？二小姐？你们怎么来了？”负责店铺日常经营的掌柜，唐一，一抬眼就看见两人，连忙迎了上来。

    “最近货卖的怎么样？”一个月下来，青青对店铺的日常经营已经很熟稔了，笑着问道。

    “自然是好的。咱家的东西好，慢慢的口碑就传出去了。”唐一笑道，他是个年轻人。身材修长，相貌虽然只是中上，但气质很好，一笑有着漂亮的弯月眼。“而且有两种香品已经卖断货了，我正要使人明天过去取货呢。倒有件事，我觉得要和您说一下。”

    “什么事？”青青听说生意不错，心情也挺好。“说来听听。”

    “有位贵客拿了半粒香丸想要找你推出配方来。”唐一道，“不过您说了，暂时不帮着推方子，叫我拒绝了。”

    “半粒香丸？”青青皱了皱眉。“做香料的对于具体配方都是要保密的，我不想蹚浑水，再说了，如今事情多，哪里来得及做这个。推演一个香方起码也要半个月的时间，长的话数年也未必能成功呢。”

    白绯若正在拿着一个小小的银质镂空香薰球把玩。因为是镂空雕刻的吉祥或者花草花纹，所以虽然有核桃大小，但是很轻，里面正好可以容纳下一两颗香丸。

    “这个很漂亮啊，是不是啊，小玉？”看着青青在跟掌柜唐一交代些事物，白绯若并没打扰她，而是和林钰讨论。

    “嗯？你刚刚说的什么？”林钰走神了，并没听见他刚刚说的什么。

    “我说的是这个镂空香薰球很漂亮，如果不是很贵的话，买一个挂在身上，也不错啊。”白绯若重复了一边，不过看着林钰没精神的样子，又忍不住关心道，“你是不是累了？从刚刚开始，你就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是有点累了。”林钰轻轻的叹了口气，又道，“这个香薰球，你要是喜欢，挑一个拿走就是了，卖的虽然不便宜，但是不值什么的。”

    青青交代完了生意，也过来笑道，“男孩子戴松柏香不错哦，会显得很有稳重的气质。这种香薰球还有玉的，不过你要习武练功，带银的比较保险。”

    “真的吗？那贵不贵？”白绯若顿时感兴趣起来，不过第一句话还是问钱。

    “不贵，我送你一盒也不算什么的。”青青笑笑，转头对唐一说，“去取两盒上好的松柏香来，每种香型来一颗，再拿一盒子银香薰球，叫白公子好好挑挑。”

    “小玉，别发呆，过来帮我一起挑，你说是云纹的好？还是水纹的好？”

    林钰正在发呆，被他一把给拉了过来，看着白绯若一脸认真，充满向往的挑香薰球，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了？”白绯若最终决定选择哪个云纹的，正好碰上林钰灿烂的笑容，有点不安了起来，“你是不是觉得我带着个有点娘？可是青青不是说会显得稳重吗？”

    “不，我只是觉得，你可能到了三十岁都不能在脸上看出稳重来。”林钰看着他精致的，仿佛精灵般的面容，可以预见，他的相貌在三十岁时候也不会给人稳重之感。

    “可是，我还是很想成为一个稳重的好男人的。”白绯若摸了摸下巴道，“就像大师兄一样，然后就有很温柔可爱的女孩子喜欢我了。”

    “稳重与否，与相貌熏香等等都无关吧。”青青也插话道，“如果女孩子觉得你可靠可信赖，自然就会嫁给你了。对了，你既然这么说，想来有了意中人了，意中人是哪位姑娘？”

    “我没有意中人，不过我想要娶个像大师嫂那样温柔亲切的女孩子，我妈那样的就算了，她太剽悍了。”白绯若嘀咕道，“我们天山派有一半人的目标都是娶个大师嫂那样的女子呢。”

    “这么受欢迎？应该很美吧。”林钰有点好奇的道。

    “不如你漂亮，不过真的好温柔啊，又做的一手好菜。”从白绯若脸上，就可以看出他对这位师嫂的好感了，“好像姐姐一样，我一直想我如果有个姐姐的话，说不准也是那么温柔的。结果，呃，反正和想象的不太一样。”

    白绯若一时冲动，差点说漏了嘴，不过青青和林钰都知道他的意思，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殷素素很美，非常美，但是可一点都不温柔。在侯府就任镇远侯夫人的时候，殷素素就因冰美人著称，很少笑不说，连说话都冷淡非常。如今虽然好些了，可也不是会把对人的关心形于外的人，平素依旧多是淡漠的神色。当然，以她的经历，她有这种冰冷也是很可以理解的。

    “不说这个了，我看小玉精神也不是很好，我们回去吧。”白绯若虽然希望有个温柔可亲的姐姐，但是姐姐不温柔可亲，他也很坦然接受了，颇有点没心没肺的样子。

    此时也不算早了，还要赶着出城门，也是时候启程了。古代的马车速度还是比较慢的，澜苑又在城外，现在回去正好赶上吃饭。

    殷素素似乎有事，没有回来住，而是在京里的宅邸里休息，只派了个人回来知会了一声。三人现在都知道了她不仅有生意的事情，更有皇上交给她的差事，事情很多，也不以为意。晚上，白绯若惯例要练功，林钰和青青和他道了别后，各自回去休息。

    “好了，现在给我说，十公主找你到底为了什么事？你今儿下午一直是心神不宁的。”

    屏退了丫环，青青端起茶喝了一口，心里有点烦躁，忍不住问道。

    “七皇子给我写了一封信，我还没看。”林钰取出信来，没急着拆封，也有点烦躁，“我有点担心，他是不是生了别的意思。”

    “猜有什么用，拆开看看吧。”青青把信推给她，“最多不过是一封情书，怕什么？本朝也不是很在乎这个，只要就规矩不错就行了。”

    其实林钰的心理挺奇妙的，并不仅仅是烦躁，这可是她这辈子加上辈子第一次收到情书，自然觉得要慎重些。想当年她还是个萝莉时候，长得也不错，照照镜子虽然不如这辈子漂亮，也是很可爱的。加上为人不坏，学习挺好，在班里还算受欢迎。看着一个个都不如她的女生都收到过情书，但她愣是一封情书都收到过。

    如果真的没人暗恋她也就罢了，在上大学的时候，知道高中有同学，还不止一个暗恋过她。毕业后，才知道大学同学暗恋过她，还是一个很不错的男生，但是一直也没说出口。而且，她高中时候暗恋着邻家哥哥程毅不说，大学还是期望谈一段纯纯的恋爱的，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敢跟她表白？

    “那我拆开了。”林钰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准备，拆开两世为人，第一次收到的情书。

    “快点吧，你向来做事不是很利落的吗？”青青完全无法理解林钰那种微妙的心情，催促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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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看了信后林钰有点失望了，当然，只是单纯对这封信本身。中肯的说，这封信，言辞典雅，行文流畅，字迹优美，看着还是很不错的。但是这封信完全不是表白的信，而是一副以互诉衷肠的口吻，认为林钰和他一样饱尝相思之苦的信，信的末尾，还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为了娶林钰而努力。

    这让本来就大失所望的林钰更郁闷了，难道自己就是没有被人追求的命，或者自己应该主动一点？再说，自己什么时候表现出来对七皇子宇文毅有意思了？虽然他张了张和林钰前世暗恋过的程毅相同的脸，但是林钰自觉还是把两人分的很清楚的。

    “额，我没记得错的话，我已经没给他这个意思啊？”林钰实在有点想不明白，忍不住嘀咕出声，“在长河县令府衙，我的态度很明确，他应该也接收到这个意思了啊。”

    “信上说了什么？”因着碍着林钰的**，青青没看信，而是直接问道。

    “七皇子宇文毅说他会努力娶我，要我一定要放心，还说什么定不负相思意，可是我对他没什么相思意啊？”林钰半吞半吐的说道。

    “你真的对他没什么意思？”看着林钰瞪她，青青连忙解释清楚，“我的意思是，七皇子宇文毅看着不错，似乎也很真心，要是他真的能争取到你当正妃，难道你不愿意？”

    “我能当得上正妃才有鬼。皇帝宁可我死了，也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林钰耸了耸肩道，“别看皇帝厚厚的嘉奖了我，万一真需要我英年早逝，他可是一点都不会迟疑。做侧妃？我脑子又没进水，自己好日子不过，给人家行礼立规矩，活的小心翼翼？”

    “你说的也没错。”青青听了，也觉得林钰考虑的更周全些。想起林钰的婚事问题，她又有些犯愁。“你看着白公子怎么样？心肠好，家里也宽裕，人不错，又有个得力的姐姐。”

    “我看着他好有什么用？”林钰长长的出了口气，有点沮丧的趴在桌上道，“他说的很明白呢，喜欢温柔亲切的。我又不是那样的人。”

    林钰自己还是很清楚的，虽然自己还算理智，但是本质上她还是很任性，随性到有点不负责任的人，绝不是那样温柔和蔼的贤妻良母。

    “他也只是说说而已吧，真的喜欢什么人，往往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青青安慰林钰道。

    “我不是很容易动情的感情充沛的人。如果对方无意。我估计也很难主动追求。”林钰直起身子，轻轻的叹了口气，“我看不出，他对我除了朋友之外有什么不同，所以，我也不会有很深的好感。”

    “你还真是又冷漠，又寡情呢。”青青摸了摸她的头发，温柔笑道。“我在想，如果我们不是在那么特殊情况下相遇，你和我大概也不会互相信任如此吧。”

    “假设的毫无意义，现实就是我们眼下相依为命，至于姻缘，看老天如何安排吧。”林钰长长的叹了口气，正要说话，突然听到窗外好像有动静，站起身来，推开窗户，朝外看了看。

    “怎么了？”青青也站起来，朝窗外看。“这里是澜苑，照理说，不会有人偷听吧。”

    “没什么，大概是鸟儿，或者什么小动物弄出来的动静。”林钰想想，也觉得自己有点草木皆兵了，上次那是白绯若好奇自己姐姐的秘密，这会儿小白估计消化了，正在练武。就是不在练武，也不会闲着跑来自己这边偷听这些不重要的东西。

    “好了，当今之计，还是要打消七皇子的念头的。”青青把心思拉了回来，“虽然他或许真的对你有些情谊，但是不合适就是不合适，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说的也是，其实抛开身份来讲，他真是个不错的男子。”林钰站在窗边，想起两人共同患难的那一个月，很有些感慨。

    那么一个俊朗聪慧的男子，互相照顾，互相扶持，在那样的困境下，一点好感都没有，那是假的。但是这份好感还没有深到让林钰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嫁给七皇子，不是完全不可能得到幸福，但是幸福的概率太低，还有可能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不过还是那句话，我希望我的感情是纯白无辜的。”林钰淡淡的叹了口气，“你看张婉儿想嫁给陆平之，终于如愿以偿了，可是却害了别的人。我厌恶她，自然不会做她那样的人。”

    比如紫虹，比如林若玉，紫虹虽然重回青楼，但是毕竟还活着，林若玉却永远都醒不过来了。这世上又有谁知道，活着的是她林钰，一个来自千年后的孤魂？虽然不会主动去帮林若玉报仇，但是她对张婉儿也绝无好感，如果有几乎，也免不了要踩上两脚。

    青青也已经很久都没有想起来镇远侯府的事情来。事实上，因为直面林钰病危时候的绝望，她对张婉儿的厌恶比林钰只多不少。

    “说我坏也好，但是我只要想着她还过的那么好，我就不舒服。”青青皱眉道，“早晚也要报复她一下的。”

    “这个好办，只要三皇子不能成功上位，她的处境，或者说陆家的处境就堪忧了。”林钰笑笑，“不提这个了，对了，你在京里听到过十公主的消息了吗？我今天看到她，似乎精神不太好似得，有点忧郁，不像以前那么爱娇的模样。”

    “这个还真的听过一点风言风语，是殷夫人说的。”青青道，“好像皇上和皇后有意把她嫁给柳侯爷的二公子，她不太愿意。”

    “皇帝不是很宠爱十公主吗？不会选个不好的驸马给十公主吧？”

    “这个柳二公子也不能说不好。出身高贵，据说是极聪慧的，文武双全，相貌也好，只一个毛病。”青青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

    “什么毛病？”林钰好奇的道。

    “他爱逛青楼，是青楼的常客，和不少花魁关系都不错。”青青觉得未嫁女儿说这个有点不好意思，不自觉的压低了生意道。

    “额，这个，难怪十公主不愿意啊。”林钰听到这里也有点理解十公主了。换了谁谁都不乐意吧。她忍不住想起白天，十公主临走前说了一句话，说是羡慕有人能钟情她，而不是被强迫着嫁给一个不爱自己，自己也不爱的人。

    “可是她也没办法，这是皇上和皇后定下来的事，作为公主。虽然也有一定的自主权，但是这种关系到朝堂布局的事情，皇帝不会允许她任性的。”

    “这就是豪门贵女的难处了，享受了这份荣华富贵，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林钰感慨了一句，接着道，“那我还是递信？还是亲自去见一下七皇子？”

    “我觉得这样的事。信里未必能说清楚。看看有机会还是见一面吧。不过听你话里的意思，皇上和七皇子的母妃都不许他出宫？”

    “我和皇上依旧说过我的意思了，皇上也答应了，而七皇子的母妃就更不希望我嫁给七皇子了。”林钰对此想的很通透，“太子无子嗣，身体又不好，如今七皇子也不是没有上位的可能，但是他一旦娶了我做正妃。那是绝无上位可能了，他母妃怎么不明白这个道理，自然是不会帮他。”

    “这倒也是，不行就写信吧，请十公主传递，或者请殷夫人传信都行。”两人商量了许久，青青打了个哈欠道。

    “睡吧，天大的事也要明天再说，明天再继续想想。还有一件事呢，到处乱传污蔑我名声的人，也不知道查出来了没。”

    “我估计也差不多了，虽然眼下你的消息已经被压了下去，但是这么一个背地使坏的人还是要揪出来比较安心。不过我估计就是那张婉儿，一肚子坏水，肯定见不得你好，你想啊，如果你真的能成为皇子正妃，岂不是要踩她一头？”

    “确实很有可能。”林钰也赞同这个看法，不过时间确实不早了，两人又聊了两句，就各自洗漱休息了。

    两人都走后，窗外树上阴影处才跳下一个人来，正是白绯若。他原本练功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就溜溜达达的过来了，原本想从窗子里进来，小小的开个玩笑。不想正好碰到林钰和青青谈论他，一时吃惊，不仅没用龟息功，还弄出来一点动静，惊动了林钰，差点被发现。

    此时，他摸了摸下巴，倒是认真寻思了一下，如果娶个小玉这样女子，似乎也不错啊。可是大师嫂那样温柔可亲的女子是他一直来的梦想，真是有点为难。不过他性格大而化之，躺在床上没多久，周公到访后，就把这件事丢到脑后了。

    他还是有点小孩子性格，竟是和林钰一样在情感上都没怎么开窍，性格又坦率开朗，并不存这些心思，隔日倒是把这件事给差不多忘了。

    “素素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发现你还真的是很神出鬼没啊。”

    白绯若练过武换过衣服，刚踏进餐厅，就看到坐在上位，正在曼斯条理喝茶的殷素素。殷素素今天穿着一件翡翠色为基调的长裙，上面用银线和白色丝线刺绣出玉兰花花样，然后外面罩着一层透明的薄纱，朦胧了那种明亮的光彩，衬得她越发肤白如雪，气质端雅。

    殷素素放下茶杯，宽大的袖子掩盖了雪白的手腕和手腕上一汪碧水一样晶莹的玉镯，淡淡的看了白绯若一眼，“管好你的事情就行了，别乱打听，对你没好处。”

    白绯若瘪了瘪嘴，看了看四周，对青青问道，“小玉呢？”

    “大概还没起吧。”青青笑道，“当初她身体不好时候，每日都睡的很多，谁知道以后也养成了晚起的习惯，她还要等小半个时辰才能起来呢。我们不用等她了，随便给她留点什么吃的就行了。”

    林钰可不觉得自己起的很晚，七点半起床虽然不算早，也不算很晚吧，完全是你们这群人起的太早了。不过今天毕竟不是在自己家里，林钰也不是很敢继续睡下去，等大伙早餐吃了一半的时候，她就揉着眼睛加入了。

    “素素姐？你回来了啊？”

    “恩，昨天和常洛商量事情，一时晚了，就没赶回来住。”说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殷素素对林钰格外和颜悦色，常常带着笑。对自己弟弟白绯若或者青青就没那么和蔼可亲了。

    殷素素的情况一般是今天很忙，明天很忙，后天一样很忙。林钰看了眼白绯若，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把昨天遇见十公主，收到七皇子情书的事情说出口。

    倒是殷素素，略微顿了顿，看了一眼林钰道，“对了，叫人乱传话，污蔑你的人找到了。”

    “是张婉儿还是觊觎七皇子正妃的人家？”林钰这会儿也没那么生气了，倒是有点好奇的问道。

    “都有。”殷素素喝了口茶，继续道，“现在知道的，程家家主的孙女儿相貌才德都有，对七皇子更是一往情深，所以她的父亲叫人传了你本人其实没什么功劳，只是狐媚迷惑了七皇子，不当大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话并没怎么传开，或者说传开前就传到张婉儿耳朵里了，她就叫人加了些瞎话，派了更多人传出去了。”

    “我看她是这段时间又闲了起来，要是张家一败涂地，她还能有这个闲心？”

    林钰可不会傻得问，我眼下又没有对她有什么威胁，我又没有对不起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从林钰的角度看，张婉儿真是可恶极了，有同样的机会，说不准也会踩张婉儿一把。从张婉儿的角度看，她一个穿越女主，应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你一个女配敢给我抢男人，还自杀。自杀没死成，却把她的名声给弄臭了，更是罪不可赦了。

    “让她不舒服总是很容易的，她的底子又不干净。”殷素素轻声冷笑了一下，“而且，我听说林老夫人之前的病，很有点蹊跷啊？”

    “啊？她真的病的有点问题？”林钰吃惊道，“我还在问，他是不是中毒了呢。不过林老夫人也是很精明的人，张婉儿虽然可厌，但是也不至于蠢到向林老夫人下手吧。”

    “自然不是聪明人做下的，而是自作聪明的人做下的，这种事，无论有没有证据，只要真传开了，张婉儿就别想利索了。”殷素素想到那是的情景，大概是很愉快的，微微勾起唇角，“其实她就是第一个喜欢自作聪明的，老老实实的呆着不好吗？我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她，偏生要跳出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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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起来过的很不错，到底是宫里照顾的周全。”

    看着对面的七皇子宇文毅，林钰淡淡的笑，和以往一样温柔谦和，眉眼间温润若有光。

    “你过的也不坏啊，已经没那么瘦了。”宇文毅看着林钰，也是淡淡的笑。和当初少年人的慌乱无措不一样，回到京城，找回自己皇子的身份，他看起来已经恢复皇子那种独特的自信和光彩。

    之前那封信的缘故，林钰请了殷素素帮忙，也不知道她怎么说动了皇帝，倒让皇帝给了宇文毅出宫的自主权。

    “其实，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

    宇文毅温柔的棕色眼睛里有点忧伤，“可是为什么？我们相处的不是很好吗？如果你真的对我没有感情，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你为什么还记得带着我一起逃跑？我还记得你拉着我的手在林子里奔跑，你的眼睛如黑曜石一样发光。我们是一起共过患难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林钰第一次发现宇文毅和程毅的相貌还是有些不同的，程毅的眼瞳颜色很深，如同墨玉一样，总是闪着坚毅而明亮的光彩。不仅是程毅，包括林钰自己，殷素素青青等人都是有着黑曜石一样的深色瞳孔。不过，听说有着浅色瞳孔的人更温柔多情一点，而眼瞳黑宝石一样发光的人性格中坚毅的成分更多些，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并不是不相信你。”

    林钰温柔的说着对宇文毅来说残忍的话，“而是我本来就无意于你，在那种情况下，无论是谁，我都不会弃之不管。所以冒着危险，并不是因为我对你有意。七皇子，别的不说，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能娶我做正妻吗？”

    宇文毅沉默了。他虽然在宫里闹着要娶林钰，但是，他心里也明白，林钰能嫁给他做正妻的机会是微乎其微。他的母妃也给他说过一些看起来不切实际的期望。

    “你能娶了我后不会再有别的女人吗？我求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做的到吗？”看着他沉默，林钰淡淡说道，“殿下，您的心意，我很感动，但是请你不要害了我。”

    是的，要说没有一点感动。林钰自己都骗不过自己。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眼下的相貌虽然还算不错，但是也就是在美人中的中上等，别说和殷素素那等绝色相比，在大家闺秀中和自己相貌相仿的比比皆是。才华勉强有点，但是绝对称不上很多，就比略通文墨强点，家世就更不用说了。就不算林若玉当初给人当妾的黑历史。一个出身低微孤女相当王妃那是难于登天。

    这样的自己，这个样样都不错的男子表达了衷情，并为之努力。因之忧伤，林钰真的还是蛮感动的。尤其在听殷素素说七皇子在宫里闹的很大，几乎没去绝食后，这份感动上升到了最大，和原本就有的一点好感混合起来，几乎让她心动。

    不过，也只是几乎，她的理智尚且主宰着她的感情。

    “我——”宇文毅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对不起，是我冒昧了。我，很抱歉。”但是看了一眼林钰满脸的淡漠，不知为何眼眶红了，在失态前急匆匆的冲了出去。

    林钰看着他冲出去，深深的叹了口气。该说抱歉的是自己才对，明明宇文毅受伤害比自己还深。却向自己道歉，果然是个很温柔的人。

    林钰慢慢的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还没来得及喝，殷素素就推门进来了。

    “我刚刚，看到七殿下冲出去了，你说了什么，惹他生气了？”

    林钰瞥了她一眼，有点不想开口，不过看着殷素素很感兴趣的样子，还是简单的说了一下，“我只是说，我很感动，但是请他不要害了我。”

    “真是无情啊。”殷素素依旧是一贯冰冷的神色，只是眉眼间略有点关心的痕迹，“我还担心你会改变心意呢。”

    “你不要刺探我了，我并没有那种打算。我当了王妃，万一不明不白的死了，连个摇旗喊冤的人都未必有。”林钰摇摇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站起身来。“我有点累了，去休息了。”

    林钰起身离开，殷素素看着她笔直但单薄的身影，半闭上眼睛，轻声道，“小白，我知道你在，出来吧。”

    果然从窗外，枝叶浓密的树后跳进来一个人，正是白绯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偷听是不对的，还是跟了来了。

    “姐姐，你怎么每次都能准确的知道我在？”白绯若摸了摸脑袋，神色有点尴尬，不过很快就把主意力集中在林钰身上，“小玉的心情好像不好啊。”

    “你这不是废话吗？”这种时候，任谁的心情都不会很好的。

    殷素素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少年时，自己十三岁时候和太子初遇，那个时候，自己似乎也是真的想嫁给他吧。只是姻缘谁能猜透，她最后嫁给了陆平之，然后一路走到今天，做为一个女子，她也算尊荣加身了。那个如愿以偿取自己而代之的人却早早的死了，如今尸体只怕已经烂透了。这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那我要不要去陪陪她？”白绯若不知道殷素素在想什么，只是有点犹豫，“她不会想不开吧？我听说她可是自杀过一次的。”

    “自杀？你放心，小玉绝不会自杀的，她可是一直都很努力的活的更好的。”殷素素突然笑了起来，“说来也有趣，当初的林若玉和如今的小玉仿佛判若两人一样，难道死一次真会让人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林钰要是听着殷素素的话，一准要惊出冷汗来。也是，青青和原本的林若玉没多少接触，但是殷素素不同，林若玉进侯府没多久，她就嫁了过来，林若玉几乎是在她眼皮底下长大的，如何不清楚林若玉的秉性。如果后来林钰和她没多少接触，她也不会多想，没想到诸多事情下来，两人的关系渐渐的紧密起来，竟是真如姐妹一般相处起来。

    “可是，这世上的许多事情本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殷素素自己顿了顿，竟是浅浅的笑了起来，“所以小若，你要是想陪着小玉逗她开心，是好的。但是，不要提起七皇子的事情好吗？”

    自己这个弟弟，好像有点开窍了？殷素素看着出门去找林钰的白绯若，轻轻的笑了起来。不管如何，林钰是个好姑娘，她也是乐见其成的。

    “好了，别看热闹了，”殷素素对墙壁上挂着的一副大型山水道，神色严肃起来，“你确定，已经可以排查掉陆家和柳家的嫌疑？那么剩下的也没几家了。”

    大型山水画被掀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白衣的阴柔男子，却是常洛。

    此时林钰正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而心里难过的七皇子却被早有准备的三皇子拉去喝酒。

    三皇子虽然使了阴谋谋害七皇子，皇帝本身也有些察觉，但是并没有知会暗示宇文毅一下。而宇文毅本人并没想到是自己的兄弟觉得自己可能对自己产生威胁，而先下手为强。他以为是刺客的阴谋，所以对三皇子也没什么提防，加上正是脆弱的时候，倒也真的觉得想要大醉一场，忘却痛苦。

    七皇子宇文毅因为想要娶林钰的事情虽然在外界没怎么传开，宫里还是闹的很大的。三皇子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他寻思了一下，如果宇文毅真的成功娶了林钰，那岂不是比自己下手对付他来的干净利落？而如果自己能帮助七皇子心想事成，说不准还能拉拢住七皇子，也算是多了一重助力。只要剩下几个成年皇子都没有继承权，太子一死，他就是当之无愧的储君。

    如果七皇子没有成功的娶了林钰，那也可以拉近七皇子之间的距离，说不准也可以拉拢成功。而且，如果宇文毅因为婚事的事情继续闹出事来，父皇想来也会觉得他太重感情，不适合皇位。

    三皇子的算盘打得是啪啪响，这可是怎么算怎么划算的一件事，所以算不上日理万机，也要日理百机的三皇子就亲自出马了。他从隐秘的渠道打听到了林钰和七皇子今天要见面，就跟了上去。果然看到了七皇子一副伤心的模样，冲了出去，便装作偶遇拦住了宇文毅。

    “七弟，你这是怎么一回事？”

    “三哥？”宇文毅不希望别人看着他的失态，因此半低头道，“你怎么在这里？”

    “天气暖和，风和日丽，出来逛逛，好久没陪着哥哥喝酒了，陪哥哥去喝两杯怎么样？”三皇子并没直接戳出宇文毅的心伤，而是主动提出了邀请，“俗话说的好，酒能解千愁。”

    “我……”

    “别犹豫了。”三皇子看着宇文毅犹豫，一把揽住宇文毅，一副哥俩好的样子道，“又不要你掏酒钱。”

    果然，几杯酒下肚，宇文毅就对三皇子说出了事情的始末。(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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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看着喝得半醉的宇文毅，三皇子若有所思起来。他之前虽然知道宇文毅和那个叫林钰的丫头察觉了不对，成功逃跑，却并不知道两人到底是怎么逃脱的。毕竟按照常理，两个人靠腿走，怎么也逃脱不了上百人靠着马追捕。

    看来这个林钰，似乎也不仅仅是小家碧玉啊，如果她有心计有野心，说不准也会成为自己的麻烦。是不是要把这个女子推上七王妃的位置，三皇子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可能还需要再斟酌一下。不过，现在鼓动七皇子闹一下却是没什么问题的。

    想到这里，他露出笑容，对喝的半醉的宇文毅道，“这女子，总是心口不一的，她嘴上拒绝你，心里也难保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再说了，就算她真的没有什么意思，你难道没读过诗经？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好生追求，面对一个皇子的追求，她一个民女难道不会改变主意？“

    “这个，似乎也是那么一回事。”七皇子虽然喝了不少，但是还不至于一点理智都没有。他才发现自己真的犯了个大错误，他自京城回来后并没和林钰有所联系，甚至一直一厢情愿的以为两人是两情相悦。结果呢，他被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说实话，写诗作文，哥哥我是不如你，但是论起追女人，你是不如我的。你看哥哥我，家里几个女人哪个对我不够死心塌地？外面也有几个红颜知己。”

    “那，三哥，我……”

    “放心吧。哥哥教你几招，抱你受用无穷。”三皇子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揽住了七皇子的肩膀。“来喝了这杯酒，三哥我细细的跟你说。”

    直到两人被宫里派来的人叫走。三皇子很是传授了宇文毅一些所谓百试百灵的追女**。宇文毅也重拾信心，决定为了自己的未来，努力争取一把。

    此时的白绯若刚刚找到林钰。走累了的林钰正在街边一家小摊上吃东西。不过，她吃的很慢，微风拂过她如墨缎发丝，扫过她黑水晶般的眼睛，有种凝固的美丽。

    “老板，给我也来一碗面条。”白绯若在林钰的对面坐下，先点了东西。

    “客人。要大碗还是小碗？加肉不加肉？”正在揉面的老板高声问道，“大碗八文，小碗六文，加肉额外加四文钱。”

    “要小碗就行了，加肉。”白绯若说完。又把脸转过来，笑着跟林钰打招呼，“小玉，这里的面做的如何？”

    “你尝尝就知道了。”林钰吃了一口面，淡淡的笑了起来，“我走了很远了，难为你找到这里。”

    “大家都挺担心的嘛，真是的，招呼也不打一声。”白绯若扯出一个笑容来。明亮的眼睛盯着对面的女子，声音也温柔了不少。

    “不用担心，你看我现在还能笑得出来。”林钰浅浅的笑了起来，“毕竟，我早已经不是林若玉了，而是林钰。”

    白绯若本能的想起殷素素之前有点莫名其妙的话。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件事丢到脑后。其实他还蛮担心林钰会弄给比哭还难过的笑给他看，但是林钰眼底虽然没有笑意，却也不是非常难过。

    “总之，你别难过啦，天下好男人多的是呢。你又聪明又漂亮，还很有钱，想要娶你为妻的男子多得是。”白绯若不是很会安慰人，说出口后又有点担心会刺激到林钰。

    “是吗？”林钰心里虽然烦躁，但是忧伤并不是很多，此时看到白绯若笨拙的安慰自己，倒是真心的笑了起来。

    “那你愿意娶我吗？”林钰眨了眨眼睛，半开玩笑的道。“如果我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的话。”

    她的皮肤真好，笑起来也很好看，眉眼间温润若有光。白绯若看着，对面明眸皓齿，语笑嫣然的少女，不知道为什么出神了。林钰看着他半天没说话，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老板，结账。”林钰从身上荷包里掏出八文钱，放在桌上，“小白，你慢慢吃面啊，我先走了。”

    喂，吃面只是个借口好不好，如果不是你，谁会在这里吃面条啊。白绯若看着林钰剩下的半碗面条，以及自己剩下的大半碗面条，一把拉住了林钰。

    “不准走，吃完再走，浪费粮食不好。”明明想说的不是这个，为什么冒出来的是自家老娘教训自己的话啊，白绯若有点沮丧道，

    “喂喂，这面都糊了好不好。”林钰指着自己碗里的面，因为心情不好，吃货之意不在吃，所以面条早已经凉了，而且被面汤泡涨了，看着就很难吃。

    “那你陪我吃完吧。”白绯若看着林钰，轻声道，“等我吃完，我们一起回去好了，这么久没回去，青青姐估计也急坏了。”

    “倒也是。”走累了，许多不良的情绪也发泄出来，林钰也平静了下来，“快点吃，吃完早点回去，我有点困了。”

    “你说世上最好吃的面是哪种面呢？”这面实在算不上好吃，清汤寡水不说，面也不劲道，加的四文钱肉也只有很少的一点，连盐的味道都很少。

    “这个可难说了，众口难调，有人喜欢吃冷面，有人喜欢吃热面，有人喜欢吃汤面，有人喜欢吃炒面烩面干拌面，还有人喜欢吃意大利面，这个怎么说啊。像我就喜欢吃细面，龙须面最好，可是青青就喜欢吃宽宽的更有韧性的面。”

    林钰一时说顺嘴，并没主意意大利面这种中国古代没有的面食种类。白绯若却准确的抓到了林钰话里的问题，并提出了疑问，“什么是意大利面？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过。”

    白绯若十五岁下山云游，也逛过小半个中国了，见识过的面条可不少。但是从来都没听过一种叫意大利面的面条。林钰面对他疑问的眼神，心下有点懊悔，不过谁能保证一点都不会说溜嘴？反正林钰不是那么谨小慎微的人。

    “是一种西域传来的面条，我也只是偶然吃过一次。”林钰想了想。还是半真半假的说道。

    “凭你的水平，吃过一次应该就知道怎么做了吧。”白绯若对林钰的厨艺很有信心，她总是能做出别人做不出来。想不出来的美食，还都很美味。

    “这个嘛，也不是不会。”区区意大利面，虽然她不是西厨，但是也难不倒她，但是关键倒不是在做法，而是在材料上。“这种意大利面条所用的面粉。不是我们常吃的面粉，而是一种西域更西才有的小麦粉。这个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用普通的面粉试试好了，说不准也能模仿出七八分味道呢。”白绯若锲而不舍的要求道。

    一说到吃，林钰就来了精神，眼睛渐渐明亮起来。主意力也集中在美食上，忘却了种种烦恼。“或许也可以试试，也许可以尝试做一次西餐？好像是好久都没做过了。”

    林钰老爸并不是西厨，林钰自己也不是很喜欢单调的西餐，只是钻研甜点的时候顺手学了点基础。所以自重生以来，林钰从没动过念头吃西餐。当然，这也给她重生的时间地点有关系，如果她重生在中世纪的欧洲，大概第一反应就会是做西餐了。不过林钰还是很庆幸重生在古代的中国的。虽然是个似是而非的时空，林钰所掌握的的那点历史知识没什么用，但是好歹不用学外语啊。

    林钰一个理工女，还是个英语总是低空飞过的理工女，对重新学习一门外语的厌恶可想而知。当然，真的处在那种境地。也只能先装哑巴然后慢慢学了。

    林钰这么一想，也觉得其实重生在古代，也不是那么糟糕了。等白绯若匆匆的吃完一碗面条，就拉着他回家了。她性格虽然不算急，不过也还算是利落，拿主意的时候从不犹豫。既然打算做一顿西餐吃吃，那就现在开始准备吧。

    “小玉呢？”

    殷素素进屋内就看着青青在翻着一本薄薄的书，也不知道是账册还是什么。白绯若正托着腮打哈欠。

    “一回来就扎进厨房了？”青青有点无奈的道。

    “说是要做什么来自西域的美食，让我们敬请期待。”白绯若抬头道，“素素姐，你好像不是很高兴？脸色不是很好。”

    “也没有。”殷素素摇摇头，“有点饿了，先拿点点心让我垫补一下。”

    “珍珠，去把今天早上新烤的点心端出来。”青青吩咐着丫环道。

    “你看得是香料铺子的账本？”殷素素坐下，喝了口茶，瞥了一眼青青手里的本子，都是些账目。“最近生意如何？

    “不温不火罢了。”青青轻轻的叹口气，“口碑倒是一点点树起来了。我倒也不是因为钱的事情，虽然说也不一定有多少感情，但是还是希望能找到我那个生父。”

    “等到六月有个品香会，我帮你推荐看看，不过因为我自己也不是长老，就算有我推荐，你要资格审查过关了才能参加。”殷素素想了想，又道，“万一你能拿个不错的评价，然后凭你的年纪，又是女子，叫人放出去点风去，说不准也能一举成名。”

    “希望如此吧。”青青鲜少和其他的调香师和调香爱好者交流，只知道自己的水平并不能算差的，但是到底能有个什么水平也并不很清楚。

    “对了，还有件事，我也不知道要不要说。”殷素素迟疑了一下，想到过来前收到的消息，还是说了一下，“七皇子被三皇子拉走喝酒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聊了什么。三皇子那个人，心机还是满深的。”

    “这个，七皇子不知道三皇子之前意图杀他吗？”因殷素素的告知，青青是知道的，没想到七皇子这个受害人却不知道。

    “陛下不让说。”殷素素放下杯子，轻轻的叹了口气。

    “那他不担心七皇子不提防，真被害了？”白绯若也插嘴道。

    “陛下有陛下的考虑，毕竟太子的身体不好，万一一个万一，他估计也没拿定主意让哪个皇子继位。”殷素素倒是看得开，“我或许可以暗示他一下，可是他也未必信我，毕竟我拿不出证据。”

    几人正说着，林钰在厨房的成果一样样的端了上来，漂亮的披萨，七彩的沙拉，牛排，猪扒，烤鸡，甜点还有白绯若钦点的意大利面，乱七八糟的摆了一桌子。

    “这个肉，看着倒是不坏，可是你是不是忘了切开啊？”殷素素愣了一下，指着放在自己眼前的牛排，又瞅了瞅筷子，“这么大一块，可不好入口。”

    林钰捂额头，自己忘了餐具的问题了，勺子还好说，那种西餐刀和西餐叉可没有。

    “其实是用小刀切着吃的。”林钰稍微解释了一下到，“就是那种游牧民族，拿着刀子切下小块，然后用叉子叉着吃。如今我倒是忘了，算了，回厨房切一下吧。”

    说不准西餐的什么烤牛排烤羊排还真是跟着蒙古游牧民族学的呢，林钰一边想，一边觉得自己的推测很正确。

    “小刀，这种的行吗？”没想到白绯若手往袖子里一缩，掏出来一小把薄薄的小飞刀，一边说，一边拿着酒冲了冲，切肉吃去了。

    “这个肉倒是不错，可是不如我在草原上吃到的烤肉好吃。”

    青青都肉类甜食都不很感兴趣，倒是对披萨有点好奇，拿起一块水果披萨，仔细看看，“这不是少了一层面皮的馅饼吗？”

    一边说，青青咬了一口，倒也不坏，不过因为材质的原因林钰没法做出披萨上起司拉丝的口感。沙拉就更没法引起其他人的喜好了，白绯若尤其不喜。

    “这不是凉拌蔬菜嘛，这种酱汁我不喜欢，要是梅子酱或许还不错呢，”

    总之，林钰费了一下午做出来的东西基本上全军覆没，大伙一直评价为，“西域人可真是不会吃啊，肉也不会切块，菜也不会炒熟，连把馅包进馅饼里都做不到。”

    “算了，这个意大利面真是不好吃，我还是老老实实吃我的鸡丝面吧。”白绯若耸了耸肩，很不负责的道。

    俗话说众口难调，可是这回大家难得有这么统一的评价，真是弄得林钰哭笑不得。不过这么一打岔，林钰心情倒也好了不少。

    然后第二日，谁都没想到，宇文毅在三皇子鼓励下，又卷土重来。虽然人没出宫，但是伴随着价值不菲的礼物的还有一封情书，额，应该是情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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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物无非就是那些东西，讨好女孩子常用的都是金珠宝玉，绫罗绸缎，还有点书籍玩物什么。七皇子也没有标新立异，一套贵重的首饰，两套孤本书籍，一些宫里特有的轻巧玩意。但是这次的情书就不像上次那样完全以一种两情相悦的情侣的口吻，而是一个追求者的身份，而且十分诚恳。

    反正林钰看来，既很尊重自己，很有分寸，没有很露骨，但是也很认真的表现了自己的诚心。在信的末尾，还附上了情诗两首。这两首情诗的水平就很一般了，别说感人肺腑了，连辞藻华丽都没有，不过倒也越发显现出是他亲自写的，更有真诚之感。

    林钰收起信，深深的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原本沮丧的宇文毅怎么又突然开始追求，还是很认真的追求自己起来。

    青青盯着神色莫名的林钰，有点不安，“小玉？小玉？”

    “怎么了？”

    “这些礼物，我们怎么处置？”青青小心的问道，甚怕林钰情绪更坏。

    有柳皇后所赐的珍宝在前，这些贵重的首饰礼物并不能打动林钰。当然林钰也不是会因为财物而改变主意的人，因此只是随便放在一边。青青想了下，还是以这些不重要的东西开头比较好。

    “东西叫人送回去吧。”林钰叠起信，半垂下眼睛，轻声道。

    “可是这东西，怎么退还？七皇子可是住在宫里，并没独立建立王府。”青青犯愁道。

    “也是。暂且放着吧。”林钰心情有点沉重，展开刚刚叠起的信，又看了一遍，又叹了口气。“他怎么又突然改了主意？”

    “昨儿我听说三皇子陪着七皇子喝酒了。”青青嘀咕道，“也说不准是不是三皇子又把他鼓动了起来。”

    林钰毕竟也粗略的看过一些史书，宫斗权谋的电视剧小说也看了不少。想了想倒也想明白了三皇子的意图，免不了深深的叹了口气。

    “算了，我还是再写封信回绝他吧。”林钰站起身来，拿着那封信，走了。青青看着林钰略显瘦弱的身影，满是担心。

    回绝一个人的真诚一次很容易，两次也不难。三四次也不会办不到。可是十次呢？五十次呢？一百次呢？尤其对方什么都很好。别说在古代，就是看看现代的女性言情小说里王爷皇子占了多少比重，也是很可以想象这么一个英俊有才华，又深情的王爷，对普通女性有多少吸引力。

    随着四月的离开。五月的到来，林钰一直都备受困扰。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宇文毅虽然没有刻意张扬，但是保不齐别人不会张扬。譬如说，某个很希望宇文毅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皇子。他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自然要大肆宣扬一番，所以这次林钰是真的出名了，还不是别人故事里的炮灰，而是过足了女主角的瘾。

    当然。林钰本人对这个女主角身份并不喜欢。喜欢享受别人目光，喜欢自己成为新闻焦点的人不少，但是林钰绝对不是其中一位。尤其她本人还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又没有过硬的后台，万一行差踏错，说不准就会坠落万丈深渊。

    而宇文毅那边看着倒是很有希望的曙光。一开始时候，大伙对宇文毅对一个小孤女的追求还抱有褒贬不一的态度。随着林钰的不断拒绝，宇文毅的锲而不舍，大家对宇文毅的风评意外的好了起来。不少女子都希望有一个这么痴情的丈夫，不少人，甚至千金闺秀都对宇文毅产生了极大的好感。

    处于同性相斥的情况，加上一点点嫉妒，年轻女子们对林钰的评价就坏了很多，什么铁石心肠，绝情无情之类的。而男人觉得因为林钰不想当皇子侧妃，拒绝的这么坚定，也是有点不识抬举了。有权势的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寻常，何必这么矫情？

    是的，大部分觉得林钰只是矫情，也有人认为林钰是以退为进，用这样拒绝的方法，来谋取皇子正妃的位置。毕竟，人人都知道七皇子钟情林钰，而七皇子又不是太子，又很受皇帝宠爱。说不准皇帝真会为了自己儿子的请求而立林钰为正妃呢。毕竟本朝虽然也讲个什么妇德，但其实风气还算开放，林钰虽然名义上嫁过人，但是实际上依然清白，而且到时候圣上下个旨，直接说没林若玉嫁人做妾那回事，大伙也不敢明着翻出来。

    也有一小部分人认为林钰还是记挂着陆平之，林若玉为了自己那个侯爷表哥自杀的事情可不算隐秘的一件事。和张婉儿的坏名声一般，知道的人可不少。

    最让林钰可笑的是，陆平之和林老夫人也以为自己还钟情着那位表哥，陆平之还写了封信劝说林钰应该忘掉过去，自己是不可能爱上她的，有好的婚事就应该抓紧了。还说什么，林钰现在应该理解他了，毕竟大家都是痴情人。

    痴情个屁，林钰看了信，对于陆平之那副自傲的模样，简直恶心的不得了。何必说的那么好听，不过是因为如果林钰真的嫁给七皇子，对于三皇子一系都是有很大好处的。而陆家本就是三皇子一系的中流砥柱，自然是极力促成这件事了。

    而开始的时候，还没想到可以利用林钰来打击七皇子的继承权时候，陆平之那个老婆张婉儿可是到处乱传林钰的坏话，生怕林钰当了皇妃的。

    在这种情况下，林钰简直是不胜其扰，心情也很烦躁。一方面，林钰确实觉得宇文毅这份诚心很难的，可另一方面，她也很厌烦自己的私事被闹的尽人皆知。

    林钰知道宇文毅是个不错的男人，心肠不错，性格算的上温柔。相貌好，出身尊贵，将来肯定会很有钱，最重要的确实很喜欢自己。这么一个多月下来。也足够原本怀疑的林钰看的清楚他的真心。宇文毅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真的对林钰情根深种了。

    普通古代女子，嫁给这样的人。哪怕只是侧室，也应该很满足了才对。毕竟宇文毅绝对是高富帅中的高富帅，钻石王老五中最闪耀的那一种。尤其在宇文毅甚至私下向林钰保证了，不让正妃生孩子的情况下，只怕意志薄弱点的现代女子说不准都会倒向他的怀抱。

    可是林钰做不到，她没有那么充沛的感情让她冲动的爱一场。不提外界的种种流言蜚语，就只是看着宇文毅的俊朗的面庞上一天一天沉淀下来的忧郁。林钰心里也不很好受。

    “我真的那么差吗？你为什么就不能认真的看看我？”

    这是最近的送来的信上的话，除了照例的表达的思念爱慕之外，最后一句，竟是他的疑问，大白话。和整封文绉绉的信风格很不统一，却让林钰掉了眼泪。

    “我伤害了他的自信，他本来也是个光彩灼灼的人。”林钰擦去眼泪，问青青，“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为什么人人都说我铁石心肠？”

    青青很温柔的拥抱了一下她，罕见的沉稳道。“小玉，我想，一年和一世还是有差别的。你总要选择你不后悔的那条路走，如果你有决心嫁给七皇子当侧妃。过着有情饮水饱的日子，然后不断面对正妃和其他姬妾的挑战，你也可以答应他。”

    “你明明知道的。”林钰在她肩头擦了擦眼泪，“我做不到。”

    “那就坚持你心里觉得对的。”青青轻轻叹了口气，整个人陷入回忆，轻声道。“我娘。当初也是一时冲动吧。后来她临终前告诉我，其实她后悔了。”

    这还是青青极少的说起来自己母亲的事情，虽然她一直嚷嚷着找生父，但是很少说过去生活的细节。大概是因为过的很苦，所以不想回忆吧。

    青青苦笑着摇了摇头，“她对我说，不后悔一时冲动跟了我爹，但是后悔让我陷入如此艰难的境地。如果当时她嫁的是个寻常中等人家，我也不必受那么多的苦。所以，小玉，我还是希望你慎重考虑，虽然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你。”

    “我知道。”林钰轻声道，语气也坚定了许多，“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最信任的人，我们一起渡过生死劫难，这点事情又算什么呢？”

    “我想，你还是再见七皇子一次吧，这么避着不见也不是办法。皇子指婚要入了秋，还有三四个月呢，七皇子说不准还会怀抱希望。再说了，长痛不如短痛，为了七皇子好，也是早早的说清楚为好。”

    除了最初几次，林钰并没见宇文毅，一方面是怕见了他引起更不好的流言，另一方面，林钰也担心看到他，自己会心软，会冲动。

    “也是。”林钰擦去眼泪，深深叹了口气。这些日子以来，她叹气的时候，比之前一年可能都要多。

    通过殷素素的关系，林钰成功的约到了宇文毅，虽然他自己也有点不好的预感，但是他还是希望能努力一下，还是抱有一点希望。

    时间定在三天后，地点则是在京郊的潜龙寺，是借着拜佛的名义见上一面，宇文毅的母妃和皇帝宇文吉都对宇文毅管的很紧，并不能随意出宫。再说，风气再怎么开放，未婚男女单独见面也是不好的一件事，免不了扯上一层遮羞布。

    殷素素和林钰还是经常往来，每隔个一两天，两人总会见上一面。倒是白绯若，这些日子见到的次数是少了好些，七八天也未必见一次，就是去澜苑，林钰也经常见不到他。不是说访友，就是出游去了，或者四处闲逛，总之就是碰不到。和之前贪图林钰家的美食，几乎每天都来找林钰大相径庭。

    为着宇文毅的追求，林钰和殷素素在澜苑见了一次面，又商谈了一下最近的事情，果然还是没见到白绯若。

    “小白呢，最近怎么这么忙？”

    “我也不知道，说不准是看上哪家姑娘了？成天往外跑？”殷素素半真半假的道，“说起来这孩子年纪也不小了。快娶亲了。”

    “也是，他比我还大一岁呢。”林钰轻声叹了口气，“我还有事，就不在这里吃饭了。看到小白，帮我问好。”

    “春薇，上次我得了几匹彩影纱。取两匹出来。”殷素素也没怎么挽留，只是道，“小玉，这纱很轻柔，做衣服是极好的，正好到了夏天，你和青青裁两件衣服。我看着你往年的衣服。似乎有些不合身了。”

    林钰也没怎么推辞，殷素素做的偌大的绸缎布料生意，最不缺的就是衣料了，两人这般关系，也没必要太客气。反而生分了。

    看着林钰越发瘦了的背影，殷素素轻轻叹了口气，还没说话，一个年轻男子就从窗户里跳了进来。

    “姐姐，你别胡说，我怎么是看上哪家姑娘了？”白绯若一脸不悦的道。“我没看上什么人，暂时也不想结婚，受人拘束。”

    他不高兴，殷素素更是没什么好气。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你没看上哪家姑娘，你躲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么别扭的性格，你是怎么想的？还是小玉怎么得罪你了？那么多次明明就在家里，却避而不见。因为七皇子闹出来的事，小玉的心情就很不好了，难过得很。我听青青说。她猜测你是像外面那些人觉得她铁石心肠，故而疏远了她。”

    “我，我也不知道！”白绯若重重的坐在椅子上，“我看到小玉就觉得烦躁，但是看不着就很想看着她怎么样了。不过，我可绝对不是因为外界流言才疏远小玉的。我只是不知道，反正，我不想让她看见我。”

    听得白绯若如此，殷素素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半响才试探着道，“你这小子，不会是开窍了吧，喜欢上了小玉？”

    “我不知道。”白绯若重重的砸了下桌子，“可是我脑子里总是她的样子，尤其是最近的忧郁的样子。可是，我想起来的时候，心里却不是很好受，有点难过。我听人说喜欢上一个人，应该是件高兴而幸福的事，大概我只是不爽那个七皇子吧。”

    “你听谁说的？”听得白绯若的心里话，殷素素心里有数了，轻声笑了起来，不过很快也有点忧伤的道，“情，本来就是又伤人又幸福的啊。喜欢着一个人，得到她的回应，你就会觉得幸福，得不到，你就会难过。七皇子这么难过，不就是因为一直得不到小玉的回应吗？”

    爱情，让人哭让人笑，能让人幸福的如置身天堂，也能让人痛苦的仿佛置身地狱。她也是尝过情之滋味，深深品尝过那份痛苦的人，自然是比白绯若这个新手，更了解爱情的真面目。

    “难道，我喜欢小玉？”白绯若犹自不肯相信这个事实。“俗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我从来都觉得小玉特别漂亮，她只是顺眼而已。”

    “你真是个蠢货啊。”殷素素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这个笨弟弟，“本来你早早的告诉我，我还能帮你谋划一下。此时的小玉绝对是很脆弱的时候，把握的好了，你肯定能得到她的心。可是这一个多月来，你避而不见，七皇子一往情深，万一小玉真是因为一时感动，点头嫁给了宇文毅，我看你上哪里哭？”

    “我还是没觉得我有很喜欢小玉。”白绯若犹自辩解，“我只是觉得她不错，漂亮的正好，不过分美，也很赏心悦目，性格也正好，不会暴躁，也不会太慢吞吞。而且她还是一个好的朋友，和她总有很多话说，对了，她还有很好的厨艺，会用普通的东西做出绝顶美味。不过她也有缺点，不是很会打扮，不过穿的像你这样花枝招展也很没必要。”

    “我花枝招展？你有没有弄错什么？我就算穿着粗布衣服，难道能掩饰住我的相貌？”

    听到白绯若一时没注意冒出来的对自己的评价，殷素素又白了他两眼。然后想想白绯若对小玉的评价，她又几乎气的笑了起来，还没见过这样不开窍的人。“那好，我问你，你想让小玉嫁给宇文毅吗？”

    “这个，倒是真不想。”

    “那好，听我的就是了。”殷素素白了他一眼，“就算为了避免小玉一时冲动跳进王府皇室这个大坑里，你出点力也不反对吧。”

    “嗯，不反对，我也希望她能快乐的笑起来，而不是像这样总是很难过的样子。”白绯若回想起林钰以往温柔的笑容，心里又有些难过起来。难道，自己真的是喜欢上小玉了？自己从没那么清楚的记住一个女孩子的相貌心情，记住她的笑容忧伤，并因之这么影响自己的心情。

    林钰并不知道白绯若的自省，她心里记挂着的是三天后和宇文毅的见面。感情中无法得到回应是痛苦的，而对于一个还算善良的人，无法回应对方的一往情深，也是痛苦的。更何况，林钰也不能否认自己对宇文毅有一定的好感，并且深受感动。

    “我不知道你在别扭什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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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回到家里后，青青自然是一阵关心，不过看着林钰第二天照常处理各种事务，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青青倒也渐渐放下心来。

    “小玉呢？”青青从她专门的香料研究室里出来，就直接问道。

    因为到了夏季，主打的香料品种也换了给人清凉之感的，所以大量进货了不少香草。青青虽然诗词歌赋都会上易得，还能画两笔画，在账务上却是寻常，比不上林钰刷刷的几下算出来。所以掌柜的唐一把账目拿过来的时候，青青都是让林钰帮着看看，今天也不例外。

    “好像已经回屋了，还没出来，我刚刚还送茶过去呢。”一个丫环笑道，“好像正在翻看衣服，今年二小姐可添置了不少衣服。上次昭雅县主送来的衣料裁剪的衣服刚刚做好送过来，大概小姐是想试穿一下。”

    进入了农历五月，天气已经很暖和了，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妇都穿起夏装来，轻纱的袖子，薄软的绸裙，当季流行的鲜艳饱满的色彩让女孩子们像是花一样迷人了起来。因为身高长了不少，钱财上也宽裕，和京城的纺织业大亨殷素素关系又搞得很好，林钰添置了不少漂亮的夏装。加上原来的衣服，此时她也有整整一间屋子的衣服，有一个置衣间了。

    青青走进去的时候，林钰正立在满橱柜的衣服旁边发呆，明显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钰素来是不怎么在乎穿着打扮的，一向是整洁就好。都是丫环拿什么，她穿什么，很少自己过来挑衣服。可是如今这个情况，青青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就明白了过来。

    “在挑明天要穿的衣服？”明天，林钰约了七皇子宇文毅去潜龙寺，说个清楚。

    林钰点了点头。她拿不定主意是穿的漂亮一点好，还是穿的普通一点好，因此犹犹豫豫。当然，她脑子里多少还是有点乱的。

    “穿的漂亮点也无妨。”青青轻叹一口气，“难道你穿的寻常，就不漂亮了？给彼此留个好印象吧。”

    “那就这件吧。”林钰拿起一件天水蓝为基调，白色珍珠线云纹的刺绣的裙子。“看着也很清爽不是。”

    这件衣服看着样式简单，只是白色和蓝色搭配，但是颜色却非常美，材质轻柔光润，让人一看就想起柔软的云朵和雨后清朗的天空。而且更和林钰本身的气质相合。所以林钰试穿的时候，效果非常惊艳。

    “也好。”青青看了一下林钰，只见她神情温柔宁静，一双黑水晶般的瞳子里并无多少难过，倒也放下心来。林钰这个人，虽然平日懒散，关键时候倒是拿得定主意之人。

    “那首饰就配珍珠的首饰吧，蓝宝石的也不错，项链选择白玉的那条。”林钰看了看衣服。叫来丫环，顺手指定了首饰。

    第二日一早，林钰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换了衣饰，很干脆利索的上了车。青青亲自送她出门。看着马车渐渐走远，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林钰到的已经很早，不过香火旺盛的潜龙寺已经有不少人了。林钰刚进了门，就有宇文毅身边之人请林钰进了侧院。

    这是一座小小的院落，正殿供奉着药师菩萨，林钰进来的时候，宇文毅正在拜佛。林钰在门口迟疑了一下，也进去上了柱香，祈求她所爱之人和爱她之人都能身体健康，百病不生。

    两人都起来后，宇文毅才开口笑道，“去厢房喝口茶吧，一路上，想来你也累了。”

    林钰沉默着点了点头，和宇文毅一起去了厢房，不管如何，也不该在菩萨面前谈情，倒不如在厢房说清楚。侧院本来就不大，厢房自然更小，小几，两把高椅子基本上已经占据了一半的空间。

    下人端了壶茶进来，给两人倒上，然后就退出去了。不过侍卫什么的也都站在院里，也是为了保卫两人的安全起见。尤其之前做下那么大的刺杀案的罪犯还没找到，虽然不至于人心惶惶，但是也有些心生不安。

    宇文毅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又重新恢复到半低头的状态。他几乎没敢细细的打量林钰，他担心他一旦认真的看着她，就没法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事实上，从林钰进来到现在，他都没有正眼看过林钰，也就没法看到林钰的精心装扮。

    他也是有骄傲的，他希望他在她的面前还能保有有点爱人的尊严和体面，不希望让她看到自己在她面前的一败涂地。虽然，他早就猜到了结局，和林钰那么长时间的相处，他也早就了解了林钰的性格。她不是那么会轻易改变决定的人，平日的散漫和关键时刻的理智很好的结合在了一起。

    “其实，我一开始真的没想到，我会对你一见钟情。”宇文毅沉默了一下，终于开了口，“我当初觉得你是只是个想攀上高枝的平民女子，对你没有多少好感。”

    “是啊。”林钰也回想起那一次的见面，她为他的相貌大惊失色，冒昧的上去询问他的姓名。“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很犯傻的。我以为你是我的一位久未谋面的故人。”

    那是什么时候，这种感觉改变了呢，宇文毅忍不住扪心自问。是和她一起逃亡的那段时间？不，更早，她最初的极力靠近和后面的突然疏远，让他真正的看见了她。不过如果没有这一段艰难的逃亡，他或许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情根深种。

    “我想了许久，其实，你也不算最好的，你不是最美的，也不是最聪明的。”宇文毅深深叹了口气，“可是，谁让命运这么会捉弄人？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陷入那么大的危险中，而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撑到得救那天，更不用说察觉假钦差的谋害。所以，我不能怪你，不能怪你让我这么痛苦。”

    他的语调慢慢开始颤抖，已经无法维持平静的表象。看着他这么忧伤，林钰也觉得自己的心一阵阵的作痛，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好半天才说出话来，当然，也已经带了哭腔。

    “别这么说，请不要这么说。”林钰差一点就冲动的同意了他的追求，可是终究是差了一点，“这件事，终究是我对不住你。不是你不好，事实上，是因为你太好。你的身份太高贵，是我配不上你。不是你用情不够深，而是我没有信心。”

    是的，没有信心，情浓时候情人眼里出西施，汉武帝的阿娇当初如何的独宠，结果呢，长门久日无梳洗。林钰并没有把握，能善始善终。可是也不仅仅是没有信心，更重要的是，她确实没有爱上他。

    每次看到宇文毅，都会想到程毅的影子，这让她对宇文毅比别人更加的和颜悦色和有耐心。可是，同样的，她也摆脱不了程毅所造成的的阴影。不错，入过嫁给宇文毅，日子可能会很艰难。可是如果她真的爱他，是一定会谋取成为宇文毅的正妻，然后让他只属于自己。

    这种可能虽然低，可终究还是有可能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试也不试，直接就拒绝。林钰并非矫情之人，如果真的爱着一个人，怎么会欲拒还迎？享受着别人的追求和付出而不回应？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终究是我没有本事。”宇文毅长长的叹了口气，“本来以为三哥所说的法子能有些用处，可是回头想想你的思虑也有道理，如果我不能让你过的好，又何必勉强你么？”

    虽然是皇子，他的性格一点都不霸气，巧取豪夺那种事，他做不上来。他只是认真的看着林钰，她今天明显是可以装扮过了。天水蓝的衣裙，白色滚边，圆润的珍珠和晶莹的白玉更显出她肌肤的无瑕如雪，她的眼睛很大，平日总是带着一分懒洋洋的笑意，可是如今却红了眼眶。

    他可以清楚的看得见她眼睛里的痛苦和挣扎。难过的人不止他自己一个人，或许拒绝自己的她更难过一些吧。

    宇文毅这么心里安慰了一下自己，觉得好受了不少，深深的叹了口气道，“不管如何，我终究还是欠你的，而且，我也希望你幸福。所以，即使你不爱我，有什么事情，你也可以找我帮忙，希望我们还能做个朋友。”

    林钰点点头，看着他起身准备离开，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也站起来，附在他耳边轻声道，“宇文毅，你还记得之前假冒钦差那件事吗？那件事不是刺客做的，而是三皇子，你要多提防他一下。”

    “三哥？真的？”

    宇文毅一时吃惊，差点喊出声，急的林钰伸手去捂住他的嘴。这让他想起来之前两人逃亡时候，林钰也曾经伸手捂住他的嘴，免得他出声。只是，此时和当时早已不同，那时候两人躲在树后，她的雪白的手上还有泥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有清幽的香气。

    宇文毅一时出神，回神后就看到林钰恨恨的瞪了他一眼，“你走什么神啊？总之，多小心就是了。我想他撺掇你娶我，也是希望你对他再也不能形成什么威胁。”

    宇文毅虽然性格温柔敦厚，但是并不傻，很快也就反应过来，气恼有之，可是对于追求林钰这件事，他也并不后悔。毕竟，他努力过了，他把他的心意说出了口。

    林钰看他把这事记在心里，也就放下心来，准备回家。

    “那我回去了，总之，万事小心些，平安为上。”

    宇文毅正准备和林钰说话，就看到林钰的身体慢慢的软倒在地。

    他刚要开口喊人，自己也是一阵头晕，连忙惊叫起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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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让两人成为夫妻，在古代最简单快捷的办法是什么？把两人一起送到床上，再找个人撞见，就是不喂春药，也说不清了。

    宇文毅终究道行太浅了些，而林钰也没有多想，两人都没有怎么防备三皇子的暗招。这让三皇子的行动顺利务必，找人换了送茶的和尚送来的茶，里面含有微量的迷情药。他不信，不能把两人送做堆。

    此时的三皇子府，三皇子正在优哉游哉的喝茶，一边跪着漂亮的煮茶丫环，一边站着一个幕僚。

    “那事不会出什么差错吧？”三皇子端起茶喝了一杯。

    “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七皇子这会儿应该喝下了茶。”幕僚轻声道。“那药的味道不明显，但是药效很强，只要喝上一口就有效，喝上一杯的话效果就很明显了。”

    “那喝上一壶呢？”三皇子半眯起眼睛，轻轻的用扇子敲了敲手背。

    “那个，那位姑娘就要受罪了。”幕僚看了一眼三皇子，觉得他心情还不错，又道，“这药的其实壮阳的效果更强些，服用的人也不会丧失理智。不过七皇子既然对那姑娘用情不浅，想来也会抓住这个机会。”

    “这倒也是，我那个七弟，想来也不会太蠢吧。”三皇子笑着对漂亮的煮茶丫环招了招手，“过来，服侍爷吃水果。”

    那丫环明显已经是三皇子收用过的，精心装扮过的面容妩媚妖娆，身体柔若无骨一样靠在三皇子身上。她用蔻丹染红指甲的纤细手指拈起葡萄。细心的剥起葡萄皮，然后把经营的葡萄肉送入三皇子嘴中。幕僚自然不会不长眼色，自然迅速告退了。

    “真是可惜啊，那个姓林的丫头也是个小美人呢。我那表弟竟然到嘴的肥肉不吃，便宜了小七。”三皇子一边软玉温香在怀，一边还想觊觎林钰的美色。“当然。最漂亮的还是我那继母和殷素素了，可惜两个女人都是狠毒的蛇蝎女人，挠一下就要见血的。”

    三皇子清楚的察觉了这些日子以来父皇对自己冷淡了不少，然后将之归于殷素素的谗言。他身边的漂亮丫环看他心不在焉，以为正在想别的漂亮女子，有点醋意的在他身上蹭，轻吻他的面颊。成功拉回了他的主意力。

    “殿下，如意不漂亮吗？竟然当着如意夸别的女子。”不是她自信，在府里的漂亮丫环里，她绝对算得上是头一个了，要不是出身低微。早就成了妾了。

    “哈哈，如意吃醋了？”三皇子抬起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脸，色色的的道，“那就来讨好爷啊，说不准爷就会改口了。”

    “殿下！”

    “要论五官精致，你算不错了，能称得上非常漂亮，可是离非常美那还是差的远呢。”三皇子怎么会在乎一个小小的丫环的心思，淡淡的道。“好了。你下去吧，我要处理别的事情。”

    如意气的几乎当时脸就变色了，可是她不敢，不敢当着三皇子面生气掉泪。她看三皇子的脸色，知道他是说真的，是真的让自己离开。她明白自己说错了话，可也不敢辩解，只好退了出去。然后回到自己的屋子，开始掉泪了。

    其实三皇子是真的有事情要忙，他还要考察一下下药的后果呢，没时间和漂亮丫环歪缠。还有两个投效的官员等着见他，还要布置人手，下发任务，忙着呢。

    不过，春药的效果很明显出乎他的意料。首先，因为话题很沉重，虽然端上来的是极品好茶，但林钰和宇文毅都只各喝了一口。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林钰对该种春药过敏了。导致的不是**勃发，而是干脆利落的咣当倒到地上。

    林钰本人是个过敏体质，重生后的依然没有改善，也不知道是林若玉本身就是个过敏体质，还是从前世带来的。反正林钰对于不少药物都过敏，幸好她喝的不多，要是喝了两三杯，立马能要了她的小命。

    宇文毅倒是正常反应，可是他喝的少啊，本来激起来的**，被主管惊吓的激素给强行压了下去，虽然也觉得浑身燥热，但是还能控制。

    所以，此刻的情景不是三皇子所想的两人抱在一起卿卿我我，激情迸发，而是宇文毅扶着门栏大喊侍卫护驾。

    前段时间才刚刚发生过刺杀事件，大家的心都紧绷着，尤其这些做侍卫暗卫的，主子一旦出了什么问题，自己也是死路一条啊。因此大伙反应的都很快，侍卫呼啦一下就冲进屋里，然后四个暗中保护的暗卫也从树丛里，屋顶上，窗外等处跳了出来。

    “小唐，你不是懂毒懂药吗？快替殿下和林姑娘看看，所有暗卫留在这里，其他侍卫去控制住潜龙寺众人。”侍卫头子发布命令道。

    那个叫小唐的年轻男子先分别给林钰和宇文毅喂食了一粒常规解毒丸，然后四处瞅了瞅，看了一下桌上的茶壶和点心，各尝了一点。

    “老大，是茶，里面有春药。”那名叫小唐的年轻人的转脸对侍卫头子道，“好像是千种繁华，幸亏两人吃的都少。”

    “吃的少，小玉怎么会突然昏迷？”宇文毅觉的自己浑身燥热，**蠢蠢欲动，似乎是传闻中春药的效果，但是林钰明显不是，她可是走到门口处突然倒下了。

    “我猜测林小姐可能对这种药物不能适应，或者正在服着的药里有和这个冲突的成分？”小唐也不是很能拿得定主意，不过解春药倒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额，殿下，如今是和尚庙，要想找女人发泄是困难了点。”小唐迟疑了一下道，“还是请洗个冷水澡吧，或者。嗯，自己解决一下。”

    在小唐眼里，林钰是个病人，自然不会考虑到林钰。不过侍卫头子倒是看了一下林钰，两人都中了春药，正常来讲发生点什么可是水到渠成的事。七殿下对此女的钟情。人人都知道，要不要提醒一下七殿下？

    “那林姑娘怎么办？她可也是中了这种药？如今虽然有些来上香的女子，也不知道靠不靠谱，谁能帮她解开药性？药性解不开会伤身吧，”

    没想到小唐却很没眼色的摆摆手，“不用担心，她这样。导致的后果也是春药不会起作用的。至于林小姐，因为喝的少，吃一点解毒药，催吐药什么的就好了，不会有大问题的。”

    侍卫头子狠狠瞪了一眼小唐。没想到小唐低头看林钰的情况，压根没注意到上司的白眼。不过宇文毅也没生出什么龌龊心思，找了人去打了凉水，然后去邻屋用凉水擦身去了。

    吃到肚子里的春药少，因为惊吓担忧又压下去了一部分，加上解毒丸凉水也有些效果，很快宇文毅就清醒了不少。连忙换了衣服出来，看林钰的情况。

    此时送茶过来的小和尚和他的师父等人已经被抓捕了过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潜龙寺的方丈也是来了。不过因为潜龙寺毕竟是皇家寺庙，潜龙寺的方丈虽然不是国师，也是有些地位的，因此倒也捞着了个椅子坐下。

    “是你端茶过来的？”侍卫头子正在审问小和尚，“中途有没有见到什么人？茶壶是否离开你的视线？”

    “原本是师父要送茶过来的，谁知道静无师伯突然喊师父过去。然后师父把茶放在桌上，走到厢房叫我去给殿下端过去。然后我就进屋端茶，从我端茶到端上桌，并没有离开我的视线。”那个小和尚虽然惊吓的很厉害，倒也没有说谎。”

    “那好，静一师傅，你从倒茶到端茶这中间有没有让茶离开你的视线，你让你徒弟端茶的时候，有没有人进屋？那静无师傅找你又有何事？”

    “我倒是没见过什么人，静无师兄找我说有人想要给药师王菩萨添香油钱，点长明灯，谁知道我过去以后，那位香客又走了。不过，我回屋的时候，发现窗户被人打开了。”

    “那请静无师傅来吧。”侍卫头子想了下道。

    静无师兄的话也没什么问题，因为封锁的及时，侍卫甚至找到了那名香客，但是那名香客并不是真的打算添香油钱。

    “是在山门外有人告诉我让我这么做的，然后给了我一两银子。”那名香客似乎也不是事件的主谋。

    虽然事情渐渐的明确起来，但是线索却断了。侍卫头头生怕这些人说谎，还要准备用刑，却被七皇子宇文毅拦住了。宇文毅没有多少城府，但这不代表他蠢。他出行还是很秘密的，来见林钰这件事，自己父皇或许知道，但是母妃肯定是不知道的。

    而就算知道，这两人也不会想把自己和林钰送做堆，成双成对。林钰自己也是知道的，但是林钰那边的人并不希望她嫁给自己，自然不会做这种事情。剩下的只有三皇子是知道这件事的，他这位三皇兄虽然不是手腕通天，但是设计个小局，还是很容易的，也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加上林钰昏迷前所说的那些话，他只是略想了一下，就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了。

    因此，宇文毅拦住了还要对这些人用刑的侍卫头子，“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我估计也不是这些和尚做的。”

    “可是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侍卫有些不甘，毕竟七皇子是在自己的保护下出了纰漏，这是严重的工作失误。

    “回去禀报父皇，父皇自有决断。”宇文毅顿了顿，看了他一眼，“你肯定查不出来，但是父皇会知道的。”

    能混到侍卫小头子的人也不是笨蛋，自然也明白宇文毅的含义。他这是明白谁暗中下的手了，更明白一时找不到证据。

    “更何况，这种事情，可适合闹大。”宇文毅沉默了一下，轻轻的叹了口气，“我虽然不在乎，但是小玉还要做人的。”

    侍卫头子看了一下地上跪着的和尚等人，严格威胁过他们不能外传后，让他们离开。看着这些人都出去了。其他的侍卫也到院子里守着，侍卫头子才再一次开口。

    “殿下，其实，眼下也是个好机会。如果您和林小姐有了些关系，那她不是嫁定你了？我知道，林小姐对您也不能说一点感情都没有。”

    “罢了。别提这件事，我不能这么做。”宇文毅连忙打断了他。“我们走吧，去叫小玉跟着的下人进来，带她回去。眼下这种状况，还是避嫌点为好。”

    要说宇文毅对侍卫头子的提议一点都没动心，那是假的。他自己甚至就那么想过，春药。多么好的借口？可是一旦想到林钰会用冰冷怨恨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就做不到，下不了手。

    “殿下……”侍卫头子犹自不死心。

    “不要再说了，我们马上走，再不走。我那位三哥说不准又会生出什么幺蛾子来。”宇文毅却拿定了主意，站起身来，却又扭头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的林钰，深深的叹了口气。

    跟着林钰的人因为被皇家侍卫拦在了小院口，正吓得半死不活，拼命冲关。珍珠脑子里已经冒出来N个林钰被害被欺负的桥段了，早就泪汪汪的。她素来就是个软性格，粱管事也是知道的，可是看着她这样子。心里就更不安了。

    正想着要不要硬冲进去，或者大声喊人过来，那些板着脸的皇家侍卫总算让开了。

    “你家小姐在里面，你们可以进去接人了。”

    粱管事和珍珠等人连忙冲进去，就看到林钰躺在床上，脸上身上起了不少红疹子。虽然个头不大，看着也有点吓人。

    “你们做了什么！”珍珠狠狠的推开正在旁边研究林钰病情的小唐，气氛的大喊起来。

    “我的姑奶奶，你别乱喊，可不是我们做了什么。”其他侍卫大多跟着宇文毅走了，剩下他这个懂医术的和其他三个兄弟。

    “那怎么会这样！”珍珠这时候倒是比刚刚硬气不少，她虽然心肠软爱哭，但是很护短，对林钰也算是忠心耿耿了。

    “此事一言难尽。”唐侍卫看了看周围的其他人，想了想自己的其他的兄弟都不知道春药这件事，还是要别乱说好，“等你家主子醒了，你就知道了，七殿下会写信说明的。你想想，七殿下怎么会伤害林小姐，他刚刚差点没急死了。”

    “差点没急死了还是先走了。”珍珠嘀咕了一声，到底也放下心来。“那这一身一脸的红疹子是怎么回事？我家小姐不会毁容了吧？”

    “不会不会，过两三天就会消下去了，你家小姐对歹人下的药身体适应不了才导致这样的后果，不过因为服用的剂量小，也没多大的问题，用些排毒解毒的药就行了。”唐侍卫道。

    “那就好。”粱管事此时插嘴了，“我们还是快点把小姐接回家吧，珍珠，小兰，扶起小姐，我们走。”

    林钰回到家里之前已经醒了过来，她本人比宇文毅更通透些，因为虽然不是很清楚事情的全部经过，倒也猜出个七八分来。至于自己身上的这些，想来就是又过敏了，也不知道是哪种药物成分导致的。不过如今也没有有效的脱敏药，只能等着自己恢复了。

    会到家里，青青自然也是大惊失色，请了林老大夫来看，说法和唐侍卫所说的并无什么差别，甚至连药都没开。青青问了又问，犹自不放心，几乎是一夜没睡，直到林钰第二天身上红疹消退了不少才慢慢放下心来。

    而宇文毅第二日果然遣人送了封信来，简略的说了一下前因后果。林钰因此事对他倒是产生了一些敬意。俗话说，说着简单，坐着困难，柳下惠真那么容易做，就不会被如此推崇。在几乎所有古代人的意识里，林钰只要和宇文毅发生了关系，那就是非嫁他不可了。而一旦发生什么，宇文毅把责任往春药上一推，林钰本人也不能过于苛责他。

    而面对这样的诱惑，自己甚至也中了春药的情况下，宇文毅尚能克制住自己不伤害林钰，这比写一千封情书，送万两黄金都让林钰心动。说不清的情况下，林钰和宇文毅渐渐恢复了通信，宇文毅虽然不再风花雪月。谈情说爱，两人倒是渐渐的真正熟稔起来。

    不仅林钰，甚至青青因此事对宇文毅都大为改观，最近常常说如果宇文毅不是个皇子就好了。甚至。林钰自己心里也渐渐的犹豫起来。

    她对宇文毅有些好感，但是绝对达不到爱的程度。可是在古代，想找个那么喜欢自己。爱护自己的男人，恐怕再也做不到了。自己这么轻易的放弃，真的是对的吗？

    “我看你最近经常长吁短叹的，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殷素素来看林钰，正好赶上林钰收到了宇文毅的信，刚刚看完，正在感慨中。

    “你说。我这么轻易的放弃，到底是对是错？”林钰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她虽然实际年龄比殷素素小补多少，但是她没有婚姻经验，人生阅历也单薄许多。

    “七皇子又做了什么感动你的事情了吗？”殷素素一边问。一边在揣摩加猜测。她本人还是很喜欢小玉的，很希望小白能及时开窍，但是她一直都笃定林钰不会答应宇文毅的，所以也不怎么急。尤其最近，她还在忙着别的事情。

    因为毕竟有些**和难堪，林钰并没把中春药的事情主动告知殷素素，但是此时殷素素问起来，也没有隐瞒。简单的说了一下后，林钰一脸苦恼。

    “宇文毅的确是个不错的人。我想我很难再遇到一个这么爱我的人了。我这么轻易的放弃，真的是对的吗？至少，我应该努力谋求一下成为他的正妻，唯一妻子的可能？”

    林钰越来越觉得对不起宇文毅这份深情，因此最近都摇摆不定。做人家的侧妃，无论是和人共享一个老公。还是让宇文毅独宠自己一人，她都做不到。但是，至少自己可以努力一下，成为他的正妃，如果做不到，再说就是了。

    殷素素也不知道怎么说好，从她爹到她初恋到她丈夫，她遇见的几个男人虽然都是才华横溢，相貌俊美之辈，但是还真不能算是深情不悔的好男人。无论哪个，在那种的情况下肯定不会还会忍着，不愿意伤害林钰。从这个角度看，宇文毅可真是个好男人。

    但是就算抛开她的私心她的谋划，她也不知道该不该支持林钰。且不说林钰成为宇文毅正妃这种连十分之一可能性都不到的事情不会成真。此时的深情，真的能延续下去吗？她嫁给陆平之能和离，那是因为她本身就是皇帝的得力干将，不能轻易死，自己又有深厚的势力。

    可是小玉不同，她有点钱不假，但她没势力，虽然聪明，但也没多少心机城府。如果真的嫁给宇文毅，万一对方变心，小玉连退路恐怕都没有。皇室水深，自己根本没法很好的照顾到林钰，如果林钰真是被害死了，自己报仇了又有什么用？甚至，如果是皇帝出手，或者几个大世家的话，她可能连报仇都办不到。

    “我还是建议你慎重考虑。”想到这里，殷素素深深的叹了口气，“且不说成功的几率有多渺茫，小玉，你和宇文毅不一样，你是没有退路的。日后，宇文毅变了心，他依旧可以三妻四妾，甚至重新立一位正妃。而你，失宠还是小的，甚至会死，而我未必能保护的了你，甚至都不能帮你复仇。”

    “也是。”林钰听了殷素素的话，有点感动，面对皇室，她还没考虑过殷素素会想法子保护自己甚至帮自己复仇呢。再说了，殷素素考虑的也是那么一回事，现在可不是古代，万一宇文毅变心找小三，自己连打离婚官司都做不到。

    就是现代社会，离了婚的戴安娜王妃最后什么结局？车祸身亡，这里面没有猫腻，谁信啊。自己就算能和宇文毅离婚，只怕皇室也不会准许自己再嫁的，说不准到时候就是一杯毒酒，一条白绫的事。这种事，皇室都是做惯了的，一点都不用犯难，而那时候宇文毅想来也不会保护自己。

    想到这里，林钰的心就凉了一半。殷素素想了想，也叹道。

    “不过，小玉，你考虑的也是对的，自古以来，痴情最难得，这么轻易的放弃，也难保你会不会后悔。真不行，万一宇文毅变心，到时候你就假死，我这里有假死药。”

    这话一说，林钰又犹疑了起来，“那我写信和宇文毅商讨一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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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的天气已经很暖和了，殷素素进屋的时候，正看着林钰穿着一件质地轻柔的粉色绫子小衫，下面一条白罗裙，懒洋洋的在窗户边看书。窗外几竿竹子还算瘦弱，并不遮挡光线，只是在屋内的多宝格子上投下几道修长的身影。

    看着这么安静祥和的场景，殷素素却忍不住会想起了之前在宫里的对话。一个时辰前，她还在宫里向宇文吉汇报一些新收到的消息和一些提议，没想到宇文吉却在最后提了另外一件事。

    “那个姓林的丫头是你的义妹对吗？”宇文吉依旧是带着一丝丝淡淡的笑意，可是殷素素却听出了其中的一点不满。

    “是的。”殷素素心中一边揣摩宇文吉的想法，一边低声应道。

    宇文吉看着跪在地下的殷素素如黑缎子般的长发，轻声道，“你叫那丫头不要给小七写信了。”

    “是。”殷素素很明白宇文吉的性格，因此也没有反抗，只是轻声应道。

    宇文吉对殷素素的表现似乎很满意，顿了顿继续说，“对了，小七的正妃朕已经定下了，就是刘国公的嫡孙女，皇后的侄女，秋天就办婚事。我看着这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的也不错，叫钦天监合了两人的八字，也是极好的。”

    “臣恭喜皇上。”事到临头，殷素素发现自己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镇定，嘴里发苦，可是也没发多说什么。

    “你好生安慰你那个义妹一下吧，倒时候给她找个好人家，也别太亏待了她。”宇文吉看她这么平和。心底倒也有那么一二分的过意不去，“那孩子倒也是个好孩子，只是命不济，家世也太差了些。”

    “那孩子素来算是懂事的。再说臣也会开解她的，她原是说秋天出京各地逛逛的，臣会劝她早出发的。”殷素素斟酌了一下道。

    “你办事。我一向放心。”宇文吉心里满意了，笑道，“既然没什么事，你就退下吧，事情虽多，也要顾好身体。”

    暗红色的绸缎长裙原本如花一样绽放在大殿晶莹的地板上，此时慢慢收敛起来。却是殷素素站起身来，行礼退下。而她出去后没多久，却又遇见了柳皇后，而柳皇后的话……

    “素素姐？你在想什么”

    林钰合上书，正好看到发呆的殷素素。心里不免惊讶。殷素素可是典型的女强人，虽然外貌柔弱些，但是精力旺盛，思维敏捷，从没有这么发呆的时候。

    殷素素把自己的思绪从回忆中拉回来，沉默了一下，才轻轻说，“小玉，你和七皇子估计是不成了。皇上已经定了七皇子的正妃人选。是柳家的嫡女，柳嫣然，还叫我给你找门好婚事，让你和七皇子不要再联络。”

    “我知道了。”林钰先是愣了愣，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只是话还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本来就很漂亮，刺客轻轻的咬着唇，晶莹的泪水从眼睛里溢出来，从尖尖的下巴上滑落，打湿了纯白的轻罗小衫，更让人觉得楚楚可怜。

    “小玉，你别哭。”连殷素素都觉得有些难受了起来，为难了半天，终究还是怜惜占了上风，轻声道，“你要是真的想嫁给七皇子，也不是没有一点转圈的余地，只是正妃的位子是不行了。”

    “算了，其实我对七皇子，也没到那种非君不嫁的地步，”林钰似乎很快就理智占了上风，虽然挂着眼泪，但是依旧能微笑着说话。“不过是因为他人很好，对我也一往情深罢了。”

    殷素素沉默了一下，轻轻的叹了口气，“小玉，你真的是太乖了。”

    “其实我还真的没有爱上他，如果爱上他，大概会想尽办法成为他的正妻吧。”林钰深深地叹了口气，“而不是这样提条件一样，我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宇文毅。昨天我刚刚写了信告诉他，如果他能想法子娶我为正妃，我就真的答应嫁给他。”

    殷素素可以想象宇文毅的欣喜，可惜对他来说，一切在刚刚有曙光的时候，再度沉入绝望的黑暗。

    殷素素看着尚算平静的林钰，放松了不少，微笑道，“七皇子虽好，可这世上好男子多得是，再找就是了。”

    “要有个好的，你先把你自个的终身解决了才是正事。”林钰苦笑着白了她一眼。

    “我是不一样的。”殷素素淡淡的道，唇边带着一点苦涩，“仇深如海，血仇未报，我怎么可能安下心来成家？”

    这个倒也是真话，换了谁，都不可能轻易放下的。殷素素幸运之处，无非在于她有那个能力追查凶手报仇。七十多条性命，也可以想象那些仇恨在无时无刻的啃噬殷素素的心，让她难以安静。

    “好了，你想吃什么东西吗？”林钰站起身来，“我去厨房做饭。”

    然后不等殷素素说话，她就起身离开了。林钰出去没多久，青青就进来了，神色不是很好看。她的身后还跟着白绯若，也是一脸的困惑。

    “素素姐，怎么回事？小玉怎么突然想着做饭，还把厨房的人都给赶了出去。”

    “心情不是很好吧，皇上已经选定七皇子的正妃人选了。”殷素素简略的说了一下，又道，“最近些日子，还是小心伺候着吧，别惹她难过了。”

    青青自然不会有二话，她究竟对林钰嫁给皇室子弟也没多少兴趣，转眼就想着怎么安慰林钰，嘱咐下人了。而白绯若更添了一份心思，竟是比在场的诸人都沉重了许多。

    “我去看看小玉怎么样了。”他精致漂亮的脸上露出许多愁容，沉默了一下开口道，“我还是有点担心。”

    “千万别刺激他，别乱说话。”殷素素毕竟年纪大些，经历也丰富，看的通透些，更明白白绯若的心情。“她要是不要你在旁边，你就回来。”

    “我知道！”白绯若很是烦躁的点点头，转身下楼去厨房那边了。

    “他怎么了？我看着他心情好像比小玉还不好。”青青有点吃惊的看着他修长的背影，出声问道。

    “大概也有点开窍了吧。”殷素素轻声叹了口气，只是小玉如今的心意怕是不好说了。

    此时的林钰正厨房里做面点，看到有人进来了，笑了下。

    “小白，你怎么来厨房了？”

    “来给你搭把手，你还记得吗？第一次搬新家的时候，我就帮你的忙呢，我的刀工还是很好的。”白绯若对待林钰倒是小心翼翼的，声音温柔，“你现在在做什么？”

    “小笼包，你吃过吗？”林钰对他倒是没像对待丫环厨娘一样给赶出去，也是耐心了不少。“很美味的一种包子呢。”

    “没有，要不你教我做吧。”白绯若眨了眨眼睛，很感兴趣似得，“难不难？不许嫌弃我笨啊”

    “放心吧，一定保证教会你。”林钰这会儿心情也平和了不少，倒也乐意有个人陪着她随便说说话。(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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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般食物万样美味中，林钰喜欢的就是包子饺子这一类带馅的东西，然后包子中最喜欢的就是小笼了。晶莹白嫩的面皮，鲜嫩多汁的肉馅，虽然不怎么名贵，却比什么名菜大菜更得她的心意。

    因此，她做小笼包的水平也是极好的，肉要选择夹心腿肉，肥瘦各半，反复剁成肉糜，加盐糖姜醋料酒等，顺一个方向搅拌调制成肉馅。如果有新鲜虾肉，也可以将虾仁剁碎加入其中。小笼包中最重要的就是肉皮冻，用肉皮冻做出来的小笼包比简单注汤的来的好吃的多。

    肉皮冻的做法也很简单，将略煮过的干净肉皮放入清水或鸡汤中，加入老姜黄酒，大火烧沸后转小火熬制一个小时到两个小时后，讲肉皮姜片等捞出，汤冷却后就成了肉皮冻。

    然后用上等的白面包成皮薄馅鲜的小笼包，水开后，上火蒸五分钟就好，免得蒸久了走了汤，味道就没有那么鲜美了。

    因不单单是林钰爱吃这个，青青包括常来的殷素素对小笼包都赞赏有加。因此材料都是常备的，至少白绯若学做的时候，皮冻肉馅都调制好了，连面都和好了，只要学着包就行了。

    “是这样的吗？我包的好丑。”白绯若把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包子放入笼屉中，又看看林钰包的卖相精致的小笼包，有点沮丧。

    “你又没有什么做饭的底子，第一次包包成这样也算不错了。”林钰笑笑，“当然，算不上很手巧，不过练习一下就可以见人了。”

    白绯若醉翁之意不在学包包子，而在观察林钰的情绪，看着林钰的情绪好像已经好了不少，心里放松了不少，把注意力重新放到学厨艺上。

    事实证明。他还是有点天分的，主要是手巧，包了七八个丑包子以后，他包出来的小笼包也确实很可以见人了。他又一鼓作气的学了如何揉面调馅。上笼蒸制，也就是说，小笼包的制作流程，他基本已经学会了。林钰教他又不会藏私，一些窍门调料秘方什么自然也不会隐瞒。

    小笼包要趁热吃，最好配着姜醋，两人包了二十小笼包子才停手。不过因为教白绯若。第一次就只蒸了两笼包子。

    “好了，你看看怎么样，很漂亮吧？”林钰有点得意的掀开笼屉盖子，热气一下子蒸腾出来，露出里面小巧可爱的小笼包。

    “还真是很精致啊，好想吃。”白绯若看着竹笼屉里面雪白晶莹，一看就鲜嫩可口的小包子开始流口水了。“小玉，我们先吃一点如何？”

    林钰笑着递给他一双筷子。一小笼包子，“自然没什么问题，这就是做厨子的好处了。什么好吃都是第一个入嘴的。我去给你倒点醋，你先尝尝，慢点吃，小心别烫着。”

    林钰转身取小醋盏倒了两小碟醋，然后加了一点细细的姜丝。而白绯若狠狠的咬了一口，然后毫无疑外的被里面鲜嫩的肉汁给烫着了。

    “好烫好烫，我先喝口凉水。”白绯若想要扔下半个包子，又有点舍不得，还是塞进嘴里了，然后从后面的放凉开水缸里舀了一勺子凉水灌进嘴里。

    “跟你说别吃那么急。小笼包要慢慢吃，先喝汤，后吃包子，或者沾点醋也不错。”林钰看着他这样有点哭笑不得，真是个大男孩，莽撞的很。不过话说回来。他今年还不到十八岁，也确实是个大男孩。

    白绯若接下来就吸取了教训，林钰自然是常吃小笼包的，也不会出现被烫到这种低级错误，两人站着各自吃掉了一笼包子，林钰才叫人进来把剩下小笼的蒸上，然后叫他们把剩下的肉馅看着做些水饺，丸子，肉卷。

    “心情好点了？”殷素素看着两人并肩进来，都姿容过人，真正是金童玉女，非常般配，不由的笑着问道。

    林钰本来就是一看到美食眼睛就会放光的人，吃掉一屉包子后，心情倒是真的好了不少。而白绯若也是被小笼包所俘虏，加上林钰心情变好，他的心情也变好了，因此也面带笑容，一扫这些日子里的烦躁。

    “确实好了不少，美食的魅力是无穷的。”林钰落落大方的道，正觉得有点口渴，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这个茶不错啊，比我们平日喝的要好点。”

    “这是我新的好茶，说是百年茶树上的茶呢，自个尝尝果然不错，带了一点给你。”殷素素也笑道，“对了，你做了什么美食，把你们两个都吃高兴了。”

    “我亲手秘制的小笼包，很少见吧。”林钰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才道“我平日可不怎么爱亲手包包子包饺子，嫌麻烦。”

    “小笼啊，我也想吃，有没有我和青青的份？”察觉林钰是真的心情变好，殷素素和青青对望了一眼，都笑了起来，“你们可不能吃独食。”

    “自然是有的，我和小白一起包了足足二十笼小笼包呢，绝对足足的你们吃不了，”

    殷素素虽然最爱甜食，但是小笼包也很喜欢，看林钰心情变好，也放下些担忧，真正期待了起来。确实不能怪这些人小心翼翼，林钰，或者说林若玉可是有自杀的前科的。当初，可以为了陆平之自杀，虽然眼下看着很理智，也没情根深种，可也难保会不会因为宇文毅想不开。

    林钰知道大伙都迁就自己，心里也感激，看着大家极力说些高兴有趣的事，也跟着凑趣，也就一时想不起那些难过的事了。她知道自己就没有爱上宇文毅，或者说深爱上宇文毅。虽然投入了真感情，也并不是不能接受失败。所以即使很难过，也是在她的承受范围内。她连死亡重生，与家人永远别离都接受了，这点小小的失恋算什么？

    所以当天下了半天厨，整治出一大桌美味佳肴海吃胡塞一通，第二天林钰的心情看着就好多了。开始忙着酒楼的生意，田地上的事情。虽然她没在农村住过，田地上不怎么懂，但是近百顷地光单纯的收租子什么也是很忙碌的事情。加上最近心情不好。烦心事也多，她便商量着和青青一起去庄子上逛逛，或者再邀请上白绯若林老大夫一家等。

    面对这次几乎说还没开始就已经失败的恋情，林钰接受的很快。但是宇文毅就很痛苦了。他刚刚接到林钰的信没多久，就被父皇叫去，告诉他已经选定了他的正妃。

    “父皇，求求你，我不想娶大家闺秀，我只想娶她！”面对自己这个威严甚重的父亲，宇文毅并不敢硬抗。只只是跪地哀求。

    “别妄想了！别说你是皇子，便是平民百姓也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已经很纵容你了！”宇文吉面对自己儿子时候比面对殷素素时候表现的更冷酷更无情，更接近自己真面目。“还是说，你想让我送给她一杯毒酒？”

    “父皇，小玉真的是很好的女子。”

    “我知道那丫头不坏，但是她的身份不般配，更何况她还是做过妾的。虽然有名无实，也算不得清白小姐了！按理说，做侧妃她都不够身份。还妄想正妻！”宇文吉冷道，“你死了那条心吧，你的正妃只会是柳氏。”

    宇文毅还想要扣求，却被宇文吉叫人架了出去，“把七皇子关到他的寝宫去，无朕的允许，他人不得探视。”

    顿了顿，宇文吉又道，“小七，你给朕好生反省一下！你一个皇子为了一个女子闹成这样。到底是对是错！”

    宇文毅并没正式封王建府，也并没多少人手势力，只得老实的在被关禁闭了。殷素素倒是在第二日收到了这个消息，不过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别说给林钰提起此事，连一句评论都没有。

    在林钰看来。失恋归失恋，日子还要继续进行。已经到了夏天，酒楼要推陈出新，推出一些适合夏天的新菜，甜点屋那边也推出沙冰，冰淇淋，水果船之类的甜点，给闷热的夏天增添一些凉意。这些都需要林钰来拿主意，做最后的决策，自然也闲不下来。本能的，林钰也不希望自己闲下来有空伤春悲秋，因此这份忙碌便多了些刻意。

    青青那边，通过殷素素的关系，申请参加了皇家品香宴。不过她还需要提供一份香品来给四位长老，让四位长老来评判她是否真正有这个资格。青青嘴上说着对找到父亲不是很在意，但是实际上还是很紧张和用心的。

    林钰虽然给她提过了现代的香水香膏，但是青青考虑到了时间问题，以及求稳，把这个设想暂时放下了，而是主打传统的香丸香品。林钰对这个真不怎么懂，所以只能看着青青每天都很紧张焦急调制不出来满意的香料。

    好在在上交的前两天，青青终于做出了让她满意的香品。只是林钰追问的时候，青青没告诉她香料的名字，而且也没试点给她问。林钰只当着香料珍贵，做出来的成品很少，所以也不怎么在乎。事实上因为穿越后过于敏锐的嗅觉，她不是很喜欢香料。闻着确实好闻，闻多了就不会觉得很舒服了。

    青青不告诉她则是另外一种原因，她这款香料的灵感是来自于林钰这场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恋情。那甜美又清新微凉的味道，说不准会勾起林钰的伤心事。她是所有人中最担心也最依赖林钰的，生怕林钰有些闪失。如果不是因为时间实在来不及，而她又确实非常看重这场品香宴，她甚至不会把这款香品拿出来。

    青青包装好香品，叫人送到四位长老处，虽然只有一份香料，但四人自会在一起品鉴，剩下的事情就不是她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你那份香料能过关不能。”第二天一早，林钰早饭时候问起来，知道青青把香品已经送过去，免不了感慨了一句。“出了名，获得专家认可，才好做广告不是。”

    “我估计他们这会儿还没开始品香呢。”青青轻轻的叹了口气，她虽然学的早，也会很多种香方，但是基本上都是母亲传下来的，这还是她第一正经的全靠自己配置出一个新的香品呢。“昨天下午送过去，最早也要今天才开始品香吧。我听殷夫人，这个品香宴规模虽然不能算大，每年也有上百人申请，然后也只有几人能过关呢。”

    两人正说着呢。一个丫头就跑过来了禀报了，“小姐，门外有一个白胡子老道士找上门了。”

    “来化缘还是要香油钱？给些钱，好言好语的打发了就是。一定要以礼相待。”青青有点不悦道，“这算什么事吗？梁管家自然能做主的。”

    “不是那种游方道士。”那丫头有点委屈道，“穿着还挺华丽的，带着两个小道士，说是什么香会的长老。粱管事已经请人到小花厅喝茶了，叫我来问小姐要不要亲自过去问问怎么回事。”

    “难道那香品出了什么问题？”青青有点着急，匆匆把盘子里的两个小饺子塞进嘴里。“我过去看看。”

    “我也过去看看吧。”林钰知道她是无心吃饭了，也停下碗筷，半开玩笑道，“也别急，未必是有什么问题。我猜八成是你的调制的香料太惊采绝艳了，他心里激动，跑来找你呢。”

    还真让林钰说着了，青青和林钰一过去。老头就站了起来，额，一脸激动的冲着林钰说。“是你调制的这款香品？”

    大概是因为青青相貌普通，在家里等会要调香怕弄脏衣服，所以穿着也寻常的原因，老道士第一眼看到的是林钰，然后下意识的认为林钰才是调香之人。

    “不是我，是她。”林钰浅浅一笑，指着青青道，“您认错人了，我对香料所知甚少。”

    “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姑娘是温姑娘对吧。”老道士眼睛里立刻就没有了林钰的存在。热情洋溢的对青青说，“你调制的这款香料很好，不，应该是十分出色，老道我是特意来通知温姑娘你的，一个月后的品香宴。请你务必参加。”

    “我调制的香料真的有这么好？”青青有点不敢置信，她虽然学的早，但是早就生疏了，这一年内才渐渐拾起来。最初她只是觉得如今大家都爱香，便是普通人家也是要用香料的，所以有这么一门手艺好歹吃穿不愁，并没想到自己的手艺能让香会的长老都称赞。

    “自然是好的，最好的是你的年纪，要说这样的香品，我们几个老家伙也能调配出来，但是你才多大啊，前途不可限量啊。”老道士还是很激动，就差握着青青的手摇来摇去了。

    “这位，额，这位老先生，您看，我们坐下慢慢谈如何？”林钰看着两人一直站着说话，一个激动，另一个也挺激动，完全没有坐下的意思，只好插嘴道。“珍珠，去给客人倒茶，去厨房那边看看有什么新鲜点心没有，端过来。”

    青青才察觉自己有些失礼，也赔笑道，“想来您就是孙大师了，快请坐吧，我们慢慢谈。”

    老道士点点头坐下，喝了口茶。他和殷素素有点交情，殷素素帮过他一点忙，因此殷素素的请托，他完全没法拒绝。所以他打定主意，只要这个被推荐来玩香料的小丫头不是很看不过去，就同意她入会。

    但是他没想到这么一个原本以为在凑热闹的小姐会有这么高的水准。他虽然调香多年，可以称得上大师，却没有一个很有灵性，能让他满意的徒弟。因此他才急匆匆的一大早跑了过来，想要先打好关系，看看能不能收个称心如意的徒弟。

    不过他此时倒是比刚刚谨慎了不少，因为青青实在太年轻了。虽然从殷素素那里，他也知道青青是个年轻的小姐，但是见了面之后，他才考虑到这个问题。这么年轻，对香料这么有造诣，有点不可能啊，没听说谁家出现个调香小天才啊。难道是有人代工，然后让这个小姐拿去做为自己的产品？

    他正想着，林钰笑道，“孙大师，您一早就来到寒舍，可真是让我们吓了一条，还以为香料出了什么问题，没想到您对我姐姐的香料很是喜欢。”

    “呵呵，老道士我确实冒昧了。对了，不知道温小姐你师承何处？”想了不少，孙老道也谨慎了不少，没有刚才那么兴奋了。

    “也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师父，算是家传吧，我三岁就开始摸香料了。”青青微微叹了口气，“是我母亲教给我的。”

    “那令堂如今身在何处？”孙老道一听还有个水平更高的，有燃起了兴趣，“能否请来一见？”

    “我娘没那个福分见到孙大师，她早就去世了。”青青神色有点忧伤的，“九年前就去世了，我重新碰香料才一年的时间。”

    孙老道顿时讪讪的，有点不好意思，“那真是可惜，对了，我可以看下你调香用的香室吗？”

    “自然是可以的。”青青点头道，“请跟我来。”

    “我就不过去了，我今天还说要去酒楼那边看看呢。”林钰笑道。

    孙老道并非心机深沉，喜怒不动声色之人。别说青青，连林钰都可以看出孙老道是对青青的真实水平产生疑惑了。两人肯定要商讨一些专业问题，林钰不怎么感兴趣，索性就出门逛逛呢。她约了白绯若，准备对前些天拟定的新菜进行最后一次试吃，然后决定最终推出什么新菜。

    没想到，她还刚到酒楼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林小姐对吗？我家小姐想见你。”两个穿着算是华丽的中年女子，神情冷淡的拦住了林钰。

    “你家小姐是谁啊？”珍珠现在对这些连名姓都不报的小姐少爷非常反感，张嘴就说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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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便跟着一个不认识，而且眼看着不怎么怀好意的陌生人走，林钰又不是傻子。万一对方真有什么恶意，别说打了自己未必找得回来，便是找了回来，自己也是受罪了。万一搞个谋财害命，就算时候一众亲友帮着报了仇，小命也没了。

    所以林钰轻轻扯了扯嘴角，很明确的表示道，“我不认识你家小姐，所以，我也不会见你家小姐。”

    “我家小姐没什么恶意，只是想和林姑娘聊聊。”两个冷漠大妈中的一个开口道，语调冰冷死板。

    “真抱歉，我还有事情呢，没时间和不认识的人聊。”林钰心情本来就不好，又在自己生意门口被人拦住，自然也不会多么谦和，说的也冷冰冰的。

    “别给你脸不要脸，当我们柳家不知道你的底细吗？不过是一个死丫头，不知道怎么狐媚勾搭上了——”

    中年仆妇话还没说完就被林钰照脸给了一巴掌，登时脸上就红肿了，“你敢打我？”

    “打得就是你！”林钰冷笑了两声道，“收起你那不干不净的话，不跟你计较，你真还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此时小粱管事已经带着人急冲冲的出来了，正好看着林钰给了那嘴里不干净的仆妇一巴掌，心里暗暗心惊。乖的隆咚，本来以为小姐性格温和柔弱，没想到打起人来一点都不含糊。

    小梁管事心里虽然吃惊，还是叫人把那拦着林钰不让进的人给拉到一边，围了起来。

    “小姐。你看这事怎么处理？”小粱管事看了看一脸不忿的柳家下人，又看了看神情冷淡的林钰，有点拿不定主意。

    林钰也知道如今柳家势大，如今宫里还有她家的一位皇后。也不想怎么得罪柳家，迟疑了一下道，“算了。放了吧，我今天去别处逛逛，还是别和柳家的人冲突了。”

    话音刚落，还没等林钰上了马车，从门口就传来一阵响亮笑声，“没想到林姑娘你这么害羞，我叫人三请四催你都不上来。只好我亲自下来迎接你了！”

    听声音，此女的年纪不算大，最多十**岁，不过林钰可以听得出她笑声里明显的猖狂和恶意。话说，殷素素曾经告诉她京城里有几个很跋扈的名门贵女。里面有没有这个姓柳的？好像是有的？

    林钰回想了一下，没想起来，倒是那柳家的大小姐被几个丫鬟媳妇簇拥着出来了。穿着一身大红衣裙，大概是想营造烈焰如火般的感觉。不过，看过柳皇后那样如火一般灼人如牡丹一般雍容华贵的绝色美人，林钰对她这个侄女有点失望了。

    说实话，柳家大小姐长得并不坏，有柳皇后那个样一个姑姑，怎么也不会很丑的。但是很不幸的是。这位姑娘大概很崇拜自己那位姑姑，所以穿衣打扮，行走做派都在极力模仿柳皇后。而她无论从相貌上还是行事，乃至头脑上不仅没法和柳皇后比，连模仿的余地都没有。一个一米五五的面容清丽的小丫头想要模仿身高一米七左右，美艳不可方物的柳皇后本来就是个绝顶的错误。

    所以。也不能怪林钰觉得她东施效颦了。而林钰没有刻意隐瞒的想法显然更惹恼了这位柳家大小姐。竟是立刻叫人去拖林钰进去，也不想想眼下在谁的地盘上。她脚下踩的可是林钰亲自选定的水磨石地板，周围的都是在酒楼工作的工作人员。

    “快点，把她给我拖上楼去，敬酒不吃吃罚酒，也不打听一下我柳家大小姐的名声。”

    看着一个一米五多的小姑娘跳脚其实还是蛮有趣的，只要她发脾气的对象不是自己。至少不少客人都停下吃饭开始看热闹了，听过柳大小姐名声的人还是有那么三四个，然后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整个酒楼的人都知道了。不过别说这些看热闹的人不会动身，柳家的下人也没动身。

    要知道能在主子身边混上个得力地位的人都是很精明的人，这些人算盘打得精着呢。上去对付林钰不算什么大事，问题是眼下是在林钰的地盘上，一旦开打，闹大了，受责罚的可是他们这些下人。要是柳大小姐再有点什么磕着碰着，他们就更别想讨着好了。

    因此，当柳大小姐发现没人动手，第二次开始催促的时候，她身边的丫环就小声的说了，“小姐，这个丫头没什么后台，只是昭雅郡主的义妹，立过两次小功，但是眼下可是人家的地盘。真动起手来，我们未必能讨好，再说还有那么多看热闹的，不如换个时间收拾她。”

    丫头考虑的挺好，但是忘了考虑自家主子的脾气。要说很多人的失败也不是因为蠢笨，而是因为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柳大小姐就是这么一个人。她在京里的名声就是以坏脾气著称，最出名的一次是因为和某家小姐因为衣服的事情闹脾气，拿剪子公然去剪人家的衣裙，结果那姑娘觉得受辱，差点闹了自杀。对方虽然不如柳家，也非世家的嫡系，却也是正经的大家小姐，柳家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这事给压下去。

    这柳大小姐因此事被送出京一年，倒也吸取了些教训，很少和自己相同品级的小姐闹的厉害，多是欺负地位远低于自己的小姐。这些人家得罪不起柳家，只能忍气吞声，甚至不敢怎么外传，到让柳大小姐的名声比原先还好点了。别说外人只知道她脾气暴躁，就是柳皇后都不知道她的恶劣跋扈不仅没怎么收敛，反而远胜从前。

    因此柳大小姐看着没人动手，自己就要动手，冲过来要打林钰。下人们一时没反应过来，林钰也是愣了一愣，然后轻轻一退，避了过去。不管如何，林钰还是碍着柳家和柳皇后，不想给她侄女个没脸，也不想往深里得罪了他们。因此，林钰只是迟疑了一下，就没有伸脚去绊倒柳大小姐。

    没想到柳大小姐不识好人心，冲过头后又扭头想要拽林钰的衣服，还很恶劣的想拽林钰的腰带。林钰看她实在是不知道顺着台阶下，比那张婉儿还跋扈，也是无奈，只好动手。

    林钰好歹是练过两下的，各自也比她高不少，顺手一扭她的胳膊，就把她制住了。柳大小姐个头矮，被制住了也挣扎不开，林钰稍微用了一点劲，就疼的她嗷嗷叫。

    说时迟，其实不过半分钟左右的事情，此时酒楼里已经有人看着了林钰动作利落干脆叫好的。而柳家的下人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呢，就看到自家小姐被人制住了，反扭着胳膊一身红衣，倒跟个被捉到山鸡似的。不管如何，自家小姐还是要顾忌的，柳家那边说话立刻就色厉内荏。

    “林姑娘，你快点放了我家小姐，我们不跟你计较，不然柳家你能开罪的起？”一个看似领头的男管家双眼紧紧的盯着柳大小姐，对林钰说道。

    柳大小姐也在旁边乱喊，一双眼睛恨恨的瞪着林钰，“你快放了我，不然我叫我爷爷杀了你，我叫我爹砍了你的头，还叫你全家流放！快点放了，本小姐饶你不死！”

    林钰本来打算吓唬一下她就算了的。一方面自己心理年龄到底比这个柳大小姐大些，另一方面也确实不想和柳家柳皇后结下梁子。但是这个小妞一乱喊，林钰的脸色就变了，如果这个柳大小姐一直不依不饶，自己放了她，她也未必领情，那还不如眼下就让她吃足了苦头呢。说不准她怕了，就不敢随便生事了。

    柳家的下人中还是很有几个人精的，起码在察言观色方面很有一套，看着林钰的脸色变化，就知道她不像刚才那么松动了。心里虽然暗恨柳大小姐乱说话，不知轻重，但也面上还是要给林钰说好话，这会儿连色厉内荏都不说了，直接话就软和起来了。

    另一个穿着绸缎的管事样的人和刚刚说话那个交换了一个眼色，上前说道，“林姑娘，我家小姐就是嘴上硬，刀子嘴豆腐心，只是吓坏了。不管如何，您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还是放了我家大小姐。”

    他越这么说，林钰越迟疑不决起来，想了想，还是打算放了柳大小姐。且不说她是预定的七皇子宇文毅的正妃，柳氏一门背景底蕴深厚，就是考虑到那个深不可测的柳皇后，林钰都不想和柳家结下死结。

    不过那么轻轻易易的放了她，林钰也不会这么做，转手把柳大小姐交给旁边一人，然后高声道，“那大伙可听好了，帮着做个证，我们今儿放了柳大小姐，日后我们若有什么不妥，可都是柳家的事的。不过，柳姐姐，你还是起个誓言比较好，我也能放心些。”

    大伙都在那里起哄，柳大小姐这会儿也渐渐考虑到自己眼下的处境了，也就发誓道，“我柳蓉若今儿发誓，日后绝对不再找你麻烦。”

    “你不找我麻烦，也难保你的家人亲友找我麻烦，所以柳姐姐，这个誓言可做不得准。”林钰状似无意的笑笑，却朝旁边扭着柳大小姐的人使了个眼色。此人一下子就更用了上了劲了，立刻疼的柳大小姐痛呼起来，让柳家的人心里更发紧。

    “好，我重新发个誓总行了吧！”怕受罪，柳大小姐连忙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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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刚刚发誓的时候，柳蓉若还真是心里存着一点算计的，不过林钰不上当，她也就不玩弄什么文字游戏了。再继续被人这么扭着压着身体，她可真不要见人了。虽然，眼下该丢的脸都差不多丢尽了，但是早脱身也好少少受点罪不是。

    “那好吧，你重新发个誓吧。”林钰笑的很甜，“柳姐姐，你说你玩什么文字游戏呢，早早的老实发个誓，我也早就放开你了不是，难道我还真敢开罪柳家吗？”

    “好，我柳蓉若对天发誓，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因今天之事报复任何人。”

    “违背了呢？”林钰看了她一眼，指出她话中的不足。

    柳大小姐狠狠的瞪了林钰眼，才继续道，“违背的话我就天打五雷轰，死后下拔舌地狱。”

    林钰知道如今的人对于誓言，到底还是很讲究的，也就点点头，让人放了柳大小姐。柳蓉若丢脸丢的很了，正准备偃旗息鼓，整理下队伍败退。林钰也很是扫了兴，打算给酒楼员工每人发点奖金后去逛街花钱发泄一下心情。两人都没有继续再战的打算，正准备各自离开，就见一队人沿着街冲了过来。

    为首的男子相貌俊美非常，五官精致可比白绯若，而英气飒爽更是超过镇远侯陆平之，一身亮银铠甲，黑马红披风，别提多帅气了。

    林钰也算是见多了美人了，也是看得一惊，都是将军。但是这个男子比陆平之的气势要强多了，还俊美非常。真可谓玉树临风，所谓的白袍银铠少年将军，意气风流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不过和他精致的五官不同。那青年有着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下了马，先四面扫了一眼。林钰就觉得他的眼光几乎锐利不可挡。他还没开口，那边的柳大小姐已经一双眼睛眼泪汪汪的扑向了这个少年将军。

    “哥哥！”

    “小若，谁欺负你了？”那个俊美的青年将军看了眼哭泣的柳大小姐，眼神立刻从锐利变成了恶狠狠的。

    柳大小姐刚想说，大概又顾忌到刚刚的誓言，只是看了林钰一眼，没出声。那俊美帅气的青年就瞪向了林钰。出声问道。

    “是你欺负的我妹妹？好大的胆子！”

    林钰性格是碰到柔和的就温柔，碰到强硬的也温柔，但是碰到这样不讲理的就强硬起来。这个柳家的公子不讲理，林钰立刻就瞪了回去。

    “就你妹妹的性子，你当哥的不了解？她是随便任人欺负的？”林钰冷笑了声。又道，“怪倒是兄妹呢，都不讲理！”

    她一边说一边回想殷素素硬塞给自己那堆贵族年轻子女资料表，这个人是柳大小姐的哥哥，那应该叫柳诚若了。确实是很有名的将军，能力很足，死了个老婆，目前钻石单身汉中，不过是个典型的妹控。帮亲不帮理的。

    面对林钰的冷言冷语，柳诚若这才第一眼仔细打量了一下林钰呢。他因为相貌出色，女子对他常有某种意思，就是没那种意思，说起话来来也羞涩扭捏，让人腻歪的很。

    五官精致清丽。如缎子般的黑发，身材修长，还算漂亮，最出色的是一双有着温润光彩的眼睛，好像黑玉一眼就吸引了别人的注意。不过此刻这双眼睛因为愤怒散发着火光，更显得明亮起来。

    林钰见他一时没说话，以为他退缩了，瞪了他一眼道，“具体事情问你妹妹吧，本姑娘还有事情要做，就不跟你们这对不讲理的兄妹歪缠了。”

    “等等，你不能走，你说我妹妹不讲理，她就不讲理了吗？”柳诚若叫人拦住了林钰，“我要问清楚事情后再做决定。就算开始是我妹妹的错，如今她这么狼狈，你也要给她道歉。”

    林钰一听，几乎给气笑了，这个可真是神逻辑。不过，是让人家是妹控呢，林钰继续冷笑，正打算还击他，身后就传来一个略带阴柔的男声。

    “柳二公子你可真是不讲理里面的典范啊。你那妹子有没有理，你问问四周，任谁都能告诉你的。没听过劫匪被被抢劫的给打了，被抢劫的还要给抢劫的道歉的。”

    人群刷的一下分开，走出来一个白衣胜雪，面貌阴柔雪白的男子，却是常洛。他今天看着倒是没喝酒，不过还是和往日一般打扮，雪白的衣衫，一头黑发随便束了一下，披散在肩头。

    “常公子，好久没见了，最近一向可好？”

    林钰连忙跟他打招呼，她虽然是常洛的供应商，但是和常洛的接触并不算多，她回京后，常洛只遣人送了份丰厚的礼物，人没亲自过去，听说在忙什么差事，林钰也没怎么细打听。所以算来也有两个多月没见了，称得上好久没见。

    “还不错，还没死。”常洛细长的凤眼瞥了一眼柳诚若后，又看着林钰道。

    常洛说话就这个样子，林钰习惯了，也没在乎，只是笑道，“没想到把常公子惊动了。”

    “我听人说柳家的小丫头又闹的很热闹，过来看戏的，没想到看到柳家丫头更不讲理的哥哥。”常洛看着柳诚若，毫不畏惧的直言其过。

    不过很奇怪的是，柳诚若并没有出言反驳，抬头看了一眼常落，解释道，“我只是看着妹妹实在是受了点罪，心里有点不忿。”

    “我看着这丫头吃点亏也不是坏事。”常洛冷淡的笑笑，走在柳诚若旁边低声说了一句。柳诚若登时变色，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立在那里沉默着。

    林钰耳朵好使，听的很清楚，常洛说的是，“是吧，大侄子？”

    大侄子？林钰有点晕，常洛给柳诚若喊大侄子，那岂不是说常洛是柳诚若的叔叔。只是不知道是亲叔叔还是客气的称呼。这世家之间的事情还真是错综复杂的很啊。

    她正想着，柳诚若和柳大小姐这回真的准备撤离了。柳大小姐狠狠的瞪了林钰一眼，而柳二公子柳诚若则是沉默了一下，走到林钰的面前。开口道。

    “我知道舍妹脾气不好，不过她心底真不算坏，还请林姑娘多谅解。”

    林钰知道他是看在常洛的份上才跟自己道歉。心里还是有点不爽，正要再说他两句。常洛却在背后轻轻的拍了拍林钰，林钰立刻把刚刚在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算了，我是不会和她计较的，你问问四周，我可是好几次给她台阶下，让她收场的。只是令妹自己惹出来的事。如今看着也瞒不住了，如果生出什么波折，可别怪在我头上。”林钰轻轻道，声音也柔和了不少。

    柳诚若应该明白林钰话中的意思，虽然七皇子宇文毅的正妃预订了柳大小姐。但是毕竟不是明旨，还很有可能生出变数。据殷素素所说，还有几家在盯着这个位置，如今柳蓉若闹出这么一出来，皇帝未必不会改主意。

    柳诚若没想到林钰会说的这么明白，又很理智，好像放开了似的。他自个倒是先愣了愣，然后才叹了口气让仆人把柳大小姐扶上车，自己上了马。远去了。

    林钰看着他那英挺修长的背影远去，也轻轻叹了口气。

    “别看了，那小子看着俊朗，脾气可不好。”常洛拍了拍林钰的肩膀半开玩笑的道。

    “我才不稀罕这样的呢，不过凭着一个出身，一张臭脸。有什么好拽的。”林钰反应过来常洛打趣的是什么，立刻反驳道。“我也不在这里呆了，我去逛街去。”

    “我说小玉，咱们可是好久没见了，我又帮你说话，就算不请我吃饭，也请我喝杯茶吧。”常洛笑笑，又道，“这个小子倒是有真本事的，可不是单单靠着相貌出身。”

    “这个倒是好办。”林钰眨了眨眼睛，也笑道“常大哥你说吧，你想吃什么。”

    “想吃什么都行？”常洛半眯起眼睛，狐狸一样看着林钰，好像要提出什么非人的要求。

    “只要我酒楼里有的就行。”林钰怕他难为自己，连忙解释道。

    “小气鬼，还是你常大哥我请你喝茶吧。”说完，常洛又舔了舔艳红的嘴唇，“其实还是想喝酒，不过你是个小姑娘，不是个小小子，只能喝茶了。哪天你叫姓白的那小子来，陪我喝酒。”

    “这个小事一桩。”林钰拍着胸脯打包票，“小白身上没钱，你只要给他说可以免费吃喝看歌舞，他保准赶来。”

    这个喝茶，其实也是喝花茶，就是在青楼里喝茶，因为有美人弹奏音乐，跳舞什么的，也是很赏心悦目的。不过，林钰更在猜测常洛可能有事情要找自己，所以答应的很爽快。

    林钰和常洛两人从后门进了青楼，此时青楼刚刚开业，人不多。常洛进来就有人迎了上来，温柔的问道。

    “主子，怎么安排，喝清茶，还是叫几个姐妹来唱歌跳舞。”

    常洛想也不想的吩咐道，“叫依依来弹琴，素茶来煮茶，其他人不要了，我上次得的那好茶拿来，然后上点精致点心。”

    “主子还是看重依依妹子啊。”那女子柔声笑道，“不过，她那琴艺还真是第一。”

    常洛对这个女子的话置若罔闻，只是对林钰笑道，“茶是好茶，点心你自个做着酒楼点心生意，倒是都寻常了，估计也不会很入你的眼。”

    “其实我平日吃的也还未必比卖的更精致呢，再说我好有一段日子没去点心铺子那边看看了，新出的点心我多半是没吃过的。”

    “这个月倒有一个新品我很喜欢的。”常洛领着林钰走到一个房间，拉开门，颇有点得意的道，“我这个地方不错吧。”

    “果然是极好的。”林钰仔细看了一下后，也忍不住赞叹道。

    原来此处是一处半圆的观景台一样的地方，迎面就是一大片窗户，对面可以看到精致的花园，蔚蓝的天空。景色很怡人。当然，如果只是这样就不怎么出奇了，让林钰吃惊的是大片的落地窗。古人可真是会创造，有了大玻璃后没多久。连落地窗都跑出来了。

    不过眼下还没有防碎玻璃，所以窗户边围着一圈阑干，怕人碰碎玻璃扎到。靠着阑干不远就是两个藤制的圈椅。一张白木桌子，有两个丫环正在收拾，摆点心什么的。她们动作很快，等林钰和常洛坐下，不仅点心已经摆上了，煮茶的器具，以及那位素茶姑娘也进来了。这个素茶姑娘。眉眼清秀，素面朝天，不施脂粉，进门来后行了个礼后就开始烧水煮茶。

    倒是那位弹琴的依依姑娘还没露面，林钰正想着。一个身姿妖娆非常的女子就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抱琴的小丫头。林钰忍不住打量她，看完了感叹只有一句话，天使面孔魔鬼身材。

    她穿着一件樱红色的衣裙，轻薄的袖子半隐半露着雪白的胳膊，而且起码有36E的胸部，腰细似柳，身材修长完美，所以走起路来非常妖娆。但是她眉眼虽然不算顶尖的漂亮。却清纯异常，偏又有着一种楚楚可怜的魅惑。要是单论五官美貌，气质高雅，别说殷素素柳皇后等人，便是林钰也完爆她。但是没有一个有她这么勾人，又清纯又妖娆。楚楚可怜中又带着一点魅惑。

    她朝两人行礼，胸前波涛汹涌不说，声音也甜甜嗲嗲的让人受不了，可又不会让女人反感，更别说男人了，想来会骨头酥了。

    林钰心里暗自嘀咕，自己若是男人的话，只怕也会忍不住把她扑倒在身下蹂躏，难怪常洛也独宠她了。不过，自己和常洛只是普通的朋友和同伴关系，如果常洛想续娶的话应该找殷素素商量才对。难道殷素素不同意，常洛想让自己帮着说说，走曲线救国的路线？

    问题是，根据林钰对殷素素的了解，她才懒的管常洛娶什么女子，纳什么女子为妾呢。殷素素心里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报仇，是不会轻易和常洛生嫌隙的。

    林钰心里正在乱想，那边常洛看了一眼依依，很快就收回了眼神，并没什么痴迷，“这个女子如何？”

    “不错。”林钰想了想，道，“虽非天上瑶池花，也可以说是人间尤物了。”

    “你也夸不错，那我就放心了。”常洛神色淡淡的，“我打算派她去三皇子府上。”

    你不是想娶她？林钰差点把这话问出了口，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只是差点咬到了舌尖。她有点奇怪，虽然说当年的事，她也算牵扯在其中，可殷素素一直都不希望自己牵扯过深，只告诉自己一点外围的情况。林钰明白她是好意，所以并不想着打听什么，反而乐的安逸。而如今常洛这么直接告诉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

    谁想常洛好像有读心术一眼，开口说道，“素素丫头一直觉得，有她在前头冲着就行，你只要做些零碎事情就够了。不过，我看来，既然你有这个能力，那就不能浪费了，你也不笨，很知道进退，那么多出一点力才是应该。”

    林钰并不能说自己并不是真正的林若玉，对帮林父报仇没什么激情。而且从前段时间的失窃案来看，自己就是有心也未必这能脱开，只好走一步算一步罢了。

    “我倒是不喜欢主动找麻烦。”林钰想了想，道，“不过我也不怕麻烦，只是我一直都没接触过这些，只好先做点简单的事情。”

    常洛知道这话的意思是林钰已经答应了，也算满意，点点头。此时素茶已经煮好了茶，请两人喝，听着琴声，两人慢慢的喝了一盅茶后，常洛才再一次开口。

    “从我们的角度看，无论如何，三皇子是不能上位的，你也不希望三皇子上位吧。”

    她自重生以来，几件倒霉事几乎都是因为三皇子引起的。自己和三皇子一系也是有梁子的，所以林钰闻言点点头。

    “确实，如果三皇子上了位，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陆家真正风光起来，光张婉儿那个小肚鸡肠的就够我喝一壶的。不过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其实，还真没有。”常洛其实也是有点冲动行事了，他只是觉得林钰此人并非无能之人。他和殷素素追查的那么累，很应该叫个人帮忙才对。因此今天正好碰到，就找了林钰来谈话。“此事并不要你插手，你只要看着。我会把事情的进展告诉你。你慢慢学习就是了。”

    “我知道了。”林钰看着依依，倒有点怜惜，这个女子可真是尤物。不过在这些人的谋划中，没有附加价值，一个绝色尤物又算得了什么？

    常洛看了眼依依，挥退了依依，连素茶也赶了出去，开始跟林钰说自己的打算和计划，以及预期达到的目的。

    林钰这边学习着算计别人。而宫里也有人在谈论起她来。

    玲珑格雕花窗前，柳皇后正在用涂了鲜红蔻丹的指尖轻轻翻着一本泛黄的书籍，不过她脸上的神色倒是漫不经心的。半天才翻那么一页，明显她的心思并不在书上。

    地下跪着一个人，正在给她汇报中午在酒楼门口发生的事情。“大小姐因为不忿和林家那丫头闹了起来，林家那丫头胆大包天的扭住了大小姐的胳膊，制住了她。然后她逼着大小姐发誓不伤害她，才放了大小姐，而后二公子却赶来了，正好处罚林家那丫头，偏生冒出来一个常公子。两人说了几句就散了，只是这事怕是压不住的，指婚您看怎么办？”

    “常公子？”柳皇后用雪白的指尖轻轻的拂过下巴。轻声自言自语了一下，脸上带了一丝冷笑，“蓉若那丫头纯粹属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诚若那小子虽然不错，但是太宠爱妹妹了。我看那丫头的性子完全不适合皇宫，偏生她爹娘又哭又求的。她自己也像我保证过了。然后呢，保证完没两天就跑去找林丫头的麻烦了。”

    “其实，那姓林的丫头也很嚣张的。”都是柳家出来的，自然帮着柳家人说话。

    “我知道林丫头的性格，她可是救了两次皇子呢。”柳皇后可不是那等耳根子软的，此时提起自己那个侄女就生气，“别管姓林的丫头，也别去招惹她，她虽然后台不算硬，无缘无故得罪人很不值得。”

    “那婚事怎么办？程家，李家等人家也有差不多年纪的嫡出小姐，只怕他们早就得了信，四处一宣扬，大小姐可就……”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柳皇后神情很冷漠，不过更显出了她惊人的艳色，“明儿叫二丫头，三丫头，五丫头进宫，嗯，几个嫡出的都进来吧，庶出的就算了。蓉若送到城外庄子上让她好生反省一下，我再好生看看谁合适。你下去吧，通知他们做下准备”

    “娘娘费心了。”

    “一个个都不成器，少不得我费心了，”柳皇后冷哼了一声道，“告诉她们多少次了，低调行事，低调行事。好了，事情说完了，快滚吧，看着你们，我就生气。”

    那人吭都不敢吭，退下了。柳皇后站起身，到化妆台前整理了一下仪容，一边问道，“十二皇子呢？”

    “十二皇子此时刚下学，大概在回自己寝宫吃饭了吧。”一个嬷嬷开口道。

    “叫人盯着点。”柳皇后沉默了一下道。

    “您今儿不过去看看？”

    “不过去了。”柳皇后轻轻的叹了口气，又道，“太子那边今儿怎么样？没传来什么不好的消息吧。”

    “说是一切照常。”

    “我今儿要去找皇上。娘家这些人真是让人不省心，不过也好，蓉若那孩子，虽然脾气不好，到底还是我看着长了那么大。她那性子，真嫁了皇家，就是找死。”柳皇后看着自己镜子里美艳不可方物的面容，轻轻的叹了口气，“要我说，女子相貌过美，是祸不是福，我也好，殷素素也好，如今看着都是受苦操心的命。”

    这话宫人可不敢随便插嘴，沉默了半响，柳皇后自己却轻轻的笑了起来，“要说我也已经母仪天下了，还要怎样呢？”

    一边说着，她站起身来，叫人备了凤车，找宇文吉商讨七皇子正妃的事情去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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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回到家后，原本和青青商谈香料事情的老道已经离开了，倒是白绯若和殷素素姐弟联袂前来，正和青青说着话。

    “心情好像不太好，怎么回事？”不知道他们再谈论什么，青青倒是很高兴，看到林钰的脸色吃惊的问道。

    “我明天大概又要名扬京城了，不过也说不准，柳家的防扩散工作做得好的话，说不准还能推迟两天。”虽然当时表现的满硬气，但是此时的林钰很是沮丧。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后懒洋洋的趴在小几上。

    “喂喂，到底是什么事情说清楚好不好。”青青还没说话，白绯若先开口了，“有人欺负你了吗？”

    “严格来讲，她打算欺负我的，但是没成功反被我欺负了。额，就是那个柳家大小姐，七皇子预定的正妃，大概是来找我放话的吧。然后她哥哥也冒出来了，要我道歉。”

    “这个人好不讲理啊。”青青立刻就瞪起眼睛来。“你和他吵起来了？”

    “别急，我还没说完呢。”林钰直起身子，又道，“然后常洛常公子冒出来了，两人说了几句话后，柳家公子带着她妹妹败退了。常公子请我喝茶，然后让我见了个人间尤物。”

    “那你今天可没闲着啊。”殷素素微微笑了起来，“那个尤物是叫依依对吗？”

    “是的。”林钰点点头，看着殷素素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知道她明白过来自己话中的重点了，也就抛开此事了。转而讨论起柳家大小姐柳蓉若。

    “柳蓉若啊，好像是脾气不怎么好的样子，我一直还挺奇怪柳皇后怎么会选了这个女子做七皇子的正妃。”殷素素轻声道，“不过此事会闹大是必然的。估计她正妃的位置保不住了。小玉，你还想再努力一把吗？”

    林钰摇摇头，“算了。我如今算是明白了，我不是那块料子，再说何必再去招惹皇帝不快？”

    殷素素想了想道，“小白，你和小玉相约去一起去看武林大会对吗？要不你们早点启程好了？”

    “也行。”白绯若听到宇文毅的名字心里正烦闷呢，闻言想也不想的答应了。他也有自己的小盘算，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能和林钰单独相处一段时间还是蛮有诱惑力的。

    倒是青青有了不同意见，“小玉，你好歹也等着我参加完品香宴再走吧。就在十天后了，而且收拾行李也需要一点时间不是？”

    林钰点点头，做了决定。“那就等着品香宴过完再走吧，我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换下大衣服呢。我上楼去换下家常衣服，等下下来再详细讨论。”

    殷素素也起身道，“我的头发略有点松动了，上去借小玉的镜子略梳拢一下。”

    青青和白绯若自然不会多想，看着两人上楼，自去讨论晚饭的菜单。楼上房间里，林钰摘下贵重首饰。换下了出门的华丽衣服，找了一件浅绿色的薄衫，浅蓝色绫子长裙换上。殷素素也重新整理了一下头发，方才开口。

    “常洛找你到底是因为什么？”

    “好像就是觉得我应该更深入的搀和到这些事情里面，至少应该多帮着你们处理点事情什么的。他把依依介绍给我，大概就是要我跟进依依的事情。然后开始见习吧。”

    林钰看着殷素素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忙解释道，“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很介意这种事情。我又不是纯洁善良的白莲花，从京郊遇袭到丢失信件开始我就知道我其实已经脱不开身了。

    关于这事情，林钰还是很有觉悟的，她固然不怎么想参合这些事情，但是事情找上门了，除了应对也没有很好的办法。虽然自己在这个事件中的的确确只是略微沾了一点边，敌方对自己的性命应该也没多少兴趣。

    “依依那边的事情，你暂时不要管了，你不是要和小白去看武林大会吗？”

    “对哦，要不我和小白说一声，不去那个武林大会了。”林钰想了想说，又道，“我看你这么累，其实能分担一点也是很高兴的。”

    “你只管去就是了，眼下还用不着你插手呢。”殷素素笑笑，“别说比我了，我手下那些人哪个不比你能干？”

    林钰回想了殷素素身边八大管家，春夏秋冬四个大丫鬟，确实各个比自己能干，也有些犹豫了，“真不用我分担些？”

    “不用，除非我死了，一腔心血没人可托付，那时你才要完全面对呢。”殷素素站起身来，一边推开门一边说，“下去吧，再不下去，他们该奇怪了。”

    林钰点点头，“那我和小白一起出京去逛逛了，因为和宇文毅的事，如今我在京里闹出这么些名声，还是消停一下比较好。只是，不知道明儿我的名声会不会更坏了，柳家大约是不会说我的好话的。”

    说来也奇怪，明明古代没有报纸没有电视没有网络，可是这些八卦消息总是传的快的不了。第二日上午各大世家都知道了七皇子正妃的事情可能有变，等到下午，寻常的官宦富贵人家也都知道了。不过好在普通人也不知道柳家大小姐是预定的王妃，因此也只是知道柳家大小姐找了林钰的麻烦，倒是没联系到七皇子宇文毅身上。

    不过第四天，在几个对七皇子正妃位有所觊觎的世家的宣传下，普通大众也知道了柳家大小姐是因为七皇子正妃位找林钰麻烦，结果被林钰反将一军。不过这一招虽然简单还是非常有效，有这样的传言，柳家大小姐是不用想嫁给宇文毅当正妃了，连带着林钰也不要想着嫁给宇文毅。

    毕竟事关自己，林钰从殷素素那里要来几个可能的正妃人选，翻着看看。除了柳家的几位小姐，最出色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纪尚书纪大人的女儿纪凌，虽然不是世家女儿，但是生的娇美非常，更能诗会画，颇有才女指名。另一个是李家家主李国公的嫡次女李宝月，说是相貌也很出色，性格温柔端庄，还得过柳皇后的赞赏。

    七皇子宇文毅就算以后不当皇子，还可以在外地有一块封地，可以说家里有个皇子妃，不仅身份说着尊贵，还可以留条后路。所以即使柳大小姐不可能嫁给宇文毅当正妃，，柳皇后也未必放手。那么柳家其他几位小姐也不是没有可能成为七皇子妃。

    林钰一边盘算，一边想起来此事心里还有点难过。因此她只是略略看了遍后就放下资料，正准备起身去楼上看书，一个丫环就跑到正厅来了。

    “小姐，有客人来拜访。”

    “客人？”林钰有点吃惊，眼下她和青青都是孤女，亲友就那几个数的出来的。

    “是位小姐，姓纪，说是纪尚书纪大人家的小姐。”

    “纪凌？”林钰一愣，这个女子不会像柳蓉若那么傻吧，好歹柳蓉若还是基本定下来才来找林钰放话的。

    不过，纪尚书的面子却不能不给，林钰想了想，还是点头道，“请她来小花厅吧，然后叫人去通知青青姐一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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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凌是个清丽温婉的姑娘，至少从相貌上看是这样的。她上身一件白绫子绣桃花小衫，下身是翡翠色百褶长裙，头上戴着两件珠簪绢花，并不华丽，看起来似乎只是中等人家的女儿。反正林钰完全看不出她是尚书家的大小姐，林钰因为见客换了身衣裳，不算最好的，却也比纪凌穿的好不少。

    而纪凌也不像柳家大小姐那样身边有着许多人簇拥，而是除了车夫，只带了一个贴身丫环，那丫环穿的也是寻常。

    两人客套两句，丫环上了茶和点心，林钰也打量完了纪凌，想来纪凌也打量完了自己，要说正事了。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林钰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然后放下，直视着纪凌，“纪小姐，你今儿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纪凌既然前来，自然已经打听过林钰的事情，其实对林钰的相貌不免有些吃惊。林钰的相貌和传言中不太一样，漂亮是漂亮，可是气质端雅，并没有什么妩媚甚至狐媚。因此她临时换了下之前准备的说辞，语气比之前打算的温婉了许多。

    “我想，柳家大小姐的事情，林小姐你已经知道了吧。”纪凌迟疑了一下道，“有这样的名声，柳蓉若无论如何都不会成为任何一个皇子正妃的。”

    林钰抬眼看了她一眼，神情变得有点冷淡，“纪小姐你找我就是来说这个的？柳蓉若的名声和我有什么关系？”

    纪凌本以为这话会引起林钰的共鸣，至少也不会这么冷淡的反应，便笑道。“我只是觉得柳大小姐也太跋扈了一些，她只是预定的皇子妃，还没确定就去找你的麻烦，实在是有点明智。再说了。她的肚量也太小了些，哪个皇子没有正妃侧妃姬妾的，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怎么做得好一个皇子正妃？”

    林钰此时倒是有点吃惊的看着纪凌，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纪凌来找自己似乎更接近拉拢，而不是找麻烦。也是，这纪凌不过是候选人中的一个，柳家的其他小姐，李家的小姐都是很有可能成为皇子正妃的。

    林钰因为在想事情。一时没有说话，纪凌度其意思，大约是感兴趣的，便继续道，“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寻常。身为正室，正该大度些才是。妻妾和睦，男人才有心情在事业上打拼，要知道——”

    林钰看着她似乎有点向喋喋不休的方向蔓延了，很是不耐烦，有点无礼的打断了纪凌，“纪小姐，我想你今儿来不是为了对我说男人三妻四妾有多应当的，直说来意吧。我不算什么聪明人，猜不透你话里的意思。”

    纪凌毕竟是姑娘家，被林钰几句话说的脸上火辣辣的，深吸了一口气才笑道，“我有几句心腹话想和林妹妹你说一下，你看这几个丫环要不要先回避一下？”

    林钰此时倒是对她要说什么有点感兴趣了。对珍珠示意道，“珍珠，你们几个去门外守着去。”

    纪凌也让自己的贴身丫环跟着出去了，看林钰若有似无的笑意，狠了狠心，直接了当的说道，“林妹妹，如果你能帮我我能成功的嫁给七皇子，我不反对你成为侧妃。”

    林钰还以为她神神秘秘的有什么话要说呢，结果还是没什么新意，不由撇嘴道，“纪小姐，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且不说我愿意嫁谁就嫁谁，并不需要你允许。便是七皇子妃的选定，那也自有皇上皇后以及七皇子殿下的母妃做主，哪里轮着我插嘴？”

    大概是说这样的事情，还是有些羞涩，纪凌脸上通红，却依旧鼓起勇气道，“据我父亲所打听到的消息，因七殿下心情一直不好，成妃劝动了皇上，让七殿下从候选的几家小姐中自己选择一位。只要你帮我，我就能成为七皇子妃。相应的，我也会帮你嫁给七皇子做侧妃，并且我会是个大度的正妃。”

    林钰闻言，终于明白纪凌的意思，冷笑了起来，“我可没那么没廉耻，上赶着嫁人做妾，所以纪小姐你这话就休要提了。七殿下娶谁为正妃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如果我帮了你，你现在答应的好好的，以后反悔我也没法制约你，你这等于是空手套白狼。你看着我是这么傻的人，你现在说的好听，谁知道以后你怎么做？”

    纪凌没想到林钰的反应这么激烈，不过到底还是设想过林钰怀疑自己的，连忙道，“我可以留下字据，我可以签下保证，再说我并不爱七殿下，并不会和你争的。”

    听她那话，林钰简直是哭笑不得，“事关子嗣，你怎么可能以后不争？再说，你现在和他没感情，以后会不会培养出感情也是两说呢。这种事情，立下字据，只是说着好听，到时候也就是跟废纸没两样。”

    纪凌见她明显不受诱惑，也急了，拉着林钰的袖子，眼眶也红了，“我都说到这地步了，你怎么才能信我？”

    “我不可能信你的，因为你完全不据有保证的能力，无论是眼下，还是以后，你对我保证的都只是空话。”林钰自己的袖子拽出来，站起身来，神情冰冷的看着纪凌。

    “最重要的是，我完全没有想要嫁给七殿下做侧妃的意思。我早就说过了，我再不会嫁人做妾！无论这个人是平民老百姓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子。”

    林钰再一次看了脸涨的通红的纪凌一眼，扬高了声音，“珍珠，送纪小姐出门。”

    门打开了，进来的除了珍珠还有青青，而纪凌则呆着不动，咬了咬牙，突地给林钰跪下了，倒把林钰吓了一跳，连忙拽她起来。

    “纪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纪凌的眼泪却刷的一下掉了下来，“求求你。救救我娘！”

    “救你娘？这和救你娘有什么关系？”林钰完全没反应过来，这嫁给皇子做正妃和救她娘之间似乎没什么直接关系啊？

    青青已经进来了，反应倒是快些，转身又把门关上了。只是也心生疑惑。

    “小玉，纪小姐这是？”

    “我也不清楚呢。”林钰练过两天拳脚，力气要大些。伸手拉起纪凌，叹道，“纪小姐，你还是起来吧，你这个样子，怎么好说话？”

    这个纪小姐的眼泪似乎不是作假，不过林钰也保不准是不是这位小姐有着奥斯卡影后般的演技。因此也没把话说死。

    好说歹说，才把纪凌给哄得止住了泪，看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青青叫丫环打了水来给纪凌洗脸，又叫人取了一套殷素素送的花信坊的试用装给纪凌用。这么一折腾，大半个时辰就下去了。

    纪凌相貌还是很美的。尤其用高等化妆品装扮过后，更显得娇美异常，只是眼睛红红的，看的出之前哭过的迹象。

    “纪小姐，如今你可以说清楚了吧。”林钰不喜人哭，可是面对一个哭泣的少女，她的心也硬不起来，只能叹气道。

    纪凌也冷静了下来，之前跪下是因为情急无措。此时一回想也觉得有点丢脸，不过这点丢脸，和她所谋求的事情之间，她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迟疑了一下，纪凌轻声道，“我娘是我爹没发迹前娶得。所以只是秀才的女儿，而且我外公也已经去世了，并无人给她撑腰。我爹发迹后又娶了几个小妾都是官宦人家的庶女，其中有一个她爹后来又当了大官。这几个妾都是不安分的，且都生了儿子。而我娘性格很软弱，之前有个哥哥也没保住性命，后来我娘更是彻底失宠了。”

    林钰一听就猜到个七大八，虽说古代正室地位还是尊崇的，但是如果妾室娘家强于正室，正室再不受宠，那也只有受气的份。果然从纪凌接下来的话中，那简直就是网文中的嫡女XX之类的宅斗文，多亏了她，才保住了她娘的性命和地位。

    不过事情如果一直那么顺利，纪凌今日就不会跪下哭着求林钰帮忙了。

    果然纪凌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起此时，“因此我娘整日受气，我爹觉得我娘给他帮不上忙，也从不管束那些妾。平日倒也罢了，吃穿身外物，如今我娘病重的厉害，那贱妾把持着家务，不舍得给我娘用好药，竟是要活活的把我娘拖死，好自己上位。我一个姑娘家，又没有兄弟，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法子了。”

    “然后，碰巧你有了这个机会？”林钰轻轻抿了口杯中茶，道，“也是，你要能成为皇子正妃，便不接了你娘去王府调养，你父亲也不会任由那个妾室放肆，你娘在府中的地位也会大大提高。”

    “正是这个道理。”纪凌眼睛闪闪的看着林钰，恳求的道，“所以，林小姐，你就想法子帮帮我吧。而且，如果我不能嫁给七皇子，我爹很有可能把我嫁给那个贱人的侄子，一个出名的纨绔公子。”

    青青也觉得她和她娘可怜，也看着林钰，轻声道，“你要是方便，就帮帮纪小姐吧。”

    青青并不清楚纪凌之前求林钰为的是何事，但是林钰心里清楚，一时难免迟疑了起来。从纪凌的穿戴，身边仆人来看，她在家估计还真不算受宠。那如果这位纪小姐说的是真的，她倒也确实不易了，也算是个孝女，能帮一下最后帮一下。可是如果把自己再度拖入浑水中，林钰却下不了这个决心。

    半响，林钰才开口道，“很抱歉，我——”

    “我知道了，你不要说了，也是，我本来就是强人所难了。”纪凌一下子站起来，眼泪又掉了下来，“是我强求了。”

    “你别急啊，我话还没说完。”林钰叹气道，“先坐下，听我说完。”

    “那么你答应帮我了？”纪凌一下子就又怀抱了希望的看着林钰。

    林钰想了想道，“如今我和七皇子并不能通信，而且就算能通信，我也不可能轻言帮你，要仔细考虑一下。你先回去。等两天，无论我帮你不帮你必有结果。”

    青青看着两人话里话外，这事并不是小事，也就不插嘴了。此时才开口劝道，“纪小姐，你先回去。俗话说事缓则圆，要说贵重些的药物，我们这里倒也有点。而且前街的林老大夫也素有神医之名，不如你去那边问问，说下令堂的病症，说不准他会有好办法。”

    纪凌想了想，此事也确实不能算是小事。便也点头道，“那我先回去了，顺道去林大夫哪里看看。我不在家，不知道那贱人还会不会生出什么幺蛾子。你要给我递信，可以通过花市条子街左手起第三户人家送信。那是我身边一个老妈妈的家，是信得过的人。”

    “我记下了。”林钰点头道，“不过，也保不准我不通过那边送信，你这两天还是注意点。”

    林钰和青青送走了她，看着马车远去，才关上门，沿着回廊往回走。

    “她到底求你做什么？”青青问道，“看你这么犯难？”

    “她求我帮她成为宇文毅的正妃。然后许诺说会帮我嫁给宇文毅，并当个大度的正妃。”林钰想起来，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怪不得你这么犯难，不过，你能帮她成为宇文毅的正妃？”对此，青青也是想不明白。

    “据她得道的消息。因为宇文毅闹的很厉害，为了安抚这个儿子，皇帝允许他在几个候选人中选出来一个。”林钰道，“她觉得我能影响宇文毅的选择，所以上门来拉拢我了。一开始倒是还装腔作势呢，大概是觉得能诈一诈我，我能同意了最好。没想到我完全不感兴趣，才吐露了实情，当然是不是实情，还有待商榷。”

    青青想了想，还是道，“如果是这个事情，虽然她们挺可怜，你也不能随便应承啊。且不说把自己重新扯入其中不划算，谁知道她以后和七殿下能不能生活的很好。七殿下究竟还是个不错的人，万一两人过的不好，岂不是再一次害了他？”

    “我知道，我原本就没答应帮她成为宇文毅的正妃。只是我想这个事情，素素姐，说不准会感兴趣呢。”林钰想了想道，“有句话说的好，施恩是最好的投资，以素素姐能力，帮她不难，收回成本更容易。”

    要说其实殷素素真是个好的投资商，当时拿出了价值千两的老山参救了林钰的性命。从林钰这里得到了西点的烘焙方式和自制烤箱，然后多了一门年收入上十万两的生意，还有**年前那幢刺杀案的线索。

    午饭前，林钰送了信给殷素素，等到晚饭时候，殷素素就亲来拜访了，随行的自然还有白绯若，他最近在忙着学做生意，成天在殷素素身边跟前跟后的。

    “那个纪凌的底细，素素姐你知道吗？”大伙聊了两句闲话后，林钰就很快的进入正题，“是不是我像信里写的那样啊。”

    “纪家啊，”殷素素轻轻的叹了口气，点点头，“确实是这么回事，纪大人是有点宠妾灭妻的迹象，不过没想到实情那么厉害。毕竟纪家并不是我主要关注着的范围。”

    “那你看我要不要帮帮她，确实也挺可怜的。”林钰想了想，试探着问道。

    “你要真写信给宇文毅让他指定纪凌当正妃才是傻了呢。”殷素素撇了撇嘴，“别试探我了，我知道的，你虽然不是多有城府，不过还算理智，绝对不会轻易搀和这摊子浑水。事实上，就算你写了效果估计也没有，这七皇子妃肯定还是柳家的小姐，纪家还是根基太浅薄，不符合七皇子母家和柳皇后的要求。”

    “那素素姐，你看此事怎么办？”林钰被戳穿也不生气，只是笑笑道，“俗话说的好，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如今这纪凌正是艰难的时候，帮她一把，她多半要感激涕零的。她毕竟是个尚书的嫡女，而且就算不受宠，也嫁不坏。”

    “我看着你也不是没有城府啊。”殷素素看了林钰一眼笑道，“你想的没错，虽然施恩不望报，但是没有比施恩更划算的买卖了。你看，我不久捞到了你的帮忙？还多了好大的一桩生意。”

    青青看到白绯若看着两人说话，沉默不语，以为他认为林钰和殷素素都是心机深沉之辈，连忙解释道，“小白，你别多想，只是那两人开玩笑的。事实上，我当日求你姐姐帮忙的时候，真是走投无路了，小玉那时候也看不出有什么可利用价值。”

    “我没多想。”白绯若轻轻的叹气道，“只是想起当日的事情心生感慨罢了。当时那样悲苦，再想不到今日这满堂华彩的。”

    殷素素闻言也笑，“我素来的挂念是东西不是好的，人才是好的。因为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那纪凌的事情，就拖素素姐你帮忙了。”林钰想了想道，“实话说，看到她今日，我也难免想到我昔日，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林钰当时和青青一起被赶出侯府，又撞到张婉儿是何等的狼狈。而林钰昏迷不醒，青青心里当时更是无比的绝望无措。

    青青也想起当日的景象，叹道，“俗话说得好，苦尽方能甘来，我们也算是熬出头了。只是便宜了张家那毒妇了，也没受到什么报应。”

    殷素素闻言笑道，“看来你们两个还真是走动太少了，你还当张婉儿过的好日子吗？她眼下日子可不好过。”(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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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婉儿最近日子不好过？”林钰端起茶，轻轻抿了口才开口，半冷笑半调侃道，“她有什么不顺心如意的？嫁了那么一个好丈夫？”

    虽然不会专门打听张婉儿的消息，林钰对张婉儿的消息倒也还算关心。她又不是什么圣人，不复仇，不落井下石，也难保不会幸灾乐祸一下。

    “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是林老夫人出手了而已。”殷素素的消息要比林钰灵通许多，轻笑道，“貌似林老人大病一场和她还真有一点牵连，加上她那时候表现的太轻狂，林老夫人对她很是不满呢。”

    “陆平之那个德行，未必会向着林老夫人吧。”青青也插嘴道，“当然，林老夫人若有证据是张婉儿谋害自己那就另当别论了。”

    “就我得到的消息，其实也不是张婉儿做的，是下人自作主张，但是这种事怎么可能解释的清楚？”殷素素倒是难得的蘀张婉儿说了句好话，又笑道，“林老夫人的法子也简单，找了陆平之两个表妹住进府里了，都是花朵一样的相貌年华。”

    “一时半刻，陆平之心思只怕还在张婉儿身上吧。”青青有点不解的问道，“这法子能奏效吗？”

    “法子奏效不奏效，那要看人。这一招对大部分人效果可能都不大，但是对张婉儿就很有可能奏效。而且林老夫人是有顾忌的，一旦用了更狠的招数，可能会让自己的儿子对自己心生芥蒂。”

    殷素素今儿有空·心情也不错，因此细细掰扯给林钰，青青两人听。“张婉儿性格冲动任性，暴躁而且醋意大，而且她本人就是立身不稳，自然更怕别人学自己一样上位。加上最近陆平之对她要比原本冷淡了不少，你说她能不急？而她那暴躁没脑的性格，难道不会出昏招

    林钰回想了一下，张婉儿那性格·情商，似乎还真是很有可能出昏招的。而只要她乱出昏招，对林老夫人来说就有可利用之处，利用的好了，让陆平之心思从张婉儿身上移开也并不是不可能的。

    “不过，如果是陆家的表妹，只怕未必愿意当妾室吧。”青青想了想道，“我没记错的话，陆平之已经有六七个表姐妹，不过亲表妹只有三个·都算是名门望族，官宦小姐的。”

    “运作的好，平妻甚至正室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如今张家对侯府和张婉儿的支持大不如以前，眼下生意要紧，一时没有那么多闲钱了。”殷素素淡淡的笑了笑，又叹道，“究竟也早已经是别人家的事情了，我们就不要多关心了。还是商量下纪凌的事情如何处置吧。”

    林钰瞅了一眼她脸上慈善的接近悲天悯人的表情，心里暗笑·殷素素那标准是猫哭耗子假慈悲。要说自己顶多看看热闹，殷素素多半会对张婉儿落井下石。不过，就算是落井下石·以殷素素的立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姐姐能帮她一把就帮一把呗，那孩子也不容易。”林钰叹了口气，“毕竟撞上了，她又求我，总不好见死不救吧。何况，她毕竟是纪尚书的嫡女·即使不能嫁给宇文毅·也会嫁给名门望族。多结一份善缘，说不准哪天就能用上。”

    要论心机算计·三个林钰加一起也未必比得上殷素素，殷素素自然另外有些盘算·点头道，“你放心吧，帮她一把并不算难事。”

    “那我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你。”林钰笑道，“免得明儿你又忘了。”

    除了纪凌的事情，殷素素和林钰又商量了会生意上的事情，就各自歇下了，确切的说是林钰和青青都歇下了，殷素素还有些事物要处理，睡得更晚些

    虽然林钰和宇文毅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的，事实上林钰眼下的日子过得还是很闲的。睡个懒觉起来，殷素素已经走了，说是要见一个朋友顺便巡巡店，青青则是一头扎进了她的专门的调香室，努力在品香宴前舀出一种足够优异的香品来。白绯若同学则忙着和一众京城的朋友拜别，他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年轻人，交游广泛，朋友多，连告别都比别人麻烦许多。

    因此，这顿早饭只有林钰一个人独享了。一个人吃饭自然要简单许多，一碗鸡丝滑蛋粥，两小碟子小菜，两个香菇油菜素包子也就是满足了。

    “小姐，你今儿是在家里，还是出门去酒楼那边看看，或者出去逛逛？”珍珠带人收拾了碗筷，问道。

    林钰抬头看了看窗外，天气晴丽，金色的日光在树叶缝隙里投下破碎的金色团，不由的笑了起来。

    “这么好的天气，怎么可以浪费掉，在树荫下摆一张软榻吧，看会书，睡一觉，喝杯清茶，岂不是人生乐事？”

    珍珠看林钰的心情似乎很好，是这段时间以来前所没有的明丽，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爽快的答应了后，很快就带着人布置好了。

    ‘姘了，小姐，随便你睡觉喝茶什么都行了。”

    “你们就不要过来打扰了，让我偷个浮生半日闲。”林钰对珍珠等人挥挥手，笑道，“当然要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是要通知我的。”

    “晓得了，我的懒小姐。”珍珠半开玩笑的退下了。

    浓密的树荫下，一张精致的竹榻已经安放好了，榻边还放了一张小几，上面放了一壶一杯，林钰正在看的几本书。林钰毫不客气的半躺了上去，随手翻着几本当下名家的游记小诗。大概是太舒服了，看了大半个时辰，林钰就渐渐的睁不开眼，等珍珠再次过来续茶的时候，林钰已经睡着了。几点阳光从树荫中漏下来的金色亮斑照在她脸上，手中的书卷也扔在地下。

    珍珠一边好笑，一边轻轻拾起书卷，并不敢打扰。作为林钰的贴身丫环，她知道林钰面上虽然看的开，但是宇文毅还是对她造成了蛮深的影响。只要看林钰眼下第一次出现的浅黑色眼圈，就知道她最近的睡眠质量如何了。

    此时的白绯若拜访完了一圈朋友，还是蛮高兴的跑来蹭午饭，看到此情景也忍不住放慢了脚步，原本嚷嚷的话也止住了。

    “白公子？我把小姐喊起来。”白绯若毕竟是客人，珍珠还是很尽职尽责的。

    “别吵着她了。”没想到白绯若拦住了她，自己轻轻叹了口气，有一点心疼，又觉得有点酸涩。

    “白公子还是很体贴的男人嘛。”看到这一幕，珍珠忍不住想到，也压低了声音道，“那好，小姐有好久没睡安稳了，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白公子要是饿了的话，我叫厨房准备点您爱吃的，您跟我过来吧。”

    两人轻声轻脚的走开了，留着林钰继续在树荫下小睡。

    林钰这里如此温馨，一片风和日丽，张婉儿那里可就不一样了，她那里可以说是狂风暴雨，她正在大发雷霆。而且发脾气的对象则是陆平之的两个表妹。

    这两个表妹性格也是完全不同的，一个毫不相让的和张婉儿大吵，另一个则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小白兔模样，结果自然是越吵越凶了，谁都没劝住。林老夫人则是乐见其成，自然也不会真的相劝，直到陆平之从衙门回来，三人还闹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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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在做什么？”

    镇远侯陆平之推门进来，正好撞见了张婉儿和自己两个表妹大吵。争吵中的女子总不会是很好看的，加上旁边还有一个哭的别具美感的表妹，张婉儿的形象虽然不能算是狰狞，可也和平日美丽机灵的样子很不一样。陆平之愣了愣，又看向了自己两个表妹，其中一个和张婉儿吵得厉害的自然也没什么美感，另一个则用一双泪眼委屈的看了陆平之一眼，又怯生生的低下了头垂泪

    “夫君，我要把这两个臭丫头赶走！”张婉儿气头上，自然不会察觉陆平之微小的神色变化，犹自大声嚷道。

    “别胡闹！”陆平之冷淡的道，又转头对两个表妹说，“你们安心住着，你嫂子脾气不好，多担待一些。

    张婉儿一听，更是火上浇油正好大声发脾气，可是陆平之毕竟是将军，并不是很吃这一套。他微微立起眼睛，看着四周的丫环媳妇道，

    “还不快扶着夫人回去！还要看着她继续丢脸吗？”

    “你觉得我丢脸？”张婉儿不可置信的看着陆平之，一把挥开要上来扶她的丫环，沿着走廊跑走了。

    陆平之没去追，而是冷冷的瞪了两个表妹一眼，“我相信两个表妹都是聪明人，不会随便乱说话的吧。”

    说完，他带着人不急不忙的踱出了门，留下两个表小姐和她们的丫环。原本哭的也不再哭了，一脸怒色委屈的也不生气了两人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早就有人把眼下的情景报给林老夫人，林老夫人自然知道了这一幕，也觉得挺心满意足。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坚韧又脆弱，裂痕一旦产生，如果不及时弥补，终有裂开的那一天。当然，她也知道自己儿子的心一时半会还在张婉儿身上，倒也不怎么急切喝了一盅燕窝后慢悠悠的去补觉去了。

    张婉儿毕竟不算是笨人，慢慢也反应过来，虽然说古代文中所谓防火防盗防表妹，但是也不能让自己陷于不好的境地啊。只是想起之前陆平之的冷淡，又不见他过来安慰，她难免觉得伤心难过，不被理解。她本来就是个骄傲到有些傲慢的人，自然也拉不下脸来去主动和好。陆平之也觉得有些恼怒，也不来安慰她，一时两人僵持了起来。

    而此时陆平之两个表妹加上一些别有用心的丫环自是觉得是个好时机，整日间寻机来找陆平之嘘寒问暖，或者创造个偶遇什么的。张婉儿一时没察觉，等被身边嬷嬷提醒的时候，已经是四五天后了。

    侯府内宅那些事，林钰并不知道，也不关心。镇远侯府的八卦夹杂在各个府里内宅的消息里，殷素素倒是知道了一点，也不过付之一笑而已。她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虽然厌恶极了那两个人但是她并不打算怎么出手，顶多关键时候推一把罢了。

    毕竟，有什么比看着敌人一步一步滑入深渊而不自知更让人觉得爽快的呢？

    京城毕竟是个新鲜八卦层出不穷的地方没有新的八卦，渐渐的七皇子宇文毅和林钰的绯闻又被别的新鲜事儿给压了下去。这次要娶亲的有三四个皇子，嫁人的有两位公主，还有许多世家公子小姐要婚配，绝少不了新鲜事，眼下的重点已经转移到二皇子正妃的人选身上了。太子至今无子嗣，身体又不好，二皇子三皇子可都是极有肯能登上储位甚至大位的呢。

    在这种热闹的氛围中皇家主办的品香宴就开始了。香料这东西，虽然使用的人很多但懂调香的人毕竟是少数，这只是一个小众的聚会虽然级别很高，在皇家的一处小园里举行，但绝对算不上热闹，人也不多。

    青青看着林钰整日闷在家里，心里也担忧，便要拉着林钰一起去逛逛。

    “整日闷在家里也不一回事，还是跟我一起去吧，听说那园子虽然不大，景却是极好的。”

    “可是我还是有点担心再起波澜。”

    青青连声道，“不妨事，我向素素姐打听过了，去的大部分都是精于调香品香的人，也就几十人，其中顶多有几个达官贵人，都是清贵厚道之人。”

    林钰整日闷在家里也是有些急了，点头道，“那我就去看看吧，其实我对那些传说中的香料也蛮有兴趣的。”

    两人正商量着品香宴的细节，珍珠就笑道，“白公子又来了。”

    “蹭饭的又来了？”青青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小白也真是的，殷夫人那里餐点可比我们吃的精致。”

    珍珠看了林钰一眼，想起那天白绯若不让吵醒林钰的事来，忍不住笑道，“我看白公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别浑说！”林钰白了珍珠一眼。

    正巧白绯若提着一小瓮酒，一掀帘子进来了，笑道，“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们正说你整日来蹭吃蹭喝呢。”林钰抢先半开玩笑的道。

    “你才是真正小气人。”白绯若也不生气，把酒瓮放在桌上，落座道，“开着偌大的酒楼，又有点心生意的干股，还有百顷之地，还在乎我一餐一饭？我姐那日还说呢，你每年净入账只怕比她还多呢，她那生意大，花销也大得多。”

    “你姐姐自小富足，我可不是，也就今－年手头宽裕了些罢了。”林钰也笑道，“再说了，不珍惜一餐一饭，哪来今儿的好日子。”

    “横竖我说不过你，不过我可也不是来吃白食的。”白绯若笑着指着桌上的平凡无奇的黑陶酒瓮，“看看这个。”

    “这里面的是什么酒？”青青问道。

    “今年的新鲜青梅酒，我昨儿去拜访黄老，他家青梅酒是极好的，给了我两小坛子。我记得小玉最喜欢青梅酒桑葚酒这一类的，今儿就拎着来了。”

    “真是青梅酒？”林钰起身掀开泥封一看，一股青梅酒的清香扑面而来，令人陶醉。

    “果然是好酒！”

    白绯若得意洋洋的道，“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林钰转头看见他闪闪发光的眼睛，忍不住失笑，“是很够意思，说吧，今儿你想吃什么，我亲自下厨！”

    “真的？”青青先开口道，“我想吃黄金如意卷，茉莉竹荪汤，白斩鸡还有七彩凉糕。“

    “你呢？”林钰笑着点头，又看向白绯若。

    白绯若迟疑了一下，道，“我想吃小笼包。”

    “小笼包下酒不对味儿啊。”林钰迟疑了一下，看着白绯若明亮的眼睛，又笑了起来，“好，就做这个。”

    “我来帮忙。”白绯若连忙挽起袖子道，“我上回学会了。”

    两人并肩出去了，青青看着两人背影无声的叹了口气。

    半响，她方道，“珍珠和我一起收拾东西，明儿就是品香宴了。你说，叫白公子一起去怎么样，有小白在，小玉高兴不少呢。”

    “我看着白公子不错。”

    “自然是不错的，我本来就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选，只是出了这许多事情，小玉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青青一边上楼，一边轻声叹息道。

    酒席上，青青向白绯若提及品香宴的事情，他年轻人好奇心旺盛，又爱玩，又听说林钰也去，岂有不答应的。

    第二日，就是品香宴了，整个宴席将从中午开始，持续到第二天中午，持续一天一夜。鼎天小说居（qpdan．cwm）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PS：很抱歉断更这么久，从即日起恢复更新，我会尽量存些稿，保持更新时间稳定。如无例外，晚上八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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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温青青姑娘是吗？这两位是？”

    三人才刚下了马车，便有人牵走了马车，而立在门口迎接的侍卫问道。

    “这是我的两位，也是我的助手。”温青青点点头笑道。

    “那请进吧。”

    今儿并没有特别重要的大人物来，而看那两人俊男美女，锦衣华服的样子估计是哪家的好奇看看。两个侍卫看过了邀请帖，便点头放行了。

    因为只是一处极小的园子，其实大门并不很显眼，青石围墙，红木大门，牌匾上是韵园两字。林钰虽然不懂书法，也看得出两字骨骼清奇，笔法俊逸，应是大家所写。

    进入后，跟着领路的小宫女绕过两重小宫殿后，更是别有洞天。随处大片大片灿烂开着的妍丽花朵，烟柳下半掩的微绿池塘，因为雅致的布局而只在恰当的地方露出的亭台楼阁。

    虽然不若殷素素那澜苑大手笔大格局的震撼，但是这样布局精致的秀雅小园，也让林钰和白绯若这样的微微露出一点惊容。林钰更在盘算着修一座小园的成本，如果不是很高，她也打算修一座。能每日在这样漂亮的地方生活岂不是一件很美的事情？

    “样，很不吧。”

    这次的主办人清河公主带着一点微妙的得意问道，虽然是疑问句，但是从她的话里可以听得出毋庸置疑的肯定。她是个相貌艳丽的美人，此时得意的表情更让她光彩夺人起来。

    “能说不呢，应该是很美才对。”林钰由衷的恭维道。

    “陛下已经答应把这座园子赏给我了。”清河公主笑道。

    “那真是恭喜公主了。”青青也随着清河公主的心意道。

    “好了，你们进去吧，已经来的大师客人都在里面，也有宫女太监服侍。”清河公主抿起嘴一笑，格外看了一眼白绯若。

    看着她布满华美金银丝刺绣的鹅黄裙裾消失，三人才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白绯若更是有点摸不清头脑。他是纵马江湖的游侠儿，和朝堂皇家都不搭界，来品香宴更是临时起意，并不与会人物。

    青青善解人意的轻声解释道，“这位公主是陛下的二公主，驸马是清贵之家，两人很喜欢香道书画这类，不太参合其他的事情的，她应该是这里地位最尊贵的人了。”

    也就是说这是位保持中立不参合政事，而忙着享受清闲富贵生活的公主，其他人也都不是参合那些乱七八糟的政事之人。看了一眼林钰，白绯若轻轻松了口气，三人一起进了楼内。

    虽然在外面看着精致秀气，其实楼内空间很大，已经有大概有二十人在里面，喝茶聊天的，大半是半老老头，也几位风韵犹存的中年，年轻的美人也有几位，不过看着神色似乎都是看热闹的，或者凭借身份混个评审。毕竟调香是即凭借天赋也凭借经验的事情，年轻而极有天赋之人毕竟只是少数。

    “温姑娘，你可算来了，正好我介绍你几位和年龄差不多的天才调香师来给你认识。”林钰之前见过的老爷子看见青青立刻热情的迎上来来，连声笑道。

    “这位俊秀的年轻人是风吹雪，调香世家风家的继承人，这位是尹心灯，尹是尹家的大，师从平老爷子，那位就更有名了，宁清灵宁真人，师从香之国手成大家。”

    随着老爷子的介绍，林钰的视线一一看，果然都是相貌俊美的年轻人。不过，只有宁真人起身走温言和青青说了几句，风吹雪站起身来点了个头，那位最漂亮的尹则是冷哼了一声。

    “如今这品香宴格调也低的没谱了，阿猫阿狗都能来了。”

    这话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毕竟人不多，地方也不算大，大伙都听见了，一时竟是静了一下。

    孙老爷子脸色登时变得有点不好看，温青青是新人不假，也是殷素素推荐来的，但是她的实力可是经过他们一众老人承认的。林钰三人脸色更是不用说，难看得紧，这女子可真是傲慢，清河公主都没有那么骄纵的口气。

    林钰真是很想问她到底是阿猫还是阿狗？不过有别人先开口了，一边一个懒洋洋的紫衣扫了尹心灯一眼，半垂的凤眼带着一丝调侃的道。

    “你自认阿猫阿狗别扯上别人。不过话说，说这样的话，你大概对也没信心吧。”

    宁真人有着出家人特有的淡雅的眉眼和清冷的口气。大概是因为尹心灯这话有点犯众怒，她也开口了，轻轻的看了尹心灯一眼，淡道，“大家都是调香师，自然是在香品上见真章。随意的攻击别人，是有点没品了。”

    尹心灯有点不忿，正要反驳，宁真人就先开口了，“尹，你今年一定能取胜？”

    她当然取胜不了，老一辈子的自不用说，便是同龄的宁真人也稳稳胜她。今年她虽然对带来的香品很满意，但也难保宁清灵不会有奇香问世。

    风吹雪似乎和宁真人关系也不算很好，尹心灯虽然沉默了，他却开口道，“说起来，我还真不温姑娘有多少水平呢。听说，温姑娘是昭雅县主推荐进来的？”

    “是。”温青青刚刚脸色变了，此时早已恢复正常，又似笑非笑道，“风也不用着急，等到比香的时候，你自然就我的水平了，到时候还望风多多指教啊。”

    两人对视了一眼，风吹雪眼神犀利，青青丝毫不让，打得噼里啪啦，风吹雪沉默了下没再。三人分别落了座，青青和宁真人以及几位老爷子很快的陷入热烈的专业讨论中。

    此时一直没发言的白绯若感慨了一句，林钰没听清，放下茶杯侧身轻声问道，“刚刚你说的是？”

    白绯若迟疑了一下，附在林钰耳边道，“我只是感慨，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林钰想了一下刚刚几人间的言语交锋，又看了看眼下明显分为几派的调香师们，忍不住也点头笑道，“还真是如此，此话不假。”

    两人正在轻声细语，一位漂亮的站在了白绯若面前，脸上微微发红，半垂着头，轻声问道，“这位？”

    “有事？”白绯若抬头。

    “我，我，可以问下您的名字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那少女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闪闪发光，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林钰一愣，突然反应，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搭讪？也是，白绯若看着就是格外格外俊美的美少年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135章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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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受欢迎的小白

    “我能有幸您的名字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看着白绯若愣了一下，那姑娘脸红的更厉害，又鼓起勇气问了一遍。

    “啊，对不起，我刚刚是太吃惊了，我姓白，白绯若。”小白反应，连忙道，然后又看了林钰一眼，“我是跟一起来的。”

    “那我能坐在这里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那位继续鼓起勇气道。

    “这个，有点不好吧，毕竟我和你也不是很熟啊。”白绯若心思直快，直接就开口道。

    那位也不纠缠，带着失望离开了。

    青青看了一眼白绯若，又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林钰，笑道，“看来我们的小白还是很受欢迎的嘛，这么可爱的也免不了被吸引哦。”

    白绯若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这个，其实都是怪我娘。”

    “这个说不上怪吧，要不是伯母，你能这么受欢迎？不多少男人梦想能貌比潘安，引得团团转呢。”青青失笑道。

    林钰倒是没，她心情其实是有点复杂的。要说白绯若受欢迎，林钰不奇怪，白绯若和殷素素可是同母异父的姐弟，殷素素风华绝代，美的毫无瑕疵，让人不能自已，她的弟弟自然也是个罕见的美少年。事实上，抛开气质气场等，但从五官精致唯美，体型修长匀称角度看，她前生后世还没见过比白绯若更好看的。前世那些所谓的韩系花美男更是弱爆了，完全不在一个数量级。

    这样的美少年受欢迎那是自然，奇怪的是林钰觉得的心情变了。虽然对小白当初略有好感，但是小白一直都没表现出，她也自认光明坦荡，不会别扭。可是刚刚那位搭讪，林钰觉得看着那位真是可厌。尤其，那其实是一位有着很可爱的苹果脸大眼睛的姑娘，即使主动搭讪，也没做失礼的事情。

    林钰带着这样有点别扭的心情沉默了半刻钟。不过也只有半刻钟，她终究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多情之人，很快就认真的倾听青青和几位调香大家的讨论了起来。

    白绯若也听得十分惊奇，插嘴问道，“难道香料也能做到良药，毒药一样的效果？”

    看着发问的是一个罕见的美少年，一个白胡子老头摸着胡子笑道，“自然，世人都以为熏香只是为了香味，其实，熏香用的好，妙处无穷呢。”

    青青也点头道，“确实如此，最初香道是中药的一个分支，也是用于治病或者辅助传统医药治疗的。只是世人大爱其香味，渐渐的也就转化成以味道为主了。不过香道博大精深，虽说用得好的话，治病害人都能做到，但是谁能精通呢。”

    另一个正在的老头也点头道，“此话大善。”

    几人间，又陆陆续续来了十数人，男女老少都有。年轻人共三个，有一年轻人似乎和尹心灯是一伙的，和几个德高望重的打过招呼后就坐了。另外两个则和风吹雪坐在了一起，另有三四位老人也和他坐在一块。

    林钰不免多看了这位有着和西门吹雪同样名字的年轻人一眼，宁真人察觉了轻声笑道，“风家可是数百年的调香世家，和前朝的顾家一样的有名，只是兵荒马乱，顾家人都不哪里去了，顾家的传承也渐渐消失不见了。”

    青青闻言脸色微微变了一变，想要，沉默了一下没，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之前开口斥责尹心灯的紫衣是谁？”

    宁真人略有点吃惊道，“你们竟然没听过他的名头？他可是鼎鼎有名的醉，元家七元江流，好酒好诗好美人。”

    “那岂不是个纨绔？”林钰吃惊问道，那这宁真人语气中似乎还很推崇？

    宁真人抿着唇，笑着解释道，“这个好呢，在这里有两重意思，一重是他爱好诗酒美人，另一重呢，他擅长品酒酿酒，诗画俱佳，也是个美人，所以有名的很。当然，比起这位，他的相貌还是略逊一筹的。”

    林钰等人都是见惯了美人的，起初并没特别注意，此时齐齐的看，果然是个大帅哥，不同于白绯若少年的澄澈透明，是个狂放肆意的狂野浪子型，细长幽深的凤眼，高挺的鼻子，白面薄唇，一股风流又薄情的坏男人样子。

    “是位美人吧。”看三人都望那看，宁真人偷偷笑了一下，又道，“至于他和尹心灯之间的关系为何这么恶劣我就不是很清楚，传闻有两人是未婚夫妻但是互相看不对眼，也有说尹心灯甩过元江流或者元江流甩过尹心灯的。”

    看看人人都八卦啊，出家人也不例外。不过这个话题很快就淹没在诸如松柏香的三十八种配法，不同品质的沉香配辅助香料等等专业术语中了。林钰和白绯若努力听了一会儿，不过因为对调香了解不多，很快就跟不上了。

    其实说是皇家宴会，更接近调香大师们的一年一度的聚会，你有新的香品问世，我又了新的配法，大伙互通有无一下，再讨论些业内八卦，是个毫无疑问的古代版专业国家会议。

    林钰呆的有点闷了，不过很快人来齐了，也已经到了中午，便开始了简单的午宴。

    真是很简单的，每位被邀请人及一小桌，每人一个九子红漆掐金丝海棠大攒盘，里面盛着从凉到热九种菜肴，然后一壶清茗，一盏茶，另有一个五子白瓷绘花攒盘盛着三种主食，两色点心。

    不过虽然简单，但也极具宫廷饮食所特有的美感，摆盘精致，味道也别具风格。其中有几道菜更是出乎林钰预料，顿时来了精神，开始推敲起做法了。正想的认真，吃的极慢，就听到旁边那桌，一个女声道，“可真是眼皮子浅，没见过世面，连小宴都算不上，就开始细细品味了？也是，以后也不还能不能再吃一次皇家菜，自然要珍惜。”

    这真是让人生厌啊，林钰抬眼看了一眼之人，果然是那位尹心灯。她在这一群人中水平属于垫底的，排位之比在最后的青青三人高一点，因此两桌紧挨着。尹心灯也就是二十岁上下，明明年纪不大，长相也漂亮，可一就让人讨厌。不仅让人厌恶，还开的好地图炮，虽然她针对的是林钰，也难保吃的慢的其他人不心惊，对她不满。

    林钰放下筷子，抬眉笑道，“别人笑我眼皮子浅也罢，没见识也罢，我觉得珍惜一粥一饭，本就是应该之事。先人都说，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那边紫衣元江流似乎和尹心灯真的十分不对付，也开口嘲笑道，“尹心灯你也别小看了别人，人家可是正经拿着请帖参加过桃花宴的，你家也就你那位堂姐参加过一次，你还没收到过请帖吧。”

    林钰愣了下，看向元江流，只见对方挑眉，笑了笑，倒也有点风流倜傥的样子。不过他毕竟没提明林钰的身份，林钰虽然有点不高兴，也没说。在和宇文毅的绯闻闹的很大的时候，林钰并不希望让人是谁。

    而桃花宴在大周贵族圈里似乎还真是蛮有声望地位的，尹心灯虽然狠狠的瞪了林钰和元江流，一顿饭下来，也没有再说不好听的话。倒是林钰那几句话让别人刮目相看，林钰敏锐的耳朵就听得见不远处几位嘀嘀咕咕的说到底是参加过桃花宴的人，就是很文雅的。

    虽然简单的午宴，但是歌舞音乐表演也是有的，因此也算热闹，结束的时候也有…多的样子。晚上要正式进行香艺比拼，品香赏香，大伙也没有继续聊天的，而是去了提供的小房间，检点带来的香料香品等物。连晚餐都是有宫女送到各人房间的，依旧是每人两个攒盒。

    因为青青没有带助手，林钰和白绯若也没细细逛园子，而是帮忙清点，简单的搭下手。林钰一边清点那些香道用具，一边突然想起一件事。

    “品香宴在园子里面的凉阁举行，那园子遍是花朵，难道花香味不会干扰香品的味道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一看你就没仔细注意，你回想一下经过的时候，有没有香味？”青青修长雪白的食指捏起一枚香丸，放到鼻边，细细闻着，又放下。

    “好像是没有。”林钰想了下道。

    “我记得也没有。”白绯若也插嘴道。“难道为了品香宴，这里还特别栽种了没香味的品种。”

    “这里的花本来就是没有香味的，原本是预备给皇上的金河公主的，她身体弱，闻不得香味。不过园子还没建成，金河公主就因病去世了。”青青显然打听的很清楚，解释道。

    “对了，青青姐，你准备了几种香品？不管输赢，一定要压过那个讨人厌的尹心灯，莫名其妙的针对我们，真是让人讨厌。”白绯若一边帮着青青把一枚枚香丸放回格子里，一边道。

    林钰也点头，“一般来说，谁会轻易树敌呢，我们又没招惹她，她就老针对起我们来了。”

    青青看了一眼林钰美丽温柔的脸庞，又看了一眼白绯若唯美精致的侧脸，忍不住笑了起来。美而不自知，本来就是惹人嫉妒的一件事啊。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136章受欢迎的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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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7章完美的香品？

    “放心吧，我这次带来五种香品，两种我母亲教我的秘方香品，三种我调制的，我还是蛮有信心的。那尹心灯的水平，看着在这些调香师中垫底的，应该不会比我更好。”青青还是蛮有自信的的。

    很快夜色就渐渐降临了，当太阳消失在地平线以下，一弯淡色的月牙挂在柳梢的时候，两个绿裙子的宫女打着牛角灯笼的敲开了门。

    “温，公主请你去赴宴。”

    品香宴举行在临水凉阁中，贯通整个凉阁的微凉水汽的轻风柔柔吹在脸上，这正是最适合品香的地方。正中之位是属于清河公主的，然后其他宾客两侧排开，香师靠前，其他人都在后方。除了参加比赛的选手有一张大案之外，其他人都只有一张小几，然后凭几坐在玉簟上。当然隔开彼此的绫绡画屏也是必不可少的。

    等大伙都到了，盛装的清河公主就出场了。富家多丽人，何况皇家，清河公主也是个不折不扣美艳女子。她换下了刺绣精致华美的鹅黄长裙，而以一袭泛着银光的珍珠裙出场，除了灯光下衣袂裙裾的隐隐发光，点缀的珍珠也宝光朦胧，映衬的她如同仙子下凡。

    这自然引起了大伙的一阵震撼，看着大伙眼里的惊叹，清河公主心满意足的宣布了品香宴开始。品香宴的表演顺序是抽签来的，有宫女捧着签筒，挨桌挨席的请人抽签。等到青青这里，已经最后一支签了，青青也不在意，抽出签来，上面用秀气的笔迹写着一十八，二十四人中算是比较靠后了。

    宫女看青青抽出签来，一个捧着空签筒，一个记下青青的次序，一起到清河公主那里复命了。

    来的宾客有五十多，比香的只有二十四人，这里面自然有不少来打酱油的。不过这里面就属林钰和白绯若对香道几乎一窍不通了，别人至少对香艺还是很有些品位的。

    过了一会儿，白绯若第一个宣布投降了，漂亮的面孔满是沮丧，“我现在才明白，为再好的也不能多了，实在是受不了了，我现在味道都闻不出来了。”

    青青原本正在神情专注的听着眼下的香师的讲解，闻言笑了起来，“你这个算是晕香了吧，还好我早有预备。把这个拿去，闻一闻会好些。”

    白绯若接过青青递的小银罐，用力闻了几下，果然觉得缓解不少，不免好奇问道，“这里面装的是，这么见效？”

    谁青青听得专注，完全没注意到白绯若的疑问，让他郁闷的不轻。

    “看来术业有专攻，隔行如隔山，调香狂人的心思我们是不懂的。小玉，我出去逛逛，你去吗？看着你好像也不是很感兴趣。”

    “我不去了。”林钰摇摇头，又叮嘱道，“你别乱走，这虽然不是皇宫大内，但毕竟也是皇家园林，不是寻常之地。”

    “放心吧，我不是不知轻重之人，再说了，我可是会武功的。”白绯若笑嘻嘻的道。

    林钰一想也是，白绯若的武功极高，就像青青的香艺一样不符合年龄的强悍，他也不是惹事的性格，便也放下心来。她不出去则是因为听到了那尹心灯抽到了四号签，眼下正是第三位选手表演的末尾，很快就是她了，总要看看那姓尹的丫头的水平，她才能放心不是。毕竟以那姓尹的丫头的性格，如果青青输了她，免不了要大肆嘲笑青青的。

    白绯若出去闲逛自不必提，这边那位老调香师刚刚展示完他带来的两款香品。以林钰敏锐的嗅觉来看，这位调香师的作品虽然极好，用的香料也是上品，可是似乎是配制的时候除了些问题。不仅有三种香味有些激烈的冲突，甚至有一些细微的杂味，这让这款香品不能达到完美的顶峰。

    “陈真人这款基调是好的，可是似乎配制过程不算很完美啊，美妙的香气中似乎参杂了一些不该有些的异味。”林钰正在默默想着，那边元江流则也开了口，“不过已经很不了，用一句诗来说，夜夜有清辉，何须满月夜。”

    青青闻言也点头，低声对林钰道，“陈真人这款月夜，里面松柏香没有调制好，而且比例也偏高了，和萱草白芍的味道起了冲突。”

    大伙品评一番，让刚刚陈真人所燃的香气散去，才请了第四号调香师上台，正是尹心灯。

    虽然林钰很不喜欢她，但是也不能否认对方是个美人儿，一袭华美红裙，乌发如云，珠宝明耀，眉眼间虽略有刻薄，但是仍然称得上美艳。在明亮的月光和烛光共同作用下，竟也有些朦胧如烟霞的美人风姿。

    “我带来的这一款香品，叫瑰丽，以花香为基调。”她开口道，眉眼间倒是沉静下来，“请大家多多指点了。”

    她简单评说了一下主要原料，然后正式开始品香。林钰不是很看得懂那一系列复杂的动作，不过不妨碍她欣赏对方动作的优雅。

    “本就是优雅的动作，美人做出自然更具风姿了。”林钰嘀咕道，“冲着她的美貌，其实也不会有多少人口出恶言吧。”

    青青则是神色略有点凝重，“我想是我看低了她，她还是很有一些水平的。”

    不仅青青凝重了神色，不少调香师也专注了起来，随着尹心灯的动作，香气慢慢顺着风飘了下来，几乎所有人认真的品评起来。林钰粗粗的嗅了嗅，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她对味道很敏锐，以上三组香品，她只要稍微一闻就能闻出一些不对或者说瑕疵来。偏偏尹心灯带来的这组香品她咋一闻并没问题，而随着香气的蔓延，恍若置于万花灿烂盛开中那种极具冲击力的美妙味道蔓延开来，真是甜美又绚烂的味道。

    四周低低赞叹之声渐渐多了起来，青青拧起了眉头，林钰也只好细细再品，希望找点不足来。青青也好，她也不好，都不是嫉贤妒能的人。青青那几款香品也绝不亚于这款“瑰丽”，可是这个尹心灯却不是省事之人，只怕要主动挑衅呢。

    林钰猜的没，正在这时，尹心灯突然朝着她们开了口，“温姑娘，我这款香品如何？请您指教一下吧。”

    这种公然的挑衅的姿态让所有宾客都是一愣，调香毕竟是个小圈子，大伙虽然都有个亲疏远近，但是公然挑衅这种事情还是很少的。但是对方挑衅了，青青也不能不应答，一有点慌了起来，她还真的没不完美的地方。但是她也察觉了似乎有哪个地方还没臻至完美，还欠缺那么一点点。

    这时候，林钰轻声的说了一个字。

    “炉。”

    青青顿时恍然大悟，再开口时候就胸有成竹多了。

    “尹姑娘您这款香品真的无愧这瑰丽之名，让人恍然如置身百花盛开之中，如锦彩霞之中。”

    面对青青的温言称赞，尹心灯得意洋洋，刚要开口讥讽青青，却被青青打断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问题的。”青青盯着尹心灯，一字一句说，她对这个已经厌烦极了，也不打算给她留情面了。

    “这么绝的香品也有问题？”旁边有人不解。

    “不过，看温姑娘这么肯定，估计是有问题的。”另一人也道，然后两人都盯着青青。

    青青也不怯场，顿了顿，等大家的讨论声略小之后才道，“尹姑娘，我有一个问题不是很明白。调香一道，从初入门起，就要学会选择香炉，选择和香品相配的香炉并不是很难的事情。但是你今天选择的这款香炉我有的点想不明白，和你带来的香品毫不相配啊。最基础的陶香炉瓷香炉或者铜炉银炉也好，你为选择金香炉？”

    大家这才主意到尹心灯今天带来的香炉，只比巴掌大些，也大不多，造型精美，金光璀璨，盖上镶嵌八宝，是一件堪称完美的艺术品。不过大家其实都，虽然都说金香炉有灵，但是金香炉却不是最适合品香的香炉，因为除了很少的香种，金香炉燃烧出的香气似乎有金子的味道，不复香草原本清雅的格调。

    尤其瑰丽是一款花香基调的香，是绝不适合使用金香炉的，这个误犯的的确有点大而且低级了。

    青青深深的看了尹心灯一眼，慢悠悠的道，“连香炉都会选择误的人，真的能调制出这样堪称完美的香品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青青这么一说，大伙心里也嘀咕了起来，尹心灯调香的水平不，这个毋庸置疑。不然她也不会被邀请来参加品香宴。但是这次她带来的香品似乎比她水平要高超很多。虽然调香经常有灵光一闪的神作，但是各种香味都堪称完美的配比，似乎不是以尹心灯的水平能做到的。

    青青也不多说，安然坐下，看着上面一张脸窘迫的通红的尹心灯，心底一阵畅快。泥人还有三分火性呢，这个尹心灯一直针对和小玉，当然要给她一点厉害看看。

    清河公主作为主办人，还是很圆滑的，心里虽然也可厌尹心灯做事，到底出面给打了个圆场，大家才继续进行品香。只是这款瑰丽虽然几乎堪称完美，大家心里有了疑问，评价时候就保守许多，收起了许多溢美之词。

    尹心灯也尴尬非常，不过到底硬挺着下来。她一边心不在焉的品评这第五位调香师的香品，心里却在盘算着抓住青青的处后如何刻薄的讽刺青青。这么想着，她倒是心底畅快了不少，脸色也渐渐恢复了。

    林钰对调香到底兴趣一般，此时看着尹心灯不可能胜过青青，心理放松了下来，便说要出去逛逛。青青也不甚在意，林钰做事还是挺有分寸的，她一向不担心。

    林钰站起身来，向旁边的小宫女说了一声，拒绝了对方的陪伴，拿了个灯笼，便出去逛了。她打算好生看看这个园子，有可能也修个差不多的。

    大周眼下国力强盛，奢侈的代表皇家自然也不会在乎那点灯油银子，园子里挂了许多灯笼，虽然不能说亮如白昼，但彻底掩盖了柔和的月光。林钰手里的灯笼似乎也起不到作用，她也不在乎这个，只管四处看园子的景致，越看越觉得精致。七八亩的园子，左右横竖看都成景色，不得不说这位设计师水平之高了，当然皇家园林平日维持的好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正看的认真，然后在心里默默记下，突然有人在她背后开了口，“很喜欢这里的景色？”

    一个陌生男人，林钰的第一反应，第二反应，武功高手，林钰神情立刻紧张了起来，背部绷紧，迅速转过身。

    “元江流？元？”林钰一愣，看见是那元江流，倒是放松了不少。

    “别紧张，我在桃花宴上见过你，看着你似乎很喜欢这里的景色才忍不住开口问的。”

    柔和的光线下，元江流的神情似乎也温柔了起来，和他邪魅的相貌结合在一起几乎有种特殊的魔力。林钰看的都一愣，但很快就暗自警惕了起来，这个男人可不像他表面所展现的那副风流才子模样。起码他的武功肯定很好，不然以林钰的耳朵不可能听不见脚步声。

    林钰一边调整心情，一边笑道，“这样美丽的景色，自然是很喜欢的。”

    “我家有个小园子，也很美，不林姑娘有没有兴趣？”元江流也笑道。

    “还是算了吧，我对园林艺术也不是很痴迷。”凭直觉，林钰也不想和他扯上关系，太漂亮的男人都是祸害，漂亮而有才，又家世优的男人更是大大的祸害。

    “我可是真心实意的邀请你呢。”元江流似笑非笑的说，“不过我看着林姑娘心情不嘛，和某人辗转反侧不太一样。说起来真是无情啊，这么快就调整好心情了？”

    林钰不是傻蛋，自然听明白他话中所指，顿时一凛，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和七殿下是？”(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137章完美的香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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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为爱牺牲？

    “你和七殿下是？”林钰转过身，正视着他，又问了一次，“他最近过的样？”

    “我和宇文毅关系的确不。”元江流带着一点讽刺的道，“过的嘛，肯定是不如你过的好，吃的不如你好，茶饭不思，酒倒是喝了不少。自古都说男儿多薄幸，我看女子狠心起来，男人差远了。”

    想到宇文毅，林钰沉默了一下，想要说，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要走。

    “你别想走，你就没想说的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元江流伸手拦住了林钰，怒道。

    “你让我说好？你也说了我狠心我无情，我还能说？”林钰站在柳树下淡淡的道，低下头不让别人看到她通红的眼眶和渐渐漫上来的泪。“事实就是，他没法娶我，至少没法娶我当正妻。”

    “你就真的不想对他说？”元江流的的确确没想到林钰的反应，又道，“他心里是谁你难道不？你就不能为他牺牲一次？以你的身份，侧妃也是高攀了，别再恃宠而骄了。”

    “牺牲？你们男人说的轻巧。”林钰猛地抬起头来，声音虽然带着一点哭意，却依旧清晰。

    “我做不到，就算不提我不会和别人分享我的，我不会对着别的奴颜屈膝。我也不能让我的孩子对着别的叫母亲，对着别的生的孩子低三下四。我对宇文毅有感情，但是我不可能不顾一切，因为他根本也没为了我不顾一切。有本事他抛弃皇子的身份，和我一起私奔啊？”

    林钰狠狠瞪了一眼元江流，“你别以为就是会委屈的活着，会围着男人团团转。就算得不到，我林钰也不会将就！何况，这也根本不是能妥协的事情！”

    看到林钰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元江流一时愣了，一时不说好。等他想到合适的说辞的时候，只能看待林钰一路穿花拂柳的背影。

    “真是有性格的女子，确实是殷素素能看上的。看着相貌温柔如水，也和和气气的，实际上还是很有脾气的。”元江流一拳捶在树上，紫色的宽袖随之晃荡起来，然后他很快就沮丧了起来，“我可是对七殿下打包票的，这下人都跑了，办？”

    “你就死心吧，小玉是不会嫁给那种没担当的王公贵族的。”

    从树后又走出一人来，白衣如雪，月光如霜，端的是个风华绝代的美少年，却是白绯若。

    “这个可难说，毕竟世间女子哪个不爱慕虚荣，更何况七殿下对林姑娘一往情深，这样的男人难道不是良配？”元江流依然没改变看法，“我觉得她只是面上抹不开。”

    白绯若冷笑了两声，不过即使是冷笑也是极好听的，“我只是觉得好笑，宇文毅对小玉一往情深，可是他似乎连小玉是样的人都不是很清楚呢。或者说，他一往情深的只是他幻想中的对象，真的相处下来，我认为他未必会真的喜欢小玉吧，至少不会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喜欢。”

    “他们可是患难见真情，一起相处过一个月。”

    元江流说的也没底气，他也略微林钰到底是样的人了，确实是个外柔内刚，头脑清晰并且很有原则之人。而他这个花花也明白再好的美人儿相处一段下来，也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不复最初相遇时候完美的模样。

    那宇文毅是真的喜欢林钰，还是着迷于所幻想出来的完美的恋人？他有点想不明白了。

    “那不过是特殊情况下的相处，小玉平时样他根本就不。”看元江流都怀疑起来，白绯若对此更是嗤之以鼻。

    元江流叹了口气，“算了，话已经传到，我也算对的起我这个哥们了。不过，你这么激烈的辩驳七殿下对林姑娘的感情，难道你对林姑娘？”

    “那也不事！我出来太长了，我要回宴席上了。”白绯若脸上一红，转身就走。

    看着走远的白绯若，元江流低低的笑了起来，“好像还真是七殿下的情敌啊，不过那个姓林的丫头看着也没特殊之处啊，我要不要进一步接触一下？不过和我接触过的很少有不爱上我的，这妻不可夺，这林丫头要是爱上我了，可办？”

    不提这边元江流的自恋，那边林钰气冲冲的正准备走远点，却被人拦住了。

    “，看你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回事？”

    开口的是个声音特别低沉好听的男人，穿着一身华美紫色锦衣，身材很修长，背着灯光，看不太清楚他的相貌。只能看的清楚他皮肤特别白，不是白如玉白如雪，而是毫无血色的苍白，然后就是一双极亮极深邃的凤眼，似乎有控制人心的魔力。

    林钰自觉也是冷静一族之人，可也因这双有魔力的眼睛微微失了下神。要凤眼的，林钰在贵族里见过不少，眼睛漂亮有神深邃的，也有很多。可是没有一双眼睛似乎这样有魔力一般，便是殷素素或者柳皇后那样完美的美人也一样。

    林钰自觉语言匮乏，只能用有魔力来形容。看着他的眼睛，会移不开眼睛，一直一直的想看下去深入下去而不自知，而无法察觉的流逝。艰难的移开他的眼睛，林钰再次反应，心下更是一凛，这次不敢再盯着他看了。

    “没事。”林钰摇了摇头，“只是一点琐事。”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哦，这是我的经验之谈。”那男子伸出修长苍白的手指在唇边轻轻的晃了晃，手指上的一泓碧玉圈如同一道碧水，在微光下闪闪发光。

    “是。”林钰觉得这个男人可能听到，至少猜到了她和元江流的对话内容。不过因为这个男人极强的气势和神秘做派，她也不想多言，只点头应声。

    “但愿你真的明白才好呢。”那男子似乎想起了，低低的叹了口气，身体却摇晃了一下。

    “回事？你不舒服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林钰联系到苍白的面色，过于清瘦的体型，以为他的身体不好。事实上，林钰也的确没判断。

    “不妨事，累年素疾了，我早已经习惯了。”那男子轻声自嘲，“你扶我去那边石凳上休息一下。”

    “好的好的。”林钰看着他似乎马上就要晕倒似得，连忙扶住他。

    “不过，你这样真的行吗？我扶你去前边去找大夫来吧。”林钰扶他坐下，又道，“要不，我去叫人来？元江流应该也没走远。”

    “我的身体还没有大夫能治得了呢。”那男人深深的喘了口气道。“先歇下，再去前边吧。”

    此时正在光下，林钰终于看清楚他的相貌了。说呢，相貌自然是俊朗的，不过不算惊艳，可是他有着那样一双有魔力的眸子，相貌都被这双有魔力眼睛和尊贵的气质遮盖了，也都不重要了。

    男子歇了下，让林钰扶着到了前面会场。还没进门，站在门口伺候的宫女就突地跪下了。

    “见过太子殿下！给太子殿下请安。”

    林钰虽然对这个男人的身份多有怀疑，不过真正坐实的时候，还是小小的吃了一惊，这位就是太子了？好像和传闻中不一样啊。

    传闻中太子是个病弱并且有些懦弱的人，只是因为他是陛下的嫡长子才一直呆在太子位子上，而且似乎二皇子三皇子对他也不是很敬服，一直虎视眈眈。太子是个样的人，林钰曾经因为好奇而问过和太子有过绯闻关系的殷素素，得到的回答是呢？

    林钰还记得，殷素素一派娴雅的坐在花厅木格雕花窗下，阳光照在她身上，她一边翻着一本泛黄的书册，一本用懒洋洋的语调说，“那个男人啊，其实是个又多情任性又软弱的人啊，当然，身体的确不好。”

    自那以后，林钰就种下了印象，以为是个性格软弱的男子，没想到今天一见，完全推翻了她的印象。仿佛有魔力的眼睛，尊贵儒雅的气质，看都不像是个软弱的压制不住弟弟的太子啊。二皇子和三皇子林钰都见过，能力都有些，二皇子性格偏于文雅，三皇子野心勃勃，可是看都不是这位气度尊贵的太子的对手啊。

    或者，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林钰一心里略过这个想法，很快就推翻了这个想法，有着这样一双眼睛的男人，无论如何，林钰都不敢小瞧。

    一暗自推测，林钰微微走了一下神，而太子也很快就察觉了她的走神，轻声笑道，“了？很吃惊吗？我以为以我的气度相貌，你不该很吃惊才对，你又是素素丫头的义妹。”

    反应好敏锐，林钰一听，更无法小瞧这个男人，连忙的应道，“其实吃惊真是有些，毕竟我也想不到随便在花园碰到的人就是当今的太子殿下啊。”

    太子轻声笑了，顿了顿休息了一下才道，“好了，不说别的了，先扶我去找地方休息，然后叫人去通知一下清河。”

    林钰点头，也不用她多说几个小宫女中早有人去报给清河公主了，而一个女官模样的女子也出面行礼道，“太子殿下，我们在两侧都有布置的房间，只是简陋些，您看要不先在那里休息一下？”

    太子没，点点头，那女官上前扶住太子另一边身体，另有一个小宫女领路，到了一处不大的耳室里休息。当然，皇家宫殿，即使是耳室也布置得金碧辉煌，太子靠在软榻上休息，长长的出了口气。

    林钰心里也松了口气，这个男人虽然看着和蔼和亲，但是给的压迫感还是太强了，面对着他的时候，她会不由自主的紧张。

    坐下刚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清河公主就急匆匆的赶来了，“太子殿下！真是你？你出宫了？父皇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口，太子只是摆了摆手，嘴角扯了个笑容，“我在宫里觉得闷，想出来逛逛，正好听说有一这么一个筵席就了。”

    清河公主不满意太子的说辞，事实上也不是太子的说辞，可她毕竟只是公主，太子不想说真话，她也没没法子。不过，太子看着身体虽然虚弱些，倒也没出大问题，她也放下心来，这时候才注意到一边行过礼站在一边的林钰。

    “你会在这里？”清河公主看着林钰的神色有些不善，隐隐竟有些把林钰当狐狸精看的意思。

    “回公主的话，我在筵席中间出来，想在园子里透透气，没想到正好看到太子殿下靠在树上，然后太子殿下让我扶他。”林钰柔声道。“不过我是在回到水阁后才太子殿下的身份的。”

    听了林钰的话，清河公主心里有点不太。她七皇子宇文毅现在正在为了能娶这个平民丫头闹死闹活的，心里对林钰的印象就很不好，觉得是个迷得弟弟晕头转向的狐狸精。如今，又碰巧撞见了太子，碰巧？世上哪来那么多碰巧？

    “太子殿下，这丫头说的是真的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清河公主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

    “是真的。”太子倒是很和蔼的帮林钰，“多亏了这丫头了。”

    “那你回宴席上去吧，管住的嘴，今儿的事不要乱说。”清河公主冷淡的道。

    “公主请放心，我不是不知轻重之人。”

    林钰巴不得离开，连忙行礼告辞，还不品香是不是轮到青青了，她还想看这些调香大师所带来的香品呢。

    看着林钰走了，清河公主神色柔和了不少，轻声道，“放这个丫头走不要紧吗？她要是出去乱说办？”

    太子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色泛上了一丝淡淡的红，“不妨事，素素给我提过这丫头。”

    “那就好，你也是的，身体不好还到处乱跑，说吧到底是因为原因冒然跑来？”

    清河公主看着四周都是的心腹了，才坐在太子旁边，轻声问道。

    “我说了，想出来逛逛啊。”

    “那种话就不要拿出来糊弄我了，说真话。”(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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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9章幻香？山寨货？

    “你凑近点，我告诉你。”被那双有着魔力的眼睛看着，清河公主情不自禁的靠了。

    “那就是——”太子拖长了声音。

    “就是？”清河公主竖起耳朵，生怕听漏了。

    “秘密！”

    清河公主一时竟被呛到了，咳嗽了半天才平复下来。

    “说起来，应该生气的才是，可是你这个人啊，当年不愧有着一见太子误终身的名声，也让人无法厌恶啊。”清河公主叹息道。

    “我看未必，小二小三不都整日盼着我死嘛。”太子淡淡一笑，“好了不开玩笑了，我，还是真的有事的，有件事要你去做的。”

    “我就。”

    这边皇家的两姐弟开完玩笑开始说正事，那边林钰和白绯若也正在摸鱼。

    “你刚刚的脸色有点不对，有事吗？我刚刚看到那个元江流拦住你好像说了？”

    林钰不想对着白绯若提起关于宇文毅的事情，事实上，无论是谁，她都不想提起这件事。因为想起宇文毅来，想起两个人共同度过的那些艰难，她还是觉得有些难过，虽然不是不能承受，可是还是在胸口隐隐作痛着。

    “元江流没说，我脸色不对不是因为这件事。”林钰叹了口气，“不过在这里不方便说，回家再说吧。”

    白绯若林钰心里当初摇摆不定，但对于宇文毅不能说没有感动动情的，也猜到她不愿多谈。看着她一瞬间变得有点忧伤的神色，虽然心里也有些难过，可还是体贴的没有继续问下去。

    然后他给林钰倒了杯茶，笑道，“既然不方便说，那就再说吧，好像快到那个风吹雪展示他带来的香品了，那小子看着好像很傲气的样子，也不是不是真的有本事。”

    “既然说是世家，肯定有些传世名香，又常年在香料中熏陶，肯定是本事的。”林钰说的很中肯，青青虽然也算是世家出身，不过也只是这一年才渐渐拾起调香来，只怕是比不过这风吹雪。而且殷素素那里，她也听过风家之名，说是不仅做香料，胭脂水粉做的也很好，家族又有大片的土地的，俨然一副古代的大型化妆品集团。

    两人间，那位风家的风吹雪就上来了。这个和西门吹雪同志有着同样名字的年轻人身材很高，穿着一身浅白色滚蓝边深衣，紫金高冠，举止也颇有古风。相貌的话，有着和后世某明星杨子一样的长脸，五官更冷峻些，加上年轻，比杨子要英俊不少。当然英俊这个词还是要看参考物的，如果和身边白绯若这样的美少年比，那就真的差远了。

    当然，对方是一名调香师，不靠脸吃饭，其实外貌也只是对林钰这样的外行才有加分项而已。像专业人士青青则是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风吹雪的双手，完全没注意对方的相貌。

    “我带来的香品，是我试图还原顾家传世名香——雨落繁星的仿作，不过我觉得可能已经超出原作了。”和他的相貌一般，他的声音也偏于清冷。

    随着他的动作，白瓷博山炉里慢慢飘出轻薄的袅袅依依的烟色，几乎在同时，灿烂如满天星光的香气就弥漫开来了。这样美妙的香气，已经不能简单说是香气了，更接近是艺术了，让人沉迷，无法自拔。

    不过顾家，那不是青青母亲的家族吗？林钰心底一愣，从那美妙的香气中清醒了。果然，青青脸色极其不好看，林钰拉了一下还沉迷在这种特殊而美妙的香气中的白绯若。

    “青青姐的脸色好像不太对啊，我问问。”

    林钰起身，走到青青身边，迟疑了一下到，“这个香，真的是顾家的雨落繁星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不是。”青青冷着脸道，想了想又道，“而且，我怀疑这香里面加了不该加的。”

    林钰正要开口问，那边风吹雪一脸得意之色的道，“所谓传世之谜雨落繁星不过如此，我看那顾家的先祖调香水平也只是泛泛，毕生杰作还不是很轻易的被我破解了？还香之国手，可能和我祖父相比？”

    在外人看来，顾家人早已消失不见了，以及那些美妙如传奇的香气也更接近传说。因此也有几人附和追捧风吹雪，这让青青的脸色更加难看。其实温家就是顾家，只是当年战乱为了避祸而改了姓氏。

    林钰虽然不顾家传世奇香到底有水平，但是青青配出来的几款顾家所传密香都有着不亚于此款香气的神妙之处。当然青青自身的水平所限，调配出的几款香品就要略逊一筹了，但跟用对香炉的瑰丽也不相上下。

    而且青青说这里面可能加了不该加的，林钰便凭借超人的嗅觉，开始细细的品味这香味，沉水，萱草，苏合，冰片等等香味，可这些香味都是模糊的。还有两三种更细微的从没闻到过的，偏偏才是这款香品美妙之感的主因。

    有人请风吹雪详细介绍经验，看着上面那个洋洋得意的年轻人，青青终于忍不住了，突然站了起来不说，还走出了帘幕之后，直直的面对风吹雪。

    “温姑娘？你有疑问？还是说你觉得这款香品那里不够好，我可不是尹心灯那丫头，会犯那么基础的误。”风吹雪面对别人的吹捧，此时正是鼻孔朝天的时候，对于出来挑刺的青青极度看不顺眼。

    “不，我只是怀疑里面的成分。”青青毫不相让，冷笑道，“且不说你配出的不是真正的星落雨，也就是你们所说的雨落繁星。你的香品根本是用了不该用的，才达到这样神妙的效果。”

    “你别胡说八道，你说我用了不该用的香品，我用了？别的香料能做到这个地步？要我用的可是来自崖州的极品沉水香啊，只有这样的香料才能配出这样的香品。”

    风吹雪毫不迟疑的道，不过凭借超人的好眼神，林钰还是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难道这小子真的用了不该用的？

    “我如果没有胸有成竹，我可能随便指责别人。”青青毫不示弱，“你根本就是用了幻香！如果我没猜测，应该是白斑筠，彼岸花，曼陀罗，还有极少的莺粟，这四者中白斑筠有着遮盖力极强的浓郁香气。彼岸花燃烧有轻微的麻痹感，曼陀罗和莺粟在燃烧后的烟都有很少的迷幻作用，会让人觉得置身仙境，偏偏这三者混合在一起，香气能够彼此作用，混合成丁香的味道。”

    “你不要血口喷人！”风吹雪心里掀起了狂澜，不过还是一副强硬的模样，“你有证据？我看你就是嫉妒，先前说尹心灯那款瑰丽不是所调配，如今又胡乱指责我！你这个新人，心机也太重了些，你要是早早道歉，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

    曼陀罗，莺粟？这不是麻醉药和毒品吗？林钰一下子傻了眼。也是。幻香幻香，从字面来看是能导致幻觉的香，毒品确实是能给人飘飘欲仙的幻觉的。这小子也实在有些毒了，好好的调香，竟然用毒品。林钰心里一边嘀咕，一边看着青青，现在不少人都在质疑双方。

    “我提议试香！”话都说到这份上，青青自然不能让，高声道，“为识破你，因为我带来了星落雨的真品！”

    “星落雨真品？真的假的？”一个老头忍不住嘀咕了起来，“你说风吹雪用了幻香，这个也不是不可能，以前也是有人用过幻香作假，但是顾家人都消失差不多一百年了，你能肯定真的是真品？”

    也有人更关心幻香之事，开口道，“使用幻香可不是小事，你真的能肯定吗？这可是大忌！”

    青青站在那里，神色很坚定，“我当然肯定，其实试香也很简单，各位前辈肯定能闻出来里面有丁香香气，那么我们只要看看里面有没有丁香就行了。毕竟轻微量的曼陀罗和莺粟都很难试出来，彼岸花经过特殊的炮制后根本试不出来。”

    “这样也倒是简单。”一个老头子摸了摸胡子，看了眼风吹雪道，“风家的小子，你看呢？有没有异议？”

    风吹雪此时脸色终于不好看了起来，“何必如此，因为一个突然冒出的臭丫头，前辈们就要怀疑我的人品吗？大伙可都是相识多年了，从十五岁开始，我参加品香宴也是第七次了。”

    另一个老头摸了摸胡子，似笑非笑道，“话不是这么说的，这用幻香可不是小事，再说了你要没有，正好试香给你个清白不是很好嘛。”

    “我用的可是极品的沉水，一旦试香，香品就毁坏了。那么我用的原料且不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不能用金钱计量，便是用钱来，一旦证明了我的清白，谁能赔我？那可是价值数万两的原料，一丸就价值两千两。”风吹雪突然想到了一个反击点，连忙道。

    “试香一丸就够了，那这个钱，如果不是幻香的话，温姑娘你看？”另一个老头似乎是偏向着风吹雪的。“当然，眼下就要把这钱拿出来抵押，不然你到时候耍赖，风只怕也不好硬要不是？”

    青青一时还真掏不起这个钱，迟疑了一下。她眼下身家就是林钰送的香料铺子铺面以及里面的一半股份，以及数百亩田地，倒也有万两之多，可让她掏两千两纯银，她就是回家凑也凑不来。

    其实也就是那老头子话音刚落，她还没想完，林钰却突然站了出来，从锦囊中掏出一张银票，“不就是两千两嘛，这是五千两通兑银票，不够不够？”

    “小玉？”青青没想到林钰这么快就站出来挺，一时很是感动。

    “别废话了，我可是完全你的。”林钰走到她身边小声道，“你看我挤兑他和我开赌，到时候赢来的钱一人一半。不过，是试香啊？”

    青青听得林钰完全外行的话，一时失笑，倒也没有那种气愤的感觉了。

    “不过，我也有条件，如果真不是幻香，我们出这个钱可以，甚至剩下的三千两，我也可以给你做赢头。想来风，你一个大家也不会逃避这个小小的，只有三千两的赌注吧？无小说网不少字当然，我风不会心虚不敢和这个弱女子赌的。”

    众人心里腹诽，三千两的赌注还是小赌注？你说呢？那几个千金心里更是有点嫉妒，虽然说是大家，每月的零花钱也就是十两银子到一百两银子，还没见过上千两呢。

    心里嘀咕归嘀咕，大伙都是爱看热闹的，尹心灯那一派人更是瞎起哄。而风吹雪已经把逼上高台，自然也不可能现在嘴软认输。要，调香师使用违规的幻香和医生对病人下毒一个性质，可以说是绝对不会被宽容的。

    这边的事情早有人报给清河公主，只是她没有立刻，此时她才匆匆赶到，正好赶上，事情已经闹得很大了。

    了解了情况，清河公主开口做了主，“既然如此，那就试香吧，赌注也拿到我这里，我给保管。现在正是品香的时候，不要因为这事坏了兴致，公开试香，风吹雪的香品就叫三位长老保管吧。”

    “公主殿下，我有话说。”林钰却开口说了话。

    “说吧，你有问题？”听了太子的解释，清河公主看着林钰倒是顺眼多了，神情语调都温和不少。

    “正如风所说，我们不过是个毫无根基，突然冒出来的新人，我担心有人会在香品动手脚。”林钰提议道，“还是请公主帮忙保管一下风带来的香品，连带香炉和烧掉一半的香丸等用具。”

    “公主，这位姑娘能怀疑老夫的清白名誉？”三老头中一人开口道，只是林钰认不太清到底是哪位。

    “这有？”清河公主毫不在意，“既然林姑娘信任本公主，那就本公主保管了，想来也没人能在我那里动手脚。”

    “多谢公主。”林钰谢过退下。

    “品香宴继续开始，我还想见识一下传闻中的星落雨真品呢。既然你说风吹雪那是假的，你就来展示一下星落雨吧。”清河公主回到上座软榻上，托着腮饶有兴趣的道。

    “是。”青青也不畏惧，行礼后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39章幻香？山寨货？

    139章幻香？山寨货？是由会员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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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他们这些调香师说的神乎其神的，也不知道那个星落到底有什么奇妙之处。”白绯若挺好奇的，一边四处看，一边问道。“刚刚那个倒是很好闻，不过好像又是加了什么幻香。”

    “我也不是很清楚耶。”林钰喝了口茶道。

    “你不是帮着青青对香品的配方进行最后的调整了吗？你也不知道？”白绯若有点不相信。

    “那是她自己配的几款香品，家传的那几款我没过问。”

    青青自己调配的几款香品，林钰有帮着鉴别调整香味，故此知道究竟。但是青青家传的几款奇香，青青是在密室里独自调制的，林钰没沾边，甚至没怎么过问。记住最快最新文字版更新

    “所以，我也很好奇。”林钰笑嘻嘻的道，“听青青说就是了，我想她起码要介绍一下的。”

    此时台上的青青，确实正在介绍这款香品，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很平静柔和，“据传汉武帝，西域月氏国贡返魂香三枚。大如燕卵′黑如桑椹，燃此香，病者闻之即起，死未三日者，薰之即活。如今时日已久，到底也不可知是否到底是否由此奇香。不过我的先祖很是沉迷这些传说中的奇香，毕生都在钻研这些东西，倒也配制出了种有趣的香品，星落雨，也就是大家所传的雨落繁星。”

    “你真是顾家人？你怎么不姓温？”首席三老头之一有点不信的问道。“而且调香世家向来不是传子不传女吗？

    “百年前战乱，我的先祖改了姓氏·而且我也是从我母亲那里学到的。”青青笑笑，带着一些叹息道。“至于传子不传女的问题，我大概可能是最后一个顾家血脉？”

    “我想温姑娘也不至于在此事上说谎。”

    看大家的注意力被青青是否真实顾家传人牵扯，清河公主打圆场道。她本人对青青是否真是顾家人不怎么感兴趣，在她看来，顾家也不过和风家一般是个调香世家而已，却不是很清楚有关顾家密香的诸多传说。眼下的她更好奇这个传说中的星落雨到底有什么神妙－之处。

    “你还是解释一下这星落雨到底有什么有趣之处吧。”清河公主制止了其他人对青青的质疑，转而对青青道。

    “这星落雨的香气美妙－就不用多说了，毕竟在场各位都是调香大师·各种美妙－的香气都见识了不少。”

    青青先是恭维了一下在场的人，又笑言，“传说这星落雨独有一点非常有趣，就是能预知第二日的天气，若烟气中有隐隐约约的星光，第二日必雨。不过因为配方复杂香料贵重，我也是第一次配制成功，而且花费千金只配制出一丸，并不知道传说真假。”

    外面正是夜空晴朗的初夏之夜，林钰从窗外可以看见明亮如水的月光和银光璀璨的繁星·看着第二日怎么都没有下雨的迹象。

    白绯若也笑道，“明日看着怎么都不会下雨，所以我们也不知道青青说的到底是真假了。”

    “别说我们，只怕青青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呢。”林钰也不怎么信这个，“返魂香一说也太荒诞了，若真有返魂香，怎么人间不见汉武帝？”

    不止两人暗自嘀咕，其余堂上诸宾客也都窃窃私语，不过青青不受其影响，依旧点香燃香。她的动作自有一派风度·与此时流行的香艺不同，果然好似古风，到让那些调香大师对她的身份相信不少。

    那香丸极小·只比拇指大了些许，不过香炉也是巴掌大的小香炉，倒也相得益彰。青青的香炉是找人特制的，用的是一个仿汉铜鎏银博山炉，风格古雅，燃香后一时烟气渺渺从博山炉仿仙山的上冒了出来，竟也有几分仙意。香气初时微甜美，感觉如宁静夜色·随着香气渐浓·慢慢的竟是越发清婉甜美起来，如月夜观花·风中行舟，闻者莫不飘飘然。

    林钰和白绯若也是如此·林钰尤甚，不由叹道，“我记得那时候在侯府里，拖着病弱之躯，前途未卜，惶惶不可终日。青青那时候安慰我说，她有手艺可以养我我们两人，让我不用忧愁。我当时心里想着，以她的年纪，不过能配制些寻常香料，即使能度日也是艰难，岂好意思拖累她？不想，她果然身怀奇术。”

    白绯若遇见林钰和青青的时候，正是两人过的最艰难的时候，林钰病重，青青求告无门，几近绝望。他此刻想起来，心里也不免替林钰有些难过，不过依然劝慰林钰，“如今日子都好过了起来，你也不必怀忧。”

    两人正说着，清婉的香气渐渐变化，竟变成了一股淡淡的微沁人之香，众人都以为香气到了末尾，正要赞叹。突地原原本浅淡如水雾的烟气浓了起来，以林钰的眼力可以看到其中微微闪耀的银光。而香气此时也渐渐的绽开，如若夜晚绽放的昙花一般，正是凉意夹杂着忧伤的美妙－时刻。

    不独林钰，靠近前方的宾客和青青自己也察觉出了其中淡淡的银光，不由吃惊。

    “这个，传说难道是真的？”原来青青自己也觉得这个星落雨的说法不太靠谱，自己嘀咕道。

    大伙更是议论纷纷，不过这个传说的真假，倒也好分辨，明日看是不是会下雨就行了。不过不论是否这款香真有着预示下雨的功能，此香味之美妙多转，层次神妙－高超，确实可以称得上一款异香了。此时已经到了二更快三更时分，可闻者精神倍增，各个好无倦意。

    因为好香留香极久，为了更好的品鉴香品，在这种场合调香师们当然有着特殊的方法去除留香。

    可是此法竟对这款星落雨不管用，此后进行的所有香品品鉴几乎都没法去除此款香的余香，这倒让所有调香师自叹弗如。

    最后一位老者展示完自己的香品后，叹气道，“我本以为温姑娘自称顾家人是吹牛，没想到这款星落雨如此神妙－，怪不得历来说是顾家调香第一世家。老夫本对我这款绿华很是自信，却也只能对顾长河先辈甘拜下风，自叹弗如。”

    清河公主笑道，“大师何必如此，能见识这么一款奇香本就是机缘了，机缘之下，大师受其启示来日未必不能调配出同样神妙－的香品啊。”

    老者摇摇头，“公主谬赞了，我是不行了，我老了，不过还是公主心胸开阔，这样神妙－的香气，能见识到已经是我辈的机缘，何必得陇望蜀。”

    “今年的品香宴至此结束，温姑娘带来的星落雨奇香独拔头筹，想来各位应无异议吧。”清河公主看时间差不多了，宣布了结束。

    “自然无异议，前辈造诣如此，可见香道无止境啊。”三长老也道，“希望大家再接再厉，明年再会时，带来更多奇香。”

    “请各位大师回去休息吧，明日便可离开了。”清河公主道，“不过，明日还有试香，诸位大师愿意的话，还请参加清河主持的午宴。”

    “自然不敢拒绝公主的好意。”

    大家异口同声的道，清河公主虽然不碰权势，但是却颇受皇帝宠爱，和几位皇子关系也很好，谁敢得罪？再者，这些调香大师也不是有那么多机会参加皇家宴席的，怎么会放弃这么一个机会？

    清河公主满意的笑了，然后带着一众宫女奴仆现行离开，她离开了，众人才三三两两个的回到之前安排的住处。记住最快最新文字版更新

    因几次波折，林钰身体虽已经痊愈，但体力尚弱，此时已经睡意朦胧了，几乎不能站立。不过白绯若内力深厚，精神极好，便扶着林钰往回走，青青带着一个宫女拿些香品，也是腾不出手来。元江流不免多看了林钰几眼，心下还是有几分不忿，心想着找机会再和林钰谈谈。他可是对宇文毅下了保证的，又自负舌绽莲花，虽被林钰断然拒绝，心下还是不愿放弃。

    倒是此时时已过三更，接近四更，月过中天，夜色寒凉，林钰被凉风一吹，清醒了几分，看着自己靠着白绯若，倒也有几分不好意思。古代男女授受不亲，虽然此时开放类唐，到底还是有点不妥。林钰摇了摇头，自己站直了身子慢悠悠的走起来。

    美人如玉，沾染的异香飘离，白绯若不由自主竟有几分失落。然后回过神来，白绯若暗暗唾弃自己非君子，竟也如那好色之徒一般贪图软玉温香满怀起来。

    不过抬眼看着前边慢慢独行，身姿窈窕的少女，又忍不住一下子回想到那种感觉，他脸上又微微红了起来，不过夜晚光线昏暗，自然没人注意到。就这么一时回味一时唾弃自己，倒也不知觉回到了住处。

    虽然是一起来的，男女是分开居住的，林钰和青青共享一个小套间，白绯若一个人又不是正经邀请来的宾客，只有一间屋住下了。囡为习武他素来警醒，但易眠，只是这一夜气血浮动，连练功都静不下心来，竟是从没有过的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晚睡早起的林钰顶个淡淡的黑眼圈睁开了眼，然后往窗外扫了一眼，不由惊讶道。

    “天啊，真的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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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啊，真的下雨了？”

    “你自己醒了？”青青正在镜前梳拢头发，闻言有点吃惊的转过头来，“我本来打算不喊你起来的呢，试香没什么意思的，多睡一会儿也不错。”

    “我是说，真的下雨了。我还记得夜里那满天星光的样子，绝对不是要下雨的样子。那么说昨天那个香岂不是很灵验？”林钰随便抓拉了几下头发，一边走到窗边一边惊叹道。“看看，这雨下的还不小的样子。”

    看着林钰这么精神的样子，青青忍不住笑了，“我也没想到那传说是真的，说实话的时候我还以为是骗人的。你知道的，这星落雨我其实配制了一大一小两丸，小的也就是黄豆大小，燃烧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异状。”

    “不过，这香味可真是好闻。”林钰笑眯眯的道，“给我配制一丸吧，我平日带在身边，倒是不错。”

    “你平日基本不带什么花儿草儿，便是这样的异香你也未必能喜爱到哪里，等有空吧。”青青笑笑，不过转而有点忧虑。

    “我虽然有意渐渐的让顾家重现世人眼前，但是昨儿一时冲动揭开身份，又展示了星落雨这款异香，似乎有些高调了，也不知道是福是祸。而且眼下的风家是第一大香料世家，我又揭穿了风家少主风吹雪违规使用幻香的事情，只怕风家肯定要想法打压我。”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林钰倒是乐观许多。

    “你说的也没错，横竖我们眼下站在有利地位，想来一时也没什么关系。”青青眉眼间也放心不少。

    “对了，幻香到底是什么香？风吹雪违规使用幻香这事很严重吗？”林钰好奇问道。

    “如果眼下的调香界规矩没有大变的话，应该是非常严重的事情。”说起风吹雪，青青倒是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惋惜。

    “幻香不是凭借香味取悦别人，而是通过药物作用·其实可以归到毒药上面。其实使用幻香倒也不是绝对不可以的，有些能够暂时止剧烈疼痛的药用香也是通过幻香实现，但是必须事先说明，用量也要严格控制。而且要命的一点是·幻香不仅有毒，还有可能让用香者对此香上瘾，这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事情。”

    “好像是医生不顾医德乱用药一样，那风吹雪这小子岂不是惨了？”林钰听了后倒也不太意外，莺粟其实就是罂粟，那可是毒品。

    在现代的中国，鼓捣毒品那可是一等一的死罪。眼下虽然没有经过近代毒品泛滥·几乎举国瘾君子的痛苦，只怕也不可能对罂粟的作用一点不知。

    “应该会很惨吧，我记得我娘讲过前朝有一例这样的事情，是被剁了双手的。而且他还是在皇家品香宴这样的场合里被揭发出来。”青青叹息道，“他其实是个很有天赋的年轻人，只怕是一时心迷走了歪路。我眼下倒是有点后悔当时一时激动了。”

    林钰对贩毒的小子不怎么同情，一边梳头发一边道，“不说他对顾家先辈极为不敬。但就使用幻香一事·揭发出来也好，免得他因此得了虚名，一而再再而三·再说了，当时不揭发出来，还强忍着受幻香的毒害吗？”

    “话是这个理，只是有些可惜。”青青是调香师，自然对有才华的年轻调香师有些特殊的爱护。“算了，不说这个了，你既然起来了，快快梳洗我们去吃饭。这会儿，小白估计也已经起来了。”

    “放心，我梳洗起来可是一等一的快。”

    “快是快·就是不会梳头发，到现在就会简单的挽个头发，梳三种简单的发型。

    林钰吹牛，被青青毫不留情的戳破了。

    “你也就比我强些而已，你难道是善梳妆之人？”林钰也不甘示弱，反驳道。

    青青的确是不太会梳妆打扮·只会日常的，不过比起林钰要强太多了，绝非强些而已。青青的长处，一是调香，一是处理家务，而不是打扮化妆。

    “让我来吧。”

    青青林钰两人在那边开玩笑，一边送洗脸水上来的宫女碧琼笑着插言道。她对这两个没乱指使自己的姑娘印象倒是很好的，不过主要原因还是林钰的一头如瀑布般亮丽的长发吸引了她，让她有点手痒，毕竟她在宫里也没见过这么好的头发。

    碧琼入宫后最先学的就是替那些贵人梳头发，那时候十分得她所服侍的主子，一位正得宠的贵人喜欢。不过那位贵人并没风光多久，很快就因为一些原因失了宠，并且被关到冷宫里。她也随着被打发到这常年没有贵人来的地方。不过这里争斗少，日子悠闲，倒也不难

    “还是不用麻烦了吧。”林钰和青青对看了一眼，微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我们能自己解决。”

    “两位何必客气？我本来就是专管梳头的宫女，实在是看这位这么好的头发有些想试试手。”碧琼笑道。

    林钰自己不耐烦梳发髻，心里也蛮好奇宫里宫女的水平，便点了点头，同意碧琼帮忙。

    这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碧琼上阵，也就一刻钟，林钰就换了个很漂亮的发型，非常衬托林钰的脸型，显得清丽又高贵，配上几支金钗珠花，倒也颇为华丽。

    林钰感谢碧琼过后，便和青青两人下楼，白绯若一看见两人过来，便连连惊呼道，“青青姐，今天真的下雨了啊，昨天四更就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了。”

    “你夜里没睡好？”林钰不意外白绯若的吃惊，倒是有点吃惊白绯若的失眠，“你不是吹你夜里从不失眠的吗？”

    “这个，临时换了地方，失眠也是很正常的也不是？”看着睁着一双无辜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林钰，白绯若一愣，突觉气血又浮动起来，连忙岔开话题。“快点吃点东西吧，不是说要试香的吗？”

    关于星落雨这款奇香，吃惊的人自然不止他们·从宫女太监到诸位调香大师，以及前来附庸风雅的达官贵人都在一起床就颇为吃惊。

    “还真的下雨了？这是真的能预示雨水还是瞎猫撞到死耗子。”服侍清河公主的大宫女轻声道，

    正在镜前梳妆的清河公主微微一笑，“我看着倒也有分是真的·等会儿我要召见那个据说是顾家传人的调香师，是叫青青的对吗？素素妹子好像还专门托付我照顾一下的。红药，你叫人去通知一下。

    “是的。”红药点点头，一边托着一盘珠宝首饰，任清河公主挑选，一边吩咐人前去。“粉晶，你带着两个小太监去宣一下公主的旨意。”

    清河公主指了两支碧玉步摇一套珍珠首饰，方才点头道，“我要仔细问一下，如果是真的，叫她把方子献上来就是了。”

    红药没说话，她知道公主此时也不是要人说话的。一时梳妆毕，清河公主选了一身樱红色的衣服，红药正服侍她换衣服却有一个小宫女过来探头探脑。

    “兰花，你看什么？”清河公主明艳的眉眼微微一挑，略有些不悦的问道。

    “公主风家的公子，风吹雪想要求见公主。”

    “风吹雪？他有什么想说的？”清河公主沉下脸来，她毕竟是政治圈里长大的，如何看不出风吹雪的心虚？

    “他说想向公主认罪。”

    “哦？”清河公主想到昨夜太子的话，倒是计上心来，改变了主意，“让他进来吧，哼！看他有什么好说的。”

    风吹雪说了什么，林钰等人倒是不知道，不过很快每个人都被通知到了，说是试香取消。

    “这位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绯若相貌英俊，嘴甜，又塞了一块银子给前来传信的小宫女。那位宫女方才笑道，“我又不是公主跟前的大宫女怎么知道的很清楚。只是听说好像是风公子求见的公主，主动请罪，公主又看在风家的面子上才从轻处罚的。”

    “多谢这位姐姐了。”白绯若探知了情况，笑着道谢。

    看着那宫女离开，青青方才轻轻的松了口气，“从轻处罚也好，他估计也是一时糊涂，真闹开了风家也不是很好看。”

    不过林钰想起来那时候风吹雪咄咄逼人的样子，倒还有些不满，“那我和他打的赌到底怎么办？我本来还想着能赢个三千两银子呢。三千两白花花的银子，上好的田地可以买三百亩呢。”

    看着她沮丧的样子，白绯若笑道，“我没想到你还是个小财迷呢，你现在多那三千两不富，少那三千两不穷，至于看那么重么？”

    “你知道你为什么手头紧吗？就是你这个散漫的财富观。”林钰眨眨眼，“想要发财自然要锱铢必较，可是该花钱的时候却要用之如土，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何况三千两又不是三两三十两三百两，平白丢了三千两，我如何能不心疼？”

    青青知道林钰其实倒也不是真的把这三千两放在心上，林钰一向是喜欢省钱和赚钱，但是并不把黄白之物看的很重。不过是因为风吹雪是她所厌恶的，觉得没让他出点血有点不忿而已。

    三人正玩笑间收拾准备去赴宴，却有一个装束还算华丽的宫女带着两个小太监来了。

    “温青青温姑娘，公主要召见你。”那宫女开口道。

    “不知道公主有什么事吩咐？”青青上前一步问道。

    “好像和风家公子有些关系，还有你昨天展示的那款星落雨。”

    清河公主讨要星落雨到也在林钰和青青的预料中，可是这里又关风吹雪什么事？莫不是那个男人说了什么坏话？

    林钰不免有些担心的看着青青，倒是青青给了林钰一个安抚眼神，镇定自若的点了点头，对那宫女道。

    “公主召见，自然不敢不从命，还请女官带路。”

    见青青颇知礼仪，那宫女倒是点点头，笑道，“温姑娘不要太担心，公主最是温和有理之人，怎么会为难你？”

    青青点点头，正准备踏步过去，林钰匆匆抽出一把伞递给她，“外面下了好大的雨，虽然一路都有游廊，还是别忘了带着伞。”

    听到林钰趁机在耳边的低语，青青接过伞微微一笑，一语双关，“我知道，你放心吧。其实那么大的风雨都经过了，也不怕这点小雨了。”

    林钰这才松了口气，看着青青跟着那宫女离开。

    白绯若好奇的问道，“你同青青姐说了什么？看她好像一下子笑的很开心的样子。”

    “不过是一点叮嘱的话而已。”林钰笑笑，然后侧过头在他耳边说，“我只是担心她把祖传的方子看的太重而已。要知道这些王公贵族虽然平日说着好，可是真的翻起脸来是一下人都不认的。”

    “那要不要我去打探一下？”白绯若没想那么多，一听倒是紧张了不少。

    “公主身边都有武功高强的暗卫，虽然未必如你，可是一旦惊动了，公主必然大怒，我们也不占理，岂不是十分不智？”林钰轻声道。

    “再说以我的推断，只要青青姐识时务，清河公主不仅不会难为她，还会大大的奖赏她呢。”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就到了赴宴的时间了。虽然此时并不到吃饭的时间，不过还有歌舞音乐表演什么的在饭前。

    林钰不通古乐，不知道好坏，只是听着泠泠之声不绝于耳，合着窗外哗哗的雨声，倒也清逸脱俗。白绯若精通音乐，看他脸上的赞赏神色，似乎琴姬的水平很是不坏。音乐虽然好听，可是随着时间流逝，青青一直都没来，林钰倒是渐渐的急了起来，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小白，我去游廊里透下气。”林钰推了一下白绯若，道。

    “好的，别去太久了。”白绯若也知道林钰心焦，点点头道，“要不我陪你出去。”

    “不用，我一个人静静就行。”这么一段时间，因为宇文毅的事情，她心里总是难以平静。

    林钰起身离开，刚出去，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撞见了一个宫女，为首一个正是前去召青青过去的粉晶。

    “正好，林小姐，公主找你有事有请呢。”

    “找我？”林钰不可置信的瞪大眼，“我又不会调香！”

    “不是调香，是别的事情，别磨蹭了，别让公主等急了。”

    还没等林钰想通，那宫女就催促着林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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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姐，快点儿走，别让公主等急了。”

    因为宫女催的急，加上也心焦青青的情况，林钰来不及和白绯若说一声，便被几个宫女督促着去见了清河公主。清河公主暂时下榻的宫殿正在园子的中央，享受着这里最美好的景色，两侧的游廊可以直通到楼阁的侧门。

    林钰进门就看见青青正坐在公主下手的黄花梨曲背扶手椅上，神色倒也还好，倒是一时放下心来。然后才朝着坐在首座玉席上的清河公主请安。

    “你就是林钰了？素素丫头的义妹？”

    清河公主有着一双蜜合色的眼睛，看人的时候显得很温柔。她穿着樱红色的罗裙，月白色的罗衫，系着一条鹅黄色丝绦，外罩着一件透明的虹彩纱衣，显得整个人尊贵又温婉。

    不过林钰深知这些年纪大些的皇室成员的城府之深，并不敢掉以轻心，只是笑着点头，“承蒙殷姐姐看得起，怜惜我的遭遇，认了我当义妹。”

    “你不用拘谨呢，我和素素丫头关系极好，她小我三四岁，我一向把她当妹妹看的。她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清河公主看着林钰笑道，“因此，我特意叫你过来，看一看。”

    林钰怎么会信这个，只是笑道，“难得公主怜惜，倒是林钰的福气了。”

    清河公主看着林钰并不是很容易被拉拢，眼里闪过一丝赞赏，“如今一见，确实是个美人儿，虽不如你义姐年轻时候美丽，倒也是头一等的了。难怪，我听说小七对你颇有意思。”

    一听又是关于宇文毅的事情，林钰心中暗暗叫苦，她不否认对宇文毅有情，可是对宇文毅的感情还没深刻到让她放弃自己的原则和理智。

    看林钰沉默不语清河公主也不以为意，只是笑道，“也怪镇远侯林平之有眼无珠，你这样的美人他也不喜欢。我听说你的姑母林老夫人曾经打算让你给林平之当侧室的？不过与其给林平之做侧室还不如嫁给小七当侧妃了，小七我清楚，不像林平之那负心汉，不是个会亏待你的。”

    清河公主言笑晏晏，说的话可比元江流狠多了。你林钰当初都能给林平之做侧室，怎么轮到宇文毅就不行了？是看不起七皇子还是看不起皇家？

    林钰脸色微微一变，青青想要张口被林钰打断了，“公主，不要提姓林的了，当时年纪小，被林老夫人哄骗了，还好没成事，可也没落得个好结局。”

    “可是小七不是那样的人。”清河公主看着林钰，一字一句道“我看着小七长大，很是知道他的性格。”

    林钰深深的叹了口气，“七皇子自然君子真要做了侧妃，他自然不会亏待我，可哪个七皇妃能容得下我？”

    “看样子你心意已经定了？”清河长公主脸色有点不悦，不过也没多说什么，“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林钰轻轻的叹了口气，“人各有志，多谢公主理解。”

    “对了，风家使人送了三千两，是昨夜的赌注。风吹雪既然认了罪自然是输了，我虽然从轻处罚了他，但是这赌约既然没取消，自然还是算数的。”清河公主很快就变脸了，又变成温和可亲的模样。

    林钰也不矫情，接着了又问道，“公主说从轻处罚了风吹雪，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处罚的？”

    “他也是受人愚弄，一时迷了心窍，因为他主动认错，又碍着风家的面子。我只是让他不准再公开售卖自己调制的香料而已，当然风家少主也要换下人了。”清河公主微微一笑。

    林钰点点头，恭维她道，“公主真是既公平又慈悲啊。”

    清河公主虽然没多说，但是看着她脸上的神色还是很喜欢林钰的恭维的，“既然如此，事情就算了结了，你们也回去吧。”

    林钰站起身来，倒是突然想起一事来，出言问道，“不知道太子殿下他？”

    “太子殿下早就回去了。”清河公主也不恼火，只是眼中一道精光闪过，“他是国之储君，怎么会在这里逗留很久？”

    “那真是可惜了，我还想向太子殿下请个安呢。”林钰一脸惋惜道。

    “总有机会的。”清河公主打着哈哈道。

    林钰几乎是突然想起的，清河公主对自己态度的变化是不是因为太子殿下？昨儿下午她可是见过清河公主的，清河公主对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也丝毫没提起宇文毅的婚事问题。昨夜见过了太子殿下，清河公主今早态度就变了。可是宇文毅是幼弟，太子殿下是长兄，真的会插手幼弟的婚事吗？尤其在皇帝p本身不是很希望林钰嫁入皇家的时候。

    心下虽然无限狐疑，林钰却也想不通，更没有什么证据表明这是太子的意思。只能记在心里，想着殷素素和太子关系良好，实在不行还是请殷素素帮着打探一下。当然，最稳妥的还是尽快的离京，沿途看看景色，参观一下传说中的武林大会。

    青青也是担忧，看着林钰沉思，不免安慰道，“回去请殷夫人前来商量一下，真是不行，便是嫁给七皇子也行，七皇子为人尚算不错，对你一往情深。”

    在外面，林钰怎么好说自己是绝不会和别人共事一夫，看着自己的丈夫左拥右抱的，便含糊的摇摇头。青青知道林钰虽然懒散，到底是个有自己的主意的人，也不再多说。

    “这事且不提了，清河公到底找你说了什么？”

    “就是让我献上方子的事情，当然赏赐也少不了的。”青青神色很正常，并无什么不满，“当然，这是看在殷夫人的面子上，不然清河公主会直接从我手中得到方子进上，而不是以我的名义进上。”

    “这里面的差别可大了。”林钰笑笑，“对了，这赢的三千两银子分你一半，这是一千五百两。”

    “我又没出钱，怎么要分我一半？”青青奇道，“你替我出押金已经很不错了。”

    “没你我也赚不到这个钱啊。”林钰笑道，“再说了，少来那一套了，咱俩还分什么你我，这一千五也给你。你现在在品香宴上出了名，回去后生意肯定要红火，不如趁机扩大一下生意，没本钱怎么扩大生意？”

    “可是你已经帮衬我许多了，铺子铺面本钱本来就都是你出的。”青青略有些犹豫。“再说了，如今铺子的生意也着实不错，扩大生意也不急在一时。”

    “你自己倒是忘了为什么开铺子了，我们是单纯为了赚钱吗？”林钰笑，“把钱收着吧，我这也有份子啊，持续投钱想要获得更多钱有什么不对的？”

    “青青姐，你就收下吧，这个丫头好容易大方一次，你还不抓紧机会。”突然有人开口道。却是看着两人都没回来，等的急了出来寻找的白绯若。

    白绯若看着青青手里的银票，略有些醋意的说，“我看着这些人，小玉只是对你大方，别人么，连我去吃几顿饭都心疼呢。”

    林钰白了他一眼，一仰头道，“那怎么能一样，我和青青是什么关系，你是我什么人？再说了，说是心疼，也没看着你少去吃，明明素素姐姐那里饭菜也不错的。”

    “就是因为你吝啬，我才常常去吃呢。我这是培养你大方热情的好品格呢。”白绯若先是一个倒噎，然后很快反击道。

    看林钰和白绯若又斗起嘴来，青青笑了，方才收下银子。她这一点很好，不贪人钱，她对林钰有救命之恩，哪怕想要林钰大半甚至全部的身家，林钰未必不给，可她连三千两银子都轻易收。

    诸事平息，三人笑闹着回了宴席。宫廷宴席，歌舞美妙－，饮食精致自不必说，一场午宴后，大伙各自散了，各回各家。

    虽然眼下正哗哗的下着大雨，但是玩得起香料的都是有钱人，马车都是有的，也不用担忧雨淋。三人上了马车，行驶了一段路，白绯若却察觉了一些不对。

    “好像有人跟着我们似得。”白绯若皱着眉头，“偏偏眼下走的还是小巷。”

    车夫顿时紧张了起来，“那怎么办？下雨下的很大，小姐嘱咐了尽快赶回去，所以我就抄近路走了小巷。”

    白绯若也有些自责道，“也怪我，因为下大雨，雨声大，视线不清楚，只顾说话，我又没注意这样的事，没想到真被人追踪了。”

    “并不是因为你，只是对方狡猾的利用了这样的天气而已。”

    确实是因为下大雨，林钰五感敏锐也没有察觉被人追踪，并不是白绯若的过错。

    “也不要太担心，毕竟在京城里，又是光天化日，还真有人敢行凶不成？”青青倒是不怎么担忧，“快点走看不看能不能甩掉他们！”

    “好的。”马车夫加了几鞭子，督促马车快行。

    可是毕竟大雨哗哗的下，视线白茫茫一片不说，石板路面也很滑，实在是走不快。

    没多久，林钰就发现他们的马车被结结实实的堵住了。巷子两头都突然冒出了几辆马车，两边都是高墙，正好把他们堵在中央，一看就不是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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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下着大雨，被人堵在小巷，林钰三人眼下的情况可不好，林钰三人加个车夫一共四个人，有超过普通人战斗力的也就白绯若和林钰。

    林钰不用说了，就会那么一点花拳绣腿，比普通人略强些而已。倒是白绯若据说是个很厉害的年轻大侠，可林钰本身也不是武林人，也不这个很厉害到底有多厉害。再根据现代对武功的了解，林钰觉得也就是撂倒十个八个会些拳脚的人撑天了。

    可是敌方呢，哗啦啦的一下子从马车上下来有三四十人，各个都拿刀拿枪的。看的林钰心惊胆战的，她车厢里倒是备了把柳叶刀，可她连刀法都不会。

    一般来说，谋财害命，多数人都是求的钱，不多多的给这些人钱有没有用，她身上可有七八千两银子呢。虽然很希望花钱免灾，可林钰也对方这么来势汹汹估计是不是为了钱，一时想不到办法，急的满头汗。

    林钰是经过城郊皇族劫杀案的，尚且急成这样子，青青这样没见过血的更不用说了。而马车夫同志此时已经吓得两腿哆嗦，软在车上。倒是白绯若，神态尚且泰然，也不是胸有成竹，还是傻大胆了。

    “马车上的人，快点下来，别逼我们动手。”众劫匪渐渐围上来，为首之人在后面喊道，“刀剑无眼，万一划拉下诸位的胳膊腿儿可别怨我们。”

    “喂，你还这么镇定，难道有办法？”林钰用肘子撞了一下朝车窗外看的白绯若，“你说我给他们每人两百两银子，让他们放我一码，他们会干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你何必如此，不过乌合之众罢了。”白绯若漂亮的面孔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你放心好了，有我在，绝不会伤到你一点皮毛。”

    “喂喂，别乱说大话，这可是四十多个壮汉呢，都带着刀枪，万一你有一点伤，我向你姐交代？”林钰这会儿一扫眼，已经大约数出了劫匪的数量，四十多。林钰对付零头，就算不照顾青青和车夫两个累赘，白绯若也要一比四十，这可能？

    “你就看我的吧。”

    几乎只是一阵风飘过，林钰反应，白绯若已经从马车上冲了出去，只留下车帘飘动。林钰无奈，连忙抓起柳叶刀，跳下车。

    “我，靠!”眼下的情景让林钰一下子愣住了，忍不住蹦出了一句粗话。

    白绯若几乎就是一阵红色的旋风，所到之处那些人连闷哼一声都没有就倒下了。林钰跳下马车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而等她站定，所有人都倒地了。

    哗哗的大雨依旧不停下，冰冷的雨水从少年黑色的长发和白玉般的面容上不断滴落下来，也从他提着的宝剑上滑落下来，他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冰冷。林钰毫不怀疑，如果情势不对，他会把这些人都杀干净。

    不是以往总是笑嘻嘻的乐观讨人喜欢的美貌邻家少年，到底还是那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侠客啊，林钰在那一刻间突然明悟。

    “快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白绯若一脚踏在倒地劫匪头子身上，剑柄狠狠的撞了他的胸部一下，痛的劫匪头子大声痛呼。

    林钰正还因为白绯若和记忆中的模样有些不同有点纠结，那边劫匪头子的痛呼已经把她拉回现实。她连忙从一众被打晕的劫匪中跑，柳叶刀也还在手中，以备万一。

    “不说？！”看那劫匪头子还是不，白绯若神情越发冰冷，“那你就下地狱去和阎王说去把！”

    说着，白绯若提剑就刺，坐在马车上正朝着看的青青吓得一闭眼。

    “你现在就要杀了我？你难道不想是谁指示我？”那劫匪头子看着白绯若好像要动真格的，连忙在剑下来前大喊道。

    林钰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冷笑，“你要是愿意说呢，当然好。可是你要是不愿意说，我们也不过多费点事。你还真以为我们查不出你们的来历不成？再说了，这么四十个人肯定有怕死的，你要是想当杀鸡儆猴的那只猴，我们当然也不会介意！”

    “我看你就利落的说了吧，我的耐性可不好。”白绯若轻轻的弯起唇角，倒是看的劫匪头子更生寒意。

    “那我那些同伴全都晕了对吧？无小说网不少字”劫匪头子打定了主意，不过还是问道。

    林钰看白绯若，白绯若点点头。

    “那我就说了，是风家，风家收到了赏香宴的消息，垂涎顾家传闻中的奇香，加上因为少主的事情心里不忿，想要绑架了温姑娘。”那劫匪头子低声快速说，“我就这些了。”

    白绯若干净利落的转换了剑柄，一剑柄把劫匪头子打晕，劫匪头子的命暂时是保住了，虽然被打晕，神色倒是放松不少。

    “风家且不去说，如今这些人处理？”林钰看着满地被打晕的人和刀枪棍棒之类的武器，十分烦躁的道。

    这么些人还不是一个两个，处理起来还真是麻烦。

    “要不都杀了？我带了化尸水。”白绯若此时倒是恢复了平日邻家少年的模样，半真半假的玩笑道。

    “不能杀，且不说这些人罪不至死，杀了事情就闹太大了，但是放了也太便宜风家了。”林钰连忙摇头，“我想绑了这些人去衙门，可是上哪里找这么多绳子？”

    “，这里其实离衙门也不远了。”那边车夫深呼吸几下，觉得又找回了一点力气，提醒林钰道。“要不，我去衙门叫人！”

    “小白，你有好办法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林钰转头问白绯若

    白绯若笑道，“我有个比较损的主意，要不要试一试？”

    “主意？”

    “附耳。”

    “我你还真是蔫儿坏呢。”林钰听得喷笑，倒是转忧为喜。

    “那咱就这么办吧。”

    今天一早就在下雨，不但街上行人少，各路店铺的生意不好，连京兆尹衙门都清闲不少。无论是惹事的，告状的，打架斗殴的，今天好像都偃旗息鼓了似得。这眼看着了，整个京兆尹衙门还只接到一个状子，是两家因为一点琐事闹起来，调解一下就行了。

    “我最喜欢这样的雨天了。”京兆尹胡伦叫小厮给泡了杯热茶，慢慢悠悠的端着喝着，“真是安静又悠闲啊。”

    “大人大人，出事了！”

    京兆尹胡伦一杯茶还没喝完，就听到守门的衙役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京兆尹被吓了一下，竟然呛到了。咳嗽了好几声，脸都红了才平息下来。

    “有事，好好说！急？”因为被呛了这么一下，京兆尹自然不太高兴，瞪着报信的衙役道，“出了事？”

    “有人绑了好几十人来告状，说这些人想要劫持他们。”

    “这算事？”京兆尹没听清楚，以为是几人，“不就是几个蠢劫匪被绑了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不是几个啊，是几十个啊，我看着也有四五十人的样子，全用绳子衣服拴住马车后面，走成长长的一排。好多老百姓不顾下雨，跑出来看热闹的，现在衙门门口围得满满的人。”那衙役连忙解释道。“大人，您看办啊？”

    “办？！”京兆尹心里气愤有人闹事，可是这又是他的职责范围内，不得不管，“凉拌！”

    虽然有些不高兴，京兆尹胡伦还是带着人前去大堂了，打头走进来的却是一个熟人。

    “胡大人？两个月没见，您又升官了？”

    开口的是白绯若，他和胡伦在两个月前的城郊皇族遇袭案就认识了，因为一起共事过，关系还不。不过那时候的胡伦还不是京兆尹，只是个京城羽林卫的一个副将。

    “原来是白？”胡伦原本板着的脸一下子就满面笑容，“我还道是谁那么勇猛呢，一个人抓了几十个人，如果是白的话，那就不意外了。”

    他和白绯若共过事，自然是白绯若的武功本事，有这样的事情也不意外。和白绯若寒暄了两句后，京兆尹胡伦看向站在他身边的两个年轻少女。一个大概双十年华，面容清秀，气质文雅，另一个十五六岁样子，一头乌发如墨缎一般柔顺光润，衬得皮肤越发雪白，一双大眼睛温润若有光，樱红色的唇微微上翘，五官精致如画，是个罕见的大美人胚子。

    “这两位是？”

    “这位是昭雅郡主的义妹林，这位是调香大师温。”白绯若笑着介绍了一下。

    “林？”胡伦一下子就想起了当时和七皇子一起失踪，后来七皇子又死活要娶之为妻的姑娘，“那个林？”

    “见过胡大人，我是林钰。”林钰心里苦笑，可是面上并不显出来，只是笑笑。

    胡伦看着林钰的模样，倒是能理解七皇子宇文毅死活要娶林钰为妻了，这么一个大美人，又是共过生死患难的，焉能不动心？不过他也刚刚是有些失态了，连忙圆过场来。

    “不到底是回事？我听那衙役说了几句也没说清楚。”胡伦岔开话题，开始说正事，“不如白详细的给我说一下。”

    白绯若点点头，“不胡大人是否这两天正好有个皇家品香宴，是清河公主主持的。温在调香上颇有造诣，受到了邀请，因此我和小玉两个一起跟着去看了个热闹。回家的时候，被人堵在一个小巷的中间，说要劫持抢劫。胡大人也是我的武功的，这样的乌合之众可能拦得住我？因此通通捆了，赶到大人这里，让大人给做主了。”

    胡伦闻言也笑了起来，“这个倒是，这些傻鸟可正好撞到网上了不是？不过，您们三位到底是哪位得罪了人，有没有线索？”

    林钰笑道，“我和白是临时才决定去参加的，因此对方应该没想到我和白在，所以如果是仇人也应该是温的仇人。可是温性格温和，并没有招惹过仇人。”

    “这个倒也是，对方要是白老弟在车上，也要找个四百人来围堵才对。不过既然温姑娘没仇人，那可是奇怪了，难道是劫财？”

    “这个，胡大人一审便了。”白绯若笑道，“既然胡大人接了案子，先收押了犯人，我们可就先了，闹了这么一场，衣服都淋湿了不少。”

    胡伦点点头，“那本大人就暂时现将犯人收押审问，择日开庭吧。”

    昭雅县主疼爱那个义妹是有名的，加上其中又碍着七皇子宇文毅，就算不看在白绯若的面子上，胡伦也希望尽快把三人打发走，好仔细的问下那些倒霉的劫匪。

    虽然是说好他日开审，但是还是有些程序要走，这么一耽搁到底还是晚了。又是下雨天，本来就光线昏暗，大概四点多，天色就渐渐的暗了下来。这时候，三人才折腾完流程，准备离开。

    “白老弟，真的不陪老哥我喝一杯了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胡伦把三人送到门口，依然热情的邀约道。

    “多谢胡大人美意，改日再叨扰吧，我还是要一趟，不然家里人担心。”白绯若笑道，“今日事就麻烦胡大人了，改日请胡大人喝酒，备了席面，还请胡大人一定赏脸啊。”

    “这个当然。”

    胡伦满脸堆笑，看着三人上了马车，方才回衙门休息。

    “大人，这三个人来头，你这么热情？”他的小厮不解的问道，“好像都不是官宦家的啊，你可是手握实权的，就是那些二品大员也要给你一点面子。”

    “你是不，别人还好，那昭雅县主可不是省油的灯。那两个小些的男女，一个是昭雅县主的远亲，一个是义妹，都是很得昭雅县主的喜欢。”胡伦回到屋内，往椅子上一靠，长长的出了口气。

    “昭雅县主也不就是个县主而已，大人何必畏惧如此？”他的小厮明显不信。

    “你是不，如果她可不是一般的县主，想要换个京兆尹，只要咳嗽一下就有人替她动手。”胡伦白了那小厮一眼道。

    “这么吓人？大人你太夸张了吧。”

    “你说大人我清廉不清廉？”胡伦咂咂舌，轻声道。

    “这个么，升官发财是自然之理，虽然收些钱，大人不鱼肉百姓，已经算是个好官了。”小厮不解胡伦为突然这么问，还是基本照实话说了。

    “那不就结了。”胡伦长长的出了口气。

    小厮还是不理解，胡伦却不再多说了，他因为算是和殷素素以及其背后的主子有些关系，比一般的一二品大员的秘事还多呢。不过有些事，心里就是了，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

    胡伦心里打定了主意，慢慢平静下来，倒是另外有人渐渐急躁了起来。却是元江流，他此刻已经林钰家附近晃悠了一个时辰了，还没见林钰三人，会不急躁？

    昨夜里，元江流和林钰谈过后不欢而散。林钰想自不用说，元江流心里却是还有些不甘心放弃。宇文毅现在还在软禁中，可是对他打了保票说一定会给他带来好消息的。而且据他收到的小道消息，皇子公主们的指婚马上就要确定下来了，如果林钰再不松口，两人可能真的没机会了。

    他兜马在屋檐下乱转，打了几个腹稿想要说服林钰，却又很快被推翻了。一时想不出有说服力的说辞，正心烦意乱，元江流突然听到一个清铃般的声音。

    “呦，这不是元七吗？在我义妹宅子附近乱转？难道是你这次的魔爪要伸向我义妹了不成？”

    元江流抬头，却正好迎面撞上了似笑非笑的殷素素。他只听过昭雅县主殷素素有倾城之色，如天仙化人，却从没见过殷素素，此时一抬头看见一个神仙似的美人儿，竟一下子失魂落魄，只顾盯着殷素素看，挪不开眼睛。

    直到听到耳边一声冷哼，才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清醒，不由失色，他可是个风流，见惯了美人了，却还被这殷迷到这个地步，可见其美不可方物了。

    和在他耳边响起的冷哼不同，殷素素可是站得不远不近，带着几分鄙夷看着元江流。

    “我还听说醉元江流颇有些名声，没想到却是个见面不如闻名的货色。”殷素素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我你和七殿下关系不，可是有些事，既然到了这种地步，也就不用多说了。”

    只是被随意的白了一眼，元江流就觉得心跳的不能自已，魂魄几乎要飞出去，连忙低头，咬了下舌头，方才拉回了心神，“俗话说的好，事在人为，没到尘埃落定那一天，事情的结果总是难说。我县主有县主的想法，可是我毕竟是七殿下的至交好友，能忍心看着他日渐消瘦？”

    “你这话说的倒还有些见识。”殷素素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元江流，“既然如此，那你就跟着进来吧。”

    “那我就不客气。”元江流连忙跟上，也不顾之前的倨傲了。

    元江流其实之前就敲过门了，奈何青青定下的门禁很严，不是熟客不开门。元江流别说熟客了，众人没一个人认识的，还是个自负风流臭男人，当然不被允许进来等。其实下着大雨，如果不是他一开始就出言不逊，态度傲气，倒也不是不能让他在门房里等候。可是他上来就态度高傲，下人们便联合起来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现在他在屋檐下等了一个时辰了，水汽阴凉，他虽然是习武之人，也渐渐的觉得凉意漫上身来，早就想进屋子喝杯热茶没，哪里还在乎面子？而且这么大的雨，虽然在檐下，不免被溅到些水滴，马也有些不耐烦了。

    “把你的马交给下人照顾就是了，这宅子里没有男人的衣服，你就不要想着更衣了，等小玉，说清楚你要说的话，赶紧走。”殷素素走在前头，一边走一边说道

    元江流没，他看着殷素素曼妙绰约的背影，一时又是一阵恍惚，低下头暗自念叨，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又忍不住感叹果然是祸水啊祸水。尤其是这样美的不可方物，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惊艳的。

    在青青的领导下，丫环们还是很训练有素的，看着跟着殷素素进来一个年轻俊俏的，既没有八卦神色，也没有少女怀春情不自禁，甚至没人多看他一眼。

    这让元江流有些失落，他走在哪里都是享受惯了众人尤其是的目光的，可是这里的丫环女子好像对都没兴趣似得。

    殷素素看他神色沉重，还以为他在想，难得同情心发作了一回，关心了他一句，“元江流？你了？”

    元江流一抬眼正好又对上殷素素那双如黑水晶般晶莹明亮的眼瞳，又是一阵失神，竟不由自主把心里暗暗念叨的话说了出去。等他在回神的时候，殷素素正一字一句的损他。

    “元何必多想？你这样的如过江之鲫的品貌，会让这里的丫环轻易动心。单论相貌，小白实在胜过你许多了。”

    小白，元江流正尴尬着，听着这名字一愣，一下子就想到了昨天品香宴上那个美貌非凡的少年。正是因为那个少年的存在，昨夜那些原本对很热情的宫女们都冷淡了，转而叽叽喳喳的讨论起那个少年。

    不过，眼下这种状况实在是很尴尬，殷素素自顾自的喝茶吃点心，也不让一下元江流。那些丫环听到元江流的心声，也不理会元江流这个登徒子，甚至连都不上来续茶。他渐渐的有些坐不住了，正想着要不要干脆打道回府，直接对宇文毅说出的失败，林钰三人终于了。

    “素素姐？你来了？”

    林钰走在先头，掀开帘子就看见了殷素素这个大美人。其他人也进来跟殷素素打了招呼，而元江流竟没人理会。

    这让元江流内心悲催不已，无论在哪里都算的上一号人物吧，难道在殷素素这个的光芒下，就这么不起眼了，连看到都不会被看到？(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143章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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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并不是林钰等人没看见元江流，而是元江流此人为人轻长扬兼大男子主义，并不太讨人林钰等人喜欢。之前林钰就因为他那一番话对他产生了恶感，白绯若更是对劝说林钰嫁给宇文毅做侧室之人十分反感。

    加上林钰等人进门的时候，丫环们早就告了一状了，因此三人打定了主意不主动搭理他。

    好在这元江流脸皮还是蛮厚的，看别人不主动跟他打招呼，竟反客为主，笑眯眯的插嘴道。

    “林小姐三位怎么这时候才回来？此时品香宴可散了好一会儿了

    纵然有事，碍于他这个外人在怎么好说，林钰白了他一眼，轻声笑道“我们回来晚了不稀奇，元七公子在此可真是稀奇的很呢？”

    林钰含沙射影，尚算含蓄，白绯若可就没那么客气了，“昨夜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又何必再跑来讨人厌？”

    元江流看看容貌娇美的林钰，再看看堪称绝色的白绯若，突然恍然大悟，“怪不得你怎么都不答应七殿下，原来你和这个小白脸彼此间有情啊。”

    白绯若顿时气得倒噎，虽然他对小玉确实很有好感，但是从来都没挑明过，而且小玉和自己也没有什么过分亲近的行为。

    林钰却没有多恼火，只是深深的叹口气，半垂下的睫毛遮住了温润的眼瞳，“无论我说什么，你其实都不会相信我只是单纯固守我的原则吧。”

    这样的男人，因为见多了美貌的女子轻易倾心，或者说因为他太受女子欢迎，是不会明白世界上还有完全不同的女人的。

    虽然大男子主义，可是看着林钰这样，元江流却一时不知道怎么好了，殷素素却是打了个圆场，“小玉，既然如此你就再和元七公子说一下吧，然后写封信给七殿下，我想就算是元七公子说不清楚，七殿下总是明事理的。”

    “好吧请跟我过来吧。”看着殷素素递过来的眼神，林钰也怕了元江流再纠缠不休，便点头道，“我们去小花厅说话吧。”

    看着林钰沉静忧伤的侧脸，心突然隐隐作痛起来，白绯若想要说的话没说出口，只是安静的看着两个人走出门。

    “小白你的心意我也明白。”殷素素突然开口道，“可是，眼下她怎么可能静下心来？不如利落的解决了此事，你们两人出游，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知道，可是——”可是还是心理难受，白绯若原本看着林钰一次次坚定的拒绝宇文毅，以为林钰对宇文毅并没有多少感情可是看着刚刚她沉静忧伤的表情，却不确定了。

    殷素素仔细的看着白绯若的表情，突觉自己这个弟弟对林钰所用的感情可能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多很多不免思索了起来。

    青青看着两人都沉默，以为冷场了，连忙开口岔开话题，“对了，素素姐，今天我们遇袭了，多亏小白呢。”

    “怎么回事？”殷素素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一时吃惊道，“你们除了昨天晚上在品香宴上大出风头，又惹了什么事？”

    “怎么是我们惹事啊。”白绯若不太满意自己姐姐的说辞解释道，“好像是风家，风家看上了青青姐家传的香方，想要劫持了青青姐，然后谋取香方。”

    “劫匪说是风家，那也未必是风家盯着你们的人，比你们想象得出的可要多得多。”殷素素沉思了一下，摇了摇头，道，“十一，你和公子对下招。”

    突然从屋檐下跳下一个娃娃脸的灰衣少年，吓得青青啊了一声，白绯若倒是毫无惊奇之色。那少年一边跳下来一边已经出招了，两人几招过后，已经跳出屋外了。

    只不过片刻，灰衣少年喘着粗气进来了，后面跟着神色如常的白绯若。

    “十一的功夫，怎么样？”殷素素抬眼看了白绯若一眼，轻轻一笑。

    “武功不错。”白绯若点点头，“算是不错的了。”

    “那劫持你们之人功夫差他多少？”殷素素又问。

    “差得远来，都只是略通拳脚罢了。”白绯若坐下，喝了口茶道

    “那还真是风家啊。”殷素素笑道，“这风家，真是不知深浅啊。”

    白绯若对风家之事不怎么感兴趣，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那边小花厅一眼，“怎么还没谈完？”

    “怎么肯能那么快，小玉要修书给宇文毅，自然要斟酌字句，就算写完信，还要和元江流说几句吧。”殷素素叹气道，“女子相貌好了也不是什么好事，譬如小玉，若是相貌寻常，只怕七殿下也不会那么轻易倾心。”

    此时的林钰正写完了信，封好交给元江流，轻轻的叹口气，“七殿下见了信，就明白我的心思了，想来也就不会再闹了。还请你劝他好好吃饭，照顾好身体。”

    元江流却不信林钰的话，只是道，“你信里到底写了什么，能这么有效？”

    林钰摇头，“我写了什么，自然不可能跟你说。事实上，此乃我和七殿下之间的事情，你也无须明白太多。”

    元江流听她那么说，心里想想也是如此，自己和七皇子关系极好，不代表他真的能参合两人的感情。

    “不过，我还是不太明白，你看着对七殿下也不是一点情谊没有，为什么丝毫不松口？寻常女子看到皇子王爷的富贵荣华，早就扑上去了。我也知道你也不是那种贪慕荣华之人，可是七殿下对你一往而情深，你怎么还是毫不动容。要说侧妃，也是尊贵的，只要不犯大错，寻常正妃也动不得她们。”

    林钰看着一身紫衣靠窗而立的元江流，闻言一阵恍惚，突然想起了那日在长河县衙的午后，金色的日光下，笑颜俊朗的少年。

    半响，她轻声叹道，“原因很简单，他没自己想象中那么情深，而我也比他想象的更骄傲。何况我想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也给不了。”

    “七殿下都为了你被软禁了，还不够情深？”元江流咂舌道。

    “如果真的对我一往而情深，怎么可能舍得我跪在别的女人脚下，舍得我的孩子低人一等？”林钰摇头叹道“当然，七殿下已经是深情之人了，只是他毕竟是皇子，身不由己罢了，总不能让他为了我私奔啊。”

    元江流闻言沉默了一下，方道，看你性情相貌温柔和顺·没想到确实骄傲。”

    “你把信收好，也别对他多说什么了，有缘无分，大抵如此了。”林钰深深叹气。

    元江流走前，最后看了一眼孤零零站在那里的白衣少女，突觉她也很可怜，并不比宇文毅好过。当日两人相遇，有患难之情·却没法在一起，所谓有缘无分，也真是如此了。想及此·他这个风流子也不由深深叹气，冒雨而去。

    林钰看他准备离开，叫了管家送他出去，知道事已至此，两人再无可能。靠在窗边，听着哗哗的雨声，林钰恍惚难过了一阵，方才苦笑着回到正厅。

    此时殷素素正和青青讨论着合作的事情，看她进来，神色黯淡·却都不敢多问，只是招呼她继续讨论。原来殷素素觉得青青凭借着顾家的诸多香方，单单弄个小店可惜了些，加上风家此举，不如和自己的花信坊强强联合，好和风家抗衡。

    要知道花信坊的花粉胭脂比风家的还要精致些·质量也更好些，可是风家做出来的香味却更宜人，销量上还稳压花信坊。香料香品类的就不说了，风家甩花信坊不知道几条街。其实也并不用青青公开那些传奇香方，要的一是顾家的名，一是青青调配诸多香味，至于那些顶级香品都是定制的，只要有人买，找青青定制就好了。

    此事乃双赢之事，青青当然求之不得，林钰也并无异议。从青青的初衷来开，通过花信坊这么大的渠道来找青青的父亲也更容易些。

    不过是两人的利益分配和职权分配什么的还要细细讨论一下，也不急于一时，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讨论。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昏暗了下来，将将过了晚饭的点，白绯若这个气血旺盛的年轻人已经开始觉得有些饿了。

    原本林钰回来的时候蛮高兴，说要亲自下厨做些新鲜菜式，可是此刻她情绪低落，忘了此事，别人也没敢提出来，怕惹她心里更难过。

    不过林钰请的厨子还是很靠谱的，早就准备好了一桌宴席，下雨天阴凉还特别准备了些补身热汤。听得青青叫人传饭，很快就摆上了一桌子美味佳肴。

    看着一桌美食，加上别人不停的逗笑，连殷素素都极给面子的说了个笑话，林钰也渐渐的恢复了精神，不过还是没吃多少。青青饭量正常，白绯若饭量不用提，饭桶级别的，殷素素这两个大美人饭量也不少，比白绯若只少一些。

    因为和殷素素说定了合作的事明日后再聊，不急一时，饭后，青青便回房整理这两天的感悟了。林钰看了一眼白绯若，又看了一眼殷素素。

    殷素素会意，对白绯若道，“小白，你自己去溜达吧，我和小玉去那边小花厅说些事情。”

    白绯若心里腹诽，此时外面下着大雨，上哪里去溜达？可是殷素素这样子明显是和林钰有话要说，实在是不好打扰，便一个人坐在那里。他性格爽朗天成，几乎不怎么会郁闷，很快就考虑起几天后的行程了。这条路他虽然是走熟了的，但是这次可不是他单马独行，还是要好生规划一下的。

    小花厅的位置靠后，三面都是窗户，正对着池塘，视线一览无遗。外面现在正在下雨，屋内也听着哗哗的雨声，倒也颇有几分意境。

    “小玉，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殷素素并没关心什么意境，上来就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我昨天晚上在那里见到了太子。”林钰迟疑了一下，也直接道，“然后扶着太子殿下找到了清河公主，清河公主就把我赶走了，并不知道两人到底商量了什么。可是第二天的时候，清河公主对我的态度就发生了变化，竟然责问我为什么不嫁给七殿下做侧妃，话还说的很刁钻。”

    “太子啊。”殷素素并不如林钰这么如临大敌·倒是轻轻的笑了一下，“你见到了太子，没有什么感想吗？”

    林钰看了殷素素一下，据说殷素素和太子关系暧昧·自己是不是要实话实说？

    “说吧，我们什么关系？”

    “气度尊贵，相貌俊美就不用说了，我觉得太子的眼睛和平常人不一样。”林钰迟疑了一下道，“虽然是夜晚没看清楚，可是那双眼睛是有魔力一样，让人完全没法忽视。”

    “他可是重瞳啊。”殷素素笑·又叹道，“别怪我多问，我年轻时候有一句话在京城很流行，一见太子误终身，可见他的风采了。”

    “太子殿下？”林钰和太子接触不多，也没有什么感触，只是觉得那双眼睛让人见之难忘，要论美貌什么的还是白绯若比较靠谱吧。“小白相貌不是更好些吗？”

    “小白还是个少年人·论风姿气度差远了。而且太子大病一场，容颜风姿如今已经不复往昔，可是只要他想·他就能让大部分女人为了他要死要活。”殷素素一边说，一边难免陷入以往的回忆中。

    林钰对这个倒是不怀疑，虽然只是短暂接触，太子就给他留下了极为良好深刻的印象，最要命的是林钰这样戒备重重的重生者在面对他的时候几乎都提不起什么心防。

    “可是，看着太子殿下的身体好像很虚弱似得。”林钰想了下，道，“我碰见他的时候，他正靠在树上休息，走了很短一段路·就在不停喘粗气，脸色也很苍白。”

    “所以人很完美了就不是什么好事，没听说天妒英才吗？”殷素素喝了口茶，“至于清河公主的看法，你不要理会她，她和太子是一股的。太子本人重情任性·觉得你应该嫁给七皇子也是有可能的，太子随口一提，清河公主肯定就会大力支持的。”

    “对了，还有风家的事情和清河公主似乎也不是没关联啊，风吹雪本来该重重惩罚，被清河公主轻轻放过了，这样风家的名誉就不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林钰想了下，继续道，“还有我还是很奇怪太子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开品香宴的花园里，可他又不是去参加品香宴。确实很奇怪啊，当时在那里的人，除了调香师还有些附庸风雅的公子小姐以及清河公主，应该就没别的人了啊。”

    “这事我记下了，你不用操心。不过你也别朝外说，尤其是太子殿下的身体情况，外界想打探这个的不少。”殷素素点头，又叮嘱了林钰几句。我自然省的。”林钰点头，“这事也不是我参合的事。”

    “那你快去休息吧，这两天也累了。”殷素素催促林钰去休息，神色很是温柔慈爱。“大后日你和小白就出京吧，明后天好生收拾一下东西，事情还多着呢。”

    “我上楼了，姐姐也别操劳太久了，早些休息吧。”林钰点点头，也没多停留。

    殷素素听得步履声渐渐走远，方才深深的叹了口气，美丽的面庞渐渐漫上哀伤。她从袖中一五色锦囊里取出一陈旧的黄纸朱砂护身符，这个护符已经有些年了，上面还有几点深褐色污迹，仔细一看却是干涸了的血迹。

    她看几眼这个破旧的护符，又看几眼外面黑漆漆的雨夜，黑水晶般晶莹清澈的眼瞳里光华莫名，似悲伤又似怨恨，半响才低声吐出两个名字，带着无尽的却难以言明的痛苦。

    “阿灵，睿哥哥。”

    同样的雨夜，林钰沉静哀伤，殷素素痛苦难言，还有人急的像热锅的蚂蚁，譬如元江流。

    他发现林钰叫他转交给宇文毅的信让他弄丢了！他今夜轮值，从林钰那里出来后去了青楼找了个一个相好的歌姬一起吃了顿饭，就急急的去上班了。

    可等他准备换衣服时候发现，林钰托他转交的信已经不见了。

    这让元江流如何不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似得？他先是沿着进宫后的路找了一圈没见着，估计可能落在歌姬处了，或者在宫外就掉了，可是眼下马上已经到了换班的时间了，就算回去歌姬处找，时间也来不及了。

    若是平时，叫人替一下也好，可是元江流是个侍卫头子·和他倒班的那位年纪三十来岁，最近老娘身体不是很好，要尽快回去照顾·他张不开那个口。只好想着先和宇文毅说说·然后明日下了班后再去找寻那封信。

    正式交了班，果然还没等元江流开口，他的那位同僚就把他给堵了回去。

    “元七，我的情况你也是了解的，如果不是什么大事，就不要对我说了。”

    元江流还能怎么办？直说自己弄丢了林钰给七皇子宇文毅的信件？这本来就不是能公开说的事，只好看着那位同僚远去了。

    心里烦躁·只略吃了几杯酒避雨，元江流就悄悄的去看宇文毅了。宇文毅得了元江流的保证，早就在等着了，支走了下人。

    等元江流从窗户跳进来，宇文毅便急急的说，“怎么样？小玉有没有说什么？”

    林钰的态度是很明确很坚决的，可是看着自家兄弟殷切闪亮的眼神，元江流话就有些说不出口。

    “你快说啊。”

    宇文毅心里也未必一点都不明白林钰心中所想·看元江流不语，眼中的光彩就渐渐暗淡了下来。

    “这个嘛，林姑娘原本给你写了封信·可是让我忘在家里了。”元江流不敢直说自己去喝了一会花酒，或者丢在相好的歌姬出，或者路上丢了，只好说忘在家里了。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怎么说的？”宇文毅虽然挂念那封信，却也知道元江流肯定和林钰有所交谈，知道林钰的意思。

    “她拒绝了。”元江流本着长痛不如短痛，直说了。

    宇文毅听得这么明确的难看，神色沮丧痛苦就不用说了，反正元江流这个大男人看着也很是难过。

    “你也别太难过了·我看林姑娘对你也不是没有情，她说的所谓有缘无分，大概如此吧。”元江流安慰他道，“我听说皇上和皇后贵妃给你选择了柳家的二小姐，也是个难得的美人，性格温柔·知书达理的，又有那样的家世，也算不错了。”

    “我不稀罕，你再说说小玉到底是怎么想的？”宇文毅急切的道。

    “额，她说，你其实不如你自己想象中的情深，而她比你想象中的更骄傲。”元江流心里对这句话倒是深以为然，一时不慎说出了口。

    看着宇文毅的神色变化，他又连忙圆场道，“其实我觉得林姑娘说的也不错，你既然没法娶她为正妃，又怎么忍心看着她跪在正妃的脚下？你毕竟是皇子，也不可能像寻常人家那样私奔，你可能抛弃一切和她一起走吗？”记住最快最新文字版更新

    “她怎么知道我不舍得抛弃这一切？”宇文毅大声道。“她怎么可以怀疑我的心？”

    “我的殿下啊，你小点声，要是把别人人引来了，你还好过，我可是要剥层皮的。”元江流连忙捂住他的嘴，“听完她的话，我觉得她说的也蛮有道理的，你们既然有缘无分，又何必强求？不如彼此都放下，还好过些不是吗？”

    宇文毅沉默不语，似乎若有所思，元江流以为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便继续劝道，“听哥们一句劝，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花。”

    宇文毅正要说话，突然听到有人敲门，然后是开门声“殿下，殿下，你在里面吗？奴才来给你送夜宵了。”

    元江流惊得连忙从窗户里跳出去，好险被人发现了。然后当夜他也没什么机会再去找宇文毅，事实上他也觉得自己话说的很清楚了，宇文毅应该相通了才是。却没想到少年人为了证明自己的爱情，没什么不敢做的。

    第二日，依然下着哗哗的大雨，殷素素和白绯若各自有事，用早饭冒着雨就离开了，独留下林钰和青青收拾行囊。

    这样的天气打包行李，倒让林钰想起了离开侯府那天，加上马上又要离京，便遣人给林老夫人送了些东西，正好撞见了镇远侯的两个表妹和张婉儿又一场大闹。闹的张婉儿连以往看做眼中钉的林钰派来的人都没空找茬了。

    丫环仆妇看了好一场热闹，回来给林钰和青青学舌，林钰和青青自然也很捧场。

    这样一日倒也宁静，并无他事，林钰和青青也早早准备安歇了。林钰解开头发，卸下钗环，洗漱过，换了一身软白绫的中衣，准备读几篇关于雨的诗词再睡觉。

    而在如此迷茫的夜色中，有人冒着大雨一路前来，敲响了林钰家的大门，咚咚的砸门声在哗哗的雨声中传不太远，却让看门人心悸起来

    这样寂寥的暗夜，大雨如此，谁人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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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不能的，我都舍弃了身份地位·舍弃了皇子的身份，你仲么还有顾虑？你难道看不到我对你的心吗？我是这么的爱你！”宇文毅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紧紧的抓着林钰的肩膀，大声吼道。

    任凭宇文毅狂吼摇晃，林钰只是不说话，她也哽咽的说不出，任凭眼泪一个劲的掉落，和着雨水一起从她尖尖的下巴上落到锁骨上·然后打湿了苍白色的罗衫。

    看着这一幕，青青几乎没急死，也顾不得身份尊卑了·便要招呼人上去把宇文毅拉开，把林钰解救出来。

    “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你怎么可以这样！”看着她不停的掉泪，宇文毅终究还是心软了，松开手，自己后退着踉跄了几步。

    “我知道，你其实没有对我用情很深，可是就算我求求你好不好？”宇文毅也落了泪，声音低了下来，却越发让人觉得痛苦的难以呼吸·“就算你怜悯我，可怜我，你能不能跟着我一起走？”

    “不是的，我，不我不能。”林钰哭的语无伦次·半响才说出一句流畅的话，“你叫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跟着我走啊，我们去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不行吗？”宇文毅又觉得林钰好像有些松动了。“算我求求你，行吗。”

    这世上的人莫有不偏心的，青青看着宇文毅如此痛苦，虽然也觉得难过，可是还是觉得他有些咄咄逼人了。

    “你不要觉得只有你一个人难受，你看小玉这些日子瘦了多少？”青青忍不住道，“我知道七皇子你对小玉一往情深，可你也要考虑小玉的立场啊。”

    闻言，林钰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她张了张嘴，苍白的嘴唇轻轻颤抖，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宇文毅刚刚只顾着倾诉自己浓烈的感情，这才是第一次认真的打量着林钰，果然瘦了好多，比那时候落难的时候还要瘦，原本的丰润的脸颊变得消瘦，下巴尖尖，只有一双大眼睛十分楚楚可怜。

    他又红了眼眶，心里隐隐作痛，只能重复着，“小玉，算我求求你好吗，跟我走吧。”

    面对这样的宇文毅，林钰却狠狠的咬了下下唇，有一丝淡淡的血水从她的唇上渗出来，却平添了几分娇艳。

    “你走吧，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走。”她渐渐的站直了身体，虽然还带着哽咽，虽然声音轻柔，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冷静。

    “小玉！？”宇文毅瞪大了眼，他没想到林钰真的会这么冷酷的拒绝她，“你说什么？！”

    林钰把他推出门外，深吸了一口气，狠狠心道，“你走吧，趁着没人发现，快点回宫，免得被罚。”

    不单单是宇文毅愣了，青青也愣了，刚刚的小玉哭的几乎成了泪人，她深怕林钰一时心软冲动，跟着宇文毅私奔。

    “你是说真的吗？”宇文毅犹自不信。

    “比真金还真，无论如何，我不可能嫁给你的，除非皇帝亲自下旨封我为正妃。”林钰一字一句的说，虽然声音很低，但是谁都听出其中的铿锵有力。

    “你不要后悔！”宇文毅没想到自己几乎就差跪地哀求，林钰竟然丝毫不为所动，一时气愤，“我看走了眼，既然你这样，那我也不纠缠了。”

    他毕竟是高傲的皇子，怎么可能一再的放下身段哀求一个平民女子的爱情，他转身走出了大门，老梁在青青的眼神指使下连忙关上了大门。

    可是宇文毅在踏出门后只走了几步就后悔了，转身捶门。

    “小玉，开门，求求你，开开门。”

    林钰靠在门后，没忍住，眼泪一下子又落了下来。

    “小玉，你又哭了？我知道你其实也有心，对不对？”

    林钰连忙用手捂住哭声·零零星星的哭声在哗哗的雨声中毫不起眼。她几乎不能站立，靠在大门上，捂着嘴哭，眼泪如走珠一般落下来·苍白色的衣衫在黑色的大门映衬下，越发显得清瘦不堪，弱不胜衣。

    那边宇文毅还在锲而不舍的捶门，带着哭腔的大喊，拳头砸在大门上的振动不断通过大门传递过来，一下下，好像砸在林钰的心上·痛的说不出话来。她也不敢说话，生怕自己一说出的话就是冲动的话，冲动的跟着宇文毅私奔。

    她的理智清楚的告诉她不行，可是她的感情却在不断的督促着她。她一向自负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理智，可是她觉得现在，现在她的理智几乎无法控制住她的感情了。

    青青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落下泪来，有缘无分·老天折磨人，人生一大悲。她很想走过去抱住她可怜的姑娘，可是她不敢·她知道林钰只是在勉强支撑，只要轻轻一碰，可能就会崩溃掉。

    这样揪心的折磨究竟也没能支撑多久，宫女发现了宇文毅的逃跑，然后迅速上报到了皇帝宇文吉那里。宇文吉大怒，命人立刻追捕。

    几乎是不费什么事情，追寻的人就找到了林钰家的门口，只是看着这么一幕，围观者莫不叹息。

    “七殿下，你和林姑娘道个别吧。”侍卫头子长孙诚是个情感很丰富之人·看着这一幕深深叹了口气，倒是对宇文毅低声道。

    宇文毅看着大队人马围了过来，也明白了此事终究是没有什么希望，忍不住低声哀求道。

    “小玉，你把门打开吧，我想再见你一面·以后大概也没什么机会见面了。”

    林钰慢慢推开了门，扶着门，勉强站着，满面是泪，真个泪人一般，漆黑如墨缎般的头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苍白的衣裙身上，虽然狼狈不堪，可这样楚楚可怜的她，最铁石心肠的人也难免软了下来。

    只有走近道别的宇文毅突然凑过头，狠狠的咬在林钰的唇上，“林钰，你没有心！”

    青青吓得惊呼出声，林钰却一声都没吭，只是原本被她自己咬破的地方，重新绽开，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染红了她苍白色如空花幻影般的唇，还滴落在她的白衣上。

    “七殿下！”作为一个成熟男人，长孙诚还是很能理解林钰的选择的。

    “小玉，我走了，以后再不要相见了。”宇文毅却神如常，没要别人拉开，自己一阶台阶一阶台阶的走了下去。

    “好。”林钰究竟是内心硬气之人，虽然站也几乎站不住，竟也答了一声。、

    “长孙大人，给我一匹马。”

    “殿下，您现在骑马？”

    “不妨事。”宇文毅高昂着头，没有回头看一眼，上了马后竟自个先走了。

    逃跑的七皇子宇文毅自动回去，围观的人虽然内心震撼叹息，到底也没法磨蹭许久，各自叹息了一下，就转身回转了。

    夜色依旧漆黑如墨，只有门上两盏牛角灯笼，在雨夜里发出晕黄的光，此时此刻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宇文毅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林钰觉得再也站不住，跪倒在地，捂脸大哭起来。青青连忙抱住她，也忍不住掉下泪来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没有心？”

    林钰忍不住低声问道，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问谁，问青青，问自己，还是问上天。

    “不会的，我的小玉是最好的，怎么会没有心？”青青心中悲凉，也渐渐的不觉地面寒凉，至于林钰，更不用说，早已不知身在何处。

    青青的安慰并没让林钰好过一点儿，前世今生她第一次哭的这么肝肠寸断，不能自已，在这样的雨夜里，竟也传出了很远。

    不单纯是为了不能为了回应的深情，无法相恋的情人，更为了自己无法抉择的人生，无法再见的亲人。许许多多的委屈无奈，压抑到现在，一下子迸发出来，再也没法控制。

    林钰一直哭到了殷素素的到来，青青看着宇文毅跑来，知道事态可能没法控制，早就遣人去找殷素素。也是殷素素今儿正好在城内住着，要是在城外澜苑的话无论如何只能等到天明后开城门了。

    即使是此刻，黑暗的仿佛化不开的夜也渐渐明亮了起来·很快就要天明了。而急匆匆赶来，衣服都随便穿着的殷素素和白绯若看着如此景象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快点扶你家主子起来休息。”

    殷素素经过许多大风大浪，比青青镇定的多了，加上没见到那揪心的一幕·也没有那么多的感触心痛，上来就急急的发号施令。

    林钰哭了一个多时辰，也是真的累了，看着殷素素来了，哭声也渐渐的止了，哽咽着道，“素素姐·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这闹的还行吗？”殷素素白了她一眼，“好了，都哭成个泪人了，快点起来吧。”

    林钰扶着人慢慢的站起来，还是觉得腿软，白绯若跟在殷素素身后，原本惊呆了·此刻看她站立不稳，连忙抢上去，扶住了林钰。

    扶了一下·白绯若却发现林钰真的是哭的脱力了，浑身毫无力气，几乎全靠别人扶着，便摇摇头道，“我背你进屋吧。”

    “不用。”

    “那我抱着你进屋？”白绯若心里苦闷，可是还是勉强开玩笑道，“背着或者抱着，选一样吧。”

    “那还是背着吧。”

    殷素素给了白绯若一个眼神，白绯若会意，打定主意一定要把林钰哄笑了。一边想办法·一便蹲下身子，招呼林钰。

    “来来，我来背你吧。”

    林钰只觉得一阵头晕，眼前也阵阵发黑，好像马上要晕倒，原本还要推辞·还是点了头，让白绯若背着进屋。白绯若只觉得背上的女孩轻的像羽毛一样，不由的轻轻的叹了口气。这丫头，最近真的是瘦了不少啊。

    林钰和白绯若进屋，殷素素一个眼色下来，青青乖乖的跟在她身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殷素素叹道，“小玉这孩子，向来大而化之，今儿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青青擦干净眼角的泪痕，深深的叹了口气，“还不是七皇子宇文毅！他从宫里偷偷逃出来，拉着小玉要小玉跟他私奔。七皇子用情确实也是很深，我们外人看着都动容，何况小玉了，因此小玉很痛苦，不过到底还是拒绝了他。当时的情景凄凉揪心，我真是不忍说。”

    “然后呢，小玉因为这个痛哭不已？”

    “然后宫里很快就被惊动了，追了过来，宇文毅说要最后和小玉道下别，然后就狠狠的咬在小玉的唇上，还说小玉没有心。”青青想起来，还是一阵长叹，“然后小玉原本就是勉强支撑，一下子就崩溃了，哭的肝肠寸断的。”

    “这事可真是麻烦了。”殷素素的关注重点其实并不在感情方面，她经历过常人所难以想象的痛苦，痛苦已经很难让她动容了。囡此她更关注后续的发展。

    “事情闹成这样，可真是麻烦了。”殷素素喟然叹道，“你们是不知道，昨天皇上刚刚下的旨，将柳家嫡出的二小姐指给宇文毅做正妃。昨儿下午的事，还没传出来，据说宇文毅本人也没反对，皇上和皇后都很高兴。眼下又闹了这么一出，小玉境况堪忧。”

    青青虽然不是很清楚什么宫廷规矩，可是也可以想象面对这样的事情，皇帝和皇后会多么震怒。不仅这两位，还有柳家，那可是周朝八大世家的头一位，怎么可能轻易咽下这口气。

    “那怎么办？”想想可能的后果，青青急的又要哭了。

    殷素素一时也没什么好办法，咬了下牙道，“我明天就进宫一趟，至于小玉，马上就走，让她和小白，马上就走！”

    “现在城门都是关着的啊。”

    “顾不得那么多了，至少不能在宅子里继续呆着了”殷素素越想越急，以她的心性城府，还是没忍住跺了跺脚，“我现在就跟小玉去说，不能再拖了。眼下皇上还没反应过来，正要抓了小玉，事情就难办了。”

    “那快点走，”青青一听，比殷素素更急上一分，连忙催促道，“我们快跟小玉说，只是她现在的情绪，怕还没缓和下来呢？”

    “顾不得了，晚了怕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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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素素和青青谈完话，青青便急急的带人去收拾东西，殷素素叹了口气，转身去了那边小花厅。林钰刚刚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珍珠在帮她擦头发。白绯若在逗她高兴，不过看起来效果一般，林钰虽然没再哭，可也闷闷的。

    “素素姐，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大半夜的累你跑来帮我处理后果。”林钰看殷素素进来，连忙站起来道情。

    “今天的事，你没有做错什么，真的没有。”殷素素神情温柔如水，让林钰一时微微出神。

    “素素姐？”林钰不解。

    “如果你答应跟着宇文毅走，你只有一个下场。”殷素素顿了顿继续道。“只有死，连我都救不了你。皇帝的性格我很了解，如果你真敢诱拐皇子私奔，你不用想着活下去了。”

    宇文吉的性格是刚毅暴躁，不受人威胁的，如果林钰真的和宇文毅一起私奔被抓到，那宇文吉首先就会给林钰灌上一杯毒酒。殷素素本事再大，和皇族关系再好，也不能起死回生不是？

    何况殷素素并无亲族家人，本身又是女子，眼下所有的权势基本都如空中楼阁，不得不依靠宇文吉，宇文吉一抽板子，殷素素就会落入水中。

    “我知道。”想及此，林钰怔了怔，终究叹了口气道，“眼下，到底该怎么办好？我现在脑袋心里都是一团乱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已经和青青说过了，你不是说要和小白一起参加什么武林大会吗？现在就走，天亮就出城，然后直奔扬州，这边的事情我来办。”

    “现在？”现在连天都没亮，外面还下着大雨，怎么走？

    “是的，现在，皇上现在估计还在召见宇文吉·等白天他想起你时候，再走就晚了。”殷素素斩钉截铁的道。

    林钰想了下，点头道，“也好。”

    她要离京看武林大会·一则是因为她的的确确对什么武林大会比较感兴趣，更重要的原因也是暂时避开京城，让那些沸沸扬扬的绯闻消停下来。如今宇文毅闹了这么一出，可以想象，她马上将会面对困扰，还不如干脆点离京等事情平息后再回来呢。

    而皇帝那头，不用殷素素提醒·林钰也清楚肯定会将自己恨得满头包，而且短时间内估计都不会改观。虽然自己救过两个皇子，又献过望远镜的制作方法，但是对方毕竟是皇族，可不是普通人。

    “既然你也没有异议，你就快点上去收拾点细软，主要是多带些银两盘缠，再带几件衣服。”殷素素点头·又转头对小白道，“小玉接下来的日子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我会好好照顾好小玉的。”白绯若正色道。

    “我相信小白的能力。”林钰也强打精神，道。

    “你还不快上楼赶紧收拾点东西。”

    殷素素撇了林钰一眼·林钰不再磨蹭，跑上去楼收拾东西，她还真是要收拾些行礼的。别的不说，穷家富路，银子要多多的带着。

    看着珍珠扶着林钰上楼，殷素素转头看向自己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轻轻的叹了口气道。

    “弟弟，你过来。”

    “姐姐？”林钰一离开，白绯若难以掩饰郁闷的心情，正垂头丧气·没想到殷素素还是有话对自己说。

    “我很喜欢小玉，你是知道的，你的心思，我也知道，原本我是支持的。毕竟虽然外面传的厉害，小玉对宇文毅其实并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七皇子基本是单相思而已。但是今天的事情一出，虽然小玉拒绝了七皇子，也不代表这件事不会对她的内心造成很重的阴影。”

    殷素素顿了顿，方道，“当然，小玉和宇文毅基本上是没什么可能了，皇上的手腕性情我很清楚。但是，你也要直视这个问题，小玉一时半会可能不会把宇文毅给她带来的影响完全驱除，你想要追求小玉，就要面对宇文毅瞎闹一场后留下的烂摊子。要说起来，我真的不喜欢宇文毅，他这么做，对小玉一点好处都没有，真正损己利人。”

    “七皇子其实也是绝望了吧。”白绯若沉默了下，还是帮自己的情敌说了句好话。

    “好了不说他，你要真的是认真的，对此也有心理准备，你就去追求，小玉当初对你还是很有好感的，加上近水楼台先得月，说不准等你们回来，我就能给你筹办婚事了。”

    殷素素微微一挑眉，笑了起来，不过转而就严肃起来，“但是，如果你对她的心意不是那么确定，就不要去招惹她了，当朋友也不错，也能一辈子处。”

    “我不是宇文毅。”白绯若轻轻的笑了，“我知道我该做什么，我也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心意，不会在事情毫无回转余地的时候，再去鱼死网破一把。

    “不愧为我的弟弟，虽然看着单纯，到底还是有理智的。”殷素素一笑，坐回到贵妃椅上，“宇文毅如果最初在回京后就硬要求，也不是没可能。可是他一开始就打着让小玉做侧妃的主意，不成后再谋求正妃。问题那时候京郊劫杀案的风波已经过去了，宇文吉也不可能受其感动了。或者，去找太子帮忙，陛下最疼爱太子，加上小玉的一点功绩，也不是没有一点可能。”

    “可是他却选了最蠢的一条路。”

    白绯若没说话，殷素素却在下了结论后冷笑了两声才作罢，转而叮嘱起白绯若一些路上的注意事项了。

    “小玉比较理智，是皇上比较欣赏的类型，所以怒气不会很大，我再帮着敲敲边鼓，估计也不会对小玉进行追捕。但是也难保万一，我记得你手上有人皮面具？”殷素素把玩着手上的指环道。

    “只有两个，都是男性的。”

    “那好，等下我叫人交给你几个面具，我记得弟弟你也会一些易容术，到时候万一有追兵，记得使用。”他们吧。凭你的本事，带着小玉逃跑总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是亲弟弟，虽然极不愿意白绯若搀和在这些事情中，可是殷素素还是把许多秘事告诉了他，以做提防。白绯若知道她说的什么也肃容应是。

    两姐弟也就说到这里，青青和林钰就急匆匆的收拾了一些行李下楼了。众人没什么时间搞什么离别了，林钰和白绯若带了两小包裹的行李上了殷素素带来的马车，他们要先去殷素素一处隐秘的别院，等天亮后出城。马车上两人还要做一下易容，事情多着呢。

    青青和殷素素看着马车越驶越远，方才回屋去休息。

    青青犹自不放心，“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估计没什么问题吧小玉是个机灵的，小白更是常年在外面行走的。”殷素素也有一点担心，不过没表现出来。

    “好了外面先去休息一会吧，天亮后还有场大仗要打呢。”殷素素看青青还是放不下心来，也不深劝了。

    此时的宫里，寂静的大殿上，黄色的烛火在黑暗中无风自动，映衬着高高的宝座上的宇文吉神色更是阴沉莫名。他审视着跪在地上的神色憔悴的宇文毅，眼中的怒火越烧越盛。

    “朕可是生了个好儿子！”他的声音不大，但温度冷的足以让人直打冷战，“真是没想到，我宇文吉竟然还生出来一个情种儿子！”

    宇文毅沉默不语宇文吉似乎也不需要他说什么，自顾自的发泄无法压抑的怒气。

    “堂堂一个皇子闹私奔！你还有没有一点脑子？你既然非那丫头不可，白天为什么又答应柳家的婚事？亏了那丫头还有点脑子，没答应你。”

    “我知道你喜欢那个小丫头，可是我也见过，也没什么特别特殊的！”宇文吉冷笑了几声“算她命大，不然，哼哼。”

    宇文毅从没想过自己的父皇已经起了杀心，虽然之前表现的强硬，可是到底这么深刻的感情不是一时能磨灭的。他没忍住，一时抬起了

    “父皇——”

    宇文吉冷笑了几声，在寂静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渗人，“我真是不想听到你叫我父皇啊，我宇文吉英雄一世，没想到会有这么个没出息的儿子。”

    “您真的会杀了小玉？”宇文毅原本空洞迷茫的眼睛里突然有了一些神采，他抬起头来，“此事是儿子所谓，和小玉并没什么联系。她，她也没答应我私奔。”

    “哼，杀了她还是便宜她呢。原本，我早已经给｀她准备好了毒药了。”宇文吉淡淡的道，“贾涂，把那东西拿上来。”

    原本空无一物的大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老太监，他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紫琉璃小瓶。这瓶子不过拇指大，里面盛着小半瓶液体，在烛火下折射出五色幻彩，美丽非常。

    宇文吉从托盘上拿起小瓶，旋开盖，往地面上滴了半滴，突地平地升起一股人高的彩雾，然后是嗤的一声。

    等彩雾散去，宇文毅往那边看，只见半滴液体就把地面腐蚀了指头大小，中指长短的一个深洞，不由深深骇然。

    “这半滴彩蜃能毒死十几人。”

    看着宇文毅惊骇的眼神，宝座上的宇文吉得意的冷笑了起来，“你毕竟是我的儿子，我是不会赏给你这彩蜃的，但是那姓林的小丫头可就说不准了。原本我都给她准备好了，谁知道她命大，竟然畏惧了，不敢诱拐皇子。”

    “父皇？！”毕竟做了十数年皇子，宇文毅知道自己父皇这并不是开玩笑，而是绝对动了杀心。

    “你做个乖儿子呢，我也懒得浪费这宝贝，如果你不听话，我也就没办法了。”宇文吉顿了顿，方道，“少不得赏那姓林的丫头一滴了。”

    “我会做个乖儿子的，再不敢妄想其他。”宇文毅连连磕头。

    “那就好，柳家的二丫头不错，下月就开始准备婚礼吧。”宇文吉似乎很满意宇文毅的表现

    “是。”宇文毅叩首，并不敢起来。

    “好了，既然你相通了，那就回去好好休息吧，这几个月，你就不要出门了，好生在自己寝宫里修身养性。”

    “是。儿臣不孝记住最快最新文字版更新，让父皇操心了。”宇文毅掩住眼中的悲凉，平生应是。

    “你确实不是个孝顺儿子，不过是个小丫头而已，闹的要死要活的。”宇文吉犹自不满，“快点滚吧，等会朕该上早朝了。”

    “儿臣退下了。”宇文毅再次叩首后，倒退着出了大殿。

    此时天边已经隐隐约约有点鱼肚白，雨也渐渐小了不少。宇文毅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看着天边，深深的叹了口气。他这一刻才察觉到自己的幼稚，他不是寻常人，他的深情如果表现不好，很有可能成为林钰的催命符。

    “殿下，回去吧。”

    他发了一会儿愣，他宫中的人开始催促他了，“陛下旨意，让您最近几个月都闭门读书的。”

    “是的，我糊涂了，我父皇的话，我怎么敢不听？”宇文毅似哭似笑，意有所指。

    其他的宫人也不敢插话，只好看着宇文毅很快恢复了一脸的冷漠，连伞都不打，大步向前。

    此时的林钰已经易了容，带上了人皮面具，哭的红肿的眼皮，苍白的面色都消失不见了，甚至被咬伤的嘴唇也毫无痕迹，只有一双带着红血丝的眼睛还略微可以看出她哭过的痕迹。

    她换得这个面具是个方脸年轻女子，相貌很是普通，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看了就忘，白绯若也换了一个年轻男子的面具。两人都换了一身普通的绸缎衣衫，坐在马车里，排在一大早准备出城的队伍中。

    “小玉，别怕，应该没事的。”白绯若看着林钰恍惚，忍不住道。

    “没有，我没怕。”林钰恍惚，是因为她在想宇文毅的处境，如果皇帝真是个脾气不好的男人，会怎么处置宇文毅？

    她不太敢想，也不知道该不该想，看着白绯若新换的那张脸，她深深叹了口气，再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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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好队，不要拥挤。就说你呢，挤什么挤？”

    虽然雨尚未停，天色却渐渐的亮了起来，亮到一定地步，守城的军士就打开了城门，长长的队伍开始蠕动了起来。

    每天都有赶早出城的人，举凡苦力，商人等并不少见，林钰混在这么多人中并不起眼，成功的出城了。

    “小玉，你要不要睡一会？”看着林钰靠在马车车厢上不断的打哈欠，白绯若忍不住插嘴道。

    一夜未眠，哭了大半夜，此时精神略微放松下来，睡神就来召唤了，林钰也不怎么勉强，点点头道。“有事叫我，我打个盹。”

    白绯若点点头，刚要说什么，就看见对面的女子已经闭上了眼睛，低沉的呼吸起来。

    “真是的。”白绯若无奈的笑笑，扯了张毯子给她盖上，看着她微微拧着的额头，伸手抚开，又叹了口气。

    虽然在殷素素面前表现的很有信心，可是他此刻的心情可一点都不轻松。在情敌宇文毅可以豁出去皇子身份不要的情况下，他应该怎么办才能表明自己的心意，打动自己喜欢的姑娘？

    就算不急着表明心意，在小玉接近崩溃的情况下，应该怎么样让她的心情欢快起来？她是个乖巧的女孩子，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对着别人强颜欢笑，说着不要紧，可是这样的她却越发让自己心疼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

    白绯若正无奈间，却听到对面林钰梦中的低喃，抬头一看，有细细的泪水从她的眼角渗出来，不由伸出手去擦净她的眼泪，又深深叹了口气。

    “公子，到了驿站了，我们停下来吃个早餐吧？”车夫不知道车厢内两人的情况只是一大早就出来，肚子不免饿了。看着那边卖的热炊饼，热汤饼，肉馅大馄炖滚烫烫的鸡蛋什么的，怎么不想吃？

    原来不知觉间，已经到了邻县和京郊接界的驿站处，驿站本身就提供饮食，附近也摆了几个茶棚小摊，卖些茶水食物什么的。此处是从南方入京必经之处，总不断人在此处摆摊，虽然不会赚大钱，但是养活一家人是不难的。

    白绯若原想着随便买些吃食的，可是看看对面面色苍白的林钰，又改变了主意。淋了雨，又哭了半夜，一早起来就急急地赶路，再不吃些热吃食只怕要得伤寒的。

    “那好，就暂时停一下吧，这五分银子你拿去买些吃食再买些易于携带的干粮什么的。”白绯若扔给车夫五分银子，叫他去买些吃食。

    不多会，车夫就带着一大包食物进来了，原来是驿站售卖的干饼肉干咸菜一类东西。

    “不是说要买些热汤热饭的吗？”白绯若有些不悦的看着车夫。

    “等等，我这不是不好拿吗，等下就端过来。”

    车夫大叔放下干粮，便又折回去，这回端了一个大托盘，上面放着一包肉包子，两碗馄炖。

    白绯若接过来放在车厢里的小几上，他原本想推醒林钰，可是看林钰睡得很熟，又有些舍不得了，便拿起包子咬了一口，然后····…

    然后他吐出来了。

    “怎么这么难吃？”

    外面卖的包子馅子少就罢了，可是把包子馅调到这个味道，可真需要一定水平。白绯若放下包子，看着那碗卖相还凑乎的馄炖，迟疑了一下，还是喝了口。

    “呸呸呸，咸死了！老赵，你在那里买的？”

    老赵拿着包子倒是吃的很欢，一边吃一边说道，“公子你不喜欢吃，我觉得还不错啊，够咸酱油大，蛮有味的啊。还便宜呢，我问过后，就这家最便宜了，别人家两文钱一个，他家三文钱两个，个头差不多。”

    个头差不多，里面馅子少多了好不好，还难吃，其实你也没占便宜，白绯若忍不住腹诽起来。白家也是富贵人家，虽然不能说财势滔天，可也是家底殷实，吃住都是好的。到了京城，他不是在自己姐姐家吃饭，就跑到林钰处混饭吃，这么难吃的东西保守说也要两三年没碰过了。

    “公子？你真不吃？”车夫老赵看着白绯若一脸不想吃的样子，讨好的看着白绯若，“公子，要不这些我吃了，我再去买些？”

    白绯若实在是不敢相信老赵的口味了，连忙摆手，“这些东西你愿意吃就吃吧，我自己再去买些。不过你也别顾着吃，警醒点，别让人靠近马车。”

    “公子放心吧，我就在马车边守着。”

    白绯若看了一眼老赵，总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放心，可是这可是殷素素安排来的人啊。自己姐姐那手段，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吧。

    虽然心里有些熵咕，白绯若还是摇了摇头，选择了相信了自己的姐姐。再说他就在附近，林钰也在车上，还能生出什么幺蛾子？

    白绯若并不知道哪家的东西好吃，于是在各个摊子上买了一点东西，都吃了一口，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虽然其他摊子上的吃食没有车夫老赵买来的东西那么逆天，可也只是勉强能入口而已，实在是称不上好吃。他还是很了解林钰的，虽然很少表现出来，其实却是最挑嘴的一个。如今她心情这么不好，再吃上这么难吃的东西，还不定多么委屈呢。

    自己倒是跟着小玉学会几样吃食，就是怕一会行程。白绯若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定了决心自己动手。一路并没看到有人追捕，大概是并没有对小玉发出追捕文书，所以耽搁一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再说了，两人可都是带着面具的。

    白绯若下定决心走进了驿站掏出钱来借用厨房和食材，准备做一点好吃的东西，好让林钰高兴一些。而他的姐姐此时走进了宇文吉办公的昭华殿。

    除了下大雨，最近还算国泰民安，几个皇子也算安分，朝上并没有什么大事，宇文毅闹的这一出虽然惊心，但是因为处理的很快，并没阄开。所以今天朝会结束的很快，宇文吉也比较有空闲，虽然他本来想晾一晾殷素素的，可是考虑了一下，还是宣了殷素素进来。

    “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殷素素神色很平静，神采奕奕，完全看不出忙活了半夜的憔悴和狼狈，漂亮的裙裾随着她的动作在大殿里绽放成艳丽的花朵。

    “臣今天来，是来请罪的。”都是聪明人，话也不用说的太明白。

    宇文吉看了殷素素一下，神色有些玩味，“朕没记错的话，那个姓林的丫头是你的义妹？”

    “是。”殷素素低头，沉声道，并没掩饰。

    “我就喜欢你这一点，从来都不掩饰什么。”宇文吉听到殷素素的话，倒觉得舒服了一点，“那姓林的丫头呢？”

    “我把她送出京了。”殷素素轻声道。

    “你胆子可真是不小啊！”宇文吉没想到殷素素动作这么快，顿时一拍桌子，怒道。

    “皇上，我没有亲人了，何况那种情况，小玉能怎么办？”殷素素抬头道，依然神态平静，波澜不惊。“要怪，就要怪京郊刺杀案的凶手，如果不是京郊刺杀案，七殿下和小玉怎么会有多少接触机会？”

    看着殷素素平淡的神色，宇文吉一愣，顿时苦笑了起来，他这么一个聪明人，怎么会不知道林钰在那种情况下怎么做都不会讨好，动辄得咎？可是他毕竟是皇帝，林钰只是个民女，还是没有依仗的孤女，还不是他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的？天子一怒，处死个丫头算什么？

    “这事，你真是不听我的？”

    “阿灵那件事，虽然可惜，可究竟是她做错了事情，陛下怎么处理，臣不敢有怨言。可是小玉，她还是知道分寸的，还望陛下怜悯。”

    殷素素轻轻的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宇文吉想想殷素素也确实是可怜的，而林钰确实没那个胆量诱拐皇子，倒也没那么怒了，沉吟了一下道。

    “既然送走了，短时间内就不要再回来了。”

    “臣也打算让她半年甚至一年后再回京，而且她毕竟是当年的林侍卫女儿，虽然她不知道什么，但是未必她身上没什么线索。”

    殷素素应声道，想了想，又道。

    “那些人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一离京看似好下手了，那些人说不准会动手呢。”

    宇文吉突然笑了起来，“你这时候不心疼你这个义妹了？那些人穷凶恶极的，一个女娃儿，万一磕碰一下，说不准丢了性命也是难说的事。”

    “臣已经安排了人，所以不会丢性命的。再说了，那些人总要对小玉动手的，倒不如趁此机会抓住线索，来个一网打尽。”

    “不会丢性命，那受苦是难免的了？”

    宇文吉看着跪在地上的殷素素，似笑非笑道。“看来你心里还是报仇第一位啊。”

    殷素素沉默着，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了。

    宇文吉看她这样子，反而不好说什么，叹了口气道。

    “既然是你的义妹，那么就这样吧，下月七皇子大婚，大婚三月后再回来吧。她到底是知道分寸的，朕也就不作处罚了。”

    “多谢皇上恩典。”殷素素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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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驿站不但提供成品的食物，也提供食材，面粉猪肉，蔬菜柴什么的，以供那些要求比较高的贵人们使用。当然价格就比较贵了。白绯若问了一下，面粉猪肉都比外面市场上价格要贵上一半，不过还算洁净，品质也不错，蔬菜就不怎么样了，有点蔫了。

    “你们这里的菜好像不够新鲜啊。”白绯若拿起一颗大头菜，问驿站的伙计道。

    “这个也是没法子的事，连着下了几天大雨，送菜的人也过不来，菜地也被淹了，还请这位公子见谅一二。”伙计解释道。“不过，猪是昨夜里杀的，还是比较新鲜的。”

    白绯若点了点头，给了伙计三分银子，买了些肉和面粉准备自己动手，借人家灶台和油盐酱醋的也要钱，因此伙计只找回来五十钱。

    “公子？您亲自动手啊？”

    那伙计找钱回来，看见绯若站在灶台前，小小的吃了一惊。这个公子相貌这么俊美，穿的衣服也很华贵，怎么会亲自下厨啊，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也不知道这个公子到底会不会做饭啊，上回有个贵人嫌弃别人做的饭不好吃，非要自己试着动手，差点儿没把驿站的厨房给烧了。

    想到这里，那伙计就不太敢走远了，而是站在门口看，生怕这位公子也跟那位爷一样，都是不懂装懂的。白绯若察觉到伙计在此，倒也不怎么在乎，照样该做什么做什么。

    白绯若其实是和林钰认识后才学会做饭的，即使那样下厨的次数也极少。但架不住人聪慧，一学即会，加上又是学武之人手脚伶俐，在普通人中厨艺已经很是像样了。

    白绯若先洗洗刷刷一众厨具，又飞快的剁了肉和了面，烧上水。接着，一双手灵巧无比的捏成了一笼小笼包。这一切加起来也不过是一刻钟左右的时间

    看的那伙计直咂舌，看来这位爷和那位不一样，人家是胸有成竹啊。水开了，放上包子也就是一刻钟不到的时间，一大笼包子就出锅了。

    白嫩的包子皮轻薄可爱，连包子褶也很精致，各个都只有核桃那么大。而随着雾气蔓延出来的包子香气让伙计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完全忘了自己刚刚吃了一大碗葱油面，盯着那笼包子挪不开眼。这笼包子可有三四十个呢，不知道自己讨要一个那位公子给不给啊，驿站伙计忍不住想到。

    白绯若自己先夹起一个尝了尝，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比林钰做的虽然差了些，但是其实也还不错，至少比车夫老赵买来的那些东西好吃多了，而且自己动作快啊，加起来也就是两刻钟的时间就出了这么一锅小笼包，对于自己这个不常下厨的人绝对是值得骄傲的事。

    “这位公子，那个，能不能给我尝一个啊。”白绯若正在把包子往自己带来的食盒里装那边驿站伙计终于忍不住美食的诱惑，开口了。

    “你想吃？”白绯若微微一惊，随即心情大好，驿站伙计忍不住主动讨要，岂不是说明了自己在厨艺上面很有天分吗？小玉厨艺那么好，自己如果也有一手好厨艺，两人岂不是更有共同语言了。

    “那我给你留六个吧。”心情大好之下的白绯若自然不会吝啬几个包子，大方的留了六个包子，还叮嘱道，“烫得很慢点吃哦，其实你也可以蘸一点姜醋。”

    那伙计哪里顾得及再去倒醋来蘸，等白绯若把自己带走的包子装到食盒里后，就急急的从蒸笼里捏了一个小笼包送进嘴里。然后被烫的嗷嗷直叫，可是在鲜嫩的肉汁的诱惑下，伙计到底也舍得吐出来而是咽了包子后灌了一气凉水。

    白绯若阻止不及，看到伙计被烫到，便忍不住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叫你吃慢点了，到底还是烫着了。”

    “实在是好吃啊，可是我看公子你也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啊？”

    “大部分美味都是平凡的食材做出来的。”白绯若忍不住想起来林钰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而做出美食其实也不复杂，毕竟大道本简么”

    “听着好像很有道理似得。”驿站伙计没读过书，不认识字，其实也没怎么听懂，摇摇头继续吃包子去了。

    白绯若看他如此，也不耽误，端着食盒出了驿站，发现夜里的瓢泼大雨现在已经变成细细的毛毛雨，天色也渐渐的亮了起来。

    “好像要停雨了啊。”白绯若自言自语道。

    不过，如果停了雨这一路就好走多了，出行之人最怕雨雪天气，人马都受不了，而且除了大型的官道，不少小路都是泥路，一下雨别提多泥泞难走了。白绯若一边想着路途规划，一边走到了他们的马车边，车夫老赵正靠着马车边吃东西，看见他过来，连忙站起来，有点不好意思的道。

    “公子，你刚刚不愿吃的那些东西我都吃了。”

    白绯若不由微微一惊，“都吃了？那么多东西。”

    “我老赵别的不行，饭量那绝对是一流的。”车夫老赵摸着肚子笑眯眯的道，“反正公子你不吃，那也不能浪费了啊。

    “行，吃了就吃了吧。”白绯若也无奈，人家都自我表白是个饭桶了，他还能怎么办？

    不过这个车夫包括这辆马车实在不符合自己姐姐殷素素的标准啊。殷素素喜欢精明强干之人，喜欢宽大舒适马的车。这个老赵不仅和精明强干不沾边，甚至还有点儿二，这辆马车也只是极普通的青布马车而已，里面陈设什么都极其单。

    不过换而言之，这样的人和车确实是不起眼的，有各种小毛病的中年车夫和一辆有点破旧的青布马车。白绯若很快就想通了，也就不再纠缠此事了。

    因为车厢外老赵的大嗓门，林钰慢慢的醒了过来，一时觉得脸上有点湿湿的，一摸竟然是眼泪，不由的苦笑了起来。林钰正拿着帕子擦干了脸，白绯若就端着一个食盒敲了下车厢的门。

    “小玉，你醒了吗？醒了下车来吃饭吧，老闷在车厢里也不好。”

    “我醒了，你稍等一下。”林钰胡乱抹了把脸，稍微理了理衣服和头发才下了马车。

    这时候雨基本上停了，随着风的吹动，云朵也在慢慢散开，露出一道一道的金光来。

    正好一道金光就落在车前，让习惯了在车厢里昏暗视线的林钰微微眯起了眼。道路边的柳树被雨水洗过，显现出格外鲜艳的色彩来，让人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

    “你发什么愣啊，快点下车来吃东西，可是我亲手做的小笼包啊。”带着一点显摆，白绯若得意洋洋的打开食盒盖子，诱人的香味成功吸引了附近停留的旅人，也吸引了饥肠辘辘的林钰。

    “小白你果然是最最能干的了。”林钰看着白绯若得意洋洋翘起尾巴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很多。

    “你要不吃，我就全吃掉了啊。”白绯若做威胁状，“这么好吃的东西，我全吃掉也不会犯难的。”

    林钰看着他只是口头上说说，其实根本就没动筷子，知道他其实只是想让自己多吃点东西，又忍不住微笑起来。

    “好了，一起吃吧。”林钰坐在他身边的小板凳上，接过筷子，两人围着一个食盒吃起小笼包来。

    “怎么样，我的手艺不错吧，驿站条件那么差，还能做出这么美味的小笼包。”白绯若自己又吃了一个后，越想越觉得自己厨艺方面有天分，忍不住讨赏道。

    “是是，你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面对白绯若的讨赏，林钰笑着表彰。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可不敢当，但是我觉得我在小笼包方面差不多可以出师了。”白绯若倒也还有自知之明，“下次教我点别的吧。”

    “有时间就教。”

    “什么叫有时间就教啊，你应该说即使排除万难也要教我才对。这样才不枉费我专门费事给你做小笼包的一番心意啊。”白绯若笑道。

    两人虽然易了容，相貌平常，但是音色依然很美，你一句我一句的，气氛那么好，惹得附近的大叔大妈都多看了这对小儿女两眼，然后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这两人还没有什么自觉，一边说笑，一边吃东西。美味的食物，贴心的朋友，以及渐渐晴朗的天气都让林钰的心情慢慢的好转了起来，脸上也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以往的笑容。白绯若见此，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看来美味果然能人心情好转。以前听那些朋友说，一个女人抓住了男人的胃，就可以抓住男人的心，是不是男人也可以通过美食来得到意中人的好感？可是自己的厨艺无论如何都没法比得上小玉了，那么要不要顺道去拜访一下武林里有名的几位厨神？

    白绯若正一边吃一边想，突然听到有人嚷嚷了起来。

    “天啊，快看啊，飞虹，龙吸水了！”

    飞虹？岂不是彩虹啊？林钰也顾不得了吃包子，连忙站起来四处看，果然看到在自己背面的天穹上挂着一道亮丽的彩虹，忍不住惊讶的张大了嘴。

    她前世今生，长了这么大还没见过彩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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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林钰没见过彩虹，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见过彩虹，不过古代对彩虹观感不仅仅是美丽而已，彩虹在古代又叫龙吸水，说是有彩虹很容易发生旱灾，很快就有人开始敲打器皿，试图惊走彩虹了。

    也就不大一会儿，彩虹就渐渐的淡了下去，随着风吹开最后的几丝云彩，天空晴朗如洗，明媚可人的阳光照耀着地面。

    虽然早就知道彩虹不会持续很长时间，可是这么短短的一刻钟，彩虹就消失无踪了，林钰还是觉得有点怅然。正发愣间，白绯若笑着推了推她。

    “别发呆了，快点吃东西，我们还要赶路呢。”

    对面少年笑容阳光爽朗，看着他，林钰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好。”她答应的爽快而轻松，心中的重担一下子就放松了不少。

    谁的一生没有风雨波折？只要坚持下来，即使不是次次都能见到彩虹，但总会有晴天的。

    看林钰脸上的笑容不再那么刻意，而是真实了不少，白绯若虽然一时没有想到林钰心中所想，可也高兴了不少，一边想着这彩虹来的真是时候，一边又一次催促林钰赶紧吃饭。

    吃饭并没多少花去多少时间，随着最后一个包子被白绯若咽下肚，他们暂时停下的旅程又一次开始了。而不只是他们，其他因为彩虹惊现而停留的旅客也各个朝着自己的目的地出发了。

    “老赵，我也要休息一下了，你尽快赶车，尽量在下午时候到达临商县平湖镇，咱们晚上就在那边休息了。”白绯若虽然不像林钰遭受了那么大的冲击，也是忙了大半夜的人，此刻忍不住有几分困意了，便叮嘱车夫老赵道。

    “好的，我老赵赶车·公子你就放心吧。”车夫老赵饱饱的吃了一顿，正是精神抖索的时候，拍着胸脯保证道。“等公子你睡醒了，一睁眼·保准就到了平湖镇了。”

    白绯若点点头，笑道，“那就多麻烦你了。”

    他倒也不怎么担心，万一老赵有什么异动，凭他的武功和机警收拾一个普通的车夫实在是太容易了。像他这样水平的武林人，对于杀机和恶意都很敏感，即使他睡得再睡·老赵有了什么异动，他也能马上醒过来。

    林钰倒是没有那个本事，但是她本人倒是很信任白绯若的本领，并无异议。再说了她也实在是困倦极了，上了马车说是闭目养神一下，可是没几分钟就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白绯若看着已经睡着的林钰，可恨这车厢不够小，没法伸展开自己·也只能靠在一边打瞌睡了。说到底这两人平日都不是心机深沉，精于算计之人，晚上睡眠都很好·一旦熬夜就有点不习惯了。而且见过风雨和彩虹后，这两人都把种种烦恼抛之脑后了，睡得自然香。

    然后，这两人一觉睡到傍晚？那是不可能的，白绯若是习武之人，精力旺盛，睡觉一是因为一时不习惯，二嘛他本身就喜欢睡觉。他醒过来的时候，肚子略微有些饿了，太阳接近正中央·却是快到午时吃饭的点了。

    “老赵？现在到哪里了？”

    白绯若的疑问没有人回答，然后他掀开马车帘子一看，呆了，这四周明显不是去扬州的路程啊。他本身因为在外游历，对这条路是很熟的。而且别说去扬州的路了，他们现在根本就是身处林子边的一条小径上·两边还有丘陵，虽然不高，一眼望过去也都是些山林。

    而更让人不解担心的是，除了道路出了问题，他们的主要交通工具马车也出了问题。现在马车已经停了下来，确切的说，车已经停了下来，马和老赵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白绯若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什么抢劫，灭口，阴谋等等，可是他完全没察觉周围有什么人的动静啊。如果是劫匪或者是灭口的，怎么也应该有些人来抢劫或者杀人才对啊。换句话说，如果真有阴谋，他们已经处于这种境地，对方也该出手了啊。

    可是此时林子里静悄悄的，间或有鸟鸣虫噪之声，或有风吹过林木的呼呼声，唯独没有人声。白绯若开动了自己的大脑想了一分钟，未果，便无奈的推醒了林钰。俗话说的好，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自己和小玉都不是精于算计之人，可是两个人互相商量一下，总比自己瞎猜好不是？

    “到地方了？”林钰显然还没睡醒，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慢悠悠的问道。

    “不是，出问题了。”白绯若急急的道，“我现在也想不明白眼下是怎么个处境。”

    “处境？”林钰以为出了什么大问题，一个激灵，连忙扯开了车帘子往外看，顿时也发现了不对。“这是哪儿啊？车夫老赵呢？”

    因为早就打算去扬州玩一趟，虽然走得急，林钰对这一路上的行程早就了解过了，不说胸有成竹也差不多。这一路都是官道大路，怎么可能拐到这种林子里去？而车夫老赵可是殷素素安排的人，按说应该是比较靠谱的，可是眼下的情况是老赵骑着马跑掉了，然后扔下他们两个和一辆马车在这荒野林地里发呆。

    “小白，你知道老赵什么时候离开的吗？”林钰想了想，先问道，“是刚刚离开的，还是离开有一会了？”

    “我也不知道，我也睡熟了。”白绯若无奈道，更有点羞愧。按说这一路上，他应该好生照顾林钰才是，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却堂而皇之的睡起了大觉，自觉自己感觉敏锐，只要老赵一有恶意，保准就醒，却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别多想，我不也睡着了吗？再说了，谁想到出这样的事情啊？”林钰很敏锐的察觉了白绯若的羞愧，安慰他道，“说起来，也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的事，我们怎么会仓促出京，换了这么一个车夫？”

    林钰和白绯若这一趟旅行原定的车夫可不是这一位。林钰不差钱白绯若不缺钱，两人原本计划的是一个比较豪华的小型旅行团，足足有十几个人呢。如今情况特殊，累赘人物一概不带就只有这两人跑出来了。

    而车夫的问题就更郁闷了，因为过几天就要离京，原定的那位车夫暂时请了假回家和亲人们相聚了。宇文毅跑出来的太突然，殷素素更是下定了决心立刻就把两人送出京，原来那位车夫就来不及请回来了，所以这位车夫是临时找来的，白绯若和青青都不是很清楚此人的背景。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看下东西少没少吧。”白绯若天性爽朗大而化之，很快就把郁闷的情绪丢到一边去了，开始考虑更加现实的东西。

    林钰看了一下车上行礼物品，检阅了一番，并没丢任何东西，钱物都没少一点不说，倒让她看出了一点别的东西来。

    “小白，老赵如果真是有预谋的离开怎么会连干粮都不拿一点？”林钰看着车厢上靠门处放着的一个大包裹道。“干粮放在车厢门口，他如果要拿走也惊动不了睡熟了的我们，可是我看了下干粮一点都没少水也没少，甚至老赵自己的东西也没少。”

    白绯若反应也是极快，立刻皱眉道，“也就是说老赵是临时起意离开的？也是，如果他早就预谋离开，至少应该带走点东西才是。”

    “可是如果真碰到了什么意外情况，他应该向我们示警一下啊，喊一声又不费事。”林钰也是越想越不明白，“你睡觉警醒，如果他喊人你肯定能醒过来的。”

    “或许，对方动作快，没等他出声就劫持了他？”白绯若又提出了一种可能。

    不过这种可能很快就被林钰给否决了，“这完全说不过去，平白无故的劫持一个普通车夫做什么？老赵既没钱也没貌，甚至也没有什么背景。你是个高手看出他到底会不会武功？”

    “肯定是不会的，再说了，他贪便宜不识字也确实是真的。”白绯若肯定的道，“老赵肯定没有什么特殊之处，至少不会比我们俩更特殊。”

    “那好了，也就是说老赵是自己走的，而不是别人劫持了。”林钰皱了皱眉，还是没想明白。

    “有什么情况，让他自己骑马走了，却没通知我们一声呢？别的不算，要知道马虽然贵，车也不便宜，何况我们出手也算大方了，就算不算素素姐那边的关系，他一个普通车夫怎么会莫名其妙－的逃跑？”

    这简直是一个难解的谜题，白绯若也没想出来，只是又提出了一个可能，“或者，他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这个倒是有可能的。”林钰想了下道，“如果真是如此，倒也好验证，我们稍微等一下看看老赵回不回来就知道了。当然，小白你还是警醒点好了，要知道我们现在也不敢保证一定是安全的。”

    “这个没问题。”

    白绯若对自己这方面的能力还是很自信的，林钰见过白绯若如旋风一般击倒了风家派来的那些人后，也对他很有信心，别不操心这个，专心的等了起来。

    不过结果，好像有点悲催，林钰和白绯若从肚子微微觉得饿，到饿的前胸贴后背，接近一个时辰的时间内都没有人经过的迹象，更别说老赵了。

    “我想，我们要正视现实了。”白绯若耸耸肩，叹了口气，又忍不住抱怨起自己的姐姐，“姐姐怎么找的车夫，太不靠谱了吧。”

    而此时的京城，殷素素正在大发雷霆，“你们是废物吗？怎么做的事！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纰漏！”

    这事由不得她不大发雷霆，因为林钰和白绯若坐的那辆马车根本就不是她安排的那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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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是废物吗？怎么做的事！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纰漏！

    看着这样大发雷霆的殷素素，几乎所有人都惊呆了。要知道殷素素这个大美人一般是很注意自己的形象的，很少恶言对别人。这倒也不是说她不处罚下属，而是她很少用这么低级而直接的发泄自己的怒气。一般来讲，即使计划里出了什么纰漏，她也都是神情淡淡的，几乎是立刻就想出合适的补救方法。

    可是今天殷素素竟然连形象管理都忘了，大发雷霆不说，直接斥骂出口。这让那些手下觉得有点委屈，这事实在是个乌龙事件，谁能想到会出这样的纰漏呢。

    殷素素的一个颇得宠信的得力手下就开口了，“夫人，虽然说是老刘出了纰漏，可是这事实在是难以想到啊。何况也未必是别人下手，很有可能就是个乌龙事件。再说，林小姐和白公子都不是什么笨人，肯定能逢凶化吉的。”

    殷素素发了一通脾气，本来已经渐渐平息了怒气，正准备安排人去处理这件事，听到这话登时又来气了。

    “这话我可不爱听，难道出纰漏是应该的吗？如果要你们保护人，还要指望保护对象自己有逢凶化吉的运气不成？我可真是不知道金羽卫竟然有这样的志气！”

    殷素素这话说的让那位手下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别人就更不用说了。虽然这些人的最高上司应该算是皇帝，但是皇帝并不直接管事，而且非常信任殷素素，加上殷素素的能力稳稳的压住了一众自负才能的男子汉。所以在这些人中，殷素素的威信是第一无二并且不可动摇的。

    不过殷素素能获得如此大的威信，自然不是个刚愎自用脾气暴躁的上司。

    基本上来说，她还是个比较宽容的头，只是今次的事确实让她无法冷静。一个亲弟弟，一个干妹妹·其他的人一个都没带，又出了这样的纰漏，她怎么会不担心焦急？

    她到底是个性格冷静坚毅的女人，自己沉默了半刻钟·“好了，事情已经成了这样子，大家都是精英里的精英，该怎么补救就不用我说了吧。一队去找一下到底是哪个车夫载错了人，是不是有什么阴谋，顺带查查那几位的动向;二队带着五十人出京沿途打听寻找一下，三到七队暂时分担一下他们的任务·八队按原计划执行。”

    “原计划？他们现在连正主都找不到，怎么执行？”一个手下不解道。

    “虽然依靠他们的运气逢凶化吉有点无稽之谈，不过以这两人的本事，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情才对。小白的武功本事你们都是知道的，至于小玉——”

    殷素素突地迟疑了一下，神色放松了不少，“她可是个好运加身之人，她带着七皇子宇文毅能成功逃脱追杀和三皇子的陷害·我想这一次她应该也能逢凶化吉。再说了，说不准还真如映雪所说，只是个意外事件呢。”

    殷素素安排完工作·到底不太放心，可是也无可奈何，她最近几天根本没法出京，而此事她出不出京都不会影响到结果，因此她也就放下出京直接指挥二队的打算了。

    一众直接下属接到命令，纷纷去找自己的下属执行工作了，殷素素也出了自己的隐秘办公室，却看到自己身边的大管事金禾正等在小楼门外。

    “怎么了？”殷素素并未因此停下脚步，而是一边走一边听金禾报告。

    “有两件事，一个是纪家小姐纪凌前来道谢·我说你不在已经把人给打发走了。”金禾一边跟在殷素素后面，一边道。

    “哦，那个受庶母欺压的小丫头啊。”殷素素记忆力很好，很快就想了起来。“我只和皇上略提了提，她嫁给谁了？”

    “四皇子的侧妃。”金禾道，“虽然低了点·但四皇子妃的情况主子你也知道的，她扶正有望不是？”

    “这事不急，先帮她一把就是了。”殷素素对此事并不怎么关心，草草的下了结论，“另外一件事，是赏香宴那日，公子和两位小姐路上被劫持的事。”

    “哦，那事不是风家做的吗？”殷素素笑笑，“我已经派了几个人守着林宅了，反正那边总是要留人的。难道是风家又出了什么异动？”

    “这个倒不是。”金禾迟疑了一下道，“胡大人审出来一些别的东西，风家好像和张家联手了。”

    “张家，哪个张家？”殷素素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张姓毕竟是大姓，别的不说，几大世家里面就有张家，更别提那些大小官员豪富了

    “是张婉儿娘家。”

    金禾说完就看着殷素素脸色，她跟随殷素素许久，几乎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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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151章食品安全很重要

    其实，林钰也好，白绯若也好都没有没有想到两人还真的会有凭干粮充饥的时候，从京城到扬州一路人口密集，城镇不断，并不用担心住宿吃饭问题。可是谁想到会出这样的问题？

    好在老赵虽然节俭到抠门了，但是这干粮买的质量倒不坏。这不是因为老赵不想省钱，而是因为只有驿站里才卖干粮，干饼和腌的咸肉。以老赵那么抠门的性格，即使不是花的钱，大部分买的也都是干饼，当然也有少量的腌肉。

    林钰从身上找出一把薄薄的雪亮的小刀，用水囊的水冲了一下，开始刷刷的片起干饼和腌肉来。当然，白绯若也不闲着，被林钰指示去找些柴火。

    白绯若的动作很快，很快就拖了一颗干枯的小树，然后生上了火，他经常在野外过夜，生个火倒不是很犯难。接下来都是林钰的事情了，就看着她用砍断的两根比较粗的木头做支架，用一块冲洗过的比较平整的石板架在上面，先烤起腌肉来，随着热度不断升高，腌肉发出诱人的烤肉香味，而油脂渐渐流溢出来，发出呲呲的响声。

    白绯若本来就已经很饿了，看着烤的暗金色的肉更是目不转睛，连声问，“小玉，烤好了吗？还没烤好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林钰失笑，点头道，“肉差不多行了，就是太咸，你不要吃太多。”

    白绯若连连点头，用树枝削出来的简易筷子夹起一片，吹了吹，就迫不及待的送入嘴中。

    “好烫，不过好吃！”白绯若一边说着，一边又是一片送入嘴中。

    林钰也尝了一片，挺咸，不过在肥肉流出来的油脂的滋润下，原本干柴的瘦肉部分味道也不坏，还算成功。她虽然厨艺不，可是都是在设施齐全的大厨房里展示厨艺，对于野外烹饪还真没有多少信心。眼下的成功鼓舞了林钰，她又一鼓作气把剩余的干饼薄片烤了出来，在腌肉所流出的油脂的浸润下，干饼也变得美味不少，每一个都变得金黄。

    “好了吃吧。”林钰点点头，招呼早已经望眼欲穿的白绯若。

    林钰拿着两片烤饼夹着一片烤腌肉吃起来，一份两个巴掌大，香是挺香的，不过缺少蔬菜，要是有蘑菇野芹菜野葱的就好了。不过她也这是有点奢望了，且不说能不能找到，眼下两人又不是来郊游的，哪有鼓捣这个？

    白绯若有的吃就很高兴了，至于在山野中迷路晃悠？他十一二岁时候就能在山林里过上十天半月的，会在乎这个。不过他厨艺不好，吃不好，一般都是吃干粮，也会简单的弄点野味，不过野味虽然说着稀罕，弄不好，一般肉质都偏粗硬，腥膻味也重。

    林钰吃了两份烤饼夹肉，白绯若吃了四份，还剩了几份，让林钰收起来了。等老赵等的太久，眼下日头已经微微的西偏了，晚上那顿还不在哪儿来呢。

    “我去收拾行李，咱们沿着马车痕迹往回走吧。”看着不早了，白绯若心里也想抓紧，连忙道。

    因为是匆匆出京，来不及，两人都没带多少行李。林钰带的还多些，几身换洗衣服之外还有财物首饰，一点日常用的到的小和常用药物。白绯若就更简单了，几身衣服一把剑，几个青瓷瓶青瓷罐里面放了一些常备成药，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所以两人就带了三个包裹，林钰两个，白绯若一个，此时都让白绯若背在肩上，他还一副颇有余力的样子来搀扶林钰。

    “不用不用，我又不是那等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等我累了你再来扶我吧。”

    林钰也不矫情，表示眼下能行，不行的时候再寻求帮助。对此白绯若也不强求，他也林钰本身会那么三拳两脚的，虽然去年自杀一次，大病一场，两次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眼下的身体恢复的却还不。而且他也如果林钰真累了，大概也不会强撑着，她这个人倒不是好强的人。

    “也行，我估计我们也不用走很久。”白绯若点头道，“我们一早出的京，中午就已经在这里了，马车不可能一开始就往林子跑，估计也就个把时辰的路。”

    但是很不幸，白绯若猜了。眼看着落日已经烧红了天的另一边，而另一边已经变得灰蒙蒙的了，两人不得不承认判断误。

    因为猜测最可能是老赵走迷了路，然后找路的时候，又迷了路。白绯若和林钰本以为两人只要走快点，总能在日落前回到大路上。但是眼看着就要天黑了，两人都没看到有官道甚至人烟的痕迹。

    “难道我们之前想了？”白绯若有点沮丧的道，“咱们走了差不多有两个时辰，还是没有道路啊，连山村人烟都没有。”

    “说不准就在不远处？”林钰倒是比他乐观些许，“咱们再努力一把吧。”

    “等下，我上树看看。”白绯若也是还抱着一丝希望的。

    他轻功好，几下就上了树，然后再树林中几下起落，就上了附近最高的一棵树树顶上。

    很遗憾，以白绯若的视力，他也没看到，在夜幕渐渐压下来的黯淡光线中，他只看到四周都是起伏的丘陵和连绵的林子。

    “样？”看白绯若从树枝上好似一片树叶般轻轻飘落，即使看他脸色不是很好，林钰还是满怀希望的应了上去。

    “我看不到任何道路或者村镇的痕迹。”白绯若摊了摊手，很是直白的道，“我们肯定是迷路了，而且今天估计要在山林里过夜了。”

    “别的好说，我们的水带的可不多。”林钰有点犯愁道。“干粮还有不少，但是缺了水可不好办。”

    “这个倒是好办，我刚刚看了半天，也不是没有一点收获。”白绯若对此并不担心，笑道，“不远处就有一条小溪，我们好了。”

    “有多远啊？”林钰其实挺累了，有点不想走了。

    “真很近，我估计也就是一刻钟左右的路程，要不我背着你？”白绯若摸了摸下巴，笑的有点不怀好意。

    “还是算了吧。”林钰耸耸肩道，“我又没受伤，干嘛让别人背着啊。”

    歇了一下，林钰也恢复了一点精气神，此时再次鼓足力气朝着白绯若所指的方向走。这次白绯若倒是没说，还不到一刻钟，两人就站在了一条小溪边。考虑到现在在林子里，再遮掩相貌也没必要，两人都把脸上面具除去了，然后好好在水里洗了个脸，喝了口水。

    说是小溪也不太对，应该是小河，宽度有差不多十米，最深处深度也有个两米多深。不过好在是砂底，水草不是很多，水也很清澈。大概因为人迹罕至的原因，里面还有不少鱼，时不时有鱼跳出水面冒个泡，从岸边也可以清楚的看到不时有鱼游过。小的只有指甲大小，大的足足有一两尺长。

    “好肥的鱼，晚上会有烤鱼吃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白绯若盯着河里的鱼，好像在看着的一条烤鱼。

    “你之前不时把我们中午剩的吃了吗？现在还那么饿？”林钰看着白绯若几乎是眼冒绿光，有点不解。

    “我在你家吃了那么多次饭，你还不吗？学武之人都是很能吃的啊，虽然在没吃的时候可能比普通人更撑熬，但是平日吃的也多啊。”

    林钰想想也是，这些武林高手的细胞活性大，基础代谢高，消耗的能量也高，吃得多也是很正常的事。

    “吃鱼的话，也不啊，我想想，可惜没带锅，不然这么新鲜的鱼还是炖鱼汤更好。不过烤鱼也不，我听一说过一法子，到现在没试验过，现在试试也不。可是，眼下材料不够，或者可以用想想别的法子？”林钰看着河里游来游去的鱼，好像看到的是已经准备好的食材，自动进入了烹饪准备阶段。

    “你会捉鱼？”林钰嘀咕了一半，突然想起最关键的问题，鱼现在还在河里好好的呆着呢。他们要先把鱼从河里抓上来才能有烤鱼吃不是？“我可先声明一下，我不会下河抓鱼，你要想吃鱼就靠了。”

    “这个还不简单？”白绯若拍着胸脯道，“我看别人抓过，我比那些人更眼疾手快，还能抓不到？”

    看着他那么自信，林钰本来想叮嘱两句的，也就不好多说了。白绯若则是兴致勃勃的脱了鞋袜，把裤脚挽上去，露出白玉似得一双脚，看的林钰有点儿自卑。

    没办法，小白的皮肤也太好了，一个大男人连脚上的皮肤都白嫩如此，或者也找几本内功心法练练？说不准有美容作用。不过人家的基因好，看他同母异父的殷素素就了，那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超级大美人。寻常的美人，虽然美，但是挑剔的人总能挑出一些这样那样的不足，或者相貌五官还不够精致，又或者言谈举止气质风度还差点火候。可是，殷素素那样的美人，即使是再挑剔的人也挑不出不美的地方吧。

    林钰一边胡乱想着，那边白绯若已经沮丧的啊了一声了。

    “了，小白？”林钰连忙从的思绪中走出来问道。

    “没，就是我失败了两次了。”白绯若有点沮丧道，“我觉得我动作够快够轻了啊，为还是没有得手？”

    “要不，你再试一次？”林钰并没主意白绯若叉鱼的具体过程，于是建议道，“你毕竟没真正动过手，一开始不成功也是有的。”

    白绯若想想也是如此，便又用他那把剑叉鱼，动作不能说不敏捷轻盈了，甚至还有点优美。不过那剑还是和鱼擦肩而过，那条鱼身子一扭，很快就又游走了。

    不过林钰倒是看出了问题所在，倒不是白绯若的动作问题，而是个光线经水折射后的光学问题。古代又不进行九年义务制教育，学习也是些经典文赋之类的，自然科学基本不涉及，也难怪白绯若一时没想到这个问题。

    “你叉鱼的时候向深处再靠近你一点就行了。”林钰笑道，“多试几次，掌握了规律，保准能行。”

    “这个到底是为？”白绯若不解道。

    “我听人家讲过。”林钰懒得解释，便随便扯了个理由，“好像都是这样的。”

    “那我再试试。”白绯若也不怀疑林钰会蒙他，便又一次进行了尝试。

    他这次的运气倒是不，一次得手，叉到了一条有一尺多长的白鲢鱼，被他仍在河岸上。

    “一条不够吃的，我再弄几条。”白绯若觉得似乎掌握到规律了。

    白绯若是个武功高手，比普通人身手敏捷，耳目聪慧，接下来频频得手，四次中了仨。加上最初的一条，总共有大小不等的四条鱼。

    白绯若回头正要表功，却看到不远处林钰靠着树坐着睡着了。

    “真是累了啊。”他洗了洗手，走到她旁边，看到她脸上显而易见的疲倦和微微拧起眉头，没忍住，轻轻抚了抚她的眉心，希望能抚平她额头的烦忧。

    不想林钰虽然睡着了，这次却很警醒，一下就醒了，好在白绯若反应快，一看她要睁眼就把手藏到背后。

    “你在做？”林钰揉着眼睛道。

    白绯若吓了一跳，以为林钰趁她睡着碰她的脸，心一下子砰砰跳了起来。

    “没做，干嘛把两只手放在背后，好像藏了。”林钰嘀咕道，“你那叉好几条鱼了？”

    原来只是因为反应过激才奇怪啊，白绯若松了口气，方道，“四条。”

    “那我去清洗鱼去。”林钰撑起身体，扶着额头道。“好累啊。”

    “不用，我去就行了。”白绯若看着林钰这么累，会舍得让她动手，“烤鱼也是我烤吧，你看着就行，我以前烤过鱼的。”

    “行，我就吃顿现成的吧。”

    闹了一夜，睡了一会，又走了一路，林钰这次是真的累了，连手臂都不想抬动，也不矫情的拒绝。

    白绯若杀鱼的动作还是很快的，一看就是熟练工。以前他从山林里混的时候，也不是没吃过鱼，不过他一般都是下水抓鱼，从没叉鱼。但是林钰毕竟姑娘，白绯若好意思下水抓鱼，只好试着叉鱼了，好在成果不。

    果然白绯若烤鱼似乎还是有一点水平的，林钰抬头看了几眼，又闭目养神一会儿，渐渐的放下心来，不知觉间竟又睡着了。

    白绯若虽然在烤鱼，倒有一半是在偷偷的看林钰，看到她睡着了，不由的轻轻的叹了口气，洗了手从包裹里取出一件斗篷轻轻给林钰盖上。

    “好好睡一会吧。”

    他的神情是平日所没有的温柔，让这场景不仅赏心悦目，更多了几分温情。

    以白绯若的打算是想让林钰一直睡到天明的，不过两人忘了眼下的地点是在河边，总有动物跑来喝水，包括人这种动物。

    火光在夜里是很明显的，而烤鱼的香味也十分诱人，又在河边，附近如果有人的话，是很容易找的。白绯若就碰到了这么一位。

    “哟，小子，你烤的鱼不啊，给老夫我来一条。”

    从林间跳出来的是一个胡子都花白了的老头，头发用一根灰色布条扎成个小发髻，看起来也乱糟糟的，一身衣服也不穿了几天了，那不是一般的脏。不过这老人有一双滴溜溜的眼，看着就十分精明。

    “努，这条给你。”白绯若神态平常的好像是个要鱼吃，连迟疑都没有就递给老头一条鱼，“没有盐，你凑活着吃吧。”

    老头接过鱼，闻了闻，没吃，而是看着白绯若道，“我这么个大活人蹦出来，你就不吃惊？”

    其实他跳出来的还是满突然的，但是白绯若可是个武林高手，耳聪目明，早就听到有人了，会很吃惊。

    “吃惊是有点的，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老前辈。”白绯若笑道，“不老前辈来这里有事？”

    “你我是谁？”

    “南宫柳前辈虽然没见过我，我还是见过前辈的。”白绯若灿然一笑，他惊人的姿容风华让老头一下都愣了。

    “你是个江湖人？这么俊的娃娃，我可能没听过？”南宫家乃武林世家消息灵通，南宫柳本人喜欢提携后辈和传播八卦，这么俊的年轻人，可能不出名？

    “我其实只是个江湖上打酱油的，基本只看热闹，很少参合事的。”白绯若解释了一下，“前辈不我的名声也是有可能的。不过我爹年轻的时候混过江湖，他姓白，说和南宫前辈是。”

    南宫柳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拍着巴掌道，“你是白贤弟的？叫绯若对吧，你父亲那时候写信给我说过你的事。”

    “前辈声音小点，那边我一个还在休息。”白绯若听着南宫柳大声喧哗了半天，早就忍不住了，此时终于开口说道。

    南宫柳朝着四周一瞅，就看着靠着树睡着的林钰，她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半掩住面容，可是露出的一半脸依然很美，雪白的肌肤，嫣红的唇，精致的五官，长长的睫毛如黑蝶般半垂着，正是一个罕见的美人儿。

    “这是你？你小子行啊，这么快就拐到这么漂亮的了？你爹娘了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不是的，眼下还是。”白绯若怕林钰现在醒来，听到这话不高兴，连忙解释道。“不过，我爹娘都见过小玉的。”

    “不，追来当不啊，这样生下的女儿的相貌都可以想象的好了。”

    “前辈！”白绯若急了。

    “好了，不打趣你了，不过还是要抓紧啊，想当年我和当时的武林第一美人互相有好感，没想到我去了趟西域，美人以为我无意，就另嫁了，可惜啊可惜。”南宫半吹嘘半真实的道。

    白绯若干脆的换了话题，问了他刚刚就想问的话题，“对了，前辈，你跑来这里做？不会也和我们一样迷路了吧？无小说网不少字”

    “迷路？我不是。”南宫柳摇摇头，“别提了，提起此事我就郁闷。你也我最喜欢寻宝冒险之类的事情了，这次偶然得了个残卷，说是有个宝藏，可是找了半天，基本上没收获。”

    “那前辈要吗？马上不是要武林大会了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白绯若道，“正好我们迷了路，跟着前辈一起走吧。”

    “自然要参加武林大会的。”南宫柳点头，又笑道，“你们跑到这里来的？这里连药材都不产，也没遗迹。”

    “别提了，真是倒霉透了。”

    白绯若正要细说，那边林钰却醒了，他自然就住了口，注意力全集中在林钰身上了。

    林钰刚睡醒，迷迷糊糊的，竟没看到南宫柳，一边坐在火边，一边嘀咕道，“都这么黑了啊，也不，素素姐收到信了没有。”

    殷素素这时候正在着急呢，她找到了老赵，却没找到马车。

    “你说，你是和别人约好的？是谁？”

    因为事关的亲弟弟和干，虽然下属已经问过老赵话了，殷素素还是亲自审问了老赵一变。

    虽然是罕见的绝色美人问话，老赵根本就不敢抬头看，而是吓得一哆嗦，才断断续续的道，“是的城北胜明坊苏家的下人来联系的，他家的二苏白要用车。”

    “苏家？”凭借殷素素的记忆力，竟然想不出来，“苏家我几个，城北的胜明坊苏家是哪家？”

    “不是官宦人家，也不是大富豪，只是一个小商人，开绸缎铺子，这个苏白是庶出的老2，在家也不受宠。”金禾是接到调查报告的，解释了一下。“不过苏家老爷算是咱们家生意的下家，也从咱们那里进货。”

    “难道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林钰虽然也看过报告了，还是有些不信，继续要问话，突然有人敲了敲门。

    “进来。”殷素素平声道。

    这个地方的都是她的直接下属们，他们也她眼下在审问老赵，没立刻要回的事，是不会敲门的。

    “胡伦大人说明一早就动手是不是太急了点？毕竟事关镇远侯府的。”

    “我还嫌弃太晚了呢。”殷素素冷笑着道，“要不是因为这个乌龙事，今儿镇远侯府就要迎接胡伦了。”

    “那么？”下属抬起头，询问着殷素素的看法。

    “让胡伦一早就带人去镇远侯府，告诉他，怕，皇上正要收拾三皇子呢。”殷素素冷笑道，“不想得罪镇远侯，那就要得罪我了，让他自个选去。”殷素素斩钉截铁的道。

    “是，我这就去告知胡大人。”那下属看着殷素素有些不悦，也不再多说，行礼后退出去了。

    看着下属离开，殷素素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老赵身上，淡淡的道。“说吧，到底是把马车丢了的，有没有人指使你，你要乖乖的话，过段事情就送你走。你要是有半句谎言，留个全尸也难！”

    之前殷素素下属展示的一系列手段，又带了老赵去看了下被折腾的半死不活的人。老赵这样的普通人，早就被吓死了。而殷素素虽然美，却给他极大的压迫感，不知为何是一丝谎话都不敢说。此时见殷素素又问，哪里敢隐瞒，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

    “那两位上了车就叫快快走，我以为是赶得急。不过到了出京的驿站，那会儿正是吃早饭的时候，我就说要吃饭。那位还给了我五分银子呢，然后叫我买些早餐，再买些干粮，我就去买了。”

    站在一边的春薇皱了皱眉，打断了老赵的话，“谁要听你嘟囔些这个。”

    “让他说。”

    殷素素没说春薇的不是，只是淡淡的开口，却让春薇一下子就不好意思了起来。也是，殷素素都没不耐烦，春薇不耐烦？老赵最漂亮的这个年轻是主事的，便继续道。

    “那我继续说了啊，我刚刚说到我去买早饭了对吧。我买的早饭和嫌弃难吃，而那位出去溜了一圈，就带了一盒子小包子，好像是他在驿站亲手做的。和就吃那盒子小包子，把我买的早饭都给我吃了。”

    老赵想及此，还是很郁闷，简直有捶胸顿足的，沮丧的道，“我一想，太好了，就全吃了，然后就因为这早饭坏了事，我吃坏肚子了。也就两刻钟吧，我肚子就疼的不得了。”

    “吃坏肚子？”殷素素似是询问的重复了一下，“吃坏肚子顶多是在路边停一下，会出现这样的问题？算了，你继续说吧。”

    “我吃坏了肚子，那时候官道正好在林子边，我就把马车赶到林子里，往远处走了走。”

    老赵垂着头，没精神的道，“我肚子不好，连着去了几次，耽搁的久了点，等我一看，马车就没有了。我回想了一下，我好像当时因为急着那个，没有拴好马。而后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后面的事情您也可以想象到。”

    听到这，殷素素判断的出他的确没说谎，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这算个事，这真是人倒了霉凉水都塞牙。”

    春薇刚刚说了话，正要表现下，便道，“我觉得也不能算是单纯倒霉，都是那摊贩食物不干净的，如今看来出门不能乱吃啊。”

    “这个倒是，当然贪便宜的也有。”殷素素想了想，倒也放松了不少，“这家伙不像撒谎，其他人也没有异动，想来是个意外了，我也不担心那两个了。”

    几人都把老赵给忘了，老赵忍不住开口道，“，您话也问完了，那我能走了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你？当然不能走？”(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151章食品安全很重要

    第151章食品安全很重要是由会员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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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当然不能走？”

    殷素素没说话，金禾就开了口，不过殷素素对此并没发表意见，也就是默认了。不过这事并非什么机密事件，也不用费事灭口，把老赵关上几天，等这事过去再放出去就行了，当然还是要给老赵脑袋上扎上几针的。关于密封住某人短时间内的记忆，前几年他们在技术上就有突破了，并不什么麻烦事。

    殷素素确定此事只是个乌龙事件后，而不是别人的阴谋后就完全放下心来。自己弟弟的本事，她还是清楚的，而林钰能带着宇文毅两个伤病号在追杀下逃脱，倒也不是那等娇小姐。

    “叫人在附近盯着点，有消息立刻回报我。”叫人带下老赵，殷素素想了下吩咐道。

    “此事就做此处理？不要加派人手搜寻一下？”

    “我们眼下的注意力还是要在三皇子身上。”殷素素冷笑了一下，方道，“他最近好像有点不理智啊。”

    皇帝宇文吉成年的儿子就那么几个，真正有实力的就更少了。原本看着太子的身体不太好，马上要归西，三皇子暂时忍耐住了自己勃勃的野心。可是自过了年后，太子的身体好似一日强过一日，好几次在公开场合露脸，三皇子就有些不耐烦了，开始积极谋取。

    他还不比二皇子偏文弱，是个精力旺盛并且攻击性强的人，加上有部分军权的支持，此时竟隐隐有谋权篡位的趋势，由不得殷素素不关注此事。而作为三皇子母族的镇远侯府自然也是位于首要打击目标之一，殷素素放下这边的事情后，公私仇怨加在一起，就有人要倒霉了。

    胡伦虽然不太想出头得罪镇远侯府，但是他毕竟是殷素素一系的人，更不敢得罪殷素素，因此第二日一早就带了人去查上门去·当然早朝时候他也很尽职责的参了镇远侯陆平之一本。

    对于镇远侯府意图联合风家谋财害命一案，皇帝表现的很震怒，命彻查。这个彻查里面就有很多道道了，这些名门权贵哪个屁股后面没有点小尾巴·想要踩着三皇子一系的人可不止殷素素他们。二皇子一系还在那边等着呢，看着有人把把柄都送到手上了，哪有不利用的。

    也不过三四天，就落实了镇远侯纵容女眷下人谋财害命，平日行为不端，在朝廷上拉帮结伙等等罪名六条。二皇子一系文臣不少，都在朝廷上叫嚷着要把镇远侯陆平之夺爵流放·以肃清朝廷风气。

    不过皇帝倒是没想着眼下就一竿子把三皇子一系打倒。三日后大朝会上，便宣布将陆平之罢职罚银子，还命陆平之闭门思过，镇远侯的爵位降了两级，从一等侯变成三等候，不过倒还是个侯爵。

    此事发动的很急，三皇子陆平之等人并没有什么活动的机会，就被宇文吉下了定论。而且朝廷上之前的风向很不好·能以如此结果脱身已经不错了。

    话虽是如此，心里也明白这样算是走运了，陆平之回府开始闭门思过的时候心情可不怎么好。偏生张婉儿也不是多体贴的妻子·刚刚和陆平之的两个表妹吵了几句，一脸的不忿。要知道此事可是因为张婉儿而起，要不是因为张婉儿派了几个人去风家帮忙，这事想要牵扯到镇远侯府身上还是有点难度的。

    陆平之回家一看，张婉儿不但没有做小伏低状，连心怀愧疚都没有，反而朝自己抱怨两个表妹的种种不是。陆平之毕竟是个男人，还是个年轻男人，又是个将军，怎么会有多好的脾气·终于爆发了出来。

    “闭嘴，不闭嘴就滚一边去！”

    “你说什么？”张婉儿登时就瞪大了眼睛，也提高了声音，“陆平之，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闭嘴，给府里给我惹了这么大的祸事·你还不消停！”

    “是我不消停吗？是你那两个表妹好不好！”张婉儿怎么会承认此事，又道，“朝廷上的事情我虽然不太懂，但是如果不是有人想要对付你和三皇子，我们家还未必会牵扯进来呢。”

    因为此事风家和张家也大大的出了血，不但推出去几个家族成员作为替罪羊，罚银和赔偿银子也不少，最要命的还是商业上的打击，此时两家也是焦头烂额。

    其实张婉儿这话倒也没说错，如果不是借机打击政敌，此时也不会阄的如此大，张家风家也未必会出血如此。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事的导火索确实因她而起。可是以张婉儿的骄傲，她怎么会反思自己的错处？

    随着张婉儿的喋喋不休，横加指责，陆平之原本所剩无几的耐性更少了，他给了张婉儿一巴掌。

    “你不闭嘴，我让你闭嘴！”

    虽然控制了力道，陆平之的力气还是很大，张婉儿脸上登时就红肿了起来。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对面的男人，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

    “你打我？”张婉儿捂着脸，犹自不可思议的问道。“对，我打你。俗话说的好，妻贤夫祸少，我真是瞎了眼娶了你进门。”陆平之看着她这模样，心倒是软了一下，不过怒气还是占了上风，依然冷漠的道。

    “你后悔了？后悔了不是？也是，你那个前妻美若天仙不说，现在还混上了个县主，还和数位公主关系良好，比我这个只会添乱的商人之女强多了不是！”

    张婉儿声音高了起来，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心病。虽然在这场婚姻争夺战里，她战胜了殷素素，可是不代表殷素素没有给她阴影和压迫。

    论身份，殷素素出身名门，已故的父亲官至一品，自己也当了个县主，她只是商人之女。论相貌，殷素素的美貌如同天上的明月，她只是算是地上的一朵小花。论才能殷素素行事滴水不漏，诗词歌赋都会，管家什么也都是一把好手，而自己虽然也有才女之名但是她自己知道里面的水分。

    她样样都不如殷素素，怎么会得到陆平之的爱情？或者当初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只是她自己，陆平之一直看上的都是张家的财势？亦或者，当渐渐相处后陆平之会发现恋人不复当初记忆中完美的模样，而他的爱情也会渐渐消退？

    她没法不把自己和殷素素相比，可越比较，她就越觉得没有安全感，没法踏实的生活。现在陆平之亲口说了，他后悔了，他后悔休掉了那个美若天仙的前妻而娶了经常惹事的自己。

    张婉儿越想越觉得难以呼吸，转身冲了出去。陆平之自己还怒气冲冲呢，怎么可能追过去安慰她？直到有人来报，说是夫人收拾了东西要回娘家，他才稍微摁住了怒火，叫人拦住了张婉儿。

    他眼下的处境已经够艰难了，皇上命他闭门思过，却没给一个期限也就是要他闭门思过到皇帝满意的时间才能为止。眼下府里可不能再阄出什么事情了，张婉儿再闹着回娘家，御史什么再参上一本自己就等着闭门思过到天荒地老好了。

    要知道御史大多是人品端方之辈，眼下的御史头子还是殷素素父亲的老下属。因为自己休妻另取之事，御史们可是对自己深恶痛绝，能落井下石一把是绝不会放过，说不准还会夺爵或者降爵。

    从另一个角度看，陆平之也不能让张婉儿回娘家，虽然此事不是张家主谋，但是发展到这么大，张家怎么可能是纯白无辜的。一查，自然查出许多问题来张家眼下是焦头烂额，怎么可能有心思管他们两口子的事情？真让张婉儿这么回去乱说，也不利于双方的合作联盟。

    不管如何，陆平之对张婉儿还是有感情的，不然也不可能答应这么苛刻的结婚条件。但是，这不代表他不愤怒和后悔他始终都想不明白，没嫁给自己前的张家小姐，活泼而聪慧，不像自己的妻子一样沉闷，行事也有些端法，怎么嫁给自己后，她就整天不消停，竟做蠢事呢？

    他正想着，迟疑要不要过去劝一劝张婉儿，之前一直深居简出的林老夫人却敲开了他的门。

    林老夫人对自己儿子说了什么，林钰是不知道，不过她此时却对南宫柳这个武林前辈很感兴趣。没别的原因，肚子里故事够多，为人够有趣。

    林钰生活在信息爆炸的年代，重生到这八卦都没多少的古代后别提多郁闷了。

    她又还八婆到对张家长李家短，你欠了我二两银子，我有个漂亮首饰感兴趣的地步，因此整日就是娱乐。此时来了个喜欢讲故事，而且有一肚子故事的人，林钰别提多高兴了。

    而南宫柳呢，活了六十多岁，在江湖上漂泊了近五十年，以热情著称，最是个话唠了，此时有人愿意听自己讲那些陈年故事，哪里不高兴，因此一路走，一直都讲个不停。

    于是白绯若很快就发现，林钰心情是好转了不少，可是她却一直黏在南宫柳身边，从在林子里出来后也没离开。这让他别提多郁闷了，本来想趁此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一把，却被南宫柳抢去了机会。要不是南宫柳今年六十有二，妻子去世三十年也没续娶，是个出名的情种，他真要把这老头当个情敌了。

    不过能让小玉心情变好也不错，他心下叹了口气，扭头去看那边正聊得高兴的两人。眼下三人已经从林子里走出来大半天了，洗漱过了，换了衣服，正在客栈的大堂里吃饭。而南宫柳身上的钱因为探险尽数丢了，都是林钰付账，南宫柳也不客气，要了一大桌美食，还要了最好的酒。

    此时，三人都吃到一半，南宫柳又开始讲故事了，这次讲的这五十年间的武林第一美人。美人人人爱，即使不追求，看着也养眼不是，因此林钰很快就被吸引了兴趣，认真的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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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对南宫口中所说的武林第一美人很感兴趣，但是林钰却对他的话有所怀疑。

    “这世上真有人能闭月羞花？我可不信。”林钰前世今生也见过不少美人了，如殷素素或者柳皇后那样的美人也不可能有那种魔力。不过如果说魔力来，太子宇文睿倒是还靠谱一点，此人的一双眼睛倒是好像有魔力般。

    “你别不信，我可是亲眼见过她的，绝对美的让人窒息。”南宫柳大声道。

    “小白，你觉得呢？我觉得素素姐那样的美人也就顶天了，这个武林第一美人或许不比素素姐丑，但也绝不会比素素姐更漂亮。”

    林钰一个小美人，显然不可能同南宫柳一个老头般高声说话，便开始寻找外援了。

    提到这问题一直沉默的白绯若支吾了一下，方点点头，“我觉得素素姐的容貌也就是极致了。”

    南宫柳并没见过殷素素的绝代风华，当然捍卫自己心目中的女神，依然反驳道，“既然你们不信，我干脆就带你见见武林第一美人好了。”

    话说到这里，林钰才想起另外一件事，“南宫老前辈，你口中那位美的惊天地泣鬼神的第一美人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名字？当然是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对吧，小白？”

    “眼下的第一美人是姜凝雪。”白绯若虽然不怎么参合江湖事，对这些人人都知道的消息还是很清楚的。“是姜家的二小姐，彩虹刀屏心婉前辈的徒弟。

    不想，南宫柳却吃了一惊，“怎么会是屏老婆子的徒弟？不是钟捧心吗？”

    “钟捧心一年多前就嫁人退出江湖了，这武林第一美人自然就换人了。”白绯若笑了起来，“前辈的消息也太过时了。”

    其实南宫柳倒也不是消息过时，而是他最近年把都在钻研那个传说中的前朝宝藏，并没关注这个问题。江湖嘛·美人再美也只是点缀，最关键总是各路高手。

    “人家要是退出江湖，嫁人相夫教子去了，我们总不好去打扰人家吧。”

    林钰话里有着难掩的遗憾·对亲眼见一下传说中的武林第一美人还是很有兴趣的。譬如武侠小说中的沈璧君或者林仙儿那样的美人，每个看过武侠小说的人都难免有几分期待。

    “其实，素素姐你都见过了，别的女子怎么会有她那样的风华。”白绯若却对去看武林什么第一美人兴趣缺缺，“你要是想看看江湖世家，我带你去沧州陈家看看如何，陈家庄庄主武功很好·人也好客，少庄主和我还是朋友。

    不过南宫柳显然有不同意见，他觉得还是要在两个小年轻面前维持一下江湖的面子，便道，“不就是姜凝雪嘛，我带你去看。”

    “我可是听说前辈您跟姜姑娘的师傅有段情？”小白似乎很不想去看什么第一美人，为此忍不住吐糟南宫柳。

    “你别乱说，平心婉比我小十多岁呢。”南宫柳摇头·正色道。

    其实此事还真不是小白乱说，南宫柳三十来岁丧偶，心情忧郁·便重新回江湖上游荡，经常除个盗贼，杀个魔头什么，结果惹出来比年轻时候更大的名头。别看他现在是糟老头一个，那时候他年纪不很大，相貌依然俊朗，又有一份最吸引小姑娘的憔悴和沧桑，对他倾心的侠女不再少数。

    屏心婉那时候刚出来闯荡江湖，人美武功好，很受追捧。一次事件中蒙南宫柳所救后就死心塌地的爱上了南宫柳。对亡妻情根深种·难以忘怀，南宫柳并续娶之意，加之两人年龄差距很大，他拒绝了屏心婉不止一次。但是屏心婉却总不灰心，宣布了非南宫柳不嫁，即使做小也愿意·还自己广发请帖，举行了一场新郎都不知道的婚礼来逼迫南宫柳娶自己。

    当然，南宫柳并没有义务来迎合这场闹剧，一直以来的好言相劝已经让他很不耐烦了，他自然不会出现在婚礼上当新郎。不过因为这件事，屏心婉也由爱生恨，专心武学，南宫柳更是对屏心婉退避三舍，而屏心婉似乎因此对男人死了心，甚至一直都没有嫁人，只是收了几个徒弟，据传都是美人。

    小白提到了这件事，南宫柳也难免回忆起过去，叹了口气，“当时我还是年轻，现在想想，其实也有别的法子解决此事的。”

    餐桌上因此沉闷了起来，闷闷的吃完饭，林钰和白绯若准备回客栈房间去休息，南宫柳则是说记得这边有个南宫家的分舵，要过去看看。

    “小玉，小白，你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还是不去打扰前辈了。”白绯若开口道。“这么久没回南宫家，前辈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吩咐，怕是忙不过来。”

    “是啊，再说前辈也要体谅一下我啊，我可不会武功，如今终于有张床躺着了，一时半会儿哪里都不想去的。”林钰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俗话说的好，人老成精，南宫柳在江湖上混了近五十年，怎么不知道这两人是怕自己去了，南宫家不方便。

    不过他也不说破，只是对两人的印象更好了一分。

    南宫柳一走，林钰和白绯若其实也是放松不少，两人商量了一下怎么和殷素素取得联系。林钰考虑过后还是认为，先回到预定的路程上再联系更好，不过白绯若明显有着不同意见。

    “我虽然不怎么清楚那些事，也知道姐姐要面对的压力不小，更有许多明枪暗箭，我们冒然出现，也未必是什么好事。”白绯若想了想道，“不过，也难保姐姐会担心，派人四处寻找，不如叫人给青青姐捎信，这样倒是不起眼的多呢。”

    “还是你考虑的周全些。”林钰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不过转瞬就眨了眨眼睛，露出小狐狸一般的笑容，“那么写信的事就拜托做事周全的你了，我要休息了。”

    说完，她就回了自己那间卧房，门一关呼呼大睡了起来。白绯若知道她其实是累极了，但是依然不会直说出口，而是半开玩笑的说，生怕自己不高兴。

    “好像，比我想象中活的更加小心翼翼呢。”看着关着的大门，白绯若忍不住苦笑。

    他早就察觉了林钰的小心翼翼。他生活在江湖，见多了活的任性肆意的人，母亲又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怎么不会察觉林钰的不同。她平日里好像自由散漫，但是其实行事很小心，好像守着一个无法说出口的秘密一般。即使是面对关系最亲近的青青，她也还是那样。

    白绯若虽然明白眼下，自己不可能是那个意外，但是也难免有些沮丧。不过他性格光明乐观，沮丧了一小会，也就放下了，开始写信。写完信，白绯若问过小二邮差在哪儿，便出门寄信。

    他本来就是风度翩翩的美少年，此时换了一身白衣，更是玉树临风，俊美非凡，惹得四周女子纷纷侧目。偏他自己还没什么自觉，只是满门心思寄信。倒是寄信回来时候，他一路走一路上看到有趣的小东西买了些。

    因为父母控制的紧，他虽然银钱上紧绷过，不过这两年也开了几处小生意，置了一点产业，手头宽裕不少。而这次出门前，殷素素更是给了这个弟弟三千两银子使用，此时身上资金是前所未有的宽裕。

    而这个叫平城的地方盛产优质铁矿，虽然眼下的铁矿禁止私人开采，但是平城还是有不少大大小小的铁匠铺。身为一个江湖人，白绯若是个不折不扣的兵器爱好者，眼下横竖又没什么事情，看到这么多铁匠铺怎么会忍住不去看？

    这一条街上就有五六家铁匠铺，白绯若一家家的看了过去。他眼下所用的武器虽然不是很有名气的神兵，却也是削铁如泥的宝剑，因此眼光也很高，先头几家都没有让他满意的东西，只剩下这最后一家了。这家店铺光门面就是两层的，后面还跟着偌大的院子，似乎很有名气的样子。

    “但愿这家不要让我失望，能买到合适的东西。”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走进了大门。他倒也不是真的无事闲逛，还是有想买的东西的。前两日林子里冒险时候，林钰丢了一把小刀，那把小刀锋利不说，还很轻，制作也很精美，非常适合女子使用。因为切菜切肉切水果都很方便，林钰很喜欢这把小刀，当时很是郁闷了一阵，白绯若今天就想看看能不能买到一个差不多的。

    “掌柜的，你们这里有什么样的小匕首？”白绯若比划了一下，“巴掌大小，女子防身用的，捡好的拿来。”

    能当掌柜的都是很有眼力的，看着白绯若相貌俊美非常，气度不凡，又穿了一身精致的丝质衣袍，便以为是哪家年轻的公子想要讨好心上人。这些富家公子可都是冤大头啊，掌柜登时笑的见牙不见眼，连忙叫人捧出一个大托盘来，里面放着七八把小刀，都是些装饰漂亮的小刀，甚至还有镶嵌些金银宝石。

    白绯若从托盘中挑了个造型和林钰丢的差不多的小刀，从刀鞘中抽出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失望了，“别告诉我，你们只有这种货色？”

    听到白绯若的话，掌柜的登时就不满意了，“什么叫只有这种货色？上万两的宝刀我们也有，只怕客人你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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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货色？这种货色怎么了？”掌柜的好像受到多大的侮辱一样，争辩道，“你看这造型，看上面镶嵌的金银宝石，哪点不好了？”

    “我是说你的刀，不够锋利啊。”

    白绯若也不生气，而是好言好语的解释道。“这造型倒是不错，不过我想买的是一柄足够锋利的小刀。

    掌柜心想，我倒是有锋利的宝刀，你们这些富家公子要了有什么用？一个个鸡都没杀过，拿着锋利的宝刀反而是危险。不过，迟疑了下，掌柜的还是决定叫人去拿些锋利的小匕首来，反正又都有存货，也不费事。

    掌柜的还没开口呢，就听到楼梯上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开口道，“白公子要的刀自然是万里挑的宝刀，老徐你休要拿那些寻常货色搪塞呢。”

    因着女声实在是娇媚非常，不少客人连带白绯若都朝楼梯处看。就见一十七八岁的美貌姑娘轻盈的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她穿着一身大红的衣裙，更趁着肤若凝脂，身材火爆，而一双凤眼微挑，樱桃小口微微一笑，天然一段妩媚在眉间。

    “二小姐？您怎么下来了，您和这位公子是朋友？”掌柜的看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娇滴滴的美人，吃惊的道。

    不过更吃惊的显然是白绯若，他脸上并无因美色而产生的迷惑，而是忍不住仲出手指指着对方，开口道。

    “你会怎么在这里？”

    “这本就是我家的生意啊，白公子。”她轻轻一笑，步履过处，环佩叮咚，让人不由侧目。

    这确实是个十足的美人儿，娇媚的容颜，妩媚的眉眼，裙裾轻摇，这么袅袅婷婷的走过来·让在场的男人都不由嫉妒起她的目标来。

    “死女人，你别过来！”可惜白绯若一点都欢喜，看见她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一般，突地往后跳了一步。

    死女人？这也太过分了吧·这么漂亮的女子，怎么能这么称呼，立刻就有人不忿起来了。

    “小子，你瞎了眼了吗？”能在铁匠铺选购兵器的大都是习武之人，而习武之人大多性情暴躁，立刻有人撸起袖子看着两人。

    “我倒是希望我瞎了眼了呢。”白绯若瞪了开口之人一眼，倒也不恋战·看了那娇滴滴的美人一眼，道，“今天碰到你，算我倒霉。”

    那美人刚要开口，便看到白绯若以一骑绝尘的气势逃跑了。要论武功，白绯若的武功还是顶尖的，那美人也没白费力气去追，倒是眉心微蹙·轻轻的叹了口气。

    “我姜凝雪也算是美人了，至于畏惧如此吗？”

    美人蹙眉，本来就是最让男人心软的·在场的不少男人眼珠子都盯在此女身上掉不下来了。不过此女也不觉得冒犯，也不知道是享受惯了别人的目光，还是根本就不在乎这个。

    这边白绯若放弃了原本的打算，一溜烟的逃跑，直到跑出这条街，心脏还在砰砰跳。如果说武林上，他最不想见的人，大概就是这一位了。就算面对的是武林第一大魔头，杀人如麻的陈千尺，他也不会这么畏惧的。

    他打定了主意·南宫家的分舵也不去了，等回去后，就劝小玉离开这里。

    于是逛了一圈，平复了一下心情后，他就施施然回到了客栈。

    他刚回到客栈，客栈的小二就迎面走了上来。

    “公子·之前与你同行的那位漂亮姑娘有话叫我捎给你。”

    “怎么了？她也出去了？”白绯若并没多想，而是随口问了一句。事实上，到了一个新地方不出去逛逛，也实在是有点可惜。

    “一个老头儿来找她，她便和老头儿一起走了。她叫我带话给你说，她和南宫前辈一起去南宫家宅子见姜凝雪了。”

    “你说什么？她去了哪？”白绯若没想到自己竟然是白费工夫了，这边想着避免和姜凝雪见面，没想到那两人已经去了。

    “她说和南宫前辈一起见姜凝雪了，说是南宫前辈已经约好了。”小儿尽职尽责的又说了一遍。

    白绯若真希望自己刚刚是听错了，不过眼下很明显了，林钰确实和南宫柳一起去见识武林第一美人了。

    那眼下，自己是去还是不去呢？去呢，他是怕了姜凝雪的缠功了，不去吧，又怕姜凝雪乱说，被小玉知道了，对他产生误解。

    白绯若立在当地，愣了愣，还是跺脚按着客栈小二给地址前去了。刚刚姜凝雪还在她家的铺子里，想来不会这么快去南宫家的分舵不是。如果没碰到姜凝雪，他自然可以想法子提前把小玉带走，避开姜凝雪，如果真碰到的话，就忍一忍吧，反正也忍了几次了。

    再说姜凝雪说不准看到小玉会自动败退呢，白绯若心中还是抱着一点奢望的。姜凝雪固然是难得的大美人，林钰却也是罕见的美人，虽然她自己不看重这一点。当然，这两人谁都不到殷素素那个级别。甚至如果评选武林第一美人不限制性别的话，白绯若估计就要入选了。

    他作为男子，虽然不如殷素素美的那么风华绝代，可也继承了父母的好基因。不过因为是男人，年纪小，阅历气度都不到，故此没有那么迷人的风采。事实上，可以想象，未来十年内，如无例外，白绯若的风姿应该越来越出众才对。

    当然，眼下他的好相貌就给他带来了莫大的麻烦，譬如说那位姜凝雪小姐。美人如玉，君子好逑，换过来也是一样，君子如玉，美人也好逑。姜凝雪师承屏心婉，性格和她的师父也有很大的想象，百折不挠而且非常固执。不过她的师父聪明的多，知道把自己的真实性格掩饰起来，行事多少也有分寸多了。

    要知道，姜凝雪的师父屏心婉当年闹了一出逼娶后，江湖上的人可没几个人对屏心婉有好感的，而是大多同情南宫柳被这么一个女子缠上。也因为此事闹得太大，只要知道此事的人都没人愿意娶屏心婉，当年的美人一直独身，一方面当然因为爱恨难忘，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即使她后悔，却因为做事给自己也不留余地，回头没有合适的人可嫁了。

    姜凝雪是充分吸取了自己师父的教训，即使对白绯若倾心不已，却也没闹到江湖人尽皆知的地步。事实上，应该是人尽不知才对，人人都知道眼下的武林第一美人还是单身，有不少青年才俊热烈追求呢。

    当年的屏心婉都缠的南宫柳几乎出家当了和尚，别说这个更聪明，更有手段的姜凝雪了。当年的白绯若不知道姜凝雪用了什么手段，只要是知道他出现在某地，就不断的制造出来各种偶遇。那让外人看来才子佳人般的偶遇，却让当时只有十四五岁的白绯若对她产生了阴影，从而深刻明白了女人是祸水这一至理名言。

    当然此时白绯若因为对林钰动了心而情窦初开，也见多姐姐殷素素无数手段计谋，自然不复当年的迷糊美少年。可是他对姜凝雪的坏印象还是留下了，一看到姜凝雪简直就像是见了鬼一样，完全注意不到她娇媚过人的容颜。

    这路程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也不大一会儿，白绯若就紧绷着敲开了南宫家分舵的大门。虽然盛产铁矿石，但此处却并不是一个大城，南宫家的分舵自然也不怎么豪华，甚至有点不起眼。只是一个三进的带花园的院子，大门上方挂着一个天道酬勤的牌匾。

    要说原本白绯若并不会觉得此处不起眼，但是在京城过了一年，大部分时间都住在殷素素的澜苑里，而皇家园林也跟着见过不少，这南宫家的分舵自然是小意思了。不过，其实也不错了，毕竟这么一个带花园，带练武场的宅子占地面积可不小，也值不少银子了。

    这么胡思乱想了一下，白绯若顿时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而南宫家的小仆自然早就得过南宫柳的吩咐，并没把白绯若领到别处，而是直接领到了花园里。

    “三老太爷和两位小姐都在花园里品茶呢。”小仆笑着引领白绯若进了花园，“就等公子了，三老太爷说等会儿就帮白公子举行接风宴呢。”

    “两位小姐？”白绯若敏锐的察觉了小仆话里的问题，不由自主的重复了一下。

    “是啊，姜姑娘和那位林姑娘都是罕见的美人啊。”小仆笑眯眯的指着花园中凉亭中的三人道，“努，就在那里呢。”

    白绯若眼神很好，可以清楚的看见此时面对自己的姜凝雪和南宫柳都笑意盈盈的，而偏偏最关心的林钰却是背对自己的。在白绯若心里，姜凝雪可不是一个好相处的简单女子，保不准小玉就会吃亏。

    想到这里，他对姜凝雪的畏惧情绪倒是少了不少，本着保护小玉的原则，他抛弃掉了当年的阴影，鼓足了勇气冲了上去。

    “小玉，小玉，你没事吧？”

    他一走过去，就急急的问林钰道，甚至都没看一下林钰和对面两人的神色。这也实在是因为姜凝雪给他留下的记忆太不好了，为了躲避这个女人的纠缠，他甚至扮过女装，还不小心坠崖一次，虽然凭借与生俱来的好运，他从没真正吃亏，可也实在够记忆深刻了。

    “我会有什么事情？”林钰原本正在说话，此时吃惊的看着白绯若，以为有什么事情发生，也变了脸色，“怎么了？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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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事，没什么事。”白绯若话出口，才看到林钰脸并没什么异常，对面的姜凝雪和南宫柳原本也是满面笑意。他知道自己是莽撞了，便急忙想要圆回来。

    姜凝雪能在江湖上混个武林第一美人的称号，自然也是个冰雪聪明之人，哪里看不出白绯若的心思。她心里虽然生气，到底还是不愿意轻易放弃，自然不会和白绯若撕破脸，便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白公子，你这是怕有老虎吃了这位妹妹呢？也不想想，这可是在南宫家，又有南宫老前辈在，谁能欺负了她去？”

    这话倒也是实话，南宫柳为人不坏，和林钰又一起共处过几日，有他在，即使姜凝雪再不喜欢林钰，也不可能欺负了她去。其实，白绯若来之前，姜凝雪对林钰的印象并不算坏。林钰的年纪比她略小那么两岁，性格温和有礼，长相虽然美丽，却不施脂粉，衣着寻常，并不会给别的女人压迫感。

    当然，当时只有南宫柳一个老头儿，林钰即使在容貌上略微胜过姜凝雪一点，谁又会在乎？可是眼下不同了，白绯若明显对那位林姑娘嘘寒问暖，一副紧张的样子，对自己却是避若蛇蝎，姜凝雪心里登时不痛快起来。看着林钰的眼神也没有刚刚那么温和了，心里想着怎么要让这个女子在白绯若面前丢个颜面才是。

    这边白绯若略微放下心来，到底还是小心翼翼的坐在林钰旁边，眼神也不往姜凝雪那里瞅一下。姜凝雪看此情景，心里更是酸溜溜的，便对林钰道。

    “我与白公子相识四五年了，竟不知道白公子什么时候结识了妹妹这样的美人，大概只是最近认识的吧。只是白公子也太抠门了，看妹妹身上穿用都是寻常，怎么也不送妹妹几身漂亮衣裳？”

    俗话说女为悦己者颜，衣服首饰几乎每个女人都很看重。姜凝雪看了一下林钰，又看看自己身上的锦绣衣裙，笑的很得意“妹妹看我身上这身锦绣百花裙，可是京城里花信坊今年的新品呢。”

    虽然听出她话中意思，林钰倒也不在乎，只是笑，“姜姐姐相貌美，这身衣服确实是很配姐姐美貌的。”

    “这平城里没有花信坊的分店，也买不到花信坊的衣服不过送妹妹几身漂亮衣裙，我还是做得到的。珍珠，记得吩咐管家，去送几身衣服给妹妹，我记得我有好几身衣服都是没穿过的，白放着也是无用。”

    “我与姐姐只是初识，怎么好收姐姐这么贵的东西？”林钰婉拒道，她可不缺衣服殷素素的花信坊每季都送了各种华服来。她身上这身寻常布裙还是为了出门特意找的，因为不起眼不容易惹事。

    “这算什么，听姐姐一句话女人总要有一身绸缎衣服才对。”姜凝雪握着林钰的手，高傲的道。“穿的不好，岂不是让人家平白看低了去。”

    “我真的不能收。”林钰怎么会收人家的旧衣服，她又不是买不起。

    “哎，不收就算了，不过妹妹相貌虽然精致，但是没有漂亮衣服，到底还是比我差上一点啊。”姜凝雪怎么会是真心增衣服，只是借此机会奚落林钰而已。

    “要说这投胎可真是技术活，光有个好相貌没有个好家世，吃穿用度上便差了许多。”

    “吃穿用度不算什么，只要心境好，粗茶淡饭自甘心。”林钰也不是个包子，受了半天奚落，自然会委婉的刺上这位两句。

    “话可不是这么说家世不好，门不当户不对也嫁不了好夫君。”姜凝雪终于把自己最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一边说，一边还有点轻蔑的瞥了林钰一眼。

    “何为好，何为不好？”林钰也笑道，“粗茶淡饭，也有举案齐眉，倒是豪富之家，多是妻妾成群，日子难过呢。”

    姜凝雪毕竟是武林人，又非天资过人之辈，虽然识得字看的书，文学上的素养到底是有限的。林钰开始拽文了，她就有些迎接不上，加上南宫柳终于看出两人之间的不对来，也出来打圆场，姜凝雪这才偃旗息鼓。

    刚刚俩人你来我去的，白绯若没插上嘴，不过心里却在暗自好笑，姜凝雪这炫耀可真是炫耀错了人。林钰可是个十足的小富婆，平日吃穿用度虽然不浪费，但也不会过分节俭。林钰的三处生意都很红火，更有百顷之地，皇帝赐的免税文书，皇后赏赐的各种珠宝，平日用度少，省下的银子再度置产，更是滚雪球一样。

    至于姜家的身家，大家都是江湖人，怎么也能猜个不离十。姜家有生意有地，家境确实殷实，和林钰本人家财差不太多，但是姜家人口众多，可不是林钰能比的。人均下来，十个二十个姜凝雪绑一起只怕都不如一个林钰手头宽裕呢。

    就拿这次出门来说，林钰出门匆忙，并没时间筹备银子，可也随身带了五千两的银票和许多碎金银，姜凝雪嘛，一年最多也就千两银子的花销。千两银子的花销当然算很高了，可也要看和谁比，譬如说林钰虽然算是富裕了，可要和殷素素比，那也就不值一提了。

    南宫柳看两个姑娘似乎不复刚刚和睦的模样，便有些摸不清头脑。他刚刚去吩咐了一下下人准备接风宴，结果回来一看，就看见两人间似乎有些火药气，而不是刚刚笑意盈盈的样子。可是他又不好明问，只是笑着打了个圆场，姜凝雪正需要台阶下，而林钰也无意和人争吵，两人就此收手了。

    “好了，我们换个地方继续说话吧，天色也不早了，我叫下人们备了一桌席面，也算是接风洗尘了。”南宫柳笑着道，又看了一眼姜凝雪，“姜姑娘也一起过去？”

    以姜凝雪眼下的怒气，她是极不愿意和林钰一起吃饭的，但是还有白绯若这个大香饵在，她心下一狠心，便道，“我自然也是要去的·许久没见白公子，又和林姑娘一见如故，怎么能不去？”

    她也是个人物，刚刚明明和林钰几乎快吵起来·眼下又语笑嫣然，恢复了人前那娇滴滴的模样。

    她也确实不想放弃白绯若，一则是对白绯若一见而钟情，一往情深，二则，一直苦追不上就这么放弃她不甘心，三嘛·她不愿意被家族当做联姻和招揽人才的棋子，随便嫁给个不合适的人。或者说，以白绯若的家世武功相貌，本就是拉拢的上上之选，所以姜凝雪能苦追白绯若，姜家在里面也出力不少。

    “那好，大伙一起去，我叫了家里几个小辈作陪·也来见见几位年轻才俊，也好学习一下。”南宫柳不明就里，倒也高兴·领着大伙去了一处花厅。

    “叔公，这两位就是白公子和林姑娘了？”院子里先站着几个年轻男女，为首的一个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怪不得叔公你赞不绝口，果然是少年才俊了。”

    “这是我大弟的孙子，老七南宫鸥，老八南宫楚，这是我二弟的孙女，南宫溪。这位俊美的公子则是独孤家的九公子，独孤羽。”

    南宫柳依次介绍了几位年轻男女·年纪都不大，也就是二十岁上下。南宫家的几位公子小姐相貌都比较寻常，只能说是清秀，倒是独孤羽相貌挺俊美，不过和白绯若比起来就差远了。当然每个人的气质都不同，独孤羽气质孤傲·所以相貌也带了一股孤傲之气，倒也与众不同。

    白绯若此时却比刚刚谨慎了不少，虽然南宫柳自谦，但是这几位武林世家的公子小姐在江湖上的名声很高，都属于少年高手之流。更要命的是，其中那三位公子都是姜凝雪的追求者，不然也不会巴巴的跑到这个小城上。要是姜凝雪指示，这几人说不准也会对小玉不怀好意呢。

    白绯若最怕的并不是姜凝雪死追他，而是对旁边之人下手，尤其是对他有好感的女子几乎都是姜凝雪的眼中钉。白绯若的相貌过于出众，对他一见钟情，或者产生好感的人不少。姜凝雪暗中对付这些人，或让人出丑丢脸，或让人意外受伤，总之没法出现在他面前，只有她一个人能在他面前表现。

    一次两次白绯若察觉不到，次数多了，也就发现了。可是姜凝雪行事狡猾，又都是小事，事先很难察觉，事后也难以抓住她的把柄，劝说吧，对方既不承认也不悔改。林钰当时年纪也小些，实在拿她没办法，便死死的避开她，绝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那些人还只是对自己有些好感而已，自己并没什么意思，如果让姜凝雪察觉自己对小玉的好感，她会怎么下手？会不会不像以前那样小打小闹而是下重手？白绯若一想到这里就有些怕，他虽然会拼命保护小玉，可是万一有保护不到的地方呢？

    越是在乎一个人，越会紧张，越会不自信，白绯若这才明白。以前那些人，他并不怎么在乎，所以也只是尽力而已，真做不到也不会害怕。

    可是眼下，他十分怕那个万一。关键是，他眼下并没机会对小玉说清楚姜凝雪的阴险，白绯若郁闷了。或者先下手为强？先让姜凝雪动弹不得，自然不会对林钰不利了。

    因为这个原因白绯若一直精神挺紧张的，生怕出了什么纰漏。果然席间，一个丫环不知怎么的腰扭了一下，一盆热汤眼看着就要洒在林钰头上。

    白绯若早就防着这招呢，又坐在林钰身边，立刻站起身来，一手扶了那丫环一把，一手推开了林钰。到底还是有小半盆汤洒了出来，弄了白绯若一身，林钰身上也沾了不少。

    林钰也不是傻子，这汤早不洒晚不洒，偏这时候洒，要说没蹊跷谁信啊。她深深的看了白绯若一眼，白绯若点了点头，这便是有蹊跷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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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白绯若点头，林钰是很吃惊的，她知道这个所谓的武林美人不喜欢她。男人争夺女人，女人争夺男人，这本来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可是她还真的没想到姜凝雪会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那汤可是烫的，烫到身上就算不起燎泡，也要红肿的。不过眼下，林钰并没怎么烫到，只是衣服弄脏了一大块，可是那汤大部分都泼到小白身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小白，你没事吧。”

    林钰连忙去弯下身去查看，白绯若却笑着摇头，“没事，我动作快，只是弄脏了衣服，人却没烫到。”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的，后腰突然一疼就—”那小丫头已经吓坏了，连忙跪下磕头道。

    “不妨事。”林钰知道和这个丫头并不相干，便摇头道，“还请南宫前辈见谅了，我们眼下这情景，却只好提前退席了。”

    这汤还不是清汤，而是南宫家的特色菜八宝酱汤，里面有腊鱼，腊肉，雪菜等材料，酱油汤加上鱼肉蔬菜一股脑倒在两人浅色的衣衫上，别提多难看和显眼了。林钰被溅到的还少些，白绯若被泼了那么小半盆汤，身上还在滴滴答答的滴下汤汁呢。林钰拿帕子给擦了半天，也没有什么效果。

    南宫柳只以为是丫头不小心，这接风宴刚刚开始，怎么可能轻易放林钰两人走，便笑道，“家里还备着几件衣服，不如换一下吧，毕竟这酒还没开始喝，就离席可不好。”

    南宫溪也笑这开口道，“前日家里下人给我做了几身衣服，妹妹身量和我差不多，要是不嫌弃·换一下如何？”

    这些人她都不认识，并不清楚到底谁好谁快，于是林钰看了白绯若一眼，见白绯若轻轻点了点头·方笑道，“那就麻烦南宫姐姐了。”

    “不麻烦，林妹妹你跟我来。”南宫溪起身笑道，她年纪大概在十岁上，相貌虽然寻常，不过举止言行都很有分寸，很讨人喜欢。

    林钰的衣服就更好办了·南宫家是武林世家，练武时候经常弄破个衣服，衣服什么都是常备的。不过质量寻常，都是黑布青布劲装，白绯若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他倒也不认为这里会有什么圈套，姜凝雪再有手段，这里也是南宫家。

    两人分别去换衣服，林钰跟在南宫溪身边·两人闲话了几句，便走到了一个种着梧桐的小院，正是南宫溪的住处了。

    “芙蓉·前儿哥哥不是叫人送来几身衣服我还没穿吗？你去找一身过来。”

    那叫芙蓉的丫环点头去了，另有几个丫环帮着林钰擦洗身上的污渍，不过这浅蓝色的衣裙染上污渍可不是那么容易弄掉的。

    “不用麻烦了，等下借了姐姐的衣服换上，我客栈里还带着几身衣服。”林钰笑道。

    “实在是家里下人鲁莽，给妹妹你添麻烦了。”南宫溪带着一丝歉意道，倒也看不出知情。

    不多会，那叫芙蓉的丫环便捧着一身水碧色衣裙进来了。展开一看，原来是一件水碧色滚月白绫子边的裙子，配件白罗小衫·月白色丝绦。衣裙的料子不坏，只在衣襟袖口处绣了一些兰花，很是清爽。

    “妹妹进去换一下吧，我在外面等着。”南宫溪叫人把衣服放在一侧桌上，自己便带着人出去了。

    林钰倒也不是很急着换衣服，脱下脏衣服·用帕子沾湿了水擦了擦同样染上汤汁的小腿，才开始换衣服。这一身衣服倒也好穿，不多会林钰便换好了，只是不知道好不好看，合不合身，便四处看有无镜子

    毕竟是武林世家的小姐，又只是暂住，房间的陈设比起京城那些小姐的闺房可差远了。不过一副床褥，一张梳妆台，一套桌椅，桌上放着一瓶鲜花，倒是在屋角处有一面半身大镜子。

    “看来南宫家的经济实力不错嘛。”林钰没照镜子先嘀咕了一下，这么一个镜子，怎么也要三四十两银子，在不常住人的房间里放这么一面还是满奢侈的。

    “妹妹，你换好衣服了吗？”那边南宫溪大概觉得有点时间长了，敲门道。

    林钰正要开门，突然听到那边窗户传来两声轻轻的敲击声，抬头一看，却是白绯若站在梧桐枝叶里。

    虽然不明白小白为什么跑到这里，林钰还是对门外的南宫溪道，“等一下行吗？我还没换好。”

    “不用急，我去院子里看看。”南宫溪倒也没啥意见，很快便带着人去了院子。

    林钰听到脚步声远去了，方才走到窗前，打开窗户，白绯若轻盈的从窗户外跳了进来。

    “你穿水碧色的衣服也很漂亮啊，很趁你的肤色。”白绯若有点惊艳的看着刚换了衣服的女孩子。“不过，你好像很少穿蓝色的衣服？”

    “好了，不要废话了。”林钰却没接这个话题，“我知道你总不会无缘无故的跑来，南宫溪虽然暂时被我支走了，不过肯定一会儿就回来了。”

    白绯若这才轻声道，“我只是过来特别叮嘱你一下的，之前一直都没找到机会。姜凝雪那个女人，嫉妒心非常强，不许别人对我有好感，也不许别人比她出色。一旦有这样的女子，她一定会出手对付的，偏生她手段很高，心思缜密，练得武功似乎也有些问题，每次出手我都抓不住她的证据。”

    “这么厉害？难道比你姐还厉害？”林钰有些不信。

    “我不知道，反正很有心计，嫉妒心极强的女人，你小心点，以我过往的经验来看，她是一定要把你弄到没脸在我面前出现才会罢休呢。”白绯若摇摇头。“反正她总有本事让出现在我面前的对我有好感的年轻女子消失掉，这才是我为什么不想带你见识一下这武林第一美人的原因。因为她是个十足十的蛇蝎美人。”

    林钰点点头，神色也凝重不少，“我知道了，等吃完这顿饭，我们就离开，避开她如何？”

    “你能这么想自然是最好的。”白绯若点头道，“南宫溪要过来了，我先走了，总之你多小心些。”

    几乎是眨眼间，换了一身黑色劲装的白绯若就从窗户里跳了出去，林钰走到窗前看，发现他已经在路上一本正经的走了。

    “真是奇怪，就算高手，小白的动作怎么都那么快？”林钰脸上不由自主的带了一丝笑意，“不过，那天风家派人截杀，他的动作也像是旋风一样呢。”

    看着白绯若离开，林钰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不过很快又紧绷了起来。这个叫姜凝雪的女子既然能让小白戒备如此，想来手段一定超出常人，自己还是多加小心。南宫家对自己来说，是个完全的客场，对姜凝雪来说，可是半个主场，自己还是仔细了再仔细才对。

    林钰是个活的相对比较简单的人，可是她跟着殷素素见习了一阵子，倒也见识不少阴谋诡计。在她眼里，殷素素那真正是算无遗策，如果换了殷素素要对付一个人，眼下的情况下，会怎么做？

    林钰想了一下，倒也无外乎衣服首饰茶水饮食，或者此时找人突然撞进来，看见自己换衣服什么的。虽然南宫溪应该不知道姜凝雪的作为，姜凝雪在南宫家也不好插手，到底还是谨慎些好。

    林钰心里想着，便又把已经换上的衣服脱了下来，准备仔细检查一遍，然后再看看配的香囊什么的。也亏得她这次罕见的仔细了一下，她很快就发现这身衣服有不少地方线头都被剪开或者挑松了。如果林钰举止轻盈还好，如果林钰做个大动作或者是别人拉扯一下，这身看似漂亮的衣服准得分家。

    想到这里，以林钰的好性格也忍不住气鼓鼓的了，这个女人好一出连环计，果然是个心机深重的。先是用了什么法子泼了汤，还好白绯若反应快，可是到底还是溅上衣服。所以无论林钰是不是被烫到，都要去换衣服，这一换衣服，林钰就很有可能会走光，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有后招。

    要知道虽说眼下风气颇为开放，可是毕竟还是封建古代，又是夏天，穿着轻薄，这衣服一分家，自己岂不是要走光？如果是以古代女子的心性，只怕不羞愧的自杀，也要闭门不出好久。要是正好被哪个男人看着了，更是说不清，这个女人再找人抓个奸什么的，还能顺便帮情敌找个丈夫呢。

    林钰真是越想越气，便是现代，也没谁在大街上穿比基尼不是？不过，说来也是件蹊跷事，姜凝雪虽然和南宫家几位公子小姐交好，可是这毕竟不是她姜家，怎么会神通广大到在南宫溪的衣服上动手脚？

    亦或者，南宫溪本来就和她一股的？可看南宫溪的样子，似乎不是那样的人，也并不知情，林钰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南宫溪。

    林钰正踟蹰着，门外突然传来南宫溪的声音，她满是惊讶的道，“独孤公子，你跑到这里做什么？”

    独孤羽？林钰一下子就绷紧了后背，无论如何独孤羽都不该出现在这里啊，这可是南宫溪的卧房。

    或者，这正是姜凝雪的后招？只是她怎么指使动独孤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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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奇怪的独孤羽

    “你让开。”一个冰冷的男声带着几分酒意，估计就是独孤信了，“我要和她说几句。”

    “林小姐还在换衣服呢！”南宫溪伸手拦住独孤羽，神色也不悦了起来，“擅闯女子闺房，是你该做的吗？

    “她算哪门子的小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狐狸精而已。”独孤羽冷道。

    “独孤羽，你喝醉了！”南宫溪怒道，“快点给我走。”

    “凭你的武功，你以为你能拦住我吗？”

    “那也不行。”南宫溪伸开双臂拦在门前，“我不能让你进去。”

    独孤羽的武功高出南宫溪不少，几下就把南宫溪给推开了。南宫溪还要上去拉他，被他一把给甩到地上，几乎站立不稳。等她站直身子，就看见通红着一双眼睛的独孤信冲了过去，拔剑劈开了南宫溪卧室的门锁，伸脚就去踹门。

    南宫溪几乎是气急了，也从一边桌上拿起剑来，两人交手了几下，她手里剑便被独孤信夺了下来，还让他给点了穴道。

    不过也幸亏南宫溪争取了一点时间，让林钰把自己原本的衣服换上了，如果真让独孤羽闯进来，林钰可真是不知道怎么办好了。虽然穿着亵衣，不过夏季的内衣都很轻薄，让别的男人看见了，肯定要闹大

    不过，自己和这个独孤羽并无仇怨，这个男人为什么要跑来找自己麻烦？是姜凝雪对他说了什么？还是姜凝雪有什么特殊手段？

    如果因为姜凝雪钟情小白，小白喜欢自己，而钟情姜凝雪的独孤羽却跑来对自己放话，却不是趁虚而入，那这独孤羽也也太傻了吧。

    林钰一时想不明白，不过这时候独孤羽已经一脚踹开了南宫溪卧室大门，一手拿着剑，死死地盯着林钰，一双眼睛里冒着凶光。

    只和独孤信对视了一眼，林钰就察觉这个男人似乎有些不对，喝了酒不说，眼神也有些呆滞凶狠，完全没有之前初见时候冰冷孤僻的样子了。

    “瞳术！”

    林钰一下子反应了过来，确切的用现代言语说是应该是催眠术。这一下子，林钰可吃惊不少，殷素素就养着几位瞳术师，林钰见识过一次，在某些情况下威力非凡。

    不过瞳术也就是催眠术的限制和威力同样很大。难学难精不说，对不同的人差别很大，像是对殷素素这样的人就完全起不到效果。忧郁多思，意志不坚定或者单纯的人都属于容易被催眠的，殷素素当时还开玩笑对林钰说要不要试试。被林钰拒绝了。虽然她觉得催眠术对她影响不会太大，但是万一真被催眠了，自己可是有很多不能说出口的秘密的。

    “你这个狐狸精！”

    不过林钰可没时间多想了，独孤羽已经提着剑冲了上来，林钰连忙灵敏的往后一跳，手在桌上一撑，跳到桌子后面去，顺手把桌子踢过去。林钰刚松了口气，独孤信就一剑劈开黄花梨的厚重桌子，吓得林钰连忙往后躲。

    “姜凝雪，你怎么来了！”看武力独孤信超出自己不少，林钰心头突生一计，指着独孤羽的背后道。

    她这一句倒也不是空穴来风，以姜凝雪的年龄，只要不是天分太过妖孽，在这方面上的道业就不会很深。这种催眠一般都是诱导性，设定情景的，只要打破独孤信脑中被催眠的情景应该就可以了。姜凝雪所设定的情景，再看独孤信的表现，林钰相信在里面姜凝雪肯定占据了不小的戏份。

    虽然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不过林钰还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随时准备翻窗逃跑。没办法呀，二者的武力值差太多了，看看被劈成两半的桌子就好了。

    “姜姑娘？”还好，独孤信回头了，看到的自然不是姜凝雪，而是摔倒后又爬起来赶过来的南宫溪。

    “姜凝雪应该在哪？”林钰继续再接再厉。

    “姜姑娘在宴席上。”独孤信自语道，觉得脑子好像有点乱。

    林钰见他这样，知道他开始走出情景了，心下大喜，用一种诱导的语气继续问道，“那你现在应该在哪？不回接风宴上？”

    “我？”独孤羽眼神忽而清明忽而迷惑，大概两三秒钟后突然直挺挺的往后一倒。

    “哎呦，吓死我了！”看此情景，林钰拍了拍胸口，大喘气道，“总算搞定了。”

    南宫溪则是一头雾水，不过还是扶住了独孤羽，免得他大头磕在地板上。不过这个扶住也就是随便挡了一下，免得他砸出个头破血流而已，人还是被扔在了地上。刚刚被独孤信一通打，她这会儿看着独孤信可是一点好气都没有的

    “他没死吧？”南宫溪其实已经试过了，不过略有些不放心，她是武林中人，知道有些毒药也能起到这样的功效。

    “没事，应该就是睡着了。”林钰摇摇头道，长出了口气，她刚刚也就是没法子放手一试，能成功纯属瞎猫逮住死耗子。

    “那就好。”南宫溪也是松了口气，不免气道，“独孤羽这是怎么了，我和他认识年了，也很少见他喝酒，还喝的这么多！”

    一边说，她一边还看向林钰，主要今儿这事被闹的是林钰，而林钰是自己叔公南宫柳郑重请来的客人。偏偏南宫家的规矩，长辈的权力总是很大的，若是南宫柳动了怒，自己也难讨个好。当然，莫名其妙被在自己卧室人闹了一场，南宫溪本人也是很生气的。

    林钰摇摇头，“他不是酒喝多了。”

    “那就是借机寻事了？”南宫溪有些不信道，“独孤九不是这样的人吧。”

    “不是，这事也不怪他，他喝了点酒，叫人用奇术控制了。”林钰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南宫姐姐，你过来看看你派人送来的衣服就知道了。”

    南宫溪这才注意到林钰还穿着脏污了的衣服，不由奇道，“那衣服怎么了？”

    “姐姐自己过来看吧。”林钰对南宫溪道，“这衣服几处接线处被挑开了。”

    林钰把衣服递给南宫溪，带点歉意的道，“其实我要先说一句抱歉，我一开始还以为南宫姐姐你是和姜凝雪一起恶整我的。”

    南宫溪略有几分诧异的看着林钰，不过转瞬就理解了。林钰和她是第一次相见，而自己和姜凝雪却是旧相识，一般人都会认为自己也是帮凶。

    南宫溪一边想，一边翻看衣服，她虽然不会针线女红，但这样的问题总是能看出来的，脸色渐渐阴沉了起来。

    “其实，我比较奇怪的是，设计陷害我的人怎么这么正巧的知道我会借姐姐的衣服穿？”林钰站在一边淡淡的的道。

    这话倒是提醒了南宫溪，林钰可是昨儿晚上才到平城，这衣服送来可有五六日了。如果这做了手脚的衣服原本不是针对林钰，那是针对谁？

    “我看南宫姐姐还是检查一下其他的衣服为妙。”林钰道，“免得被人钻了空子，或者没注意，真将做了手脚的衣服穿上了神。”

    “林姑娘说的是。”南宫溪放下做了手脚的衣服，高声叫道，“芙蓉，芙蓉，把前儿姜家派人送来的新衣服都拿来。”

    芙蓉没有出现，倒是另一个丫头，探头道，“小姐，你刚刚叫芙蓉姐姐去前面报信去了，你忘了吗？”

    “我这是被气糊涂了。”南宫溪怒火稍微平复了一点，道，“那你去吧，在哪里放着，你知道吗？”

    “知道的。”那丫头点头，飞跑到那边的屋子里。南宫溪也不说话，只是翻来覆去看那一身被做了手脚的衣服，神色间有些犹疑。也是，如果不是有深仇大恨，哪个女子会设计别人出这样的大丑，南宫溪自认和姜凝雪关系虽不算多亲近，也是个一般朋友了，怎么也想不出她设计自己的必要。

    “或者，只是裁缝不小心？”

    南宫溪喃喃自语，却又看向林钰，大概是希望能从林钰口中得到肯定。只是林钰并不说话，要不是自己谨慎小心，倒霉丢脸的就是自己了，怎么会愿意帮姜凝雪说好话。

    很快的，那小丫头便捧着三身衣服进来了，南宫溪仔细一检查，果然每件衣服在位置隐秘的地方都做了手脚。登时她便气的脸色通红，突地站起身来便朝外走。

    “我要去找她算账！”南宫溪平日虽然话语温和，实际上却是个火爆脾气，这口气一刻都忍不住，“她怎么这么算计我！”

    林钰连忙拉住她，却道，“我们只是猜测，如果你这样去找她，她死活不承认，只说不是自己，我们也没证据不是？”

    “那你打算怎么办？”南宫溪不是心机深沉之人，想不出好办法，停下脚步，看着林钰，希望她能给出一个好法子。

    可惜林钰也不是什么智珠在握的人物，加上姜凝雪又是个精明非常的女人，她也没什么好主意。

    “我只知道，我们不能这么嚷嚷出去，打蛇不死反被咬，如果让她有了防备，揭穿她就更难了。对了，此事你也别先对你两个堂哥说，倒是寻机先给南宫老前辈说一下，让他有个数。”

    林钰总算是了解白绯若为什么总是抓不住这个女人的痛脚了。这个女人不仅计谋环环相扣，接近算无遗策，而且甚少直接动手。唯一直接动手的只有催眠，可催眠这样的事情可是难有证据的。

    不对，也不是没有证据啊，她们手里可是握着受害人的啊，只是独孤羽对姜凝雪深有好感，会指证她吗？再者，独孤羽的话也不是很有说服力啊，谁知道姜凝雪会不会反咬一口，说独孤羽和她们串联陷害？

    林钰正想要好好利用一下此事，那边院子里就传来小白急切的声音，“你是说独孤羽跑来闹事，还对小玉喊打喊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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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8章是可以相信的吧

    林钰正想要好好利用一下此事，那边院子里就传来小白急切的声音，“你是说独孤羽跑来闹事，还对小玉喊打喊杀的？”

    林钰刚要开口说话，却有另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传来，“独孤公子可能是喝醉了酒了，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个声音却是姜凝雪了，林钰心下一紧，对南宫溪道，“时间来不及了，我们先统一下说法，就说南宫溪喝醉了，被我用药给放倒了，你把那几件衣服赶紧收拾一下，免得姜凝雪看见。”

    “好的。”

    南宫溪迅速把衣服往被子里一塞，然后把帘幕放了下来，还没来得及做下一个动作，那几人就进来了。

    “小玉，你没事吧？”几人中，白绯若自然最关心林钰，几步就窜了进来。

    “没事没事，只是虚惊一场。”林钰笑道，不过却对白绯若使了个眼色。

    “怎么会--”

    这时走进来的姜凝雪看着眼下的情景，因为不在她计划内而大吃一惊，所以一时没注意，说溜了嘴。别人不知道究竟，南宫溪听到这话，更是做实了对方算计她，脸色又是一变，刚要说话，就听林钰咳嗽了两声。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独孤羽一进来就喊打喊杀的，又骂我是狐狸精什么的，要不是我动作快，就不是桌子被劈开，而是我被杀了。”

    林钰开始演戏了，低下头硬是挤出几滴眼泪，带一点哽咽的语气，表情不是很好，可是她低头别人也看不见不是。

    小白还是很精明的，立刻开始义愤填膺，“独孤羽这事实在是太过分了，南宫前辈你可要给我们主持一个公道，免得我们无端被欺负。”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南宫柳也很无奈，不过照例还是要帮独孤羽说几句好话，“他也是喝多了酒了，等他醒了，我们再商讨好不好。”

    “也好，只是眼下我也没心思吃酒了，我要回去休息了。”林钰看了一下身上的脏衣服，叹道。

    “那我送送你。”南宫溪连忙道，她眼下还不知道怎么办，倒是想跟林钰讨个主意。林钰虽然也不是什么计谋百出之人，到底比她强的多了。

    “不用，你好好陪陪南宫前辈，给他说下这次的事情始末。”林钰神色淡淡的道，却是提醒南宫溪什么是应该做的。

    “我知道了。”南宫溪也不是傻蛋，自然听出林钰话中的意思，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姜凝雪并不知道林钰已经知晓她的算计，正想着这一计谋被人破坏了，该怎么补救下，因此闻言也开口笑道。

    “我本来是来蹭饭的，现在主客都回去了，我也就不多呆了。林妹妹，我们一起回去吧。”

    白绯若立刻就要反对，却被扶着自己手站起来的林钰给捏了回去，他虽然不知道林钰葫芦里卖的什么膏药，却也知道林钰素来谨慎，这么做肯定有原因。

    “也好。”林钰淡淡的道，“有个伴也不错。”

    姜凝雪也不在乎林钰神色清冷，反而紧跟两步走在了她身侧。白绯若只好略微往后一点了，不过南宫家的两位公子却缠住了他说话，大抵都是赔礼道歉之类的话。

    不过，几人也没多久就走到了门口，互相告别了几句，便分开了。因为出了这样的事情，南宫家特别用马车送了两人回客栈，而姜凝雪也上了自家的马车，在路口处就分开了。

    “你知道金殿秘宝吗？”

    即使上了马车，林钰满脑子还是之前姜凝雪问的那一句话，她的手指紧紧的抓着衣角，神色莫名。

    不出林钰所料，姜凝雪借机对林钰实施了催眠。林钰本身就是难以被催眠的人，又早有戒备心，水平一般的姜凝雪当然没能成功。不过林钰见过被催眠后人的情况，倒是装的很像，那姜凝雪也是才疏学浅，所以被瞒过了。

    只是林钰绝想不到姜凝雪没有问关于白绯若的事情，也没有对自己下什么指令，而是问了一句貌似和姜凝雪本人不相干的事情。那种情况下，能催眠的时间是很短的，要问话也肯定会问最关键而最重要的话。这句看似无头无尾的话真是怎么也不该在姜凝雪嘴里冒出来。

    偏偏，这句话在林钰心中掀起了惊天大浪。因为殷氏一族也好，林若玉之父也好，都死在这金殿秘宝上。而且此事乃是一等一的皇朝秘事，别说寻常百姓，武林中人，除了涉及此事的人，只怕皇族中都没几个人知道的。林钰是因为殷素素和林若玉之父才知道个大概。

    当时西晋仓皇南逃时，永嘉之乱城破前，晋怀帝为了不便宜胡人，曾命人将国库和诸王府贵族家的大量的珍宝秘密运出洛阳，藏于一处。其中最有名气一物便是一尊两米高左右的，宝石镶嵌的黄金宫殿模型，后来便称之这一批宝物为金殿秘宝。

    直至完全灭亡，东晋都一直未能反攻，所以这一处宝藏一直未被发掘。事实上知道这个宝藏的藏宝地点的人后来都在永嘉之乱中死光了，只是留下了一副藏宝残卷。偏偏这幅藏宝残卷也被最后守候这个秘密的人给藏了起来，被世人所遗忘。

    这一晃百年过去，直到如今大周，眼下的皇帝宇文吉登基后，有人献上了可靠的，关于藏宝残卷的线索。当时正是大乱之后，民不聊生，国家实力衰弱，宇文吉不愿意课以重税。偏偏尚有四周胡蛮虎视眈眈，几大世家也不甚安稳，他急需钱财补充空虚的国库，给军士发兵饷。

    经过细致考证后，宇文吉认定了这批宝藏确实存在，并且没有被人挖掘出来，便把此事交给了殷父处理。据殷素素所说，殷父在书信中提到过，他确实找到了关于此宝藏的确切线索。但是，还没来得及上报，殷氏一族人被人尽数所杀，之前的线索也丢失，这一批宝藏的具体下落也就不知所踪了。

    不过当时吐蕃王仓促死亡，因继承人之事发生内乱，突厥和匈奴也起了冲突，无力东顾，大周虽然做好了战争的准备，庆幸也只是虚惊一场。眼下近十年过去，国力渐渐昌盛，国库充盈，也就不怎么害怕外族入侵了。

    当然，眼下大周国内的问题也不小，太子虽极聪慧睿智，却病弱，难保天年，几个继承人似乎都不是特别合适。可是当年那场大乱中，各大世族的势力趁机膨胀，眼下皇帝对几个位置比较偏远的世家控制力微弱，而同时也有人颇有异心。

    这些事情，都是殷素素曾给林钰说过，说的时候也颇有忧虑。几个皇子争位其实还在是尚在可控制范围内，皇帝更担心的是世家插手争储，他受够了世家的掣肘，更担心或有有野心者谋权上位。

    不过话又说回来，插手储位争夺，或者谋反上位这种事情都少不了银子。据殷素素所说金殿秘宝事情非常隐秘，事涉人也非常少，若不是林钰本人就是一个线索，林钰也不会知道这事。可是姜凝雪虽说是武林第一美人，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她这么试探，背后又是什么人指示？

    “小玉，你怎么了？”

    林钰这么一想，走神的时间就久了，回到客栈后还怔怔的。白绯若自然察觉出她的不对来，便开口道，“你别太担心，我会保护你的，不会让姜凝雪伤害你的。不过，之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白绯若俊美的容颜，林钰叹了口气，方道，“她也是算无遗策了，你只怕不是她的对手呢。先泼汤，泼汤后然后有做了手脚的衣服等着，接着指使独孤羽来大闹，如果真穿了做手脚的衣服，拉扯间肯定要撕坏衣服，我到时候纵满身是嘴也说不清。如果不是你来提醒我，我没那么仔细检查衣服，今儿可难收场了。”

    “怎么会这样！”白绯若大惊，“她年纪也不是很大吧，再说了他怎么说动独孤羽的？”

    “你还不知道你为何总是抓不住她的痛脚吧，她可是会瞳术的人！”林钰揉了揉太阳穴，漂亮的眼睛里面盛满了哀愁。“你知道瞳术吧？”

    “这个，瞳术真的有？”白绯若大惊，“我一直以为是传说。”

    “说是瞳术也不确切，也可以通过一些言语行为或者药物配合来控制别人的行为。”林钰稍微解释了下。“倒是也没有传说的那么玄乎了。”

    “那不行，不能让她走脱了。”白绯若比林钰想象中的反应大多，立刻就要回转，“她既然会这样的巫术，心性还不良，不能继续放纵她下去了！”

    “不行，你不能打草惊蛇！”林钰连忙起身抓住他的衣袖，袖子扫在茶盏上，茶盏摔到地上，发出咣当的声音。

    “这种事情，只有在她施展瞳术时候抓她个现行才行。不然你我没有证据，不能将她定罪不说，还会惊动了她和她背后的人。”

    “她背后的人？”白绯若也是很敏锐的，立刻察觉出了林钰似乎还有隐瞒，“小玉，你还有什么没说的？”

    林钰迟疑了一下，咬着下唇抬头看向白绯若，他的眼瞳漂亮晶莹如黑水晶，这么一路相伴，这个人是可以信赖的吧。或者说，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青青，应该也是有别人可以相信的吧？

    “好吧，我告诉你。”

    林钰终于下定决心吐露一切，神情反而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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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金殿秘宝

    林钰迟疑了一下，咬着下唇抬头看向白绯若，他的眼瞳漂亮晶莹如黑水晶，让人见之忘忧，这么一路相伴，这个人是可以信赖的吧。

    “小白，事情不能再扩大了，所以接下来的话，你要发誓不能外传，亲人父母都不能说。”林钰终于神色平静下来，看着白绯若道。

    “好了，我发誓，如果外传就天打--”

    白绯若并没迟疑便道，却被林钰给打断了。“不用发毒誓，我其实信你，但是让你发誓，也是让你明白事态严重。这事关系着国家朝廷，你姐姐一族的灭门案，以及我父亲的死。”

    “这么严重？”看着林钰郑重的神色，白绯若吃惊道。

    “之前回程的时候我故意露个机会给姜凝雪，她果然太自信了，对我施展了瞳术。”林钰咬了下下唇，难得的有些焦躁的道，“可是，出乎我意料的事，她既没借机问你的事，也没对我下指令让我远离你，问的却是原本和她不相干的事情。”

    “她问了什么？”白绯若也察觉了这才是事情的关键。

    “她问我知不知道金殿秘宝的线索？”林钰深吸了一口气道。

    “金殿秘宝？”白绯若果然没听说过此事，可见殷素素那一边也是瞒着他的。

    “金殿秘宝，是当年西晋南迁之前隐藏起来的国库宝藏。”林钰稍微给他解释了一下，“这批宝藏一直都没被人发现，不过等现在的皇帝登记后却有了线索。当年周朝大乱之后国家民不聊生，国库空虚，偏生西边胡蛮虎视眈眈，皇帝希望能找到这批宝藏来支撑国家，于是把这事秘密交给了殷伯父来办。”

    “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眼下连皇帝这边也没了线索，不过近些年国力强盛，国库充盈，皇帝也就不再对此事上紧了。不过连王爷公主，亲贵大臣都不知道的事，这姜凝雪如何知道？”

    “殷氏灭门是因为这个？”白绯若大惊道。

    “殷姐姐说有这个原因吧，不过也不算是主因。”林钰想了下道，“不过，当时也只是殷姐姐的推断，她恐怕也不知道这金殿秘宝事情早已经传出去，也不知道有人还一直盯着这宝藏。所以，殷姐姐一家被害，还真难保是什么原因。”

    白绯若从没想到看起来慵懒平和的林钰分析起这样的东西也头头是道，不免惊讶，不过转而一想，林钰不喜欢这样的东西，却未必不懂。林钰却没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她另外有忧虑的地方。

    “还有一件事让我生疑，我并没易容，身份也算不得隐秘。对方这么针对我来问，只怕是有备而来。我甚至有一个恐怖的想法，她这么一直追着你不放，是真的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还是知道了你的身份。”

    林钰顿了顿，看见白绯若的脸色果然大变，方才叹道，“毕竟要说起来，你的身份比我更亲近。我父亲当初只是救了殷伯伯，和殷伯伯单独相处了半天而已。可是，你毕竟是殷姐姐的亲人了，唯一的弟弟。”

    白绯若张了张嘴，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不太可能吧，毕竟我们也是去年才相认的。”

    “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林钰这会儿倒是平静了不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漂亮的眼睛半垂着道，“白家伯父在江湖上也是很有名头的，见过白家伯母的人可不少。当年的殷大人位高权重，又有京师第一美男子之称，见过他的妻子的人只怕也不少。”

    “这可怎么办？”白绯若对此还是满惊慌的，这件事一旦泄露的话，不用说对殷素素都会产生很大的冲击。“我们要快点通知姐姐才是。”

    “正是这个理。”林钰点头道，“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通知殷姐姐，不过，这姜凝雪咱们怎么办？”

    “这倒是个难事。”白绯若沉吟了一下，漂亮的眉头紧皱起来，有些拿不定主意，“让她在这里兴风作浪肯定是不行，万一她察觉出了什么，后续也难处理。可是眼下没有合适的理由，也不能杀了她，再说杀了她，只怕她这条线索就断了。”

    林钰想了想，刚要说话，白绯若打断了她，“小玉，你饿了吧？咱们换了衣服下楼去吃饭，”

    林钰不解的看着白绯若，白绯若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有人要过来了，大概两三个人。”

    林钰会意的点点头，“那我去换一身衣服。”

    她刚刚回来就和小白讨论起来，确实没来的及换衣服，倒是小白之前穿了南宫家的制式练功服一身，看起来还算整洁。

    林钰回到屋里换了一身衣服，这身衣服就漂亮多了。天水碧的绸缎长裙，铺展开好像泛着银光的碧湖波涛，月白色银线绣铃兰窄袖小衫，和碧色的长裙搭配好像是湖面的白莲一样清新可人。

    换好衣服，林钰打散了头发，简单的绾了个发髻，插上一只银嵌白玉花簪，一支珠花，她素来不施脂粉，洗了个脸就宣告完工了。整个过程加起来不超过一分半钟，而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打前头的是小二，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子，女子相貌寻常，一身布衣，头发上只簪着一支银钗，一看不是贵妇人。偏她手里提着一个包裹，这包裹倒是锦缎的，看着很漂亮值钱。

    “这位是？”白绯若看着小二，神色有点不悦。任谁正讨论机密事情中，却被人惊吓了一下，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我是姜小姐派来的仆妇，我家小姐说怕林姑娘没衣服换，她正好新做了几身衣服，叫我送两身给林姑娘。”

    白绯若罕见的瞪着眼，那仆妇也不敢废话。不过她心里倒是纳闷的很，自家小姐之前嘱咐说，两人中男的性格温和，相貌美的让人如沐春风，女的美则美，却是小户人家的女儿，上不了台面，穿着打扮也很寻常。

    可是眼下相貌美的如沐春风的是那姑娘，一身衣裙看不出什么布料，不过铁定便宜不了。男的美则美矣，却一脸冰冷，眼神里带着杀气，自己这不会是走错了吧？偏偏林钰和白绯若两人都没开口应答什么，仆妇心里更是拿不定主意了。

    于是，怀疑自己走错了的仆妇怯生生的看了两人一眼，用不确定的语气道，“这里有没有一位林姑娘？”

    “我就是。”林钰正在慢悠悠的喝茶，闻言放下茶杯，笑道，“你把衣服放下吧，记得替我向你家主子道谢，多谢她记挂了。”

    “这个？您就是林姑娘？”不是说没什么气质穿着普通的小户女子吗？

    仆妇自然想不到姜凝雪描述情敌的时候是带有主观看法的，所以还是有点没搞清楚状况，林钰笑着在她手里塞了一小块散碎银子，“回去吧。”

    仆妇虽然有点晕，可是手里捏着银子自然就不计较许多了，那可是差不多一两银子呢，她在姜家当差一月才三百钱呢。出了大门，她就把银子放在嘴里咬了一下，啧啧，真金白银啊，可自己主子大方多了！

    小二眼巴巴的看着林钰和白绯若，可惜他领人来打扰林钰两人，没被责骂就好了，赏金就更不用想了。见两人也没有什么另外要求，也就有些失望的关门下楼了。

    林钰看着高高兴兴的走了的姜家仆妇，突然笑了起来，“她一来，我倒是有了个好想法，咱们既不能扔下这姜凝雪不管，也不能立马抓起来或者杀了她。可这不代表，咱们不可以控制住她啊，带着她一起，放在眼皮底下，不就行了。这样她耍什么花招都不用担心了，对了她的武功不是很好吧？”

    “武功倒是寻常的，只是这瞳术缠人。”白绯若点头道。“这样好办了，她大约也要去参加武林大会的，一起走就是，说不准还能顺藤摸瓜一下。”

    “大家都互相知道对方的一点底牌，算是半斤八两，不过我们两个人，她一个人，事情自然要好办的多。只是我看这姜凝雪似乎疑心不小，不如想法子叫她主动。”林钰说到这里突然笑了，仰起头看白绯若，“彼其之子，美无度也，有你这样的美人，让她主动也不难啊。”

    林钰从来没用这样半调笑半认真的语气夸赞自己的美貌，看着林钰眼中戏谑的笑，白绯若脸色虽然如常，耳根却红了。

    “也不知道姐姐那边怎么样了？”白绯若虽然是匆忙换话题，倒也确实不知道殷素素那边的情况，只怕殷素素要着急。因为原本虽然事情紧急，所以出京的时候只有两人，其他的丫环侍卫也不是不来，只是随后到。约定好了在平和郡昌平县碰头的，那里还有殷素素的产业。

    要按时间，两人此时应该昨天就该到了昌平县，不过眼下却在平城，距离昌平县还有一天的车程呢。可是其他的随从人等，这会儿应该已经在昌平县了。

    “殷姐姐应该很急吧，不过此时朝廷上事情不少，也不知道能不能来。”林钰叹道。

    此时殷素素倒是一点都不急，她刚刚见过了皇帝，汇报了最近的工作，接受了下一个工作目标，心情平和的很。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出宫，就被人拦住了。

    “皇后娘娘有旨，请昭雅县主过去一叙。”一个宫女带着四个太监道，那宫女殷素素认得，确实是柳皇后身边的得力大宫女清秋。

    “柳皇后？”她找自己做什么？殷素素有些想不明白，自己和柳皇后平日并无交情，可也没有什么仇怨，更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皇后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原本打算出宫的殷素素并没什么异议，叫金禾去宫门代属下一下，自己带着三个大丫头朝着皇后宫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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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0章访客

    华贵而庄重的章华殿，站着这个京城里最美丽的两个女人。如果说殷素素的美貌如同清冷的明月，或者说清朗月光照耀下的泛着银光的海洋。柳皇后的姿容就好像春日骄阳，或者是阳光明媚的时候全世界最美的那朵花。她的年纪虽然比殷素素大上七八岁，但是她的美貌却没有一点衰颓的迹象，反而因为年纪稍长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见过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两人对视了一眼，殷素素朝着宝座上的柳皇后行礼道。

    “给昭雅县主赐座。”柳皇后戴着碧绿色玉镯的手微微一抬，就有人请殷素素入座。

    殷素素倒也坦然，谢座后爽快的坐下了。虽然她心里纳闷，但是表现的却很平和，她和柳皇后又没有仇怨，对方的地位更高过自己，莫名去挑衅对方，给自己找麻烦的事她可不愿干。

    “今天来找你，你大概是很纳闷的吧。不过我倒真是有一件事要拜托你。”柳皇后笑意盈盈，凤眼里光彩熠熠，“十三公主和十一皇子年纪渐渐也大了，我想来想去，倒是给他们寻个好师傅的时候了。”

    “皇后娘娘这是让女臣推荐？”

    殷素素隐约猜到了柳皇后的意思，只是心里有些不太敢相信。因为柳家和皇帝向来是绑在一起的，柳皇后虽然不是很清楚自己的具体身份，可也应该隐约知道自己不是寻常的县主，不是只负责吃喝玩乐嫁人的那种。

    “自然不是。”柳皇后看着殷素素如白玉一般的面容，优雅非凡的举止和快速的反应，心里满意极了，“自然是想要劳动一下县主的。县主的才学本事在诸多贵女中是顶尖的，还望县主不要推辞才好。”

    “女臣真是受不起娘娘这样的夸赞。皇后娘娘抬举，原不应拒绝，只是女臣水平有限，怕耽误了公主和皇子。”殷素素没想明白柳皇后这样做的原因，不过她也不会轻易的应许这样的事情。

    “你不要急着拒绝呢，今天你回去好好思考一下过两日再来回复我。”被拒绝了柳皇后也不生气，只是笑道，“皇上也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叫我问问你的意思呢，怕这几天你不方便。”

    柳皇后这话说的很明白了，皇帝已经知道这件事了，而且赞同了。这可让殷素素觉得奇怪了。虽然眼下刚刚打压完三皇子，手上的事情少了不少，可是一些例行工作还是少不了的。她自己还有生意家财要打理，作为一个县主，人情往来也占据了不少时间。

    这么看，她哪里来的时间去教养一位皇子一位公主？而且其中一位还是嫡出公主。虽然皇后比她大六七岁，但是她也听说皇后未嫁前是出了名的美人兼才女，为什么不自己教孩子？自己的才学什么的虽然不坏，可都是凭借超人的智商掌握的，尤其诗词歌赋之类的玩意，原本学的就没有很深入，这么多年抛下去，更是十分的寻常。

    再者，皇后就算不想自己动手教育孩子，这京城里多的是才子智者，用得着找自己一个女子吗？还是个和离过的独身女子。眼下的风气虽然开放，但是皇子公主也甚少用女师傅啊，而且虽然说她会的才艺不少，殷素素其实只在围棋一道上有造诣，是位纵横捭阖的九段高手。

    殷素素这么多年来，凭借过人的眼光和判断力，很少有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可是眼下这事，真是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要说给皇子公主当老师倒也是件好差事，两位皇子公主年纪又小，尊贵体面不说，还不容易惹上麻烦。可是这差事怎么论也不该在她头上啊？

    心下不解，殷素素自然打算回头好好打听一下，说起来也是她疏漏了。因为皇后本人只有公主，不怎么涉及到储位之争，而十一皇子年幼，关于他们的事情，她倒是不怎么关心的。

    或者叫人把最近些日子关于宫里的资料都看看？殷素素一边走一边想，倒是有些出神。她身边的大丫头春薇以为她是累了，则是寻思叫厨房去备些补汤，好生给自家主子补一补。

    没想到，殷素素突然抬起头来，看向不远处的御花园。果然，那边朝这走来的就是太子殿下了，他穿着月白水墨云纹长袍，只是清爽的家常装扮。可他身后跟着几个女子都是盛装华服，头上身上珠翠的光照出几步远，个个妍丽如花，看着太子朝这边走，神色都变了一下，然后很快就掩藏了起来。

    “太子殿下啊——”她先是轻轻的咬了下粉色的下唇，然后才叹息了起来，黑曜石般的眼瞳里闪过一道复杂的光彩。

    自家主子这道叹息，让她的心都要碎了，春薇心里也跟着叹气起来。虽然智慧美貌地位财富，什么都有，可说起来，自家主子也是个顶顶不幸的人了。

    “拜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万福金安。”等到太子走过来的时候，殷素素已经收拾好了表情。

    天气炎热，她也换成清凉鲜艳的衣装，冰蓝色的罗裙，外罩月白色的轻纱，裙子上银丝刺绣的波澜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着就让人觉得清爽。加上她的美貌气质本来就是偏于清灵的，一瞬间太子身边的姬妾都变成了庸俗脂粉，还让人心生烦躁。

    只是她的美貌太超出众人了，之前看到太子那么急切，那些姬妾原本心里不忿，酸溜溜的。可是真见到了殷素素，站在她面前，又觉得这样的美人，太子表现的急切也是正常的，连自个儿都觉得看不够呢。

    “你我也是老相识了，何必多礼？”

    太子那双漂亮的几乎有魔力的瞳子直视着殷素素，殷素素神色倒是如常，不如林钰初见时候震撼。也不知道她是不受其影响，还是已经见过许多次了。

    “许久不见太子殿下了。”殷素素浅笑道，神情温柔，眼中充满了关心，“大约也有年余了，殿下一向可好？”

    听说殷素素和太子许久没见了，几个姬妾都松了口气，毕竟再为对方的美貌气质所折服，也不希望多出这样一个情敌。

    “不算坏。”太子也笑，神色温柔，那双眼睛几乎没有离开殷素素，“如此夏日，故人相逢，我宫里有冰的葡萄美酒，不如来喝一杯？”

    “固所愿尔，不敢请耳。”殷素素半垂下眼睛，视线落在自己修长雪白的手指上，顿了顿，才抬起头笑道。

    “如此甚好。”见殷素素思考后答应了自己，太子一下子笑了起来，整张脸上有一种特别的光辉。

    见殷素素答应，太子的喜悦是显而易见的，这让几个姬妾心里又不舒服了起来。可是她们的地位都比较地位，连良媛侧妃都没混上，怎么有她们插嘴的余地？

    “主子，本来说好的去看青青小姐的，我叫他们去传个信？”这时候，春薇悄悄问道。“还有玉小姐和公子那边，照计划办？”

    “今儿我倒是糊涂了，你叫人去传个信给青青，那边的事情，等我回去再决断。”殷素素今儿被皇后弄得摸不清头脑，又碰见了太子，倒是真把今天原计划做的事情给忘了。

    “是，只是也不知道小姐公子那边怎么样了，那些人已经到了昌平县了，可两位到现在也没出现。”春薇有点担心的道。

    “等两日再没来，叫人开始寻找吧。”殷素素也是无奈，那事实在太乌龙了。可这世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般，人算不如天算。

    殷素素即将和太子这样的美男子喝上几杯小酒，吃两道精致小菜，可想而知是乐事一桩了。而正在念叨的林钰和白绯若则没有她这样的好福分了。两人正饿着肚子，却还要迎接喋喋不休的第二波来客。

    刚刚送走了姜家的仆妇，林钰和白绯若定下了计谋，正是放松的时候，白绯若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不行了，饿死我了。”白绯若一脸郁闷道，“之前在南宫家还没来的及吃上几口饭，就闹了那么一出，本来以为换了衣服能安生吃饭了，结果独孤羽又去找你麻烦。自然是放下筷子往那跑，结果是这个点了，我还没正经吃上一顿饭呢。”

    “难道这事还怪我不成？”林钰白了他一眼，“要怪也要怪你，谁叫你这么能招花引蝶？”

    “你这么说的话，我可是冤枉死了。”白绯若立刻叫起冤来，做出一副自恋状，“我长得好看，也不能怨我啊。”

    林钰不由失笑，“好了，别搞怪了，说实话我也饿了，你换了衣服后好歹还吃了几口饭，我就开头吃了点凉菜冷拼。”

    “那我叫几个菜，叫他们送上来吧，咱们也就不下楼吃了。”白绯若立刻积极的道，“我看他这里有炖的极好极烂的肘子，咱们叫上一只如何？再点上几个菜一个汤，也就绰绰有余了。”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说起来我也很久没吃过肘子了。”林钰叹了口气，“最近的事情总是一件接一件的，连静下心来弄点吃的时间都没有。”

    林钰最近大概确实是在走背运，白绯若把这段时间的种种都看在眼里，自然深以为然，点头后就下楼找小二点菜了。

    “哟，这位爷，您有什么要求？怎么用着您亲自下来，叫小的上去伺候就是了。”

    虽然之前没得到打赏，小二有点失望，可是面对这样出手阔绰的主，还是要好生伺候着的。毕竟这次没有打赏，未必下次没有打赏。

    “我看你们有炖的肘子，捡好的给我来上一个，炒几个时蔬，再上一小壶好酒。”白绯若不假思索的道。

    “就这些吗？”

    白绯若刚要细细问一下，那边进来了几个人，为首的正是南宫柳和南宫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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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定计

    “南宫前辈，南宫姑娘，你们怎么来了？”白绯若看着已经走到自己身边的两人。

    “自然是为那场失败的接风宴向林姑娘道歉的。”南宫溪刚要张口有事相商，便被南宫柳抢先了。到底姜还是老的辣，这客栈可是公共场合，免得有心人听了去什么。

    南宫溪也不笨，很快就反应过来，点点头，又笑道，“白公子，你在做什么？”

    南宫溪看见白绯若，还是很热情的，倒也不是对白绯若有什么淑女之思，只是对美少年多少另眼相待罢了。

    “没什么，没什么。”白绯若摆了摆手，他刚刚在南宫家赴宴没吃饱这样的事就不要对南宫家的人说了。

    “小二，就照我刚刚说的来吧，只是等会再拿上来。”白绯若对小二说完，又扭头笑着对南宫柳笑道，“前辈，请上去吧，我们上去再聊。”

    “饭菜送来了？饿死我了。”门一打开，林钰就满怀期待的跑了过去。

    额，不是送饭菜进来的小二，而是一脸尴尬的南宫家的两位。

    林钰也有点尴尬，笑笑道，“我不知道是南宫前辈和南宫姐姐来了，正好因为那些意外的事情，之前大家都没吃好，不如一起再吃点吧。”

    “呵呵，我们之前已经略微吃了一点东西，倒也不饿。”南宫柳本来就是一个性格爽朗的人，尴尬了一下，也就放过去了，“不过，真是不好意思，本来想好好招待一下你们的，结果出了这样的事情。”

    “这件事本来就怪我啊。”闻言，林钰笑起来，“要不是因为我对武林第一美人好奇，前辈怎么会想到去请她过来。虽然后来发生了一点不愉快的事情，到底和前辈没什么相干。”

    这丫头真是会说话，到底是在京城混的。南宫柳心下赞叹，心里也舒服了不少。他的确是好意，他在山林里折腾了大半年，身上带的钱财什么早就丢失了，这一路上花的都是林钰的钱。更难能可贵的是，林钰对于他花多少钱并不怎么在意，全是照单付账。

    江湖人讲究义气，他觉得林钰这丫头对自己很不错了，自然也是希望能让对方高兴。只是没想到姜凝雪这个名声不错的武林第一美人是这么个货色，惹出了这种种麻烦。

    林钰自然不知道南宫柳的心理活动，而是一边让座，一边亲手给南宫柳南宫溪两人倒上茶，捧过去。

    “前辈，南宫姐姐，请喝茶。”

    她这会儿换了衣服，倒茶时候，袖口上刺绣的银蝶上下扑飞，栩栩如生，看的南宫溪直咂舌，这衣服这样精致，她就这么随便穿着，可见她确实家财不菲。自己之前没信姜凝雪那死女人的话，没对她另眼先看，可真是做对了。

    林钰顺手帮白绯若倒了一杯，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就到一边坐着去了。白绯若接过茶杯，喝了口，才笑道。

    “前辈，咱们就不说那些客套话了。关于姜凝雪这件事，您看怎么办？”

    虽然两人已经商定好了计策，可是还是要问一下南宫柳这个老江湖的意见的。尤其，林钰还希望能得到南宫柳的帮助。

    “收拾这个小丫头倒是件很容易的事，只是这样的奇术，只怕不是她能无师自通的。不过，如果她的师父也是会这样的奇术，当年她对老夫怎么没使用过？”南宫柳心里有些疑问。

    “前辈有所不知，这种奇术并不是对每个人都有用的。对心里原本就有戒备的人，可能效果要比较差，可是对亲近的人，效果可能加倍。容易轻信别人，或者性格内向孤僻的人也比较容易中这种招数。”林钰稍微解释了一下道。

    “那我就放心了。”南宫柳拍了拍胸口道，“我就怕这种奇术效果太强大，在江湖上兴风作浪。”

    “不过如果配合迷香之类的东西，心存戒备的人也会容易中招。”林钰怕南宫柳轻敌，于是连忙又补充了一下。

    “这个警醒些就是了。”南宫柳点点头，“依我看，不如暂且不戳穿那姜凝雪的面具，先顺藤摸瓜看看她背后还有什么人。”

    “前辈果然高明，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她眼下在姜家自己的地盘，到底是不好排查，不如引她出门。”白绯若见南宫柳提议很合两人心意，连忙表示赞同，又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

    “你是说？”

    “今年的武林大会不是在扬州开吗？眼下也差不多是时候启程了，不如眼下就起身，她既然有所图，必然会跟上的。”林钰瞥了一眼小白，似笑非笑道，“有咱们风姿俊朗的白公子，不怕她不跟来。”

    “喂喂，不是说不提这事的吗？”再说那姜凝雪未必真是盯着自己的好吧，白绯若给林钰使眼色，林钰抿唇笑着不说话了。

    南宫柳看着两人互动，多少有点儿看不懂，这个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呢。之前看来，似乎是白公子剃头挑子一头热，可是眼下这林姑娘，似乎也有些醋意？

    “好了，总之，老前辈您看我们明天一早启程怎么样？”看着林钰只笑不说话，并无恼意，白绯若松了口气，对南宫柳道，“到时候一路还请南宫前辈多多照顾了。”

    “我看行，就好像白公子和林家妹子不堪其扰提前走了似得。”南宫溪沉默了半天了，此刻开口道。“姜凝雪那人，我也是接触过一段时间的，她的脾气的确不算好。”

    小白刚要说话，他的肚子又响了起来。也是，之前就饿的咕咕叫了，这会儿又撑了这么久，是真的饿了不行了。

    看白绯若这样尴尬，林钰还是轻声笑了起来，替他解围道，“说起来，也到这个点了，不如一起用点吧，刚刚小二说了，今儿客栈有炖的极烂的肘子，下酒岂不是很好？”

    “不用了，我还要收拾点行李，那事就这么办了吧。”南宫柳做事爽利，定下了计策也就不再久留，起身告辞道，“那我们走了。”

    “嘻嘻，不打扰你们两个吃饭了，真是可怜啊，这个点儿了还没混上吃的。”

    林钰和白绯若站起身来，送两人下楼，看着两人出了客栈的门，白绯若立刻转身对小二高喊，“大个的肘子给我来一只！再来几个菜，送到天子第二间。”

    “我说，你也不要这么急切吧。”林钰笑道，“而且单肘子一只我们两个未必能吃掉吧。”

    “怎么吃不掉啊！”白绯若立刻道，“等会就叫你见识一下。”

    “见识一下你气吞山河的食量吗？”林钰吐糟。

    不过小二的动作还是很快的，也不过一刻钟，各种美食就摆满了一桌子。当然，在林钰眼里看，说是美食也还差一点，只有那蹄髈炖的着实不坏，可是如今天气热了，到底还是油腻了些。

    可是对小白来说就不是那样了，小白虽然经常在林钰家混饭吃，可是之前一十六年却没这样的好待遇。白家伯母的手艺，额，不提也罢，也就是比厨房杀手强点，能吃而已。他上山学艺后，师父更是一个干饼一碗清水就能打发的道人，吃食上更是一般了。

    所以，林钰这次真的见识到了白绯若那气吞山河的食量。那四盘子四碗，布满了一桌子，被两人消灭了个干净。其中因为林钰也饿了，大概吃掉了一碗饭，一碟子菜的样子，剩下的全被白绯若干掉了。

    “我说，我是该佩服你的食量啊，还是该佩服你怎么吃都不胖啊？”林钰看着干净的碟子碗儿，半响才冒出一句。

    “功夫练到我这个地步，怎么会长胖？”白绯若漫不经心的道。

    原来减肥的最好方式，还是练武功啊，林钰一想也是，这些武林人的基础代谢高，似乎是比较不容长胖。

    “对了，听说姜凝雪脾气不好，是真的脾气不好，还是装出来的脾气不好？”林钰想起一事，忍不住问道。“制定一个好的计策，总要针对对方的性格的，如果她善于伪装，那么是一种法子，如果真的脾气不好，又是另一种法子了。”

    “是真的脾气不好。”白绯若回忆了一下道，“她确实是个极聪明的女人，但是她好像真的控制不住她的脾气，不然我可能都不会察觉她的阴谋吧。而且她傲慢嫉妒心极强，不允许任何人盖住她的光彩。”

    “那如果她碰见殷姐姐，岂不是要嫉妒致死啊？”林钰摸了摸下巴，想起了这个场面，觉得还是蛮有趣的。同时，一个不错的计策慢慢在她心里成型了。

    此时，姜凝雪也正在发脾气，她确实难以控制自己的脾气，在那个没眼色的姜家仆妇回来大吹林钰的漂亮气质，出手阔绰后，她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随手把茶杯砸在对方头上。

    那仆妇也是倒霉，被砸了个头破血流不说，还被姜凝雪罚跪，这没跪一会儿，那仆妇就晕了过去，叫大夫看了后，说是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要好生将养着。

    姜凝雪松了口气道，忍不住又生起气来。看着她依旧气鼓鼓的样子，听到此事过来处理的姜家大管家忍不住劝道。

    “小姐，你这样做，到底是不太合适，那仆妇虽然低微，到底也是在姜家做事多年了。”

    “我看那仆妇是活该，说那林家的贱丫头相貌漂亮气质非常，衣着华贵，那不是胡说吗！明明就是个出身低微的小家女。还说那死丫头出手阔绰，这是暗指我对下人不好吗？”

    你对下人确实不好啊，大管家心下腹诽，可是还是要劝说一番。

    好半天，姜凝雪才消了气，“算了，赏她几两银子吧。对了，张公子什么时候来啊。”

    “说是明天就到了，张家可是咱们的大客户，小姐可轻易得罪张公子。”

    “我知道，不就是个世家公子吗？”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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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谁是聪明人？

    定下针对姜凝雪的计谋后，林钰和白绯若第二天一早就和南宫柳一起早早启程了。这次和上次不同，没忘了找个靠谱的好车夫。不过南宫家在此地经营了也有二三十年了，自然也不用林钰和白绯若担心车夫的问题。

    “今天的天气可真好。”林钰看着蓝蓝的天空，不由感慨道。

    天气热，车厢里闷，即使是林钰也不想呆在马车厢里，更不用说小白和南宫柳了。她骑了一匹温顺的母马。天气晴朗，绿草如茵，间或开着红的紫色野花，一边看景色，一边看骑马吹风，确实美得很。

    “也不知道，姜凝雪那边知道我们离开了的消息了吗？”南宫柳却带着点忧虑道，“也不知道南宫溪任务完成的怎么样，那丫头虽然聪明，脾气却直爽，不比那姜凝雪算计诸多。”

    不像叔公南宫柳担心的那样，南宫溪则是很胜任了自己的差事。姜凝雪这样的女人，虽然装纯洁，脸皮却厚的不一般，即使前天除了纰漏，第二天还能厚着脸皮去道歉。

    “你还有脸来，你送来的衣服全都做了手脚，你到底是安了什么居心！”姜凝雪一进门，南宫溪就怒道，“所谓蛇蝎心肠，大概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女人了！”

    “妹妹！”南宫溪的两个堂哥还不知道姜凝雪的事情，看着心上人被一通抢白，看着堂妹的眼神顿时不悦了起来。“向姜姑娘道歉，你怎么能说姜姑娘蛇蝎心肠？”

    “两个蠢货！等别人把你们卖了，只怕还帮人数钱呢。”南宫溪啐道，心下却暗道，怪不得叔公不让告诉两人。真把真相告诉这两个被姜凝雪迷的丢了魂的废物，说不准转眼他们就能告诉姜凝雪去。

    姜凝雪却一副温温柔柔的语气，“南宫妹妹，你不要生南宫公子的气，要生气就生我的气好了。我今天就是来向你道歉的，原来是我的一个堂妹以为那几身衣服是我的，嫉妒我想让我出丑，吩咐人做的手脚。只是衣服经我手的时候，我也没仔细检查，就让人送过来了，险些闹出大祸！“

    “你何必把事情推到别人身上？”南宫溪冷笑了起来。

    “堂妹，你何必咄咄逼人，姜姑娘不是说了不是她做的吗。”南宫溪一个堂兄说道。

    “我咄咄逼人？算了，我和你们说不到一起去，我现在就起身追叔公和白公子他们。”南宫溪气的跺脚道。

    “南宫老前辈走了？”姜凝雪吃惊道，她接下来一个任务还要落在南宫柳身上呢。而且白公子和那个贱丫头怎么也跟着走了？

    “走了，说是先去沧州府，然后折道再去扬州，这武林大会即将开了，林家妹子想看热闹，白公子就陪着去了。”南宫溪带着一点恶意的道，“人家白公子对林家妹子好着呢，对于你，连通知一下都没呢。”

    姜凝雪一张雪白的脸涨得通红，“溪妹妹，你何出此言，我和白公子清清白白的。”

    “是，你和白公子是清清白白的，那是人家白公子看不上你呢。”南宫溪最后瞪了姜凝雪一眼，“我不和你说了，我要去收拾东西了！”

    南宫溪转身走了，回到自己房间才松了口气，慢慢开始收拾东西起来。姜凝雪也没久留，端着自己武林第一美人的姿态，说了几句话后，也走了。

    回到马车上，她开始思度起来，南宫柳和白绯若走了？还有那个连利用价值都没有的死丫头也走了？还是去了沧州府？

    这个消息假的可能性不太大，毕竟南宫溪那个人，向来没多少心眼，直爽到有什么说什么，而且拿这事说假话，实在没必要。因为就算说了假话，毕竟大家的目的地都是扬州，在扬州也能相见。

    不过，能提前碰见他们，知道他们的下一站，也好做些布置不是。得知这个消息，也不枉她用内功逼红了脸蛋了。

    只是，有一点不得不在意，张公子马上就要到了，自己是不是要等一等再启程？她看看天空，有点拿不定主意，天气这么好，也就一两日，对方就能到了，不如略等等好了。

    此时离平城大概两三天路程的地方，有一辆马车正在慢悠悠的行驶着，缓慢的不像是赶路，更像是游览。

    这是个没有污染的世界，天气总是蓝的好像能滴下水来，团团好像棉花糖一样的白云慢慢的向天的另一边流动。

    晴空之下，盖着草帽，含着草叶，懒洋洋的青年躺在马车顶上，半闭着眼，漫不经心的问道。

    “焦阳，你说，这世界上的聪明人应该是什么样的？”

    “自然是主子您这样的了。”小厮焦阳认真的道，他不是溜须拍马，而是真的认为自己的主子是天下第一聪明人。

    “我这样的人啊，到底也不算聪明的。”不想，年轻人的话却和小厮焦阳完全不一样，“最聪明的人，是能把握住自己野心的人。”

    “聪明人本来就应该得到比笨人更高的地位啊。”焦阳不解道。

    “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把握住自己的野心，不代表没有野心。”年轻人吐出草叶，慢慢悠悠的出了一口长气。“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我做错了，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今我也身不由己了。”

    “主子何出此言，你可是家族里真正的掌权者啊。”

    “你不明白的，焦阳。”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再也回不去了。譬如已经发芽的种子再也回不到没被种下去的最初，所以眼下只能努力让幼芽长成参天大树。

    本以为还有后半句的焦阳，足足有好半天都没听见自家主子说话，纵身一跳，才发现年轻人已经躺在车顶上睡着了。

    无独有偶，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也有人关于聪明人做了一番评论。

    “阿珂，你说，殷素素这个人怎么样？我把两个孩子交给她如何？”

    柳皇后换下了她金地黑边的华贵长裙，穿上了烟紫色的沙罗家常衣裳。天气很热了，她更是卸下了全部的钗环，放下瀑布一般的黑发让宫女梳理通透。

    “皇后娘娘做的决定总是没有错的。”那个叫阿珂的宫女神情平和，似乎完全没有被皇后的话所打动。

    “又没别的人，在我面前何须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柳皇后淡淡的道。

    “昭雅县主这个人总是很有分寸的。”阿珂一边帮柳皇后梳理头发，一边轻声道，“除了镇远侯一系的人，很少有人对她有恶感的，虽然她那么漂亮。”

    “她可是个聪明人。”柳皇后漂亮的凤眼慢慢闭上，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一般落在眼睑上。洗去鲜艳的朱丹，她的唇色很苍白，轻笑的时候好像一朵脆弱的花影在她的唇边绽放。

    “我是比不上她的。”半响，她才继续道。

    “娘娘何出此言，昭雅县主怎能敢和娘娘相比，虽然她的确也是个聪明的女子，可是似乎胸无大志呢，一个县主说高不高，说低不低的。”

    “正亏了她胸无大志呢，我就是野心太大，想要的东西太多了。”没有外人，柳皇后也丝毫不避讳什么。“爱情，婚姻，地位，权力，亲情，尊荣，样样都想要，才闹到这个尴尬的地步呢。”

    “以娘娘的美貌智慧家世，这本就是娘娘该得的。”阿珂一边梳理那本来就柔顺如水的长发，一边道。“您说昭雅县主聪明，我也没看出她境况到底好到哪里。”

    “她？她日子艰难不是因为她不够聪明，而是因为她是个倒霉蛋啊。”柳皇后突地笑起来，带一点幸灾乐祸：“她倒霉在于，当她的智慧都成长起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定型了，她面对一个十足的烂摊子，不接手都不行。”

    “这个倒是，殷大人去世的时候，昭雅县主不过十三，确实年幼。”

    “所以这世上，智慧重要，命运更重要。如果不是因为几番巧合，我也不会在这里了。”柳皇后淡淡的笑，眼中看不出喜悦，“我一直在想，会不会有人运气好到不需要一点智慧。”

    “这个倒是难说。”阿珂也笑了起来，“也许就有人一直走运呢。”

    “我已经这样了，只是希望我的孩子能有这样的运气。”柳皇后终于收起她脸上一贯带着的淡淡的笑容，正色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让殷素素来教育我的孩子吗？”

    “为什么？”阿珂虽然自负聪明，却也没想通皇后这一招的目的，因为这完全是一件没什么必要，徒添麻烦的事情。

    “因为殷素素这个人，最善保全自身，我希望我的孩子在未来的狂风暴雨中保全自己。作为一个母亲，自己的孩子能大富大贵自然好，可是对我来说还是更希望能看到他平安终老，子孙满堂啊。”想到自己的孩子，柳皇后眼神刺客温柔如水，终于吐露了实话。

    世界上的聪明人何其多，能长长久久活下去的才是最聪明的啊。

    不过殷素素不知道柳皇后对自己有这么高的评价，她此刻正心情不太好，不为别的，只为太子的身体。

    从私人感情上来说，那毕竟是她年少时候真挚的爱过的人，即使没有缘分在一起，还是希望看到他能身体康健，长命百岁。而从个人利益上讲，太子如果能当政，她的利益才是最能保证的。当然就算万一太子早逝，也绝不能让三皇子上位，不然不会有她好日子过的。

    “我记得，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因为酒吧。”太子看着拇指大小的杯子里浅浅的一点酒，叹息道，“如今，我可是不能喝酒了，自然拼不过你。”

    “殿下，保重身体要紧，酒这东西，说穿了就是水而已。”殷素素也放下杯子，“只是，殿下今儿不会专门找我喝酒的吧。”

    “你比原来直接的多了，今天找你来，自然是有事的。一件小事，一件大事，你想先听哪一件？”

    “我听说皇后叫你帮忙教养十三公主和十一皇子？”太子一手把玩着天青色莲花瓣的酒杯，一双有魔力的眼睛却静静的看着殷素素。

    “太子殿下的意思？”殷素素放下杯子，也直视着太子。

    殷素素对于此事有点摸不着头脑，想不明白柳皇后怎么想的，也想不出来太子为什么突然提起此事。按说一个小公主一个小皇子的教育问题，和他这个太子有什么关系？

    “你要是不很勉强的话，看我的面子上，答应下来如何？”太子温柔的笑起来，“他们毕竟和我身上流着同样的血啊。”

    “这个吧，我做的事情太子殿下应该也知道一些不是，每天教导倒是不可能，不过隔个两三天也不是不行。”殷素素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

    一方面，是相信太子应该不会害自己，而自己也不愿意拒绝他，另外一方面，从眼下的情况看，和皇后拉近关系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坏处，而是只有好处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从柳皇后的话里话外看，皇帝本人已经答应了，自己又何必强行拒绝。如果真有什么不合适的，当时候想办法脱开身就是了，这对她本不是什么难事。

    “那就好，我替我的弟妹多谢你了，还希望你多用些心。”太子眉头舒展了不少，心情也愉快了不少。

    “这个太子殿下放心就是了，我殷素素答应的事情，做起来，自然是用心的。”殷素素笑道，端起杯子轻轻抿了口鲜艳如宝石的红葡萄酒。

    “另外一件事呢？”和太子关系亲近，殷素素事情多，也不怎么想绕圈子，直接问道。

    “另外一件事呢，就是我想问问你，如果万一我真的故去，你支持谁？”没想到太子第二个话题是如此的劲爆。

    毕竟争储之事，虽然底下暗流汹涌，但是除非至亲至近，谁会把这种事拿到台面上说？

    殷素素四处扫了一眼，果然没有什么太监宫女的，太子本人应该是早就打算问这个问题，所以清了场。

    “素素，你看好谁？”太子微微一笑，一双眼睛好像能看透人心般的深邃。

    “其实，应该是我问太子殿下您才对，您看好谁？”在那双有魔力的眼瞳的影响下，殷素素略微恍惚了一秒钟，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殿下，您看好谁才是最重要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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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3章一夜夫妻百夜恩？

    “殿下，您看好谁才是最重要的啊。”殷素素突然笑起来，带着一点小狐狸似的狡黠。

    “你这个人，真是绝不会主动出牌的人啊。”殷素素的拒绝似乎太子早有打算，了然一笑。

    “当然，牌面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最好了。”殷素素也很坦然的道，“我不比殿下，这种事情还是少插言比较好。”

    “算了，你总是比寻常人更有耐心的，我是耗不过你。”太子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莲花青瓷酒杯里蘸了一点酒，在桌面写了一个字。

    “怎么样，和你心里所想的一样吗？”只是浅浅的酒渍，风一吹很快就干了，太子也毫不在意，而是看着抿唇浅笑的绝色女子问道。

    殷素素点点头，“我觉得这位不错，至少比那几位好些，当然，如果是你，就更好了。”

    “我？”一直带着微笑的男人脸上带了一丝无奈，连那好似有魔力一般的眼瞳都划过一丝悲凉。

    殷素素看着太子的神色，虽然打探出了太子的身体状况，心下也有些悔意，“是我冒昧了，太子殿下。不过既然那一位得到了你的支持，我也就放心动手了。只是我今天还有事，以后再来看你。”

    “有空多来过来看看吧，我知道你因为阿灵的事情对我有怨言，只是昔年那些人，现在还剩下几个？”连自己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故去了。

    “不管如何，殿下还请多保重啊。”殷素素起身，原本如花般绽放在玉簟上烟绿色的轻罗裙收拢了起来。

    “对了，镇远侯的事情，你是故意的吗？”太子也站起身来，轻声问道，“对他，你还心怀怨恨吗？”

    “不过顺手而为罢了，没有那层关系，我也会这么做的。”谈起前夫，殷素素收起了面对太子的柔和，“至于怨恨，哼，他配吗！”

    太子没再说什么，看着有着绝代风华的女子慢慢的走出房间，在雕栏画栋，如锦繁花里慢慢消失的身影。

    “你果然不是当年那个追着我叫阿睿的小女孩了”好半响，太子才饮了口酒，慢慢道，“只是也不知道，我还能在世间再看几次花落花开？”

    “夫君何出此言，必能长乐安康，”正迈进门的宫装女子闻言，心头一酸，开口道。她是如今的太子正妃苏氏。

    “你不用安慰我，我的身体我知道，只是苦了你了。”太子看着面容温婉柔和的妻子，轻叹道，“昭雅县主虽非当初，但到底也念着旧情，以后你若真碰到什么困境，也可以去找她帮忙。”

    苏氏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挨着他坐下，靠在他肩头轻轻的叹了口气。“日夜更漏长，惟愿长伴君。”

    而此时的殷素素却在宫门外被人拦住了，到了宫门外要换马车。殷素素一边想着之前的种种事情，一边扶着丫环的手准备登车。

    “县主请留步。”

    不远处几两马车上下来几人，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了一半的老太太，穿着华贵。这个倒是很正常的事情，能跑到皇宫门前能堵人，怎么也是官宦家眷了。

    “林老夫人？”殷素素扭头一看，倒是看见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记起的人了。

    “今天来找你是有点冒昧了。”林老夫人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有点憔悴，不过殷素素也习惯了，她自儿子再娶过后，大概也没过过几天舒心日子。

    “夫人怎么跑到这里来找我？”殷素素有点不解的问道。

    林老夫人不好意思说自己去了几趟澜苑，殷素素都没在，下人也不让她进去等，只好回去。

    “这个，许久未见县主了，未免有点想念。”只是她想说的话，到底也有些不好出口，暂且拿话支吾着。

    只是殷素素七窍玲珑，略一联系前段时间的事情，怎么猜不出林老夫人的来意？她让人难以察觉的皱了下眉，转瞬又笑了起来。林老夫人的拜访虽然烦人，不过，倒也可以借机打探一下三皇子的动向和那边对自己的了解。

    因此，殷素素停下了脚步，看着林老夫人，笑了笑，“蒙皇后娘娘厚爱，命我指点一下公主的学业。”

    “皇后娘娘？”林老夫人露出微微的诧异神色，很快就掩去了。

    不过殷素素是什么人啊，怎么看不见她神色的变化，心下便有了底，半真半假的道，“可不是吗，皇后娘娘温和慈爱，看上我的微末才艺，岂不是一件幸事美事？”

    林老夫人心里不太信，殷素素当年虽然有些才名，可是嫁入镇远侯府多年已经不碰了，到底还能有多少本事？却不知道殷素素一点都不怕她打听，这事本来就是真事，话就要半真半假的说着才可信呢。

    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看，皇子公主的师傅也是个不错的掩护身份。殷素素一年多来比较频繁的入宫多多少少的引起了一些人的主意，只是不全是政治上的，也有关于她私人生活上的。毕竟是这么独身的富有的身份高贵的绝色美人，绝对是让不少男人动心的对象。

    林老夫人眼看着话题几乎就要被殷素素带到别的地方去了，决定不和殷素素寒暄了。她还是知道殷素素的本事的，论起打太极，转移别人注意力，十个她也比不上殷素素一个。

    “我今天来找你，是因为平之的事情。”林老夫人压低了声音，道，“我知道你经常出入宫闱，消息灵通。这平之也在反省了好些天了，只是到底有没有消息皇上打算说他在家反省到什么时候？总不能把他在家关上个三五年吧。”

    “这样的事情？夫人问我？”殷素素听她中语气，浅浅的一笑，美的让人炫目，“且不说这样朝廷上的事情我一个女流之辈到底能不能得到消息。便是得到消息，难道我和夫人之前还是从前吗？”

    “一夜夫妻百夜恩啊，县主你难道忍心看着他这么颓废下去？”

    当然忍心，如果可以我可真想亲手把他推入井里，然后狠狠的用石头砸呢，殷素素心下冷笑。且不说休妻的事情，镇远侯府当年留给自己的记忆，也不是多么的愉快。

    只是四周还有守门的侍卫军士，也有些达官贵人进出宫廷，她还是要保持自己的名声，因此她只是淡淡的，带了一点高傲的道，“的确，一夜夫妻百夜恩，只是我和陆平之还是夫妻吗？他休妻侮辱之恩永不敢忘，只是当年夫人毕竟对我多有照顾，所以才这么好说话罢了。”

    “殷素素！”林老夫人能拉下脸来求她自己已经很难堪了，没想到殷素素还是这么不给她面子。“算我求你，你进宫容易，打探一下，或者真有机会的话，在陛下皇后面前帮他说几句好话是很难的事情吗？”

    “既有今日，何必当初！”殷素素摇了摇头，拂袖而去，林老夫人还要追。只是那边的置班守门将军碰巧是元江流，带着几个手下拦住了林老夫人。

    “老镇远侯夫人，您老还是消停些吧，在皇宫前治您个大不敬，镇远侯府可真没有什么能活动的人了。”

    元江流听见那些什么一夜夫妻百夜恩的心理不舒服好久了，这会儿有机会刺几句，自然也不会放过。

    他虽然只是见过殷素素几次，只说过一次话，可是殷素素的影子总是让他日夜难以忘怀，简直是寤寐思之，辗转反侧。只是因为他的疏忽，出了那么七殿下和殷素素义妹的事情，殷素素义妹更因此被送离京城，他也不好搭话，搭了话，殷素素神态也淡淡的。

    林老夫人不知道元江流板着脸到底在想些什么，可是也明白元江流刚刚说的话虽然不客气，倒也算是善意了。陆家亲戚朋友都是三皇子一系的，除了在地方和军队的，此次都受到了训斥，不好开口。她怎么不知道殷素素多半对自己不会有多少好气，可是也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人打探下消息，帮着说句话了。

    只是她到底还是想着，一夜夫妻百夜恩，毕竟做了七年多的夫妻。女人心最软，也未必愿意看到对方难堪不是。可她也不想想，自己儿子咄咄逼人，休弃本无过错，且无娘家的妻子，难道顾忌什么一夜夫妻百夜恩了？

    如果殷素素本不是这样强悍而聪慧的女子，被休弃了倒是该如何活下去？人总是希望别人待自己宽恕，却总不会想想自己是如何作为的。

    “夫人，殷氏拒绝了？”林老夫人回到马车上，她身边的老嬷嬷看着林老夫人的脸色倒也猜个七八，不过还是小心的问了下。

    “我本来打算去找小玉的，她和殷氏关系好，让她说，到底要比我说好许多。偏偏前些日子小玉出京了，说是去旅行了？还要好几个月才能回来。”

    林老夫人有些焦躁的把责任怪在林钰身上，“早不出门，晚不出门，现在跑出门做什么，还出门那么久。再说了她现在也没嫁人，这么乱跑算什么话。”

    “是，表小姐我看着没人管束，心也野了，青青那丫头也没起到劝诫的作用。”嬷嬷也不太高兴。“就拿这会出门，两个人没一个来请个安的。”

    “你就不要提青青那死丫头了，她不知怎么的就哄了小玉除了她的奴籍，两人还拜了把子，如今也是主子了。”林老夫人不说当年林钰大病，她拒绝开门之事，青青哭求之事，反而怪起林钰耳根子软，青青不知道分寸。

    “这是真的？”

    “怎么不真？我前儿去找小玉的时候，她家的丫环下人都直接喊大小姐的。”林老夫人想起青青的姿态，心里还是很不高兴。“我当时就要说她，只是听说青青那丫头和殷氏的关系也不错，想想到底摁下了。”

    “她一个奴才，竟然还拿起主子的款来了，这还得了。”嬷嬷似乎比林老夫人更为气愤，一撇嘴道，“真是不知道自己吃几个馒头啊。”

    “可不是嘛，我听说她还哄得小玉把我弟弟留下的两根铺子里面一个给她做香料生意，真是心机深沉。”林老夫人提起青青似乎比提起殷素素更生气，“她也太恬不知耻了点。那些人还说她做的香品好，一个丫环而已，能做出什么好香料？”

    显然有不少人对林老夫人的看法不怎么赞同，此时的林钰等人正在赞叹青青的香品呢。不过这事情倒也不怎么复杂。

    是因为天气炎热，路上有人中暑晕倒了，这种事看见了总不能不管不是。只是先凑过去发现对方的情况不是很好，喊都没喊醒，撒了点凉水，抬到树荫下后也不见好，偏偏大伙带的水不多了，也没带什么祛暑药。林钰忽然想起青青当是给自己准备了一些有特殊功用的香丸，连忙跑上车取了出来。

    林钰从车上找出一个黒木匣子，里面一格子一格子的放有不少蜡封的香丸。她取出一个上面贴着祛暑纸条的香丸，拨开蜡丸，挑出一点香末送入患者的鼻子，再用水化开一点，扑在中暑人的脸上，不到半刻钟，眼看着深度昏迷的人就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好了，喝点水休息一下就好。”白绯若通些医术，看了看中暑者的状况，放松不少。

    此处离昌平县也不远了，估计对方应该是昌平县人，正好问些昌平县的情况，毕竟南宫家的车夫也没去过昌平县。

    “多谢几位恩公救命大恩。”

    中暑者喝了些水，便说出了自己的情况。原来对方是昌平县一个做小生意的商人，此番是前去邻县讨要货款，可是每讨要到，在城里还把盘缠丢了，只好靠两条腿走路。只是他之前也颇有家产，很少走那么远的路，时至中午天气炎热，带的水不足，便中了暑，晕倒在路上了。

    这可真是多亏了青青塞进来的一盒子香丸，不然对方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醒过来

    “你知道昌平县的宏昌客栈吗？”林钰看他缓过来了，于是问道。

    “知道啊，我小舅子就住在宏昌客栈边，那可是昌平县最好的客栈了，几位去宏昌县是？”

    “拜访一位老朋友，到时候还要你帮忙指下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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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意外收获

    昌平县其实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和90的县城没有什么区别，甚至都不在交通要道上。林钰一直没太想明白殷素素为什么在此地设立一个据点。不过通过商人赵大义的话，林钰也了解到当地土地比较肥沃，气候也很不错，还有一条河穿过县城，是一个安详平静的小城。

    大概是因为林钰等人救了他的命，赵大义是个热情到有点啰嗦的人，“其实，几位要是有钱的话，置办一点地也是好的。我们这地方，地价不贵，但是几乎年年风调雨顺，打的粮食总是很多。而且半个月前，我们县的大地主张聪因为大儿子杀了人，要用钱上下活动疏通关系，因此急着卖地，价格比平日还要便宜一成。”

    “既然便宜，你怎么不置办些土地？”小白眨了眨眼睛，问道。

    “自然是想置办些了，不然这次我也不会到邻县催帐。只是张老爷这次要卖差不多六七十顷地，我们小门小户能买多少？别说我们，整个昌平县也没人吃的下，张家本就是昌平县最大的富户了。”赵大义解释道。“赵家也不接受一亩一亩的零卖，一次怎么也要二十亩以上。”

    “哦，那如果资金充裕，买些也不错。”小白摸了摸鼻子，看向林钰，“不过我不是很擅长经营，小玉，你觉得呢？”

    “也还好了，还是要看到底是多少钱一亩，地点和出产什么的。”林钰笑了起来，“不过，我们本身不可能在昌平县常住，这样经营起来也是麻烦。”

    “这个倒也是。”小白低头思索了一下，又犹疑了起来。

    这时候赵大义却开了口，“对了，我看姑娘你随身带着多重香料，难道家里有做香料营生？”

    “算是吧。”林钰点点头，青青眼下不正开着香料铺子嘛，不过她只是有四成干股，诸事不问的。

    “那恩人就更应该买下这里的土地了，咱们这块地种的最好的还是各种香草，张家也是靠此致富的。”赵大义一拍大腿道。“本地农民也是十分擅长种植香草香花的。”

    “出产香草？这个嘛，还是真的蛮值得考虑的。”林钰点点头，“如果你说的是真是吧，到时候我买下就是。”

    林钰给青青提到过现代香水调配的问题，青青也很感兴趣，但是原料却不好搞。古代保存条件有限，那些香草香料都是干制品，提取精油时候，且不说干制品中精油已经挥发掉一部分，提取产量很低，单单是提取难度也很大。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就要先有新鲜的原料，也就是有自己的原料产地。林钰之前吃下了大量的土地，有土地可以种植，可是当地的农民都没有种植香料的经验。本来说开春就开始办这件事，可是这一系列的事情不断发生，研究香草种植的事情就搁置下来。

    不过，如果本地的土地气候适宜种植花草，本地农民也有种植香料花草的经验，那岂不是事半功倍了。此地离京城并不远，只一天半的路程，快马也就是一天的路程，无论是采摘下来在当地进行加工，还是运输到京城进行加工都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作为一个地道的江湖人，南宫柳是一点都不事营生，因此一直没插话。此时看林钰意动，却突然开口了，带着一点不满道，“赵掌柜，我发现你似乎一直鼓动两人购买那个张家的地，你和张家是不是有什么亲戚？”

    赵大义愣了下，脸色变化连小白都看出来不对。看着林钰渐渐冷下来的眼光，他苦笑了起来，“真是让三位恩人见笑了，我老婆也姓张，是张聪的侄女儿，虽然是她爹是庶出，但是张聪对这个侄女儿一直都比较照拂。她爹死得早，嫁妆还是她大伯张聪给办的。我去邻县催欠款，也是为了凑钱。”

    “我们好歹也救了一次。”南宫柳最讨厌这样的人，冷道，“你怎么好哄骗我们，恩将仇报。”

    “这个可真不敢，我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这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还是知道的。我鼓动恩人买张家的地，虽然有些私心，可也不敢坑害恩人。这本县的土地确实肥沃，气候也适合种植香草，农夫也有经验。张家卖地卖的急，价格也确实是便宜，恩人若能买下那些地，岂不是双利的事情？”

    南宫柳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小白却用胳膊肘碰了下林钰，“小玉，这地再便宜，也要两一亩不是，一顷地就是百两，五十顷地就要四万多两，咱们那里有这么多钱？”

    听他这么说，赵大义的脸色登时就灰暗了下来，他不知道小白只是说两人身上的钱不足这个数，还以为是两人家里拿不出这么多钱。

    “说起来，我堂舅子也是有点背，他平日也没什么嗜好，不赌，只是好喝花酒。因为家里着实有钱，那点花费也不算什么，揍了几次不改，也就只好由他去了。”赵大义叹气道。

    “这回他和人争一个歌姬，失手把人推下楼，对方也倒霉，明明不高，却一头碰在石板地上，当时就断了气。对方却是京城里一个什么官的小妾的兄弟，原本只是过失杀人，却给判了个故意杀人，也实在是冤屈了些。不过，张家在京城里也有些门路，因此急着拿出钱来疏通，赶在秋后处决前改了判决。”

    “好赌好嫖的，哪里有什么好下场。”林钰还叹了几句，南宫柳却直直的说在赵大义的脸上。“好好的媳妇在家里不好生珍惜，出去花天酒地，落这个结局也不为奇。”

    南宫柳本人是个顶顶专情痴情的人，看不上这种花花公子也是正常。毕竟对这样的纨绔子弟，便是寻常正经人也难免低看一眼。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哪个父母舍得看自己的儿子去死，何况他罪并不致死。便是他的妻子，总还是要看在孩子的份上，希望他能够无事。”赵大义当初心里其实对堂舅子的行为也颇有微词，可是眼下这种情况，也就无可奈何了。

    此时已经看到了县城的城门了，赵大义说他在城门处下就是了，他家就在城门附近。他又问了林钰三人确定是住在宏昌客栈，便约定了明日去拜访。

    林钰点了点头，“我们总要在这里住两三天的，拜访亲友走动一下，赵老板也不用很急。”

    不管张家的故事如何，她对土地，尤其是有经验的农夫还是很感兴趣的。虽然她来昌平县的目的不在此。不过能解决香水的原料问题，也是个不小的意外收获了。看来人还是要多行好事，才能积攒人品走好运啊。

    不过同林钰不一样，对此事赵大义还是比较着急的，张家要卖土地弄到现钱后才能疏通关系。因此他打算回家和老婆商量一下后就亲自去张家大宅去拜访一下，然后明天一早就去找林钰等人。

    看赵大义下了马车，白绯若还是没想明白，“咱们身上总共零零碎碎带了差不多八千两银子，如今也花了差不多七八百两了，统共也剩了就七千两，还要留些路费不是。七千两银子，怎么也不可能买下五六十顷地啊!”

    “花了这么多？”林钰还没说话，南宫柳先开了口，一脸的惊讶。

    这一路上，花银子的主力其实是南宫柳。林钰和小白都是随便怎样都行的人，但是南宫柳一路上大鱼大肉，住最好的客栈，吃最好的东西，而这钱都是林钰出的。最初是南宫柳身上没钱，后来也是熟了，不在乎这个了。按江湖人的想法，知己好友的钱花起来也就跟花自己的差不多。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南宫柳还真是大手大脚惯了，反正林钰即使拿别人的钱，也不会很奢侈的生活。南宫柳倒也不是有意，他有几个铁兄弟好朋友都是江湖上有名的富豪，招待他时候从不手软。他妻子去得早，有个儿子也是很会做生意，又孝顺。每次他出行都给他爹塞上万儿八千的银子花，倒养成了南宫柳出手大方的习惯。

    “也不算很多。”林钰回忆了一下听说过见过的一些京城纨绔阔少，一夜就能花销万八千两的那种，很真诚的道。“真不多。”

    “你别安慰我了。”南宫柳很想泪奔，一脸沮丧，“我知道我花钱大手大脚。”

    小白在一边连点头，被林钰一巴掌拍在头上，“没看到前辈已经很郁闷了，你还点什么头啊！”

    “我是觉得前辈很大手大脚啊，毕竟我十三岁之前每月只有一百钱的零有钱。下了山后，我娘每月给我五十，不还不到五十，因为一年只给我五百，平均下来一月也就是四十两多点。”白绯若很认真的算道。“这每月四十两还要包括我一年四季的衣服，修理武器什么的花销。”

    白绯若这么一说，南宫柳更是无地自容了，连一个小辈都不如，真是惭愧啊。

    “好了好了，我们又不是没有钱，该花就花好了。”林钰一边暗暗的用胳膊肘捅小白，一边岔开话题，“宏昌客栈到了，我们先订上房间吧。”

    小白也察觉自己好像说的有点过分了，吐了吐舌头，第一个跳下马车来，“我去订房间。”

    “记得订个套间啊！”林钰在后面叮嘱着。

    宏昌客栈是殷素素在此地的一个据点，不过此事林钰和小白并没告诉南宫柳。一是此事比较隐秘，不宜外传，二则是事涉宫廷朝廷斗争，还是不要让南宫柳一个单纯的武林人搀和了。白绯若身上有一个象征身份的白玉牌，对上暗号后就能和昌平县的人接头了。

    不过，很快白绯若就出来了，还带着一群人出来了，却是珍珠等一干丫环侍卫等。

    “小姐，你没事吧！”珍珠第一个扑倒前面，仔细的打量林钰，“我听说你们失踪的事情，可担心死了。”

    “没事，没事。”林钰看着珍珠好像都快哭了，连忙安抚道。

    “小姐，黑了好多啊。”另一个丫环风铃也拥簇上来，“肯定吃了不少苦头吧。”

    “哇，这都是你家的下人！”南宫柳知道林钰挺有钱的，却没想到林钰还有这么一堆丫环下人。仔细的一想，他好像都没认真问过林钰的身份，只知道挺有钱，连家里还有什么人都没问过。

    “这位老先生是？”风铃的眼睛尖些，看到在后面站着的南宫柳，问道。

    “这位是南宫老前辈，是位名满江湖的大侠呢。”小白之前因为说话太直让南宫柳脸上不太好看，连忙抢先介绍，给南宫柳戴上了一个高帽。其实，要说名满江湖，他老爹白大侠才是名满江湖级别的，南宫柳还差了那么一点

    “名满江湖算不上，算不上的。”看着一众下人，尤其年轻丫环看自己的眼神登时变得炙热起来，南宫柳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解释。“只是有点薄名而已。”

    “您就别客气了，江湖上。”林钰笑着对南宫柳说，又转头招呼别人，“好了，咱们进去聊，不要堵在人家客栈的门口了。”

    原来珍珠等人两天前就到了，毕竟此地离京城比平城离京城要近许多。来了珍珠和风铃两个大丫环，四个男仆，还有殷素素特派的自己的亲信两位，侍卫四名。这两位知道殷素素和白绯若的关系，是亲信里面的亲信，武功高手，在特务系统里也有不低的职位。除此外，此地还有特务头子一位，还有一些系统里的工作人员，这个就更多了，不过他们都不主动露面。

    人一多，几乎是一下热闹了起来，青青让珍珠和风铃给林钰带来许多东西，漂亮的衣服，华贵的首饰，一些日常用品等。珍珠则是暗中发誓，务必要把自己的小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她看到林钰只是用银簪子随便绾了一下头发后几乎都快哭了，这些日子自己小姐肯定过的太艰苦了。

    而殷素素的亲信又给小白带来了两千两银子，还有殷素素说让他大方花，不要太节俭的话，把小白感动的不得了，自己有那么个姐姐实在是太好了。

    不过，这些相较于林钰所得的消息，并不怎么重要，至少要稍微往后放一放了。南宫柳是个闲不住的，在林钰说要休息后，就要出去逛逛。他还邀请了小白，不过小白自然不会答应，还有正经事要办呢。

    等他出了门，林钰和白绯若把殷素素的亲信秘密的叫到房间。

    “公子和林小姐有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的。”对方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有意外的事情发生，毕竟他们这次任务按理讲应该是很轻松的，只是陪着两人游山玩水而已，属于公费旅游。

    “难道有什么新的情况不成？”看林钰尤其白绯若脸色都不算轻松，他们也紧张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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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一石三鸟

    “事情便是如此了。”林钰详细的说了一下整个事情，又道，“我并不知道姜凝雪知不知道小白和殷姐姐的关系，不过根据我的推测是很有可能知道的。但是毫无疑问，姜凝雪知道金殿秘宝的事情。她今年才十，十年前也就是岁，她背后肯定有一个不小的组织。”

    “这事确实非常重要，金殿秘宝事自不必说，便是公子和夫人的关系一旦被有心人利用起来，也是能掀起不小的波澜的。”两个人中哪个叫唐杰的中年人道。

    毕竟，能派来的白绯若身边的人都是殷素素亲信中的亲信，这些人武功高强还在其次，头脑一定非常好使。几乎是立刻的，对方就看出了其中蕴藏的危险，黑暗中的一只蝎子可以毒死一位英雄，在暗处的敌人才是最具有威胁性的。

    “我知道你们和殷姐姐必然有手段联系，这事还是要早些告知殷姐姐才是。”林钰也点头道。

    “这事事关重大，我看你们还是亲自过去回去一个人才是。”白绯若插嘴道。“虽然有鸽子传信，但难免不详不尽，还是面谈比较好。”

    “属下正打算如此。”唐杰想了想对另外一个人道，“乘风，你现在就快马回京，把此事报给夫人。”

    “好的，我这就走。”那叫乘风的男子也不废话，竟是转身就出去了。此地离京城不是很远，以他的快马奔驰，也就是一日的路程。

    “唐大哥，你看关于姜凝雪的处置，我们的打算如何？”小白看乘风出门，又道。

    “还是有点纰漏的。”唐杰笑道，“不过也算不错了，我再布置一下，最好叫人盯下梢，免得中途她又和人汇合了。”

    “此事就拜托唐大哥了。”林钰笑道，“只是本来说是出来逛逛的，又要唐大哥操心劳累了。”

    “这本是我分内之事。”唐杰也笑道，“再说，能抓住他们的狐狸尾巴，我也是极高兴的。”

    林钰毕竟不是专业人士，也调不动殷素素的人马，横竖姜凝雪暂时不会来，也就暂时把事情丢下不管了。她眼下还是对张家的土地蛮感兴趣的，便对唐杰提起此事。

    “我听说，本地擅长种植各种香花香草，有这事吗？”林钰开口问道。

    “是这么回事，咱们在这里定个据点，也是为了好收购那些香花香草的。花信坊许多胭脂水粉等物，要用许多香料花草。”唐杰自然是知情的，便是原本不知情，来的早，也早就打听清楚了情况。

    “那唐大哥知道张家地主的事情了吗？”林钰提起此事，“他家的地也不知道到底怎样。”

    “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不过小姐可以问问殷何，他是此地的主事人，主要管商业来往，我倒是素来不插手生意上的事。”唐杰道。

    殷素素下属分为三大体系，政治上为他办事的，生意上兼收集些信息的，还有就是服侍她个人生活的。

    这其中，唐杰属于为殷素素办正事的，这些人地位高，正式人员收入也高，不少还有官职。生意上的则收入高，地位就寻常了，管事掌柜的之类，不过也有些人身兼两职，做生意也收集信息，当地的主事人殷何便是此类。

    不过林钰想说的不是这个，她想了想，自己和唐杰毕竟不算熟悉，彼此也不怎么了解，倒不如直截了当些。

    “我听说张家的儿子是因为失手打死京城一个官员的小妾的兄弟，本身罪不至死，却被判了死刑。张家想要卖地就是为了保住张家大少爷的这条命，打算筹了银子上下活动。不过，张家并没多少门路。”

    “林小姐的意思是？”唐杰隐约猜到林钰的意思，却有点不太敢相信，他对林钰的印象一直是纯情小美人级别，没想到也会有这种算计。

    “这笔银子少说也要五六万两，而那官员如果是殷姐姐的对头的话，这不是一个好把柄吗？到时候钱咱也收了，也打击了对头，更能免除张家大少枉死，也算功德一件，岂不是一石三鸟。如果不是殷姐姐的对头，让他松了口，咱们收了钱，还能少了把柄，还能拉拢张家，也是一石三鸟。”

    这么一串话下来，算盘打得啪啪响，小白和唐杰都听得一愣愣的。

    “我说，小玉，没想到你还是这样的人啊！”半响，小白才开口道，唐杰一个中年汉子，也在一边乱点头。

    “我是什么样的人啊！”林钰以为小白指责自己，有点不高兴了，撇起嘴，白了他一眼道。

    “张家大少是不是冤枉的，一打听就知道了。我出这个主意，且不说别的，便是张家知道了，应该也会感谢我才是。这世上有多少提着猪头找不到庙门的！”

    “没有，没有，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看着林钰要翻脸，白绯若连忙解释道，“我只是说你头脑快，反应快。以后谁娶了你，真是不愁不发家啊。”

    唐杰也笑道，“钰小姐别多心，我们只是感慨你能想到这一点，这事是双赢之事，并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不过，小玉，你是什么时候想到这个主意的，不会一早就想到了吧。”小白看林钰神色缓和了，又好气的问道。某种程度上说，这事确实是双赢，不过别人一时都没想到。

    “你管我什么时候想到的做什么！”林钰还是有点不高兴，白了小玉一眼，又扭头对唐杰说话，这次就和颜悦色多了。

    “唐大哥，有什么不清楚的去问小白，我下去问问殷何掌柜这边的事情。”

    说完，他便下楼了，白绯若垮着脸，有点郁闷的酸溜溜道，“这也太区别待遇了吧，待唐大哥比待我温柔多了。”

    唐杰是结过婚的人，自然知道男女情事，不由笑道，“我看公子你胜利在望呢。你在亲近的人面前显示真性情，还是在陌生人面前？”

    一句话就说的白绯若高兴了起来，年轻漂亮的面孔神采飞扬。

    其实他也清楚，在宇文毅不顾一切的闹了那一出后，林钰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短时间内投入一场新的恋情，因为她心里过不去。虽然整体性格还算外向理智，但她的性格中隐忍和感情依然占了不小的部分。所以白绯若分析，即使林钰对自己的好感不断加深，在宇文毅大婚前，林钰都不可能答应自己的追求。

    看着小白的神色渐渐平静下来，唐杰开口了，“我要跟夫人写信了，关于张家的事情我就写进信里吧。不过公子，你有什么对你姐姐说的吗？”

    “就说谢谢姐姐给我的两千两银子吧。”白绯若回过神来笑道，又笑道，“也不知道小玉到底是什么时候起了这个打算的。”

    “我看早就有了这个想法了，跟我提起来的时候有理有据的，肯定是经过梳理的。”唐杰笑道。“

    “为什么我就没想到呢。”白绯若就揪头发，他学武学习进度都很快，不过在谋略上确实不行。大概是因为年少时候在山上学艺，生活环境太单纯，完全没养成这些弯弯道道的。

    唐杰闻言大笑起来，笑的小白有点摸不清头脑，看向唐杰。

    “这事好办，等公子婚后，完全可以把家里产业交给钰小姐管，保管你有花不清银子。”

    其实林钰还真是听到赵大义说这事的时候，就开始打这个算盘了。这事还不同于贪赃枉法，而是阻止贪赃枉法，良心道德上也没什么过不去的。

    不过她和张家又没关系，张家大少爷某种程度上是咎由自取，所以她也不打算白帮这个忙。有钱拿，还能做好事，如果可以的话，还可以打击政敌对头，她怎么想都是件很划算的事情。而殷素素如果能做成这件事，怎么也要分自己些好处费不是。

    不过林钰也没能如愿找殷何了解一下当地的情况，她刚走出套间的大门就被珍珠和风铃拉入另一间套间，说是要让她看看带来的这些行李还缺什么。其实看到林钰简单到简陋的装扮，珍珠和风铃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好好把林钰给打扮一下了。

    “真是的，每天梳妆多么麻烦啊。”林钰有点儿不耐烦的嘟囔起来，“也不知道殷姐姐那样的贵妇人，每天要花多少时间梳妆打扮。有那个时间，做点什么不好？”

    珍珠高高拿起梳子，风铃捧着衣服呲着牙笑，“少找借口了，今天小姐你是跑不掉了。”

    “好了好了，我跑不掉了。”林钰也无法，点头受罪了。

    而此时的殷素素则正在面临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这场风波不是来自于姜凝雪的金殿秘宝也不是来自白绯若身份可能的泄露，而是来自殷家人。

    是的，殷家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殷素素马上又要多出了一个弟弟了。

    殷父当年因为一个外室和殷素素生母大闹，殷素素生母因此赌气离家遭劫坠崖。殷父对自己的正妻还是很有感情的，就把责任怪罪到那个外室身上。愤怒的发了一通脾气后，殷父给了点银子把外室给赶走了。

    被打发了的外室离开后才发现自己怀孕，然后是难产，这孩子被人收养，直到今日才找上门来。

    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场，第一天出场就掀起诺大澜，殷素素这个新弟弟的背后自然有人，并且来意肯定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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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您看这事到底怎么办？”春薇看着优哉游哉吃着慕斯蛋糕的殷素素，忍不住催促了起来。

    面对冲击，殷素素依旧姿态娴雅，倒是她身边的人急了起来。譬如春薇，因为此事没睡好，第二天脸上就冒出了两个痘痘。

    “这算什么事啊。“殷素素把最后一口点心送入口中，小丫环捧来清水，她洗过手，用白绫子帕子擦干净手方才慢慢道。“让他闹去就是了。”

    “夫人！”春薇急的跺脚，“他想要取而代之的可是你，毕竟是老爷的血脉，我怕一些人心里会动摇。”

    “比起那个素未蒙面的弟弟，我更好奇，谁把他找出来，弄了这么一个出场，然后放在我面前。”殷素素唇角微翘，笑意却不达眼睛，“至于某些人动摇，那就让他动，正好梳理一下。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个敢生异心。”

    殷素素这么镇定淡定的表现，让春薇等人也渐渐的平静下来。也是，这十年间，她们遇到的困难险阻数不胜数，比这大的波澜又不是没有遇见过，何止于乱了方寸？

    “坐吧。”殷素素笑道，“别急躁了，这又算什么呢！”

    “不过，这事到底也是有些蹊跷。”春薇点头坐下，又开始思索起来，“在三皇子一系被打压的时候，突然出现搅局，的确是让人怀疑。”

    殷素素这个同父异母弟弟叫李成，额，现在已经改名叫殷天成了。他第一次出现就是在在二皇子举办的诗词宴席上，以一首咏荷诗受到关注。然后三皇子便出面介绍了他的真正身份。本来任谁都知道殷氏一族之剩了殷素素一人，一时之间，这事就传遍了京城。当然，其中三皇子一系的人的作用可想而知。

    而从殷素素方面看，虽然殷素素生母离开殷父的时候，殷素素只有三四岁·但是她还是记事了。可想而知，成年后的她本人对那个外室及其儿子印象绝对不好。

    在加上，殷天成第一次出现并不是来找姐姐殷素素，而是投奔了殷素素的死敌三皇子·这就更让殷素素心头不舒服了。

    心头不舒服归不舒服，面上的活还是要做的。殷素素第一时间遣人去接他过府，却被这个殷天成给拒绝了，说是他已经习惯一个人了，不需要姐姐的照顾了。殷天成不仅拒绝和殷素素见面，还态度很傲慢的提到殷家留下的遗产，说是既然有了他这个男子·就不用殷素素一个女子来继承了。

    殷素素心下早就有点底，倒还没觉得什么，她手下的众人先气了个仰倒。且不说殷天成惦记殷素素这些年来的心血，便是殷天成傲慢的态度便惹人厌恶极了。别说他一个白身，外室生的杂种，便是几位公主看在殷素素的面子上都是客客气气的。

    “虽说如此，咱们总要想个法子应对，那野种可是惦记夫人您的产业地位呢。”春薇提起那个殷天成咬牙切齿的·“虽然他不可能取代您在皇上面前的地位，可是到底也不能让他就此猖狂了起来。”

    “想要殷家的家产，那也先要是殷家的人才是。”殷素素微微一笑。

    “这倒是真的。”春薇也道·“我觉得八成不是老爷的种。”

    “恰恰相反，这个殷天成八成是我父亲和外面的狐狸精生的。”殷素素浅浅一笑。“三皇子我还是了解的，弄一个假货来，到时候真让戳穿了，岂不是得不偿失。这事倒也好处理，殷家的家产，他是不知道当初殷家剩多少钱，才惦记着呢。”

    “这个，当初殷家还剩多少钱？”春薇听得殷素素话中有话，不免好奇问道·她眼下双十年华，十年前也就十岁不到，许多事情并不知道。

    “一千两银子，四百亩薄地，继母陪嫁的一个外城小铺子，连宅子都是御赐的·父亲去世后应该收回去，皇上怜惜我，特许我居住。”

    殷素素笑笑，想起亡父来神情间有些忧伤，“我父亲是清官，实在没有多少钱，这点家产是他故后上表时候明旨记录在案的。我的钱倒都是从皇上赐的嫁妆里赚出来。小姑二叔他们的钱自有别的亲戚继承，他殷天成是继承不到的。”

    春薇倒吸了一口气，真是没想到殷素素当初那么穷过。“那小姐你年轻的时候是不是过的很艰难？”

    “艰难？那倒算不上，我父亲俸禄不低，不过为了维持场面花销也大，没积攒下多少家产，倒是经常资助别人，把皇上给他的赏赐也花了干净。”殷素素淡淡的道。“继母也不擅长经营，加上他们故后，七十七口人的丧事，皇上虽然有赏赐，也花了一万多两银子。”

    春薇再次倒吸了一口气，她倒是把办丧事的事忘了，七十多人的丧事，家底稍微薄一点，确实能被掏空。

    “不单是我，便是常洛，那时候手头也没什么钱的。”殷素素继续叹道。

    “从心底讲，我倒是希望我父亲留个后人，便是狐狸精生的野种也是好的。可是，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阻挡住我复仇的道路，就算是他的儿子也一样！”

    说及此，殷素素收敛了叹息，神色坚毅，一句话说的斩钉截铁。

    春薇倒是微微可怜起来那位殷天成了，自家主子的性格，自己还是很清楚的。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万钧。一旦动了手，是绝对不会对方留一条活路的。不过据传，这也是殷家血一样的教训，若是殷大人当年心慈手软，放过了一个知晓金殿秘宝秘密的下人，也不会有后来的惨剧。

    “不管如何，我总是会陪着夫人的。”春薇想及此，也斩钉截铁的道。“我这条命是夫人救的，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万死不辞。”

    “放心吧，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的，你倒是去取账这月册来，我等下要进宫，马车上正好看账册。”

    春薇站起来，答应了，退出去了·临关门前看到殷素素平淡的神色，不由佩服又叹息。自己主子的性子，还真是冷静到近乎残酷了。

    走廊上，金禾正拿着一批报告进来·碰见春薇不免问道殷素素关于殷天成的看法。她和春薇一样急，春薇是起了几个痘痘，她则是上火，嘴里起了溃疡。

    “夫人打算怎么处置外面正在阄的那位？”

    春薇叹道，“但愿他聪明点不要做夫人的敌人吧。毕竟只要他识相，看在他身上一半殷家血脉的份上，夫人绝对会给他一辈子享不尽的富贵。连钰小姐这个干妹妹·夫人都很照顾，何况亲弟弟了。”

    至于不聪明到去跟殷素素作对，考虑到他身上一般的殷氏血脉，殷素素可能让他留个血脉后才意身亡吧。不过虽然对此大家都心知肚明，就不用说出口了。

    两人错身而过，各自忙事情，殷素素则是略微思索了一下后，便把此事放过了。因为·这事对她冲击实在是微乎其微。他能自己手上拿走的，无非是当初的一些殷家的家产，眼下的殷家的人脉其实都是她个人的人脉。殷家人早死干净了·也没有什么族老亲戚能稍微约束一下自己。皇帝倒是能做到这一点，但是他是绝不会做的。

    这事说到底，对事态的改变微乎其微，难道三皇子还以为自己会全力扶持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异母弟弟吗？虽然她本人非常好奇，三皇子一系的人是怎么把这个人挖出来的。

    因为当初，她也追查过父亲的外室，只知道外室难产而死，生了个儿子被人卖了，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这个殷天成。她不认为自己找不到的人·三皇子能找到，到底是眼下的机缘巧合，还是早就机缘巧合，然后准备好了推出来的，她也不知道，她还要等调查结果。

    殷素素这边的态度平静·被拒绝了后也没有再找上门去，而是公然进宫拜访了皇帝。至于拜访皇帝说了什么，三皇子一系的人就打听不到了。自然，镇远侯府的一干人也不知道了，说到底，大家也拿不准殷素素的态度。

    不过，皇帝的态度，似乎是很明显的，先是召见了殷天成。据回到三皇子府的殷天成说，皇帝的态度非常温和，也非常亲切，言语中充满了对殷大人的怀念，应该能成功的从殷素素手中夺得很大一部分产业。要知道，殷天成和年轻时候的殷大人有五成像，虽然没有殷大人年轻时候那般绝世风姿，却也是个十足俊俏儒雅的书生。

    而此时，殷素素在宫里看过殷天成本人后，回府就收到了关于殷天成的调查报告。薄薄的四五张纸，内容很详尽，让她很满意。

    “殷天成，曾用名李成，山西宿县李员外养子，因为自幼聪慧俊俏，一直在李员外夫妻溺爱中长大。半个多月前，才知道自己的身世，是镇远侯府的人找到了他？”

    殷素素一边快速扫视了殷天成的履历，然后结合了之前的印象，对殷天成有了一个精准的判断。一边一心二用的思考起了，镇远侯府在其中所起的作用。

    是的，自己这个异母弟弟是镇远侯府的人找出来的，而不是三皇子的人。

    “这可奇怪了，镇远侯府可不比三皇子府，人手势力什么都要少得多，在镇远侯府被斥责后，就这么精准的找到了殷天成这个好棋子，太不合常理。”

    殷素素微微沉吟起来，吩咐人道。“叫人再去查查，这些人到底是听了谁的命令，陆平之，林老夫人，还是张婉儿？”

    “张婉儿？”她的下属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重复了一遍。

    “是的，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她找出来的殷天成。”殷素素神色并无犹疑，似乎让人查证只是验证她的推测，“如果是林老夫人或者陆平之早就知道，应该早就把李成捅出来了。且不说，我有个兄弟的话，也是镇远侯府的助力。便是当初和离时候，如果我有兄弟，就不犯七不去中无所归那一条了，那样和离起来阻力要小得多。”

    “难道真是那个张家狐狸精？”殷素素的下属提起张婉儿可一点不客气。

    “如无例外，应该是她，不然就是碰巧。可是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还巧合的天时地利都占！”殷素素神色平静的推理道，“可是为什么是她，我也没想明白。”

    下属还要说什么，春薇却敲门进来了，“夫人，昌平县那边的消息到了！唐杰头领就在外面候着呢。”

    “小白他们，唐杰亲自来了，到底有什么事？”殷素素神色紧张起来，不像刚刚那么冷漠了，关心之情一览无遗。

    “快让唐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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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见夫人。”唐杰风尘仆仆，一看就是着急赶回来没有休息。

    “不要行虚礼了，快快说说到底怎么了，要你急急的赶回来。”殷素素伸手扶他起来。“难道是小白和小玉两个出了什么事情不成？”

    因为对白绯若和林钰能力的十足信任，自了解到之前误换马车只是个乌龙事情后，殷素素便把此事放下了。两个年轻人游山玩水，培养下感情，这样的小事完全不需要几乎日理万机的她操心费力。

    “属下已经见到了公子和钰小姐，两人身体精神状态都不坏。不过公子这次出去倒是有个意外的发现，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之不好走漏风声，我便亲自回来汇报了。”唐杰恭敬的道。“另外还有一件小事，钰小姐想问问您的意思”

    “哦？”殷素素一听他这么说，倒是饶有兴趣起来，“说说看，到底是什么事情？”

    唐杰没说话，四周环视了一下，春薇和金禾便很懂眼色的出门守着去了。殷素素便知道，这事其实并不算小，不然唐杰也不会这么谨慎。

    看着两人出去守门，唐杰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殷素素一边听，神色渐渐凝重起来。林钰也好，白绯若也好，终究并没涉及其中，或者说没有涉及其中很深，并没有想到此事对殷素素的重要性。

    “你是说，事关金殿秘宝？你确定，那个叫姜凝雪的女子提到了这件事？”殷素素心中激动，忍不住又确定了一遍。

    “是的，钰小姐说那个人会一些浅显的瞳术，以为催眠了她，才对她询问此事，不过从对方的口气里，应该也没有得到金殿秘宝的线索。”唐杰点头道。

    “那可就奇怪了，金殿秘宝的线索我们手里也没有啊。”殷素素指尖轻轻在桌面上划过，“或许，陛下是知道的，但是瞒过了我？”

    殷素素沉吟了一下便把此事放过，而是发狠道，“不过，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个时候，这个线索，我们一定要抓好了。我要看看，到底是哪家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

    当初殷家出事的时候殷素素年纪还小，等她真正有能力追查的时候，那群饭桶早就把线索都弄丢了。而对方能筹划出这样的大案子，自然是狡猾无比，别说殷家灭门案，便是太子当年遇刺一案眼下也没什么着落。

    虽然对方迅速的毁灭了证据，追查了那么四五年，殷素素倒也不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可是她不敢确定到底是那三大世家中哪一家或者是不止一家联手，所以一直都没有动手。此次，似乎能看到希望的曙光了她自然不免有些兴奋。

    “那夫人您要亲自过去吗？”唐杰看殷素素一直没什么吩咐，忍不住询问道。

    “我自然是不能去的，我一动动静太大，未免打草惊蛇。”殷素素微微皱起漂亮的眉头。沉思了片刻道，“先派人去追查那个姜家和彩虹刀的底细，看他们和什么人有所联络，这个不用你管。另外加派人手去小白那里，不过人不要太多，要最精明的，免得惊动了那个叫姜凝雪的。这些人你去挑另外派两个最好瞳术师过去，带着药。”

    唐杰一一应了，殷素素看他还没走，不免有些奇怪的问道，“你素来最是个爽利的人，怎么还有事吗？”

    “倒是有一点事。”唐杰还记得林钰叫他问下殷素素的事情“虽然信鸽里也会说，不过既然面见了夫人，还是先问一下夫人吧。”

    “说吧。”殷素素早就收拾好了心绪，点点头。

    “昌平县大地主张家的独生子，犯了失手杀人的错误，但是被杀的是兵部侍郎和宏的便宜小舅子。和宏便叫人给他判了个故意杀人，秋后处决，他的父母想要保住他的命，便要卖地上下活动。钰小姐的意思是，您要不要插一手，救他一救，毕竟是接近十万两的买卖，和宏又是陆家的人，更能打击一下政敌。”

    殷素素闻言笑了，“我倒是没看错，她果然是个聪明人，这样的巧事如何不做。正好这和宏怪碍眼的，就拿他杀杀三皇子一系的锐气。”

    “此事，夫人看着办就是了。”唐杰见殷素素答应了，也笑道，“论理此事不该我插手，不过以钰小姐聪慧精明，只怕公子将来拿捏不住她呢。”

    “何必要拿捏住她？若是男子对妻子一心一意的好，没有妻子愿意算计丈夫的。”殷素素想起了自己，笑的有点无奈。

    “说起来，我和三皇子一系早先又没有什么仇怨。如果陆家不闹出那么一出来，便是看在我的份上，皇上也愿意多考虑下三皇子的，我也不介意扶上他一把。只是如今他是不用想那个位子了，毕竟他还是不若另外一人合适。我也不可能看着他上了位，陆家上了位，来打压我。”

    此事是殷素素的心里话，莫不是唐杰是亲信中的亲信是不会对他说的。可是此事，唐杰也实在是不好插嘴，只是低头应是。

    殷素素自己也觉得感慨那些无用的事情有些无趣，纯属浪费时间，便也不再说什么了，转写了条子，然后嘱咐唐杰去账房取四万两银子。这四万两中有三万两是林钰点心铺放在这里的红利，这次拿给林钰让她去置办土地，另外一万两是唐杰一系人的活动经费。

    从古自今，都是有钱行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若没有几大生意支撑着，殷素素也做不到眼下的位子，不会有眼下的势力。

    也正因为此，殷天成想要谋夺她的生意，便分外的让殷素素不能允许起来。她虽然有钱，但是每一分钱都要花到刀刃上，有大用处，不可能随便就给了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异母弟弟。尤其这个弟弟，不仅是外室生的，还站在殷素素的对立面。

    同属于殷素素的弟弟，殷天成和白绯若还不一样，小白虽然经常在澜苑吃住，殷素素送的衣服用品也不拒绝。

    但是白绯若从来不张口向殷素素要钱，或者去账房提银子，虽然殷素素给了他一年五万两银子的额度。即使平日殷素素给他钱，他也不要，只有这次出行，事情急，可能还有些小危险，才收了殷素素给的银子。

    唐杰去账房取了银子，挑选了人，便又带着人启程去昌平了，留下殷素素一个人沉思起来。想到小白和林钰，她多少还是有些担心，毫无疑问，那是一群穷凶恶极的人。虽然小白和林钰眼似乎都和此事不搭边，但是以对方十足狠辣的行事风格来看，也说不准会下杀手。

    她想了想，还是交了自己身边的暗卫队长来，吩咐道。

    “殷平，你亲自带一队人，挑高手去暗中保护小白和小钰。”

    “小姐！”听闻此吩咐，殷平忍不住诧异的道，“如果我走了，谁来保护你？”

    “我身边还有羽衣卫，还有别的暗卫，最近我也不会出京，安全绝对不会有问题。”殷素素道。

    见殷素素坚持，殷平也没法子，挑选了一批高手，赶在唐杰后面出京了。

    其实现在的林钰和白绯若完全不像殷素素想象的那样焦急危险。两个乐天派定下计策，便开始在昌平县城里四处游玩顺便打探张家的消息。

    此地果然是盛产香草花朵，诸如萱草，玫瑰蔷薇，丁香桂花等常见品种价格不仅比青青从香料市里进的货价格低两成，质量也更好些。这还是零售价格，如果是大量的批发，林钰估计还能便宜个一两成。

    可是卖的再便宜，也不如自己种出来的便宜。如果真的买下张家的五十亩地，然后全部种上花草，不仅是青青那边用不了，估计还能大量的供给别的商人，岂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且，林钰本人尤其喜欢玫瑰甜蜜的香气，前世里纯正优质的玫瑰精油价比黄金，她也只是稍微买过一点，这次说不准可以随便使用而不用心疼了。

    林钰正在畅想成为花草庄园主的美好未来，却被小白给喊醒了。

    “快回神了，想什么想的那么高兴啊！”一直被自己喜欢的人忽略，白绯若有点酸溜溜的道。“快说，咱们到底去哪里，顺着这条路走很快就出城了，难道你想出城去实地考察一下本地的花草种植业？”

    “额，今天就不去了。”林钰看小白似乎有些不高兴，便笑着哄他道，“我们去菜市场好不好，你想吃什么，我借客栈的地方做给你吃，也算慰劳你前几天的辛苦了。”

    “不许糊弄我，要拿手草。”小白虽然撇着嘴，眼睛里却带了笑意。

    “好好好。”林钰也抿唇一笑，带着小白去了不远处的菜市。

    不过，还真让她发现了一些感兴趣的食材，她家乡一种因为水污染而消失的小白虾，此刻正在摊子上活蹦乱跳呢！她父亲因为这种食材的小食而愤怒不已，她本人也非常怀念这种小白虾的味道。

    “你要做虾？为什么不买大些的虾？”小白看了一眼就没兴趣了，“我最不喜欢吃这样的小虾了。”

    “你懂什么啊，这种的虾最是鲜甜了，绝对让你吃过了，就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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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都很有自信，譬如小白在武学，林钰在厨艺方面，青青在调香方面。所以，即使小白摆明了对虾类，尤其是小虾不怎么感兴趣，林钰还是买了一斤鲜活的小虾，和一些别的蔬菜肉类。

    回到客栈，林钰煮了一锅水，将小白虾放在水里滚了滚，一变色就捞了出来。

    原本半透明的虾变成了鲜艳的水红色。

    “努，尝尝吧。”林钰把虾放进两个白瓷盘子里，把一盘子往小白那边推了推。

    “就这么吃？”小白看着盘子里的小虾，有些不明白，“白煮虾也不是没吃过，可是你连姜醋盐都不放？”

    “这你就不懂了吧，厨艺讲究的是七份材料三份工。”林钰自己用勺子舀了一勺虾子放进嘴里，一脸的怀念陶醉。“这虾是河里捞出来的，最是鲜活，最好的吃法就是这么吃，什么作料都不放，才能吃出小白虾的鲜甜。”

    小白看林钰真的似乎很喜欢的样子，也尝试着夹起一只小虾放入嘴中，细细品味，果然坚韧虾壳内的虾肉鲜甜而多汁，一瞬间就弥漫在口腔里。那种纯净的鲜甜不是任何调料所能调配出的，而是只有新鲜而天然的食材才能赋予的。

    “怎么样？我不会骗你吧。”林钰看着白绯若也痴迷于这种味道，不由有点得意的道。

    “确实，这样的美味也只有最简单的做法才能做出来吧。”白绯若放下勺子，笑道。

    “可不是，只要稍微放一点酱油醋或者别的调料，这种虾的味道会立刻改变。而稍微不新鲜，这种虾本身所具有的甜味也就消失了。”林钰点头道，“不过你要想吃别的虾，我下次做给你，醉虾，蒸虾烤虾，炸虾，白灼虾，琵琶虾油焖大虾。我拿手的本来就是海鲜河鲜，光虾的做法我就会上百种，你想吃什么我都有办法做给你。”

    小白一听，自然悠然向往，正要说话，殷何手下的一个掌柜却敲了敲厨房的门，在门口探头探脑。

    “怎么了为什么不进来说话？”白绯若看见他，不由有些好奇的问道。

    掌柜本以为两人正在你侬我侬的，所以没有直接进来。没想到两人只是吃东西，见白绯若问起来，自然不好说明白，只讪笑道。

    “有个叫赵大义的人来找林小姐，还带着张家老爷来了。”掌柜的开口道。

    “赵大义，他怎么这么快就跑来了？还带着张家的当家的。”林钰微微蹙起眉“我们手上可没那么多银两一口气吃下这些地。”

    “不管怎么说，既然来了就见见好了。”白绯若笑道，“其实要我说，我们也不全吃下，五到十顷地的产量应该就够青青姐那边的生意了。”

    林钰一边走，一边轻声反驳小白道，“凭青青姐的水平，又有殷姐姐帮衬着，她的生意只有更好的，没有更坏的。而且我还想在酒楼每年推出一次赏花宴呢，专门做与花朵有关的菜。唔，其实可以不止做赏花宴还可以做翠竹宴啦，莲花宴什么的，那些喜欢附庸风雅的有钱人肯定愿意捧场。”

    小白看着林钰由开始的批判自己，改成了自顾自的嘟囔，不由的又笑起来，她好像是真的很喜欢厨艺呢。

    毕竟要见客两人从厨房里出来，换了一身整洁干净的衣服，略微收拾了一下才请赵大义和张家老爷进来。

    张家老爷大概四十上下，年纪并不很大，年轻个二十岁也勉强称得上俊朗，不过眼下他满面愁容，显得憔悴的很。

    从两人的话中，林钰得知赵大义原本没打算今天带张家老爷来见自己。不过赵大义回家之后，他的妻子听说了此事，便遣人去告诉了她的伯父，也就是张家老爷。张家老爷是急了，病急乱投医，便匆匆的找到自己侄女处，要来见林钰。张家老爷如此，赵大义作为晚辈又能怎么办，只好领着他来了。

    “张老爷，我不知道赵掌柜给你说了没有，我手上的钱是不够买下你出售的全部土地的。”林钰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然后慢慢的道。

    “我听大义说了，能卖多少是多少吧。”张家老爷点点头，又苦笑道，“可是我也是没法子了，这么一大片土地，零碎虽然卖了一些，可是本县内是卖不动了。邻县和州府几个大富豪则是想再压压价，如今这地价已经比原来便宜三成了，再便宜也实在是便宜不了了。要是咬牙不卖，我儿虽不肖，可是伤在儿女身，疼在爹娘心，我如何舍得他枉送了姓名。”

    林钰沉吟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话题，反而“听说你要卖的地不少都种的香料花草？”

    “是的，如果是香料花朵的话，眼下还没完全收获，林小姐要是买下十顷地以上，您买的地上的收成，我不要了。”张家老爷再退一步。

    “只要土地确实适合种植花草香料，我肯定会买些，只是多少的问题。”林钰点点头，看张家老爷脸上露出了喜色，反而轻轻的叹了口气，在他头上泼了点冷水。“曹昧的问句，贵公子的案子，眼下又转机了吗？”

    张家老爷脸色顿时灰暗起来，“话都说到这步了，我倒也不隐瞒了，找了一个人，不过他的官职并不比那个死者姐姐的夫君大。”

    说着，他仲出了一拳头，叹道，“这么多银子，他还不敢保证能成。”

    他本以为林钰会安慰他几句，不想林钰却道，“我倒是在京城里认识一位贵人，对方虽然没有多少实权，不过交游广阔，或许有法子，您看？”

    “真的？”张家老爷惊喜道，“他是什么人，能保住我儿的姓名吗？”

    “我觉得，她要是真想动手的话，肯定是能保住贵公子的姓名的。不过我难保她愿不愿意搀和这趟浑水。”林钰倒是实话实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写封引荐信。”

    “林小姐快说，如果能保住我儿的姓名，张某必定感激您的大恩大德。”张家老爷顿时激动了起来。

    “这个好办您先回去，我写好了，叫人送过去。”林钰点头笑道，“老天有好生之德举手之劳，并不费事。”

    “那就多谢林小姐了。”张家老爷几乎要激动的老泪纵横了，感谢了好几次。然后他被林钰的消息震得连卖地的事情都忘了提，说是不耽误林钰写信，迅速的走了。

    小白刚刚没插嘴，此时才好奇的问道，“你这么决定不先问过我姐的意见吗？”

    “这事其实根本不用问她意见的，我之所以让唐杰大哥给素素姐提一下这事，只是为了她有数而已。”林钰解释道，“此事决定不决定总在素素姐自己，张家拿了推荐信过去，如果素素姐认为不合适的话，拒绝了就是。”

    白绯若想了想，确实如此张家绝不会去张扬这事，只要拿着推荐信悄悄找上门去，看殷素素的态度就是了。如果殷素素认为此事不合适就不答应，并不会对她产生什么影响。

    “钰小姐说的没错，这事无论如何不会对夫人造成不好的影响。钰小姐考虑的还是很周全的。”那边的殷何也开口道。

    “且不说打击政敌上的问题，十万两银子，可不少。”

    门内三人讨论此事，门外马车上两人，也在讨论此事。张家老爷一扫刚刚的老实富家翁的模样，变得精明起来。

    赵大义迟疑的道，“刚刚那两个年轻人真的可靠吗？”

    “可不可靠，试试吧。”张家老爷叹道“我刚刚没说实话，你知道那个兵部侍郎要价多少吗？”

    “多少？”赵大义问道。

    “十五万！要不然我何至于被逼的买地！就这样还不保证一定能救回你大哥。如果他不是我的独生子儿，我真想撒手不管的。从小就惹事，让人操心，真是个前生的冤家。”

    张家老爷提起儿子，到底还是舍不得叹息不断。“你看人不行，这两个年轻人气质不凡，跟随的人也多，应该是大家子儿，至少在京城有些关系的，只是不知道那个县主到底有没有那样的本事。我叫人去拜访苏家，他家常做京城生意，稍微打听一下吧。”

    殷素素自然是有本事的，不说这点小事，连马上就要颁发的圣旨内容她都有本事知道。此时，她正在看着一份文件上面就是明天要颁发的一项圣旨的内容，以她这么深沉的性格，都忍不住微微翘起唇角，可见这圣旨内容多让她满意了。

    “夫人，别再看这个了，您该启程进宫了，还要教授十三公主和十一皇子功课呢。”她身边的金禾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提醒道。

    殷素素点点头，嫣红的唇微抿，收敛了笑意，“点盆火来。”

    金禾一挥手，叫人端了一火盆进来，殷素素亲自把文件撕碎，扔进火里烧了，看着火红的火舌把所有文件烧成灰烬才离开。

    她到底还是个谨慎非常的人，而这一坚持在过去无数次救了她。殷素素虽然聪慧，但其实并不是特别擅长奇谋诡计，但是她有着优良的大局观和精准到近乎神准的判断力和分析力，以及谨慎稳健的性格，这让她粉碎了无数阴谋诡计，每一步都走的扎扎实实。这也是宇文吉最欣赏她的地方，甚至欣赏度超过了她的绝色容貌。

    这件事也是一样，因为走得稳，对于这个新冒出来的殷天成，就算有什么阴谋诡计，估计也没法真正的伤害她。

    不过殷素素不担心，不代表别人不在此寄予厚望。

    因此，当第二日早朝圣旨下来时候，不止三皇子没想到，殷天成，陆平之等三皇子一系人傻了眼。大半个朝廷的人也都吃了一惊。

    消息很快传到了张婉儿耳朵里，她一把推翻了桌子，怒道，“你们肯定听错了，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殷素素对亲弟弟应该是非常照顾的！绝不可能打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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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格来讲，圣旨的意思是遂了三皇子一系的人意思的。圣中承认了殷天成的血统，承认他殷家继承人的地位，并让他继承殷大人留下来的财产。不过，这个承认与三皇子一系中的人期待的有些落差罢了。

    圣旨第一条曰：“经查证李成确实为殷氏血脉，赐名殷幸。”

    血统被承认了，但是也改了殷天成给自己起的名字。从今天开始，殷天成不在了，就只有殷幸这个人了。不过，殷幸同学原本叫李成，刚刚换了殷天成没几个月，想来也不会不适应才对。

    事实上宇文吉在背后对殷天成那个名字很是皱了皱眉头，一个外室狐狸精生的小子，还敢叫天成！便是皇家子弟，都不敢随便用这样大的名字。

    圣旨第二条曰：“因殷氏一族已无男丁，令殷幸继承殷氏宗嗣香火。”承认他继承人的地位，可是却没什么恩赐，连虚职都没有，和三皇子设想的最少是个县男的想法大相径庭。

    圣旨第三条曰：“因昭雅县主乃出嫁女，令殷幸继承，赏还殷家家产。”这一条是三皇子等人包括殷幸最期待的一条。

    在朝廷上的时候，因为没有家产清单，三皇子等人还在心里欢呼雀跃了好一番，没想到等随着圣旨一起发放的家产清单到了，所有人都傻了眼了。谢过恩，颁发圣旨的夏大人把圣旨和一份家产清单一起交给了三皇子，三皇子急不可耐的看了起来。

    然后，他的脸色就变了，先涨得通红，后气的铁青。

    “夏大人，您没拿错清单吧？”连三皇子这样野心勃勃的人都忍不住愣了愣，说了傻话。

    “王爷您真会说笑，这可是圣旨，怎会拿错？”

    夏大人一脸平静·似乎早已想到了三皇子的态度，事实上，他看到清单的时候，也是吓了一大跳。满京城谁不知道县主有钱·连几位公主的园子都不如她的澜苑面积大，真是没想到当年的殷家只剩这点钱啊，可见殷大人当年真是清官。

    “殿下给我看看啊！”站在三皇子后面的殷幸看着三皇子拽着清单不放手，早就急了。

    他放弃了养父母李家的家产，急急忙忙跳出来，自然是为了钱和权。如今已经很明确的，皇帝不仅没有给他恩爵和官职·甚至训斥了在早朝上提出要给殷幸加恩的一官员，那他短期内可期望的自然只有钱了。

    看着对面笑面虎夏平城审视的眼光，三皇子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发火，深吸了两三口气，才摁住了火气。夏平城老狐狸只忠心与自己的父皇，自己拉拢了几次都没拉拢成功，他毫不怀疑，如果他发了脾气·夏平城一定会报告到自己父皇那里，说自己不敬。自己身上麻烦已经很多了，不需要再来点麻烦了。

    “你看看吧。”虽然心里不停的做着心理建设·三皇子到底还是觉得窝火，又深吸了口气，才把那张清单递给殷幸。

    这是一张非常薄的纸，和殷幸所想的完全不一样，上面寥寥几行字，他匆匆扫了一眼，倒吸了一口气，“这不可能，不是说有玻璃作坊的吗？！怎么就这么点！”

    “你给我闭嘴！别乱说话！”

    三皇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现在看着这殷幸可不比前几天那么讨人喜欢了·一方面因为此事迁怒，另一方面，殷幸这个棋子效果显然不如他的预期，而本身也算不上很聪明，已经接近一个废子了。

    “王爷？！”殷幸没想到这两天对他一直和颜悦色，在他心里非常礼贤下士堪比刘备的三皇子突然翻脸·十分委屈。

    三皇子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夏大人，淡淡的道，“雷霆雨露都是皇恩，你谢恩吧，时候不早了，夏大人也该去复旨了。”

    他一挥手，有漂亮的丫环托着几盘金银赠给了夏平城及宫中随从下人等。

    “王爷真是好生体贴。”夏平城也不拒绝，收了钱笑眯眯的道。“那下官就不久留了。”

    看着夏平城离开，三皇子才转脸对殷幸冷道，“你糊涂个什么！就算心里抱怨，能在宣旨钦差面前说吗？如果你不是殷大人的儿子，而且刚刚被认可了血脉，明天你就要被参个大不敬！”

    “我只是太吃惊了。”自己没见过面的生父好歹也当上了一品大员，怎么就这么点钱？一座宅子，两家铺子，几百亩田地，银钱不足三千两。还不如李家的家产多呢，殷幸的养父家好歹也有二三十顷田，县城里也有铺子。

    “我最初也很吃惊，怪不得殷素素那死女人放手的那么痛快，父皇松口也松口的爽快，原来早就算计好了。”

    以他的骄傲，三皇子很不想承认自己跳进人家画进去的圈里面，但是事实就是如此，只好含糊带过。

    “可是，不是说有玻璃铺子吗？”殷幸还是对那个传说中的玻璃铺子念念不忘，不过如果他真的把玻璃生意弄到手的话，以眼下的情况来看，可以一跃成为大富豪了。

    “你懂个屁！”三皇子越发没了耐心，几乎没忍住拂袖而去，可是想想可能还要用到这个蠢货，又忍住了。

    “如果殷素素不是拿着殷家的产业办的铺子，这玻璃铺子是归她私人所有，按大周法律，谁都夺不去。她是嫁过人的，又不是在家的小姐。”

    “可是她的嫁妆也是殷家的产业啊。”殷幸犹自不平，觉得委屈的不得了。

    三皇子听着简直无语了，这殷幸娘们嗦小气，哪里有一点殷素素的风采，虽然他和殷素素眼下是敌手，可也不能否认殷素素的风华绝代。即使现在心里恨恨不已，对着那么美貌又有本事的财女殷素素，他偶尔也会幻想一下凭借自己的男性魅力征服了殷素素，让她为自己所用的。

    两人正说着，那边走进来一中年人，跪下汇报道，“王爷，已经查清了·当年殷素素嫁入镇远侯府前就上了书，其中就把殷家全部家产上交了，而她的嫁妆全是皇上赏赐。”

    “怪不得！用父皇赏赐她本人的嫁妆做的生意，谁也夺不去。所以便是当初的陆家也拿她没办法。”

    三皇子恶狠狠道·“如果当年，她就设想过这种情况，那她也太狡猾了点。”

    “王爷，还有一件事。”三皇子还要继续大骂，却被他的下属打断了。

    “昭雅县主殷氏说明天要邀请您和她的弟弟去澜苑一聚。

    “不”三皇子还没说话，殷幸先断然拒绝了。不过他这话让皇子的下属非常不悦，自己问的可不是他。

    “你要去去接近她，你不是想要玻璃生意吗？看你的本事了，当姐姐的毕竟是疼弟弟的。”

    三皇子慢慢的道，“而且，既然此计不成，就不要和她彻底撕破脸了。而她就算为了自己的名声颜面，也不会对你一点都不问的，那到时候你的机会就来了。”

    殷幸其实打心底里还是挺不愿意去的，可是三皇子都发话了，他也不能不去。事实上他虽然贪钱近利，眼皮子浅，和殷素素共享一部分基因的他也笨不到哪里去。虽然他觉得一个虚名的县主不需要理会，但他不可能公然反对三皇子的话;尤其在眼看着皇帝并不打算给他封赏的情况下，他的前途还是要靠着三皇子的。

    因此，殷幸委屈的应了，然后三皇子派了几个人人去指导点他一些必须知道东西。

    “真是个废物！”看着殷幸离开，三皇子才啐道，“我不指望他有殷素素那般头脑，可是多少也有点谋略也行多个谋士也不错。”

    “他出生在小地方，见识浅，眼皮子浅也是有的。”开口说话的中年男子微微眯着眼道，“只是可惜了，本来以为这事能让殷氏乱上一阵子的，免得盯着我们不放如能拿到玻璃作坊生意就更好了。”

    “我那太子兄长昨儿又昏迷了，他还能撑多久？”三皇子不耐烦的道，“我不信父皇还能让老二当皇帝，他那个性子，根本坐不稳皇位，几个弟弟的年纪还是小些，也太嫩了。”

    下属想想也是如此，便没说话，从这个角度看，似乎是没有别的合适的储位人选了。

    “所以，咱们还是想法怎么把殷素素弄倒或者拉拢比较好，明明只是个虚名县主，父皇却特别的宠信她，连皇后都跟着掺热闹。”三皇子觉得储位根本就是自己的，所以很是自信。

    谋士先生就谨慎多了，“虽然我觉得**不离十，可是也要预防阴沟里翻船，毕竟历史上的昏庸皇帝也不少。”

    三皇子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最近我就不挑头了，让这个殷幸阄去好了，免得父皇增添对我的恶感。不过，我现在也是后悔，不该支持表弟娶那个张婉儿的，如果现在的镇远侯夫人还是殷素素，她就算不支持我，也不会和我对着干。”

    “张家的财势确实不小。”谋士先生安慰道。

    谋士其实也是后悔此事，事实上当初他也劝阻过，可是三皇子另一个性格特点刚愎自用就冒出来了，完全不听。

    “钱这东西虽然重要，可是还是权力更重要啊。”三皇子自顾自感叹道，“谁能想到殷素素之前完全一副以夫为天的贤妻良母样子背后竟是这样一个女人？”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是自己本事差，而是敌人太狡猾。不仅三皇子，连陆平之这个枕边人也被殷素素瞒过了，可见她伪装的有多好。

    最近对上殷素素的一系列失败也让谋士先生深有感触的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原本以为她手头只是有些小钱，然后占着出身高贵的名声罢了，没想到她竟然有在朝堂上搅风搅雨的能力。”

    “不过，张氏也太不可靠了些，先是得志便猖狂，弄丢了十拿九稳的镇远侯夫人诰命。整日大小笑话不断不说，张家的玻璃方子也丢了，这次推荐的这个殷幸，是一点头脑都没有的蠢货，好好的一个谋略弄成这样。”三皇子愤愤道。

    虽然殷幸不怎么大气，但是还算精明吧，而眼下的局面，明明是因为咱们棋差一招，跳进了殷素素先挖好的坑里里，谋士先生忍不住腹诽。

    可是他也知道三皇子是有着大部分上位者的通病，很喜欢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的。所以他是绝不会开口，让三皇子的怒气朝着自己转移的。

    三皇子大骂了一阵张婉儿，才消了气，挥挥手，让自己最得力的谋士走了。谋士先生出了大门才松了口气，这钱赚得可真是不容易啊，虽然一年五千两银子，但是要应付喜怒无常的三皇子，也不是件容易事。

    “张家老店的卤味做的最好，叫人切盘子卤味，再喝杯小酒，也该好好放松一下了。”好容易说服了三皇子最近不再折腾，他也能松口气了。前些日子和殷素素对垒，他虽然大败，可精神是紧张的，人也累的不行。

    可惜，没等他走到自己惯常去的小酒馆，他就被一个跟他擦肩而过的人迷晕，然后对方假装扶着他走到一小巷，那里早就有人等着了，用黑布袋把谋士先生一套，扔到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上。

    此时的三皇子完全没想到自己最得力的谋士被人绑走了，还在和歌姬调笑。这个歌姬是他从外面青楼抬来的清倌儿，弹得一手好琴，歌声曼妙－清越，人也极温柔体贴，如果不是因为出身太差，他还真想给她一个正式点的名分。

    歌姬正在给三皇子喂西瓜，三皇子身边的小厮突然来报，“镇远侯那边遣人来了。”

    “镇远侯？他叫人又来做什么？”三皇子因吃了殷素素的算计，心中窝火，想起来不免有气，“张氏说那个殷幸一定能行的，结果呢？”

    “那殿下见还是不见？”小厮看着三皇子满面的怒气，不由有点胆颤的问道。

    “殿下，你要离开奴婢？”三皇子还没说话，歌姬先开口了，娇滴滴的挽留几乎能让所有男人酥软，一双玉手也抚摸在三皇子身上不肯下来。

    “舍不得本王？”三皇子捏了一把歌姬水润的小脸，“放心，不走。”

    “那镇远侯府来人那边？”

    “晾着就是了！”三皇子急着和美人儿**，一挥手，厌烦的道，“快滚下去吧，别碍眼了。”

    此时的张婉儿万分不敢信圣旨的内容，故此遣人去三皇子那里再确认，为此她还吃了不耐烦的陆平之的几句话。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坐在窗前，喃喃自语，“明明前世不是这样的。”

    此时，一个丫环托着果盘进来了，好奇的问道，“夫人，你刚刚说了什么？”

    张婉儿一时悚然而惊，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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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前世明明不是这样的啊。”张婉儿坐在窗边，拳的紧紧，低声自语。

    正当她想不明白的时候，一个丫环托着果盘进来了，听见她在说话，问道。

    “夫人，你刚刚在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翠柳你怎么了进来了？”

    张婉儿没想到有人会突然出现在她背后，大惊失色，脸色一瞬间变白，深吸了口气才稍微平复了一下被吓得砰砰乱跳的心脏。

    “冰莲姐姐看见夫人你中午没吃多少东西，便叫我送点水果点心来。”丫环把果盘放在桌上，又有些不解的道，“夫人你刚刚在嘀咕什么啊，我听见什么前世其实的？”

    “我只是在想人是不是有前世今生而已。”张婉儿神色不若刚刚仓惶了，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可是人是不是有前世今生，谁又能知道呢？”

    “大概是有的吧。”丫环摸摸下巴，做出一副沉思状，“要不然，庙里有那么多人上香”

    “这话说的也有道理，明儿你陪我去上香吧。”张婉儿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道。

    “您想去哪里上香，我叫人去准备？”丫环翠柳问道。

    “我记得城郊，燕山上有一个小庙，我进京前曾经在那里上过香，这次就去那里吧，回去顺便去灵隐寺上香。”张婉儿眼睛里浮起一点回忆的神色，轻轻的叹了口气道。

    “好，我去跟冰莲姐姐和柳家嫂子说，叫她们去准备。”翠柳应道。

    不过张婉儿却叫住了转身要走的翠柳，有点突兀的开口问道，“今天老爷还是在书房，不出来吃饭吗？”

    “没说要来吃饭。”翠柳点点头道，“要不我叫人去问问？”

    张婉儿摇摇头，想说话·却觉得鼻头一酸，眼泪要流出来，强忍住，顿了顿才道·“算了，由他去吧。”

    “那我就跟冰莲姐姐说，让她准备明日出行的事情。”翠柳点点头道。

    “对了，晚上饭叫人晚点送过来，我先上床歇一下。”张婉儿站起身来吩咐道。

    “要我服侍您就寝吗？”

    “不用，我只是有点倦了，歪一下罢了。”张婉儿把视线移到百蝶穿花七彩绫纱帐子上·轻轻叹气道。“有点倦了。”

    “好的，我帮您关上门，您好生休息一下。”丫环翠柳没注意到她瞳中深沉的黑，而是声音轻快的道。一边说着，她一边关上门，便出去了。

    张婉儿听到走廊中步履声渐渐远去，方从刚刚的失神中清醒过来，把脚上的绣鞋一蹬·往柔软的大床上一躺，方才沉思了起来。

    前世里，殷素素对那个同母异父弟弟可是爱之如珍宝·十分的宠爱，完全不似如今的冷漠。可是前世里，殷素素还是镇远侯夫人，而她张婉儿却是三皇子的侧妃！

    前世里，因为种种巧合，她爱上了三皇子，而三皇子对她本人大概也有些感情，加上看上张家的财势，娶了她做侧妃，并且许诺只爱她一个人。

    可她毕竟不是那些古代女子·她虽然宁愿在名声上委屈了，想要的却还是独宠她一个人。以三皇子的性格，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他根本就没有那么爱她。加上难以避免的后宅争斗，正妃的欺压，其他侧妃的阴谋算计·以及诸多妾室的争宠，本就不是绝色的她，怎么可能得到三皇子的独宠？庭院深深深几许，桃花落尽李花残，梨花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

    然后伴随着不幸福的婚姻生活的是三皇子事业上的坦途，他顺利成为太子，然后登基成为皇帝。而其中三皇子的表弟，镇远侯陆平之也是平步青云，成了镇国公，陆家替代掉了二皇子的母家，成为了十大世家。

    那时候的她，成了宫中一个不起眼的婉妃，她的死敌却一个个成了皇后成了贵妃。更年轻更漂亮的美人也不断的进入宫廷，获得君王恩宠，还有谁能记着她？

    她想到那时候的情景，还是不断的胆寒，她实在是看够了那小小院子里的四角天空。

    不过，即使是现在，她还是能回忆起，她第一遇见陆平之的情景。不是这辈子花重锦官城里，绿柳春衫薄的明媚邂逅，而是沉郁奢华宫廷里，令人心酸的狼狈相遇，在她被陈贵妃责骂推倒在雨中后，他伸手扶起了她。

    那天晶莹的雨滴，从他的发尖上滚落了下来，落到了她的心里。她本以为自己已如死水的心重新冒出了新嫩的绿芽。

    可是她毕竟是皇妃，他则是权倾一时的大臣，她这注定只是无果的竿恋，顶多宫廷宴会相遇时候，眉眼交错一下。终究，在她临死前不久，她鼓起勇气说出了她的心意，那深刻的忧伤的感情。

    “对不起，我深爱我的夫人。”他是这样回答的，提及自己的妻子，浅浅的不由自主的笑起来。

    “你最初不是有姬妾吗？”她以为他会畏惧自己的身份，却没想到这样的回答。她当初是三皇子侧妃，知道一点镇远侯府上的情况。

    “可是，大概只有在面对危机的时候，才能知道自己爱的是谁吧。我们一起度过了玄麟门事变，才发现彼此是自己最重要的人。”大概是可怜自己，他稍微解释了一下。

    “是吗？”她觉得自己变的很可笑，强自嘴硬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曾奢望有什么结果，我只是想说出来，在死亡来临之前。”

    “婉妃娘娘还年轻，怎么会口出此言？”他惊讶的道，“虽然我一介外男说这个不好，如果您能成功诞下一位皇子，将来总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宫内的情形，您清楚。”她摇摇头，绝望的道，“您走吧，我的心意已经表达清楚，不会再见您了。

    不久之后，她被几个想要正式妃位的宠妃给害死，她最初爱着的那个人，默许了这一切发生。

    临死前，她本以为，自己会重回轮回，或者人死如灯灭。

    却没想到，她拥有了第三世人生—当她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她发现她回到了上一世的家中，那个县城里的中等布商家。她想，这大概是老天给她的再一次机会，就好像人物死亡回档后拿着攻略书重新打一次副本。

    这一次，她不要再深宫里悲惨的死去，她要得到自己所爱着的那个深情男子爱情。

    开始的一切，发展的似乎很顺利，她创造唯美的邂逅，有针对性的追求，让年轻时候的陆平之成功爱上自己。然后，他休弃了尚和他没有很深感情的殷素素以及一干姬妾，自己成了名正言顺的镇远侯夫人。

    可是，因为那个前世根本是闻所未闻的林若玉自杀，自己的名声却不好了起来。加上逼的原配离开，不止外人，连林老夫人对自己也很有意见。因为那林若玉身边那个叫青青的丫头，自己甚至弄丢镇远侯夫人的诰命。

    但是，她不在乎，她只在乎他。而且她确定自己并没对剧情有多大改动，所以她知道三皇子会平步青云，直登皇位，陆平之也会一路高升，她的幸福是可以预知的。

    谁知道，殷素素转身一变，变成了个什么昭雅县主？还在皇帝面前很有分量，而三皇子的争储之路走得也不怎么顺畅。按理讲，这会儿太子应该已经薨了，争储之位应该开始了才对。

    而为了打击殷素素，让她抽不开身，她甚至把殷素素自己都不知道的同母异父的弟弟都鼓捣了出来。偏生殷素素和前世表现大相径庭，不像前世那种十足的疼爱，而是冷淡非常，好像没这个人似得。虽然在眼下的外界看来，殷素素没表现出什么冷淡，但是她是知道前世里，殷素素对殷幸多好的，那简直就是捧到天上去，她在深宫中都有耳闻。

    自己明明没做错什么，可是还是和她设想的完全不一样。她越想越觉得害怕，她觉得眼下的情势似乎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美好，自己还能按着预定的步骤来走吗？

    她深深的困惑了，甚至开始怀疑其自己到底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可是回想起来，她只是成功的踢走了殷素素和陆平之的一干姬妾而已。可是她爱着他，想要嫁给他，就非如此不可。再说她本来以为殷素素就只是个贤妻良母，没想到她隐藏这么深。

    如今情况不好，她越想越觉得都是殷素素的错，忍不住咒骂起殷素素来了，一直骂到了晚饭开始。

    至于林钰，虽然因为最初林若玉的自杀事件丢了脸，她却从来都没有放在脑海中。现在让她回忆，她甚至回忆不起林钰那张漂亮的脸。

    不过是一个孤女，还是个小妾，谁有空理会她！

    张婉儿潜意识里对林钰的定位就是如此，她可不认为自己有必要理会这些小虾米们。她想要的是伴随着陆平之的平步青云而养尊处优，同时和情郎比翼双飞。

    不过，林钰大概也不希望张婉儿惦记着自己吧。事实上，正在欣赏沿途风光的林钰已经有半年没想起这位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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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代毕竟不比现代，交通信息传递不方便，即使有训练好的鸽，也不可能有现代打个电话那么方便。

    所以林钰并没有及时收到消息，而是在唐杰等人赶到后，签了土地购买协议，便急急的离开了昌平县，赶往下一个预定地点，以便在姜凝雪来到前先做好准备。

    不过，他们也收到了姜凝雪暂时还没动身的情报，不免有些担心姜凝雪不上钩，这样的话，就只能在扬州动手了。扬州即将开武林大会，未免人多口杂，怕引人注意，对方也有可能有人在那里，实在不是个动手的好地方。

    “其实，真不行，就半路截杀好了。”和林钰不一样，唐杰对此倒是不怎么在乎，笑道，“钰小姐，其实你不用太在乎计划执行的完美度。”

    林钰是理工出身，讲究的是严谨，她的导师是位就算小数点后只需要计算十位也要计算到二十位的人。她也深受其影响，如果一个数据需要计算到小数点后十位，她会计算到十五位。

    唐杰看林钰脸上有点儿不怎赞同，不由的笑道，“夫人曾经说过，过分的拘泥于计划，反而会影响计划的成功率，不管怎样，达到目的就好了。我这么多年办事的经验来看，十个计划中五个都会有各种意外情况出现”

    白绯若也在一边插嘴，“就像练武一样吧，不能过分拘泥招式的精度，我一个师侄就老犯这种错误，后来我问他家里原本是做什么的，他说是做金银器的。”

    唐杰也点头道，“确实，幼年的习惯对人影响总是很大的。”

    林钰无奈，只好道，“好了，反正也要去沧州·那就到时候再说吧，不过既然如此，我们干脆提前截杀好了，免得她在沧州出事·我们还要担上一点风险。”

    “这个主意倒是不坏，免得她到沧州再和别人联系。”唐杰道，“我去叫人布置去了。”

    “那我们呢？”小白问道。

    “公子的话，沧州武术之乡，您不是朋友遍天下，还是去访友去吧。”唐杰虽然没明说，神情中表现的还是很明显的·以您的计谋水平，即使武功很牛，还是不要参合了。

    “我被打击了。”小白两眼汪汪的看向林钰，做出一副伤心状。

    真有点像小狗那么可爱啊，林钰摸了摸下巴，坏笑道，“乖哦，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东西。”

    “喂喂·你明明比我小三岁的好不好。”哀怨的眼光立刻收起，小白不满的道。

    “两岁半。”林钰反驳道，然后转头对唐杰笑眯眯的道·“唐大哥，您看他真的像比我大两岁的样子吗？”

    唐杰摸了摸鼻子，看了看林钰，又看了看小白，点头，“钰小姐比较沉稳。”

    “看吧。”林钰耸耸肩，自己心理年纪可确实比小白大上两三岁，沉稳点比较正常。

    “你们这些人啊，都是在尘世中打滚打多了，怎么还可能保持一个赤子之心？”小白也不恼火·做一副感慨状。

    “好了，论武学，我是远不如你的。”林钰笑道，“不是说要访友吗，我也要去看看，见识一下江湖人·原本要看武林第一美人的，又是那样的事。”

    “他其实不算严格的江湖人的。”小白笑道，在这方面他是专业，“他只能算是武林人。”

    “武林人和江湖人之间有什么差别吗？”林钰不解道。

    “自然是不一样的，你看我，就是个武林人，但是不算是个江湖人。”白绯若指指自己解释道，“江湖人都是在江湖上混生活的，总少不了刀光剑影。我们吧，因为习武练功，和江湖也不能完全撇清关系，但是真算不上江湖人。我娘也不愿意我进入江湖，说是太危险了。”

    “就是俗称的，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林钰想了想道，她倒是想起别人说过古代的江湖就跟黑道社会差不多，确实还是满危险的，虽然讲究个狭义，到底免不了伤害别人。

    “这话我倒是从没听过，不过说的也是那个理。”小白点头道。“所以，我也不想当个江湖人，我也没什么野心，不算入朝为官，总觉得像我父亲那样挺好的。有个心爱的妻子，经营一些产业，当个安乐的富家翁。”

    他看着林钰没说话，试探着问道，“你不会觉得我没出息吧？”

    “怎么会呢。”林钰摇摇头，扭头看他，见他眼里是满满的诚恳，不由也微笑了起来。

    “有一段时间，我总在想，人活着到底是为什么。后来，才渐渐明白，其实想什么都是假的，能在当下灿烂的笑才是真的。”

    此时正是阳光明媚之时，她本就是极美的容颜，此时灿烂一笑，真如春花绽放，清新怡人。可是白绯若看着她，总是难免先注意到她温润若有光的眼瞳，才注意到她漂亮精致的容颜。

    “我想，为什么唐大哥说你比较稳重成熟了。”他看着她的笑脸，也笑了起来，“因为你真是温柔又镇定的女孩子啊。”

    “这么夸我，我很想脸红啊。”林钰笑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

    “脸红了？”白绯若盯着她的脸，雪白到微微透明的肌肤，黑如玉石的眼瞳，似乎完全没有脸红的痕迹啊。

    “怎么会？我觉得我虽然离温柔又镇定有一点距离，可是也不算太远吧。”林钰知道自己的，很少脸红的。

    “我看你是离吹牛不太远才是。”小白撇撇嘴。

    “喂，知道这世界上最不能得罪的人是谁吗？”

    “谁啊？”

    “厨子啊。”林钰得意的道，“我们可以掌握你进嘴的食物是好吃还是难吃，还可以加点料，决定让你下天堂或者下地狱。

    “这个还真不敢得罪，小玉你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这次吧。”白绯若知道林钰是开玩笑，也开玩笑道。

    “你朋友家就是这家？看蛮有钱的啊。”林钰瞄了一眼，青砖大瓦的大宅院，怎么也是个三进的院子。

    “这个嘛，自古穷文富武·他家里是开酒铺的，也有地。”小白笑道，“你不是老嫌弃酒楼的酒不够好吗？他家酿的好黄酒，在附近几个州府都极有名。”

    “原来你不和欧阳前辈一起拜访另一位·而是拉着我拜访另一个人是因为这个原因啊。”林钰有点小感动。

    可惜这点小感动很快就被打消了，小白笑道，“这个自然是原因，主要原因我偷偷告诉你，你不要乱说，我父亲和那位前辈年轻时候就有点仇怨。”

    “什么仇怨？”

    “大概就是他老婆年轻时候曾经觉得我父亲不错的仇怨。”小白吐了吐舌头，“这位前辈醋酸味不小·婚后又专门去找我父亲挑战，听多次的，然后就一直都没有赢过。直到我母亲嫁给父亲，他大概觉得父亲没啥威胁性了，我父亲也退出江湖了，就消停了。”

    “我发现你也挺八卦的啊。”林钰玩味的笑笑，“你连伯父当年的事情都知道的那么清楚？”

    “因为这事很出名啊，其实我父亲后来说过·那位前辈除了婚后第一次真是因为吃醋去挑战我父亲，后面都是切磋啦。”

    “不过，还是可以想象伯父当年的风采啊·仗剑行天下，谁人不可敌？”林钰还蛮向往那种风采的。

    不想白绯若吐糟道，“那种风采想想就好了，我爹说，每天都有人来挑战，当时都快烦死了。又不是魔头，还不能随便杀人，有些人就锲而不舍的来挑战。我刚下山那两年也有点名声，然后就有好些人来挑战我，说实话·那些意志不够坚强的人成为杀人狂魔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虽说如此，杀人也太过了些吧。”

    “你是不知道，有些人想成名想疯了，我吃饭的时候也有人来挑战，睡觉的时候也有人来挑战，最惨的一次·是我洗澡。”

    “洗澡？”林钰傻了眼了。

    “可不是嘛，那些人大概想出其不意，不择手段，反正只要是赢了就能去吹嘘。”白绯若提起此事还是很郁闷的。

    “那那位洗澡时候偷袭你的是男的还是女的，下场如何？”林钰眨眨眼，好奇的问道。

    “自然是男的，其实除了武林几大世家的女子，江湖没几个女人混的。至于下场嘛，比较惨，作为报复，我划破了他的衣服，把他丢出客栈了！”

    “然后呢？”林钰还是蛮想听听对方的反应的。

    “然后？然后就是极少有人来找我来挑战了。”白绯若提起此事的时候还有点得意的，“我爸说我比他年轻时候聪明多了。”

    这一招还是挺毒的，别说古代了，现代也没人愿意衣不蔽体在大街上狂奔啊。看来小白同学不是没什么智谋，而是没逼到份上啊。

    林钰不由的想起那位姜凝雪来了，如果当初她真把小白逼急了，他会怎么办？

    “你也蛮有手段的呀，怎么不对付一下姜凝雪？”林钰不是把问题闷在心里的人，开口问道。

    想到这个问题，白绯若沉默了一下，“你也知道，我没有证据的。而且，她也是个聪明人，她并不挑战我的极限，她让那些女孩子出丑，可是并不能说受到多少伤害。只是这最后一次，我差一点就杀了她。”

    “到底发生了什么？”林钰见他说的严肃，不由吃惊道，白绯若虽然武功高，却不是滥杀之人，之前风家那样截杀，他都没杀一人，甚至没有伤人。

    “她害的一个女孩子自杀，不过，还是救了过来。”白绯若叹道，“就是我们拜访的这家主人的表妹。

    能让姜凝雪觉得对方有威胁到逼人自杀，而白绯若提起此事阴沉的脸，都告诉林钰这其中很有些故事。小白会不会喜欢那个姑娘？原本自以为光风霁月的林钰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有点乱了，想要详细问一下小白。

    此时，他们面前的门开了，走出来个极美貌的年轻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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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姑娘当真是极美，花容月貌，明眸皓齿，一身水紫色烟衣裙衬得如细瓷般雪白的肌肤更加明净。她原本在跟丫环说话，一抬头，正看见对面的白绯若，柳眉微微一蹙，含着一汪秋水的眼瞳带着一点能淹死人的忧郁，别说男人，便是女人看着也要心生怜爱的。

    林钰自觉这辈子也算漂亮了，可是比起对方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甚至，从五官上说，她的美完全不亚于殷素素柳皇后这样的绝色，可是从气质气度上，对方的楚楚可怜，到底单薄了些。

    可是林钰也不能否认，这种楚楚可怜的气质可能比殷素素那样的绝世风姿更让男人心软。怪不得嫉妒心极强的姜凝雪甚至愿意为了除掉她而挑战小白的极限。从她的眼睛中，林钰也完全可以看出，她对小白还有感情，那种惊喜爱恨交加，是完全没法隐藏的。

    那小白呢？他来这里真是为了帮自己找一个好的供货源顺便拜访朋友吗？林钰不由自主的去看小白的脸，只见少年俊美的侧脸上竟然是面无表情，甚至那一双总带着笑的眼睛也失去了以往的阳光。

    他，这是喜欢对方？还是不喜欢？但是绝对不是没有什么感触。林钰越想越觉得不明白，又觉得两人之间绝对是有故事的，不免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可是她究竟也不是天真烂漫到能直接问出口的人，只是深吸了口气，然后轻轻推了一把小白，笑道。

    “别相对无言了，快给我介绍一下位美人吧。”

    白绯若这才从过去的回忆里清醒，悄悄的用眼神余光看了一下林钰，只见对方眉眼温润，笑颜如花，看不出什么究竟却不知道林钰只是比他更早的调试好心情而已。

    不过从过去清醒过来后，他恢复的倒是很快，几乎是马上就带着惯常的灿烂笑容道，“这位就是我刚刚提过的我那位朋友的妹妹阮星灵，很美吧。”

    “果然是名不虚传的绝色美人，阮姑娘的名字很美，人更美。”虽然心中有些说不明道不明的感觉，林钰面对美人的时候，还是很真诚的介绍了自己。

    “你也很美啊。”阮星灵抬头看了林钰一眼，轻轻咬着自己的下唇迟疑了一下才问道，“你和白公子是？”

    美人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啊，轻柔的好像丝绸轻轻滑过皮肤。林钰想了下，本着如果小白和对方若真互相有情的话，自己怎么也不能再当一次炮灰女配。

    而且在别人的感情里制造误会，这种事情她是不干的，于是她很是坦率的道，“朋友我听说阮家酿的好酒，就和他一起来了。”

    白绯若有些失望，却也知道如今的他妾身未明以林钰谨慎的性格，是绝对不会乱说什么的。不过看到林钰这么说，白绯若也没反驳，阮星灵显然松了口气，把注意力稍微移到林钰身上去了。

    “你爱喝酒？”阮星灵好像很惊奇的样子，“你不是个女孩子吗？”

    女孩子不能喝酒？好像哪朝哪代都没这规矩吧，林钰不解，不过还是要解释一下自己对酒类感兴趣是因为自己开了一家酒楼。只是她还没说话，又有人出来了，是个穿着青色文士罗衫的年轻人相貌也很俊美清秀，可以看出和阮星竹一脉相承。

    “妹妹你还没上马车？”年轻人一边走一边说，等出了门，才看到白绯若和林钰，“咦，有客人？小白？你今天就到了？”

    “这位就是我那朋友了阮星梅。”小白对林钰说道，又转头对阮星梅道，“这是林钰，我们从京城一起到扬州看今年的武林大会的

    “哇，你从哪里找来这么漂亮的姑娘同行？你平常不是不和女子同行吗？还是这位缠功特别厉害？”

    阮星梅话中有点不尊重，话音也有些轻浮，好像把自己看成是伴游女郎，这让林钰略微皱了一下眉头，收起了原本的笑意。

    “阮星梅是吗？”林钰微微扬起下巴，神情淡淡的，“您这么漂亮，我怎么敢跟您比啊。”

    夸一个男子漂亮可不算好词，阮星梅被她噎的一愣，正要反击，却被小白打断了。

    “星梅，别乱说话。”小白连忙打圆场道，“小玉是我朋友，她有一家大酒楼，不过酒坊供应的酒总不让她满意，所以我邀请她一起过来看看。”

    “对不起，我失态了。”阮星梅嘴上虽然道歉，神情上却没有什么悔意，林钰虽然不太高兴，可是终究还是要顾忌小白的面子，便没说什么。

    阮星灵也觉得有些不好，连忙打圆场道，“说起来都是我的不好，快请进，客人来了这么久，连茶都没奉上。”

    倒是比阮星梅善解人意多了，林钰不免对她的印象更好一分。小白大概也是怕林钰生了气转头就走，拉着林钰就往里走，“就是就是，咱们好不容易来一次，怎么也要喝上杯茶再走吧。”

    林钰笑着摇摇头，甩开他的手，自己往里走，倒是落后了一步的阮星灵看到这一幕，眼神微微黯淡了些，她的哥哥拍了拍她的肩膀，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别发呆了。

    “我没发呆。”阮星灵下意识的反驳道。

    “好了，不说这个了，既然人来了，咱们还是要好好招待一下的。”阮星灵知道自己妹子的心事，岔开了话题，“白绯若如果说的没错的话，她可能给我们带来一笔不小的生意，谁跟钱过不去啊？”

    阮家的大宅面积不小，三进三出，青砖大瓦，摆设算不上奢华，不过这毕竟不是京城那些富豪家，也算不错了。阮家二老去庄子里度假了，阮家老二去会友了，家里只剩下阮星梅阮星灵兄妹两个，不过下人不老少，招待也还算周全。刚坐下，上好瓜片，四样点心，瓜果李桃就送了上来。

    只是因为阮星梅语出不逊的事情大家有点冷场，喝了一盏茶，林钰就提出要看看他们产的各种酒。

    “妹妹，你陪着林姑娘说说话我和白公子去酒窖拿酒。”阮星梅还是想要做成这一笔生意的，虽然对林钰有点意见，态度也还挺积极。

    两个男人出了门，留下两个姑娘后气氛倒是好多了，林钰和阮星灵交谈几句后发现对方就是很单纯的女生，和她的外貌一样清纯可人眼可以望到底。这么单纯的姑娘林钰好像有好久没有遇见过了，倒也没法心生恶感。

    因此，两人虽然说不上一见如故，倒也勉强称得上相谈甚欢。不过，走到酒窖去的那两个男人可就没那么高兴了。

    小白看周围没人，首先不悦道，“你在搞什么？我之前问过你，你说你妹子去舅舅家了最近不会回来。”

    “我还想问你呢，带着一个姑娘上我家门，什么意思？”阮星梅丝毫不让“你难道不知道小灵对你的心？还来刺激她？”

    “我来刺激她？”白绯若气笑了，“我难道是那样的人？我知道她现在在家里？”

    “我是故意让她在家的，我妹妹哪点而不好？你说说，还能有人比她漂亮？女工德行哪样不行？我阮家的家世也不错，家风也配得上你吧。”阮星梅狠狠捶在墙上，“我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你今天必须要说清楚。”

    “你妹妹很好，什么都好。”白绯若苦笑着，摇摇头，“可是我确实不喜欢她。”

    “那你为什么来招惹她？”阮星梅看着白绯若

    “我什么时候招惹过她？”白绯若现在开始后悔今天过来阮家，自己本来想着能给小玉找个好货源，没想到阮星梅这么不讲理。

    “她都为了你自杀！”

    “她真是为了我自杀？！”

    以白绯若的好性格，终于也没了耐性，冷道“你真的觉得我有这么大的本事？当初的事你也很清楚，你妹妹和家里吵架一个不会武功的绝色大美人胡乱跑，被飞花老魔盯上，我好心救了她，难道我还要一直负责她以后的人生不成？然后姜凝雪那个死女人，不知怎么知道了她被飞花老魔劫过，乱传瞎话，她为表清白才自杀的。”

    虽然心里明白白绯若说的都是事情，可是拿毕竟是自己妹子，阮星梅怒道，“我没想到你这么冷血，她那么痴情的喜欢你，等了你一年多，你就一点不为所动？还带着一个女子登上我家家门，你怎么忍心伤害她？”

    怎么事情又绕了回来，白绯若觉得自己和不断胡搅蛮缠的阮星梅简直没法沟通了，“不是说了，我不知道你妹子在家嘛，而且小玉今天来也是为了买酒的事情。”

    “你敢说，你们之间真的一点私情都没有？”阮星梅可是把刚刚两人进门的时候，白绯若拉住林钰手的那一幕看的清清楚楚的，“没私情，你拉人家的手？”

    “私情？”白绯若终于恼火了起来，怒斥道，“我便和小玉有情，也算不上私情吧！阮星梅，你搞清楚一件事，我救过你妹妹，同情她，而她喜欢我，想嫁给我，不代表我就要喜欢她，娶她！你真的想让我后悔当初救她？”

    “你是真的不愿意娶小灵？”阮星梅自觉自己丢下脸面来劝说，还是得了这个结果，不免也有些难堪。

    “是。”白绯若斩钉截铁的道。

    “好，你现在就走，不要在我家里呆了，再也不要出现在我妹妹的面前，我必定给她找个比你更好的夫婿。”阮星梅气头上，连生意都不要了，而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祝你心想事成！”小白虽然平素性格合约，却也不是吃气之人，立刻就转身离开。

    林钰正和阮星灵讲京城里最近流行的香料，就看见小白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白公子，你怎么了？”阮星灵对自己哥哥要说的话多少猜测到一点，不免心里有点儿期待。可是看着白绯若眼下的神色，那绝不是听说自己的衷情后，两心相悦的喜悦表情。

    “小玉，咱们走！”白绯若先喊了林钰起身，才转身对阮星灵道，“对不起，阮姑娘，我们有些事情要先走了。”

    “现在就走？”阮星灵知道白绯若是和自己哥哥谈崩了，可是她自己还是想努力一下，“白公子，请留步！”

    “什么事？”

    虽然心里生阮星梅的气，可是白绯若也知道阮星灵还是比较无辜的，因见她喊得很大声，以为有什么要紧事情，也就停了一下脚步。

    而阮星灵虽然单纯，但是并不笨，知道如果眼下不说出来自己的心意，以后可能再也没机会说出来了。她拳头握得很紧，轻轻咬了下下唇，一双如水的眼瞳紧紧的盯着白绯若。

    “白公子，我一直都很仰慕你！自从你救过我，我心里就一直忘不了你。”她大声说，原本轻柔的语调高扬了起来，在整个厅堂里回荡。

    虽然已经听过阮星梅说过阮星灵的心意，可是真的听这么个温柔的女孩子鼓足勇气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有点吃惊。

    不过吃惊归吃惊，他并没一点点心软意动的意思，只是摇了摇头，说了句，“对不起！”

    没想到阮星灵这样温柔的姑娘敢这么勇敢的示爱，林钰这个局外人都有点震瓜了。要知道，别说古代了，就是现在，应该也没几个人会公然在大街上对暗恋的人说我爱你的。

    白绯若看着林钰没反应过来，摇头叹了口气，拉起林钰，“还在发什么呆，走吧！”

    与此同时，被拒绝的阮星灵呜咽着哭了起来，不过她家的丫环还是很尽职的，两个扶着她回内室休息，另外有人去找阮星梅了。

    听着美人的哭声，林钰却一时没反应过来，让白绯若拉着手，拽着出了厅堂，出了花园，到了阮家门外，她才反应过来，稍微有点脸红的甩开白绯若的温热有力的手。

    “你就这样离开？就说一声对不起？”

    “那你想我怎样？难道也说我喜欢她？”白绯若看着林钰，收起了眼里惯常的笑意的他显得成熟许多。

    “可是我听说，你和她一起逃避追杀逃了三个月才把那个大色魔杀了，她还为你自杀？”林钰一边小心的问，一边却忍不住别开了视线，她也不知道她想听到什么答案。

    白绯若拍了拍林钰的头，突然笑了起来，“我越发发现，你有的时候很精明，有的时候傻的可爱。”

    “怎么突然说这个？”林钰不解

    “我从她家里逃出来，然后我陪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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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净的深蓝色天幕上，一弯金色月牙高高挂在天上，照的荡荡的庭院，此时已过三更，按古代人的作息，基本都已经熟睡了。不过，林钰倒是罕见的失眠了，她在床上躺了好一会，还是觉得毫无睡意，便起身下来到庭院里走一走。

    虽然天气还是很热，可是到了夜间伴着凉风而来的新鲜空气还是带着一点凉意。林钰准备不足，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喷嚏，在寂静的夜里还是很响亮的。

    “林丫头，你怎么跑出来了？”屋顶上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林钰抬头一看，原来是南宫柳，他此刻正坐在屋顶上，身边放着两小壶酒，两包东西，目测是花生米之类的下酒小菜。

    “前辈，你也没睡？”林钰招呼他道。

    “我早已经习惯了，你这是心里有事？”南宫柳笑道，“要不要上来喝上两杯，如此良辰美月，说些过往故事，岂不快哉。”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可是——”，林钰目测了一下三楼的高度，有点犯难，“这提议好是好，我上不去啊。”

    “你等下，我带你上去。”南宫柳笑着从屋顶上轻轻一跃，跳了下来，一点动静都没有，轻盈的好像猫咪一样。

    “前辈好轻功。”林钰不由赞道。

    “小白那小子轻功更好些呢，我们南宫家的轻功其实只是寻常。”

    南宫柳笑笑，抓住林钰的手，林钰只觉的身子一轻，转眼就在屋顶上了。不过显然带着人不是件轻省事，连南宫柳这样的武功高手也在带着林钰上屋顶后大口喘息了一分钟。

    “很累吗？”林钰看着南宫柳喘着气，狠狠的灌了一气酒，不由关心的问道。

    “累到也算不上，只是到底年纪大了，不比从前了。”南宫柳也不在意·拿袖子抹了抹嘴。“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咱们同行了这一路，也有不短的时间了，你好像从来都没有失眠过吧。

    林钰心情真是很乱，这让她不像以往那般·反而希望有个人倾诉一下。南宫柳年纪比她的父亲还要大些，性格上也有些像她的父亲，这让她在感情上不由自主的对南宫柳相对比较亲近，比较容易放下心防。

    “今天，我和小白去拜访了阮家，碰见了阮家的小姐。”林钰迟疑了一下，道·“那是位非常美丽，好像天仙一样漂亮的姑娘。她和小白曾经一起面对过一位武林魔头的追杀，那位姑娘好像对他很倾慕。”

    “你心里不舒服了？”南宫柳问道，他早就看着这一对温吞吞的小情人想不明白了。

    “我不知道，大概＃吧。”林钰回想起那一刻的自己，不由苦笑，“当他们说起他们的过去时候，我觉得不舒服·我觉得好像自己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个人。而且那姑娘真的很美，性格也温柔，一往情深之下·我心里也开始不安起来。”

    林钰一边说，一边闷闷的喝着酒，神色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你为什么拒绝小白？”南宫柳却突然开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林钰大惊，旋即又有点不好意思。

    “你当我傻啊，两个人高高兴兴出去，回来却闹的这样，一个低头，一个郁闷，一个在屋里不出来，一个喝闷酒·我找人一打听，还不知道？”南宫柳说的其实是假话，他知道内情，是因为下午的时候小白喝闷酒的酒友就是他。

    “说说吧，明明看着你对他也不是没有一点情谊的样子，为什么又拒绝他？他相貌家世无一不佳·人也好，武功也高，文才也有，你还有哪点不满意？”

    林钰深深叹了口气，“大概他条件太好了，我心里有疑虑？”

    “你知道吗，我妻子其实只是当垆卖酒的小酒馆馆主的女儿。”南宫柳没说什么，却是说起了自己的爱情故事。“顶多算得上清秀，女工管家都很一般，只是爱笑，你别看我现在是个糟老头子，当年风流倜傥的很，武林第一美人追在我屁股后面。”

    “那个，不是说您追求武林第一美人未果吗？您自己说的。”林钰忍不住指出他话里的bug。

    “这是夸张的说法好吧，我是说，当初看着我们差距就很大，人人都说不般配，说我婚后不久就会休了她，不休了她也会娶小。结果呢，我们恩爱的过了也有二十年的时间，还有一个宝贝儿子。”南宫柳笑道，大概亡妻过世的久了，提起此事，他并未有多少伤心，反而有一点幸福的得意。

    “前辈是说？”林钰喝了口酒，问道。

    “我只是想说，差距这种东西，看似很大，可能真正接触下来反而很小。”南宫柳顿了顿道，“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不是因为这样的事情而退缩的吧。说说好了，我虽然不是什么有大智慧的人，可是毕竟经见得多了，也有些自己的看法。”

    林钰想了想，自己的那点事情也不算什么隐秘的事情，每次都闹的满城风雨，只要一打探没有可能不知道的，便点点头，慢慢道。

    “我当初是镇远侯的表妹，原本说给他做妾室，镇远侯从西南回京前府里就摆了酒，帖子都下了，只是没正式成亲，镇远侯回京的时候却想要休弃所有妻妾，娶张家小姐。我自然就成了有名无实下堂妾，后来做了一点生意，生活也慢慢有了起色，偏偏和当今的七皇子阴差阳错有了一段共同患难的经历。”

    “他对你钟了情？”林钰说的隐晦，南宫柳如何猜不出。

    林钰点点头，“可是我是什么身份？孤女，身家甚至都算不上清白，能进皇家的门就不错了，还想要奢望当正室？我吃够了妾室的苦了，不愿意，可是他的一往情深我也不是一点触动都没有，何况他还愿意——”林钰差点说漏了嘴，话到一半才想起皇子私奔的事情是不能乱说秘事。“究竟，我也有些对不起他。”

    “你的经历也算离奇了。”南宫柳摸了摸下巴，问道。“我只问你一件事，你到底心里有没有小白，看着你的心，告诉我。”

    明亮如水的月光洒落下来，林钰整个人好像都披上了一层银色的薄纱，她沉默了半响，轻轻叹了口气。

    “有。”

    说出这个字后，心里反而放松许多，有个人倾诉一下果然心情要好很多。林钰正要继续说话，庭院里传来一声咣当的声音，好像是什么被碰倒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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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凝雪是个大美人，这一点谁都没法否认。

    她的武林第一美人称号虽然多少有点水分，可是她到底还是拥有超出众人的美貌，以及善用自己过人美貌的本事的。这样的美人遇见搭讪，受到骚扰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眼下，林钰和白绯若面前就是这么一出好戏。原本是纨绔公子调戏歌女，姜凝雪同学见义勇为，然后纨绔公子就冲她去了。

    “你说，这个纨绔是她找来的，还是她叫人引来了？”白绯若在二楼处，一边看，一边笑道。“她也是有本事了，没有机会接近，就创造机会。”

    “我觉得应该是她叫人引来的吧。”林钰微微笑道，“自己找来纨绔未免痕迹过重了，她是个聪明人，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聪明吗？白绯若却不觉得，他总觉得一个女孩子这样心机深重未必是有福的事情。不过，楼下的情况很快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也就不再就此问题发表什么意见。

    姜凝雪既然号称是武林第一美人，又拜了挺有名气师父，还是会点武功的，目测比林钰那点花拳绣腿好多了，空手对上两三个略通拳脚的大汉也不落下风。而且，她的动作还正经挺优美好看的，一身鹅黄的衣裙，衣袂翻飞如黄色蝴蝶，整个人不像在打架，倒像是跳舞。

    只是那纨绔在脸上挨了两下，流出鼻血后，不免恼火起来，招呼剩下的四个人加入后，姜凝雪不免就捉襟见肘了起来，连林钰这样的外行都可以看出她渐渐的狼狈起来。

    这时候，就有很有正义感的路人上来了，姜凝雪也大声激将别人帮忙，左躲右闪中还抽空看了白绯若一眼。

    “好了，轮到你出场了。”林钰一看姜凝雪这样子·反而笑了，推了推小白道。“快下去英雄救美。”

    “让我去英雄救美，你不介意？”小白听见林钰亲口说心里有他，倒是不如之前那么谨慎·也会开点玩笑什么的。

    “要不，我下楼去帮忙。”林钰作势捋起袖子道。

    “算了，你那点功夫，得闲了还是要好生练习一下。”白绯若无奈的摇摇头，轻轻一跃，落到一楼大堂，走过去·几下就分开了正在群殴的人群。

    “白公子！”姜凝雪一脸激动感激深情的看着白绯若，声音甜蜜的几乎能滴出糖水来，“没想到你这么侠义，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白绯若真是一点都不想应付她，可是按照剧本和计划，还是要和她虚与委蛇一番的，便点点头，道“姜姑娘一个女子都有这样的好心肠·我们能坐视不理啊。”

    姜凝雪粉白的脸庞爬上了一丝红晕，一脸娇羞的道，“白公子谬赞了·我只是看不惯这样欺男霸女的恶霸行径罢了。可惜今儿我身上没带刀，不然也不至于需要劳累白公子帮忙。”

    “呸呸呸，这样矫揉造作简直让人快吐了。”南宫柳是个快意恩仇的江湖人，最见不惯这样的装纯，在楼上毫不客气的道。

    林钰在官宦圈里混了一圈，官宦圈里人人戴面具，各个说假话，姜凝雪这算个什么，完全不能对她造成冲击。她倒是对姜凝雪表现出来的实力挺感兴趣的，“前辈·姜凝雪的武功真的就这么弱？”

    看小白几下就分开了那些正打的欢的人，姜凝雪好歹也是武林第一美人，刚刚那么艰难有点假了吧。

    “你不会以为人人武功都像小白那样吧，他天赋异禀，比他爹年轻时候还强些呢。我好像听说，白夫人天赋也很好·可惜早年没练武，现在再学，也不可能达到很高的高度了。”南宫柳解释道，“这练武，天赋是顶顶重要的事，然后就是功法，也就是内功招式一类的，再者就是个人努力了。姜凝雪天赋平平，功法平平，努力更是寻常，连她师父的两成本事都没有呢。”

    “那她师父的武功岂不是很好？”

    “她们那一门，功夫都在刀上，别看姜凝雪现在很废柴，拿起刀只怕就是另外一种情形了。要不是说她有心机嘛，她要是带了刀，白绯若一看就知道她是在作假了。”南宫柳一边说道，一边还看着楼下情形。

    “哎呀，那个恶霸又起来了，你说他会冲着谁去？”

    小白和姜凝雪互相恭维了几个回合，那位原本被打翻在地的纨绔又爬了起来，正怒气冲冲看着那边，不知道要动手袭击哪位。

    “小白？”林钰押注。

    “我看是姜凝雪。”南宫柳则是有些不同意见。

    没想到纨绔同学谁也没袭击，站起来，招呼了几个打手，特别色厉内荏的喊了一句，“我爹是沧州知府，你们等着瞧吧！”

    然后，这位悲惨的兄台就以完全看不出受伤的速度，走了！

    林钰看着他这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个知府公子倒也有趣，看着情势不对，跑的好生快。”

    没想到南宫柳神情却有点紧张，“没想到是个知府公子，不会有麻烦吧，自古民不和官斗，江湖人很少招惹官府的。”

    “不会有事的。”林钰却信心满满，且不说会不会出什么麻烦。沧州知府，不就是个六品官嘛，真有什么麻烦，出动殷素素的令牌就好了，只怕唐杰他们早就和知府那边打好招呼了。

    看林钰的样子，南宫柳才稍稍放下心来，继续看下面的那场闹剧。此时白绯若和姜凝雪已经互相恭维完，开始叙旧了，都是些从平城分别后的事情。

    林钰听了一点，看了周围人群中有两个殷素素手下的暗探正在竖起耳朵听呢，也就不甚在意了。

    不一会儿，白绯若就带着姜凝雪上楼了，也难为他表现的还挺热情

    “姜姑娘想请我们吃个饭，你去不去？”白绯若对着林钰先眨了眨眼睛，才开口道。

    “去，怎么不去？”林钰笑笑，又扭头对姜凝雪道，“我刚刚在楼上，看到姜姑娘你的英雄行为了，果然是江湖儿女，行侠义，重情义，让人佩服。”

    姜凝雪本有心和林钰重新打好关系，看到林钰心里又不舒服，等林钰说了一串恭维话后，心头就舒坦了些，便打算暂时不动林钰，而是成为她的知心朋友。

    南宫柳还是看不太惯姜凝雪，因此没答应，只是道，“你们年轻人一起聚一聚好了，我老头子就不凑热闹了。”

    姜凝雪本也没打算和南宫柳建立起深厚的友情，只是看见南宫柳也在，不能不邀请罢了。见南宫柳对此无意，正中下怀，便笑道，“只怕南宫前辈嫌弃我们闹腾吧，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此刻已经是快吃晚饭的时候，姜凝雪定了个雅间，叫了一桌子菜，一坛子好酒。中国人的酒桌文化源远流长，多少感情和生意都是在喝酒吃饭里出来的。几杯酒下肚，吃上两筷子菜，再互相吹捧一下，彼此有点小隔阂就消失不见了。

    姜凝雪就打的这个主意，白绯若是块肥肉，可惜需要徐徐图之。而和林钰和白绯若的关系，她自己觉得两人并不知道自己才是前次闹事的指示者，并没有多大的仇怨，大家一起吃顿饭，喝点酒也就算了。

    只可惜，她不知道林钰早就猜出了她的打算，而白绯若凭借过人的直觉，也对她戒备深深。这样的情况下，还想修复良好的关系，只怕几杯酒是不够的，少说也要来个一两吨。

    酒过几巡，菜也吃了不少，姜凝雪才装作不经意的问道，“明天就是中元节了，要不要一起去逛逛，沧州城的中元节活动一向挺盛大的

    林钰正要开口，小白却开口了，“真是抱歉，我们已经约了别人了。”

    “谁？”姜凝雪垂下眼帘，明亮的大眼睛也黯淡了下来，一脸的失望表情，看起来真是我见犹怜。林钰觉得自己如果是男人，应该也会心软了。

    “加上我一个不行吗？”姜凝雪大概还是想努力一把，可怜兮兮的道。

    “阮星灵，姜姑娘不是和她有些误会吗？”白绯若断然道，这么直接，完全看不出她说的是假话。

    “是她啊。”阮星灵绝对是个漂亮的让姜凝雪寝食难安的情敌，可是她和阮星灵之间的关系可不如跟林钰，那是彻底的撕破脸。阮星灵的哥哥说了，见姜凝雪一次就打一次，绝对不会介意什么男人不打女人的名声问题的。

    “是啊，毕竟早先已经约好了不是。”白绯若说的有板有眼的，好像真的跟阮星灵约好了一般。

    林钰不知道他在中元节会上安排了些节目，却有点奇怪，一起出游是个不错的机会啊。在桌面下，她悄悄的踢了白绯若，白绯若却不理会，转换了话题。

    林钰也无奈，便也顺着他的话题说下去了。一顿饭了，气氛虽然算不上特别热烈，确实友好了许多。姜凝雪也是光靠着脸蛋成为武林第一美人的，她的言谈举止都很合度，见识也不浅，远远超过寻常的女子，对诗词歌赋也略通一点。如果不是知道她是那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子，林钰都会忍不住对她产生好感。

    毕竟是喝过酒，各自散了后，都回屋洗漱换衣服。林钰心里还惦记着之前白绯若为什么拒绝中元节与姜凝雪同游，换了一身衣服，洗漱过，梳了个简单的发型，就去找小白。

    小白那个套间的门并没关紧，露出一条细细的缝隙，林钰没多想推门进去，门内的情形让她倒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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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门，林钰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了一口冷气，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是该进还是该退，该沉默还是该尖叫。

    眼前的景象绝对的活色生香，妖娆的女体笼罩在粉色的轻纱中，若隐若现的肌肤简直如玉石，盈盈发光。如果不是地点不对，林钰真想赞叹一声，毕竟前凸后翘，身材比例完美火爆，还配上一个漂亮非常的脸蛋，绝对是非常养眼的景色。

    可是，她现在进的是小白同学的房间，而不是姜凝雪的啊。

    姜凝雪其实也没想林钰会突然出现，先是傻了一下，然后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你跑来打扰我们做什么！”姜凝雪微微仰着下巴，带着一点骄傲的道，“看着我在这里，你还不明白我和绯若的关系吗？”

    可惜林钰的表现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林钰没哭着跑开，没尖叫，没发疯，而是嗤笑了起来。

    “算了吧，阮星灵那样的大美人投怀送抱，小白都坐怀不乱，何况你这样的。”林钰一边说，一边往里走。“小白呢，在里面吗，我找他有事。”

    其实林钰比较怀疑姜凝雪可能用了迷药之类的东西迷倒了小白，然后借机来个投怀送抱，造成个既成事实，不造成既成事实，也要造成个误会什么的。

    果然，姜凝雪伸手阻拦林钰，一双手就拿向林钰的肩膀，她的动作可比林钰这个只会花拳绣腿的快多了，林钰急急的后退一步，扬手就把刚刚藏在袖中抓在手里的东西洒了出来。

    一股淡淡的白色烟雾瞬间布满了两人之间的空间，姜凝雪不查，大大的吸入了一口，特别清甜的香味，可她几乎是立刻就觉得头晕起来，眼睛也看不清了。

    “你洒了什么东西？”姜凝雪惊呼，一想最后努力一把·抓住林钰，拿到解药。

    林钰在洒出这迷香之前，早就做了准备，一边洒了迷香·一边就跳到一边，抓住一个方凳砸了过去。姜凝雪虽然听到了东西砸过来的破空声，可是身子却沉重的几乎不能移动，眼睛也睁不开，自然没躲开。

    事实上，方凳没砸过去前，姜凝雪就已经站不住了·方凳成了最后一根稻草，成功的让姜凝雪晕了过去。见她确实昏迷了，林钰才松了口气，要论真实武力指数，十个八个自己绑在一起也未必是姜凝雪的对

    “看来，还真要花点时间练练武了。今天要不是青青给我的迷香，岂不是要栽在此处？”林钰先扯下一边的窗帘，把姜凝雪捆了个结实·然后才推开了内间的门。

    “小白，你在吗？还好吗？”

    林钰一边用眼睛的余光看着姜凝雪，一边小心的在内间搜索·防止有姜凝雪的同党黄雀在后把自己收拾了。

    “没人？”林钰很吃惊的发现这个出乎她意料的结果，“那姜凝雪瞎折腾什么？还换上了这么性感的内衣。”

    不过也顾不得这许多了，林钰退回小客厅，检查了姜凝雪没有清醒的迹象后，开始大声的喊人。她现在可不比当初了，身边有许多人不说，还有殷素素派来的高手和专业人士。不过话又要说回来，唐杰那些人跑到哪里去了？

    这客栈第三层都住了他们的人，林钰一开口喊人，顿时围上了不少人。珍珠等林钰的丫环住得近·赶在头里，往屋内看了一眼，珍珠先啐道。

    “还是武林第一美人呢，什么荡妇啊！”

    古人和现代人的接受程度毕竟不同。姜凝雪身上还穿着白绸的肚兜亵裤，林钰看来也就跟穿着性感内衣差不太多，虽然有点过分·倒也不会引起她的什么恶感。而对珍珠这样的古代人来说，一个未嫁女子跑到别的男人的房间里，还穿成这幅德行，岂能不是荡妇？

    “唐杰大哥他们呢？”林钰懒得理会珍珠等人对姜凝雪的鄙夷，她现在更关心别的事情。

    一个瘦小的青年云宁站到了林钰面前，轻轻附在林钰耳边说道，“唐杰大哥他们追查这女人联系的人去了。”

    “都去了？”林钰微微一蹙眉，问道。

    “就我和青河冰尘三个。”青年道。

    “小白呢？你知道他，还有欧阳前辈去哪里了吗？”

    “好像和欧阳前辈一起去买什么东西去了。”云宁道。“跟着公子的人也一起去了。”

    林钰想了想，招呼珍珠等人，“你们先回去，谁都不许走漏风声，云宁青河冰尘三个你们进来。

    珍珠略有点担忧的问道，“别人问起来，怎么回答？毕竟刚刚已经阄出了一点动静。”

    “就说是喝醉酒闹事，总之，所有人回屋子，珍珠你自己带个人去盯着二楼，叫翠雪盯着门口，谨防有人传信出”林钰急急地道。“快点去办，别磨蹭。”

    珍珠还是知道林钰的习惯的，连忙答应着去了，林钰招呼另外三人进了小白的套间，把门一关。

    “眼下出了这个意外，我看要提前动手控制住姜凝雪的人了。”事情还是比较紧急的，林钰直接开门见山道。“姜凝雪总共带了八个人来，有两个出去送信去了，你们有没有信心控制住那六个？”

    “我看着差不多。”青河开口道，他是个娃娃脸的年轻人，穿着青色的衣服。

    “不太稳妥。”冰尘却开口道，是个穿着浅绿色衣服的女子，相貌寻常，年纪在二十岁上，她是一位高超的瞳术师。“我观察过姜凝雪身边的人，有两名老者的武功十分不弱，比我们都强。如果他们分开住，逐个击破好办，可是如果要是住在一起就比较麻烦了。我能对付一个，但是另外一个还有四个武功不弱的帮手只怕他们两个对付不了。”

    “如果有迷香迷药一类的东西帮忙呢？”林钰掏出身上青青特质的密香，“我就靠着这个迷倒了姜凝雪，还有一种更毒的。”

    “可以试试。”冰尘沉思了一下，道，“确实不能拖下去，已经阄出动静，传开来，怕要打草惊蛇。”

    林钰把迷香和解药交给他们三人，又道，“要不要我帮忙？”

    “钰小姐还要看管姜凝雪呢，这事可不轻松。”冰尘向来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们这就动手，我们不会直接强攻的，用点别的手段，问题不大。”

    林钰点点头，她知道自己这点武艺，如果不是因为一边和姜凝雪闲扯，争取了点时间。没有姜凝雪自己被林钰撞破算计，也方寸大乱，没注意到林钰的小动作，倒下的估计还是林钰。

    林钰看着那三人出去，深吸了一口气，稍微平静了一下心绪，现在只能期望那三人能成功呢，或者小白等人快点回来也是好的。

    总觉得过了很长时间，其实也就一刻钟不到，青河就上来了，带着一点笑意，“钰小姐给的密香比我们用的好很多，我们悄悄点了密香，等了几息进去后，几个功力弱的已经倒了，两个老头也睁不开眼睛。”

    这密香也是香品，原本就是点了后效果更好的，林钰一想也是如此，便点点头。

    “辛苦各位了，你看是把他们都挪一下位置，还是守着等唐大哥他们来？”

    “冰尘说最好不要惊动别人，我们是以送茶的名义进去的，动静并不大，姜凝雪身边带着这些人，未必没有什么暗桩。”

    林钰闻言没有反驳，道，“就这么办吧。”

    有没有暗桩？林钰略微回想了一下，反正自己过人的听力没发现什么问题，不过还是小心为上。

    其实姜凝雪身边还是有暗桩的，只是因为林钰等人把地方占了许多，客栈没有足够的空房子，不少人都没有在这座客栈住。而姜凝雪今天毕竟是准备色诱，来个酒后乱性的打算，自然不会留着别人看她漂亮精致的身体，便打发走了。

    所以，虽然林钰这边有点后悔自己动手仓促，怕留下疏漏，阴差阳错之下，其实也不能算特别倒霉。

    青河下楼准备在楼梯口附近蹲守，看看有没有漏网的姜凝雪的同党。而不一会儿，小白和南宫柳相挟上来了。

    “我记得我出去前锁上门了啊？”小白手里抱着一大堆东西，看着没有锁的大门，十分之奇怪，用脚推了下，门开了。

    “小玉，你怎么在这里？”小白第一眼就看着了坐在一边喝茶的林钰，然后他的视线才注意到躺在地上的姜凝雪，一时和之前林钰的反应相同，倒吸了口冷气，“她，怎么在这里？还穿成这样？”

    “小声点。”林钰一横眼，“我还奇怪呢，我找你说点事情，一推门就看见穿的这么清凉的姜凝雪在你屋里。”

    “我要解释清楚啊，我吃过饭，换了衣服，就和欧阳前辈一起出去了。”小白听出林钰话里隐约的醋意，连忙解释道。“是吧，前辈，你可要证明我的清白啊。”

    欧阳柳看着小白这个样子，直好笑，不过在小白的催促下还是连连点头。

    “好了，我知道。”林钰没绷住，轻轻笑了，“过来，给你们说正事呢，我因为意外撞见姜凝雪打算算计你，事情有了变化，提前动了手，你们先想法子把楼下那些人悄无声息的移上楼来才是。”

    见林钰正色，小白知道不是开玩笑了，虽然一肚子疑问，还是先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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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白听从林钰的指挥，把所有人都挪到了三楼他的房间，绑了个结实，才有时间向林钰发问。不过他动作快，虽然挪动了六个人，倒也没费多少时间。

    林钰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小白也很是吃了一惊，“你是说姜凝雪穿的很不妥当，在我屋里？”

    “是的，我后来看了下门锁，是被别开的。”林钰吐了吐舌头笑道，“咋一看到她穿那样子，我还以为她把你迷倒了，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呢。”

    “怎么可能啊。”小白道，“她要是能迷惑我，早就迷惑上了。”

    林钰想想，确实如此，小白和姜凝雪认识的时间可比认识自己早多了。而且最初的时候，小白并不知道姜凝雪的本性，也不没被迷惑？

    “你知道唐大哥他们到哪里去了吗？怎么还没回来？”林钰换了话题，问道。唐杰是殷素素的手下，林钰裉本指挥不动，唐杰那些人做些什么也不会告诉林钰。而小白是殷素素的亲弟弟，所以唐杰看待小白和林钰不同，多少会知会一声的。

    “说是跟踪那几个人了。”小白耸耸肩，“就是不知道跟踪到哪里去了。”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这几个人怎么办？还有姜凝雪，要不要先审问一下？”林钰看看被捆成粽子的一干人道。

    不过，她这话并不是问小白的，而是问冰尘的，这位女子的地位在留守的三人，包括跟着小白出行的三人中都是最高的。虽然没接触多久，可林钰也可以看得出对方考虑问题周全仔细，大局观也比较优秀。

    “我看先审问着比较好。”冰尘沉吟了一下道，“别的不说，还是要先问清他们到底追去哪里了。”

    “那还要有劳冰尘姐姐了。”林钰也是这个想法，点点头道·“她会些瞳术，我们怕审问不出来什么。”

    姜凝雪会点催眠术是一方面，更重要的问题是无论林钰还是小白都没审问过人，八成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钰小姐放心·交给我就是了。”冰尘点点头，又问道，“钰小姐，你那个密香能不能解开一半，保持一定效力，但不让她昏迷？”

    “可以，用凉水泼就行·这样醒过来后脑子还是迷迷糊糊的。青青叮嘱过，要想完全清醒必须要用解药。”

    林钰看着冰尘走进内间。处于优待女性的问题，姜凝雪同学被放在内间的椅子上，其他的人就只能在地板上凑活了。而和林钰不同，小白脸上明显迟疑了一下，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我就不进去了，你们问吧。”说完，他就背过身去。

    林钰原本有点惊讶·略一思量，便知道他的顾虑了，笑道·“你担心姜凝雪衣冠不整？早就叫人帮她换了衣服了，她原本穿的那身衣服，可着实不能见人。”

    “那就好。”小白松了口气，也走了进去。

    “不遗憾吗？你这么没眼福。”看他如此，林钰吃吃的笑了起来，忍不住逗他玩笑道，“你回来晚了，你要是回来早点，能看见好一副活色生香图呢。”

    “红粉骷髅罢了，有什么好看的。”

    小白对此毫不在意。不过也是·他的美貌级别仅次于他姐姐殷素素那样的超级绝色，想要看绝色美人，照镜子看看自己就好了。他和阮星灵差不多，容貌身材都精致完美到极致，只可惜许是年轻，气度上差了些·不能有那绝世风华。说起来，如果他要和阮星灵结婚的话，孩子应该非常漂亮吧。而就算相貌普通的人嫁给他，生出来的孩子八成也会很漂亮，完全有改良基因的作用啊。

    “在想什么？”小白看林钰注意力没放在冰尘和姜凝雪身上，反而走了神，不由问道。

    “我在想，你以后的孩子应该很漂亮。”林钰没多想，便把心里想的话顺口说了出来。

    小白却笑了，仔细看了看林钰脸庞，尖尖的瓜子脸粉嫩水灵，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面温润若有光，一笑起来总是让人觉得很舒服，

    “你说的没错，我们的孩子应该会很漂亮。”

    “你也这样觉得？”林钰一时没反应过来，话说了一半才反应过来，不由微微红了脸，“你乱说什么呢，你是你，扯上我做什么？”

    “脸红了哦。”容貌漂亮非常的少年粉色的唇角微微翘起，带着点得意，“你心虚了吧。”

    林钰正要反驳他，冰尘却不悦的开口了，一双暗灰色的眼睛看向两人，“我要开始了，两位想打情骂俏就出去。”

    还是正事要紧，林钰不好意思的闭了嘴，小白也不再说话，看着冰尘审问姜凝雪。冰尘的水平比姜凝雪还是要高很多的，很快姜凝雪就陷入了冰尘所设置的幻境中。

    “你派你的手下去哪里了？”

    “去了城西红武镖局梁家，他家是张家在此地的一个据点。”

    “张家？哪个张家？”

    “还能有哪个，十大世家里面的张家呗。”姜凝雪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神态一点都不抗拒。

    “谁告诉你金殿秘宝的事情？把你所知道的有关金殿秘宝事情全都说出来吧。”冰尘此刻声音完全不像平日那么冰冷，而是柔和甜美的好像让人立刻陷入梦境。

    “自然是张家了。”姜凝雪顿了顿道，“这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张家叫我去刺探姓林的那狐狸精，说是她可能知道线索，结果是白费力气。”

    林钰在心里松了口气，看来之前她家被人翻找，丢了几封林父以往信件的事情有着落了。

    冰尘则继续问道，“除了张家，还有别家搀和道金殿秘宝的事情里面吗？”

    “我知道陈家肯定和张家有联系，赵家和张家的关系也很密切。”

    不止冰尘变了脸色，连林钰小白都倒吸了一口气，十大世家的三家如果联合谋反，这可是件震撼的大事。冰尘顿了顿，继续问道，

    “你派遣你的手下送的什么信？你为什么要色诱白公子？”

    “只是寻常的联系而已，我到了这里，自然要打个招呼，让他们协助我行事。至于色诱，我不想嫁给张家公子做妾。”姜凝雪迟疑了一下，才道。

    连林钰都可以看出姜凝雪后面的回答已经开始迟疑和勉强了，冰尘自然也能判断出。她转头轻声对林钰说，“不行了，她快要醒了，不能继续问了。”

    “你看着办吧。”林钰也轻声道，“您是专业人士，做出的决定总比我们要强。”

    冰尘点点头，先让小白点了姜凝雪的哑穴，然后才对姜凝雪说，“你醒来后，会把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忘掉。”

    言毕，她轻轻拍了下巴掌，姜凝雪涣散的眼神慢慢凝聚起来，半天才看见站在跟前的林钰等人，神色顿时恶狠狠的如同豺狼。如果说眼神能杀人的话，她绝对能把林钰生吞活剥吃了，还是不蘸盐的。

    她可真没想到自己会栽在林钰手里，她对付了那么多人，初出茅庐的少年少女不说，成名的大侠，甚至一些精明圆滑的官员都无一不着了她的道。谁知道终日打雁被燕子啄了眼，竟然被林钰给算计了一把。如果她现在能破口大骂，她绝对会把林钰骂个狗血喷头。可惜被点了哑穴，不能说话，林钰也就少受了一些折磨。

    只是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到底还是有点不舒服，林钰想了想，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给姜凝雪灌了点迷药，让她又昏睡了过去。

    看着姜凝雪睡了过去，白绯若才开口道，“不用这么麻烦吧，有我在，她还能跑了不成。”

    “怎么舍不得你那点迷药？”林钰刚刚是问小白要了点他身上备着的迷药，没舍得用青青给的密香。

    “怎么会，只是觉得无此必要而已。”小白连忙解释道。

    “你看看冰尘。”林钰指着神色已经很疲倦的冰尘道，“动用瞳术，尤其对方也会瞳术，是很费神的一件事，冰尘现在已经没什么精神了。小心无大错，要比纯武力，你和欧阳前辈在此，还有几位大哥帮衬着问题不大，可是姜凝雪也是会异术的啊。还不如索性用点迷药，防备她生出什么幺蛾子，或者想了别的办法传了消息出去。”

    小白也不得不承认林钰考虑的更谨慎全面，冰尘也笑道，“我总觉得钰小姐就是厨艺好而已，没想到钰小姐断事情也利落果断的很，很有点我们夫人的风范呢。”

    “真的吗？”林钰觉得这可是大赞美了，殷素素的这些手下各个对殷素素忠心不二，夸自己有点殷素素的风范，那可不是一般的夸赞。

    “真的，你面对意外能当机立断，面对强敌能进退有度，不仅能脱身，还能反将一军，岂不是很有本事的。”冰尘大概看着林钰很顺眼，很罕见的说了一长串夸赞的话。

    青河也笑道，“我就说夫人看人错不了的，冰尘你还不信。如今自己倒先说了一大堆的夸赞的话，如果不知道你素日的秉性，还说你是马屁精呢。”

    几人暂时放下心中忧虑正说笑，外面就走进一人，正是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唐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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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一定要注意用电安全，今天邻居家因为电线着火，发生了一场小小的火灾，虽然是虚惊一场，还是受了些惊吓。＜br＞还有，感谢伽沙曼华同学打赏的平安符，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参加高考的学生也能考个好成绩。

    虽然几人等唐杰等的很焦急，可事实上，唐杰的到来并没让林钰有一点吃惊，耳朵那么好用，早就听见脚步声了。

    “唐大哥。”林钰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打了个招呼。

    和林钰的平静不同，唐杰神色有点焦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冰尘却抢先开了口，解释了一番，又道，“如今这个情况，你看如何处置？暗桩要不要拔掉？”

    唐杰想了下，点了点头，“这地方的势力并不强，为了防他们发现传出消息去，拔掉他们的据点比较好。

    我们的人手又很足够。”

    冰尘点点头，“既然如此，现在就开始准备，入夜后就动手吧。”

    “唐大哥，你要不要亲自审问一下姜凝雪？”林钰见他们打定了主意，插了句嘴道。

    “不用，冰尘问过了，怎么还用我再问。”唐杰笑道，“钰小姐不知道吧，这支队伍里冰尘的地位仅在我之下。”

    怪不得冰尘能指挥的动众人，唐杰带着人出去也不怎么担心，原来留了二把手留守。林钰心中了然，也就不再提出什么异议，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林钰的那点花拳绣腿实在是不够看，所以接下来就没有林钰什么事了，姜凝雪及其手下也由他们接管。不过小白这样的好武功也没什么事情要做，闲了下来，也不知道他们是因为处于保护小白，还是对小白仍然有点戒备，不欲小白掺和核心事物。

    甚至·也不过两刻钟时间，这些人都从这件客栈离开了。除了保护小白的三个暗卫，就剩了照顾林钰的丫环下人们。

    虽然在林钰看来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不过小白看着好像不是很高兴·明明已经喝了酒，还是又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壶酒，跑来找林钰。

    “这是怎么回事？”林钰好奇道，“怎么好好的喝起酒来？你不是素来不喝酒的吗？”

    “心里有点郁闷，我听人家说酒解千愁，可是喝在嘴里，还是照样的郁闷。”小白叹气道·把他带来的小菜往林钰那边推了推，“水晶肴肉，老醋花生，吃吗？”

    林钰已经吃过饭，自然不再吃，略微沉思了一下，小声问道，“是为了今天的事情？”

    小白点了点头·林钰不解的道，“我看事情处理的还可以啊，有什么疏漏？”

    “不是。”小白把小酒壶里的酒一饮而尽·情绪低沉的道，“我突然有个不好的想法，你说，我姐姐让我们出来，会不会是让我们当诱饵，引出那些暗地里的牛鬼蛇神，然后一网打尽？”

    见他低沉如此，林钰略吃惊道，“你现在才知道？”

    “你说我姐的确是个意思？”小白吃了一惊，神情里有点受伤。“我一直全心全意的信任她的。”

    “你可以继续全心全意的信任她的。至于诱饵么·确切的说是我，而不是你。”林钰浅浅一笑，神情平静，好像说着件于己无关的事情。

    “你是她弟弟的事情，又有谁知道？便有那么几个知道，怎么看你也不是一个有用的棋子·利用你根本无法攻击到素素姐。而我就不同了，我和那件事的关系是明面上的，如果我是关心这件事的人，也会猜测线索可能在林若玉身上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看着林钰平淡的神色，小白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早就知道了。”林钰笑笑，有点无所谓，“原本只是猜测，等姜凝雪问我金殿秘宝的时候，我就确定了。”

    “那你还这么平静？”小白总觉得林钰的神情表现有点超出自己的想象。“没有被欺骗的愤怒，怨恨？”

    “老实说，没有。”林钰伸出一只手指摇了摇，“你总不会以为素素姐会无缘无故的认我当义妹，处处帮我吧？难道还真一见如故，然后短时间内感情就深厚的不得了？”

    小白的神情表现出他就是这么想的。

    “我在侯府里的时候，可是她的情敌啊，虽然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想来她看着我总不能毫无芥蒂吧。”林钰笑笑，“当然，第一印象虽然不好，慢慢接触下来了，她大概也觉得我不错，也有了很深的感情。但是她也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放弃她的复仇。顶多是为了我的安全起见，多派些人，尽量保住我的性命。”

    林钰看着小白听傻了眼，神色有点仓惶，不由失笑，“你不要觉得素素姐不道义啊，我这样的身份，原本就是标靶的，只要有人追查，总要追查到我身上。所以，既然事情无法避免，为什么不想法从中取利？事实上，成果很斐然不是？背后的黑手追查出来，剩下的事情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小白看林钰都如此平静自若，渐渐的也冷静了下来，苦笑道，“到底是我天真了，我姐姐那样的容貌家世，如果没有点心机算计，怎么能保得住平安。”

    林钰拍了拍他的肩膀，“总之，这世界上不可能是纯白的，也不可能是纯黑的，这样的灰色地带多得是呢，看开就好了。不管是不是诱饵，或者有没有被欺骗，我总没吃亏不是？”

    殷素素那可不是一点心机算计，林钰一边安慰小白，一边却笑的淡淡的。她甚至怀疑，从殷素素救自己那次可能就已经算计好了以后的走向。只是可能最初的挟恩利用，可能随着事情变化变成了半自愿。而张婉儿的出现可能是意外，但是殷素素原本就没打算在镇远侯府呆到老。

    摇身一变就成了个什么县主，在政治上渐渐挑明自己的影响力。这种事情如果没有早早打算过，怎么可能发生？

    漂亮而混的风水起的女人个个都是聪明的，殷素素这样的绝色佳人，心机城府尤甚。便是不小心折在林钰手里的姜凝雪，如果不是因为林钰了解催眠术的知识，也见识过古代的瞳术·此刻只怕还逍遥着呢。

    便是自己，也不是如外表那么世事不知的啊，林钰一边安慰小白，一边心里却在胡思乱想。自己并不是真正的单纯的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小白渐渐了解到这一点，还会像他之前说的那样，在自己身边吗7

    一时无言，虽然被林钰劝慰过，小白心里到底还是有点不舒服。殷素素在他面前就是一个非常和善的疼爱弟弟的姐姐，所以他一直都没有多想，此时一时接触到了殷素素的心机算计·多少有点接受不了。

    林钰还是蛮理解这种心情，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你放心吧，你是素素姐唯一的弟弟，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真的伤害你的。”

    此时两人都还不知道殷素素又多出了一个弟弟呢，还是姓殷的，只是感情上殷素素更亲近谁就不好说了。

    两人又说了一阵闲话，林钰问起了沿途的种种风光·又细细的问了扬州的风土，特别是她非常好奇的扬州细点。只是此时，扬州远远还没发展到明清时候的鼎盛时期·虽然也繁荣，可是先下整体的烹饪水平都很有限呢，自然就不要想那出名的扬州点心了。

    林钰很遗憾，而小白也随着注意力的渐渐偏移，忘了刚刚的事情。他本来就是阳光的，胸怀坦荡，光风霁月的人物，一方面对阴谋诡计适应不能，所以分外不能理解接受殷素素的算计。可另一方面讲，他能很快就把不愉快的事情抛之脑后·总保持着好心情。

    随着话题不断延展，渐渐的，小白的神情也愉快轻松起来，两人越谈越热烈，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过了三更·四更也将将要过了。

    “小姐，时间这么晚了，不去休息吗？”珍珠等人都熬得不行了，不由出声提醒道。

    “你们去睡吧，我等等，总要看到唐大哥他们回来才能安心睡下不是？”林钰开口道。

    “确实如此，你没说，我还没想到。”小白想了想，又扭头对林钰道，“我看你，倒也不似平日那么慵懒，心里很有成算。“

    “那你觉得心里不舒服了吗？”林钰沉默了一下，问道。

    “没有，我早就知道你是这样的性格。平日里不怎么管事，关键时候总是很精神，能力也显现出来。”小白说的很认真，“我觉得你这样子很好，如果你什么都不懂，我也不可能喜欢上你不是。”

    听着白绯若这么直接的表白，林钰还没说话，旁边的珍珠却先红了脸，“白公子既然喜欢我家小姐，那为什么不提亲？”

    “珍珠林钰没想到珍珠会提到婚事上，不由的很吃惊，“你去睡觉吧，这还到哪里啊！”

    珍珠虽然还想说话，可是刚刚的话说起来已经是冒失了，听见林钰微微有些不高兴，还是闭上了嘴离开了。

    “那奴婢我下去了，有什么事情叫我。

    “珍珠这丫头很冒失，说话也不怎么经过大脑，你不要放在心上。”林钰怕小白有压力，不由解释道。

    小白没说话，漂亮的凤眼盯着林钰看了好一会，看的林钰都觉得哪里好像有点不对了，“我脸上开花了吗？”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不想嫁给我？”大概是看够了，小白慢吞吞的开口道。

    见小白提到这样的事情，林钰脸上微微一红，“你胡说什么呢？怎么突然扯到这上面！”

    “那就是想要嫁给我了？”白绯若笑的有点意味深长。

    “小白！”林钰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被调戏了，单纯小白跟着南宫前辈混了些日子，竟然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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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了四更，几乎人人都已经熟睡了，昏黄色的烛火在寂静的夜里飘摇，只留下放心不下的两个人低声细语。

    “好了，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小白顿了顿，正色道，“为什么不想嫁给我，嫁给我不好吗？还是只是现在不想嫁人？”

    “为什么这么说？”林钰奇道，怎么会突然想到问这个问题？而且自己从来也没说过不想嫁人吧。

    白绯若闻言，微微一笑，漂亮的如黑宝石般的眼睛在烛火中闪闪发光。如果没有酒意的作用，没有之前两人交心的缓冲，他也不会这么直接问出这样的问题，可是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弄明白林钰的想法。

    林钰刚刚虽然有点诧异，可是略一思量，就发现自己的问题所在了。眼下，自己的确是不想嫁人的。从心理角度，她总觉得自己还挺年轻，离结婚有点距离。从外界角度看，自己不像那些穿越同仁们，上有父母家长逼迫，外有家世联姻等种种不得已。她的钱只属于自己，完全可以独立生活，不必依靠别人。

    打个比方就很明白了，前世里哪．个黄金单身汉会急着结婚？林钰现在有钱又自由，年纪也还不到非结婚的年龄，外又有金殿秘宝事件的威胁，自然结婚这件事就不在她眼下的计划内。

    可是对于土生土长的小白同学来说，彼此间有好感然后开始考虑结婚本就是特别自然的事情。因此林钰言语里露出来的意思，便让他心生顾虑了起来。

    林钰沉吟了一下，却反问道，“如果我说，我暂时不想结婚，你怎么看？会放弃吗？毕竟，怎么看我都不是最好的。我不是最喜欢你的，也不是最漂亮的，家世也不行。”

    “不会。”白绯若察觉了林钰掩饰的黯沉·轻轻笑了起来，“我不会，因为我有信心。”

    这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可是林钰却明白了他话里的含义·忍不住鼻头一酸，微微红了眼眶，“谢谢你。”

    她知道她其实是冷清慢热之人，过于理智，没有像宇文毅那样一瞬间迸发的热烈感情。她对小白也是慢慢的接触，慢慢的相处，不断了解后·渐渐萌生了好感，可是即使这样，她对他的好感也没有深刻到让她奋不顾身，抛弃理智，更不可能全然的信任。

    “傻丫头。”见她如此，小白轻轻叹了口气，“时间已经这个点了，快去睡吧·有我守着就好了。

    “算了，我到底还是没有困意。”林钰摇摇头。

    “你又不会武功，又是姑娘家·怎么熬得住？”小白却道，“何况你素日就爱睡懒觉，如今不早点去睡，明天一早保准还有事，你有精神？”

    “也是。”到底还是迟疑了，林钰想了想，点点头，“我去躺一躺，有事情叫我。”

    小白点点头，林钰方打着哈欠出门。说来也是奇怪·没说要去睡前倒没那么困，可一说要去睡，反而困极了。

    林钰回到自己的房间，珍珠睡得很警醒，见林钰进来，要服侍她洗漱·林钰摇摇头，轻声道。

    “你继续睡吧，我又不化妆，稍微洗漱一下就行了，也就是躺下休息会，天明只怕还有的是事情呢。”

    珍珠想想也是，便没再起来，林钰松开头发，洗漱了一下，便回到床上躺着了。开头还惦念着唐杰那边的进展，以及姜凝雪吐露的情报，谁知想着想着，竟把思绪拐到小白说的话上了。

    她也是累极了，不多会儿，珍珠就听到了均匀细长的喘息声，到底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便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了看。

    “竟然是含笑睡着的？”珍珠看了林钰的睡颜不由有些吃惊·在心里咕唧，嘴上却不敢出声，“刚刚那两人说了什么？”

    这个问题自然没人回答她，她也只是在心里念叨一下，很快便又去睡了。

    而隔壁屋里的少年，此刻正在把玩一把漂亮的小刀，锋利的刀刃即使是暖黄色的烛光也反射出凉森森的寒意。

    “耐心，真心，诚心。”暖黄色的火苗在眼中跳跃，他微微笑着，神情温柔非常，“所以，有信心啊。”

    即使小白赶她去睡了，林钰到底也没能睡多久，天色尚未亮，天边将将要露出一丝鱼肚白的时候，唐杰等人才回来。

    唐杰那边的具体情况，两人并不是很清楚，不过看他们虽然带了一点伤，神情却很放松，便知道事情进展的还算顺利。

    “我们要走了。”唐杰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怎么回事？”白绯若吃惊道，“现在就走？去哪里？”

    “公子你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张陈两家联手，可不是小事，而且此地也算是在陈家的势力范围内，我们如果不快走，后患无穷。”唐杰稍微解释了一下。

    “总之，既然有了这样的发现，我们是不能再停留了，这关系着朝廷里许多大事，不仅殷家的案子，还有许多悬案呢。”吗”林钰和小白不同，对朝廷里那些事还算了解，知道此事争关重大，早就有了心里准备，因此一点都不吃惊。

    “基本上没什么了，你们只要按照原定的行程走就是了，我们本来就是在暗处的，只要你们这边不乱，我们那边就很难引起什么注意。”唐杰对林钰的见机很满意，点点头笑道。“这次的事情多亏了钰小姐了，我们本以为会有些发现，却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发现，夫人看人果然再不错的。”

    林钰却面无得色，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吧，我们明天也离开。”

    唐杰事情急，在离开沧州城前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也就不再废话，离开了。

    “事情真是挺急的啊。”看唐杰步履匆匆，小白方感慨道。

    “你真是的，和你姐住了那么久·一点朝廷上的事情都没了解？”林钰轻声埋怨道。“虽然说十大世家，这十大世家也要分派系的，皇家对十大世家的影响力控制力差别也不小。像是张家，陈家·赵家这样的世家，几乎割地自居了，离京城比较偏远，皇家的影响力也比较小。”

    “你这话的意思，是要发生叛乱？”小白听得一惊。

    “真要发生什么动乱，也是难保的事情。而这样的动乱一旦发生，就不是什么小事了·如果先知道他们已经起了异心，早作准备，就比被人打个仓促来的好吧。更何况，这张家，陈家和殷氏血案还有关联，你姐姐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事？”林钰解释道，又叹道，“你看着聪明·竟然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吗？”

    “我一看到那些朝堂争斗，阴谋诡计就头疼，我一介草民·和朝堂事情差的也确实有点远。”小白说了实话。

    “这倒是，如果不是有这么个姐姐，你完全不用理会这些的。”林钰想想也是，以小白的武功，在冷兵器时代即使上了战场都是很安全的，又不在朝堂混，还理会这个做什么？

    “好了，不说这个了，先休息一下，晚上还有中元法会放河灯什么的·我们也出去看吧。”小白想到了之前的打算，不由提议道。

    此时一通闹腾，唐杰等人已经走了，连带姜凝雪等俘虏也一并带走了。天色也亮了，南宫柳这个老狐狸避嫌也避够了，此时度着方步出来·妆模作样的道。

    “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江湖人难免造些杀孽，放些河灯，布施些钱财参加法会也能消些罪孽不是？”

    林钰想了想，也点了点头，说起来昨天晚上想来死人不少，连一向平和的唐杰身上都有浓重的血腥气息，这里面也有她的一点因素。虽然双方注定了你死我活，可是到底还是因她而起，而且她还有另外的一桩不能言明的心事。

    “那我们多多备些钱财，多放些河灯好了。”

    见林钰点了头，南宫柳和小白两人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一丝笑容。虽然和林钰渐渐交心，可是他还是希望能给林钰一个惊喜，两人有个共同的美好的回忆。

    “吃点早餐，快去休息吧，具体的下午再说。”虽然心里高兴，看着林钰眼下的黑眼圈，又有些心疼了起来。

    林钰去年大病了那么一场，眼下基本算是痊愈了，可是精力还是不济，也不客套，点点头。丫环此时已经端了几样早点进来了，她捏了一个椒盐卷儿，几口吃下，算是吃过了早餐，转头又躺倒在床上了。

    白绯若和南宫柳都是武林人，精力充沛，自然不受影响，两人一边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饭，一边说话。

    “没看出来你以后还会是个疼媳妇的丈夫呢。”南宫柳一口吞掉一个小元宝大小的蒸饺，才开口调侃道。“男子汉大丈夫，何必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啊。”

    小白的脸皮可比当初厚多了，反问道，“难道当初前辈不顾家，不疼媳妇？”

    “这个——”南宫柳自己就是第一号的宠老婆的，全江湖都知道，自然也没词了。

    “所以说，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就不对了，应该说铁骨柔情才对。我爹说过了，越是男子汉越是疼惜老婆，那些没本事的才冲着老婆出气呢。”小白说的很坦然，“作为男人，总要给妻儿撑起片天空。

    “说的有道理。”南宫柳顺着台阶下来，心里却暗自腹诽，倒是忘了，这小子的老爹，自己的兄弟就是头一个宠老婆的。

    白绯若见他也点头，心满意足了，正夹起个小窝窝，准备送往嘴里，一阵喧哗声从门口传来。十几个穿着衙役服侍的人提刀带棍的冲了进来。

    “哪个打了我们家公子！速速滚出来！”

    小白一愣，却突然反应过来这伙人找的是他。也就是说昨天被姜凝雪戳来出面制造机会，那位被迅速炮灰掉的知府公子，他爹心里不忿，叫人前来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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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个打了我们家公子！速速滚出来！”衙役家丁仆役什的足足有七八十人围住了酒楼，大声道，“无关人士快滚！”

    姜凝雪同学此刻已经朝着京城前去开始新的旅程，但是她留下的一点后遗症还没解决。别说小白林钰，便是唐杰等人也是忘了处理这事，所以今天一早，对方明晃晃的的打上门了。

    “就是他，快快，抓住他。”再次看见白绯若，知府公子十分激动，指着白绯若大声道，“注意点，别伤着他那张脸。”

    “是！”众人齐齐道。

    “真是，一点都不吸取教训啊。”小白轻轻摇了摇头，起身站起来，他是堪称绝色的美少年，行动举止间都犹若玉树临风，美貌非常，看的那知府公子口水都流了下来。

    林钰等人是外地人，却不知道这位知府公子的习性，二世祖风流也是常事，可是此公子他有兼容并蓄的博爱观，好女色也好男色，甚至更喜欢断袖一点，美女他不放过，美少年他就更不放过了。

    小白这样的绝色少年是他从没见过的，昨儿回去，他开始畏惧小白的武力指数，并不敢前来寻事。可是到了晚上，他开始寤寐思服，辗转反侧了，睁眼闭眼，醒着梦着都是那少年绝美的容颜。

    这样的美人，只怕一生也难再见到另一位，如果放过未免也太可惜了。他想了许久，到底心里还是放不下，只是到底还是畏惧白绯若的武功，便叫了这么多人来帮忙，其中衙役们都会些拳脚，还有两个会武功的护院。只是心里虽然觉得稳当了，却怕伤到了白绯若的脸，以后看起来不美。

    小白却没想到他心底的龌龊心思，不然一准儿打掉他的大牙。当然他既然不知道知府公子的心思，也就不会下那么狠的手，剑也不出鞘，只用剑鞘不过几分钟，便噼里啪啦的倒下了一地的人，只留下了知府公子立在当中。

    “美人儿，你你······”知府公子抖的跟个筛子似的，却是吓坏了，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你们快点起来，保护本公子！保护本公子大大的有赏。”

    回答他的只是哎呦呻吟之声，一会武功的护院道，“公子，我被点了穴了，实在是动不了了。

    这位公子武功可比我们高多了，打也打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您赔给礼道个歉也就罢了。”

    “胡胡说什么，我一知府公子，怎么能和一平民百姓道歉！”这公子倒还挺硬气又用身份金钱，荣华富贵引诱小白。“你跟了本公子，花不了的银子，吃不尽的美食，本公子有的，你都有，如何

    “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

    小白虽然早先没想到知府公子的龌龊想法，这么一听，哪有想不到的，不由的怒上心来逮着他狠狠的打了一顿。

    可是也就是打一顿了，毕竟对方也只是有那么个觊觎的想法而已，小白虽然是个武林人，也不是滥杀之辈，打了一顿，打的不过都是些皮肉伤出出气倒也罢了。

    知府公子也不是一点都不会见机，被揍得鼻青脸肿后，还是灰溜溜的道了歉，领着人走了。不过打了小，来了老的，也不过两刻钟，又有人跑来，说是奉知府之名，请小白过去。

    当然，就凭那几个人手，也拿不住小白，可是这样骚扰也着实烦人，而且那衙役还非常龌龊的逮了无辜的过路人，以此威胁让小白过去走一趟。

    小白看这终究不算个事，终究点头，说是过去走一趟，见见这位知府，这些人自然也不敢上什么枷锁。

    其实知府大人能坐在知府位子上，倒不像他儿子那般没大脑，他请小白过去，主要是希望能拉拢这么一位为自己所用。想想吧，如果有这么一位保护自己，自己的生命财产安全多有保障啊。

    只是原本打算的好好的，打算先道歉，然后动之以情，晓之以利，可见到了小白，他原本的打算就被丢到爪哇国去了。

    身教胜过言传，知府公子是个色鬼，他爹，沧州知府更是个色中饿鬼，家里二十几房姨太太，通房丫头更是无数，还有娈童若干。不过，他刚刚知道自己儿子因为想要调戏这位被打了，本人对断袖之好也没有特别大的兴趣，便把注意力集中在别的方面了。

    “不知道，白公子您家中还有没有待字闺中的姐妹啊？”知府张口便是这么一句，把小白倒给问傻了。

    “知府大人这话怎么说？”该知府从相貌上看，还挺有欺骗力的，四十上下，面白有须，容貌气度看着也蛮雍容的

    “这个，其实只要是独居，就算是守寡的也行。”知府大人自己过尽千帆，也不怎么在乎名声，很是诚恳的道，“实话说，我夫人仙去已经三年有余了，尚缺一位正房夫人。”

    小白这才明白过来这知府打的是什么主意，不由有些哭笑不得，“知府大人，咱们素昧平生，您这么提，岂不是有些不妥？”

    “不是不是，我与小兄弟一见如故啊。”难为知府心里打着主意，脸上还能一副端庄的表情了。“只要令姐妹有公子般的相貌，让我出多少聘礼都情愿啊。”

    小白越听越觉得好笑起来，起了心思逗他玩笑，“我家中倒有个远房姐姐，不是我吹嘘，相貌世上罕有人可匹敌，绝对有倾国倾城之貌。只是已经嫁过人，与夫婿不合，和离了，如今独居在家，并无婚配。”

    “年纪呢？”知府大人急切的道。

    “年纪不过二十二三，真真是世上难得的美人啊。”小白由衷赞叹道，“不但容颜堪称绝色，管家也是把好手，诗词歌赋也来的。”

    “真的？”知府眼睛已经在放光了，“不只你那姐姐父母怎么看？高堂再试否？”°

    “我那姐姐家中无人，自己能做得了主。”小白想了想道。

    “那公子可要帮我好生美言几句啊，不是我说的，我这样的人可难找。”知府似乎还挺有自信，“虽然年纪略大几岁，胜在沉稳，地位相貌都来的，性情也好，绝对是令姐的良配啊。不过，我想见你姐姐一面，不知道是否方便？”

    虽然小白吹嘘的好，知府大人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只是远方表姐不是亲姐不是，便是亲姐，也有龙生九子，九子不同不是？

    “我姐眼下在京城呢。”小白忍住心里的笑意，继续道。“不如我写个地址给知府大人？知府大人可以去打听打听，我姐姐的美名知道的人可不少，求亲的人也不少，大人可要赶早。”

    知府大人连连点头，“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小白写了地址给沧州知府，知府又叫了自己的儿子过来赔礼道歉，知府公子吃了一顿揍，心里也打消了那些旖旎心思，乖巧的又道了歉。

    不过爷俩对小白的美色多少都有点垂涎，看着差不多过午了，非要留小白吃午饭不成。两人都想拉近一下和小白的关系，立志娶个绝色夫人的知府希望能和小白打好关系后，小白能帮他美言几句。而知府公子贼心不死，心里还抱着那么一点希望，希望小白能发现自己的英明神武，主动投怀送抱。

    “不成不成，我在客栈还有朋友，我这么出来，他们应该也挺急了。还要赶回去和他们说一声，就多谢知府大人的好意了。”小白怎么肯在这里吃饭，连连推辞。

    “这算什么事，我叫人一并请来。”知府大人忙道。

    小白连忙摆手，“算了吧，等有机会再吃吧。”

    就看这知府连捕风捉影的美人儿都这么感兴趣，他还真怕知府看到小玉，兴起向小玉求婚的打算。不过话说回来，这沧州也有一绝色美人儿啊，阮星灵可也算得上绝色了，这知府没去求亲？

    这倒是小白不知道内情了，这知府刚上任半年，阮星灵却是离开沧州一年，想要见小白一面才回来。故此知府并不知道阮星灵的美名。便是知道也没用，知府大人又不是笨蛋，就算强抢民女也不能抢到这样武功高强的武林世家身上啊。

    小白一边寻思着，一边坚决推辞，知府大人见此，也就不再强求了，叫人送了白绯若出门。知府公子自告奋勇想要送他出去，被知府给瞪了回去。

    白绯若一路走，一边想知府发现殷素素身份的情景，总觉得很带感。也没有多久，他就又回到了客栈，此时因为此时，南宫柳叫醒了林钰，两人有些正担心呢，便看着小白面带笑容的走了进来。

    “你这是心情不错？”林钰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道。

    “你不知道，我今天给我姐说了桩媒。”小白想想此事，还是觉得很有趣，开口对林钰说。只是殷素素和他自己的关系一向是瞒着别人的，南宫柳不例外，不过林钰知道，所以他一说，便明白过来了。

    “那知府真是想吃天鹅肉，想的美呢！”小白一边说，一边畅快的道。

    “也罢了，那知府并不如你想象的那么差。”没想到林钰的表现却平常，反而叹起气来，“你不知道这里面的道理，你姐姐的婚事，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好，全都差强人意的很。”

    “这是为什么，我姐姐相貌家世才情哪点儿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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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知道这里面的道理。”听到小白提到此事，林钰深深的叹了口气，“素素姐样样都好，可是能和她年龄匹配的实在是太少。你刚刚去了知府那里，我仔细打听过，这位知府的名声并不算坏，虽然父子俩为人风流些，但是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他那样的也还算不错啊？”小白不解的撇撇嘴。

    “有点本事，也不算扰民，也罢了。”林钰叹息一声，“所谓曲高而和寡，以素素姐的容颜相貌家世才情，到底什么样的人能配的上她？偏她的年纪又稍微大了一点，适龄的好男子此时都已婚了。”

    如果不是遇见了小白，林钰的婚事注定就是比较尴尬了，虽然本人还是个姑娘家，可是到底还是担着个弃妾的名声。当然，只从地位上看，外人看来小白这个选择也是比较差强人意的。林钰本人有皇帝嘉奖的品级和特许的免税优惠，身家不菲，又有贵亲，却选择了小白一个白丁。

    可是比起林钰，殷素素的婚事就更尴尬了。眼下风气还算开放，女子再嫁并不算特别忌讳的一件事，可是抛开这件事不提，殷素素还是难觅佳偶。即使标准不定的那么高，可是同龄的男子这会儿都娶妻生子了，家里也大多数有三妻四妾。想要嫁人，就只能选择年纪稍微大一些的，丧妻的男子。

    且不说必然会产生的继子女和后母之间的关系，倒霉丧妻的男子又有几个？便抛开地位不说，以殷素素这样的绝世美貌和家财，寻常的男子看见她便先自惭形秽退缩了。这么一来，其实即使是勉强合适的人也并没几个，满京城里总不超过三四个。

    还要殷素素自己看上眼，还要对方也有意愿，竟是一个也没有。当然，以殷素素现在现况她也没有心思考虑自己的婚姻问题，大仇未报，她本人也不是恨嫁一族，还是很享受单身贵族的生活的。

    林钰在京城里混的久了这里面的门道还是很清楚的，跟愤愤不平的小白解释了一下。

    “也就是说，我姐姐的婚事还真是个愁事？”小白哪里想得到这许多，竟是听得呆了。

    “可不是嘛。”林钰点头道，“她还不比我，看在我丰厚身家的份上，我可以选择中低等官宦人家的庶子或者商人家的少爷。我和素素姐都是这个情况，更不用说当日被遣散的其他姬妾了。”

    “那些人去哪里了？”小白好奇的问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紫虹重新回到了青楼，翠茹和她一家被打发出府，另一个姓白的回娘家了，听说好像是南方人？”林钰叹息道，“要不说镇远侯陆平之和张婉儿作孽嘛。两人有情，也该恨不相逢未娶时要说起来，如果不是出了这样的事情，你姐姐的处境不至于如此尴尬才是。虽然眼下行动方便了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那我姐姐总不会嫁不去吧。”小白听闻此，忧心忡忡起来。“我娘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急死了。”

    “不至于不至于。”林钰一听倒是笑了起来，“我们也不过是白操心而已，你姐姐那么有成算的人，总不至于晚景凄凉。以我猜测，她多半另有算计，如果一日突然结了婚我也不吃惊。不过如果有合适的男子，也该帮素素姐留意着，毕竟也老大不小了。”

    “是是到底还是你想的周到，我便没想那么远。”小白连连点头道。

    林钰苦笑，这哪里是自己想的周到，而是自己当初处境也尴尬，不免思来想去，想的透彻罢了。说来也是封建时代的悲哀人人都结婚早，以殷素素的年纪若在后世，还勉强称得上小姑娘呢。

    两人稍微谈论了一下后，这个话题就告一段落了。而两人都没想到，千里之外殷素素正在拿这个话题说事呢。

    此时正是一年中林木最茂盛的时候，澜苑的花园里树木郁郁葱葱，而林间风行，竟没有一点夏天的暑热。林间两人正漫步林间，缓缓而行，一男子身着青衫，相貌非常俊美，靠着树站着，很有点清高味道，另一女子容貌却是仿佛神仙，美的无法言喻，一身月白绫子衣裙，一条松绿丝绦，却有淡极始知花更艳的风韵。

    这女子便是殷素素了，她身边的年轻男子是她新任弟弟，皇上亲自下旨认可了血脉的殷幸。两人先叙说了一些闲话，殷幸虽然因为三皇子影响以及殷家家产问题，早就对殷素素心存不满，可是一旦见了真人，心里的不满便丢掉了九成。

    无他，美人效应而已，两人五官间有四五分相似，可容颜美貌的级别却天差地别。这样的一个美人，亲切温柔可亲的和你说话，句句都说到你心眼里，词词都让你心里舒服，任哪个铁石心肠的也会心生好感。而殷幸同学离铁石心肠可比软耳根子这个形容词远多了。

    以殷素素的本事，殷幸的性格阅历，还用殷素素几话？殷幸就觉得自己这个姐姐殊为不易，十分可怜，又可亲爱，心里虽然还不是特别亲近，可那种厌烦早就丢到爪哇国里取了。

    不过，他到底还是因为家产的事情对殷素素有些芥蒂，却不想殷素素对此事开了口。

    “阿幸，你姐姐我已经是这个情况，日后说不准要孤寡此生，你若不上进，姐姐我这偌大的家业将要依靠谁？”殷素素神情凄凉，如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深邃忧郁，她的声音亲切里带着无措，让人听着心里便酸涩起来。

    “姐姐放心，有我殷幸在，总不会叫你日后凄凉的。”殷幸看见美人蹙眉，这美人又是他血缘上最亲近的人了，心里也有些难过起来，拍着胸脯保证。不过他心里除了难过同情，更多的是高兴，他又不傻，殷素素这话的意思很明白，自己很有可能是这偌大家产的继承

    想到这漂亮的园林，华美的楼阁·穿梭的漂亮丫环都将属于自己，殷幸就不由的一阵阵兴奋。

    殷素素是做什么的？说好听点，是协助皇帝处理全国机密事务的头领，说的通俗点·就是特务头子。兼之她三岁母去，十三岁丧父，丧全家，心思敏感锐利非常，如何看不出殷幸的兴奋？她心里冷笑了两下，同是弟弟，就没见过小白对自己的家产有丁点儿垂涎。

    不过心里不屑·面上却不会表露出来，而是神情哀哀，目光悲恸，“阿幸，姐姐我只是女流之辈，没有你的时候，我苦苦支持，以后就全靠你了。”

    “姐姐放心吧·生意全叫给我就是了。”殷幸激动的道。

    “阿幸何出此言？我说的并不是生意，而是殷家的家门风誉啊，还有复仇·我殷家七十余口的血不能白流。此前我一直拼命追查，如今这些重担通通要交到你身上了，我也可以喘口气了。”殷素素擦了擦眼角，粉色的嘴唇吐出惊奇的话语。

    殷幸哽住了，对于自己无缘一见的亲生父母，他根本都没有什么父母之情。报仇？他的计划里根本就没有这么一项，都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对方穷凶恶极的杀了七十多口人，还有许多侍卫家丁下人，这这样的对手他根本就不想招惹一点。

    可是殷素素话说到这里·他还不能不应答，于是只能含糊应了，“我会尽心的。”

    “尽心可不够！”不想之前一直和颜悦色的殷素素此刻却正色严肃起来，“你既然继承了殷家的姓氏，成为殷家的一员，这就是你逃脱不了的宿命！你要向我发誓·你一定不会放过害了我们满门的凶手，向老天发誓，一定会拼了命揪出害了父母亲人的黑手！”

    殷幸还是挺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的，自然不想发誓，可是看着眼下这情况，不发誓，殷素素立刻就要恼火起来。殷幸张了张口，还是下不了狠心，这段时间他也了解了一些殷家的历史，凭他的水平都能看出其中的复杂纠结危险，如果真的涉入此浑水，只怕以后不要想有好日子过了。可是不发誓，殷素素那偌大的家产只怕自己只能想想而已了。

    正在左右为难间，他的侍卫和一个下人一起来报，“公子，三皇子那边派了人接你回去。”

    却是三皇子怕殷幸和殷素素接触多了，被洗脑了，掐准了时间过来打岔。殷幸这边正为难如何回答，见此机会，如何不会顺着台阶下来？

    “姐姐，三皇子叫我，不敢不回去，我便去了，下回再来看你。”

    殷素素怎么看不透他的心思，只是也不着恼，脸上换上笑容，笑的浅浅如清泉，“去吧，一路小心。”

    殷幸跟逃跑似得离开了澜苑，殷素素见他离开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轻声但鄙夷道，“竖子，不足与谋！”

    春薇一直跟在她身边，也轻声道，“这个殷幸，不若白公子多了！”

    “也罢了，他到底还是殷家的一点血脉。”殷素素想了想，自己情绪也平和下来，“只是，一见面还是很失望。”

    “夫人，您不会真把他立为继承人吧？那样，还不如白公子呢。”听殷素素说，春薇略有点担忧的道。

    “不过是给驴子闻闻胡萝卜香味而已，我把钱给了他，他帮我复仇？”殷素素冷笑起来，“没胆没谋的玩意儿，真不想承认是我的弟弟，看来这贱人生的就是贱人生的，上不了台面。”

    “不知道公子钰小姐他们收到消息了没有，也不知道他们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听得殷素素这么说，春薇放心不少，又操心起别的事来。

    “论时间也差不多了，这事我没让走急报，这个点应该正好到沧州。”殷素素道。

    而千里之外的沧州，客栈房间里，林钰和小白此时正展开信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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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情如此发展，真是让人料想不到啊。”合上信笺，小白不由苦笑起来。

    “会不会有点失落？”林钰侧过脸去，看向身边的少年，半开玩笑半是关心。

    “大概有点吧，毕竟，我现在不是唯一的，不是她唯一的弟弟了。那个人还是姓殷的，她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弟弟。”长长的出了口气，黑水晶一般的眼睛里情绪有点复杂，“可是从另外一个角度看，我应该替她高兴才对。”

    “你且别放心太早呢。”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桌上划拉了两道，林钰到底比他更敏锐，也更细心些，“你看你姐姐话里话外的意思，那个殷幸和他并不亲近，和三皇子走的倒是很紧密。镇远侯陆家是三皇子的母家，以你姐姐和镇远侯府的关系，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难道那个殷幸要对她不利不成？再怎么着，毕竟是姐弟啊。”小白吃惊道。

    “这可难说，并不是人人都有你这般的心性，为了钱财闹翻的兄弟姐妹还少吗？”林钰叹道，“这还罢了，以素素姐的手腕儿，总不会吃什么亏的。这封信怎么办？唐杰大哥一早晨就走了啊。”

    除了已经打开的那封信，桌上还放着一封信，却是殷素素给唐杰他们的密信。沧州只有个小据点，以便来往通信，这刚刚送来的两封信中一封是给他们两个的，另一封却是给唐杰他们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想也知道给唐杰的密信里大概有比较重要的任务，这信却是不送不行的。

    “少不得我跑一趟了，惊风又不服别人。”小白叹息道。

    和诸多武侠剧中的大侠一样小白同学也有匹日行千里的宝马，名字叫惊风，是纯种的玉麒麟，比风还要快。可这马性子高傲除了小白以外，也就是林钰和殷素素能骑上跑两圈，别人都不行。

    林钰的骑术是从林若玉那里继承了一点，自己又联系了一段时间，不提也罢，少不得小白跑一趟了。

    “路上小心些，你自己的安全第一。”林钰想了想也无什么好法子，只好叮嘱道，“另外，千万注意别叫人追踪了。”

    看着林钰脸上的担忧，小白拿上剑，温柔的笑了起来，“你放心便是了，咱们还说一起去看中元节的法会放河灯呢。”

    “好的，我等你回来。”林钰送他至门口，站在门口看他上马笑容潋滟如水。

    小白点点头，眼睛弯成半月，“我会尽量赶回来吃晚饭的。”

    他走出了街口，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石榴红色裙子的少女依然立在那里，风不大，衣角只是微微飘起。虽然看不见神情，他的心情还是一下子明朗如当下的天空。

    “惊风，咱们可要跑快点，还要赶回来吃晚饭呢。”他抚摸了一下爱马马头一夹马腹，惊风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四蹄腾起，似乎如御风而行。

    虽然设想的很好，可是事情进展的还是不怎么顺利。惊风固然是日行千里的宝马，可是唐杰等人所骑的马也不是寻常马匹更因为要尽快赶回京城，走的飞快，等小白找到他们时候，已经走了近两百里路了

    所以等小白追赶到他们，然后送信再回来，已经很晚了。天黑了好久，进了城正好赶上中元法会散了的人群，心里不免很是失望。自己原本打算在中元节表明自己的心迹，所以准备了好久。虽然后来囡为别的事情发生，两人提前表明了心迹，可是还是打算两人好好相处一下，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虽然白绯若很郁闷，到底还是赶回来了，如果不是中元法会，他这个点回来，是连城门都进不了的。回到客栈，吩咐下人安置好惊风，让劳累了好久的惊风好生休息一下，吃些好料，他才上楼来。

    “果然是你，累坏了吧。”听闻到声响，林钰抢先一步打开了门，门外果然是小白，只是白玉一般的精致的少年此时有些风尘扑扑，看着不若之前光鲜。

    “还好。”小白笑笑，“本来说回来一起吃晚饭的，可是他们走的太远了，也就没来的及。”

    “我略微吃过一点东西了，你还没吃东西吧，我下厨帮你煮碗面如何？”林钰看他这样，也知道他是尽力赶回来了，“或者你想吃点别的？”

    对面清丽少女语笑嫣然，他不由的心头暖了起来，“我也不太饿，我们出去吃如何，来了沧州好几天了，竟没吃过当地的小吃。”

    “这么累了，还出去啊？”林钰有点吃惊的道，“不若明天再去？”

    “今天可是中元会，出摊的人肯定会比较多的。”小白直视着她，温柔笑道，“难道你不想和我一起去吗？”

    林钰被他这么看的有点不好意思，“好了好了，如果你想出去，我陪你出去走走吧。对了，要不要喊上南宫前辈？他－早就出去吃了一圈，看了一通热闹回来了。”

    “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听她这么说，小白不由笑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

    那边屋里，南宫柳也高声道，“我才不去呢，我一个形单影只的凑什么热闹！”

    林钰这才真正反应过来，小白这是打算约会啊？也不能怪她啊，她又没真正谈过恋爱，自然也就没有约过会了，一时想不到这里去。

    “那我换身衣服去，我这一身衣服打扮有点太简单了吧。”林钰回想了一下当年大学同寝室的唯一一位有男朋友的，约会前换衣服打扮那叫一个折腾啊。

    “我看挺好的，别费事了。”小白打量了一下，还挺满意。

    这叫挺好啊？林钰微微摇了摇头，时间已经晚了，她也就随便挽了下头发，插着一支银钗·衣裙都是简单毫无装饰的，料子是好料子，样式花样实在是寻常。

    “真的，咱们出去吧·再过一会，人真的都散干净了。”小白笑着拉起她的手，“走吧。”

    “我说，我还没带钱呢。”林钰的观念是，有钱行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有道是穷家富路，在家里怎样节俭·在外面的时候都要多多的备些银钱，所以只要她出门没有一次不带钱的，还都带很多。

    “放心，我身上有钱。”白绯若笑着拉她出去了。

    此时真已经不算早了，连月上柳梢头的时候也过了不短时间了，人流正在散去，街上有不少人在往回走，两人逆流而行·很有点特殊。

    “法会都散了吧。”林钰看了看四周的人道。

    “应该差不多都散了。”小白也不愿说谎话，点点头道，“我进城的时候就看见**会散了·咱们也就是能放个河灯。”

    “你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我怕晚了，连放河灯的都没有了。”小白叹道，“回来的实在是有点晚了。”

    “也不晚呢，还有不少人在街上。”林钰一边道，指着路边一家搭棚子卖吃的，问道，“在那边先吃点东西垫垫如何？我晚上也没吃多少，此时也有点饿了，吃一点垫垫，我回去下面条咱们吃。”

    这家却是卖饼的·巴掌大的一个馅饼，里面是野菜肉末馅，两文钱一个。味道嘛，也就是马马虎虎，能入口而已。林钰小口小口吃着，刚刚吃出了一个豁口·扭头一看小白已经吃掉了大半了。

    “你这么饿，不如再买两个吃吃好了。”林钰吃掉半个的时候，小白已经把两个馅饼都送进嘴里。看此情景，林钰建议道。

    “不用，两个饼下肚，我已经没那么饿了。”小白笑笑，又道“如果我现在就吃那么多，等会再看见有什么想吃的怎么办？总要留点肚子吃别的啊，再说你还要下面呢，我觉得你下的面条味道也不错。”

    “真是的，如果在街上吃饱了，我自然就懒得动手了，这会儿不比天凉，谁愿意往灶台边上凑呢。”又没有空调，连抽油烟机都没有，眼下下厨可真是烟熏火燎的活儿。

    “我倒是忘了这个。”小白摸了摸脑袋，“好了不废话了，我们去放河灯吧，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河灯？”

    此时的惯例，放河灯放的河灯都要从和尚道士哪里买来，自己做的不行。这卖河灯也是一年里，出家人最大的几样收入了。

    两人一路走到卖河灯的地方，人已经很少了，除了一个小和尚看着剩下的不多河灯，竟没什么人来买了。也是，这个点了，大家都收拾收拾准备回家了，该放河灯的都放完了。

    “小师父，这河灯多少钱一盏？”小白走上前去问道。

    “三十文一盏，还有十一盏灯，施主要是全买了的话，我可以给你做十盏灯的钱。”小和尚还挺会做生意的，买十送一。

    “好的，我都买下了。”小白点点头，交给小和尚一块碎银子。

    小和尚接过银子，验了成色，找回了小白一百钱，把装河灯的竹篮子也给了两人，“努，这个送你们了，不然不好拿。

    “你想为什么人要放河灯吗？”林钰站在河边，看着不断远去的河流。夜色那么黑，可河面上上面数不清的河灯闪着黄色亮光，远远看去好像银河落入人间一般，光彩辉煌。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在江湖上混，到底也杀过几个人。虽然都是该杀之人，罪大恶极，可是到底还是沾染了血腥。”小白叹气道。“你呢？有什么想为之放河灯的人吗？”

    “两个人。”林钰垂下眼帘，长长的出了口气，“我能在这里站着，到底还是欠着别人的恩呢。”

    看着林钰的神色不太对，小白本能的跳过这个话题，递给林钰装河灯的篮子，“不废话了，咱们放河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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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同浓重的墨色，深蓝色的天幕上星光闪烁，而地面星星点点的河灯顺水而去，水面上一盏灯，倒映着一盏灯，加上灯光映衬下的波光粼粼，竟也有几分璀璨华美的意境。

    可是即使是这样的景色，放河灯让人想起的终究不是多愉快的记忆。与死亡有关的话题，总是难免带着点沉重。

    等两人逐一放完河灯，人流更是接近散尽了，连卖河灯的小和尚都收拾东西走了，只有下游不知道何人低声的呜咽随着风飘过来，似有似无的。

    “即使是夏天，水还是很冷啊。”林钰放完最后一个河灯，慢慢站起来，夜色太浓，看不清表情。

    其实水并不冷，大概只是她的心里作用，小白略顿了顿，岔开了话题，“这个点了，等我们走回去也不知道街上还有没有卖小吃的。”

    “是不早了。”林钰想起了自己的亲人再想起年少夭亡的林若玉，心情难免有些压抑。不过总不能因为自己的心情，让别人心里也不怎么痛快，便收拾了心情笑道，“如果没有卖小吃的，我就勉为其难下一次厨吧。”

    两人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这一回到路上，倒不比刚刚在河边那么少的人。虽然不像早前摩肩擦踵，倒也稀稀拉拉的有些行人。

    因此，倒也有不少摊贩没有收了摊子，小白捡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卖馄炖的坐下。

    “老板，来两碗馄饨。”小白招呼老板道。

    “好的，要大碗小碗？”开馄饨摊子的是一对年纪不大的夫妻，男的开口应道。“大的七文一碗，小的五文一碗。”

    “一碗大的一碗小的，你们除了卖馄饨，还有别的卖吗？”林钰点点头，又问道。

    “除了馄饨，还有馄饨面儿煮饺子，不过饺子要现包。”老板见这个点儿了还有生意，心里挺高兴，蛮热情的。

    “那就算了你下馄饨吧。”小白摆摆手，让老板忙去了。

    不大会儿，一大碗一小碗馄饨就端了上来，只是这个大碗和小碗可以说是相对而言，即使小碗也是海碗那么大。

    热腾腾的汤里翻滚着白乎乎的馄饨，上面还撒了一点香菜碎和咸菜丝，滴上几滴香油和醋让人看着就食欲大开。

    折腾了这么久，两人都饿了，小白自不用说，林钰晚上也只是略微吃了一点东西，并没多少食欲。此刻看着这诱人的馄饨，也是胃口大开，文雅但快速的吃了起来。

    这馄饨味道确实不错，老板还附送了一小碟腌制的野菜作为小菜酸香可口。林钰足足一口气吃掉了半碗后才停了下来，抬头一看，小白比她吃的还快呢那小面盆似得一碗馄饨已经下去大半了。不过他吃的虽然快，吃相却非常文雅好看，真是猫一样的吃相，虎一样的食量。

    “你吃饱了？”小白一口气吃了这么多，也有个半饱了，看着林钰停下筷子，问道。

    “差不多了。”林钰笑笑，“这家的馄饨做的可真不错。”

    那边老板听见客人称赞自己的手艺，颇有点自豪的道，“咱家从上一辈就开始做馄饨卖自然是有些秘诀的。”

    “你吃饱了吗？”林钰和老板寒暄了两句，看着小白已经见了碗底，想起他素日饭量就挺惊人，便问道，“没吃饱就再来一碗好了。”

    “那再来一碗小碗的。”小白对那边老板道。

    “好咧。”

    这会儿，小白吃的大半饱了也有闲心说话了，“真是很可惜，我本来计划了一些节目的，可惜回来的太晚了。”

    “你到底计划了什么节目？”林钰一直挺好奇的，问道。

    “算了，现在说也听没意思的，我就是想着你父亲已经去世了，叫人办了场小型法会。”小白垂着头，戳戳碗底道，“你不会觉得我没有什么创意吧，可是毕竟是中元节啊。而且我觉得，俗话说百善孝为先，我讨好了岳父，岂不是讨好了你。”

    林钰愣了愣，然后温柔的笑了起来，虽然小白祭奠的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林若玉的父亲。这一举动依然让林钰好感大生，一个懂得孝顺尊敬老人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而一个尊重爱护你的父母的人，才是一个女子可以嫁的人。

    嫁给的人本事大小决定你以后是吃香喝辣还是清贫度日，但是你可以靠自己的努力过好日子，人只要踏实肯干，日子总能越过越好。

    而嫁的人的人品好坏才决定着女人以后的日子是不是幸福，甚至能不能过下去。如果自己是真正的林若玉，在小白专门教人举行的法会面前，很难不感动。

    不过天色毕竟比较昏暗，古代也没有电灯，只有油灯，光线昏暗，小白并没怎么看清林钰柔和的神情，而是自顾自的沮丧。

    “结果我回来的太晚了，欧阳前辈也没有带你去看看。本来计划的好好的，可眼下只能和你一起放几盏河灯，然后一起在小摊上吃馄饨。白越说越沮丧。

    林钰打断了他，微笑着说，“其实欧阳前辈想要叫我一起出去逛逛的。”

    “然后呢？”

    “然后我有点担心你，就不管他怎么说也没有去。”林钰顿了顿，声音略略低了些，“其实只要人对了，放河灯吃馄饨也不错。还有，中元错过了，还有中秋，还有重阳，还有很多很多节日。”

    “小钰？”白绯若抬头，惊喜的看着她，他觉得他的心一下就暖和起来，那种光亮，好像整个要冲出胸膛。他忍不住摁住了胸口，好像害怕他的心脏从中跳出去一样。

    她鼓足了勇气，却不由的垂下眼帘，可又忍不住悄悄的望着他，“如果你愿意，我们还有明年后年，很多很多年。来日方长的。”

    小白的嘴一直咧着，笑的第一次有点傻，半响才慢慢平静下来，“是的我们来日方长。”

    两人这边互表心迹，柔情蜜意，那边馄饨摊老板尴尬了，馄饨刚刚就煮好了他正要走过来，却被他老婆给拦住了。

    “你这个笨蛋哦。”看着这一对小男女忍不住微笑的老板娘扭了下老板的胳膊，“没看见小两口正你侬我侬呀，你过去做什么？杵在那里当柱子？妨碍人婚姻要被驴踢的。”

    老板也反过闷来，把碗放在一边，回忆起当年来，“你还记得当初我和你说的话吗？”

    “哪能不记得！”馄饨摊老板娘愤愤道“老娘当年我年纪小，被你给哄了。”

    “怎么，你后悔了？”

    “后悔个屁，孩子都生了。”老板娘小声道，又往林钰那边看了一眼，推了推笑眯眯的正欲凑过来的老板，“过去吧，两人说完话了。”

    老板娘的话音刚落小白就催促道，“那碗馄饨还没下好吗？”

    “下好了，下好了我这就端过去。”馄饨摊老板连忙端着馄饨过去。

    时候实在不早了，小白匆匆吃完了馄饨，馄饨摊主两口子也在收拾家什。付过钱，林钰和小白两人沿着街道漫步回去，珍珠看到林钰这个点才回来，打着哈欠埋怨道。

    “白公子你真是的，这个点才带着我家小姐回来。好在现在是在外头，如果是在家里，我无论如何都不依你的。”

    古代人休息都早，往日这个点都休息了也难怪珍珠絮絮叨叨的。林钰吐了吐舌头，扔下小白面对珍珠的罗嗦，一扭身先回屋洗漱了，折腾了这么久，她也着实累了。

    不过珍珠很快就偃旗息鼓了，时候不早了她也要赶紧休息，没时间嘟囔了。小白冲着扭头回屋的珍珠做了个鬼脸，也自回去洗漱休息。

    一宿无事，第二日上午几人逛了逛，在街上买了些沧州的土特产，下午便又一次启程了。虽然途中生了些波折，可是他们的目的地倒一直都没变过。不过这次可不像之前那么寒酸了，四辆马车十几匹马也算是一辆小小的车队了。

    出城的队伍和进城的是分开的，不过二者一样都挺长，需要排队。嫌弃马车里闷，她这次是自己骑马，视野很开阔。因为队伍进行挺慢，她一直四处看，倒真看到一个挺有趣的人。

    “小白，你看有人在马车顶上呢。”林钰轻声对白绯若道，不过处于礼貌，并没用手指指着别人。“就是那个躺在马车顶上，用草帽盖住脸的。”

    “还真是，你说他是真打盹还是假打盹？这么喧闹睡得着吗？”小白也看见了那位，还是挺显眼的。

    “我觉得是闭目养神吧。”林钰道，“不过，闹市中做如此姿态，好像也是个挺有趣的人啊。看他年纪好像不大，穿着也很不错，那料子我见过，别看不起眼，听你姐说二十两银子一匹呢。估计应该是位年轻的附加公子，只是不知道相貌如何。”

    “喂喂，你关心人家相貌做什么？还能有人比我好看？”小白有点不满了，轻声抗议道。

    “好奇嘛，好奇之心人人都有不是？”林钰笑着拍了拍小白，轻声道“我也允许你看看美人，不过也只能看看，别的就不用想了。”

    对古代人来说，林钰这话说的还是挺大胆的，不过小儿女嘛，大家都可以理解。周围人都捂嘴善意的笑了起来，而那边马车顶上的人似乎也听见她说话了，竟摘下了草帽，朝这边看了一眼，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这看过来一眼让林钰有点吃惊，“还真是位英俊的公子啊，眼睛好明亮。”

    “喂喂，小玉，你看这边啦，我五官岂不是比他标致？”

    “不是一种类型啦。”林钰摆摆手，再往那边看，那人又把草帽盖上去了。

    “真可惜，我们要离开了，不然还真想和他结交一下，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吧。”林钰笑笑，扭过头去，不再关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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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我夸了那男子两句，你不开心了？”

    缓缓的出了城门，车队也提高了速度，可是小白却有点不怎么高兴似得，林钰驱马过去，与他并肩齐头。

    “是有点不高兴，那人看着也就寻常罢了，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吧。”看见心心念念的恋人主动搭话，小白脸色也和缓了许多。“不就是在马车顶上吸引了别人的注意力罢了。”

    “你看人终究还是差上一层的，我难道会因为一个人的相貌俊美而多高看一眼吗？”林钰叹道，“那青年相貌俊朗不羁还在其次，从气度眼神上看终究不是池中物，我见过的人中，总也没有几个能与他相比的男人。”

    “这可奇怪了，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相人术？”小白确实有点好奇，“你素来不是挺谨慎的吗？单凭那几眼就下了断论？”

    “我本来就会一点，后来跟在你姐身边看得多了，总能分辨个七八。”林钰有个会相术的老妈多少懂一点，“有的人隐藏甚深，以我的水平并不能看出来。可像这样的就不一样了，只要略微一看气度神光，便知道此人本事。可是这种人也有些不好之处？”

    “怎么个不好了？”小白还没开口，南宫柳倒是好奇的问道。“我看那行事做派，不是那等扭捏之人，对那人印象还挺好的。”

    “太过聪明，而偏偏锋芒过于外漏，岂不知天妒英才，终究不能长久。”林钰叹息道，“不过他还年轻，不沉稳也是有的，也并不是太值得担心之事。”

    “这话说的你自个年纪多大似得。”欧阳柳听她说的老气横秋，不由笑道，“便是锋芒外漏了，也不干我们的事·不过是个过路之人而已。”

    “这人年纪倒是和我姐差不多大，样子不坏，看着似乎也有些本事。”小白这些天心里一直惦念着这事呢，不由道·“也不知道是否婚娶了吗？”

    “你姐？”欧阳柳对小白奇道，“我没记错的话，白大侠只你一个独生子吧？”

    小白这才察觉自己差点儿说漏了嘴，连忙补救道，“是远房的表姐，才二十二三岁年纪，因前夫娶了新妇·如今和离了独居在家。我在京城的时候，多得她照顾的。偏她又是孤身一人，家里连个给她做主的人都没有，便担心她婚事上有些妨碍。”

    “那也确实是个事。”欧阳柳想了想，提出了一个建议，“也不知道她喜欢江湖人不？江湖儿郎多有二十好几不娶妻的。我也着实认识几个不错的，相貌，家世都还过的去·人品不坏，也有本事。”

    这个提议让小白一下子把视线就转移到江湖人身上，这下范围可就广的多了。江湖嘛·要说阳盛阴衰比后世的理工学院还厉害呢，侠少中不少大龄男青年，其中也确实有几个不错的。江湖人又不是特别重视那些名声，殷素素这样的情况也并没多少影响。

    小白自己就是半个江湖人，性格又讨喜，一路游学下来不说朋友遍天下也差不多了。光他认识的就有好几位年纪相差仿佛，为人本事都不坏的。

    他在那里想，欧阳柳也跟着凑热阄，一老一少一下午不光想了不少人选，连接下来沿途要拜访那几位都商量好了。林钰听得哭笑不得的·虽然其中有些人选倒也真不错，可也要看人家殷素素的想法不是？

    因着时间松快，本就半游览的行程，他们马队的速度可就比唐杰等人慢得多了。等到傍晚时候，他们才到了离沧州不是很远的一个镇子，预计明天中午会到下一个县城。

    这种地方又没有殷素素管辖的据点·找了客栈住下。不过镇上的客栈，再好也是有限的，不过大家也不是那样挑三拣四的，带的家常日用东西也充足，便有不合适的，换下了就是了。

    南宫柳这个年纪了还喜欢冒险，自是个呆不住的，安顿下了后便说要先出逛逛再回来吃晚饭。林钰和小白倒没那个热情，两人都留在客栈里，客栈的伙食挺一般，不过今天有新杀的羊。林钰出钱买了半扇，正盯着叫手下的人仔细做过了。她老家讲究个六月吃熟羊，如今七月了，吃个羊肉也不错，她个人还是很喜欢吃羊肉。

    林钰一边指挥人烧火，一边对小白笑道。“说了一下午，你还真打算帮素素姐介绍个江湖人不成？”

    “江湖人哪里不好？”半个江湖人小白同学有点不太高兴了，“江湖人讲义气，讲情义，比那些虚情假意的官宦强多了。你说陆平之那小白脸不就是一肚子虚情假意，想起来就让人恶心。”

    “除了风里来雨里去，江湖人倒也没什么，不然我也不会——”林钰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说便绕了过去。“素素姐那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心里有成算着呢。关于再嫁，我猜她多少有个打算，我们怕是要白操心。说句不好听的，这会儿她若心里有人，只要想瞒住我们，我们肯定也不知道。”

    “那万一她一时没顾得这个呢？”白绯若想了想道，“我想了想，咱们也不透什么口风，只是拜访朋友，仔细打探一下。”

    “那也行。”林钰点点头，“只是你要叮嘱下南宫前辈别乱说。”

    “放心，这种事没成之前自然不会张扬，他混了这么些年江湖，这点事总是知道的。”白绯若一边看着人炖羊肉，一边道，“他可着实参与过几件江湖大事，若真是没成算的人，这会儿坟上的树都老高了。”

    “确实如此。”林钰对此也挺有同感，不由点头道。那老头儿精明着呢，不该出现的时刻绝不出现，该帮忙的时候就蹦了出来，平时看着不住嘴，不该说的话不会多说一句。

    两人说说笑笑，看着羊肉也炖好了，菜也炒好了几个，南宫柳却还没回来。

    “时候可真不早了，南宫前辈去哪里了？”热腾腾的乳白色羊肉汤十分诱人，骑了一下午马，林钰也饿了。

    “这镇子就那么大一点，能跑到哪里去？怕是溜达的远了，还没回来。”小白也饿了，“算了，咱们不等他了，先开吃，给他留个羊腿就是了。”

    林钰这边是没等到南宫柳，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事，至多不过半个时辰，南宫柳一准儿就回来了。可是别处就有人着急了，原本预定在此等他的人一直都没出现。

    “公子，您看是怎么回事？那姜家小姐也太过分了吧，一个商人之女，竟然敢放公子的鸽子。”找了两三个时辰，跟随他的小厮也有些急了，“别说早先说好的客栈了，这么多客栈都没有人，咱们还是先找客栈住下吧。”

    那公子此刻神情不若之前的慵懒不羁，而是渐渐严肃起来，“我看未必是她放我的鸽子呢。”

    “这话怎么讲？咱们也打听了，那姜家小姐并不太喜欢公子，而是喜欢一个江湖草莽。”小厮笃定是那姜家小姐对自己公子不满·故意隐瞒了踪迹，甚至根本就没到沧州来。

    那张家公子的脑子实在是好使，几乎是立刻就理出了此事的脉络，很有条理的道，“她虽然对联姻的打算不满，可是她并不是糊涂人，之前她在平城等了四天，足见她本人对此事可能抵触，却不会不顾及大局。想要破坏两人之间的联姻很容易，可是破坏两家之间的联姻就太蠢了。”

    张公子顿了顿，接着道，“就算她见过我，依然不想嫁我，随便用点手段让她那群姐妹嫁给我就是了，完全没必要去做这样的事情。姜家毕竟是在咱们张家的地盘上，得罪我们张家，怎么看手腕不坏的武林第一美人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公子你是说，她并没有故意隐瞒行迹，放公子的鸽子？”小厮也不笨，立刻就反应了过来。“那这是，出了意料之外的事情？”

    “我估计如此。”张公子神情凝重了不少，咱们先去咱们张家在沧州的据点探探，看看那边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好吧，真是的，本来说这趟出来纯游玩的，眼下看着也不得闲了。”小厮有点儿不满。

    “别废话了，我越想越有种不好的预感，咱们赶快去据点。”张公子此时也不上马车顶了，而是翻身上马，“多小心点，别叫人跟踪了。”

    “公子放心，能逃脱小八我耳朵的人还没有出现呢。”那小厮竟也有不错的功夫，更有一双天生的好耳朵，能辨别一百米内的所有声音。

    张公子对小八的听觉也确实挺有信心，便点点头，一夹马腹，朝着家族据点赶了过去。

    结果自然让他大吃一惊，干净的空房子，家什什么都在，偏偏人影尸体都没有，连血迹都没有。如果他不是知道内情，肯定以为这就是一幢空宅院而已。可是他七天前还接到这边送过来的信，也就是说十天前这里肯定是有人的。

    “公子，我怎么觉得这么渗人啊，这是怎么回事啊？”小八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不由的打了个寒战。

    看着这有点诡异的一幕，容貌俊朗不羁的青年也愣了愣，但是很快反应过来。“不好，我们赶快去陈家的地方看看。”

    陈家也在此地有个据点，以便隐秘消息来往，两家关系密切，张公子也是知道此地地址的。

    “好，我真是一点都不想在这种地方呆了。”小白抚摸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道，“明明是夏天，身上却觉得阴冷。”

    然后，他们再一次看到了一所空荡荡的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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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我怎么越想越觉得渗人啊。”小八站在空荡荡的宅院中央，阳光明媚，花园中姹紫嫣红，可是他却浑身寒毛倒数，胆战心惊的道，“莫不是发生了什么诡异的不详的事情吧？”

    张公子却冷笑道，“人死如灯灭，哪里有什么冤魂厉鬼，如果真有什么鬼怪，我怎么还还好好的？”

    不过像他一样秉持着严格的唯物主义的人在古代可是很少有的，反正小八不是那样的人，也没有那种我死之后，管他洪水滔天的霸道肆意。

    “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头，好好地这么多人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难道其中没什么古怪？”

    “你是不知道，我听说皇家相传有种化骨秘药，一具尸体只要滴上几滴，便能化的干干净净”张公子不顾小八心中畏惧，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便才下了结论

    “你也别太担心了，这世上没见谁能抓一只活鬼来看，必然是人的所为。看这个情况，那些人动手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这沧州据点可不是一般的小据点，有许多高手，人手也众多，能被清扫的这么干净，若不是内部人士叛乱或者泄了密，对方的实力便应该极强。”

    “那咱们谋划的事情总不会被泄露出去吧。”小八毕竟是张公子素来亲近的人，知道许多秘闻，担忧起来“要知道那几件大事都有沧州分舵的参与啊。”

    张公子则是站起身来，收敛了素来慵懒不羁神情的他看起来竟有种杀伐果断的厉害，他淡淡的道，“根本不是可能被泄露出去，而是已经被泄露出去了。现在看来，姜凝雪那些人的消失也不是偶然，必然已经落入别人手里了。”

    “那怎么办？”小八想到事情的后果，这样的三伏天，后背一下子就湿透了“那些事情，可有许多见不得人的啊。”

    “怎么办？”青年深邃的眼睛微微闪过一丝肃杀的光芒，“自然是召集凤鸣卫了，立刻追查追杀。”

    见主子如此镇定小八倒也镇定了下来，“是，我这就发烟火，那些人应该就在附近，傍晚时候应该就能集合了。”

    “叫他们留意路上一切可疑的人。”容貌俊朗的青年此时眉宇间杀气凛然，“所有信鸽都给射下来，所有嫌疑的全杀了顾不得这么多了，只要能截留住消息，一切都是值得的。另外，传消息给家族里，如果事情按照最坏的方向发展，便要做好一切的准备了。”

    “是！”小八怕鬼，但不代表他怕人，能在这样的人身边他自然也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先叫我身边的所有侍卫朝着京城方向追踪。”张公子沉吟了一下，又道，“我带人朝南边搜寻一下。”

    不过两个时辰后整个沧州城私下戒严了，一天后整个东北方都暗流涌动起来，两天后，半个国家都运动了起来。

    不过这些事情似乎和林钰并不能扯上什么关系，怎么看她都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林钰和小白以及南宫柳诸人按照预定的行程慢悠悠的前进。此时农历七月刚过半，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大伙既然不急行程，便早晚赶路，中午最热的时候便休息，速度可想而知。不过夏天也是草木最繁茂的季节一路上景色都是不坏的，吃点儿当地美食，走马观花的玩上一圈，怎么看都是很惬意的一件事。

    不仅他们如此，便是京城里，殷素素青青等人最近过的也确实不坏。夏天大家对甜点热情有限不过各种冰淇淋和冰品都卖的很不坏，因此甜点生意依旧不错。而青青自品香宴上打出了名声后，生意更是节节高，又和花信坊这样财势渠道都庞大的企业合作，一个月赚的银子都是她以前难以想象的庞大数额。

    不止是生意好，政治上三皇子一系消停了不少，陆平之不知道得了什么高人的指点，也不上蹿下跳的请求释放，而是做出一副乖乖认错状。虽然从长久来看，他变得聪明对殷素素等人并非好事，可是从眼下来看，倒也确实安静了不少。便是殷素素的两个皇家学生，也都是聪慧非常之辈，虽然最初略有点桀骜，可是一堂课后便被她收服了。

    日子平静的接近一种奢侈，不过没人嫌弃日子过得舒服不是？

    到了新的县城，林钰正在给京城里的青青写信，叙说最近见识的风土特产，有趣的新闻等等。不过林钰还是很小心的，从不在信件里说那些隐秘的危险的事情。就不考虑泄密的事情，这些事情和青青并无多少关联，她实在不想把青青也牵扯到这一通浑水里。

    她正写到中元节一节，敲门声响了起来，她放下笔去开门，“必然是小白或者欧阳前辈了，那两个刚刚就说要门玩的。”

    “咦？你是？”开门后，林钰发现对面是个陌生的男子，要说完全陌生也不怎么确切，林钰是见过此人一面的。

    “你找谁啊？是不是找错人了。”林钰定了定神，细看此人，果然更风神俊逸，是个极其出色男子，一双眼睛尤其明亮，好像星星在里面。

    这是林钰见过的眼睛第一好看，第二特殊的人。和太子殿下那双仿佛有魔力的眼睛不同，此人的眼睛明亮而真诚，让人一看就想信任他，觉得他是个可以信赖的君子。不过林钰毕竟和普通人不同，满肚子的不能说的秘密，怎么可能轻信谁？别说一个看着可以信赖的男人，便是小白，林钰也不敢完全信任啊。

    “你不是苏小姐？”那男子笑着道，声音低沉柔和，很有磁性。他笑起来很好看，眼睛里的亮光也柔和了起来。和小白不相上下，和小白那灿烂阳光可以感染人的笑容不同，此人的笑很温柔，那是一种仿佛天生的温柔宁静，让人看着就舒服。

    “我不是，我姓林。”受此笑容的影响，林钰顿了顿，摇头道，“这位公子真的是认错人了。”

    “我不叫这位公子啊。”那男子先是半垂了一下眼睛，然后浅浅的笑这道，“我叫张白龙，如果你遇见一位姓苏的姑娘，告诉她我在约定的老地方等着她。我们说好要在这个地方见面的，可她竟然没来。”

    “有点冒昧的问一句，那位苏姑娘长得什么样？”这么一位谦谦公子的请托，林钰觉得好像不应该拒绝，便多问了两句，“这个，我觉得私奔到底不是件好事，没有父母祝福的婚姻不会幸福的。”

    张白龙闻言却灿烂的笑了起来，“姑娘你误会了，我还是独身一人呢，只是和苏姑娘之间有生意往来，此次是约见看货的。她是个圆脸蛋，个子娇小的姑娘，双十年华，带着仆人佣人一大群的，在这地方应该很显眼。我是先入为主了，不然我也不会误会了。

    林钰发现自己实在是有些冒失，连忙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是我想歪了。总之，如果我碰见了那位苏姑娘，我会传达你的话的。”

    “那就多谢姑娘了，不过不知道林小姐在这里呆几天？”张白龙笑道。

    “几天？应该也不会呆太久吧，要不是因为最近天气太热，其实也不会在这里的停留的。两天左右，不过我们是要去扬州看武林大会的，时间挺充裕，也难说呆几天。总之，张公子放心吧，我绝对会帮你留心的。”林钰刚刚因为闹了个乌龙，十分不好意思，表现的还是蛮热情的。

    “那就多谢了。”张白龙笑道，“林小姐真是好心肠。”

    “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和此地掌柜的说说才是正经，我就是在这里逗留很长时间，也不一定能见着那位苏姑娘啊，掌柜的就不一样了。”看着他笑的如此真诚，林钰觉得自己应该不应该辜负那个所谓的好心肠，又叮嘱道。

    “那是自然，在下已经和掌柜的说了。”张白龙拱手为礼，“我就此告辞了，打搅了小姐半天，实在不好意思。”

    林钰点点头，看着那个张白龙消失在楼道尽头，然后下了楼梯，神色却微微变化了。她正要关门，扭头却看见了小白的脸，也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后了，她还以为是珍珠呢。

    “看着这么出神啊？”小白略微有点吃醋道，“相貌也就是那样啊，并没什么特别出色之处啊。”

    林钰却摇摇头，“别吵我，我总觉得不太对，让我想想。”

    “怎么了？”小白原本有点酸溜溜的，可是看见林钰神色并不轻松，立刻就把那点醋意丢到爪哇国里去了，而是关心的问道，“难道你哪里不舒服？天气太热中暑了？”

    “不是那么一回事，那个张白龙，我总觉得好像不是那么简单的，可是完全没有什么证据。”林钰关上门，拉着小白走下，才轻声在他耳边道，“小白，你武功好，轻功出色，这样吧，你出去找找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在哪里？”

    “这有什么？”小白满口包票，“他不是刚走吗？一个商人而已，我还找不到他？”

    “你别太大意，小心为上，装作出去溜达的比较好。”林钰总觉有点不对，忍不住叮嘱道。

    “放心吧，我出马，还有什么问题不成？”小白则是自信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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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我出马，还有什么问题不成？”面对林钰的担忧，小显得自信满满。

    林钰想想，倒也觉得还算稳妥，小白的武功好还在其次，他虽然算不得富有心计，可是也算机智了，行事也稳妥，便看不出什么，也不担心落入别人的陷阱。

    一时小白下去，林钰原本打算继续写信，可是心里装着事情，也写不下去，便放下笔，站在客栈二楼的窗户往外看，一看倒是笑了起来。

    原来那个叫张白龙的青年此时正站在树下跟人说话呢，从林钰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他的面容，他似乎也看见了林钰，抬头一笑，竟有点深情的味道，如果林钰真是十六七岁的小丫头，保不准要心跳加速，来个一见钟情。

    “到底是我多心吗？”面对对方的笑容，林钰也回以一笑，心下却暗自思量，“总觉得太巧了点儿，又是个姓张的，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真是张家的探子，应该也不会自称姓张吧。”

    林钰心下虽然犹疑，可是到底也没什么证据，万一人家真是个敲错门的呢，或者回头写信的时候问问殷素素她哪里有没有这个张白龙的消息？若只是寻常富户，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消息吧，可是看对方这气度，林钰总觉得此人不是什么池中物。

    “算了，懒得想这么多了，我们这边真正知道内情的也就是我和小白，另外珍珠可能知道一点情况，都是绝不会泄密的。那张家若真发现了不对要追查，从我们这里只怕也追查不出来什么。”

    林钰围着桌子转了一圈儿，终于决定还是暂时放下此事。主要是古代的交通工具通信工具都太不发达，若搁在现在，林钰给殷素素或者唐杰打上个电话，让他们小心就是了。可是眼下就因为一个感觉可能是探子的人，兴师动众实在是不理智。而且也没法行动啊，这会儿唐杰都走了两三天了，追不追的上不说真追上了，张家要来个黄雀在后，岂不是好心办坏事？

    林钰叹了口气，回到桌前继续写信，刚刚把信折起来，封好，小白就上了楼。

    “有什么发现吗？”林钰暂缓了叫人去寄信，看了小白的神色，十分平和，心中也有了谱。

    “看着就是个普通的商人我偷听了一耳朵，他和人谈论的也是丝绸的行情，掌柜的也说，他的确叫掌柜的通知姓苏的女子。”小白想了想道，“不过，我怎么看着吧，这气度神采都不太像个普通商人啊，掌柜的却说本地大户也没有姓张的。”

    “那他走的快不快，好不好追踪？”林钰想了想，细细问道。

    “瞅着似乎有些功夫不过看样只是一般，走的不快，我一直跟到了一处宅院后才回来的看着也就是个普通的二进宅子。”小白想了下道。

    “看来真是我多心了。”林钰将小白的话和自己的猜测印证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

    “别多想了，我看多半只是你多想了，咱们也只是私人揣测。”小白安慰她道，“总不能因为咱们一点猜测，便骑马追上他们说，追上三四天，风尘仆仆的道我发现有一人可能是张家的探子张家可能发现问题了，你们多小心点儿。”

    林钰听他这么一说倒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也罢了唐大哥，冰尘姐都精明细致之人，再说他们人多，明里暗里几十人都是好手，只要不出动军队，总没什么问题的。”

    两人这边略微说笑了一会儿，倒也都放松了心情。

    “你刚刚在写信？给青青姐的吗？”小白眼尖，一撇便瞅见了桌上的信封

    “可不是，你看我这记性。”林钰便要叫人把信寄出去，也不知道哪位穿越先贤的贡献，现在也有了公共邮差了，县城及以上的地方都有邮局，直接寄出去就是了。当然，也仅限于不怎么重要的信件，包裹是不行的。

    “等一下。”小白却开了口，然后微微的迟疑了一下才道，“你在信里写咱俩的事情了吗？”

    两人这样子，虽然没定亲，可也算是恋爱关系了，林钰想了下，便明白了小白的意思，有点不好意思的道，“这个，只写了点风土人情，我原打算回去后再说的，这样的事情信里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楚。”

    不过小白似乎另有打算，“我倒是想着，现在先通知我姐青青姐他们，这样让他们先准备一下，咱们回京后就可以直接定亲了。”

    “那伯父伯母那边？他们什么意见？”林钰想了想，问道，自己的身份多少还有点儿问题，林钰怕白父白母心存芥蒂。

    “我爹娘让我姐通知好了，再说了，我娘早就说过，看着你不错，让我抓紧点，别让人家追去了。”小白吐了吐舌头道。“其实她并不希望我在江湖上找个妻子。”*记住牛屁屁书院最快最新文字版更新*

    “那我现在就去写信。”林钰闻言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有光彩闪动。

    “你这是同意了？”小白喜的道，他这是迂回的提起定亲的事情，看来效果不坏，南宫前辈的提议果然不错。

    “我可没说要马上定亲。”林钰白了他一眼，“我只是和青青说一下，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回京后定亲嘛。”小白跟着南宫前辈学会了厚脸皮，南宫对他说，烈女怕缠郎，何况你们彼此都有意？

    “那也要看你的表现了。”林钰写完了一页信纸，取开信封，把信纸叠好放进去，正色道，“婚姻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情，我也没有父母长上做主，总要小心谨慎些。有些亏，吃一次就罢了。”

    “天哪，你对我还不放心？我这样人品端方·家世清白，家风好，性格脾气上佳，家里有田地生意，自己也有点本事，相貌还好的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小白作势委屈道，只是一双眼睛黑水晶般里面可没有一点儿委屈的意思。

    “好了，别油嘴滑舌了。”林钰失笑·把信塞给他，“有这个功夫，还是帮我跑趟腿吧，拿到楼下，叫孙七去寄去。”

    “得令！”小白看林钰被逗笑了，自己也笑的眼睛弯弯的，灿烂非常。“等会儿咱们出去吃，我打听过了，说是城里有一家酒楼，做的好菜呢。”

    小白蹬蹬的下楼·左侧房间的南宫柳推门出来，看着小白的背影，笑道，“小白这小子确实不错吧，我要是有个女儿，肯定上赶着嫁给他。”

    “您老就别老推销他了。”毕竟一起在屋顶喝过酒的矫情，也知道一些事情，林钰也不羞恼，只是笑。

    “我可是说的真话。”见林钰笑，南宫柳也笑道·“当然你也不错，我儿子如果没娶媳妇，我就把你说给她·不为别的，细心又大方，心眼儿也好。不过，该订婚的也就订婚了，你也不小了吧，过十六快十七了？”

    十六七就结婚？林钰还真没那么打算，对身体也不好吧，“别说这个了·我的情况你多少也知道点·七皇子不大婚，我真不好意思先大婚。再者·事缓则圆，多少事情都是因为急急忙忙做决定才办瞎的啊！”

    “事缓则圆·这话倒是不错，你考虑的也有道理。”南宫柳想了想，也觉得林钰的考虑有她的道理之处，“不过话说回来，那个七皇子什么时候大婚？”

    “这个我怎么知道，总在这两个月吧。”林钰想了想道，“指婚的旨意也已经下了，半年内总能完婚的，咱们朝里的惯例，除非特殊情况是三个月左右。”

    南宫柳见她提起此事还挺平静，知道她是真的对那个七皇子没什么心思了，也是松了口气。眼看着小白用情要比这丫头深多了，自己还真怕有什么狗血事件出来，好好的婚事成不了，双方还不痛快。

    不过想想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林钰性格是理智偏冷淡的，这样的人大概是很难燃烧出什么炙热的爱情的。当然就他这五十年的经历来看，温水一样的感情也不错，不会像烈焰一样炽热的烫伤自己和别人，然后燃完就只剩下灰烬。

    小白很快就上来了，林钰和南宫柳止住了这个话题。

    “你叫人把信寄出去了吗？”林钰问道。

    “叫孙七寄出去了，咱们出去吃饭吧。”小白笑眯．眯的道。“听说本地菜风味也不坏呢。”

    三人这边其乐融融的去吃饭，那边那封信却遭到了算计。

    在客栈附近一个宅院里，张白龙正嘱咐手下，“去把信截下来，看看到底写了什么。”

    “是。”

    “另外叫人盯着这些人，也别太近了，远远的盯着就是了。”张白龙想了想道。“我要马上赶回沧州，这边的事情就要你负责了。”

    “公子马上就要赶回沧州？”小八好奇道，“那殷素素的弟弟义妹没什么嫌疑了？”

    “应该是没有。”张白龙想了想，道，“这些人的目的地确实是去扬州，而不是去京城，而且当时在沧州逗留了挺久，如果真是涉及此事的，肯定早走的远远的了。不过到底也不能不关注一下，叫人先盯着吧，有异动再处置。眼下咱们人手不够用，那白绯若武功极好，别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是，公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iancw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PS：今天的感言有点长哈。首先捉虫那位同学看这边，我回头仔细看了一遍，南宫和欧阳那处笔误改过来了，但是小白和张白龙哪里弄混的我真没找到，在哪儿啊？本来要在书评区回复的，但是今天书评区坚定的拒绝了我，我尝试回复了七八次，发表书评三次都失败了，被书评区伤透的我只好在章末问一下了。还有，大家能回复书评吗？只有我一人异常？＜br＞然后谢谢饭团8725同学打赏的平安符。b谢谢mkhexqs同学打赏的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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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殷素素弟弟和义妹那边，只安排两个人会不会有点少毕竟咱们最初就打算从他们身上打开突破口的。”张白龙做了决策后，他的一个手下开口了。这是一个瘦高个中年人，能力虽然不算特别高，但是胜在为人谨慎，做事周全。

    “你考虑的也是，再派一个高手吧，实在是没办法了。”张白龙提起此事也是有点犯愁，他如何不知道林钰这边也有可能涉及其中，可是眼下最要紧的是控制住消息。“我们只要盯住他们，不要他们外传了消息就行。他们这一行人的实力不够，肯定不是收拾掉沧州两个据点的人马。再者，如果你只有一个弟弟，你会把他牵扯到这么危险的消息里面吗？”

    当然不会，这种事情，内情知道的越少越好，中年人不说话了。另一人也道，“这么看，障眼法的可能性比较大，而且我们眼下的首要任务还是拦截住传往京城的消息。”

    其实他们猜的也没错，按照最初的计划，林钰和小白也只会起一个诱饵的作用，真正的内情是不参合的。但当时是因为情况特殊，林钰和姜凝雪提前动了手，其他人都没在，只好先将姜凝雪控制住，冰尘审问出了内情。

    张白龙对林钰这边的猜测错误，林钰对他起了疑心，可是苦于没有证据，古代通讯难也暂时放下了。两人都认为对方的出现只是一个巧合，都轻轻放过了这边，倒也算半斤八两，互相都没占到上风。

    张白龙安排完事情，排除了林钰这边的嫌疑，又迅速的离开了，既然那些人没有在南边，只怕此时已经在北边了，他要赶快赶过去才是。林钰则没有那么多压力·她这一路本来就是游玩的，钱财又充裕，自然一路都是非常愉快的。在沧州尝了尝沧州一绝羊肠子后，便朝着下一个州府前进了。

    “也不知道青青什么时候能收到信件。”林钰每到一个州府就写信回去·不过她并不知道一直有人监视着她寄回去的信件。

    “应该还要一段时间吧，公共邮差还是很慢的，写完信了？”小白笑道，“我听说这边有家店，做的好细点，咱们下去寄信，顺便去那边逛逛吧。”

    “南宫前辈呢？”林钰想起南宫柳·问道，“好像一直都没看到他啊。”

    “访友去了吧，他在江湖上混了五十年，认识的人可比我多的多了，有些已经退出江湖了，有些原本名声不太好，或有些怪癖的，咱们也不好冒然拜访。”小白以为林钰还对江湖人感兴趣·稍微解释了一下，“你要想见识武林世家，到了济南咱们去萧家拜访。萧家虽然不如南宫欧阳独孤这样的超级大世家·也是赫赫有名的了。”

    “济南府啊，听说那边泉水不少？”林钰后世曾经去济南玩过一次，大失所望，泉水都没了，趵突泉都不冒水，传说中的大明湖也就是那个样子。也不知道古代原汁原味的泉城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小白见林钰挺感兴趣，不由的多说了几句，两人一边抱着对泉城的向往，一边朝着邮局那边走去。古代各地风情都大不相同，不像现代一味的钢铁丛林·钢筋水泥塑造出来能有什么本质区别？此地虽然小，但是和京城完全不一样，林钰一边四处看，一边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了许多问题。小白印象中的林钰一直是有着超过年龄的理智的人，没想到林钰也有这么童趣幼稚的时候。他一边回答林钰的问题，心里一面还觉得有点儿得意·又觉得林钰其实到底还只是个小丫头，还要人多照顾。

    中肯的说，林钰这个现代人对古代各地风俗景色确实是个土包子，都没怎么见识过，也确实大开了一番眼界。

    “怎么样，出来看看确实不错吧。”小白看林钰很有热情，不由笑道。“咱们这一路也确实见识了许多好风光。”

    林钰叹道，“便是这样历史上没留下什么美名的小城都有这么漂亮的景色，何况那些美名流传的地方了？人间天堂的苏杭，烟花三月的扬州，四季如春的彩云之南，泉水漫青石的济南，甚至白雪皑皑的天山，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大草原，这样的地方又该有什么样的美景？”

    “说是如此，那样的远途颠簸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小白闻言道，“最起码你需要好些保镖护卫还要一个医师吧。”

    “你说的也是，我又不会医术不会武功的。保镖护院花钱还能找到，一个好的医生只怕不愿意跟着我跋山涉水的。”

    林钰想及此，原本游天下的雄心就消失了一大半儿，古代又比不现代，没有飞机火车一类的快速交通工具。搁在现代，到大洋彼岸才用多长时间？现在呢，从京城到扬州，这路才走了一半儿，就花去了快一月个时间。再加上落后的医疗条件，即使是有钱，出门总不如在家里舒适安全。

    “可是我会武功会医术啊。”小白看林钰神情有些沮丧，连忙抛出自己说这话的目的，引诱林钰嫁给他。

    “我武功如何你也是知道，虽然不敢说是绝顶高手，武林里怎么也算得上一流了。医术，我师从青帝谷谷主，虽然不如武功进展快，天赋好，也绝不是一般医生能比的上的。你要是嫁给了我，咱们去哪里不行？别的不说，去西边，咱们也有了据点了，天山派也是大派，在西边的影响力非同一般。”

    林钰闻言笑了起来，小白这又会武功又通医术，家世好相貌佳，怎么看也都是一个主角。只是搭配的自己差了点，如果生活真是一本小说的话，任何人好像都比她像主角呢。殷素素那样的绝世容颜，坎坷复杂到极致的家世处境，复仇文的最佳主角就是他了。

    青青？那妥妥的种田升级文啊，孤儿谋生，进入侯府后做丫鬟然后从小丫环一路攀爬到老夫人身边的高级丫环，然后成功赎身当老板，还有个可能有秘密的的身世。

    连人家张婉儿，那也是深情狗血剧里的女主标配啊。倒是自己论相貌，不是最好的，论身世也没有什么非常特别的，论能力既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差的，甚至连进取心都没多少，性格温和无特色。嫁人？勉强谈了次恋爱却被棒打鸳鸯了，要是真是女主的话，总该历经一切坎坷然后不顾一切在一起，再当个某某王妃，某某宠妃某某毒妃吧。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小白本来倒也没指望林钰一下子就松口答应婚事，可是这笑笑后就不说话的节奏是什么啊。他一直活的很阳光，本身不是很懂人心，不像自家姐姐那样是看透人心，纵横捭阖的九段高手。

    “我在想啊，如果说人生如戏，好像我这样的人不会是个很讨喜的主角吧。”林钰喝了口茶暗地里吐糟了自己一回，心情倒是很平和。“那么平淡的性格，好像都不该做主角似得。譬如对张婉儿对侯府，我怎么也该来个奋起，然后华丽归来，复仇打倒他们才对。

    “你为什么不这样做？”小白听林钰说的有趣，倒是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看法，而是问林钰道。

    “其实想想还是挺带感的。”林钰想了下镇远侯府那些人对自己求饶的景象，微微一笑，粉红的唇瓣上挑，如同春花绽放。

    “可是，我觉得还是蛮无趣的那毕竟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一方面是仇不至此，最重要的是我不想把自己的人生浪费在别人身上。如果真的去复什么仇，起码三四年要不得闲吧，说不准会更久，成功了后怕会找不到以后的方向，失败了就更不用说了。”

    “你活的果然是很明白的。”小白想起自家那个风华绝代的姐姐对林钰的评价这才第一次这么深切的感觉道，“我姐对我说，别看你平日懒洋洋的，心里其实是很明白的，有着格外坚定的内心呢。”

    “哈哈，她这么夸我？”林钰闻言笑的很灿烂，“要说内心坚定，我如果是石头，她那个就是金刚不坏的。”

    “身不由己罢了。”小白对殷素素的了解更深些，叹道“毕竟日日夜夜不能安寝，谁也受不了。”

    “看来青青那香料确实是起了很大的作用啊。不过也不知道京城那边生意怎么样？”林钰不免想起来青青，有些挂心道。

    “青青姐在品香宴上大出风头，又要和我姐联合做生意，只怕这会儿正赚的缸满钵满，笑的正欢呢！”小白想了想又道，“真可惜我来得晚，没赶上好时候，不然参合一散股也行啊。”

    “这倒是，她可是有独家秘方的，只要给她机会，发展起来总是很快的。”林钰想想也是如此，也笑了起来，“说起来，只怕我回京的时候，她的身家都超过我了。”

    两人对青青的情况猜测的都很乐观，可惜两人猜的一点都不对，青青此刻一点儿都不高兴，正在大发脾气。

    本来吧，一切都如两人想象的那样，青青自品香宴出了风头后，生意就一直都很好，好的简直让人无法拒绝。和殷素素名下的花信坊联合后，她的香料生意更是红火了起来。虽然在花信坊的销售殷素素要抽头，可是花信坊那边的销量大啊。青青最近一直都在忙着扩大生产的工作，间或接上几个不能拒绝的大贵族或者皇室的活儿，日子过得也确实很充实。

    加上林钰那边的信件一直都不断，京城这边的消息也被压了下去，她知道林钰过的不坏，也就不怎么担心林钰的情况了，专心的忙生意上的事情。谁会讨厌赚大钱啊，所以她的心情一直都很不错，可是今天她确实是生气了，而且是大发雷霆，地面上杯子茶壶的碎片到处都是，茶水也溅了一地。

    丫环们很少见青青发脾气，都吓坏了。这个点儿正是吃饭的点，送饭的人刚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大大的吃了一惊，拉过一个相熟的丫环问道。

    “小铃铛，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都跑到院子里罚站来了，这个天气虽然不是最热的时候了，太阳还是很毒的。”

    “你不知道，大小姐发了好大的脾气呢！你等下再进去叫海棠姐姐问问，不然你冒然进去，肯定要被训斥。”小铃铛想起刚刚青青发脾气的场景，还是心有余悸实在是平日性格温和的人发起脾气来格外的让人吃惊。

    两位主子的性格温和是出了名的，厨娘也知道，忍不住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大小姐性格虽然不如二小姐好，可也只是嘴上厉害，其实心肠比二小姐还软和呢，怎么会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谁招惹的？”

    厨娘一边说着脸上一边已经有了些怒气，小铃铛见此，小声道，“我说给你，你可别乱说啊。”

    “自然不会乱说，只是哪个没良心的竟然惹得大小姐这么大的怒气！咱们能卖身到这个主家也是烧高香了的，主人不朝打暮骂的，吃住都不错活儿不重，也没有那些糟心事儿，月钱也给的也不少。再有什么吃里扒外的也实在是良心被狗吃了！”

    “哪里是这事虽然说是卖身，可是主子这般的温和怜下，我们这些姐妹说起来谁不是满心感激的？”小铃铛压低了声音道，“是因为外面的事，我看到海棠姐姐拿了一大红烫金的帖子进来，还有封信。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帖子和信，大小姐看了后气的非常，竟是直接把小几给掀了，我听着喊得好像是‘欺人太甚，似得。”

    “欺人太甚？！”厨娘也吃了一惊，想了想道。“咱们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按说不会惹出什么事来。不过两位小姐都是娇客，史家的小姐，叫什么独孤零的。”

    小铃铛还要说什么，那边海棠已经招呼她过去了，“你们两个在那里叽咕什么？快过来收拾东西，既然一时收拾不出来，大小姐叫厨娘把午饭摆在小花厅，那边也凉快。”

    海棠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小铃铛和厨娘两个连忙跑着过去，忙碌去了。

    不过厨娘猜的没错，青青如此动怒确实因为七皇子宇文毅的婚事

    人都有个亲疏远近之分，对于青青来说，如今和她相依为命的林钰的重要性远超一切人，便是皇帝皇子这样的尊贵人儿也不例外。

    七皇子对林钰的深情，这样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青青没看见。可是青青却看的见，自遇见这个七皇子后，林钰不是被殃及池鱼遇险，就是陷入绯闻中名声受损。这最后一次，七皇子宇文毅不管不顾要私奔，说起来此情是感人了，可是结果呢？

    宇文毅完全不受什么影响，一正妃两侧妃一应俱全，都是名门淑女，马上就要大婚，别说正妃，就是侧妃也是满了额了。林钰呢，囡为此事，哭的肝肠寸断，然后被迫仓促狼狈出京躲避，中间还差点儿遇险，半年一年内不能回来。如果不是有小白陪着，她一个姑娘家在外面还指不定怎么凄凉呢。

    这也罢了，青青虽然生气，可是也能想的过。毕竟皇子就是皇子，在皇权社会确实比寻常人尊贵的多。俗话虽然说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可是你见哪个皇子因为杀了个把俩的平民百姓被问死罪的？而林钰虽然被迫出京，可是到底也保住了一条命，也算勉强全身而退。

    从此不想见也就是了，可你把请帖送来算什么事！让小玉去看你一妻二妾尽享齐人之福吗？还是让小钰看你大喜之日，满堂大红的景象？如果小玉真去婚礼，完全可以想象别人能用什么样的吐沫星子淹死她啊！

    这也实在是太欺人太甚了！青青越想越觉得愤怒，再看看那附的一封信，看了半张纸，更是气的七窍生烟。这宇文毅还好意思诉说自己的深情不悔，小钰都已经被他害成这样了！

    想到那日林钰抱住她大哭，哭的肝肠寸断，她简直是出离的愤怒了，又替林钰伤心。这一气之下，她推翻了手边的桌几，连带茶壶茶杯花瓶什么的都碎了一地。好在她没有用古董装饰的习惯，不然这一下随时可就大了。当然，那请帖和信件都落入茶水中沾污了。

    青青哪里顾得那个，破口大骂了一通，发泄完了脾气，气渐渐的平复了一些，索性化悲愤为食量，吃饭去了。她自去吃饭，扔下了一个烂摊子没收拾，倒给收拾的丫环下人们增添了不少烦恼。

    其实这茶杯茶壶花瓶都好收拾，收拾好了碎片，扫干净地面，换上备用的茶具摆件什么的，并不是什么费事的事情。关键的是那信件和请帖，该怎么收拾，海棠等人着实没有一个好想法。看青青之前怒气非常的样子，似乎直接扔了比较好。可是看着又是比较重要的东西，万一扔了烧了，青青要找不到，怕又要发脾气。更有一件事，那请帖还好说，那信件上的字迹被水打湿了，许多字迹都模糊了，要不要晾晒一下？

    “算了，咱们还是小心点吧，小铃铛你拿到里间窗台上晒晒，注意别让别人看到上面的字迹。”海棠还是有点儿保密意识的，总觉得能让青青发怒如此，必然信件上的内容有些不妥，自然不能让别人看见内容。

    至于她和小铃铛，甚至大部分丫环，她们基本都不识字，但是有几个管家是识文断字的，若晾晒在外间，让人看见了不好。

    果然，饭后青青想起来此事，问过了海棠，对她的处置很满意。要以青青的性格，索性而一股脑烧了，可是毕竟是给林钰的信件，林钰还没看过，自己给烧了总是不好，晾干了后，收拾起来，等林钰回来再看好了。

    青青也不担心林钰因为此信产生什么动摇的想法，以她对林钰的了解，林钰对感情有一定的洁癖，对自己的要求也有底线。等林钰从扬州回来，宇文毅早大婚完了，说不准儿子都生出来了。林钰之前就曾说过，她的感情一定要是纯白无辜的，怎么还会和一有妻有子的男人有所牵扯？

    不过，到底还是越想越生气，小铃铛说已经晒干了后，青青也懒得再看后面的内容，直接装进信封里封存好，收拾到隐蔽的位置。做完这一切后，青青才坐在那里静静的喝茶，随手翻着一本乐府诗集，慢慢的平复怒气。

    正看到一首清丽的乐府诗，海棠走了进来，禀报道，“大小姐，昭雅县主来了。”

    青青放下手中的诗卷，站起身来，无论从身份地位上，还是从感情恩情上，她都应该起身迎接一下，只是她也没想明白殷素素来做什么？她就很忙碌了，殷素素比她还要忙碌，生意自不用说，作为县主身份还有必须的应酬来往，还有许多暗地里的事情要忙。听说最近她以一女子之身，还当了一位皇子一位公主的夫子，端的是风光无比。

    她刚站起来，走到门口，殷素素就已经扶着丫环的手进来了。她还是漂亮的那么炫目，夏日正午的日光竟被她的光彩给遮掩住了。

    “素素姐，今儿怎么有空过来？”青青心下赞叹她的美貌，倒把怒气消弭了不少。

    殷素素进来一打量客厅，便瞅见换了桌上茶具装饰，再看看青青的脸色便有几分了然，没回答青青，反而问道，“看你的神色，这是怎么回事？谁惹你生气了？”

    青青略顿了顿，还是回答了她的话，把此事说了一下，又说了自己打算的处理。

    “我看你这样办不太妥当啊？”不想殷素素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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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样处置很有些不妥啊。”青青怒气冲冲，不想殷素卜青青的处置却有不同意见。

    “这是为什么？”青青放下茶盏，奇道。

    “这场面上的事情，最讲究的是输人不输阵，你这样处置，别人笑话的不是七皇子他们，笑话的是小玉呢。”殷素素划拉着茶盏，轻笑道，“对方虽然是有些过分了，可是咱们还是要着眼于以后不是。如若因为此事又闹起来，小玉的名声终究也不好听，倒不如表现的大方些，还能得到别人一句赞。”

    青青又不是笨蛋，只是被怒火烧的脑子没怎么转圈，殷素素这么一提点，她就反应了过来，连忙笑道，“是我冲动了，被怒气冲昏了头脑。不管怎么着，为着小玉好，此事也不能闹起来。”

    “这便是了，备上份合适的礼物送过去便是了，也不用多说什么。”殷素素满意的点点头，又道，“说句不好听的，这又算什么？不过一张请帖罢了，更气人多得是，还不是一样的处置。你要是囡为这种事儿闹起来，倒显得自己没有涵养身份了。”

    “对了，素素姐，你今天过来有什么事情。”青青说完此事，才想起问殷素素到来的原因，“你这些日子那么忙，派人过来说说就是了。

    “怎么，没有什么事情就不想我过来了吗？”殷素素轻声笑道，然后才正色道，“倒也确实是一件有些为难的事情。”

    青青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殷素素方才凑近了对她说了一席话，说的青青直点头。

    “怎么样？这事就交给你了。”两人都坐回位子上，殷素素才轻声道。

    “这个请素素姐放心，并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青青也轻笑道。

    “那我就放宽心了，事情太多，我也就不留下来了·我要先去铺子一趟，然后下午还要入宫。”殷素素捂着额头叹气，站起来道，“说实话·实在是太累了，可是皇上皇后发了话，太子也开了口，让我真的不好拒绝。”

    “不管怎么样还要多休息啊，那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你吃饭了。”青青也站起身来送她出去，迟疑了下又道，“素素姐·你那边收到了小玉那边的消息了吗？她最近过的怎么样？”

    殷素素略回想了一下，道，“好像自快到沧州前发的那封信后，就没有消息了，这也有**天没收到消息了。”

    说到这里，她神色突然一变，按理说，他们都是三天发过来一次消息·路程大概也有两三天，那么也就是说这三四天他们都没有消息寄过来啊。

    青青见她脸色骤然变色，还以为有什么事情发生·也吓了一跳，“怎么回事，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难道小玉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小玉那边未必出什么问题，可是多半有些意料外的事情发生了。”殷素素不像青青那般不知道内情，她是知道姜凝雪的身份有问题的，也知道他们以姜凝雪为诱饵的计划，只怕此时计划外发生了什么变故。

    “总之，我要回去了。”殷素素略微一推断，便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也没心思和青青说话了·匆匆的走了。

    “我总觉得有点儿不安心。”青青看着她急匆匆的出门，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但愿不要牵连到小玉才是。”

    虽然无论是殷素素还是林钰，都处于各种考虑把许多事情瞒过了青青，可青青又不是傻的。事实上，她非常聪明·她十岁就能读懂篆字，会背无数香方秘方，自然也是个聪慧过人的女子。她又日日和林钰生活在一起，许多事情怎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而已，毕竟她也知道不管殷素素是怎么想的，林钰的隐瞒都是出于好意。

    “大小姐······”看青青在门口站了快一刻钟，什么不做只是看着天空，海棠有点儿受不了了，“您不去午休了？如果不午休，下午是按原计划去铺子那边看看，还是另有什么安排？”

    被人从思绪之中惊醒，青青轻轻叹了口气，“还是去休息一下吧，下午不去铺子了，好生拟个给七皇子婚礼的贺礼单子，好叫人采买。”

    不管她心下如何的挂念，她也不可能背生双翅飞到林钰身边去，也不可能立刻就和林钰取得联系。那么总不能因为心中焦虑就什么都不做了，还是要该干什么干什么才是。给七皇子大婚的贺礼，既要显得大方得体，也要来拉开点距离，如果一个处置不好再引起什么话题，小玉就真的不要想在京城里嫁人了。

    而千里之外的林钰此时倒是非常的高兴，额，在非常高兴的血拼。此地虽然不算名，但是却有许多非常有趣的特产，价格也不贵，林钰花了两银子就堆了半车。明天一早就离开此地了，当然要买些特产才不虚此行啊。

    林钰正看着人把东西往大板箱里放，门却被人敲响了，“林姑娘，你在屋里吗？”

    敲门的人却是南宫柳，这可是有点少见。南宫柳虽然看起来是个老江湖浪子，年纪也不小了，但是在男女大防上依然很在意，很少会一个人主动找林钰做什么。

    “怎么了？”林钰从一边收拾好的板箱上跳下来，打开门，笑意盈盈，“前辈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没想到和访友之前满脸高兴的南宫柳相比，此时的老头却是一脸的愁容。这可让林钰大吃了一惊，南宫柳这个老头儿一直都是很阳光而且幽默的，年纪大阅历深又有丰的生活的经验智慧，真是难以想到会在他脸上看到这样无奈的愁容。

    “这是怎么回事啊！”林钰一边吃惊道，一边把南宫柳往屋里让，“前辈进来说，珍珠倒茶去。”

    “不用了，我来找你，是有事求你。”南宫柳略有点犯难道。

    “求我？”林钰再也掩饰不住惊讶的神色，“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想问你借钱。”南宫柳叹气道。

    “要多少？”林钰点点头，难道老头儿去了赌场，欠下钱不成？还是要买些特产什么？“两百两够不够？”

    “我需要一千五百两。”南宫柳愁眉不展的往旁边的板箱上一坐，叹气道。

    “一千五百两？”林钰吃了一惊，不由抬高了声音。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只要不是在京郊附近，无论在哪里一千五百两足足能买两三顷良田了。用肉包子换算一下就更形象点，如今粮食价格还可以，一文钱可买一个肉包子，而一两银子可当一千五百钱到两千钱上。就当一两银子可换一千五百钱，一千五百两银子就可以买225万个肉包子。事实上，眼下的一两银可当一千八百文钱，这还是少算了的呢。

    两百个肉包子可真不是小数目，便是京城里酒楼生意那么红火，一月的纯收入也就是这个数。林钰虽然手上还有些钱，也不可能一声不问就拿出这个数来。

    “前辈，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需要这么多银子？莫不是去赌场玩，然后赌输了吧。”这是她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原因了。

    “别胡说八道，我从来都不去赌场的。”不想南宫柳却很不同意她的看法，“我是因为我那个老朋友。”

    “怎么回事？”难道对方有一千五百两的巨债？林钰想想江湖人好像都是什么一掷千金什么的，大概南宫柳讲义气，想要帮对方还债吧。

    “一言难尽啊。”南宫柳叹了口气，细细讲述了起来。

    原来南宫柳这个朋友倒是个孝子，原本家里还有一点资产的，可是老娘先病故，然后老父亲也刚刚病故了，因此家产因为生病买药等等消耗了干净，还欠下了两百两的高利贷。

    高利贷害人是谁都知道的，别说古代了，就是现代，林钰也听闻过因为欠了高利贷被逼死的事情。这两百两高利贷利滚利一年下来竟然到了惊人的一千二百两，而最要命的是南宫柳的这位朋友现在也重病缠身，家里偏偏还有两个还未嫁人的漂亮女儿。

    高利贷便想拿他的两个女儿去抵债，儿女都是父母身上掉下来的肉，父母如何舍得？南宫柳的朋友毕竟当年也是练过武的，虽然重病缠身，还是打走了前来逼债的高利贷者，拼死保护了他的两个女儿。

    可他现在眼下已经是不治之症了，看着就要归天，还有两个女儿怎么办？

    南宫柳去到的时候就正好赶上这么一幕着实可怜的场景，可是南宫身上并没有多少钱。寻常人身上有个百两也就不错了，南宫柳的儿子虽然做生意成了巨富，素来都给老父亲塞上不少银子，可是眼下他不是还没见到他儿子吗。

    他虽然没有钱，但是林钰却是个财主啊，因此他便求到林钰这里来了。

    “这样的事情，既然遇见了，总还是要帮下忙的。”林钰略微沉吟了一下道，“这钱便算我借给他们的，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好了？”

    “借给他们？”南宫柳听到林钰的说法却有些吃惊，他是江湖人，讲究的是一掷千金，义薄云天，“他们怎么还的上啊？你这样和高利贷有什么区别？”

    “你这话就不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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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话就不对了吧。”林钰听闻南宫柳这么说，有点儿不太高兴了，“我又不收利息，说的也很清楚，什么时候有钱再还给我。怎么是高利贷啊，”

    南宫柳发觉自己有点失言，也是讪讪的，“是我失言了，只是以他们家的情况，一时半会儿是还不上的。”

    林钰却轻轻笑了起来，“我也没说一时半会儿要他们还上这个钱啊，我原本打算，哎呀，算了不说了。不过，您要真的觉得心里不舒服的话，我这钱就不要了，我身上眼下还有三四千两，去了两千两也够用了。”

    南宫柳听到林钰话中的转折，似乎有别的意思，便发问了，“你原本打算怎么办的？”

    “还是不说了，说了南宫前辈只怕嫌弃我铜臭味重呢。”林钰笑笑，从袖子里抽出一个锦囊，从里面抽出三张银票，“总之这一千五百两你拿去吧，这银票共三张，五百两一张是全国通兑的。”

    “说说又何妨？”林钰越不说，南宫柳越感兴趣，不由追问道，“如果你真有合适的法子让他们能还上这钱自然是更好啊，毕竟一千五百两可不是小数目。原也是我的不是，你和他们素昧平生愿意借钱就已经很不错了，无偿义助到底有些强人所难了。”

    原来他也知道自己和对方素昧平生，面也没有见过一次啊，林钰听得他这话，心里不免吐糟。不过，想想南宫柳素日都是很有分寸的人，今天这情况大概也是着急了吧。“其实我比较好奇的是，前辈的朋友不应该也是个武林高手吗？那放高利贷的如此可恶，素来听说江湖人快意恩仇，怎么受如此的欺压？”

    林钰这话说的很明白了，南宫柳闻言微微叹了口气，道，“江湖上飘哪里容易，那人武功本来就算不得顶尖，也只是二流，内功什么都是寻常。早年时候在一次江湖纷争中断了一个胳膊，便退出了江湖，如今年纪又大了，自然不比当年之勇。更何况他还有两个女儿，他一时痛快了，可总不能把放高利贷的人杀干净吧，那留下两个女儿怎么办？”

    这倒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不是人人都有杨过独臂大侠的本事的，林钰也叹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便冲这一条，我也就帮了。另外，多问一句，此地是否他们的老家，还是后来移居的？”

    林钰突然发觉自己的主意可能有些欠考虑了，于是问了一下南宫柳。古人还是很讲究故土难离的，不比现代人四处流动，而在故乡有亲朋四友，也确实难以离开。

    南宫柳摇摇头，“不是本地人，是在他退出江湖举家搬到此处的，那点产业也是他闯荡江湖所得的钱财置办下来的。”

    “那就好办了。”林钰松了口气道，“不知道您还记得我在昌平县置办的那些土地吗？我需要几个人在本地做监督，帮着管些事务。只是不知道这两位姑娘识不识字，会不会点拳脚。只要做的好，年入数百两也不是问题，到时候钱也就好还上了。”

    “字是认得的，我以前和我那朋友通信的时候，他说过，他那已经去世的妻子是个秀才的女儿，识文解字的，两个女儿也都认得字，还能管账呢。”南宫柳连忙道。“只是他妻子说，女孩子学了武术以后不好嫁人，便没学武功。”

    林钰还算满意点点头，又道，“其实还钱到底还在其次，我眼下虽然不是很有钱，只是缺了这一千五百两不穷，多了这一千五百两不福，倒也不是那么要紧。”

    “别那么说，一千五百两可着实不是个小数目，平白让你拿出这笔钱来也确实不妥当。”南宫柳之前一脑子悲愤，没怎么思考，此时回过神来想想。便是一掷千金，也都是对自己的朋友啊，没有连面都没见过就这么大方的，要是骗子怎么办？“我带你见见他们你就知道了，他们的日子确实是艰难。”

    “我虽然不了解前辈的朋友如何，可是我还是信前辈的。”林钰笑笑，说起了另外一个问题。“所谓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你那朋友走到今天的境地，一看就不怎么懂得经营。他如今还在，两个女儿还有个依靠，若他一旦故去了，两个女儿连花拳绣腿都不会，岂不是任人欺凌的。当日，我和青青两个女子，身上还有些钱财傍身呢，都难免有人想欺负，何况这么两位姑娘？”

    林钰的一席话说的南宫柳深思了起来，眯了眯眼睛，沉声道，“确实是如此，还是你考虑的周到些。我便一时能帮衬些，也不可能总呆在这里吧。南宫家的情况复杂，我又不是家主，两个姑娘也不会武功，也确实不好安置。”

    “正是这个道理呢，或者前辈看着有年龄合适的南宫家子弟给姐妹俩说个媒？”林钰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要是嫁了人，倒也算是有个依靠了。”

    “还是算了吧。”南宫柳摆摆手，也笑了，“我们南宫家不怎么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再者我就一个儿子已经娶了老婆了。别人家的儿子，咱们也不好管不是？”

    林钰想了想，又出了一个主意，“其实我的想法是，你和小白先去找那放高利贷的，吓唬一下，揍上一顿，把那钱压一压，两百两还一千多两，这也太黑了点，若是让这钱降到了四五百两，其实不是好多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被林钰这么一提醒，南宫柳终于想明白了，“我那朋友眼下没那强了，我和小白的武功还是极高的啊，杀人虽然不好，揍上一顿威胁一下还是可以的啊。”

    林钰轻轻摇了摇白纨团扇，半遮住粉色嘴唇，轻轻笑道，“说实话，让我掏出一千五百两确实是有点心疼的。我身上虽然还有三四千两，可是我还要在苏杭扬州一带住上一段时间的，要置办房子家什，还要生活用度，还要以防意外吧。我总不能为着一时痛快，便不不管不顾了，怎么也要留下两千两备用不是。”

    “确实是我莽撞了。”南宫柳越来越觉得自己之前因为林钰不肯利落的援助语出不逊十分不合适，有点不好意思的道，“小玉你别往心里去啊。”

    “怎么会？”林钰轻轻喝了口茶，又道，“如果他们不要还那么高的高利贷，自然也觉得压力不会太大。我少出些钱，手上也宽裕些，其实我原本打算在苏杭一带置办点产业的。至于去昌平办事的事情，你也只是跟他们说说就是了，若是他们不愿意就算了，这钱就当我帮扶他们的，若有一日真发达了，还我就是。若一直经济状况都不好，就算了。”

    “你放心，总不叫你吃了亏去。”南宫柳却道，“他们要真还不上，我到时候还你就是了，我问我儿子要些钱就是了。”

    “你可别埋汰我了，你再还我，我还真能好意思收下这钱？”林钰嗔怪道，“还有前辈，不是我说你，你儿子赚钱也不容易，你也别太乱花钱了，毕竟做生意都有风波之时，再者太过浪费也是折福之事。”

    林钰不免想起当时在张家家主别院里见识的奢靡场景，也不知道如今有了殷素素这个强劲对手，张家是不是还能活的那么滋润。啧啧，怎么听说，张家前段时间在玻璃市场的份额不断缩小，为了抢夺份额，促进周转，连田地都卖了一部分？何况那些古董珍宝了？

    殷素素好像说过她调查过张家的财政情况，说是张家虽然当初看着银子好像流水一般进来，可是也如流水一般的花出去了，并没置办许多固定的产业，或者扩大下产业结构，来个多元化经营什么的。而当张家和三皇子挂上钩后，每年的政治献金也不是个小数目。

    殷素素也开了玻璃产业，在市场上一挤兑，张家的市场份额大幅度缩减，顿时就有些难以周转，那些张家子弟都是富裕惯了的。减少了油水收入就够让他们抱怨连天的了，让他们掏出自己口袋里的钱去贴补公中，那是比登天还难，想也别想。而和三皇子挂上钩后，政客权贵都是贪婪的，只能掏出一年比一年多的政治献金，持平都会抱怨，那是断断不能减少的。以三皇子的性格，他会理会张家经营不善？只要比原来少了，就是彻底得罪心胸狭窄的三皇子了。

    张家独占玻璃市场也有差不多十年了，若是早就有所筹备，趁早储备下银子固定产业，等经营不善时候便好渡过的多了。在这点上殷素素就精明的多了，产业结构复杂，既有绸缎布料行业，又做胭脂水粉等日化行业，又在食品餐饮行业参了一脚，还在玻璃产业上蓄谋前进。如果万一有什么产业遭到了狙击，一时也不会周转不开，而且她手头还有许多地产，简直是完全之策了。

    当然殷素素也有殷素素的问题，她和政治走的太近了，万一真有什么问题，也怕是在政治上出问题，那才是最容易一败涂地的。不过她的情况特殊，如果真让她能报成仇，只怕这所有所有的一切都不要，她也愿意的。

    林钰虽然没有她的本事，也是想着多多发展一点产业，多在各地置办些产业，也有个保险处。因此，她听到这事后，就立刻动起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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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去找我那朋友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顺便问问那放高利贷的家伙的住址。你要看到小白，把这事告诉他一声。”

    “好的。”林钰点点头，“我会跟小白说的，而且小白的医术也不错，等下让他也过去帮前辈的朋友看看病情吧。”

    “那就麻烦你了，我把我那朋友的地址写给你。”南宫柳得到了林钰支援的银票，很愉快的离开了。

    他下了楼，一个穿着月白色衣衫的年轻人就从窗户里蹦了进来，正是小白。

    “好好的有门你不走，非从窗户里跳进来。”林钰见是他，淡淡的抬眼看了一下，又捧着杯子慢慢的喝茶。

    “嘿嘿，听说你有事情要给我说？”小白却不在意她的嗔怪，只是笑眯眯的道。

    “得了吧，我可不信你之前什么都没听到。”林钰放下杯子，也笑了起来。

    “说真的，你不心疼？这可是一千五百两白花花的银子，不是一百五十两，也不是十五两。”小白走到她身边坐下，细长的手指.９7kｓ．持着壶，也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一口灌了。

    “说真的，不心疼是假的。”林钰叹气道，“我现在每月的收入是不错，可是也就去年今天赚了些钱，底子浅薄。一千五百两对我来说也确实不是个小数目，可是看南宫前辈那个样子，我也真的不好说什么。也不知道你刚刚看见了没有，我只是说这笔钱算借给他们的，南宫前辈看我的眼神都不怎么和悦了，觉得我是铜臭味的商人。当然，我也确实不是什么仗义疏财的江湖人。”

    “这事你别放在心上，南宫前辈在江湖上可是有名的烂好人，儿子又有钱，最好仗义疏财的。”小白却提出另外一个看法，“说句不好听的，这事难保是真是假呢，我看着保不准是他那朋友找人设的局，好坑上南宫前辈一把。”

    “这个，这么说有点过分了吧，毕竟看南宫前辈这个样子，两人年轻的时候应该还是不错的朋友。”林钰虽然也怀疑过，不过看着南宫柳深信不疑，倒也不好说什么，横竖她愿意出钱也是看在南宫柳的面子上，南宫柳领这个情就是了。她之所以提出给他们提供工作机会还钱，最主要的是因为她确实需要一些比较可靠的人手，当然也有挽回损失的考虑在里面。

    而且看南宫柳那个样子，当着他的面子怀疑他的朋友，他必然要生气的。林钰虽然算不得长袖善舞玲珑八面之人，也不是个傻蛋，自然不会提出自己的看法。

    “南宫前辈的烂好人名声还是很响的，当然，他确实心肠好，为人不坏。他儿子每年给他一万多两多半都让他这么花销了出去了。”不想听到林钰的异议，小白却叹气道。

    “南宫前辈在金钱上散漫我也看出来了，便拿今天这事，去吓唬一下那放高利贷的，压低点价钱的事情都想不到。”林钰顿了顿，又道，“我就是因为这事心生怀疑了，他那朋友自己不行了，可南宫前辈的武功还是很高强的，吓唬几个放高利贷的地痞混混算很麻烦的事情吗？我可不信对方一点都想不到。”

    “他确实是真心待人，可是他那些朋友就未必了，事实上他把别人当朋友，别人未必。他资助过的一些所谓朋友，背地里多有笑话他傻的。虽然那些人不会当他面上，大部分也都是善意的隐瞒了他，可是光我就听过好几次了，竟有把他当冤大头的。”小白说起此事也是叹气。

    “不管如何，南宫前辈已经比较大了，这样的事情还是瞒着他好些，他要知道真相难免心中生气憋闷。”林钰叮嘱了小白一声，“你也别露出什么口风，他那朋友是真有困难也好，假有困难也好，咱们就帮上一把好了。我身上还剩了两千两多点银子，如果你们能在高利贷那边压下价钱，我手头还能多些钱。”

    “我手头还有钱呢，我姐给我的钱还有很多。”小白连忙道，“如果不行，花我的钱也是一样的。”

    “并不是为着银子多少，我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至少七皇子大婚前是绝对不能回京的，谁知道皇子大婚要多久，难保可能要在扬州苏杭一带住个一年半载的，”林钰说起此事神情挺平淡，看不出来什么，“我想着那既然如此，不如在苏杭附近也置办点产业，也有些进项。再者京城这年把乱象不断，我担心会出大乱子，在别处置办些产业也是个有备无患不是？”

    “你在那昌平县置办土地也是有这个考虑？”小白想起来林钰大手笔购入的几十顷地问道。

    “的确有这个原因，不过因为买了那土地，我手头眼下确实没有多少现银了，总要留点后手以备不时之需。”林钰点点头。

    “到底还是你心思细密，我就懒得想那么多，”小白挠了挠脑袋。

    “不是你懒得想，也不是你想不到，只是你没必要，到底是你父母双全，又有姐姐看顾，哪里用得着筹谋这么多。且是你男子，处世谋生总是容易些。”林钰苦笑道，自己前世里何尝也不是如小白般，哪里用得着思前想后，如履薄冰？

    小白听到她这么说，知道她是感怀身世，心下也是黯然，顿了顿，却又笑了起来，“你现在不用了啊，你有我了不是，我会保护你的。”

    啧啧，好肉麻啊，林钰听到他这么说，心下忍不住吐糟，可是眼底到底还是带了笑意，“好的，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最好没有保护我的机会。横竖现在那些最艰难的时候都过去了，我眼下的日子过得还是很不错的。”

    “呵呵，如果没有什么危机艰难当然是好的。”小白的性格还是很实际的，没有什么冒险英雄主义，所以他也不是很适合闯荡江湖。“不说这么多了，那我等下就过去看看南宫前辈他那朋友？你要不要一起过去？说实话，我真的觉得对方是骗子的可能性比较大，我之前略微打听过，他那朋友的名声可不算好啊。”

    “一起过去也行，不过我有点累了，再者万一对方真是摆了个局坑南宫前辈的钱，额，应该是坑我的钱，我怕我会忍不住的揭发他们的。”林钰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看到自己的钱到了别人的口袋里，确实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小白也开玩笑道，“你放心，如果真是骗子，我会尽量减少你的损失的。”

    “那为我守财的重大任务就交给你了。”林钰摆摆手，“我有点累了，你直接过去把，地址就在桌上。”

    林钰话音刚落，小白刚走到桌前，正要拿起地址，门突然被打开了，门外站着南宫柳，他的脸色可不怎么好看。

    “小玉，你要真的不想出这钱，你对我直说便是了，何必污蔑我的朋友？”南宫柳铁青着脸道。

    这却是林钰和小白两人大意了，两人耳朵都挺好使，可以为南宫柳已经离开了，先入为主的情况下以为门外的人是哪个丫环呢。这下子可真是不太好，也不知道南宫柳到底听到了多少，也是听见的多了，估计也就没那么生气了，怕的只是听见了只言片语。

    “前辈，你怎么这么说？”林钰心思略微一转，便正色，甚至稍稍带了一点怒色道，“我是心里有所怀疑，毕竟那不是我的朋友。我连见过都没见过他们，当然心里有疑虑，但是冲着您的面子，我这钱出的爽快不爽快？”

    林钰的两句话说的南宫柳哑口无言了，林钰这钱出的当然爽快，而且是很爽快。他虽然花钱大手大脚，可是不代表他不知道一千五百两的价值。换成肉包子，那可是两百多万个，够整个城里的人吃上十天了。

    他可以生气林钰对他朋友的怀疑，却不能指责林钰见死不救，对自己不讲义气，人家说的也很明白，这钱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出的。

    “算了，可我相信，朋友确实不是这样的人！”南宫柳脸色青白了一阵，最后跺了跺脚走了，当然银子也照样拿走了。

    “我还以为南宫前辈会把银子扔给你呢？”小白先是愣了愣，然后看气氛有点严肃，便开始缓和气氛，“也怪我，要不是我提起来，你大概也不会把你的怀疑说出来把。”

    林钰倒是没生气，要说生气镇远侯那一家子就气人多了，南宫柳这算什么啊，比那一堆奇葩当年在自己面前唧唧歪歪的话可中听的多了。当然都没有怎么生气，眼下自然也不会特别影响心情，事实上，她的主意力集中在别的问题上了。

    “我其实是比较奇怪的是，南宫前辈明明是个很精明的人啊，咱们这一路上，该他出现的时候他就出现，要避嫌的时候就消失。这么一个分寸把握的如此好的人，怎么会在这方面特别的，额，滥好人？”

    “我倒是听过一个传闻，也不知道是真假。”小白叹道，“大概是他年轻时候有一极其要好的朋友，却因为银子不够，看不起病，等他筹到银子的时候，病人已经不治身亡了。”

    “那就难怪了，这种事情，还是很容易留下心理阴影的。”林钰叹道，“既然有这个内情在里面，咱们还是跟着过去道个歉吧。哎，本来打算睡个午觉的。”

    “好吧，我正好给他那朋友看看病，倒是一把脉，真病假病就看出来了。不过真的病了，说不准也可能借此设下个圈套。”小白想了想道。

    “咱们管这么多做什么？管他真的假的，真的帮一把自然好，假的也别拆穿，哄老头儿高兴便是了。”林钰不怎么在乎的道。

    林钰承认，她在南宫柳身上看到了一丝他父亲的影子，处于移情作用以及这段时间处下来的感情，她愿意在自己能力一定的范围内，付出些代价，只为了哄对方高兴。

    两人又商量了几句，下了楼顺路买了点礼物，骑马开始往那边走，而此时的南宫柳已经站在他朋友的家门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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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漆黑如墨的夜晚，从天而降的大雨，一个人独处时候，哗哗雨声中窗外传来的低低敲击，伴随着一个女人的低吟，怎么看都有点恐怖片的意味。

    “打开窗户啊。”一只苍白的手紧紧扣在窗户上，一只敲击着道。

    “你是谁？”林钰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冤有头，债有主，别来找我！”

    “钰小姐！我是冰尘。”那女声却道，接着从窗台处升上来一个年轻女性脑袋，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苍白的面容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十分有灵异感。

    林钰一开始确实是吓了一大跳，作为一个重生者，以前再怎么唯物，她也不能否认，灵魂大概真的存在。不过，她自认为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也不怎么担心鬼敲门。这会儿定下神来，又听得那女声说了自己的身份，定睛一看，果真是殷素素手下的那瞳术师冰尘。

    “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林钰大吃了一惊，连忙打开窗户，又伸手把她拉进来。这冰尘作为一个水平很高的瞳术师，武功其实很一般，也就比林钰的花拳绣腿强上一点儿。

    冰尘看起来狼狈极了，长发全散开了，湿漉漉的贴在身上，一身破烂粗布衣裳，苍白无血色的脸上还有伤痕，被林钰拉上来后直喘气。

    “我叫人烧热水，你先换身衣服。”林钰看此情景，也是满腹的不解，这是怎么个回事？唐杰等人这会儿应该已经回京了吧。作为那只队伍里的二号人物，冰尘怎么会在大雨夜敲响自己的窗户？

    “别急着叫人，不能让人知道我在这里。”没想到冰尘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她也不是什么罗嗦的人，接着便道“钰小姐，出事了。”

    “出事了？”林钰一惊。她不是笨蛋，略微一想便明白了。姜凝雪那一系人背后是张家，张家若是发觉了不对，立刻开始追杀，事情自然就比较麻烦了。不过当时觉得，以唐杰那些人的实力和行程速度，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才是。

    “走到第二天，我们便被张家给发现了。”冰尘道，“然后张家动用了小股的部队和许多高手，对我们进行了劫杀。为了避免情报被截留。我和他们突围后就分开了，我想了想，没有去京城。而是先往南来了。”

    “其他人呢？突围出来了吗？”林钰连忙问道，“唐杰大哥他们怎么样？”

    “暂时是没事，那张家没想到我们这边高手众多，所以大部分人都冲出来了。不过张家肯定不死心，应该会继续追杀。之后的追杀恐怕就不会像之前准备不够充分了，所以我也不知道唐杰他们能不能平安回京，把消息和情报带回去。”冰尘快速的说完，突地吐出一口血来，鲜血中夹着黑色血块。

    “你没事吧？”林钰吓得心砰砰跳，冰尘别传递完消息就死掉了。这个就是传说中的内伤了吧。

    “没大事，我突围的时候受了一掌，有些内伤。这些血是淤血，吐出来也好。”冰尘自己倒是浑不在意。

    “这样吧，我先找衣服手巾子你擦一下换下衣服，然后我去找小白来，这事实在不是小事。他也得知情。咱们再商议一下怎么办才好。”林钰一边给她倒了杯茶水漱口，一边到那边包袱里随便找了身衣服。又抓了两个手巾子给冰尘。

    冰尘也没拒绝，开始擦干身上的水，换衣服。林钰想了下，则是从一个香囊里取出一粒蓝色香丸在屋内的丫环鼻子下给她们闻了闻，然后才蹑手蹑脚的开了门。也就是在外面客栈住，屋内就两个丫环，其他下人都在另外的地方，要是在家里，想要不惊动别人是不可能的。

    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人，也没有灯，林钰的眼睛虽然好使，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也没有多少作用。不过小白就住在他左手边，倒也好办，林钰走过去，轻轻的敲了敲门。

    她还记得，小白说过，他们这样的武林高手，虽然睡眠质量非常好，但是睡眠非常警醒，有时候夜里直接打坐练功，并不躺下睡觉。不过无论哪种情况，都是非常容易被惊动的。

    果然，片刻后极轻的脚步声停了下来，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问道，“是谁？”

    “小白，我是林钰。”

    门一下子就打开了，小白一手拿着蜡烛站在门口，他穿着白色绸子中衣，如墨的长发披散下来，黑水晶的眼睛中仿佛有星光闪烁，有种雌雄莫辩的中性的美。

    “小玉，你怎么半夜起来找我？”小白也满是吃惊。“难道我在做梦？”

    “别在这里说了，到我屋里再说。”林钰压低了声音道。

    美人半夜夜袭，听起来似乎有点旖旎，但是事实上眼下的情景和旖旎一点都不沾边儿。小白迷迷糊糊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做梦呢，可是林钰一开口，再看林钰的神色，他便清楚有大事发生了。他也不废话了，跟着林钰进了她的房间。

    “怎么回事？这么神神秘秘的，还半夜来找我过来？”小白吃惊的看着客栈套间的客厅，扫视了一圈后发现对面靠窗的地方有水迹，细闻闻还有血腥味，立刻便反应了过来。“这是，有人来找你？谁啊，这么神秘？”

    “是我。”冰尘换好了衣服，从内室里出来，她的头发用一根绳子扎了起来，看起来没那么惊悚片了，不过还是很狼狈。

    “冰尘姐？你怎么在这里？”小白顿时吃惊道。

    “我们遇劫了，唐杰他们现在正在被追杀，也有可能已经抵达京城了，不管怎么说，我暂时是逃脱追杀了。”冰尘比对林钰说的还简略，“当然，我身上也有一份情报，如果唐杰他们以及抵达京城，这份情报就没什么作用了。如果他们全部遇难，这份情报就非常重要，必须快点送回去。”

    “没有信鸽送信吗？”小白想的比林钰还深一点，这方面林钰确实是不怎么了解。

    “据那些人说，信鸽被打掉了。”冰尘叹息道，“信鸽送信本来就不是特别保险，而且那群人里面的确有一个神射手。”

    “你先给冰尘前辈看看，她也受伤了。”林钰却道，“刚刚还吐了口血呢。”

    “我不急，我死不足惜，关键是这份情报，怎么办？”冰尘却拒绝了，素来冰冷的眸子里流露出理智坚毅来，“不管如何，也要把这情报送回去。”

    送回去，说的是很轻巧，可事实上却根本不是那么轻松简单的事情。这一点，林钰知道，小白知道，冰尘更知道。

    PS：

    感谢伽沙曼华同学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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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这份情报回去，其实有好几种可能，一种是这份情报已经被唐杰他们送回京了，而且张家也已经知道了，那么他们想再回京，大概会非常容易。如果张家不知道唐杰他们已经回京，而仍然在追杀，那么就比较困难危险。但是这样的情况下，这份情报的重要性就很低了，什么时候送回去不怎么重要。或者情报没有送回去，但是张家以为自己已经截留成功了，放松了警惕，应该也会比较轻松。

    但这也不是最糟糕的情况，最糟糕的情况是，唐杰他们情报没有送回去，而是被灭了口，张家还知道有人外逃成功，那才是最危险的情况。

    “眼下到底是哪种情况？”三人相对瞅了一眼，林钰开口问道，“张家知不知道你逃出来了？”

    “我想，大概是知道的。”冰尘素来冰冷的神情也浮上一层愁容，“我因为逆向过来，追杀比朝京城那边要松些，可是也很严密，一看就是在追杀防备漏网之鱼，我有好几次都差点被发现了。”

    “这么危险？”小白惊道，“那我们怎么办？”

    “我也没想好，总之我或者说这份情报，是不能落到张家手里的。姜凝雪在张家培养的人员中，地位是很高的，我们还得到了许多重要的情报。”冰尘想了想道。

    林钰想了想，也没有特别好的主意，“这样吧，咱们先休息一下，明天再说，天大的事情，这个情况，无论如何，都不能今晚上就解决了。别的不说，我隔壁还有南宫前辈呢。这事情，总不好把他牵扯进去。”

    南宫柳和他们只是朋友，或者还有长辈和小辈的关系，这样追杀的事情，怎么也不好让他也陷入危险。

    “这个倒是，不过南宫前辈如果知道真相，恐怕不会同意。”小白有点烦恼的道，“要告诉他真相吗？还是瞒着他？”

    “让我想想。”林钰半垂下眼睛，沉吟了一下才道，“我觉得。瞒，只怕是瞒不住的，我住的这间的窗户和他那间挨得很近。习武之人睡眠警醒，只怕此刻很有可能已经醒了。而且用什么办法，能让他不生怀疑的离开？”

    林钰住的那间窗户离南宫柳那边的套间的卧室是挨着的，而小白那间套间的客厅窗户和林钰卧室也是挨着的。因此林钰这边有点动静，小白那边可能听不到。南宫柳那边听到的可能性还是蛮大的。

    “这倒是。”小白想想也道。“要不，我去把前辈喊过来吧，商量一下此事该怎么办？冰尘姐，你看呢？”

    “我武功不高，爬上窗台的动静也不小。”冰尘想了想，道。“既然如此，还是请他过来说一下吧，对了。南宫柳的儿子是叫南宫令吧？”

    “是叫南宫令，这南宫令？”林钰点头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冰尘摇头，若有所思，“公子去请那位前辈过来吧。”

    “这样吧。我们和前辈这样说，他大约就同意了。”林钰想了想。有了个相对比较合适的说辞，并和其他两人说了一下。

    南宫柳确实已经醒了，他武功虽然比小白要差上一点儿，也是非常高的。林钰拉冰尘上来时候，这动静可不小，当时因为冰尘身子一歪，撞到了蜡烛，还差点引起一场小小的火灾。接着他虽然听不清说了什么，也隐约听到有说话的声音。他虽然在朋友方面讲义气，但是平时还是很精明的，略一沉思便继续回到床上，不过睡着睡不着就是另外的问题了。

    “前辈？前辈？”小白可比冰尘的武功高多了，没敲门，从套间客厅的窗户里进去，一点都不犯难。

    “叫我做什么？”南宫柳没想到小白会跑过来找自己，略有点吃惊的道。

    “有些事情要与前辈商量一下。”小白道，“前辈换下衣服，我们去小玉那边。”

    “什么事这么要紧？”非要这大半夜找自己商量？南宫柳心下的疑惑更重了，一时想不太明白。不过他也不废话，一边快速的换了衣服，一边想。小白也找了南宫柳的一件衣服暂时换上，穿着中衣到处晃悠到底不太好。

    两人换了衣服，就回到了，

    “这个是，冰尘姑娘？”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南宫柳看到来人，还是吃了一惊。

    “前辈，真是不好意思，大半夜打扰你。”冰尘罕见的露出一丝笑容，看的林钰和小白两人目瞪口呆。冰尘这人可是绝顶的冰块，按说小白的身份特殊，可是平日冰尘都不会对他笑一下。除了冰尘那次提到殷素素时候笑了一下，这么长时间林钰就没见过她笑过。

    “没事没事，只是你们半夜把我喊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冰尘姑娘不是已经走了吗？”

    “眼下突然出现了点意外的小情况，我和小白要离开一趟，可能要先回京一趟，再到扬州。”林钰说到这里，忍不住感慨自己这场旅程是意外不断，各种意外情况都出现了。

    “什么样的小情况，逼的你们非要回京一趟？”可惜南宫柳一点都不糊涂，“别想甩下老头子我，我跟着你们也去京城，说起来，我也有好久没有去京城了呢。”

    “前辈！”林钰心里知道南宫柳也不是真的那么好糊弄，也只好叹气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南宫柳道。

    “其实，我们这趟回京，还真是挺隐秘的一件事，其中的缘由不太好对前辈说。但是绝对不是想把前辈撇开，而是另外有一件事想要拜托前辈。”

    “什么事？”南宫柳翻了个白眼，“以为你们那点心思我看不透？”

    “我们想让前辈送封信，送到济南城。”林钰道，“但是想要不着痕迹，不惹人怀疑，也只有靠前辈了。”

    “这是为何？”南宫柳不太相信。

    “前辈忘了白天咱们两个吵了两句嘴了？因为没处好关系，分道扬镳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林钰笑道。“明早稍微演一场戏就是了。而且这事还不怕人调查，毕竟是之前真的闹的有点不愉快，那方家也能证明。”

    “也是。”南宫柳似乎被林钰给说动了，“那事真的那么要紧，你们非回京不可？”

    “非常要紧之事，办得好了，天下太平，办不好，天下大乱也是有可能的。”冰尘也开口道。“还请前辈务必帮忙。”

    不同的城市，不同势力的据点实力大小都不一样。像殷素素或者说皇室在沧州附近的控制力就非常弱，但是到了济南城那边，他们的控制力可就比较强了。济南城那边皇家有个大据点。南宫柳过去，别的不说，安全还是很安全的。

    看着三人的诚恳的眼光，南宫柳点点头，“好。我就帮你们这个忙。”

    “我去写信。”冰尘起身道，那信是密信，需要特殊密码解密才能阅读，表面看起来就是一封普通的来信，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第二日一早，林钰和南宫柳在客栈大堂吃饭的时候。先是一言不合，然后渐渐的吵起来了，然后越吵越凶。小白都拉不住。

    “我看你这样的人，根本也不配去武林大会！”南宫柳站起身来怒道，“一点江湖侠义心都没有。”

    “你当我真的很想去什么武林大会吗？不过一群逞凶斗狠之人罢了！”林钰也不甘示弱，“白公子，我们不去了。我要回京。”

    “你回京去吧，谁稀罕和你这样的人一起？我一个人去武林大会。还少了累赘呢。小白，你也别和她一起，和我一起，我们五六天就能到扬州了。”南宫柳指着林钰对小白道。

    “前辈，我这个，这个，怎么扔的下小玉啊。”小白显得是左右为难。

    “白绯若，你要敢跟这个臭老头一起走，以后就当我们从没认识过。”林钰丝毫不让，威胁小白道。

    “前辈，这个你也消消气，我来劝劝林钰。”小白力图和稀泥，可惜失败了。

    “我是生气吗？我是不屑，谁要跟这种白长了个漂亮脸蛋的女子同行？”听到小白的话，南宫柳反而越加硬气，“我可受不了，小白，你要哄她，你就哄吧，我老头已经是花甲之年，伺候不起了！”

    说着，南宫柳抓着自己的剑，竟是直接就出门走了。林钰冷冷哼了一声，扫视了一下周围围观的人，“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说完，林钰也蹬蹬蹬的上楼了，小白跟在后面赔不是。众围观人群见人也散了，都摇头晃脑的回到自己位子上坐下，谈论起来。

    “刚刚那个漂亮姑娘是什么人，相貌是漂亮，可是脾气也太坏了。”一个看了半场的人道。

    “其实，这事我倒是听了个全场，也知道一点。”另一瘦高个道。“也不怎么怪那女子的。

    “怎么回事，快说说。”好几人都开口问道。

    “那几个都是江湖人，好像这女子出钱帮助了那老头的一个落难朋友，但是那朋友却是骗他们的。女子原本生气，不想帮忙，可那老头不同意，女子虽然嘴硬，但是心底不坏，也帮了一把。可是今天老头却说那姑娘不够义气，不讲情义，钱给不痛快。那姑娘又花了银子，又听人埋怨，自然不高兴，便吵了起来。”瘦高个简单的说道。“大概就是这个情况，双方都觉得自己挺委屈，便越吵越凶了。”

    “那确实也不怎么怪那姑娘，现在这世道，愿意借钱就不错了。”大家议论纷纷，也有人道，“那姑娘脾气还是不好，那老头年纪都有五六十了，气出个问题来怎么办？”

    大堂的一角落，一个相貌寻常，一点不起眼的中年男子端着杯子轻声自言自语，“说是吵架，谁知道是真是假？说不准还是演的一场戏呢，不过要叫人好好打听一下，到底有没有这回事，便知道真假了。”

    此时的楼上套房里，小白和林钰，冰尘三人都在。

    “你刚刚演的还真不错，我都以为你在大发脾气了。”小白笑道，“总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生气么，自然是没有的，不过其实本来我也有点不太爽快啦，原因你是知道的。”林钰微微笑道，“总之这一出戏倒也演完了，接下来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呢。”

    “确实，我一想也是犯愁，不管怎么说，前辈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小白笑道，“冰尘姐，你那边准备利落了吗？”

    “自然是准备利落了。”冰尘又恢复了冷若冰霜的模样，“东西我已经藏好了，你们想好了，真的这么做？”

    “冰尘姐你受了内伤，已经不适合快速赶路了，而且我们身上有人皮面具，很不容易被发现。”林钰道。

    殷素素毕竟还是疼爱自己的亲弟弟，对林钰也不错，出京的时候给两人准备了人皮面具。其实这样的东西是很少的，皇家那么大的势力里也就那么几个，唐杰那边有一个，不过并没给冰尘带着。

    冰尘想了想，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好道，“好，就按你计划的来吧，我来替代你们，那一份情报，你们先带走。我凭记忆默上一份，藏在咱们预定的地点。不管如何，公子和钰小姐你们的安全最重要，真没法回京，咱们再想办法。”

    出于对南宫柳的安全考虑，南宫柳带走的那封信其实并不是什么情报，解密出来，却是藏情报的地点，如果他们真的送不过去，济南那边的据点，收到了情报地点，自然会派人取出来，只是慢一点，却更稳妥一些。

    既然商定了计划，林钰便打算叫了珍珠过来，这样的事情瞒不过贴身丫环，还要珍珠帮忙遮掩才对。

    “对了，还有一件事。”冰尘突然开口打断了林钰，“南宫前辈给你留了一点东西。”

    “留了东西？什么东西。”林钰很吃惊，这个素来大手大脚的老头给自己留了什么？平日这老头儿买东西，基本都是林钰付账的。

    “一件小礼物，还有一封信。”冰尘很罕见的笑笑，“很漂亮的小玩意儿呢。”

    “这可稀奇了。”林钰可没指望南宫柳能给自己留什么好东西的。“快拿出来我看看。”

    “不错吧。”冰尘从袖中伸出一只雪白的手，然后张开了握着的拳头，“就是这东西了，信放在那边桌子上了。”

    随着她五根手指慢慢张开，林钰的眼睛先是眨巴一下，然后突然反应过来，眼睛顿时直了。

    这个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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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东西，死了多少人啊，到现在还不安生。我真是不知道，到底这东西是被找出来好，还是不被找出来好。那么多人都在找，为之施展各种诡计，拼杀，几乎所有人都放弃的时候，这东西却出现了。”

    雪白的修长手指在玉顶金殿上轻轻擦过，一声幽幽的叹气也在这珍宝上轻轻滑过，林钰温润若有光的眼瞳中罕见的染上了悲哀之色。

    “现在，这些人拼命也不是为了这东西了吧。”林钰轻轻的摇头，心下低低叹息，“只是，谁也没法否认这东西的魅力。莎士比亚说的没错，这东西，只这一点点儿，就可以使黑的变成白的，丑的变成美的，错的变成对的，卑贱变成尊贵，老人变成少年，懦夫变成勇士。”

    何况，这不是一点点，而是很多很多。

    如果林钰自己没猜错，这玉顶金殿代表的财富可以让无数人疯狂，而现在林钰越仔细观察这个宫殿，越发肯定自己想法。

    金殿秘宝，晋朝南迁之前所藏之宝，几乎是所有国库内库藏宝。一国之宝，即使是再艰难潦倒的朝廷，这财富也会多的让人发狂，金银不说，各种珍宝的价值就不可想象。

    可是，这事情，按理说谁都不知道，虽然这次的旅程，她本来就是做为吸引对金殿秘宝还有企图的诱饵，可知道内情的都认为她之前对金殿秘宝都不怎么了解，还是殷素素对她说起这一切的缘由。

    没错，这只是谎言，林钰的谎言。

    她对殷素素说，对所有人说，甚至对她自己说，她不知道关于金殿秘宝的秘密。也成功的骗过所有人。殷素素，张家，甚至她自己。打心底说，她对这金殿秘宝不感兴趣，也无意去参合，这引起一切的沾满了鲜血的导火索。

    时至今日，这东西的重要性其实已经降到最低。殷素素和张家陈家的仇怨已经不仅仅是因为金殿秘宝，或者说，根本不是金殿秘宝，而是无尽的血海深仇。除非一方倒下，否则绝对是不死不休。而对于皇帝朝廷来说，想要谋反的臣子。自然是务必要斩草除根，张家得不到这东西，都不可能影响这结局。

    当然，对于张家和陈家，这一笔无尽的财富还真有可能让偏安一隅的他们有翻盘的机会。问题是林钰的身份注定了她一定会站在张家和陈家的对立面。这两家万一从自己这里得到了线索，只怕第一反应就是把自己灭口。

    既然无论怎么做对自己都没什么好处，她又何必泄露自己知道金殿秘宝的线索，反正这批宝藏自己拿不到，也不敢拿，拿到手也不敢花。实在是烫手。陈家张家自不必说，便是皇帝这边，自己献上线索又能有多少好处？顶多一点赏赐而已。自己又不缺钱！

    倒不如眼下谁都认为自己只是障眼法，并不知道线索对自己有利。因此，处于种种考虑，林钰隐瞒了这一切，直到这线索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

    虽然打定主意不泄露线索。但是基本的好奇心，林钰还是有的。再者她也要验证一下自己的推断，虽然说**不离十，可是也难保是不是有前人已经把里面的地图给拿走了。

    事关隐秘，基本的谨慎还是要的，林钰检查了一下门窗，拉上窗帘后，再细细的听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了，才回到桌子前重新坐下。

    “真是没想到还真的能见到这玉顶金殿啊，我以为会是永远的秘密了。”林钰摇摇头，注意力在这东西上移开，而是从自己脖子上摘下来一个金锁，这东西是林若玉的父亲留给她的，她一直都带着，林钰也很少摘下来。

    金锁不大，鸽子卵大小或者还稍微大一点，上面长命百岁四个字，然后四周一圈镶嵌着八宝，不过和皇后赏赐的那八宝璎珞上的宝石是没法比的，光彩有点暗淡。这么个金锁，怎么看都是很寻常的，只要是富贵人家都能给自家小孩带着的那种普通的金锁。

    当然，既然和此事有关系，这金锁也有一点玄机，林钰摘下金锁后，一手摁住金锁最上头的红宝石和最下面的珍珠，一手用指甲在金锁上面耳朵处用力一撬，金锁就打开了一条大约三十度的缝。

    林钰把金锁倒过来，里面掉出来一把指甲大小的金钥匙，非常精致漂亮，钥匙柄是一雕刻成龙形的红宝石。单看这钥匙就是一件难得的艺术品，不过林钰本人对此挺嗤之以鼻的。

    “弄这么花哨，太过显眼了吧，怪不得灭亡的这么快，总体来讲，一个朝代奢侈之风太盛的话，离大乱也就不远了，怪不得西晋灭亡的如此之快。”

    吐糟归吐糟，该干的事情还是要干的，林钰先关上玉顶金殿所有的窗户，然后打开门，最后用小指头摁住了白玉阶梯，玉顶打开。

    然后在黄宝石宝座的后面位置有一个小小的钥匙孔，林钰把金钥匙插进去，大小正好合适。扭动，出乎林钰意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有点奇怪，就这东西，钥匙应该是打开东西，那么什么被打开了？”

    她从林若玉的记忆中，只是知道这钥匙的功用而已，到底有什么线索，她其实也不是很清楚。玉顶已经被拿下，金墙壁，黄宝石宝座，红宝石大案，还有白玉阶梯托底，到底哪里有问题？

    林钰伸出手指无意识抚摸过那几样东西，出乎她的意料，那个红宝石的大案活动了，林钰取下来，打开，发现里面藏着一叠金色的纸一样的物品。她打开后才发现是一张叠起来极薄的金箔，上面雕刻着一张地图，估计就是传说中的藏宝地图了。

    地图很小，也很复杂，林钰大约看了一下，凭借记忆记录一下大概就把金箔叠起来，重新放好。然后在把机关什么都安装回去，钥匙也放回自己脖子上的金锁，她正要把金锁戴上去，门被敲响了。

    那一瞬间，林钰的心还是猛地跳了一下的，因为时机掐的实在太好了，不由的她不怀疑。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金锁戴上，放回衣领中，顺手把玉顶金殿塞到包裹里，然后起身打开门。

    “是谁？”

    “额，是我，我看你晚上没吃什么东西，下厨煮了一点面。”是小白，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面，还有一小碟小菜。

    “两碗面？我吃不掉那么多。”林钰心思都在刚刚的玉顶金殿上，一时没反应过来，傻傻的问道。

    小白脸一红，移开眼睛，轻声道，“另一碗是我的，不过如果你不高兴，我端回去吃。”

    “我没反应过来。”林钰这才反应过来小白的意思，不由脸上微红，不过两人脸上都有人皮面具，其实看不出红色。林钰微微定了定神，瞅了一眼小白的煮的面惊喜道，“进来坐吧，咦，你这个煮的是竹笋肉丝面啊，还加了鸡蛋？”

    “小地方，就这点食材。”小白其实心里还是揣揣的，有点不安，隐秘的兴奋不是没有，但是也担忧林钰厨艺这么好，不会看不上自己的厨艺吧。

    “怎么会，我看卖相不错，唔，味道也很好么。”林钰笑笑道，拿起一边的竹木筷子，坐下开始吃面。

    “怎么样，好吃吗？”小白没动筷子，而是看着林钰。

    “非常不错，我觉得小白你在厨艺一道上也非常有天分呢。”林钰尝过后，笑道。这不是林钰故意夸大，小白的面条确实煮的很不错。“面条劲道，面汤清爽，面卤味道也很好，有竹笋特别的鲜味。”

    “真的？”小白惊喜的寻求肯定。

    “当然，我在厨艺上从来都不说假话的。”林钰点头，又笑的有点得意，“你可以出师了，说起来，你可是我第一个徒弟呢。”

    接下来两天的行程似乎都很顺利，不过在晋阳城却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晋阳城是张家的传统地盘，盘查自然非常紧密，但是林钰还是有信心把情报掩藏过去的。但是比较糟糕的情况出现了，晋阳城那一队人带头的是个流氓地痞，不仅搜包裹，还要搜身。用现代点的话说，就是对女性性骚扰，摸个屁股什么的，平民小家女哪有和这种痞子作对的能力？都是忍气吞声罢了，毕竟只是被揩了点油，经常出入晋阳城的人都比较习惯了。

    林钰一干人，看着就是经商的小商人，自然也不是什么有权势的人，自然也免不了排查。事实上，眼下特殊情况，除非身份确定的达官贵人，豪商巨贾，就是穿着华丽气势非常的人也免不得被盘查一番。

    要说林钰戴着人皮面具，眼下的相貌并不是很漂亮，也就算得上清秀而已。可是架不住修长优雅的身姿和水灵白皙的皮肤，还有一头如缎子般的好头发。在此盘查的张家的人马其实也见过一些漂亮女子，只是一百里面有九十九个都是官宦富豪家的女眷，林钰这样的算是不错了。

    那审查的头子，伸手就朝林钰的屁股上摸去，嘴上还不怎么干净，“哟，这谁家的小娘子？不如嫁给我做小妾吧，我还缺一个小妾就凑个十二金钗了。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天天快活似神仙。”

    那周围围着的一伙地痞，都带着莫名意味笑了起来，一看就笑的非常猥琐。按照他一贯的经验，那小姑娘应该哭着挣扎了，然后被他上下几把，却不想他手还没碰到那女子的臀部，就被人一把摁住，一扭。

    那地痞头子惊天的惨嚎在人群里响起，周围一下子就混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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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快，快把这些人抓住，啊！疼死我了。”地痞头子刚对他手下的大小流氓地痞下达命令，扭住他手的人一用劲，他的哀嚎顿时冲天而起，那些原本打算包围林钰小白的混混吓得一退，没前进，反而退后了一步。

    “快上来救我啊，磨蹭什么？”这回地痞头子换了说辞，可惜这次还是没说对话，小白再加重力气，地痞头子的哀嚎再一次直冲云霄。

    由于小白挟持了人质，几个地痞混混都被吸引了过来，又不好动手，围观的群众一下自己乱了起来，进城的队伍也乱了起来，不少人偷溜进去的，尤其以年轻女性比较多。

    林钰作为事件导火索，自然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溜进去，不过这不妨碍关注在她身上的注意力减少。林钰趁机后退了几步，侧过脸，低头错过一个男子的耳边，“你们几个速进城，直接进京。”

    那男子既然被殷素素派来保护的亲弟弟，自然在忠心和能力上无一欠缺，几乎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他们几个都是会武的，在人群中不起眼但是极其迅速的进了城。

    而小白这边，已经到了那流氓头子求饶的节奏，林钰对小白眨了眨眼睛，做了个走的嘴型。小白会意，便道，“光求饶可不行，拿出点诚意来吧。”

    流氓头子自己就是收惯了保护费的，自然明白这个诚意是什么意思，忙道，“只是，这个诚意，我两手都被扭着，也拿不出来啊。”

    “那就走远点，再放开你。”小白装作冷酷道，“你们别想跟上，看我会不会断了他一双手。”

    众人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小白又对林钰招了招手，“过来，姑娘，别进城了·免得被这混蛋报复。”

    林钰连连点头，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后，两人外加一骚扰女性的渣滓，离开了晋阳城门一里路左右，小白才松开了那流氓头子。

    “诚意拿来，你滚吧，要不是因为人多·我非杀了你不行。”小白摞下狠话，“我最恨欺凌女子之人了！”

    那流氓头子也不敢违逆，先从身上掏出了一小口袋散碎银子。

    “就这么点？你是逼着我改变主意是吧。”

    “不敢不敢，我这不是还没掏完钱嘛，还请大侠饶我一命。”这回那流氓头子不敢再刷什么花招，又从身上掏出了一个锦囊，里面有十两的银票十张。

    在小白的冰冷神色下，又从靴筒里拿出来油纸包着的两张银票·两张五十的。

    “还挺有钱么，滚吧。”本来就不是为了钱，自然也不会再搜下去了。

    只是小白还是不怎么解恨·狠狠的一脚踹过去，把他踹到在地，只是那流氓头子被吓坏了，也不敢反抗，连滚带爬的跑了。小白则是翻身上马一伸手，把林钰拉上马，一蹬马镫，骑着惊风飞快的朝着晋阳城的反方向跑了。

    “我说，你实在是太莽撞了点。”马匹跑出挺远了，林钰才开口说话。

    “可是那种情况·我怎么可能忍得下去，再说不是另外有转机了吗？”小白笑笑，其实原本挺愤怒的，现在能给心上人共乘一马的喜悦冲开了，软玉温香抱满怀，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那是我机警好吧·其实这事原本挺好办的，我错开身子，给他塞块银子就罢了，很轻易就解决的事情。”林钰埋怨道，不过也没多少怨气，说实话，如果小白无动于衷，林钰说不准心里更不高兴。

    “这个，我也知道一动不如一静，不管怎么说惹出别人注意，倒不如不惹别人注意。可是冲动起来，也没是没法子的事情啊，你知道嘛，我真的差点杀了他。”小白笑道。

    “算了，其实这也是一个办法，不过咱们还是别太莽撞了。”林钰原本设计的就是，如果实在进城查的太严，就想法子吸引注意力，然后让部分人溜进去。但是根据冰尘那边的情报看，张家动用的力量极为惊人，如果一旦泄露了行迹，只怕会比较危险。

    最危险的还不是林钰或小白，因为林钰和小白还有一定利用要挟价值，但那几个暗卫大哥一定必死无疑。不过林钰和小白的危险性也是比较大的，张家敢灭殷家满门，敢刺杀皇子，目标是杀皇帝，多杀那么个把俩的人算什么？

    至于情报，林钰一早儿就把情报交给暗卫拿着了，这些人都是殷素素最心腹的人之一，说起来比她还可靠呢。再者万一真出现了什么状况，林钰本身带着情报，一则危险，二则也不利于情报传递。真要被围堵了，以林钰的那点花拳绣腿，逃出去的希望可不怎么大。

    “现在咱们怎么办？”小白发现林钰其实比他更善于思考后，就把定计划的事情交给了林钰。

    “反正晋阳城那边是不能去了，那个地痞能在地方上作威作福还没事，估计肯定有张家背景，说不准就是张家或者陈家的子弟或者亲戚。”林钰几乎是不假思索的道。

    “还真是挺有可能，不过做这种事情，地位怕也不怎么高。

    不过钱不少，随便一搜就搜出了两百多两。”小白想起那混蛋渣滓，还犹自愤愤不已。不过那家伙毕竟没真正碰到林钰，加上已经揍了那家伙一顿，再想想收获，又气顺不少。

    “怪不得江湖上许多人喜欢劫富济贫啊，确实是收入不错，这样的小人物都那么有钱，贪官污吏就更不用说了。”小白现在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客串一把大盗或者劫匪，不然早就发了。当然他也就是想想而已。他要真做了那种事情，不说师父，他老娘就能打断他的腿。白家伯母的教育一直是秉持着德育为先，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算了吧，这打劫大盗都是有天分的，再者到底也不是什么好职业。”林钰对小白成为楚留香之流可不怎么感冒，转换了话题，“反正情报让别人送去，没了我们两个外行拖累，暗卫大哥们速度还能快些，说不准不到两天就能抵达京城了。剩下的事情，也不是咱俩的事情了，政治上的事情，朝堂上的斗争，关我们两个百姓什么事？”

    “我说，你好像不是平头百姓吧，不是说你有个什么待遇等同六品诰命的赏赐吗？”小白突然想起一事，道。

    “那也是等同啊，又不是诰命。”林钰耸了耸肩，浑不在意的道。“因为我没娘家，自己也没嫁人，不好封赏，才有了个小姐不小姐，丫环不丫环的待遇，其实就那点钱粮，还不如免税来的实惠。不过，皇帝是不肯免商业税，只免了田税和苛捐杂税。”

    “原来如此，不过我看着咱俩还是回京吧。至少在京城附近，如果真的开战的话，总比在张家陈家的地盘安全些。”小白原本提议回京，突然想起之前七皇子私奔后，殷素素和皇帝交涉的条件，林钰半年内是不能回京的，至少大婚前是不可能的。

    这话题到底有点敏感，小白连忙转换了话题，“那到底走哪条路？咱们说了半天，还没商量出个结论啊。”

    “在朝西去呗，绕到元家的地盘通过那边回京。”林钰想了想道，“不过，我可不认路啊，全靠你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追兵。”

    “没事，惊风可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超级宝马，除非是落入圈套，寻常可追不上。”小白说的自信满满。

    林钰想想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惊风这样的宝马，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不可能配备给追杀的人。就像千万级别的豪车不可能配备给警察局一样。就算万一张家有一两个高手有这样的马，估计也不会出这样的单独任务，出了任务能不能打过小白还是个问题呢。

    “不管怎么说，还是希望一切顺利吧，我可不希望被人追着跑。”林钰耸耸肩，道。“也不知道那个渣滓此时上报了没有，希望那边没有什么反应。”

    其实两人猜的没错，那位喜欢揩过往年轻女性的油，惹得民愤不已，还能活蹦乱跳的横行霸道的渣滓确实是张家的子弟，还是个嫡系子弟，如果仔细看看，此人的相貌还是很俊朗的。只是此人实在是个混蛋，好女色不说，还特别喜欢勾搭别人的老婆，甚至勾引到了张家家主的爱妾身上。

    两人私通事发后，家主爱妾被打死，他毕竟是家族中男丁，又是嫡系，地位高，只是挨了三十大板。然后被发配到晋阳来。他还是恶习不改，经常调戏路过的良家妇女，此次就调戏到林钰头上了，挨了小白一顿暴打。

    不过，这人和张家未来的继承人之一，眼下坐镇晋阳城的张家公子是堂兄弟，小时候也是认识的，勉强能说得上话。须知道这样的纨绔子弟，虽然在小白的拳头下勉强低头，可是在众人中丢了面子，对小白的愤恨简直把他这个人烧着。

    他刚回到城门处，张公子就派人过来一队人，“齐德少爷，我家少爷叫你过去，另外听我的命令，暂时封锁城门，巡查刚刚混进去的人，看有没有奸细。”

    齐德少爷，也就是张齐德看着那一队铠甲整齐，神情冰冷的军人，也没敢叫嚣什么，垂着被打的青紫的头，直朝城主府里去了。

    而此刻城主府书房里，坐着的人正是林钰所见过的张白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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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张白龙找人，林钰两人早已经跑出老远。惊风是日行千里的宝马，虽然日行千里略微夸张了点，跑到快傍晚，日头渐西的时候，也差不多走了有四五百里路。

    “我看差不多就在此处休息吧。”小白放慢了速度，道，“这么远了，他们就算追也难以追上。跑了这么大半天，你要休息一下了。”

    “惊风也要休息一下吧，狂飙了这么久。”林钰也没矫情，骑马即使她自己不是骑手，大半天下来也挺累了。

    “惊风不用，它的体力好着呢，连着跑一天一夜都行呢。”小白笑道，“再者，咱们也要找个地方住不是？惊风也要吃点草料。”

    所以我其实还是不如一匹马吗？不过从体力方面看好像应该如此，君不见都是用马力来衡量，不是用人力来衡量发动机嘛。好像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以前看过一本小说，还有用马力来衡量神力的？

    小白放慢了速度，惊风一路小跑到村落旁，林钰也喘了口气，细细观察了起来。原来是一很小的村子，从庄头直接可以看到庄尾，绝对不会超过一百户人家。不过看着倒是欣欣向荣，鸡鸣狗吠之声不绝于耳，村口还有一大池塘，歪脖子老柳柳丝飘荡，也有几个孩子在村口玩耍。

    小白跳下马，然后扶着林钰下马，倒不是林钰多娇弱，虽然比不上武林人，但是她的体力绝对能秒杀百分之九十五的各家小姐。主要是以林钰的体力和破烂骑术，骑马骑久了，脚软，走不稳。

    “果然，有点晕。”林钰深吸了口气，稍微活动了一下。扭头问小白，随口道，“有啥解决办法吗？”

    “有的，天天骑上大半天，然后就这样连着骑上一个月马，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小白回答的很认真。

    林钰：“……还是算了吧”

    两人闲话两句，村口的小孩已经停止了玩耍，好奇的打量了过来。在这样的小村子里出生，见到的外人是很少的。看到了外人，虽然碍于父母的告诫。不敢轻易上前，可是免不了好奇。

    不过，眼下的林钰两人其实没有什么好看的。都戴着人皮面具，相貌平常，穿着半新不旧的丝绸衣服，这个倒是有点新鲜，不过小孩子其实也不懂的辨认布料。要是色彩鲜艳的就罢了，偏两人穿的都是很常见的颜色花样。在

    大家看了一会儿，七八个孩子又玩到一起了，不过免不了叽叽喳喳的讨论，只有村长孙子飞跑回家报告他爷爷了。

    林钰也不在意，和小白两个漫步到村口。两个小孩不由的打量这边。不论大眼睛小眼睛，小孩子的眼睛都是干净温润的，看着里面的毫不掩饰的好奇。林钰不由笑起来，两个孩子也甜甜一笑。

    “你好像很喜欢小孩子？”小白看她笑的温柔，心下也柔软起来。

    “还可以吧。”林钰笑笑，“比起大人，小孩子总是可爱的多。不过要论残忍，其实小孩子有时候更残忍。”

    这话说的小白就有点不明白了。似乎竟有一点哀叹的意思，可看林钰神情，似乎也不是想继续说下去的样子，便岔开了话题，“以咱们的速度，估计一时也不用担心那张家追上——”

    因涉及一些私密，两人话音都不大，在孩子们的吵闹声中几乎难以听见，只是话还没说完，那边突然惊叫了起来。小白和林钰扭头一看，也不知道是怎的闹了起来，一小孩子要把另一个小孩推入水中，此刻惊叫，那孩子已经落水了。

    小白看到此，眼中瞳孔一缩，一纵身，在水面上一掠十几米过去，然后提起那刚刚落水的孩子，一错身稳稳的立在岸上。

    林钰看的目瞪口呆，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小跑过去，就见小白正在训那个推人下水的小孩子。

    “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推他下水！”罕见小白这么生气，劈头盖脸将那孩子一顿训。

    “好了，咱们毕竟只是路人，不是他父母，说几句就算了。”林钰劝道。

    “我才明白你为什么说小孩子比大人还要残忍的。”小白看见林钰走过来，神情和缓了一些，仍旧很气愤。

    这倒也是，大人估计不会因为拌几句嘴把对方推到水里，本就是自己说的话，林钰自然也没有反驳，只是笑道，“咱们可能还在这村子里借住呢，莫要得罪了人。”

    小白转头瞪了一眼推人的那孩子，又训了几句方才作罢。两人正往外走，不想那被推的孩子却怯生生的看着小白道。

    “叔叔，你生气了，也别训二狗了，其实我会刨水的。”小孩子的声音脆生生的，只是刚刚小白发脾气吓到了他，不敢抬头。

    小白：“……”

    “即使会游泳，也要注意呢，善泳者溺于水。”顿了顿，林钰笑道，“吵架可以，推入池子里这种事还是不要做了，大家都散了吧。”

    林钰眼下的相貌虽然寻常，不过眉眼清秀，笑容温和，俗话说着腹有诗书气自华，是比村妇多读了两本书，看着文雅些。那些小孩子都觉得林钰亲切有学问，挺有说服力的，便都散开了，各自玩各自的。

    两人走出小孩子的包围，迎头就看到了一个五旬往上的老头，身边还跟着一个孩子，便是之前那个去报信的，想来这个就是村长了。

    村长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布衣，干净无补丁，看着还挺新的，看着两人笑道，“这位姑娘言谈举止都很文雅，想来是识文解字的吧。”

    林钰点点头，小白开口道，“我们因为错过了宿头，还想在贵村借宿一下，不知道哪里合适？”

    “借宿自然没什么问题，只是你们二位是需要两间房，还是一间？”村长笑道。

    “最好是两间，实在不行。一间也行，我可以打地铺，或坐着不睡，只是要干净些的人家，我们自然会给些钱做借宿。”小白答道，他常年在外面游历，错过宿点的次数不少，做这种事情可比林钰利落熟练多了。

    “这样吧，我们村有一位姓张的老婆婆，她家现在有四间房。都是干净的，我跟她说一下，你们到她家住吧。”村长笑道。

    一时说着。这村长便领着他们去了那张婆婆家，就在村口不远处，几步就到了。

    张婆婆家果然是四间屋，看着也挺新的，不过屋内空荡荡的。村长一说张家婆婆满口答应了。问了问，倒是一桩悲剧，张婆婆新修了屋子给二儿子结婚，没想小儿子却除了意外死了，婚事自然也吹了。大儿子在城里做活，一家四口都不在村里。家里只她一个，未免孤单凄凉，经济上也拮据。

    因此村长领了林钰二人来借宿，又说定了给钱一百，张婆婆自是再无不应的。林钰又额外掏了二十五文，买了五个鸡蛋和两斤面粉，做了一叠十来个鸡蛋饼。放在篮子里，高高的一摞。

    “婆婆一起来吃吧。莫要客气。”林钰从厨房端着鸡蛋饼出来，便见张婆婆嘴上虽然不说，却拿一双眼睛不断的瞅着这边。

    “我乡下老婆子了，怎么好和你们一桌吃饭？”不想张婆婆却不同意，“再说，那鸡蛋和面粉你都是付了钱了的，我怎么好意思白吃。”

    林钰又劝了几句，张婆婆还是不同意，怕唐突了客人，林钰见此，不由叹道，“婆婆也太客气了些，这样吧，这样我给婆婆留四个鸡蛋饼，就不一起吃了。我都让了一步，婆婆也别推辞了。”

    张婆婆方才点头，她虽然养了几只鸡，可是鸡蛋都是要留着卖钱的，自己一年到头都难得吃几次鸡蛋。看着林钰做的淋着蛋液的金色的蛋饼怎么能不眼馋，能吃上鸡蛋饼自然是很高兴的。

    林钰正要端着盘子回屋，小院的门却被敲响了，张婆婆打开门一看，林钰也瞅了一眼，原来是傍晚时候小白施展轻功救的那孩子。

    “这不是小六子吗？”

    “张家婆婆，我爹今天上山，带回来不少红果儿，我给这位姐姐送些吃，谢谢白天你们帮我。”小六子笑道，

    “谢谢你了，小六子。”

    林钰走过去，接过那小篮子一看，原来是自己编的小篮子，两个成人拳头大，里面放着一种红莹莹的果子，个个有鸽子卵大小，也不知道是什么水果。她从锦囊里掏出还剩下的五文钱，笑道，“这五文钱给你买糖吃，别嫌少啊。”

    “姐姐今天就要吃掉啊，这东西很容易坏掉的。”小六子见林钰接了，也很高兴，借了钱一溜烟的跑了。

    林钰笑着摇头，拿给张婆婆一些，却被张婆婆拒绝了，“我就不吃了，这东西我吃的多了。”

    林钰点点头，也没强求，连鸡蛋饼带果子带回去了，洗过后，尝了一个，竟是非常甜美的果子，味道美妙非常，微微的带一点爽口的酸。

    “确实不错，你从哪里弄来的？张婆婆给的？”小白也尝了尝，也被这果子的美味给吸引了。

    “小六子，也就是你之前救得那个孩子给的，说是谢谢咱俩。”

    不过林钰亲手做的鸡蛋饼味道也不错林钰和小白一口气吃了大半篮子，剩下了一点，也确实吃不下了，“真可惜，听小六子说明日便坏了。”

    “哪里这么容易坏，明天早上保准吃掉。”小白虽然嘴上这么说，还是又吃了几个，“实在吃不下了。”

    一夜歇息无话，林钰一日奔波累了，睡的尤其香，早晨九点上才起来。庄户人家起得早，天不明就起来，九点都吃完早饭下地干活，或者上山砍柴打猎了。便是小孩子也早就起来了，林钰睁开眼睛一看，四周无人，连张婆婆都出去忙活她那菜园了。

    “哎呀，到底还是不好了。”林钰第一眼瞅到了桌子上放的红色的野生水果，果然是不好了，颜色已经发黑，看着就不想吃了。“这东西竟然跟荔枝似得，一日则变，怪不得外地不见这种水果了。”

    惋惜了一下，林钰也就放过了，走出屋子看了看，也不知道小白跑到哪里去了。

    “张婆婆，和我同行的人呢？”林钰看见张婆婆正在摘丝瓜，便开口问道。

    “你说那位老爷啊，出去了，刚刚我还瞅着他在村口跟小六子他们说话呢。”张婆婆道。

    林钰点点头，出门一看，果然小白正和一群小孩子说话，倒也很有耐心，自己也蹲在地上，拿着树枝子在土地上划来划去。

    “在做什么？”林钰走过去笑道，一边也低头瞅他们的动作。

    原来小白正拿树枝子教那些小孩子写自己的名字呢，教的很认真，等林钰走过来才看见她，站起身来笑道，“起来了？用过早膳了没？”

    “没吃呢，咱们走吧，毕竟眼下的情况也不适合久留。”林钰道，“便是饿了，吃个鸡蛋饼就是了，总比干粮好吃些。”

    林钰昨天做了一叠子鸡蛋饼也是为着今天赶路准备的，古代不比现代，到处都有食肆酒店，经常没有什么地方弄吃的。即使是骑着惊风这样的宝马，他们要绕道去京城，要比从晋阳去京城多走最少三四天的路。

    小白却笑道，“不急，你先吃点东西去。昨儿那红果子怪好吃的，你也爱吃。因此我找了小六子的父亲问了问，让他再带些回来，如果能弄上两株幼苗就更好了。咱们回家种了吃。”

    “要赶路呢，怎么带回去？真想要，打听清楚，以后再叫人过来就是了。”林钰却道，不过到底心里还是高兴的，送给一个女子金珠宝玉，自然不比能记得她的喜好来的让她高兴。

    “那没法子了，我已经叫人去了，干脆带回去好了，只要根保护的好，连着土不碍事的。”小白耸耸肩，笑道。他也不是笨蛋，林钰眼角眉梢的笑意，他看的很清楚。

    两人正说话呢，那边村尽头却嚷嚷起来，“不好了，出事了，快喊村长来。”

    为首的人正是小六子的父亲，还有两个一同上山的男子，脸上都有惊慌之色，走了过来，直冲着村头这边住着的村长那边走过来了。林钰和小白对看了一眼，也走了过去。

    “刘大哥，怎么回事？说是出事了？”小白拦住了小六子的父亲，问道。“大家都好吧？难道是上山出了什么危险？”

    “我们都没事，但是看到了死人，好多死人。”小六子的父亲满脸的惊慌，比手画脚的道，“满地的血啊，可惨了。”

    “死人？”林钰一惊，还要细问，村长却出来了。

    PS：

    不好意思，昨天下午后家里网络不通，没有按时更新。

    还有感谢信仰沙漠同学投的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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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富贵，你先说说，怎么回事？其他人暂且不要说话。”村长老儿还是很有威信的，一时虽然嗡嗡的声音还免不了，可是也安静了许多，至少不影响说话了。

    不过林钰也不意外这老头儿的威信，言谈举止不说，单看他安排他们两个到孤寡伶仃的张婆婆家住，而不是让他们在自己家住，就可见这村长还是比较有公心的。

    林钰也站在一边，听那刘福贵如何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扯上死人了。这种小山村一般来说生活都是很宁静的，一般都是家里长短鸡毛蒜皮的琐碎事情，很少牵扯到死人上。

    那刘福贵还是比较有些胆色的，虽然当时也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差点滚下山去，可此时还算镇定，能比较清楚的说出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不像两个同伴般现在还手软哆嗦。

    原来刘福贵三人受了小白的委托，上山找那种红果的幼苗，一早就出发了，只是上次那地方并无这种果树的幼苗。其中一个人说自己在别处见到了这种果树，三人便朝那个方向搜寻了过去，只是没想到这一搜寻却出了大事。

    横七竖八的尸体，遍地的鲜血，断折的树木灌木，怎么看都是一番激战后的场面。就算他们都没有见识过这样的场面也知道绝不是普通的情况，惊吓之余，也顾不得找寻幼苗了，连滚带爬的跑回来了。

    “这事，还是上报官府吧，不过倒也不那么急。”村长寻思了一下道，“这样吧，富贵你带路，我带着几个人亲自过去看看。”

    “村长您年纪也不轻了，上山行吗？”有人提出了异议。

    “怎么不行？”村长眼睛一蹬。“我年轻时候可是咱村里最好的猎人。”

    小白和林钰对望了一眼，便插嘴道，“村长，我是学过武的，有些武功在身，也跟过去看看吧。”

    村长想了一下，点点头道，“也罢了，就麻烦你了，不过这位姑娘还是算了吧。上山又没有路可走。不好走的紧，女孩子跟过去只是添乱，再者又不什么是好事。一个姑娘家还是不要参合了。”

    林钰其实想跟着过去看看的，这个时间点，大规模的激战后的场景，又留下了许多尸体，她难免很有些担心。担心是唐杰他们那一队出了问题。只是村长这么说还是很有道理，想要跟过去，却要有个好的说辞才是。

    林钰沉吟了一下，正要开口，小白却抢先道，“村长说的是。不过我本来就没打算让她跟过去的。”

    村长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找了几个精装的小伙子准备上山。小白趁机扭头对林钰，轻声密语道。“你且放宽点心，未必是他们，等我上去看看再说。”

    话都已经出口了，林钰也不好再拒绝，再者自己虽然练过几天武术。但动作肯定比不上那些经年上山的人灵敏，确实去了只是白费工夫。

    也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小白他们就出发了，那村长年纪虽然稍微大了一点，倒也确实健步如飞的恍若少年人，林钰看了自愧弗如。

    只是心下担忧非常，总也坐不定，走来走去，张婆婆见她这样，不由劝道，“姑娘，你急也没用啊，再说他们上山也没什么危险，虽然山上没有阶梯路，可是也有走熟了的路，顶多只是有些惊吓而已。你一早起来就没吃饭，要不我给你下碗面去？”

    林钰心道，你哪里知道我心里担忧的是什么？可是这话也没不能说，这事也是绝密的事情，不能说，还是焦急。虽然心里早有了不好的预感，可是事情还没真正发生，到底还有个盼头。

    不过当小白回来，微红着眼眶冲着林钰点了点头，林钰还是心里仿佛被一个重锤击中了似得，头也嗡嗡响，旁边村长说的话，一句都听不见了。

    有接近一刻钟，她才慢慢缓过神来，此时村长等人已经散了，各回各家吃午饭去了。她问张婆婆要了凉水洗了个脸，方抬头对小白道。

    “真的是他们？”她的声音听着挺平和，不过还是没忍住，带了一点哽咽的腔调。

    小白见她如此，反而更担心，哪怕她嚎啕大哭哭出来呢，叹道，“是，我去看过了。”

    “带我去看看。”林钰深吸了口气道。

    “你还是别去了，真是挺惨的，我担心你看了后太难过。”提起来此事，小白又忍不住红了眼眶，“真的，别去看了，我一个见惯杀戮的江湖人都受不了，一个人都没活下来。”

    “怎么可能不过去看啊。”林钰垂下头，半响方叹道，“你若不带我去，我就叫别人领路了。”

    “好吧，你有个心理准备。”小白也没办法，叹息道，“不过走前，咱们还有件事要办。”

    原来村长看了情况后，寻思了一下，觉得这怎么也没法子隐瞒，便叫人去报告官府了。按照官府的惯例，无人认领的尸体都是埋到乱葬岗的。无论如何，总不能看着他们被埋在乱葬岗，小白便给了村长一百两银子，请村长帮忙找块墓地，然后好歹哪怕是薄板棺材也埋一下。

    当然，不能直说，便说一是同为异乡客，看着可怜，二则说是听闻了附近一远方亲戚的朋友做生意没回来，正好经过此地，怀疑是他们。好生掩埋了，万一真是他们，好让家人来认尸首。

    村长还是不错的，做这样的好事在古代看来是积阴德的，于是满口答应下来。加上一百两银子买墓地棺材雇人手帮忙掩埋，倒也绰绰有余用不了，总能饶下个十几二十两银子的。

    林钰和小白两人和村长作别，转头出了村却朝那边山上绕过去。

    小白犹自想劝林钰回去，“小玉，算了吧，你真的别看了，你会受不了的，我都受不了，我现在一闭眼就是那场景。”

    “我不知道我去不去是否后悔，只是我不去一定后悔。”林钰神情坚毅，淡淡的道，“我的人生理念是，绝不做自己一定会后悔的事情。”

    小白也无法，他也知道林钰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而且什么事情自己都想的很明白，很难动摇。

    “算了，总之你有个心理准备吧。只是还有一件事比较让人担忧，唐大哥他们是在往这个方向来的时候遭遇不测的，那么说明朝西边绕过去是不能走了，那边只怕巡查的很严密。”

    林钰苦笑道，“哪里顾得上这个，大不了再走晋阳城就是了，实际上，灯下黑还是很普遍的，尤其在闹了一场后，他们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放走了人了。”

    此时的晋阳城，张白龙正在处理事务，浏览四处来的情报等等，身为张家的准家主，手掌大权的继承人，张白龙的工作是非常繁重的。

    他的仆人小八走进来，看见他仍在飞快的浏览文件，不由道，“公子，该吃饭了，再棒的身体，不吃饭也受不了。”

    “我等等再吃，看完这一摞信件再说。”张白龙头也不抬道。

    “等等等，我看又要到晚上了。自出了那事后，你每天都睡不到两个时辰，一天吃一顿饭，铁打的人也熬不住啊。”小八怒气冲冲的把托盘放在一边桌上道。

    “我吃就是了。”张白龙看小八发了脾气，笑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想要封锁住消息，可不仅仅是派人手拦截的问题，要想法子瞒住各级官员中不是我们张家的人，还要稳住那些情报人员，以为没什么事情，不上报京里。除此外平衡张家的各方势力，和陈家的联系，各方面都是我的事情，如何不忙？”

    小八也知道这事情的紧急，撇了撇嘴道，“算了，公子赶快吃了继续干活吧，横竖我是当下人的，也不用操那么多的心。”

    只是这顿饭也没吃个安生，正吃到一半，张河张江兄弟俩进来了。张白龙又一次放下筷子，叫人进来问道。

    “怎么样，抓住那两个人了吗？”

    张江有些惭愧的道，“对不起公子，对方的马乃是万中无一的好马，我们没有追上他们。追了一天后，追丢了，请公子责罚。”

    “好马？”张白龙略微沉思了一下道，倒是放下心来，“追丢了就追丢了吧，你们回去休息一下，傍晚启程去孙家镇那边，我还是觉得那边附近可能有漏网之鱼在。”

    “是，公子。”兄弟俩异口同声道。

    “公子不是怀疑可能是殷素素那女人的义妹吗？”等张河张江走了，小八问道。

    “既然是难得一见的好马，我现在依然觉得是她，不过她的动机倒是挺明确的。”张白龙笑道，“你看看这封信就知道了。”

    小八接过张白龙手上的信，这封信上没什么秘密，就是一些家族包括皇室的联姻动向，算是很寻常的情报。

    “我没看出什么啊？”

    “没看到第一页写的吗，七皇子即将迎娶柳家二小姐为正妃？以及侧妃名单吗？”张白龙笑道。

    “那有怎样？”

    “殷素素那义妹和七皇子有上一段，必是不甘心，想要努力一把，混上个侧妃也是好的啊？”张白龙笑道，“总之此人不用担心了，便是我也不用这样任性的小丫头传递情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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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张家村的宁静也有这座山的功劳。这座山其实不是一座孤零零的山，而是连绵一带的山脉，张家村正好位于这片山脉的尽头。

    因为是山脉尽头，所以眼下的山峰并不高，不过以林钰的爬山经验和体力，开始还能健步如飞，等快到山顶的时候就开始大喘气了。一不小心还摔了一下，不过她动作还算敏捷，伸手抓住一棵树，没想到那棵树看着结实，竟是已经死了数十年的树，林钰一碰就成了灰了。若不是小白扶了她一把，说不准就要滚下去了。

    就算是这样，她雪一样白皙的皮肤也被划了长长的一道，渗出了殷虹的血珠。她也不在意，等稳下身子来，便继续往上爬。

    “算了，过来，我背你上山。”小白看她紧抿着的唇，倔强的眼神，心下隐约作痛，原本的打算早就消弭了。

    “我——”林钰看了看山头到现在的距离，想想小白所说的还有一个山头半的距离，也犹豫了起来。

    “别犹豫了，上来吧，我背你走，一刻钟多点就能过去。”小白叹气，对林钰伸出手，“或者我抱你上去？”

    林钰这会儿怎么有心思说笑，白了他一眼，伸出手去。果然小白的速度非常快，完全不是她能比拟的，只是还没走到地方，林钰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等到林钰转过一片山麓，迎面就是被一支长枪钉在树上的唐杰尸体，身体上伤口无数，原本鲜红的血早已经凝固成了黑色，可他的眼睛依旧圆瞪着，愤慨和怨恨清晰可见，竟是死不瞑目。

    唐杰如此。其他人种种惨状自不用说。见此人间地狱般的情景，林钰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小白也无奈，跪坐在地上，把她抱在怀里，慢慢的拍着她的背，好半响林钰的哭声才慢慢弱了下去，渐渐止住。

    小白轻轻叹息，正要说话。却突然收敛了脸色，林钰脸色也微变，轻声道。“好像有人来了。”

    小白也点头，“确实有人来了，而且好像是张家的人，咱们先稍微躲藏一下。”

    说着，一把抱起林钰躲在一边树上。离得虽然不近，倒也不算远，能透过树枝间观察对方，也能听得见说话。

    “我不知道咱们队长怎么想的，杀都杀了，每天还叫我们来查看情况。不是白费功夫吗，明明人已经死干净了。”一人道。

    另一人对这苦差事也是十分不满，“我说咱们队长就是看咱俩不顺眼。折腾人的，每天爬山都少不了两个时辰，下山还要两个时辰，来回四个时辰就为了看一眼这人间地狱，连一文钱的补贴银子都不发。”

    “好了。抱怨也是白抱怨，咱们赶紧看下走吧。”那人对这项任务十分不耐烦。随便看了看后就走了。

    “明明就是白看，哪里有人？便是有什么余孽，人家还能让咱俩个人发现了？”另一个人漫不经心的道，四处看了看后，扭头和另一人走了。

    “杀不杀？”听着那两人脚步渐远，林钰突然开口，然后看向小白，其实如果想要动手，林钰是不成的，还是要靠小白。

    小白听得林钰开口，心下十分吃惊，林钰的性格他是知道的，心肠不坏，外柔内刚，隐忍冷静，很少有冲动的时候，更何况是杀人。素来便是丫环下人有什么不是，青青要责罚的时候，林钰多是帮着求情的。

    事实上不仅林钰反常，便是小白，虽然在江湖上见多了生死，也习惯了生死，也很有杀人的冲动，竟也犹豫了一会儿，方道，”不行，杀不得。这两个小卒子无足轻重，但是一旦死了，对方就知道还有漏网之鱼，未免又要风声鹤唳起来，按时间来说，那几位暗卫大哥这会儿还没到京城。”

    林钰如何不知道这里面的道理，听得那两人步履远去，半响方叹道，“到底今日之祸，也有我的错处，如果不是我多事指出了姜凝雪的不妥，唐杰大哥他们也不会遭此劫难，身死异乡。”

    “你是个聪明人，又何必过于苛责自己？”小白知道她有心结，劝道，“这天下的事情，好或者坏谁能算计的清楚，如此结果究竟也不是一件事能造成的。再者，如果真不知道张陈两家的异心，朝廷没有防备，他日一旦烽烟再起，多死的百姓只怕千万。”

    话虽如此，林钰心里也明白，可到底也觉得自己总不能免了干洗，叹息了一会儿。因不敢烧香留下痕迹被每日来巡查的人发现，行过礼红着眼眶走了。

    此时京城里的殷素素正有点上火，不少外地的情报都有了延迟，而自己弟弟和义妹那边的情报竟是一直都没送到，拖了五六天了。按理说，在她管理之下是不会如此的，只怕有什么事情发生。她虽然已经派了许多人马出去打探消息，可是那些人也不是立时能报上来的。

    殷素素正打算再梳理一下各地的情报异常，门口有人来禀报，“夫人，宫里来人了，苏公公并几个宫女内家的。”

    早不来，晚不来，这会儿来？再不耐烦，殷素素也不能把宫里来人拒之门外，冷笑了两声，却换了个柔和的表情，道，“请他们喝茶，我换过衣服就过去。”

    如今天热，殷素素在家只穿着白绫纱的衣裙，头发也随便扎了一下，确实不适合见客。她身边的丫环见机都快，见她要换衣服，早捧了衣服钗环妆镜等物候着，又帮她梳了个相对简单的发型。

    因此不过五分钟，殷素素就换了衣服见那苏公公，苏公公是皇后身边的大内监，无论如何都要卖他一个面子。

    不过苏公公此来可真没什么事情，只是宣布皇子公主们要去别宫园林里度夏，殷素素暂且不用进宫教授十一皇子和十三公主了。另有些珍贵赏赐，表达了皇后对殷素素这段时间教师工作的表扬之意，并鼓励殷素素再接再厉，在秋天继续优秀的工作。

    苏公公所说，都是些陈词滥调，十分无意义，殷素素心里大骂苏公公和柳皇后，又不是不让她教授两个小毛孩了，说什么废话耽误自己的时间？如果真是想让自己称意，干脆点不要自己教那两个孩子多好，自己忙得很，哪里有时间管教小毛孩？偏生里面还有皇帝和太子的面子，又有皇后常派人探问，她也不好偷懒，其实心里早不耐烦了。

    只是心里再不耐烦，面上也不能漏出来，还要好生应付敷衍，这就更让人郁闷了。苏公公坐了半个时辰才走，临走的时候袖了一袖子金银，满载而归。其实这是夏季的惯例赏赐，女眷能得皇后身边的大太监亲自来颁赏，这其实是非常体面的一件事，别人求也求不来，不知道多羡慕殷素素呢。

    只是殷素素心神不定，心里还有别的事情，觉得非常不耐烦。好容易送走了那苏太监，又处理了几件杂务，烦躁了一会儿，慢慢静下心来，倒有了一点思路，察觉出了一点异动的迹象，正待着深思张家异动的因由，门口的人又进来禀报了。

    那人还没开口，殷素素就不耐烦的道，“我不是说了吗，无关紧要的事情眼下不要报给我，报给春薇，或者等会儿再说。”

    “是殷幸来了，夫人您看要不要过去一下？”那下人也知道殷素素这几天比较烦躁，小心翼翼的道。“毕竟是您的弟弟，总不好一直奉茶？”

    “这伙蠢货！不会说我不在吗？”殷素素扔下折子，有点不悦道，不过很快她就调整了心态，平和了许多，“算了，是我忘了嘱咐门上。”

    “那，夫人你是见还是不见？”下人垂着头问道。

    殷素素看了一眼案上的折子，虽然知道张家发生了异动，可是还是没推断出缘由，新一轮的情报还没送来，一时没个头绪。

    “罢了，既然来了，就见见吧。”殷素素招呼冬雨过来服侍她换衣服，这次换了一身家常烟柳色裙装，白绫子小衫，系着一条银白丝绦，看着倒是挺清爽的。

    殷幸的到来，似乎也没什么大事，一是表达三皇子的亲近之意，而是说时值中秋，手上银钱紧，来打秋风来了。

    林钰听了好笑，论身份，自己是嫡出，他是庶出，论长幼，自己是长姐，那殷幸是幼弟。只有殷幸送自己中秋节礼的道理，却没自己给庶弟送节礼的道理。这节礼还没送到，就开始开口朝自己要钱了。这认了这弟弟一个月，殷幸这是第三次前来打秋风要钱了。

    说起来殷家当时的家底虽然不厚，绝对算不上很薄，到底也是上万两的家财，宅子田地铺子都有的，殷幸一个人，无家无口的花销起来应该非常充裕才对。再者殷幸还经常从三皇子那里得些外快，哪里至于需要向殷素素打秋风？

    殷素素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俗话说再一再二不再三，张口便问道，“你这月是第三次向我要钱了，我倒是想问问，你的银子都花销到哪里去了？殷家的家产虽然不多，怎么也够你吃穿的不比别人差了。我上两次又一共给你一百两银子，你满京城的打听打听，哪家的公爵公子月钱有这么多？都是十两八两的。”

    PS：

    感谢胧雨风聆同学的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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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此言差已，京城居大不易，结识朋友，诗会文会等等，如何各处不是钱？便是吃穿用度，门面排场，你弟弟也不好比人差了。”殷幸被殷素素这么劈头盖脸一顿说，顿时有些红脸，辩解道。

    “再者，毕竟我原本穿的吃的都不如人，如今岂不是要样样置办起来，才不叫那些王侯公子富家子弟看不起。”

    “你当我是何不食肉糜啊！”殷素素毫不客气的吐糟道，“京城的物价我门儿清，两三百两银子能干什么我很清楚。再者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最可笑？打肿脸充胖子的人，整日的不上进和那些纨绔子弟一起，除了银子花的像流水，学业前途能有什么进展？”

    殷素素这么大的园子，整日进出宫廷，一月花销也不过三百两，最多五百两，殷幸哪里用得着这么多？又不是置产置业，或者想做些生意，需要本钱，一时挪腾不开。

    被殷素素这个姿容绝代的姐姐一训斥，殷幸也沉默了，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来排解。

    “总之，要钱没有，总不能养成你奢靡的性子。”殷素素立起眼睛道，斩钉截铁的道。“但是让我知道你去赌博，你看我不替父亲给你一顿棍子！好生的呢，我自会想法子扶持你，你要是再不学好，跟着那些狐朋狗友的乱来，看我剥不了你的皮。”

    这话说的殷幸脊背一凉，直冒冷汗。这京城花花世界，他确实被吸引了，又有那些世家子弟引诱，前几天因为赌博赌输了两百多两银子才手上拮据。想到上次殷素素给钱给的很爽快，别人也道他这姐姐有钱的很，说百儿八十两只是九牛一毛。肯定不在乎，便舔着脸皮过来了。没想到银子没要到，倒差点挨了一顿棍子去。

    殷幸虽然对殷素素的家产有所觊觎，开始的时候对殷素素也有些轻视，可是真到了见了面，却被殷素素的气势气度给摄住，并不敢反抗。被殷素素一顿批，除了开始辩解了两句，也只讪讪的不敢反驳，灰溜溜的去了。

    殷素素训了半天殷幸。倒觉得气顺了不少，刚喝了口茶，春薇带笑走进来。“小姐，温姑娘来了，好像是有点事。”

    “青青？她什么时候来的？”殷素笑笑，“叫她过来吧，我正有空闲呢。”

    “来了有一会儿了。就是您和殷幸公子说话的时候。”春薇叫一个丫环去把青青请进来，自个儿轻笑道。“说起来，幸少爷虽然比少爷大上两岁，竟不如少爷懂事的多呢。”

    殷幸确实不怎么讨这些丫环下人们喜欢，面对那些丫环奴仆，别说比起小白了。殷幸比殷素素还要嚣张傲慢呢。连春薇这样的手掌大权的大丫头殷幸也呼来喝去的，也无怪春薇如是对她说了。

    春薇说完话就静立不语，殷素素倒是笑笑。“你叫他们让着殷幸点儿，样样儿，他自然不如小若。只是到底，也是我殷氏的血脉，等事情闲了。少不了管教他一番，免得我殷氏一门出个不肖子孙。”

    春薇会意。也笑了起来，正在此时青青走进来，见主仆两个都笑意盈盈的，便道，“有什么高兴事儿，说来我听听？”

    “不过一件寻常事情罢了。”殷素素笑着站起来，半开玩笑的道，“倒是你，还要忙小玉处理事情，这节下忙，又是素来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有什么事情来找我？”

    “我来有三件事，头一件是中秋节的节礼，总要亲自送过来的，另外两件事都与礼物相关，一件儿是镇远侯中秋节礼，送不送，送多少，我拿不定主意，过来问问你的意见。另外一件还棘手些，是与七皇子的大婚贺礼，小玉不在京城，自然是我筹备，送多少，送什么样的礼物也是件为难事，故此来问你。”

    殷素素很喜欢青青好心肠，认真热心，青青也敬重殷素素，加上两人都是熟络了的，竟是不寒暄，直接便把事情说了出来。

    “你今年可是发了财了，节礼可不能少，少了我朝你讨去。”殷素素玩笑道，不免又想起殷幸来，这马上入了八月节礼还未到，倒先来要了好几次钱来。虽然是骂人的话，可是说到底小娘养的，上不了台面。

    “春薇你听听，你主子头一个大财主，竟还在乎我们一点节礼钱。”青青听了，扭头对春薇笑道。

    不想春薇却笑道，“正是青青小姐说的道理呢，越有钱的人越抠门儿，这样才能更有钱，到时候穷人和暴发户喜欢装脸面，穷大方呢。你没见刚刚，殷幸少爷过来打秋风，一分钱没讨到，差点挨了一顿棍子回去。”

    “好么，我也穷大方了一回，保准让你满意了。”青青正喝着茶，差点儿笑喷了，咳嗽两声才道。“殷幸又来要钱，他这个月要了多少钱了？”

    殷素素伸出一只手指晃了晃，“我给了一百两，当日交割的时候还有千两的银子在，殷家的产业现在一月还有百多两的收益。”

    “这岂不是说花了一千两百两了？”青青大惊，道，“就算重新置办宅邸下人一幢家什，有个两三百两也尽够了吧。再者，当日你不是送了奴仆衣装什么过去，殷家老宅也是一直好好的，保养的不错，清扫下搬进去住即可。”

    “这傻小子直接冲人家王府级别去了，一应用品都是什么贵来什么，又在外面兴文社诗社的冲冤大头，我听说他在小玉的酒楼里就花销了好几百两，还时不时赌博一把，银子自然花的如流水一般。”殷素素对殷幸的花销是门儿清，只是这小子还是向着三皇子那边的，其实认识她并不过一月，她也不好怎么管束。

    青青听得直咂舌，半响才道，“到底也太过了些，我和小玉现在开销也不过一百两。他这样子，给他多少钱都是打水漂去了。怪道你不给他。毕竟，你也不少那一百二百的银子。”

    “不提他这个扫兴的了，等我有了空，再腾出手管束吧。”殷素素笑道，“倒是七皇子的大婚的礼物，我也还没准备呢。”

    提起此事，青青就生气，不忿道，“一想起来小玉因为他不得回京，他倒高高兴兴的大婚。我就来气，哪里还想送礼物贺他呢！”

    “人家毕竟是皇子，凭你怎么的生气。也只能藏在肚子里。”殷素素劝道，“再者，七皇子对小玉的心也算真了，大婚并非他所愿。”

    “说是这样，可是这七皇子能不能有点脑子。说是一往而情深，可是样样儿行为都连累小玉。”青青说起来，还是一肚子气，这气又不好对着外人说，只能对着殷素素这个知道内情的倾诉。

    “头一遭京郊劫杀，先是连累了小玉涉嫌。接着坏了小玉的名声，人人都道小玉和他有些不清楚，他若不是一回京就嚷嚷出来让人知道了。谁知道这里面关系着小玉的事情。那也罢了，毕竟是艰险情况，又是意外，谁能算的准？”

    殷素素见她生气如此，倒也不好插嘴。听着青青说的也确实有些道理。而青青歇了口气，脸上愤愤不平之色更浓。

    “后面两回可不是假的吧。小玉过去跟他说清楚，结果差点儿惹出大事来。后面这一遭你也是知道的，是的，他一往而情深，宁可不要皇子也要和小玉私奔。问题，他用脑子想想后果了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小玉只要跟他私奔，一杯毒酒灌下去是很难的事情吗？”青青恨恨的道。

    “好么，小玉也被勒令短期内不得回京，他也要大婚了，这也罢了，毕竟是皇子。他又送的哪门子请帖，还送信，嫌弃小玉还不够难堪吗？因为救他，小玉差点死了一次，难道还要逼死她第二次？我看小玉是犯了桃花劫，哪个都不是好东西。小玉性格隐忍温和，为着这事哭成那个样子，他还要步步紧逼吗？”

    此事谁对谁错，也确实难以界定，青青和林钰相依为命，心自然朝着林钰这边偏着，其实七皇子也不好过。殷素素叹了口气，只能道，“到底是皇子，凭你再生气，怎么和他计较。再者他大婚后就好了，我就不信他还有脸去找小玉去。”

    “这倒也是，小玉不回京就不回京吧，避开也是好事。”青青一股脑的把自己对宇文毅的怨念倒了出来，倒觉得心口不那么堵得慌了，“您看，这礼该怎么送吧，送重了送轻了都不合适，也没法有个标准。”

    殷素素想想，道，“当时陛下不是恩赏过，小玉等级比拟七品还是六品诰命吗，按那个礼送，就是了，谁也不能挑出错去。这样，你也不用愤愤还要送重礼了，如果不加厚的话，百两银子也就拿下来了。”

    “这倒是个好办法。”青青想了想道，“按礼办事，谁也不好说什么。还有另一件事呢，镇远侯府的礼，是送还是不送呢，送多少合适？人要不要过去？”

    殷素素想想，道，“这节礼还是要送的，小玉只有林老夫人唯一一个亲人长辈了，又是在镇远侯府长大的。尤其这事和七皇子大婚的事重叠着，有人盯着她，不得不送，免的人挑刺说闲话。不过不用送多少，几十两银子打发了就是了，孤女么，送多少都没人说不合适的。便是你，也备一份礼物送过去吧。”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这么一说，我倒知道怎么办了。”青青笑道，“知道你事情多，就不添乱了。”

    “你拟好了礼单，遣人送给我看看，再去置办。”殷素素也不挽留，站起来嘱咐了一句。

    亲姐姐也不过如此，青青心下挺感动，正要说话，金禾突然闯了进来，手上拿着一封信件，神情慌张非常，看的青青暗暗惊奇，金禾素来可是个最稳重的。

    “小姐，出大事了！”

    殷素素也不言语，拿过信件匆匆一看，脸色突然大变，深吸一口气，竟也不理会青青，两步迈到了门外，几个丫环立刻跟上。

    隐隐约约的，青青听见殷素素叫人立刻备马进宫，看了一眼眨眼就空荡荡的花厅，心底暗暗吃惊，“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事，连素来稳如泰山的殷素素都这么忙乱？”

    可是只是一错眼睛的功夫，金禾春薇等大丫环都消失不见了，快的让人始料未及，连打听都没法子打听。青青看了看走廊上立着的丫环，明智的选择了放弃。

    “说起来，一个个动作都那么快，难道是都是武林高手？”青青摇摇头，也不再停留，殷素素这边的许多事情她是完全没法插手的。而且，临近中秋，她也忙着呢，生意，人情来往等等，许多事情要做。

    乘上上马车回家，青青还没进屋就看到翠兰带了人正在门外等着。

    “这是怎么回事？有事情吗？”青青下了马车，抬眼就瞅见了几人脸上紧张的神色。

    “之前有一位贵客来了，等了好一会儿，见你不在就回去了，留下一张请帖儿。”翠兰，

    “贵客？”青青抬眼，有些不解道，“谁啊？”

    “齐王府的五王子，带了半枚香丸来，说是想要还原那款香丸，钱不是问题，定金一百两，若能成功还原出来，还有一千两的谢礼，只一条，不能破坏这枚香丸。”翠兰道。

    青青想了想，倒是有些迟疑，“不能破开分解开，只能靠观察和闻，倒是件难事。不过薛王府的五王子是最有可能成为齐王世子的一位，却不能轻易得罪了，改天去一趟吧。”

    “今天您不过去？”翠兰道。“毕竟是小王爷的邀请啊。”

    “不急，太急切倒好像我上赶着他似得。”青青摇头，“再说了，今天还有别的事情呢，小玉这丫头在外面悠游自在，扔我在家里处理这一大堆事情。只是不知道，这丫头在哪里过中秋啊。”

    一边说着，青青一边又不免唏嘘了起来，两人相依为命，虽然时间不长，可感情比寻常姐妹还要亲密呢，许多事情，林钰也只对她吐露实话。

    此时的林钰情绪倒是还算镇定，下了山后，两人到了一处小镇，然后雇了辆马车，小白客串车夫，赶着朝京城这边去了。到了傍晚，便到了一县城，找了客栈住下。

    晚饭时候，两人难免有些食欲不振，林钰自不用说，小白这个饭桶级别的也只吃了一碗饭就放下了。

    “你也别太难过，该吃饭的还是要吃的。”小白这话也不知是劝林钰，还是劝自己。

    “吃不下，有什么办法。”林钰叹气，“我现在才理解素素姐，心中没仇恨，那是因为还没碰到值得仇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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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突然这么说？”见林钰无精打采的拨弄碗里的饭，小白端了碗汤给她，方道。

    “其实你也知道，我和唐杰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相处了不到一个月的熟人罢了。其他人自不必说，更是只混了个脸熟。可是即使是这样的情况下，我当时都快崩溃了，也不能否认，我对张家有了恨意。”手指在温热的汤碗上无意识的抚摸，林钰精致清丽的容貌蒙上一层淡淡的哀愁。

    “我一直以为我还有点，额，挺平和的，对镇远侯府那一家子都提不起什么恨意来。可是碰到了这样的事情，仇恨还是产生了。”林钰轻声道，“素素姐当时收敛了殷家七十余人的尸体，都是她最亲近的人，没有当场崩溃，已经很坚强了，也无怨她无法解脱。”

    小白想想，也未免喟叹起来，那时候殷素素大概也就是不到十四，能支撑下来着实不易。“我姐姐的日子，确实是面上体面里头苦，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知道暗卫大哥那边怎么样，情报到京城了吗？”林钰端起汤碗喝了大半碗，道，“论理也差不多了，他们只要离开张家的范围，在京城附近就可以用信鸽送信了。”

    小白点点头，没说话，半响饭毕，两人心情都不好，加上也累了，也没什么言语，各自回屋休息了。第二日，两人都没什么兴头，赶路，吃饭，休息自不用提。

    倒是青青一大早就认真收拾了一下，用过饭后便带着丫环管事以及请帖去了齐王府。王府的规矩排场可比寻常官宦富贵人家大多了，纵使镇远侯已经是侯爷，也完全不能与之相比。齐王身为皇帝的同母弟弟，又有从龙之功。所受的宠信非比寻常，一般王爷家也没这般阵仗。

    青青报上姓名，然后出示了请帖，得到的只是在招待女客的小花厅里等待的权力。不过，青青倒是有个意外的发现。在厅里等着的并非她一个，还有个熟人。

    “呦，这不是张夫人吗？近来可好？”能有机会奚落张婉儿两句，青青自然不会放过。“我倒是忘了，镇远侯不能自由活动，张夫人还是能的。”

    时间过去大半年。张婉儿早就把这个被自己推下楼摔伤的姑娘给忘在脑后了，再加上青青不比当初，穿着打扮比寻常官宦人家的小姐并不逊色。而且气质装扮上比张婉儿还胜上一筹。故此张婉儿一时间并没有认出她来，只是觉的面熟些，只是她素来人缘就不好，不少小姐夫人都看不上她，一时也认不清。

    认不清归认不清。张婉儿可不是什么吃气的人，张口便道，“再怎么样，我夫君还是镇远侯，我还是镇远侯夫人。”

    “是啊，大概是唯一一个没有诰命品级的侯爷夫人了。”青青撇撇嘴。“不过也难怪，你本来就不是镇远侯夫人的正房原配，这夫人名号来的名不正言不顺。都不如人家扶正的来的坦然。”

    “你胡说什么，皇上没封诰命是因为——”说到这会儿，张婉儿终于认出青青了，“是你，你个贱婢！要不是你。我怎么会陷入如此尴尬的局面？”

    “俗话说，英雄不问出处。可我再怎么样，也不是罪有应得的贱人。”青青冷笑道，她和张婉儿的仇怨可不小，不说林钰那边，便是张婉儿亲手把她推下楼梯，任谁都不可能这么轻轻放过。

    这不是明着说自己是贱人吗，她自己在这方面本就心里有鬼，青青还专拣那里戳，揭她伤疤。张婉儿闻言是怒极，刚要发火，想想这可不是她家，而是齐王府，如果真出闹起来，她今天所求的事情铁定泡汤。

    谁想，齐王那边也不怎么给她脸面，两人刚偃旗息鼓了不到一盅茶的功夫，一个穿着宫装的王府侍女就走了进来，对张婉儿道。

    “不好意思，镇远侯府夫人，我家夫人身上不爽快，今儿不见客，您回去吧。”

    那侍女虽然满面笑意，可是张婉儿还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好像被打了一巴掌似的。尤其在看到青青唇角微微翘起后，她更觉得难堪，便道，“你得意什么？不就是为你那个香料铺子拉生意的吗？我见不到，你难道就能见到了？”

    张婉儿本来倒是不认识青青，可是她总听着林老夫人念叨说林钰开了个酒楼，那青青开了个香料铺子，如何的赚钱来挤兑自己掏出自己的嫁妆补贴家用。时日久了，倒也还记得住青青现在经营的营生。在她看来，跑来王府推销生意，怎么会允许进去，而且齐王府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女主人，只有几个王子的妻妾。

    她今天来是求齐王府三王子夫人，两人有着隔一层的亲戚。主要是想要她帮着说项一下，期望三王子能向他父亲齐王进言，齐王再向皇帝进言，解除了陆平之的禁足。

    可惜的很，齐王一向都不参合几个皇子之间的事情，只是忠于皇帝，并不站位。也不知道是齐王吩咐了，还是三王子的妻子的打算，总之张婉儿的打算是不成了。

    大概今天她注定了难堪，更倒霉的是，她话音刚落下，还是刚刚那王府侍女走了进来，这次是请青青进去，恭敬非常。而青青虽然没再说什么，甚至都没看她一眼，张婉儿还是觉得非常的难堪，鼻头一酸，眼眶微微的红了起来，只是场合不合适，连忙止住，看着青青离开，跺了跺脚，也不留在此处丢人了。

    什么时候，这么一个她从来都没看上的小丫头都爬到她头顶上了？她不知道。她总觉得一切似乎又偏离了她的预计，她嫁给了她所爱的人，让前世那个素未谋面的情敌成功下场。可是殷素素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销声匿迹不敢见人，而是活的风生水起。反观自己，因为种种原因，却落得个尴尬的境地，虽然也是明媒正娶，可是却一直都没有侯爷夫人的诰命，竟是有点小姐不小姐，丫环不丫环的意味。

    “咱们走着瞧！我看你能笑道何时？”张婉儿心下还是怪这些人太可恶，陷害她，并不反省自己的举动。不过她想了一会儿就好多。因为只要忍上一忍，光明的未来就在前方。毕竟三皇子才是最终胜利者啊，而陆平之虽然多有怨言，可是心到底还是在自己身上的。

    青青虽然见了张婉儿难免奚落她，可是其实和张婉儿一样，她也已经好久都没有想起镇远侯府这些人了，似乎都不生活在一个世界内。这一年内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买房置业，买地开酒楼，小玉和七皇子的一系列纠葛，品香宴，还有香料铺等等事情占据了她全部的精力。

    “真是恍若隔世啊。”青青想想刚刚和张婉儿的再见面，忍不住感慨道。一年后，许多事情都不一样了，竟好像前世的一场梦境般。

    那侍女听得青青在那边低语，问道，“温小姐您刚刚说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句感慨而已，这里的蔷薇花开得可真漂亮，。”青青连忙拿话支吾过去。

    “可不是，我家王爷最喜欢蔷薇了，种了满王府的蔷薇花呢。”侍女说着，抬眼一看，“已经到了，五王子就住在兰和轩。”

    说是轩，其实是个不小的园子，亭台楼阁的还带个花园子，种了许多竹子和兰花，看着郁郁葱葱的，很有生机，又别有一番幽静超逸的味道。

    青青之前也略微打听过这位五王子，宇文筠，二十三四岁上，听说相貌非常俊美，是齐王一个侧妃所出。不过二十年前动乱时候侧妃就遇难了，以后并无生母抚养。据说宇文筠长相性格都很像齐王，人也聪明，文武双全，很得齐王宠爱。齐王并无嫡子，又一直没有请封世子，所以几个庶子都有机会，一直在很努力的讨好王爷老爹。

    这宇文筠就是其中一位，并是热门人选，听说齐王很爱香，大概是为了讨好齐王吧。青青心下有了底，倒也不怵，这一年来，她的香术突飞猛进，虽不敢称是独步天下，可也绝对是全国内数得着的了。

    等到见了面，倒是出乎青青的意料，她看着那半粒陈旧的香丸觉得十分眼熟，连香味都十分熟稔，竟是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细细的闻了闻，青青终于想起来了，还是去年刚刚被赶出镇远侯府，两人去置办衣服一类东西，在花信坊碰见一个县主，那县主当时就拿着那半粒香丸和花信坊所聘请的孙大师吵嚷起来。

    青青当时还说了一点自己的意见，不过那孙老头当时对自己所调配出的香料十分孤芳自赏，并不听从。

    “不知道温姑娘有没有办法还原这款香丸？”宇文筠俊朗的面容上写满了恳切真诚，以一个王子的身份来看，他的表现算是不错了。

    青青虽然猜了个七八，还是多问了一句，“敢问一下，这香丸的另外半粒去哪里了？看这样子，并非燃烧所致。”

    “此时说起来，简直是个笑话，不过阖府皆知，不少外人也知道。我一个姐姐，偷了出去想要配出相似的香料，却把这粒香丸本身给弄坏了，我父王恼火非常，到现在还不愿意见她呢。”宇文筠叹息道，“我那姐姐，其实有点颠三倒四的。”

    果然如她猜想的，青青微笑起来，那孙老头眼下就在她手下呢，要来资料看看就是了。

    宇文筠见她不开口，忙问道。“温姑娘是否有把握？”

    青青沉吟了一下，并没立刻答应，等宇文筠再看向她，方道，“我不敢保证，但是可以试一试，还是有些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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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敢保证，但是可以试一试，还是有些希望的。”

    面对青青的应允，宇文筠笑了，“温姑娘愿意试试，我已经很感激了。”

    “来人啊，把我备的礼物送上来。”宇文筠一拍手，就有两个丫环各捧了托盘进来。上面盖着丝绸，看着倒也不少，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其中一个是十两金子，权作试验所用香料之姿，另外有一点玩意儿，是我的谢意，还请温姑娘不要拒绝。”

    青青点点头，按照惯例，试验原料的确是对方提供的，正要是不成功的话，这十两金子，也就是一百两银子还未必够呢。香料是贵重玩意儿，穷人是玩不起的，诸如沉水冰片等物没一样是品便宜的。年前小玉帮她购置了一块沉水，质地算不得顶尖，也就那么一小块，就花了差不多千两银子。如果用花草香料的话，倒是便宜些，只是眼下的花草种植并没有成规模，虽然有些花草也大范围种植了，对于精妙的调香一道来说只是小部分可以利用的品种。

    生意既然商定了，青青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打算，正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穿着黑色绸缎衣服，但是相貌身材皆十分精悍，一双眼睛十分亮。

    “成叔，您怎么亲自过来了？”也不知道这成叔是个什么地位，宇文筠亲自站起身来迎接。语气亲切恭敬。

    “王爷叫你赶紧收拾一下，换了衣服马上进宫。”那成叔一点也不罗嗦，径直道。

    “进宫？这个点？”宇文筠有些不解的道。

    “据说——”成叔刚要说话，看见了站在一边的青青，这次他察觉了青青的气质并不是寻常的王府女眷，顾盼间自有一股傲气。这事虽然不能算是特别隐秘之事，可也不能在外人面前提。便又把话打住了。

    青青笑笑，“既然如此，五王子在下就告辞了，希望半个月后能带给你好消息。”

    宇文筠叫两个丫环送青青出去，才招呼来侍女来帮他换装，一边换衣服，一边问成叔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说是殷素素带进宫的消息，关于那不安分的几家的情报。隐秘的很，连王爷眼下也不知道。总之你快点进宫吧，陛下传唤。”成叔其实所知也不详，简单说了一下道。

    “殷素素？那个女人？”世人对漂亮女人多有偏见。即使认为其有能力，可是因为美丽的外表，难免低看了一眼，宇文筠也是其中一位，他总觉得殷素素只是靠着美丽的容貌立足。能力倒是寻常。

    不过，他也很清楚，论宠信，他的皇帝伯父似乎更宠信那个漂亮女人，但是比较奇怪的是，两人似乎真的没有暧昧关系。一般胡乱猜测着。宇文筠一边换了衣服，急急的上了马车进宫。

    此时的殷素素却没有随王伴驾，而是在皇后宫里请安。柳皇后坐在金黄色软榻上上。穿着一件大红色云纹绸滚玄色锦缎边的礼服，一双如艺术品的玉手轻轻交合放在是腰部，听着殷素素的诉说，她那如白玉般的脸上神情很平静。

    同为绝色佳人，相比殷素素。她的容貌似乎更冶艳一些，身材也更火辣一些。气质也充满了魅惑。如果说殷素素的唇如樱花瓣一般娇嫩，她的唇就如玫瑰一样火辣，而此刻她轻轻的张开如玫瑰花瓣一般的嘴唇，声音带着她一贯的娇柔魅人。

    “我知道你这些日子会很忙，既然如此，小十三和小十一的功课就暂时停了吧，我没有什么意见，等到节后再说。”

    “谢皇后体谅。”殷素素应声道。“既然如此，女臣就告退了。”

    “去吧。”

    柳皇后微微一扬手，殷素素行礼退下，世上女子中，她最忌惮的就是这位绝色的皇后，总是看不出深浅，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似乎总倒映着夜色的海洋，有一种危险却无法拒绝的味道。她身为女子，几乎都不能无视那种无法拒绝的魅惑，这世上的男子真有人舍得让她伤心吗？

    等殷素素退下后，柳皇后换了个姿态，半靠半坐在软榻上，一个极可爱的小女孩却跑了进来。

    “母后，听说殷师傅不教我了吗？”女孩有着和柳皇后仿佛的相貌，可以想象，长大以后将是如何的倾国倾城。

    “怎么，不喜欢殷师傅教你？”柳皇后看着女儿，笑的很温和，轻轻的抚摸着女儿的头顶。

    “不是，就是她总是比较严厉，讲的道理似乎也很深奥。”十三公主温柔笑道，“总是和四书五经什么的不太一样呢。”

    “你好好的听她的，那些冠冕堂皇的道理，不过是用来装饰门面的而已。”柳皇后淡淡的笑，看着女儿干净的眼神，又笑了，“算了，你到底还小呢，母后还能护着你几年，也不必操之过急了。”

    “母后，既然不上课，我能去玩吗？”十三公主看向她的绝色的母亲。

    “去吧，不过不准一个人。”柳皇后嘱咐道。“多带些人。”

    “我知道，殷师傅说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十三公主笑的很灿烂，小孩子嘛，“母后，那我出去了。”

    十三公主跑出去了，柳皇后轻轻的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如黑色的蝴蝶合起双翼。此时窗外的日光正好，照在她身上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但是似乎无法照耀到她的心理，她的气质还是那么冷艳。只有一只雪白的蓝眼睛绣球猫喵呜了一声，走到她正红色裙摆旁边轻轻的拽了拽，然后跳到她的膝盖上，晒起了太阳。

    “似乎又要乱了啊。”

    而作为这场动乱的导火索一样的林钰和小白两人也正在犯愁，不过这愁和将要发生的动乱没什么关系。而是关于前方选路的。林钰倾向于再往西去，而小白则认为晋阳城灯下黑，似乎值得冒险，只是两人都没什么精神，连吵架都没有。

    最后，还是小白说服了林钰，主要是因为路程近。消息泄露，张家陈家不可能毫无所谓，坐以待毙，尽快的回到京城反而更安全一些。再者，也能尽快通知殷素素来正式收敛唐杰他们的尸体，以及眼下的情况。

    乘坐惊风牌高速，不过半天，两人就又一次站在晋阳城前，而从这边走的话，如果速度快，再有个两天就能到京城了。

    PS：

    首先感谢linwubaobao,**没药，无人可应，jesy_yan，hzh可可同学的粉红票。还要对无人可应同学说声抱歉，加精的时候不小心删掉了投票记录。

    对于某些喷子，我本不想说什么，不过我这样的扑街货也一上推就来喷，还是游客身份，很有意思吗？

    再者调香我虽然玩不起，可写的时候也查阅了很多资料，明明就是很博大精深的东西，喷自己国家的传统，说是恶心的人就不要怨我直接删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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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晋阳城门口盘查的可不是张齐德那样的纨绔子弟，站姿笔直，眼神一看就锐利非常，动作也非常快，所以并没有累积之前那么长的队伍。林钰怀疑这些人可能是张家的私军一类的身份，心下难免有点儿揣揣的。

    不过好在殷素素所准备的路引身份什么都是真实的，并无纰漏，林钰虽然心虚些，面上倒也不显，被盘查了两句回答的也没什么问题，所以有惊无险的进了城。小白在外游历许久，这个也难不倒他，两人虽然分开进了城，在城门不远处又汇合在一起。

    “都这个点了，咱们还没吃早饭呢，吃点东西再走吧。”小白看了看不远处的酒楼，“这几日也没好生吃什么东西。”

    “也好，不拘怎么的，吃点热乎东西。”林钰自己也是个吃货，干粮度日，一顿都难熬。

    这个点吃早餐晚了些，吃午餐又早了些，不过胜在酒楼人很少，连向来最受欢迎的二楼靠窗的位置都没有人。两人捡了靠窗的位置做了，小二报上菜名，让两人点菜。

    林钰略微思索了一下，道“山菌炖小鸡，凉拌蕨菜，红烧鱼头，秘方槽鸭，麻酱菠菜面筋子，和合腰子，一碟子葱香鸡蛋饼，一碟玫瑰馅儿酥皮饼，再捡新鲜时蔬来上两盘。小白，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天气热，我倒想一点酸的开胃的东西吃。”

    小二道，“不如要一碗酸笋鸡蛋汤如何，酸溜溜的正开胃，只是客官只两位，这点了一桌的菜肴，是不是有些充裕了。”

    小白闻言，摆摆手。“这个不算什么，好有些日子没吃些好东西了，只怕还有不足的，要加菜呢。”

    开酒楼怎么能不愿客人多点菜，不过古人淳朴些，提醒一声罢了。不过片刻先上了茶来，这会儿人少，上菜也快，先上了槽鸭子，凉拌蕨菜。而后上了麻酱菠菜面筋，和合腰子，酸笋肉丝鸡蛋汤。连着鸡蛋饼和玫瑰馅饼都上了，倒是炖鸡和鱼头慢了点。

    “客官先用着，山菌炖鸡，红烧鱼头还要稍等一会儿。”

    “不妨事，我们慢慢吃。你吩咐厨下，不需赶的太急，火候要足了。”林钰笑道，这处虽然不是雅间，不过有屏风隔离，倒也清净。可以慢慢的吃。这两日，两人都茶饭不思，难以下咽。林钰还好，小白正是青少年，又是练武之人，饭量一向大的惊人，也只一碗饭打发了好几顿饭了。

    不过一刻钟。桌上诸多盘子吃空了一半儿，林钰还端着半碗饭细嚼慢咽呢。再抬头时候，顿时目瞪口呆、不过小白吃饭速度虽然快，吃相却绝佳，非常文雅，只是动作快。

    “你这个速度，难道是专门经过锻炼的？”林钰心里不由冒出一个念头。

    小白笑，“我当年在天山上学艺，师兄弟师侄的一大堆，都是年轻小伙儿，吃饭要不速度不快，那就等着饿肚子吧。”

    就跟中学食堂抢饭一样吧，可能还要艰难些，林钰一瞬间理解了，点点头，刚要开口说话，小二就端了一大盆鱼头进来，连带着葱香鸡蛋饼。

    “好大个鱼头。”小白看了赞道，尝了尝也觉得味道不错，有一次开始狂动筷子了。

    林钰尝了一筷子，却觉得略有点土腥气，吃兴便罢了，就着和合腰子吃自己的米饭，眼神也漫不经心的扫视着楼下，只是在看到一群正走进来的人的时候瞳孔骤的一缩。

    “小白，那个色狼来了。”

    “色狼？”小白一时没反应过来，林钰指了指窗外。

    小白一眼就瞅见了张齐德那张还算俊朗但有些浮肿的脸，想起那天的事情，顿时一阵怒火冲上心头。

    林钰却似乎猜到了他的打算，摁住他的手，摇了摇头，轻声道，“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倒不是此人不可厌，只是当日林钰被没被摸到，而张齐德已经被狠揍了一顿，此时脸上还有青紫呢。再者，这毕竟是张家的地盘，两人虽然没恢复真正的容貌，可是此时容貌却是那日和张齐德闹起来时候一样，张齐德吃了那么大的亏，肯定要还记着两人的相貌。

    小白自然也知道这其中的缘故，小不忍则乱大谋他也还是知道的，点了点头，继续吃自己的饭菜了，本来嘛，张齐德他也不怎么放在眼里。

    这世上，有时候不是你想息事宁人就能息事宁人的，也是事情凑巧。张齐德挨了一顿板子，可是到底也是张家嫡系的少爷，打板子的人执行力有点问题，张白龙也不是有空盯着他的人。结果就是张齐德涂上特效金疮药后休息了三天，又恢复了一半的精气神。反正差事工作也没有了，干脆再约着一群狐朋狗友吃喝玩乐好了，在靠窗的地方做了，真看到楼上街上有什么漂亮的小娘子调戏一下也是美事一件么。

    他呼朋待友的进了大堂，便看到小二端着一大碗热腾腾香喷喷的山菌炖小鸡，浓郁诱人的香味直扑鼻子。

    “张少，这味道不错啊，咱也来一个好了。”一狐朋狗友道。

    “这事儿好办。”张齐德招呼小二道，“兀那小二，把那小鸡给我们留下。”

    见是晋阳一霸，小二为难道，“张少爷，这菜是别人点的啊。”

    “老子知道，你难道不给？”张齐德一瞪眼，道。

    小二登时就软和了，殷勤的笑道，“那张少想去哪个雅间？我把菜送上去。”

    “雅间？”张齐德哈哈大笑道，“你是新来的吧，不知道本少爷素来不去雅间吗？捡一个靠窗可以看见大街，又可以看见楼上楼上的，再去叫两个弹琴的姐儿过来。”

    张齐德一面大笑，一面带着狐朋狗友们上了二楼，小二不敢惹这晋阳一霸，只是唯唯诺诺的跟在后面，端着一大碗山菌炖小鸡。

    炖鸡的味道从楼梯飘上来。林钰好歹也算是厨艺世家了，一闻便知道是什么东西了，赞道，“好香味道，这鸡地道，山菌也不错，火候也到了，才做的出这样的美味呢。”

    偏偏这一赞赞出问题来了。

    原来这靠窗的位置倒也有几个，既然小白和林钰已经坐在这里了，张齐德并没有赶人走的意思。而是打算另外。只是林钰虽然易了容，声音却依旧清柔好听，仿佛泠泠泉水。

    张齐德听在耳朵里。顿时觉得如同清凉泉水流过他热烫烫如酷夏般的心，登时身子就酥了一半儿，等到林钰和小白说笑几句，听得轻声笑语，整个身子便全酥了。

    不过他那些朋友倒是没有怎么主意他的异常。而是笑着对小二道，“再点上几个招牌好菜，搬一坛子好金华酒来，先上点下酒小菜。对了，张少爷，你这身上还有棒疮。喝不喝得酒，要是喝不得，再叫他们上一壶好茶来？”

    “不行。我受不了了。”几个狐朋狗友正在点菜说笑，张齐德却是猛地站了起来，只是屁股大腿挨了板子，不小心撞在椅子上，疼的哎呦叫了一声。

    “张少爷？”几个朋友终于主意到了张齐德。却不解张齐德的举动，看的好生稀奇。

    只见张齐德理了理头发。用垂下来的流海和发丝尽量遮掩了一下脸上还没褪去的青紫，又理了理衣服，将扇子拿在手里，尽力做出一副风流倜傥状

    小白和林钰虽然知道对方坐在不远处，倒是没多想，便是那一大碗山菌炖鸡，也以为是别人先点的，横竖还有满桌子的菜肴，多一个菜，少一个菜，早上一会儿菜，晚上一会儿菜也没有那么重要。

    小白低头海吃，而此时林钰吃完了她剩下的半碗饭，正捡了个玫瑰馅儿酥皮馅饼儿轻轻咬着，却不想从背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声。

    “小生这边有礼了，冒昧的问句，不知道这位姑娘是否婚配？”

    他这话一出，那群狐朋狗友，如何猜不透他的肚肠儿，不由的你推我，我推你的笑了起来，挤眉弄眼的道。

    “看看张少爷竟然学会先礼后兵了，以往他哪次调戏女子，不是直接上手，横行霸道的很啊。”

    “大约实在中意，想要留个好印象呗，不过说起来，只是听闻笑语儿响，并没见到佳人的真面目，张少爷不怕那妞儿转身回头一看，是个丑八怪，无盐女吗？”一人倒是勉强猜中了张齐德的心思。

    “说起来那女子说话，确实好听的紧，对饭菜也是颇有研究的样子。张少爷上次还不是说家里厨子全灶水平很一般吗？”另一人则笑道。“若真相貌丑些，娶了回家上灶也是好的。”

    这确实是张齐德的打算，因着和长辈小妾**，他名声不好，差不多的人家都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他。而且他本人尚且没甚自觉，还在挑肥拣瘦，必要娶个美貌的正室，他的名声行径儿，别说门第高些的，就是小户人家都是避着他走的，生怕沾上了半点。

    因此，张齐德二十好几了，并没正经娶过老婆，只有些小妾通房的服侍，他整日又眠花醉柳，在街上欺男霸女的，虽然过得畅快，可毕竟不是正头夫妻，哪得真的关心，醉酒后醒了偶尔也想着有个贤惠妻室。

    因此他心里盘算着，如若此女相貌能在清秀以上，便是嫁过人，门第低些，也无所谓了，只要性子也好，便娶来做正头娘子。若是相貌实在寻常，便占了做妾，也是好的，他名声虽然不好，到底也有好些贪心爱慕张家富贵的女子愿意委身呢。

    只是，等到唱过喏，直起身后，便看到同样是满面惊讶的林钰和小白。

    “怎么是你们！？”张齐德伸出一只粗硕的手指，颤抖着指着两人，“你们怎么在这里！”

    PS：

    感谢信仰沙漠，niuniudog同学的粉红，本来今天打算打算把上月那一章粉红加更写出来的，不过有点意料外的情况，如无例外，明日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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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齐德那根手指像是杨柳一样颤抖着，其实也无怪他惊诧如此。他这一辈子，活到二十五六岁，只挨过三顿揍。其中是年少时候不知轻重与长辈宠妾通奸，挨的四十棍，一顿是张白龙叫人打的他二十板子。

    张白龙那二十板子就不说了，三天后就能活蹦乱跳，呼朋喝友的上酒楼，便是早先那四十棍子，虽然打得重，却也有差不多十年了，早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了。

    因此，小白逮住他那一顿揍，就分外让他印象深刻了，当然，挨揍只是一方面问题，最关键的是丢面子。这样的纨绔公子哥儿最看重的是脸和颜面，被人大庭广众下一顿揍，揍到求饶，这面子丢的也太大了点。而后又被张白龙叫人打了了一顿板子，关到柴房里，今天才放出来，自然是深恨小白，连带引对起此事的林钰也怨恨不已。

    因此，当他看见了小白和林钰两人后，只略微犹豫了一下，便要喊人。此处可是晋阳城，他的地盘，不像之前在城门外，林钰和小白一跑了之，连张白龙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快快，大伙快上，抓住他们，那个女的，注意别伤了脸。”他高声嚷了起来。他们这伙纨绔公子身边跟的帮闲可不少，闻言都冲了上去，以他们的看法，只是一个中年人，一个弱女子而已。

    虽然小白当时手下留情，张齐德还是记得那顿打的，喊完了人，连忙跳到后面众狐朋狗友中，缩着脖子，生怕小白再靠近了把他揪出来。却不知道小白要是真想把他揪出来，就算躲在百千人中也是无济于事。

    小白犹豫了一下，一边随手招架那些帮闲的攻势。一边看向林钰，林钰摇了摇头，道，“算了，这是城里，动手怕是不好，拖延了时间，如果他叫了高手来，有我这个拖累，也不好脱身。”

    小白略微一寻思。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一把抱起林钰，从窗户里跳出去。在屋顶上几个纵横后就不见了。

    张齐德等人都是惯常眠花醉柳的纨绔儿，身子都被酒色掏空了的，就是原先洗过武，眼下也没有什么力气追赶，看两人远去。干瞪眼罢了。倒是街上有人眼尖，看到了一点踪影，传出流言来，此是后话了。

    眼见着追赶不到，张齐德使人去太守府里报了信，自己气呼呼的坐下。“真正是晦气，没想到那人竟然还敢进晋阳城，城门盘查也忒松了些。”

    他一狐朋狗友笑道。“我还以为老张你这次会文雅的招惹调戏一个姑娘，谁知道转眼又动上手了。来，跟老弟我说说，你看上那丫头那点儿，相貌什么都挺寻常的啊。也不过你家丫环的水准，只声音好听些。一笑起来有点味道罢了。”

    张齐德提起此事，倒是叹息了起来，对几个朋友道，“你们哪里知道我的肚肠，那女子相貌儿虽然寻常了些，声音却好似我一故人，听着好像她又站在我跟前笑似得。”

    “难道是一绝代佳人，怎么没听张兄提过？”一人好奇的道。

    “已经是积年旧事了，说来也不怕你们笑话，我的名声你们也知道的，说我与长辈宠妾通奸，打了一顿，流放到晋阳来了。那宠妾就没那么好运气了，一顿毒打后，沉了塘，到现在也有十年有余了。因为她年长我三岁，都说是她引诱我，可是我知道，到底我也对她不住。”

    张齐德把一杯酒往嘴里一倒，道，“一听那女子声儿，就让我想起她来了，笑声也一样，如果不是年岁不合，我真怀疑是她转了生了，可这声儿笑语如此相像，天下哪有这样的奇事。”

    看张齐德心情低沉，几个朋友不免劝道，“这也是难说的事情，别说声儿想象，便是相貌容颜相似，也是多有的。那死去的宠妾知道你心里这般惦念着她，必然也感念，莫要难过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昔日事情过去就算了。”

    “都是我的不是，提起这一遭话来惹得大家心情都不好了，我自罚一杯。”

    张齐德到底也不是什么深情的君子，几杯酒下肚后，就把之前的不快都忘记了，和一群狐朋狗友吆三喝四起来，又谈论哪里的粉头俊俏殷勤。

    倒是酒楼的老板，硬生生的被打搅了一场生意，让小白和林钰吃了个霸王餐，却也不敢招惹这晋阳一霸，只能忍着罢了。当然，抱怨是难免的，可是人还没走，也只能在心里暗骂。

    也不过一会儿，一个俊美非常的青年走了进来，穿着光闪闪绸缎白袍，戴着玉冠，面若冠玉，薄唇微抿，一双凤眼顾盼含情，身边跟着许多侍卫仆从之人，如众星拱月般，越发衬得丰神俊朗，俊逸非凡。

    当然，一看就是个有钱人，掌柜的刚损失了一两多银子，正想着如何捞回来，看见此人，心道，“好俊的男子，看着也有钱，我这笔损失估计就从他身上补回来了。”

    一边想着，一边殷切的上前招呼，“公子，我们店里做的好菜肴，用一些？”

    不想那公子却摆了摆手，道，“我不是用餐，我来找人的，可有一张齐德在此？”

    “张少爷？”掌柜的一想起张齐德，想起他给自己造成的损失就心肝儿肉疼，可是倒也不敢怨言，怕传到张齐德耳中。此时见了这公子找张齐德，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心下暗自揣测着，倒也不敢违逆，带着上了楼。

    此时张齐德等人灌了二两黄汤，正在说着粉头黄色笑话什么的下流话，掌柜的就见那俊美公子明显的皱了皱眉头。

    这时候一个眼尖的瞅见了那公子，立刻住了嘴，推了推正喝的高兴的张齐德，“你家那个神仙似的堂弟来了。”

    张齐德一时还没反映过来，顺着别人的眼神看过去，顿时就酒醒了，笑道，“你怎么来了？不知道那两人找到了吗？”

    “现在差不多堵住了吧，我顺路过来看看你，你也少乱，免得又惹得七叔生气。”此时的张白龙倒是挺和悦，不过张齐德是知道这人本性的，并没有一点放松。

    张白龙见此笑笑，也不停留，自去了。

    等他走了，张齐德那几个狐朋狗友都笑道，“你们这张家未来的继承人，看着也不错啊，性子还算温和，对你这样的都是笑语相待。就是相貌太俊美了些，光芒万丈的，我等可不愿意和他走在一起，妞儿都看他去了。”

    “你们这些人都不知道他这人的恐怖。”张齐德欲言又止，他总不能说自己刚被这人折腾了一番吧，再者许多事情都是张家秘事，不足为外人道。

    “哪里来的恐怖，看见你喝成那德行儿，不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吗，言语也和善的。”这些纨绔弟子，虽然在街面上是一霸，可其实在家族地位都比较低微，更何况相比十大家族里直接的继承人，那是一个天上地下，能和善说话，已经说明对方为人很不错了。

    “他素日待我还行，不过是因为我父亲在他幼年的时候还算照顾他。”张齐德道。

    “他可是家族的嫡系，怎么要你爹年少时候照顾他？莫不是小时候还会受欺负不成，他那相貌神仙似的，人也聪明，长辈不可能不爱吧。”

    “你们别看他相貌俊美如此，举止行动优雅，要论出身，他还不如——”说及此，他好像想起什么似得，突然住了嘴，摇摇头道，“罢了，不提他了，怪扫兴的。咱们喝咱们的酒，提那无趣的人儿做什么？”

    几人虽然好奇他欲言又止的话中话，只是听他这么说了，又推杯换盏了起来。这几个都是不学无术，无心无肺的，便心里疑惑，几杯酒后便全忘了，吃喝一番，连钱也不付，相约去青楼里去快活了。

    而此时的张白龙却正站在林钰和小白面前，笑盈盈的一张脸，看着可比刚刚看张齐德亲热多了。不过林钰本人并不吃这一套，他那深情的眼神，对林钰无效化，对小白自然就更不用说了。

    “倒是我连累了你，也是大意了，没想到他们的鼻子这么灵。”林钰叹道。

    如果不是小白顾忌自己，倒也不会被拦截围下来。当然，小白如果下狠手的话，倒也能带着林钰突围。但是小白是挂名道士，能不杀人，就不杀人，这一拖延就被张白龙围堵住了。

    看着深浅莫辩的张白龙，以及他身边一看就很精悍几个武功高手，小白心里开始后悔了，眼下这情况，他本人想要突围容易，可是想把林钰毫发无损的带走，就很难了。

    张白龙扇了扇折扇，笑道，“说起来，我与你那义姐殷素素也是旧友，林小姐来晋阳城，竟没好生招待。实在罪过罪过。”

    小白不承认，冷道，“你胡扯什么，什么林小姐，我家小姐姓何。”

    林钰却笑，“我是谁不好说，只是张白龙张公子，怎么不在荆州做绸缎生意，到跑来这晋阳城作威作福起来？”

    这却是默认了，张白龙身边的人威胁般的拔出刀来，张白龙摆了摆手，笑道，“既然是故友旧交，还让在下略尽一下心意吧，请往这边走。对了，不知道林小姐喜欢什么吃食，也好叫人准备。”

    “山菌炖小鸡。”林钰对刚刚没吃上的美味还有点怨念。

    还山菌炖小鸡呢，都是这小鸡惹的祸，小白心下暗暗吐糟，可是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安全脱身的办法，看林钰似乎有主意，也就跟这过去了。

    PS：

    粉红十票的加更我在写，写的有点慢，不一定今天晚上能发出来。

    感谢玲珑兔兔同学投给猫咪的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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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自己的地盘，自然一切好说，能被张家派来监视林钰的车夫也不是笨蛋，略一寻思，便知道此时不比当时了。不过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林钰这一路上十分老实，整日在车厢里不下来，和侍卫也没多少交流，断不可能传递什么证据的。

    因此，接收了林钰赠给的十两银子后，车夫很是坦然的离开了，留下林钰和小白两人。

    “你说你在这边有三四个庄子，真的假的？”紧张了这么多天，终于松了口气，小白真想对着大街上大喊。不过，虽然只是镇子，倒也算繁华，人来人往的，因此这念头只是在心里想了想，便摁下了，转而问起其他来。

    林钰也挺放松的，耸耸肩，笑道，“真的，我那几个庄子，除了西山有一个，都在这边呢。”

    “怎么走？既然有庄子，咱们就不在这边住了，直接过去好了。”小白笑道，“不过，真没想到你不显山不漏水的，家产可真不少。”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罢了。”林钰笑道，“至于怎么走，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最大的那个叫赵庄，靠着山还有一个不小的宅院。虽然比不得那些精致的花园子，也是青砖大瓦的，颇有几分田园味道。”

    “既然知道名字就好办，在街上找辆马车过去就是了，这些车夫经年在此地讨生活，肯定知道在哪儿。”

    镇子不小，车马行也是有的，于是林钰两人花了两钱银子雇了辆马车，一路到了赵庄，两边儿都是农田，远远的就看到一个不小的村落，怎么也有好几百户人家。

    “便是此处了。我上回来过的，庄子管事的住处好像就在村口。”林钰下了马车，给了车钱，小白则背着个小包裹，也跳下了马车，四周望望，此时正是正午刚过，阳光甚烈，村口树下有不少人在歇凉，除了老人小孩。也有些壮年人。

    林钰身上还穿着在张家弄来的衣服，甚是华丽，阳光下绸缎珠翠都闪着光彩。越发衬得整个人神采纷飞，姿容俊逸。

    她相貌穿着这么显眼，在村口歇息的人远远都看见了，其中有好几个林钰上两位来的时候见过的，连忙去叫村口住着的田庄管事。主家来了。

    这一片土地，虽然不是上上等的良田，倒也中上之地，出产一直都不错，原本分属三个地主。

    一个儿子没养好，在青楼跟人打架。闹出好大是非，平民人家，惹上官司都要脱层皮。打伤致死的又是一个京官的妻弟，卖地时候卖的急切，事情也穿了出去，趁火打劫的人不少，林钰倒是给了比较公道的价格。

    另一个不仅有土地。还有生意铺面等，虽然买了地有几年。但是总觉得收益有限，再者当时经营有些不善，卖了地想再投资，改善经营。

    因此处的田地离林若玉父亲所遗留的小庄和林老夫人帮着置办的一处变卖犯官家产的田地都很近，林钰便把这一块的土地都给买了下来，好统一管理。不过庄头管事倒是任命了不同的，还定了绩效工资，免得太过懈怠。

    当田庄管事其实还是蛮不错的，有油水捞，就是离城里远，交通不怎么便捷。便看这庄子的管事陈大平干了不到一年的管事，身材就高硕起来，面上也有了油光，便知道他日子过得挺舒坦。

    陈大平大概三十五六岁上，有两个女儿一个小子。大女儿在林钰处当丫环，虽然不是头等的，也是比较有体面的。他也不是那等有心藏奸的，灰色收入是有些，不过并不过分，因为是林钰在最困境的时候帮了他一把，对林钰还挺忠心的。

    一听说林钰来了，便带着陈家娘子和儿女过来迎接，他儿子也不过四五岁上，小女儿十三四岁。

    “不知道小姐今天竟然来了，实在是意外之喜。”他带着人上来行礼，行过礼后便笑着道。“外边热，快进屋来喝茶凉快。”

    林钰点头，一路往管事住处走，一路寒暄了几句，许多话，不好在人前说。

    陈家娘子三十来岁年纪，白面皮，脸上略有点皱纹，等林钰坐下，连忙倒了茶过来，“没有好茶，小姐别嫌弃，略喝一点好了。杯子倒是新的，之前买的，还没用过。”

    林钰端起粗瓷茶杯喝了口，方笑道，“也还不错了。”

    陈大平见林钰的意思，似乎有话要说，他心里也有些疑问，便叫妻子带着儿女暂时出去，小白则是也跟了出去，要水洗脸，换下人皮面具，带那东西到底还是很闷的。

    “小姐，我怎么听说，你离京了？”陈大平见人都出去了，方神神秘秘的道，“怎么又突然回来？”

    林钰和七皇子的事情闹得还是蛮大的，何况这些人都是靠着林钰生活的，更是关心。七皇子要大婚，新娘不是她，心中难免猜测，因为不知道其中还有一出私奔戏码，便以为林钰是专门避开的，免了舆论绯闻，也省的难堪。

    “这其中的事情不是一言一语能说清的，你莫要管这么多。”林钰却道，“眼下却有另外一件要紧的事情差你去办，找一个口风严的，进城去跟青青姐和殷夫人报信。唔，少不了你跑一趟了，你去找大小姐，然后让她派人去通知殷夫人。另外叫人打扫一下那边宅院，我要暂时住几天。”

    “跑腿倒是小事，只是二小姐你有什么话要我带过去？”陈大平道。

    “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说我和小白都回来了，一切都好。”林钰想了想，千言万语一时也说不清，最后只剩下这句话最要紧。

    陈大平应了，叫了妻子进来，此时那边照顾宅院的副管事和几个仆役连带妻室也来了。陈大平吩咐了妻子好生照顾小姐，有什么要求务必满足，自己就赶了马车进城报信去了。宅院虽然没有住人，副管事还算尽职，正房那边隔两日就洒扫，如今稍微一清扫就好了，并不费事，不过也要等到晚上才能住进去。

    因此，见过林钰后，副管事带着几个仆役又回去洒扫准备去了，留下陈家娘子照料林钰。

    “总算是吩咐完事情了，咱们什么时候能吃饭啊？”小白摸摸扁扁的肚子道，“咱们午饭还没吃呢，你不饿呢。”

    “没什么感觉，不过在庄子上住着，也有庄子上的好处，我已经叫人杀鸡了，你是想吃八宝鸡还是叫花鸡还是地锅鸡，或者有什么别的想法？我倒是想柴火地锅鸡吃。”林钰闻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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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户生活有庄户生活的乐趣，有着城镇生活的不同，晚餐吃了地锅鸡，新鲜从地里摘得小青菜，林钰还挺有兴致的煮了一锅绿豆沙。

    “真漂亮。”

    此时是农历七月末了，月亮隐没，只剩一丝金线，而星光璀璨非常，满天银光点点，好像无数的钻石在黑色的天幕上闪耀。此时已经到了夏季的末尾，天气渐渐凉爽了下来，有微凉的风从远方吹过来。

    林钰吃饱了，看小白等人还在努力消灭食物，笑笑，自己到屋外散步。四周都是高大的树，间或有蝉鸣虫叫之声，可更显得幽静。

    “你很喜欢这样的生活？”林钰在树荫下站着，背后突然传来小白的声音。

    “为什么这么说？”林钰笑笑。

    “因为你现在的笑容，很放松也很美。”小白从树上跳下来，笑道。“好久没见过你这么愉快了。”

    “大概吧，因为我有点累了。”林钰轻轻的叹口气，“倒是你，怎么这么快就吃完饭了。”

    “我吃饭的速度你难道不知道？”小白翘起唇角，又道，“等到明年，事情了结，我带你去天山那边看看，那边夏天很凉爽，有皑皑的雪山和一望无际的草原，你一定会喜欢的。”

    “想想，倒也确实挺好的。”林钰笑道，“我还没去过西北呢，本来这次想去武林大会热闹的，又出了许多事情。”

    两人一路散步，一路闲谈，不由的便到了村口的池塘，再往外就是农田了，倒是池塘右边有一片小树林，两人本欲过去逛逛，谁知道不知道谁家的小儿女在那边幽会。情话火辣非常，听得林钰这个现代人都面红耳赤的。

    两人有些尴尬的退了出来，走了几步后，小白方小声道，“你还没对我说过情话呢。”

    少年面色微红，眼睛却像星辰一样的亮，引得她情不自禁的凑了过去，在他耳边道。

    “你想听什么样的话？”

    “我想想啊，小亲亲，心肝宝贝儿。还是文雅点的，山无棱，乃敢与君绝？”小白摸起了下巴。

    “你想的美呢。”不想林钰却吐了吐舌头道。“咱们连亲都没定，未婚妻都不是，还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呢。”

    “小玉！”当时她的气息如兰，在他耳边呼吸，他以为就算捞不到一个香吻。也能听几句情话的，不想林钰只是做了个鬼脸，跑掉了。

    “说不说？不说就别想走了。”林钰哪里有小白的步伐快，意动间施展轻功，就拦到了林钰前面。

    林钰一边笑着一边突围几次，都失败了。不免笑道，“好么，让我想想吧。我又没对人说过什么情话。”

    “你真没对人说过，连七皇子都没有？”说起情敌的名字，小白显得有点黯然，情绪也没那么高涨了。

    “真是笨蛋啊。”林钰也不生气，伸出手来道。“拉我上那边最高的树上去，我站累了。”

    小白看她。她看回去，小白无奈，拉她上树，从树上看天上星河，好像更明亮闪耀了，连带下面村庄星星点点的灯火也好像是地上的星星似的。

    “我说，你没有改变心意的意思吧？”小白道，反正已经开了口，倒还不如干脆的问清楚，省的心里上上下下的。

    “说你笨，你还真是不聪明，那七皇子都要大婚了，我还去凑什么热闹？”林钰轻笑道，“再者，我和他相识的时候，他还没论亲呢，我若真的那么喜欢他，肯定要想尽办法，真不成再说好了。”

    “真的没有一点心动么，毕竟七皇子也算是，再者人人都说——”小白的目光渐渐深情而迷茫，声音也带着让人心尖颤抖的魔力。

    不过，下一刻——

    “喂，跟冰尘姐学了几手，以为就能放倒我了吗？”林钰推了他一把，挺用力，差点把他推下去。“好好儿说话，你再聪明，就学了几天，是绝对攻不破我的心防的。”

    “这个，我是真的是很想知道啊。”小白耸了耸肩，笑道，被拆穿了也不生气，眼睛如弯月一般。

    “当时心动是有一点，可是我大概还是太理智了些吧，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林钰轻轻叹口气，把头靠在身边少年的肩膀上，轻轻叹了口气，“他对我心动，是因为当时的危险境地。事实上，在我看来，危机情况下的感情是不可靠的。那个时候的我性格和行事方式与平日有很大差别，真的平日相处，他知道我是什么样性格的人吗？我这样的人，太慢热，想要真正心动，需要长久的相处，他也没有那个机会。再者，他的身份，他的性格，我认为他很难抵挡三妻四妾齐人之福的诱惑。不过，说到底，这么决绝的拒绝，也有些对不起他。”

    “至于外人，人人都觉得，被一位俊美的皇子追求，高贵的地位，皇室的荣耀，一般女子死而足矣。”林钰轻轻道，“大概情况就是，一个人说，两人说，传来传去，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也就成了真的了。”

    “你还真是理智到可怕啊。”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小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那么，你对我呢，有没有一点心动？”

    “说你是笨蛋，你还不信。”林钰笑，“我平素很少与人肢体接触的，现在我主动靠在你的肩膀上，然后你不是说年前就定亲的吗，后悔了？”

    “怎么会，马上成亲我也求之不得啊。”小白看着她如墨缎的长发，轻拍她的背部，笑的很温柔。

    “安心了吧，说点别的吧，别老提让我心烦的事情，还有我想听你在天山学艺的故事。”少女脸上有着温柔浅笑

    “好啊，闯荡江湖，扬名立万的故事要不要说两个，让你对我产生点崇拜感？”

    “好听就说吧，不好听就做难吃的东西给你吃，吃死你。”

    风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小白沉静下来的语调温柔的不可思议，也不知道多久后，他觉得靠在自己肩上的人越来越重。

    “睡着了吗？也是，最近折腾了那么久，也很累了吧。”小白停止了讲述，轻轻叹道。“不过，你还没对我说什么情话啊。”

    不想本以为已经睡着的姑娘，依旧闭着眼睛，却轻轻的道，“我想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等到好老好老，满头白发时候，我们还能温柔的靠在一起说话。”

    风带着女子轻柔的声音，从耳中送到心中，白绯若竟是一时痴了。

    林钰却没有抬头，也没有看见他脸上的晕红，只是听得半响没动静有些羞赧的道，“我知道有点俗套，不准笑。”

    “不笑。”听得林钰的话，白绯若方才回神，慢慢的轻柔的道，“小玉，我觉得很幸福，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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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园夜色寂静，星河挂天，好风如水，好一番幽静景致。不过陈家娘子却是见惯这样景色的，并不觉出奇，安排了孩子睡下，见两人还没回来，不免有些担心，叫了几个相熟的人出来寻找。

    几人打着灯笼刚到村口，便见两人并肩而来，两人相貌都是上上等，这么披着星月的银辉而来，竟然很有几分惊心动魄的美丽。

    “劳各位费心了。”问过陈家娘子的来意，林钰笑道，“不过因为景色不错，多盘桓了一会儿。”

    “人没走丢就好，这附近都是田地，夜里极不容易辨别方向的。”陈家娘子其实还有另外一种担心，不过见两人衣着整齐，神情温柔和悦，便知道自己是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了。既然放下心来，自然也不说别的，叫大家各自散了去休息，自己和女儿陪伴林钰到那边宅院。

    林钰见人揍了，方笑道，“这个点应该也不是很晚吧，怎么陈家娘子担心如此？”

    这会儿也就是一更有余，二更不到的点，便是那些古代人，林钰见识过的，也都不休息。林钰这个有着现代人瓤儿的和小白这个惯常披星戴月的武林人更不觉得晚了。

    陈家娘子笑道，“原是我们庄户人休息的早，不能和城里相比，庄户人早上还要起来下地干活，加上晚上不睡浪费灯油，自然都睡得早。不过姑娘这些天旅途劳顿，原也该好好休息的，明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呢。”

    “也是那个理。”想想明日青青是必来的，林钰便笑道，“我这就去休息。”

    “对了，这是我二丫头桃花，虽然不怎么会服侍。不过手脚还算勤快，叫二丫在外间陪着您吧。”陈家娘子又推了推在背后一直看着两人的女孩子。

    借着灯笼的光，林钰看见这叫桃花的女孩子也不过十三四岁年纪，圆脸盘，脸上略有几点麻子，相貌只是寻常，身材略有点丰满。

    见林钰看过来，目光挺和善，这女孩子努力朝林钰笑笑，又道。“小姐，我睡觉警醒，手脚也快。很能干的，烧火砍柴做饭洗衣服都行。”

    林钰知道陈家娘子是有意把自己女儿推上来做丫鬟，也不说破，只是笑着点点头，“也好。桃花你多大了。”

    “刚过了十三岁的生日。”桃花道，见林钰温柔和悦，美貌惊人，也渐渐放松了不少，神态也自然的多了。

    一时到了宅院，副管事等几个关照宅子的人打开门。迎着入了宅子。

    ”正房已经是洒扫好了，热水什么的也烧好了，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了。你们去休息吧。”林钰笑道，让大部分人都散了，独独留下了副管事的妻子孙氏和陈家的二丫头桃花。

    这边林钰最大，当然是住正房，正房也是挺大一院子。十几间屋子，林钰捡了原本的女主人卧室睡了。小白则是准备在书房凑活一下。

    孙氏去端热水，林钰便卸下钗环，解下头发，梳理头发。桃花的动作确实很快，林钰还没梳理好头发，她已经铺好床铺，又检查好窗户，做完了这个，没什么事情了，便站在林钰旁边看林钰梳理头发。

    油灯的光辉并不比窗外的星光月光明亮多少，倒是林钰从林若玉那里继承来的，一头墨缎一般的好头发，在昏暗的光彩中闪耀着温润的光彩

    ”小姐你的头发好美啊。‘桃花说着，又把视线移到一边光闪闪的首饰上，“首饰也好美，样样都闪闪发光呢。”

    这些首饰都是张家送的首饰，精致漂亮是有了，但是贵重却说不上多贵重，用的多是纯银，或者银镀金，铜镀金，就算有宝石也是半宝石，珍珠什么也不是上等货色。这倒也在情理之中，除非发生林钰嫁给张家子弟这样无厘头的事情，否则林钰是稳稳的站在殷素素这边的，送给林钰特别贵重的首饰岂不是在资敌？

    张白龙虽然狂傲了点，但脑子还是很清醒的，资敌的事情自然不会做。不过对于林钰来说，这种级别的首饰带着正好，柳皇后赏赐的八宝玲珑璎珞贵重是贵重了，也精美非常，可是真心不敢往身上带。因为实在太贵重太精美了，万一损毁一点就是不可挽回的损失，绒花铜钗什么倒是便宜，可是林钰眼下虽然不算大富豪，也是薄有资产，戴着那样的首饰，不叫节俭，叫矫情。

    林钰看着移不开眼睛的桃花，也不说什么，这时孙氏端了洗脸水进来，桃花也住了嘴，林钰洗漱后，便也直接睡下了。

    庄户人家起得早，林钰也不好一直睡到很晚，便也早早的起来了。开了妆奁，梳妆时候，看着桃花还是移不开眼，便笑道。

    ”挑一件你喜欢的吧。“

    桃花惊喜的立刻开始动手挑拣起来，挑了半天，林钰都梳洗过了，准备收拾妆奁了，才从中选出一件水晶桃花镀金银长簪来，也是里面最漂亮贵重的一件，大概价值七八两银子。

    “就要这件了？不后悔？”林钰合上妆奁，笑道。

    “嗯，就这件了，小姐你真大方啊。”桃花眉眼间都是笑意，喜不自胜，把簪子揣到怀里。

    林钰只是笑，也不说话，收拾起来东西，站起来出门。这孙氏陈氏的厨艺都很寻常，几个男人就更不用说，想吃点能入口的东西还是要自己动手的。

    小白起的更早，他是个练武之人，精力充沛不说，平日只要没事都有早课，闻鸡起舞的，这会儿早课都已经完了。

    ”起的这么早？“

    小白正从门外走进来，迎面就看见林钰梳了个简单的发型，只戴着一朵银丝串珠攒花，很是清爽的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

    ”人人都起来了，我也不好意思睡懒觉啊“林钰笑道，”想吃什么，我今天早上继续下厨。“

    ”想吃面，我来帮手吧，要论和面，还是我做的比较好。“小白笑道。

    两人正一人一碗鸡汤面，端着吃的时候，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声，一个男仆一脸惊喜的跑过来道。

    ”大小姐来了。“

    ”青青来了，这么早？“林钰立刻就扔下碗，一脸惊喜的跑出门去迎接了。

    小白就沉稳许多了，放下碗，喝了口茶漱漱口才站起身来往那走。不过说实话，青青来的这么早，还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天亮才开城门，一般来说还是要排队，便是第一个出了城门，这边离京城其实还有差不多小半天的路程，他们还在吃早饭，青青就到了，这是要走的多快啊。

    等到他走出，已经看到青青和林钰两人亲密的站在在一起说话，青青还忍不住抹起了眼泪，林钰的神情则是温柔非常，絮絮低语。

    他也就不好立时上前，便在一边站着，好一会儿，两人才说完话，走过来。

    先开口的人是青青，她虽然用丝帕擦干净了眼泪，但是眼眶还是有点红，不过这不妨碍她脸上真心的笑容。

    ”小玉已经把事情都给我说过了，不管怎么说，多谢白公子这段时间对小玉的照料了。”青青竟是端端正正的向小白行了礼，慌的小白连忙伸手去扶。

    ”青青姐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小白也吃不准林钰是否对青青说到两人打算定亲的事情，这一月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发生的事情却很多，一时说不到也是有的。

    而且，他也是个明白人，得罪了谁都成，真得罪了青青，这婚事就绝对成不了。青青的地位，大概相当于岳母大人吧。

    这么想着，小白的姿态放的挺低的，青青则是在心下暗自思量，也很满意，笑道。

    “听说小玉煮了鸡汤面，还有吗？说实话，这么一早就往这赶，还没吃饭呢。”

    “有的有的，面条其实做了不少。”林钰连忙叫人去煮面，自己陪着青青进了小厅说话。小白则是额外嘱咐了陈家娘子多盛几碗送来。说了半日话，他和林钰的面大概都冷了，也泡糊了。

    “对了，我姐姐呢？”小白突然想起一事，问道，“青青姐，她知道我和小玉回来了吗？”

    林钰也想起来到底还是少了个人，殷素素那边就算本人不来，总该派个管事什么的来吧，毕竟小白是他亲弟弟的，难道小白是失宠了？据说殷素素又冒出来个弟弟，还是姓殷的，物以稀为贵，难保殷素素不稀罕。

    “昨天陈管事到的时候就很晚了，已经快打更了，出不去城。我叫人去通知了殷夫人城里的宅子那边，不过据那边的消息说，殷夫人进宫了，还没出来。”青青看两人的神色，不免解释道，“因此这会儿，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得了信了。”

    “原来如此。”林钰笑道，看了小白一眼又道，“对了，听说殷夫人多了个叫殷幸的弟弟，你见过吗？人如何？”

    “殷幸啊？”青青想要开口，又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方道，“卖相不错，人看着也怪聪明俊美，谁想是个不靠谱的，如今闹了一出笑话，昨天刚刚传开了。”

    “什么笑话，说来听听？”不管对小白，还是林钰，对于这个突然冒出的殷家继承人，都还没拿定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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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也有人说，“有钱行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

    总之，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可怜的殷幸同学从反面验证了这个真理。

    殷幸是个帅哥，虽然俊美程度比他爹殷大人降了两三个级别，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帅哥。而且他年纪比小白还要大上几岁，又是个年轻的举人，虽然殷素素对他评价不高，但看起来还是很儒雅的，很有才子范儿的。

    才子嘛，不管他对金钱有没有渴望，内心深处多少对金钱还是有那么一点鄙夷的。所以从殷素素那里没有要到银子，反而得了一顿教训，殷幸心里很是不爽，也不再往殷素素那边拜访了。

    而殷素素呢，事情多，又收到了情报，进宫数日还没出来过，自然也没心思管教这个和自己压根不亲的弟弟，只是吩咐家里人，如果殷幸再来要钱，给他一百两，也别太苛刻了他。

    被殷素素教训了一顿，殷幸心里其实挺不爽，他总觉得自己是殷家的继承人，又是殷素素偌大家业的继承人，花销点银子算什么，反正他还是心里不怎么服气，蛮有视金钱为粪土的魄力的，也不给殷素素这个姐姐送节礼，不上门，自然就领不到殷素素的一百两。

    心里郁闷，人就希望去娱乐排解一下，这时候，才子的另一个特性就出来了，是真才子自风流。殷幸是不是真才子倒是有待商榷，但是其实还真挺风流的。

    虽然殷素素个人对她这个弟弟评价不高，但是不能否认殷幸的卖相真的不错，看着是很真才子的，也非常的受女子欢迎。

    殷幸在小城生活的时候，总听到人说世家大族的公子如何如何的风流倜傥。锦衣玉食，香车宝马，美人拥簇。等他有了这个机会，加上三皇子的有意引诱，自然也就照着他所知道的那种生活方式去了。

    偏他还没有妻室，就几个通房丫头，所以他经常在青楼里眠花醉柳。因为他出手阔绰，又是殷素素的弟弟，殷家的继承人，别人一听是县主的弟弟。殷家的继承人，难免更加殷勤奉承些。

    他心中不爽快，自然更加变本加厉的在青楼里浪荡。青楼里花销那是如流水一般，单单是包占花魁，一夜之资也是十两往上，还有吃喝服务都比外面贵上十倍不止。所以不过两三日，他身上的银子也就花销尽了。等第四日晚上，老鸨来讨银子，殷幸哪里有钱给，倒还欠了不少钱。

    也合该那日殷幸倒霉，这京城里大大小小的青楼众多，其中一大半是常洛的产业。常洛是谁？

    常洛是殷素素的小姑夫。也就是殷幸的小姑夫。常洛虽然也不喜欢这个和三皇子凑得很近的便宜侄儿，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至于让殷幸难看的，顶多稍微教训一下。叫殷素素想个法子管教一下。

    但是，和他名字不同的是，殷幸同学有点倒霉，那几天风流的青楼却不属于常洛，而是二皇子名下的产业。

    二皇子早就看着这个和自己三弟凑得很近的殷家继承人很不爽了。而且他自然不会顾忌殷素素或者三皇子的面子。因此可怜的殷幸就被剥去了华贵外衣和贵重配饰，挨了一顿打。赶出了青楼。

    要不是，那天带队巡街的是对殷素素有莫名情愫的元江流，殷幸这个丑出的就更大了。身穿中衣，裸奔回家的公众人物，搁在现代和大街上穿着三角短裤裸奔的明星差不多，极具有轰动效应。

    元江流在元家是嫡出子弟，不过只是小辈，地位不高不低的。他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贸然得罪二皇子，也不会去帮殷幸讨回公道，只是弄了一身衣服给殷幸换上，把他送回了家。

    元江流虽然叮嘱了自己的手下不要外传，但难保青楼那边宣扬啊。偏生殷幸在被赶出青楼的时候，还留下了一句，“银子，好物也。悔不该花银子如流水啊。”

    二皇子那边叫人添油加醋，一宣扬，这银子，好物也就流传开来了。别人的糗事多是自家的笑料，也无怪青青提起殷幸就忍不住笑意了。

    林钰和小白听了一阵，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殷幸瞅着倒不是什么心机深沉之辈。林钰和青青对殷幸没有多少关注，倒是小白对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兄弟还多了点关心。

    “那我姐听到这事了吗？”小白想不出殷素素会怎么处理这事。

    “还不知道素素姐知道这事不知道呢。”青青道，“这事是前天晚上的事情，昨天一天刚刚宣扬开的。京里宅子那边说素素姐进宫好几天了都没出来，估计有什么大事，未必有空处理这样无关轻重的事情。我猜测她多半还在宫里，没有出来。”

    林钰虽然还是没对青青说出内情，青青倒也隐约猜出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并不那么简单的。她毕竟是个聪明人，林钰的意思她也明白，因此也并不去主动打探。

    不过，青青也确实没猜错，此时的殷素素正在宫里翻看宫外刚刚送来的消息。其中就有殷幸的囧事和青青派人送来的消息。

    ”幸少爷的事，怎么处理合适？毕竟也事涉二皇子，再者元家的元江流那边要不要去道谢？“金禾垂手而立，看着面无表情若有所思的殷素素，捡了个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开口道。

    ”且先不去管他，只是丢点脸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而且此事也算和我心意。等事情了解了，我有法子管教他。元江流那边，送份礼物过去表达下谢意。“殷素素淡淡的道。

    ”其他的事情，按例办理而已。至于小玉，我还是面见陛下一次，这事我也拿不准陛下的意思。

    “是。”金禾点头称是，然后按照殷素素的指示去做事了。

    殷素素心里似乎在思量什么，慢慢的喝完了一盏茶，方才道。“走吧，许多事情还是要问问陛下的意思的。”

    当日，七皇子私奔事件，皇帝是非常生气的。和青青一样，皇帝也是帮亲不帮理，自己的儿子总是好的，就算不好也是外面的狐狸精引诱的。因此即使殷素素求情，林钰还有大小功劳几件，他也差一点儿就赐了林钰毒酒一杯。

    而此时，七皇子马上大婚。最近表现的也一直不错，并没有什么叛逆的迹象，而林钰又立了大功一件。所以让林钰进京的话。是不是会触动皇帝那根敏感的神经，殷素素也猜不准，倒不如直接讨个明白话。

    不想皇帝的心情还算不错，见殷素素提起这个问题，还露出了一丝笑模样。“她又立了这样的大功，倒也罢了，眼下又快到中秋了，一个小丫头孤零零的也怪可怜的。不过，不许声张，如果乱出什么话来。就算她立了功劳，朕也不会饶恕她。”

    “多谢陛下开恩，臣敢担保。那孩子并不敢乱来。”殷素素道，“再者，我叫她这些日子在我的澜苑里住，也能稍微看管一下。”

    “你做事，我还是放心的。过些日子，你捡个差不多人把她嫁出去。此事也就算了结了。”皇帝宇文吉自有一番思量，一个另娶一个另嫁，怎么可能还闹的出来？到时候林钰若真嫁了个官宦子弟，点个外差让她远远的随夫离京也就过去了。

    “其实，最近还真在给那孩子相看合适的人家呢。”殷素素见皇帝自己心里放下了，也笑道，“不过，主要还是给我那不成器的弟弟相看。”

    “听说前几天闹了一场？”殷幸的糗事很不幸的上传天听了，宇文吉想起来也是好笑，”那孩子倒远不如你父和你稳重知礼，原也是外室生的，别人家养的，你得空也要好生负起长姐的责任。“

    ”这不是不得空吗，也只好随他去了。“殷素素在宇文吉面前还是挺放松的，笑道，”要不陛下放我一个长假？“

    ”呵呵，最近一年内你是别想得空了。“宇文吉笑道，”所以休息是不用想了，倒是可以给你加点儿薪资。“

    “好么，蚊子再小也是肉么，不过陛下这回可要大方点儿啊，上次说给我加点饷银，只给加了五十两。”殷素素还真不怎么在乎官职那点薪水，不过说笑罢了。

    “朕这次绝对很大方，说起来你这县主也当了有一年了吧。”宇文吉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笑的意味深长。

    “皇上的意思是？”

    “此事完了，你至少能捞个郡主当当。”宇文吉不卖关子了，笑道。“说不准公主也是有可能的呢。”

    “谢主隆恩！不过公主，女臣就不敢想了。”

    殷素素很惊喜，县主和郡主的差距可不是一般大。就算是皇室女，当朝封郡主以上的品级都很慎重，除非亲王的嫡女，是想也不用想的，而亲王本来就那么几个，所以整个大周朝的郡主也就那么十几位。

    而县主的待遇品级和郡主差距也不小，别的不说，面对贵妃以下的宫妃，郡主是不用行礼的。而郡主的子女也能继承爵位，县主尤其是殷素素这样的虚名县主就不用想了。郡主也有直接入宫面圣的权力，虽然比起男儿还是不便，但是任何一个郡主都有冠冕堂皇手握大权的可能了。

    作为一个女子，除非立志进宫混到母仪天下，这就差不多是顶点了。而对她来说，甚至可能比一个皇后更有实权，也更安全，盯着皇后位子的人实在太多了。

    她从来不否认，除了复仇的因素，她本人也野心勃勃，在试图追逐和自己的美貌和智慧相等的高位和权力。虽然曾经长恨此身非男儿，不过眼下她已经成功将无数男子踩在脚下了。

    当然身为一个隐忍深沉的人，殷素素心下虽然愉悦，但是出了宫殿后，便恢复了那副淡然的冰山美人模样，谁也不能真正猜透她的心思，即使是身边最贴身的丫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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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真好，吃什么呢？”窗外明亮的阳光透过窗纱已经柔和不少，林钰在窗口伸了个懒腰。

    “我早晨看着有人养的羊不错，我们买一只如何？“小白立刻接上了话题，”晚上还可以吃烧烤，摆在院子里。“

    ”我说你们啊，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青青看两人有商有量的探讨午餐和晚餐的问题，有点无奈的道。

    ”真奇怪，还要担心什么？“小白扭头看向青青，笑容很大，”青青姐，你是喜欢红烧，清炖，爆炒还是烧烤羊肉？“

    青青：”……“

    小白和林钰，一个是阳光星乐观族的，一个是平常心星温和一族的，相较于青青的忧心忡忡，两人历经波折重新安定下来后情绪都很高涨。

    ”你不担心政变，还有不能进京的问题吗？“青青被小白噎住后，转头对林钰道。

    ”朝廷的事情，关我何事？那是皇上和官员贵族们操心的事情。“不想林钰表现的更平淡，耸耸肩道，”再说，我操心也没用啊，我又不能发号施令，向上进言。至于不能进京，似乎也没啥问题，一个田庄住上一个月，半年就过去了，还能顺便整顿一下田庄事物。总之，别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了，俗话说的好，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

    “好像，你说的也没错。”青青想要说服林钰，倒被林钰给说服了。

    “既然决定了吃羊，叫管事去向人家买只羊来好了。”林钰笑道，“你还没说，你想吃那种做法呢？”

    “天好热，不想吃红烧的。”青青还认真思量了起来。“要不清炖一部分，晚上烧烤一部分？不过天热吃肉类，要准备一点促进消化的香料呢。”

    林钰闻言笑道。“怎么能光吃羊肉，庄户生活最有吸引力的是什么？”是纯天然无污染超级新鲜的蔬菜水果啊，包括肉类也是新鲜的啊。

    “说起来，之前吃的那种红色野生水果味道可真不错，不知道这边有没有。”小白不免想起之前在山里吃到的水果，可惜了到最后也没找到那种果树的幼苗。

    两个生活的比较轻松的人成功同化了一个比较严肃的人，加上几个仆人，开始叽叽喳喳的商讨起了午餐的菜单，这个时候什么蔬菜好吃，谁家的菜种的最好。哪家刚刚打到了野味。

    所以等春薇带着人过来的时候，大家正围着一只羊讨论的正热闹，林钰在旁边指指点点。要是单看她本人还是很小清新的，不过看着旁边以被屠宰，正待切割的羊，就有点违和了。而小白同学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在旁边持刀准备听从林钰的指挥分割羊肉。

    “春薇姑娘？”林钰正在指挥小白切割羊肉，一抬头就看见了春薇正带着一大堆人往里走呢。

    “钰小姐。你们这是？”春薇看着这一大群人围在这里守着一只羊，有些不解的道。

    “这不是庆祝我们俩胜利返京，杀了只羊准备庆贺么。”小白笑道，“其实是我嘴馋了，撺掇着小玉买了一只羊。”

    林钰把羊肉交给仆人处理，自己把春薇让进屋里。笑道，“横竖无事，不寻思吃寻思什么？”

    “钰小姐果然洒脱。”春薇笑道。她确实没想到此时的林钰竟是满面笑容，心下略有些吃惊。

    “你家主子还在宫里？”进了屋，各自坐定了，林钰也不客套，笑道。

    “其实得了信后。已经出宫了，不过因着最近的情况特殊。她也不好离开京城，这边虽然不远，也有小半天的路程呢。”春薇解释道。“因此，便叫我带人把公子和钰小姐接回京去。”

    “小玉能回京了？”对此，青青还是有些惊喜的，看向春薇，便见春薇点了点头。

    “钰小姐这次又立了不小的功劳，不过皇上也说了，不希望钰小姐太高调。”春薇笑道。

    “回京倒也不错，庄子里到底也不如家里方便，不过——”林钰有点不舍的看着窗外那只羊，“连这顿饭都不吃了吗？”

    “呵呵，我家主子在澜苑设好了宴席，再者钰小姐和公子也有许多事情想来要和我家主子说吧。”春薇提醒道。

    这个倒真是大事，别的不说，唐杰那些人的情况总还要尽快跟殷素素说的，然后尽快妥善安葬安置家属。林钰不得不大方了一回，叫管事把整个羊整治了一下煮了汤，请庄子住的自己的佃户过来吃。

    在林钰走前，还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陈家那个叫桃花的二丫头见林钰准备出发，却没打算带着她也去京城，委屈的来讨说法了。她觉得林钰赏赐她那么漂亮的首饰，是很看重她的，怎么可以没有雇佣她？

    “小姐，我做的那点你不满意？“

    “你要听实话吗？”林钰眨了眨眼睛，看着小姑娘笑道“我睡眠轻，你要是每天都半夜起来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我可受不了。”

    陈桃花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很快又变红了，半响才低头道，“小姐，您知道了？”

    “如果你说的是你半夜翻我包裹，试穿了五六件衣服和所有首饰的事情，我的确是知道的。”林钰浅笑，“当然，我说的话还是算数的，那件首饰就算给你添妆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你退下吧。”

    陈桃花满脸通红的走了，迎头正好撞上了青青，青青看着低头小跑的陈桃花，奇道。

    “那丫头是陈管事的二闺女对吧？陈家娘子倒是给我提过，说是想让她丫头也上去伺候，省了家里的银子，得份月钱不说，也能学点眉眼高低，见见世面。”青青想起一事，道。

    “这孩子啊——”林钰笑笑，没说话。

    “怎么了？”青青听其话里有话，不免问道。

    林钰也不瞒她，把事情给她说了一下，青青也点头道。“也罢了，确实有点不妥，或者她爹陈管事的位置也动动？”

    “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小孩子家眼皮浅，控制不了自己罢了，到底也没胆大到偷拿。”林钰却不怎么在意，“她爹做的还是不错的，咱们也不比那世家大族，也没那么多妥当的人。”

    这事比起眼下的诸多事情，的确算不得什么。此话题很快就揭了过去，青青一边帮着林钰收拾了一下不多的行礼，一边道。

    “听着春薇的意思。最近好像想让你住在澜苑那边。”

    “总要先过去一趟，住不住在那边再看吧。”林钰道，“还要看事情如何变化，这次要乱也不是小乱子。要我说，世家大族的势力也确实太大了点。看那张家对其传统地盘的控制力，和国中之国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就像你所说的那样，这也不是咱们能操心的事情。”青青笑道，“马上就中秋了，还有几家的节礼没送呢。你那酒楼是不是推出点应景的菜色食物，也要你最后拍板。再者，还有林老夫人那边。派了人过来说，许久不见你，很想你，请你务必亲自过去一趟。”

    “也好。”林钰沉吟了一下，还是点了头。“还是过去探望一下吧，也不知道堂姑母最近如何了？”

    想起林老夫人。林钰轻轻的叹了口气，时间已经过去挺久，而且见识了残酷的死亡后，林钰本人对林老夫人的厌恶也少了许多，毕竟是把本尊养大的，唯一的亲人啊。

    两人一边说着事情，一边收拾了东西上了马车，午饭也就在马车上凑合着吃了点点心，等到到了澜苑，日头已经微微西偏了。

    殷素素站在堂外迎接远归的诸人，她身材修长如玉竹，穿着家常耦合色罗裙，青绿色小衫，眉眼罕见的柔和。等众人走进了，她先是细细打量了一回她弟弟，又细细看了看林钰，方笑道。

    “看你们的气色，倒也还不错。”

    “这些日子不见，姐姐倒是好像瘦了些呢。”小白笑着道。

    “俗话说苦夏啊，再者最近也是忙的不可开交。”殷素素拉着几人坐下，叫人上了茶。

    金禾一边给几人倒茶，一边笑道，“可不是么，这些日子我家主子连饭都没空吃，看着越发瘦了。”

    “哪里瘦到那个地步？再说天马上就要凉快起来了，估计过些日子就胖回去了。”殷素素笑着道，又把头转向青青，笑道，“青青妹子，这马上就要做秋装了，我准备了十几种料子，都是新鲜花样，上好的丝绸，你看看去挑挑你和小玉要的花样，我和小玉他们说下话。夏萍，你带着青青姑娘过去，或者青青姑娘还不满意，你再叫管事抱些出来选。”

    青青知道他们要聊的事情还是比较机密的，与其说是叫自己挑选布料，不如说是支开自己，便站起来道，“那就麻烦夏萍姑娘了，正好我自在一会儿，等会儿晚饭时候我再过来。”

    一时，青青出去了，殷素素方问道，“你们回来的晚，可知道唐杰他们的消息？”

    林钰和小白对看了一眼，小白方开口把那日的见闻说了一遍。

    殷素素是个聪明人，其实早已经猜测个七八了，可是没落实前到底也不愿意相信，此时听得噩耗，不由的掉了眼泪。

    她虽然内心坚毅果断，却并不是个钢铁心肠的人，如果真是那么冷酷无情之人，也不会得到那么多人的忠诚。林钰和唐杰等人相识不过一月，而殷素素和他们熟识已经数年，怎可能不难过？

    她这样的美人，具稀世姿容，哭起来更是让人心都碎了，林钰和小白加上一众丫环劝慰了许久才好了。

    等到晚饭时候，青青回来这边，便看到了殷素素微红的眼眶。她心下虽然多有猜疑，却也不显露出来，只做没看见，岔开了话题。

    “小玉，你看看这几种花样你更喜欢哪两种，好叫人裁衣服去。”青青叫夏萍拿了几样样品过来给林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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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座的没心没肺的几乎没有，大家顺着青青的话讨论了起来，不过很快就从衣料讨论到晚餐。对这顿晚饭，林钰和小白两个还是有点期待的，在外面奔波了这么久，后期东躲西藏的，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有热乎的吃一口，没有就啃干粮。

    看着林钰和小白期待的眼神，殷素素不由笑道，“以前也没见你们两个这般馋猫样啊？我听春薇说，她去的时候你们杀了只羊，正准备煮羊吃？”

    对此，林钰评价道，“我以前以为我不挑食，什么食物都喜欢吃。现在才发现，其实不是我不挑食，是什么食物做的都还不错，不给我挑食的机会。”

    小白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些日子，我也没见你挑食啊。”

    “笑什么笑啊，我说的可是真心话。”林钰耸耸肩道，“我又不是笨蛋，那种情况下，就算干面粉，该吃的也要吃啊。不过，说实话，我就没吃过那么难吃的东西。”

    她小时候家里条件虽然比较一般，但是林钰父亲总有办法用简单的食材做出美味来。等到年纪大了点了，懂事了，也就知道克制自己挑食的习惯。再者家里经济条件也好了，开饭店么，虽然钱不一定非常多，口腹之欲总是可以满足的。

    再者重生古代后，自己的厨艺也勉强看得过去，钱财上最初艰难了些，一直都比较宽裕，完全可以支撑自己在饮食上不小的花销。

    这会的旅程并不像最初预计的是一趟美好的旅游，后期更是东躲西藏，整天赶路，加上心情也不好。诸多因素作用下，林钰的问题就暴漏了出来，她的胃口一天就败坏掉了。不过她还是能保持理智的，为了保证体力即使没有一点食欲，也没落下一顿饭。

    看着林钰略有点不高兴，小白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其实那几天我比你还难过呢，有好几天都没有吃饱。所以，我对姐姐家的饭菜估计比你还要期待些。”

    殷素素见两人吵吵闹闹，倒比之前相敬如宾亲密了不少，倒是高兴了些。笑道，“既然你们两个这么饿了，叫他们早点上菜如何？”

    殷素素家的厨子非常不错。比宫里的御厨还要好上一点，这是当初林钰在各处都吃过后给的评级。而要论做菜熟练度上，其实要比林钰非专业厨师更好些，又有若干人打下手。殷素素开了口后，也就是两刻钟的功夫菜已经上齐了。

    四人围着一个大桌。除开点心和汤，还有四十八道菜，当然，这个每道菜的量就比较少了。殷素素最近饮食甚少，再者她为了保持绝世美人的姿态，即使每顿饭都吃的非常固定。不会因为食物的美味与否改变食量。

    所以在稍微用了一点后，她就端着一杯青梅酒，和大伙说话。剩下的三个人，包括青青在内，都吃了不少，毕竟是顶级大厨拿出真功夫办的，美味可以想象。

    “吃的好撑啊。”林钰伸了个懒腰。笑道，“我要处于散散步。消消食，有谁要去吗？”

    “我也去。”小白立刻响应。

    青青刚要开口，就见殷素素朝她递了个眼色，便会意的笑道，“我就不去了，我饭后倦怠动弹。”

    林钰两人没看到青青和殷素素的互动，饱餐一顿心满意足的出去散步了，殷素素家的园子可是出了名的景色好呢。这时候夜里已经有些凉风了，沿着后园的湖边漫步，几可登仙。

    “这两人，倒也登对，素素姐，你看呢？”关于打算订婚的事，林钰和青青稍微透了个话，但青青并不知道殷素素是否知道，因此不免稍微试探一下。

    “看着他们，倒想起了我年轻时候了。不过，我没他们这般好运气。”殷素素笑笑，又道。“我叫你留下来，并不是为别的，七皇子之前不是还寄了封信吗，你或烧了，或藏起来，莫要小玉知道了。“

    青青神色微有些不解，道，”其实小玉当日——“

    “这是皇上的意思，皇上虽然解了禁令，到底还是不愿意横生枝节。”殷素素笑道，“事情过去就是过去了，七殿下马上大婚，小玉也要订婚了，还想怎么着呢？”

    青青刚要说话，那边门外传来林钰的声音，甜甜的带着笑意，”青青姐姐，你给我带外衣了吗？外面有点凉，有薄外衣叫丫头给我找一件。”

    青青连忙住了口，看见林钰进来依旧笑意盈盈，似乎什么都没听到，方笑道，“倒是我忘了，带了两间都有点厚。”

    “穿我的吧，我有一件刚做的樱桃色绮罗衫，倒是薄外衣。我觉得颜色有点鲜艳了，也有点肥了，还没穿过，给了你好了。”殷素素笑道，“夏露，去把我前儿刚做的衣服里面那件樱桃红白边的罗衫拿来。”

    不过片刻，夏露就拿来了一件樱桃红滚白缎的薄衫过来，林钰接了一试，大小正好。虽然一件衣服不值得什么，不过还是向殷素素道谢的，林钰刚开了口，那边小白也跑了进来。

    “好慢啊，咦，这件衣服你穿着很合适啊。”小白打量了一下后，又笑道，“快走了，磨磨蹭蹭的做什么，我看见还有船，咱们上船玩啊。”

    “我还没向素素姐道谢呢。”

    “哎呀，你什么这么客气了起来，不过一件衣服嘛，走了走了。”一边说着，一边把林钰给拉出去了。

    “我给你说啊，我最会划船了。”

    “小白吹牛不打草稿。”

    “我才没有吹牛呢，有一次我追杀一个采花贼……”

    听着两人笑语渐远渐无，殷素素看着青青笑了起来，“怎么样，这一对小儿女不错吧。”

    青青点头，轻轻叹气道，“也罢了，为着小玉。我就做一回恶人又怎样？”

    “小玉能遇见你，原是她的福气。”殷素素点头道，“我娘和白叔那边，我会去信，不过之前我娘已经说过了，原也看小玉不错的。”

    青青点点头，笑道，“那我就放心了，这个点正好去散个步，消消食去。”

    殷素素知道她是了解自己事情多。等下必要处置许多事情才离开的，青青虽然嘴硬，不过素来心软体贴。倒也确实讨人喜欢。

    要知道，虽然大部分情报小白的暗卫们都送了过来，可是两人这番口述的情报对推测张家眼下的动向和布置力量更加有利，善于分析的人，可以从中分析出许多有用的情报。

    毫无疑问。当晚林钰和青青都已经熟睡的时候，殷素素还在认真工作中。不过，还有一个人没睡，等殷素素和下属幕僚们开完会，回到自己的套间，一杯提神的参茶还没喝完的时候。一个人就从窗户轻盈的跳了进来。

    这人却是小白，要说练武之人确实是精神好，半夜不睡都精神奕奕的。

    “怎么。姐姐还有什么没问清楚的吗？”

    “也差不多了，不过我叫你过来并不为你一路上的见闻。”殷素素笑笑，“不过，也是有点关联的。”

    “直接说好了，绕啥弯子啊。还是对外人吗？”小白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参茶，一口灌了道。

    “你觉得小玉怎么样？真的想订婚？”白绯若没想到自家姐姐却提起了订婚的事情。

    “姐姐怎么突然这么说。你之前不是挺赞成的吗？”他奇道，心下却暗自生了一点警惕。

    “你别乱想，小玉很好，我只是担心你的性格。”殷素素温言道，手指却慢慢的转动茶杯。

    “小玉的性格偏于隐忍内向，她很理智，日子总是过得下去的。可你倒是很乐天活跃的，这样的性格相配好吗？或者说，你思量清楚了吗？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情，并不是可以随便说说的事情。”

    不想小白听见殷素素的评语却笑了起来，“我以前也觉得她是个隐忍的性格，心里还奇怪我以前不是不喜欢那种性格隐忍的人嘛。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却发现她不是，她心里头亮堂清楚，对事情总是有自己的看法。”

    “你对她的评价，似乎出乎我意料外的高呢。”殷素素笑，“不过，你的看法这么成熟，我更高兴。”

    “其实她就是懒，在她看来，若是因为因为一时置气惹得麻烦不断未免有点蠢，要是无论如何都很麻烦，那就干脆利落了。”提起心上人，小白不自知的弯起了眉眼。

    “其实，我也是个懒人，我挺讨厌江湖上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的。”说完心上人的不是，小白又表白了下自己。

    殷素素毕竟经过许多风浪，也是结过婚，经过爱情的人，怎么看不出自家弟弟的心意，“小玉是个好孩子，她的话，日子可能过得不是那么波澜，可是绝对是安逸幸福的。既然你已经打定了主意，姐姐自然替你高兴，娘和白叔那里我明天就叫人去信，不过他们不一定能来，还是先选选日子吧。”

    殷素素打算让两人尽快的订婚，也是避免皇帝可能的不满。不过对此小白并不怎么在意，他爹不管这些，他娘早就看中了林钰，早就留了话了。要是能尽早订婚当然好，可惜不能尽早结婚，不管如何，结婚的时候父母还是要到的。

    林钰并不知道殷素素曾经和小白深入的讨论自己。第二日一早，她就向殷素素辞行，说要先回家处理点事情。

    殷素素知道林钰还有节礼什么的事情，加上好久没回来生意上也要处置，也没有什么异议，只是叮嘱尽快处理，后天就过来，过了中秋以后再回家。

    “这是皇上的意思。”

    面对林钰和青青疑问的眼神，殷素素只有一句话。

    PS：

    感谢bbmiao同学的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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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已经八月初一了，离中秋还不到半月的时间，林钰回家后先让各个掌柜的管事整理账目交上来给自己看。而她自己则换了身衣服，带着青青准备好的礼物前去镇远侯府。

    节礼也不多，不过也不算少，一百两多点，绸缎首饰食物都有，不过都不是上上等货色，中等偏上的东西，因此价格上就便宜许多，也堆了差不多一车东西，也还算体面了，不过要说丰厚，倒也说不上。毕竟自出了镇远侯府，和殷素素结交后，林钰这一年收入颇丰，再多十倍的节礼也置办的起。

    林钰叫人清点了一下后才上了马车，因为当初置办的房子离镇远侯府并不是很远，两刻钟不到，马车就在镇远侯府外停下了。

    “小姐到了，我叫门上人去通传。”林钰正闭目养神呢，押送节礼的副管事就开口道。

    其实林钰对于林老夫人的邀请，多少还是存有疑虑的，倒也没有别的想法，就怕被再算计一把。

    当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林钰已经不是当初的吴下阿蒙，林老夫人或者说自己那个便宜表哥也绝不可能硬来，来软的也不可能说服林钰。不过，如果对方真有些算计，自己难免还是有些不爽。

    因此，林钰在澜苑吃早饭的时候特别问了问殷素素镇远侯府眼下的现况，不想殷素素却笑着让林钰放心。

    原来镇远侯陆平之闭门读书的禁令还没解除，见林钰属于有些擦边的事情，因此多半不会见林钰。而张婉儿则是因为和陆平之赌气，加之张家的生意出了点问题，回娘家了，中秋节应该也不一定回得来。

    看殷素素说起此事时候，眼底那浅浅的笑意。林钰坏心的猜测张家的生意问题肯定和殷素素相关，说不准她那前夫和张小三闹矛盾背后的影子也有她。

    当然殷素素也有这么做的绝对理由，毕竟她才是真正的苦主呢。只是这样的事情，猜测归猜测，殷素素是不会对人明说的，她事情也多，向张家复仇比向镇远侯复仇重要多了，多半是顺手为之。

    张婉儿不在镇远侯府，这也就解释了林老夫人为什么邀请林钰过去。要是张婉儿在的话，林老夫人大概是不希望看到自己那个不讨人喜欢的儿媳再一次闹翻天。

    林钰一边心里暗自嘲笑镇远侯府一家子。一边下了马车，不想却看见自家的副管事正和人吵嚷。

    “你们镇远侯府就是这么待客的吗？”副管事怒道。

    “我们夫人说了不让姓林的进门，我们自然不敢放进去。”一个穿着宝蓝色绸衣的门上管事模样的男子道。

    “这是怎么回事？”林钰也不走近。叫丫环过去询问。

    “主子，你是不知道，那门上的人好不嚣张。”副管事走过来对林钰道，“还喊着，姓林的不许进。林老夫人也姓林，也不许近了，那姓张的狐狸精好大的威风！”

    林钰想象了一下张婉儿在大门口拦着不让林老夫人进的场景，没怒，倒是扑哧一下笑了。

    “主子，要我说。这节礼不送也罢，送这样的人家做什么？虽说林老夫人是小姐您的堂姑母，可是当初的事情。她做的也不地道。”副管事不知道林钰为什么笑，犹自愤愤不平。

    “稍等一下吧，我约莫着，很快就有人从内院过来了。”林钰摇摇头，笑道。“要是没人来，咱们再走。”

    “不好吧。我看已经有人渐渐围观了起来。”副管事有些担忧的看了下四周。

    “镇远侯府都不怕丢脸，我一个孤女怕什么？”林钰侧过脸，轻声嗤笑道，“这事传出去也是镇远侯府的名声不好听。”

    林钰承认自己还是很爱惜羽毛的，尤其自己眼下的名声可不算好，说好的有，说坏的也不少。这样花费有限的面子活，林钰还是愿意做一做的，当然许久不见，林钰还是有点挂念林老夫人的状况，对镇远侯现在的情况也有点好奇。

    还真让林钰更说准了，林钰话音刚落下没多久，就有另一个人带着刚刚那个嚣张的门上管事过来赔礼道歉。林钰也不矫情，点了点头接受了道歉，本来就是来访的，总不能因噎废食吧。

    镇远侯府从外表看起来还是那样，这毕竟是林钰重生到这个世界后最初所接触的东西，看着那些熟悉的亭台楼阁，错眼处颇有感慨。

    副管事则是第一次来镇远侯府，看了看就不看了，对林钰轻声道，“这边的景色不如澜苑多了，对了您怎么知道一会还有人出来？”

    这个倒是很简单的事情，林老夫人和张婉儿一个是陆平之的亲娘，一个是陆平之的老婆。两人宅斗起来，陆平之即使偏帮张婉儿也是有限的，偏生张婉儿本身就不是管家的料子。

    而人家始皇既没，还余威震于殊俗呢，林老夫人掌管这小小的镇远侯府几十年，威严和惯性都在，效忠她的人也不少，决不至于连门上发生这样的事情都不知道。

    虽然此时当值的是张婉儿的人，但是张婉儿本人不在，根本不可能阻挡林老夫人让林钰进来。林钰估摸着，这也是个好借口，林老夫人在张婉儿手中夺权的好借口。趁此机会罢免几个管事，是多么容易的事情啊。

    林钰想想，又忍不住笑起来，副管事不知道她笑的什么，不过想想林钰也不可能真在镇远侯府内给自己解释，也就忍住了不再说话。

    镇远侯府是按照规制建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沿着熟悉的路径，不多会林钰就带着下人进了林老夫人现在住的正院。话说回来，好像有一阵子，林老夫人的正院都被张婉儿给夺走了？

    林钰恍惚想起殷素素好像提过这样的八卦，那边林老夫的丫环看见她进来，也有忙着进屋通报的，也有笑着迎上来的。当初的林若玉是在林老夫人身边长大的，其实跟这些丫环媳妇都是熟识的。

    对方很热情，林钰也都笑着招呼了，因此略微走的慢了些，她还没进屋，林老夫人就迎了门。不过此时的林老夫人的相貌可比一年前老多的，一年前林老夫人虽然年过五十，看着却像四十多的，还有点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甚至比半年前中毒事件那次，林老夫人都显得老多了，头发更白了不少，不过相貌并不是关键，而是气质。从气质上说，竟真是一副老太太的模样了。

    “我的小玉儿，出落的更美丽了呢。”林老夫人一把扶起要行礼的林钰，笑道，眼睛里竟是隐隐约约有些泪光闪动。

    当初林老夫人对林若玉的疼爱其实也是真心的，要没有林老夫人的照顾，林若玉一个孤女能不能活下来还是问题呢。

    想到此，林钰心下一软，行过礼叹道，“比起一年前，姑母可是憔悴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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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不好意思，更新晚了一点。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镇远侯府的茶比林钰惯常喝的还是要好上一点的。在门口寒暄完了，终于落座的林钰端着茶杯小口小口的喝着，林老夫人也没说话，气氛一时冷了场。

    这倒也正常，虽然两人此时坐在一起，但是之前的许多不愉快不代表没发生过。就像汤里多放了一勺盐，虽然也勉强能喝，但是绝对不能称得上美味一样。

    冷了下场，还是林老夫人先开了口，“说实话，我没想到你真的能来，传闻说你已经离京了？”

    “我现在也经常在庄子上住着。”林钰自然不能告诉她实话，只是笑道。

    林老夫人便道，“也是，七皇子眼下就要大婚了，你是要避嫌一下的，要不姑母帮你介绍一个——”

    林钰正喝茶呢，闻言连忙把嘴里的茶水咽了下去，“不用了，我快订婚了，姑母。”

    感情在这儿等着呢，林钰心下有些不耐烦了，心想着喝了这一杯茶就走吧，看着林老夫人精气神似乎也不错，也该放心了。

    自己是殷素素的义妹，林老夫人生出别的心思也是正常，通过拉拢自己来缓和与殷素素的关系，其实也是一步好棋。毕竟古代义结金兰还是很严肃的，虽然不敢比了亲兄弟姐妹，却也不是一般朋友的分量。

    “快订婚了？对方是那家的？是世家子弟吗？家底厚实不厚实？”林老夫人似乎真有些关心，倒是很关切的问道。

    林钰轻轻的抿了口茶，茶叶的香气在口腔中弥漫开来，然后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笑道，“我这样的，到底也算不得身家清白。想要嫁个好的世家子弟谈何容易？真是不成器的，贪图个虚名，嫁过去也是受罪。”

    林老夫人顿时说不出话来，林钰的不清白的名声是由她和她那儿子一手造成的。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喃喃道，“小玉，你别怪姑母，我——”

    林钰其实还真想听听她有什么说辞，可惜心肠还是太软了些，看老太太年纪也不小了。尴尬的说不出话来，也就打断了她，笑道。

    “姑母。你放心，我这也是再嫁了，自然不会轻易就点头，被一些事情迷惑了眼睛。对方虽然不是什么世家子弟，但是人不错。才学能力都有，家境也殷实，便是穷些，我帮衬着就是了。”

    “那就好，那就好。”林老夫人还是有些尴尬，她也是个聪明人。怎么不知道林钰提起这事其实就是堵她的嘴的，好在林钰无赶尽杀绝的意思，又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林钰以为自己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谁知道没多久，林老夫人又道。“你应该也知道了，你表哥他最近不如意，便是三皇子，最近在朝堂上势力也大减。昭雅县主是皇子公主的老师。经常行走宫廷，你有没有听她说起过什么？”

    大概此事在林老夫人心里挂念太深。没说几句闲话，林老夫人就又开始向林钰倒起了苦水。

    不过，她倒也是问对了人了，林钰对这件事还真是知之甚详，至少比林老夫人知道的多，连殷素素拿什么攻击的三皇子一系的人都知道的很清楚，毕竟那件事她也有点关联。

    可是，林钰不能对林老夫人说啊，但是林老夫人一直倒苦水也让她有点厌烦了，要说走，毕竟是送节礼的，好歹也要待满十五分钟吧。

    于是，林钰开口了，“姑母，你有没有考虑过面相啊，八字啊什么的。”

    这话说的林老夫人一下子愣了，没反应过来，“额，你说什么？”

    “我是说，面相和八字命理之类的，您要不要找找大师看一下。您看啊，自从张氏进了门，这诸事就没顺顺利利的一回。当时张氏进门是哪个情况，你们叫人合八字了吗？”

    “合是合了，也说琴瑟和鸣的，不过八字这东西，作假的可能性也是有的。”林老夫人似乎被林钰给说服了，若有所思的道。“也保不准平之这个逆子为了让那个狐狸精进门，找人改了张氏的八字啊。”

    林钰点点头，继续道，“有的女子为了嫁入高门，确实多有这样悄悄改自己八字的。不过八字可以欺瞒，面相的话，可不好作假。”

    眼下又不能做整容手术，居家过日子谁整日戴着面具，都是真实面孔。不比后世许多整容的，看面相的话很难看的准。话说回来，当年给自己那位看面相的大师说的还是蛮准的啊，说是若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自己眼下这算是死了，还是没死呢？

    不管林钰心里怎么嘀咕，林老夫人却被林钰给隐隐说服了，“你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我也听人家说有的女子克夫什么的。”

    林钰笑道，“这有的女子天生就是旺夫像，也有的女子面相无福，不仅不能帮扶夫君，还消减夫君一家的福气呢。好多人家转门要相看一下的，毕竟不是相貌美就是有福旺夫之相呢。”

    “听小钰你说的有头有道的，看样子你懂一点？”

    林钰的一席话倒是暗合了林老夫人的心思。自从张氏进了门，整个镇远侯府就没消停过，原本只是贵族圈里的笑话。因着陆平之的痴情，倒也勉强算是毁誉半参，可是等张婉儿真正进了门，各种丢人的事件层出不穷，竟是完全沦落成了笑柄。

    “懂是不怎么懂，只是最近无聊看了一点。不过我说了姑母你可别生气，殷夫人那可是万里无一的旺夫相呢，也不知道将来哪个有福气的能娶了去。”

    林老夫人一听更相信了，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让人给张婉儿相个面。要知道殷素素的相貌才情自不必说，她在镇远侯夫人的任期内，整个侯府都井井有条，哪里用得着林老夫人操心。

    而那时候的陆平之则是一路高升，差一点就成了大周史上最年轻的的大将军，要不是出了与张婉儿的风化问题。被生气的皇帝召回，而是继续在西南呆着的话，成为大将军的可能性极大，眼下镇远侯府也没有这样的困境了。

    眼下呢，殷素素依旧过的风生水起，镇远侯府的地位却着实尴尬。虽说和财势雄大的张家联了姻，可是张家眼下自己的生意都弄不好，一团糟，就算供上银子，给的也是三皇子。镇远侯府到底也没捞到什么好处。

    张婉儿自己带来的嫁妆虽然不少，但是她攥的死紧，根本不入到公中。偏她在家里奢侈惯了。什么都是最好的。十个张婉儿的美貌相加也不如殷素素一个，可一个张婉儿置办首饰衣服的钱顶十个殷素素，这些钱都是公中出的，并不是张婉儿自己出。

    陆平之回京任职后，外快本来就减少了。眼下添了一个十分能花钱的张婉儿，镇远侯府是月月亏空不少。当日林老夫人和张婉儿明争暗斗一番后，终于掌握了管家大权，本来喜气洋洋的心情在看到每月赤字后一扫而空，几乎晕了过去。

    半年不到，张婉儿一个人花销了十五万两银子。整个镇远侯府账面上原本的三四万两结余全花了干净，还亏空了原本积存的所有银子！这还不够，还欠了接近两万两的外债！那一刻。林老夫人真想把账本子摔倒张婉儿脸上，让她管去。

    再看看和殷素素交好的别人，连青青一个小丫环都咸鱼翻身，要不是林钰不聪明，不知道巴着皇子。现在说不准连皇子侧妃都当上了呢。林老夫人越想越觉得自己悲催，娶了张婉儿这个丧门星。深深的觉得林钰说的有道理，更后悔自己怎么之前忘了这一条。

    “你有知道的，看的比较准的大师吗？”于是，林老夫人打定了主意，开口问道。

    “这个我哪里知道啊，我又没接触过这样的人。不过姑母可以问问别人，我觉得别家夫人应该有好的相面师父推荐的。”林钰笑道。

    “这个倒也是，你以前都在侯府里住着，这才自己生活了不到一年，还是年纪大点的人见识的广些。我想想啊，好像苏家的老夫人很信这个？明儿我叫人去问问好了。”

    您还真信啊？林钰心下暗笑，相面命理什么的准不准自己不是特别肯定。但是俗话说的好，休了前妻没饭吃，若天行有道，也不会保佑陈世美啊。

    再者，您们平白结下了殷素素这个仇敌，想要好过几乎不可能。也就是殷素素的攻击重点不在你们身上罢了，不然就等着哭吧。林钰毫不怀疑，殷素素真想全力报复镇远侯府的话，这一家子一个都别想逃。当然，在殷素素看来，这样的事情比较没有性价比，不值得认真做，有合适的机会落井下石就好了。

    便不说殷素素，说说几个弃妾吧，就是自己，也算心态平和了，也不愿意看着镇远侯府这一干人像琼瑶小说里一样，小三和陈世美一起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啊。看着镇远侯陆平之倒霉，张婉儿倒霉，心里怎么也会有点阴暗的畅快一下啊。

    当然吐糟归吐糟，表情管理还是要做好，林钰面上还是很认真的和林老夫人讨论的。林老夫人听了林钰一知半解的几句话，几乎奉为真理，也不想着透过林钰来缓和和殷素素的关系了，而是专注的讨论起女子的面相起来。

    也是林钰来的时间点不好，这会儿已经稍微过了午饭的点了。面对林老夫人的热情邀请，硬要推辞离开有点不合适，便没有推辞和林老夫人共进午餐。

    两人一边吃一边讨论着关于命理面相的传闻，就看见了侯府的大管事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个挺着大肚子的年轻孕妇，还有个扶着孕妇的小丫环。

    啧啧，还是熟人啊，林钰看着女子面熟，后来想起来了，这不是自己曾经的同僚，镇远侯的前小妾一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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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不是自己以前的同僚吗？好像是叫翠怡还是翠茹来着？”

    林钰看着那女子虽眼熟，一时却没想起来，不过联系一下眼下的镇远侯府场景就想了起来，原来是当初和自己一起被赶出镇远侯府的炮灰同党啊。

    当日，镇远侯陆平之除了正室殷夫人，还有四个妾。如果说殷素素是配角，这四个妾室就是配角也算不上的炮灰了，而且配置还挺标准的，一个痴情表妹，一个青楼名妓，一个娇俏丫环，还有一个小家碧玉。这四个炮灰，出了镇远侯府，各自的情况却大不同。

    林钰自不用说，小家碧玉的白氏有父有兄有依靠，跟着父兄回到江南家乡，到现在也没有消息。青楼名妓紫虹因无好的容身之处又回到了青楼，也是图个眼下风花雪月，林钰之前还见过她一次，抛开职业不说，生活似乎还是挺光鲜的。

    独独这个翠茹因是镇远侯府的家生子儿，没有什么自主权，出去避了几天后就一直都住在府里的偏僻角落。据说是在张婉儿大婚前几天被林老夫人做主嫁了出去，也就是年前年后的事情。

    年前年后？林钰突然想到这个问题，然后看向那叫翠茹女子的肚子，高高的冒了起来。

    “这个，怕有**个月了吧。”林钰一时不查，把心理话说出了口。

    “表姑娘好眼力，已经九个月有余了。”和林钰记忆中总半低着头，神情温柔和顺到有点懦弱的女子不同，眼下的翠茹神情平和，落落大方。

    九个多月，那时候翠茹还没嫁人，似乎那时候林钰也还没离开镇远侯府啊，再联系一下翠茹的到来。她的来意似乎很清楚了，为自己肚中的孩子认祖归宗，或者也有顺便为自己争一下地位名分的打算。

    林钰都能看出来的答案，久经内宅争斗的林老夫人如何看不出来？一瞬间林老夫人的神色很复杂，什么喜怒得意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在脸上过了一遍，终于她微微的几不可见的翘起了唇角。

    林钰的眼睛多好用啊，虽然那个得意的笑容转瞬即逝，林钰还是在林老夫人变换成平静严肃神色前就抓住了她那一瞬间的情绪。

    啧啧，也难怪啊，婆媳问题本来就是世界性难题。张婉儿这个媳妇还是狐狸精上位，压根不讨林老夫人的喜欢。进了门后，张婉儿那性格也不是什么曲意奉承婆婆的人。又闹成那个样子，说是婆媳，和仇人也差不多了。

    以林钰来看眼下发生的这件事，最难受的大概是张婉儿，最痛快的应该就是林老夫人了。能报上孙子不说，还能看张婉儿变脸。

    果然林老夫人神情严肃，语气却分外的柔和，“翠茹，我且问你，你既然有了孩子。为什么不早点来？”

    “我如何敢来？”翠茹拿帕子擦了擦眼角，道，“张氏可一直在侯府中作威作福。若知道了我怀了侯爷的孩子，如何能饶了我？我虽然是丫环出身，可是我腹中的孩儿可是侯爷的亲生儿啊！我死不足惜，可是我腹中的孩子可金贵着呢，若真是横遭不测。一尸两命岂不是太过可怜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真的呜呜哭了起来。她能成功的当上侯爷的小妾。取得一个名分，相貌还是很漂亮的，又怀着孩子，这么一哭十分可怜。

    “我叫人打听了，说是张氏眼下不在府中，才敢过来告诉老夫人的。”

    她的哭诉，连林钰这个外人都有所触动，林老夫人更是连忙劝慰道，“快快别哭了，好孩子哭了对你府中胎儿不好。珍珠，你扶翠茹过去坐下。”

    翠茹和珍珠这些丫环都是旧相识，彼此关系都很不错，珍珠一边扶着翠茹坐下，一边也劝慰了起来。

    翠茹也慢慢的止住了哭，慢慢叙说起这孩子的由来和她这段时间是如何过的了。

    据翠茹含糊说，她虽然被赶出去，但是后来因为无处可去，又回到府里住了一段时间。陆平之虽然无情无义，可是翠茹也跟了他八年了，心里总放不下，有时候夜里就悄悄儿的过去瞅瞅。也不求什么，能在窗外偷偷看看陆平之这个美男子就心满意足了。

    偏有一日，路平之喝多了酒，意乱情迷，然后两人就在一处了，她醒来后也不知道陆平之是否知道此事，可是她也明白无论如何，自己不可能再继续留在府中，便也没声张。

    过后儿没多久她就离开府里，然后林老夫人使人说了一个人家，便嫁了人，原本打算好好过下去。偏她嫁的那人虽然有些家财，却是有断袖之癖，好男风，娶了继室，只是为了给母亲一个交代，其实并没碰过她。

    不过两三月，她就惊讶的发现了自己有了身孕，这事瞒不过婆婆和丈夫，便说出了真相。她那名义上的夫君虽然好男风，其实人也不坏，新任婆婆也算善心，便叫她暂时先住在家里，以后再慢慢图谋机会。

    眼看着肚子一日日大了起来，这将将要临产了，翠茹才得了这么个机会，便雇了一顶小轿来了镇远侯府，将此事告知了林老夫人，希望能给腹中孩子讨个名分。

    说起来其实是挺长的一故事，林钰这个听的都喝了两盏茶，不过翠茹这一路说下来，有来有去的，似乎还挺可信的，而且翠茹的肚子月份做不了假，那个时间她确实在侯府里住的，断不可能是后夫的孩子。

    刚说完没多久，林老夫人早先叫人找了相熟的大夫也已经到了，诊脉过后也验证了翠茹的话，九个月半了。

    老头摸着花白的胡子还训了翠茹两句，“这位夫人也太不小心了，这么大月份了，不在家好生将养着，跑出来做什么？”

    “大夫说的是，只是我也是没法子。”翠茹叹道。

    林老夫人叫人给了大夫诊金，使人送大夫出去。自己扭头道，“翠茹，你放心，这事我给你做主，我们林家的血脉是绝不会外流的。”

    “那翠茹就多谢老夫人了。”翠茹点头谢道，然后一双眼睛含情脉脉的问道。“只是，为什么不见侯爷出来，莫非他不愿意见我？”

    说着，她那一双温柔的眼睛中就慢慢的滴下泪来，正如梨花一枝春带雨。楚楚可怜。

    见她如此，忙的林老夫人连忙道，“不关你的事。事实上，皇上下了旨意叫平之在家闭门读书，等闲不得见客。”

    “我又不是朝廷上的人，再者这毕竟是关系侯爷骨血的问题啊。”一双泪目中晶莹闪烁，“还是说。侯爷其实只是拿那个做为借口，其实已经厌恶我非常了吧。毕竟，又不是张氏有了孩子啊！”

    一席话说得林老夫人心中感动非常，对自己儿子多么痴情的一女子啊，性格又温顺可人，比那张氏好上千百倍啊。这么想着。心里更打定主意，要给翠茹一个交待，顺便打击一下张氏的嚣张气焰。

    要知道翠茹的这一番表白。别说林老夫人，就是林钰也听得直咂舌，没想到这翠茹对那陆平之还那么痴情啊。

    这岂不是传说中的纵君虐我千百遍，我待君依然如初恋？林钰心下忍不住吐糟道。

    不过想想也是，人家跟了陆平之**年时间。感情其实还是很深的，而且虽然林钰很讨厌陆平之。但是也不能否认对方是个万里挑不出一个的大帅哥，又很有能力，差点当上了大将军，也算少年英雄了。

    林钰正兀自出神，林老夫人已经安抚好了，转头对林钰笑道，“你看翠茹有没有宜男相？能不能一举得个大胖小子？”

    “我看相？姑母，我根本不会看的。”林钰微微吐了吐舌头道。“不过，姑母肯定很快就能报上孙子了。”

    “我倒是听人说酸儿辣女的。”林老夫人询问的看向翠茹，“你是喜欢吃酸的，还是喜欢吃辛辣的？”

    翠茹没说话，她身后跟着的老妈妈道，“酸的，平日不酸完全吃不下饭呢。”

    林老夫人更喜欢的眉开眼笑的，这时候一个媳妇走了过来，似有话要说，林老夫人站起身来走到后面屋子。

    林钰穿越福利，五感灵敏，清晰的听到那媳妇对林老夫人说。

    “我去问了侯爷的贴身小厮，说是确实有这么一件事。便是侯爷，也没出声反对，是默认了那一晚确实两人在一处了。”

    “那就好，我料想翠茹也不会傻到来骗我。”林老夫人也轻声道。

    林钰听了，暗叹林老夫人谨慎，明明已经认了，还要在确定一下，毕竟事关血脉。不过，以林钰的估计，即使翠茹腹中孩子不是陆平之的，林老夫人也很有可能借之以打击张婉儿。

    不过片刻，林老夫人从后面出来，脸上笑容更加深了一层，道，“小玉，你陪着翠茹说说话，珍珠你们好生招待着。我去后院和平之好生商量一下如何安置你，翠茹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亏待了你的。”

    话毕，林老夫人就起身走了，快的林钰都没拦住。也不知道那对母子对翠茹的处理会不会有个统一意见。毕竟想也知道，一旦张婉儿知道了这件事，那肯定要闹翻天的。说不准，母子两个还要吵起来。

    不过，这又关自己什么事呢，林钰看了一场八卦，原打算走了，林老夫人一句话，倒是不好立刻走了。不过张婉儿据说根本不在京城，还要小半个月才能回来，陆平之又被变相软禁中，此时的镇远侯府十分清净，倒也无所谓。

    因此，在林老夫人和儿子进行沟通的过程中，林钰就和翠茹两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不过两人性格似乎有些不合，主要是观念差距太大，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管说些衣料吃食什么的。

    说了半天，林钰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正准备起身离开，让丫环告知林老夫人一声，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什么事，什么人走的这么急？”

    林钰正暗自思度着，门一下子被人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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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站起身，正欲开口告辞，就听到咣当一声，门被人蛮横的推开了，而且与其说是推开，倒不如是撞开。

    “谁？！”

    珍珠等人脸上都是一惊，这可是镇远侯府啊，就算眼下不得势，可也没人敢明着闹场。

    然后几人定了定神后抬头一看，人人都愣住了。

    “你不是回张家了吗？”翠茹最为吃惊，朱唇颤抖不已。如果张婉儿回来，最倒霉的无过于她了。

    “果然，我一不在家，什么牛鬼蛇神，狐精鬼魅的就都上了门了。”张婉儿看着翠茹冷笑道。林钰的位置比较好，站在丫环们中间，张婉儿的仇恨范围也太过集中，因此她在第一时间根本没有主意到林钰。

    说起来，张婉儿的突然造访和林钰还是有些关联的。若不是因为林钰通过姜凝雪撬开了张家机密的大门，就不会惹得张家拼命想要追回机密，对自己的影响范围内控制极严。

    而若不是张家控制极严，张婉儿一行人就不会因为有人没有路引而无法进城，这条路是张婉儿平素走惯了的，虽然目的地是张家位置机密的工坊，但是一路上多是繁华市镇。往日都是经常行走的，可是这次好说歹说，还塞了银钱，头一个城镇都没过去，没法子只能回京来补办路引。

    原本张婉儿不回京也是可以的，但是她将要离开一个月，心中不放心府里，再者离开侯府前正与陆平之置气，便也一同回了京城。

    说起来，她倒与林钰同一天回了京，今天正寻思着回了侯府怎么和陆平之加深一下感情，就听到她在侯府安插的眼线来报。说是一个年轻的孕妇挺了**个月的肚子来了。而且那孕妇还好死不死的是陆平之的前小妾。

    身为一个已婚女人，对此如何能不起疑心？更何况，张婉儿其实也不是个笨蛋，当然她也绝对不是什么聪明人，一寻思，她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杀气腾腾的冲了回来。

    林老夫人一直认为张婉儿一个月后才能回来，等她回来木已成舟了，哭闹也无可奈何了。因此林老夫并没设防，倒让张婉儿一路狂奔了过来。直接就撞开了待客的小花厅的大门。

    而此时的林老夫人和陆平之对翠茹和她腹中的孩子的处置意见一直都没有统一，母子俩谁都说服不了谁，正吵闹。林老夫人自然是重新给翠茹一个名分。孩子也好入宗谱族谱，自己也有个帮手对付张婉儿。

    但是陆平之却不同意，想要瞒住张婉儿此事，出些钱买个宅子安置翠茹母子，也就说是说将那母子俩作为外室对待。将来孩子认不认祖再说，要是个女孩就算了。

    要不怎的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呢，这孩子不是男人亲自生出来的，对于某些不配为人父的男人来说，前妻的孩子地位还真的不如年轻娇俏的小三呢。

    这话想也知道把林老夫人气的够呛。母子俩再一次开火了。

    两人正炮火轰隆中呢，林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并大丫环珍珠跑了来。

    “老太太，不好了！夫人。夫人她突然回来了！”

    “夫人？”林老夫人正在吐沫星子纷飞的大骂，蓦地听见这夫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在她心里，张氏也没有镇远侯夫人的相应地位。

    “就是张氏，她不知怎么听到了消息。然后不知怎的跑了回来，这会儿怕是已经闹起来了。您快过去吧。”

    林老夫人听的一个倒噎，扭头对陆平之道，“事已至此，你也过去吧，毕竟这事和你脱不了干系。”

    谁知道陆平之也不知道是怵了见张婉儿，还是心存愧疚不敢见张婉儿，还是不好给翠茹个交代，总之把头摇的好像大风中被摧残的小树一般。

    “母亲，我就不过去了，毕竟我还在奉旨闭门读书中呢。”

    听得林老夫人又好气又好笑，“你也是个男子，又是将军，怎的一点男子气概没有，竟让那姓张的狐狸精站在你头上拉屎拉尿，说出去羞死个人了。”

    林老夫人气急之下，说话也没那么文雅了，在珍珠等人的催促下急急的往前院赶。也是，以张婉儿那性格，还不知道闹的如何天翻地覆呢。

    这边张婉儿气急，张口就大骂，不想翠茹倒是一反平日温顺的样子，抬头道，“要骂别人狐精鬼魅，也要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若不是你这狐狸精，我腹中的孩子原本就是陆家的骨血，认祖归宗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还用得着如此麻烦？”

    这倒是哪头不开提哪头了，张婉儿原本就气急攻心，哪经得住翠茹揭他的短？俗话说，越是秃子越怕被提起，她自己当初的行为不妥当，虽然有真爱这两字打头，可世俗上多半不这么看，都说她狐狸精，或是向苗女学了下蛊。她虽然不后悔自己行为，心中也难免也有点发虚，被戳破了这窗户纸，更是气的说不出话来。

    而翠茹承认了她腹中的孩子是陆平之的，这更让她有种被欺骗的愤怒和伤心。看翠茹的肚子，正好是她进门前一个月做下的，那时候她和陆平之正如胶似漆，却不想做出这样的事情。

    夺夫之仇，羞辱之恨，翠茹对张婉儿的愤恨也不是一点两点，看张婉儿涨红了脸，气的说不出话来，更是得意，然后做出一副庄严严肃的模样，道。

    “我腹中孩子乃是侯爷的骨血，此乃千真万确之事，张氏你真的觉得侯爷会不要这个孩子？再者，我虽然贫贱，也不像某些人，婚前就和男人不清不楚的，你还真以为你当得起这个镇远侯夫人？”

    要说翠茹确实还是很有心机的，陆平之到底怎么稀里糊涂的上了她的床不说。便是孩子的事情，直到怀胎九个月才来，一则是为了从时间上证明自己生的确实是镇远侯的孩子，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担心早早过来，腹中胎儿月份小，怕张婉儿使了阴谋害她流产。

    张婉儿其实不是一个会吵架的人。虽然言辞厉害，外加侮辱谩骂，但是总不会抓住道理，两人继续吵嚷了几句，倒让翠茹给抓住了道理，占了上风。

    要搁在往常，张婉儿早就动上手了，不过经过几件事后她也慢慢吸取了教训，真动了手，对方一个即将临产的孕妇。怕又是一场大麻烦。

    反正看戏不嫌站得远，林钰一边看戏看的热闹，一边慢慢的挪腾到了大门口。准备不声不响的悄悄离开。看戏看的差不多就可以散了，免得张婉儿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烧火烧到自己这里。

    不过翠茹和张婉儿你一言我一语的，张婉儿破口大骂，而翠茹就高明多了。占据了制高点后，一言一行都戳在张婉儿的痛处，却还不出脏字，自己还保持着温和端庄的样子，对此张婉儿就更生气了，不过林钰对翠茹的本事很是叹为观止。

    而丫环们自从头两个劝架的被张婉儿甩到地上。谁也不往跟前凑，都和林钰一般站在门口看热闹。备注一下，张婉儿这个不动手是特指对翠茹而言的。对寻常丫环那是该出手时就出手，出手时候不发抖。

    这一切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的前提条件，翠茹和张婉儿大闹，张婉儿本就觉得委屈愤怒伤心非常，又落了下风。这不良情绪就渐渐的积累了下来，整个人好像都在冒火。眼下就要溢出了。

    量变引起质变，这一普适性规律在张婉儿身上当然也是适用的。虽然心底念叨着不动手不打人，可是真气急了，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她不是那种真正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她要能控制的了自己，她也不叫张婉儿了。

    于是乎，她一巴掌毫不留力的扇在了翠茹的脸上，翠茹一个怀胎九月的孕妇，挺着大肚子，挪动不便，怎么可能躲的开？

    几乎是立刻，翠茹的脸上就浮起了五个鲜红的巴掌印子，而且还肿起老高，张婉儿见她痛呼起来，犹自不解恨，反手又给了她一巴掌，把她从椅子一边扇到了另一边。

    “我扇肿了你这张嘴，看你还能说什么，不知廉耻的玩意儿！”

    张婉儿犹自恨恨，还想再打，却被回了神的众丫环媳妇拦住了。不过似乎为时已晚，张婉儿那两巴掌把翠茹打得身子撞在了椅子边上，她那偌大的肚子也不例外，加上又气，脸上也被打了，马上就开始痛呼起来。

    张婉儿认为她是作假，作势还要打，“你莫要妆模作样，哪里就那么娇贵了起来？你要再装下去，我还打，你要真进了门，我也是主母，打死你也是无碍的。”

    林钰倒不认为翠茹是作假装样子，三分钟之内，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上都是大颗大颗的冷汗，谁要装样子装的那么逼真，绝对值得佩服。

    林钰这个没什么经验的人都能看出来，那些生产过的婆子自然也能看出来，连忙劝道，“夫人，这个真不是作假，装不了的，怕是胎气真的动了呢。”

    “我管她胎气动不动！”张婉儿听着翠茹的惨叫声，心里正畅快呢，便嘱咐自己的人，“你们给我把这个贱女人给赶出去。”

    那几人真的要动手，林老夫人的丫环婆子连忙拦住道，“动不得，万一真是要生产了怎么办？”

    林钰见此情景，倒是没有拔腿就走，主要也有点担心张婉儿真把翠茹给折腾死了，怎么也得等着林老夫人回来了主持大局了再走，还有自己叫人找几个生产过的婆子过来看，也都还没来。

    所以她一边等着自己之前遣人去叫的林老夫人回来，一边虽然没说话，可也关注着翠茹的情况。

    因此，她是第一个注意到翠茹的裙子湿了了的。不过她并没经历过也没见过生孩子的，自己其实也是吓坏了，忍不住高声喊了起来，“看她的裙子，是不是羊水破了？”

    林老夫人迈步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着夹杂在翠茹痛呼，张婉儿骂声中的林钰的这一句话。

    PS：

    感谢伽沙曼华同学打赏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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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是快要生了啊。”

    林钰目前还没有生孩子的经验，但是在场的不少老妈妈可都是生产过的，大多数还生了不止一个，经验丰富。

    不过张婉儿可不会关心翠茹，在她看来翠茹如果难产死了，才是件好事呢。她的主意力集中到突然冒出来的林钰身上，当然这个突然也只是在她看来，林钰来的可比她还早呢。

    “你是那个什么林小玉是吧？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张婉儿果然是没把林钰记在心里，即使之前彼此闹的极不愉快，却连林钰的名字也记不住，不说林钰后面改的名字，就是前任的名字林若玉也叫错了。

    林钰没说话，张婉儿自说自话起来，“是了，你必是和翠茹那贱人一伙的，你们两个都是小妾呢，哪有不攀着陆大哥的——”

    一席话说得林钰心中恼火起来，也难怪翠茹以一临产孕妇的身份还和张婉儿大吵，话说到自己脸上时候才知道那味道。

    “张婉儿你还是谨言慎行比较好，要说起来喜欢攀附男人，使用手段迷得男人晕头转向，数典忘祖，哪个有你们张家的女儿厉害？”林钰怎么会怕她，当即就冷笑道。

    “看我撕烂了你这张嘴。”反正打了一个孕妇了，张婉儿也不在乎再打一个，抬手就要继续打人。

    自己可不是昔日吴下阿蒙，林钰冷笑了两声，一抬脚把沉重的椅子提了过去，正好撞在张婉儿腿弯处，她抵挡不住力道，重重的斜坐在椅子上，十分狼狈。

    林钰哈哈笑了起来，“你还以为是当初我身体不好的时候吗？”

    当日自己身体不好。加上重生到这个新的身体上，大概是有些像是器官移植后的免疫排斥反应？反正那时候身体虚弱非常，青青还是拼了命拖了自己逃出张家的外宅的。

    眼下呢，林钰身体倍棒，吃嘛嘛香，小白稍微教上几手武功也足够林钰收拾张婉儿的了。对于要不要趁机狠狠的揍一顿张婉儿出气，林钰还真是心动了。后来想想眼下毕竟是镇远侯府，是张婉儿的主场，收拾她容易，可是自己不会飞檐走壁。想要离开镇远侯府就有点麻烦了，又容易落人口实。

    或者，自己应该叫人盯着张婉儿。等她出来的时候绑了蒙了袋子打一顿出气，不过这样好像有点跌份儿，林钰坏笑着想。

    不过翠茹一声紧似一声的痛呼打断林钰的计划，算了，还是等着看张婉儿的结局吧。现在便宜孩子都出来了，张婉儿的日子肯定是不好过的。

    “姑母怎么还不来？”林钰看了看疼的脸色苍白的翠茹，道，“叫人去找医生的去了吗？府里应该有有经验的稳婆吧，也还没到。”

    “找医生的人去了，只是不知道翠茹夫人能不能撑到那时候。看着好像有些不好。”一个婆子满面犯愁的看着林钰。“再者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啊，还是要收拾个地方让翠茹躺下休息，也好生孩子啊。”

    张婉儿刚刚被林钰镇住了没说话。这会儿却突然醒过神来，连忙道，“我不许她在府里生孩子，快让她走。”

    林钰白了她一眼，冷笑道。“张婉儿你那脑袋长的可不是装饰用的，翠茹一旦被你这一通折腾。难产死了，你考虑过你的名声吗？这可是人命案子，你以为还像上次你推青青下楼那般，去了你的诰命封号，轻轻放过吗？”

    要说笨蛋吧，张婉儿肯定不是，可是她真是不精明，城府深的人看事情看十步二十步，寻常人也要看个三步，而张婉儿这个人看事情只管看眼下的，目光短浅的连林钰都想替她叹息。

    还嫌你们头上扎的小辫不够多？还是觉得镇远侯府眼下的处境太好太舒服？真出了这样的事情，都不用殷素素这样的动手，光是其他几个皇子肯定就会借此攻击你们啊？不管翠茹之前如何，眼下也是别人家的正室夫人，真的死了，你们麻烦可大了。

    说完张婉儿，林钰也懒得理会她，直接发号施令了起来，“等不及了，你们赶快在附近收拾一间干净的不犯忌讳的屋子，把翠茹抬过去吧，几位妈妈也劳烦一下，你们好歹是有经验的。”

    说到底，自己心肠还是太善良了点啊，翠茹死了，张婉儿固然是完蛋了、可是自己和翠茹又往日无仇近日无冤的，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群人折腾下去，闹出个一尸两命吧。虽然没生孩子经验，林钰看着翠茹的情况，似乎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因此，林钰定了定神，开始一项项的发号施令起来，众人有了个主心骨，也不似之前忙乱，开始一项项有条不紊的进行了起来。而张婉儿似乎也想开了，不再闹了，坐在那里低着头也不知道是掉眼泪还是做什么。

    林钰正指挥着人把翠茹抬上软椅，林老夫人终于进来了。她在院外老远就听见林钰的尖叫声，心下急的要命。可是年纪大了些，这一年身体一直都不怎么好，急切下走路时候竟然还摔了一跤，再叫人扶起来，动作就更慢了，故此这时候才走过来。

    林老夫人一看，似乎还有条不紊的起来，又询问了老妈妈安置在何处，顾不得和张婉儿吵闹，跺了跺脚，也跟着翠茹出去了，林钰自然也不会留在那里和张婉儿大眼瞪小眼，也跟了出去。

    除了张婉儿自己带来的人，这屋里的人除了两个小丫头一时间都走干净了，刚刚还喧闹的好像市场，此时却分外安静了下来。

    那边翠茹被送入了产房，产房血光之地，等闲人是不进来的。林钰又没有结过婚，又帮不上忙，自然也也不会进去。林老夫人也不会因为一个妾室生孩子而进产房，站在外面等待的空儿，便询问林钰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走之前翠茹还好好的，而眼下翠茹脸上的巴掌印她看的可清楚的很。

    林钰自然不会替张婉儿隐瞒，也就是稍稍带了一点偏向性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当然，这偏向也不会偏向张婉儿。听得林老夫人差点咬碎了牙，暗恨刚刚应该狠狠的骂一顿张婉儿一顿的，或者趁着翠茹生孩子的时间现在就去找张婉儿算账？

    林老夫人正在暗自犹豫，另一个人却在此时摸到了待客的小花厅所在的院落不远处。他听着静悄悄的院落心里奇怪，不过出于某种原因，他也不好直接进去。

    于是，他招手叫一个院子外站着的小丫头过来，询问了起来。

    也合该张婉儿倒霉，这丫头正是被张婉儿推到在地的两个丫环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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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眼下在产房外面陪着焦急的林老夫人说话，心下却在盘算着要不要告辞，并不在此。如果林钰在这里，估计一眼就可以看出那个询问小丫头的男子正是自己那便宜表哥——年轻的镇远侯陆平之。

    要说，为什么陆平之会出现在这里，他明明不是拒绝了林老夫人的提议吗？

    其实他再怎么差劲，毕竟翠茹怀的是自己的孩子，怀了孩子的还是跟了他**年的温柔女子，多少还是有点关心，或者说犊之情。最重要的是，他现在二十五六了，除了当初紫虹生下的那个夭折的女婴外，竟一个孩子也没有，膝下尤虚。

    他当初那么利落的决定休弃殷素素并四个姬妾，也有这么方面的原因。一则没有孩子的羁绊，夫妻俩感情又比较一般。另外呢，他总疑心除了林钰这个名分上的妾室，其他几个姬妾都是生不出来蛋的，生不出蛋的母鸡要之何用？

    因此，他虽然顾忌皇上的旨意和张婉儿的脾性，不敢明着露面，可林老夫人走后，陆平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了出来。

    毕竟是夫妻，他对张婉儿的性格还是基本了解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脾气。一旦知道了此事，就算不把整个院子弄成废墟，也要把屋顶掀翻了。而自己的母亲，很不幸，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之人，又一向看不惯张婉儿。

    两人弄在一起，再加上一个翠茹，他还不知道林钰也来了。便不知道林钰来了，俗话三个女人一台戏，那三个女人哪个都不好惹的。故此他认为有千百种可能的发展趋势，也绝不会有张婉儿贤良大度的接纳了翠茹，然后三人阖家欢这种可能。

    因此。眼下的安静就分外让他觉得奇怪了，便叫了一个门外闲站着的小丫头来问。

    要不说，张婉儿倒霉呢，兴冲冲地回京想要和丈夫相见，结果得知自己马上就要当了便宜娘，而陆平之询问的这个小丫头偏偏是之前好心劝架，却被张婉儿一把甩在地上，胳膊肘和背部都撞的青紫的丫环。

    当然，其实陆平之询问哪个丫环都是一样的，留下来的两个丫环都是被张婉儿甩在地上。撞伤了的，要不然谁愿意留在这里看张婉儿的臭脸？

    总之，可想而知。小丫环如何对陆平之描述了。相比林钰还算是厚道的，只是略带偏向性对林老夫人说了一下事情经过。而小丫头胳膊肘正疼的厉害，描叙起张婉儿更是添油加醋，连气氛烘托带具体描写，并用其他人陪衬。成功的把张婉儿的泼辣狠毒从十一分加到一百分，把翠茹描述成了个白莲花，又把翠茹眼下的可怜境况描述到了十二分。

    言语是门艺术，虽然某种程度上，小丫头也不算是说谎，可这丫头大概是有成为奸臣奸妃的潜质？反正她一通诉说下来。原本对张婉儿心存愧疚的陆平之，听到翠茹和孩子多半要难产一尸两命，终于忍不住了。那是火上心头，怒气冲天，终于大振夫纲了一次，冲进去找张婉儿的麻烦了。

    而张婉儿呢，虽然听得林钰所说翠茹一旦难产而死后自己的麻烦。没有使用什么更狠辣的手段害了那母子俩，可也不代表她心中精心平气。事实上。她现在的怒火烧的三丈高，如果怒火也是有形的话，早就把她整个人连带屋子都烧着了。

    按张婉儿平日的发泄手段，一般是鬼子进村般打砸，偏这是林老夫人所住的正房，除了砸了几个茶杯花瓶后，她也不很敢像是在自己房间那样进行大面积的破坏活动，也不好拿别人出气——她带的几个下人除了很贴心的，早一个个躲了出去。

    她正生着气呢，陆平之也气冲冲的进来了，这两个人一个是烈性炸药，一个是已经点着马上要爆炸的火油，撞在一起后果可想而知。

    不上十句话，两人就吵得连张婉儿的贴身伺候的人都给吓跑了，劝也劝不住，拦也拦不了的，留在当地做炮灰啊？

    “你怎么能这么心狠，翠茹再怎么的，也是怀孕九个月的孕妇，你怎得动得了手？”

    “我偏就动手，你能怎得我？”张婉儿跳着脚高喊道，“有本事你来杀了我啊？你只要杀不了我，那翠茹和孩子就别想利落，我就是想看着他们一尸两命，怎么着？”

    “你——！”陆平之被她气的说不出话来，拳头紧紧攥着，用极大的毅力克制住自己没一巴掌招呼上去。

    张婉儿愈发得意，高喊道，“小贱人生的也是小贱种，留着有什么用？我这就叫人去拦住了大夫，我看她没大夫还能不能生产，能生出个什么样的货色来？说不准就算生出来也是和她娘一样的小娼妇！”

    张婉儿一口一个娼妇贱人的不说，还公然宣扬要下毒手要翠茹母子俩一尸两命，终于陆平之忍不住了，“你这毒妇！老子要休了你！老子真是瞎了眼，才娶了你这个丧门星！”

    “你骂谁毒妇！？要休就休。”张婉儿也不甘示弱，“后悔该是我才对，我嫁了你，享了什么福？这又闹出了个私孩子，你既然想当婊子，何必立什么牌坊？”

    一边跳脚说着，一边辱骂不休，陆平之深吸了口气，终于忍不住了，头像是要炸开一般，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要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和张婉儿一样，陆平之也喜欢用巴掌，而且扇巴掌的位置和他妻子之前打翠茹的时候一样。也不过是现在是陆平之占据了张婉儿的位置，张婉儿处于翠茹的位置，也是那张椅子，张婉儿也被一把扇的撞上椅子，这才知道翠茹之前有多痛。

    她从没想到陆平之会动手，不敢置信的看着陆平之，陆平之犹自不消气，一叠声的叫人拿了纸笔来，要写休书。

    这屋里屋外的基本上都是张婉儿的人，自然不会有人动手拿纸笔来。而那两个小丫头一个看两人闹的实在不像话，一早去跟林老夫人报信去了，一个则是装作不闻。

    谁不知道陆平之一向见了张婉儿就成了个软蛋！现在闹的不可开交，万一过后和好了算再后账算到自己头上，那岂不是太不划算了。

    那么谁管他们夫妻俩闹到什么地步呢，便是陆平之真持刀杀了张婉儿，又关自己屁事？

    那边，林老夫人听得两人闹的不可开交，跺了跺脚，还是离开了翠茹这边，过去看看。

    林钰想了想，觉得这等热闹实在少见，不可不看，又担心林老夫人气出个好歹了，因此没出声，也了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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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玉，你怎么也跟了过来？”

    林钰是很想悄没声息的跟上去，不过林老夫人显然看见了她，不免问道。

    “我担心姑母气出个好歹来。”林钰笑道，“我过去了，好歹还能劝着点啊。”

    见她干净的笑颜，林老夫人也不好说什么，点点头道，“也罢了，不过你也别搀和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的事情，免得惹火烧身。”

    林钰点头，“我晓得，我只在窗外看看，免得闹出个好歹来。”

    两人赶到院门处时，陆平之正找出了纸笔威胁要写休书，张婉儿那性格自然不会是低头认错，她自己还一肚子委屈呢，免不了添火加油的。

    陆平之对张婉儿再容忍，气头上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在张婉儿叫嚣着你真的敢写吗的声音中，竟是真的写了休书，一把扔到张婉儿脸上。

    “你真的写了休书？”张婉儿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上的休书，笔墨新鲜，可确实是休书无疑，“你为了一个小贱人要休了我？！”

    “不是正好趁了你的意了吗？你不是要我写休书给你吗？”陆平之怒道，“你赶快收拾你的东西回张家吧，张家好富贵，我们陆家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说完，扔下纸笔，也不回头，一径儿怒气冲冲的走了，差点儿撞到了他娘林老夫人。也不与她娘说话，竟是一溜烟儿的走了。

    林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林老夫人，林老夫人则是在后面呼喊他儿子，“平之，平之，你去哪里？”

    也不知道陆平之是真没听到，还是不愿意听。就见他走的越发快了，一眨眼背影就消失在墙角处。林老夫人喊了两声见儿子不回头，无奈的继续往里走，也不知道到底闹的什么样了。

    和陆平之一样，林老夫人对张婉儿和自己儿子的性格都知之甚详，她完全不认为那两口子有和平解决的可能，听着这静悄悄的，不免更担心了。

    这边张婉儿见陆平之真个写了休书丢个她，撂了狠话后头也不回的头，一时更是又气又伤心又委屈。种种复杂情绪在心里头搅合成了一团乱麻，头也疼痛火热，好像要马上爆炸。

    “啊啊啊——”

    林钰和林老夫人刚刚抬脚进了门。就听见张婉儿状似疯狂的大喊，吓得林老夫人一脚绊在门槛上，差点又跌了一跤。

    林钰抬眼望去，见张婉儿面色潮红，神情也不正常。眼睛直勾勾的，竟是真如要疯狂一般，不由也是一惊。

    “不好，她情绪要失控！”林钰知道这样的急怒攻心，打击过大，倒也真有可能一时想不开。

    “快掐她人中。快找顺气的丸药给她吃。”林钰也没想太多，急急的吩咐道。

    林老夫人一时也惊呆了，被林钰这么一提醒。连忙也道，“上次张太医开的单子，给我配的丸药还有，快点找来，那药颇为有效。”

    因着张婉儿进门以及进门后的一系列事情。林老夫人时不时的被气的心口疼，太医开了不少理气顺怒的药物。汤药也有，丸药也有。

    折腾了好一阵，张婉儿眼神总算回复了清明，林老夫人连连念叨起了阿弥陀佛，不想张婉儿虽然意识渐渐清醒，可是觉得喉头好一阵腥甜，眼前也发黑起来，咳嗽了两声，丫环连忙拿着银盂接了，她闭着眼呕吐了几口，自己拿帕子擦了擦嘴，丫环定睛一看银盂里面，又吓得惊叫起来，银盂也被她差点丢了出去。

    “你叫什么叫？”林老夫人没好气的道，“连个银盂都拿不稳，要你合用。”

    “不是，不是——”丫环结结巴巴的道，“是夫人，夫人她吐血了啊！”

    说着，丫头把银盂端过来给林老夫人看，果然里面殷红的血，量还不少，看着似乎张婉儿吐得那两口，满满的都是血。

    见此情景，林老夫人也急的上火，连忙叫人去拿另外的丸药来给张婉儿服下，张婉儿自己神情昏倦，耳中轰鸣，眼前发黑，竟还一时没察自己吐血的事情。

    “我不吃，刚刚不是吃过药了吗？”都病成这样了，还有心思任性呢，“谁知道你给我吃了什么药？说不准拿毒药药死了我，好让那小贱人进门呢。”

    林老夫人听她的话，免不了生气，可是看她已经如此了，也只好强行忍着，没法做，而是招呼了张婉儿贴身的丫环，叫她来劝说。

    那丫头跟在张婉儿身边多年，深谙如何劝服张婉儿，劝的张婉儿张开了嘴服了药，又给她人参含着，叫人扶着她到旁边耳室里休息。

    张婉儿昏昏沉沉的，呈现半昏迷的状况，脸色看着也不甚好，竟是泛着一层青灰，而且一躺下似乎连眼睛也不睁，昏聩了过去。要不是摸了摸她的气息还算稳，几人几乎要以为她被气死了。

    “大夫怎么还没来！等大夫来了，先叫他过来这边，再去翠茹那边。”再怎么厌恶张婉儿，她也是正室，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了，丫环应声去了，自去传话。

    林老夫人又转头看了看张婉儿的情况，叹了口气，跺了跺脚，招呼了当时在场的小丫头出去问话。

    今日这一通乱，她这才想起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刚刚张婉儿还精气神十足的，怎么这会儿就奄奄一息了？

    小丫头其实是听了个全场的，道，“侯爷怒气冲冲的来质问夫人为什么动手打翠茹，夫人也不道歉，辱骂不休，又说她是故意的想看着翠茹的一尸两命，又说要使人害死了翠茹和她腹中的孩子。”

    林老夫人听了不免又来气，那丫头也暂时住了嘴，林钰连忙劝了几句，又叫那丫头继续说。

    “两人越吵越厉害。侯爷气急了，就说夫人是毒妇，要休了她，夫人就说你有本事休啊，你还用得着我们张家，你敢休吗？两人吵来吵去，侯爷真个找了纸笔写了休书给夫人，然后把休书扔给夫人，自己头也不回的走了。夫人心下气恼，谁劝都没用，后面老夫人您也都知道了。”

    “这事，真是让我怎么说啊！？”

    林老夫人听后，更是恼怒烦忧非常，从她心底想，她非常想自己儿子把张婉儿给休了，满大街的好女子，就算休了殷素素，平之怎么瞎了眼找了这么一个？商家之女不说，之前种种不规矩的事情不提，性格实在可厌，又暴躁又任性又奢侈又毒辣。

    可是抛开张婉儿眼下的状况不说，三皇子一系眼下还真是用的着张家的。之前还好，三皇子风风光光的，没了张家，还有李家，还有王家，还有其他的富豪想要攀寻靠山，提高社会地位。

    但眼下三皇子一系人物都不怎么得势，张家万一真的舍了三皇子一系，别的人家怕也不会上前攀附，那本来不好的状况，势必要雪上加霜。

    无论什么时候，有钱才好办事，没有钱怎么养的起暗卫探子，怎么拉拢官宦人才？人都很实际的，眼下没有好处，即使前景再远大也没有人去干，谁知道你真的上位后兑不兑现承诺？

    万一张婉儿死了或者真的接受被休的事实后，张家会不会借势下坡，顺便和三皇子划清了关系？林老夫人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张婉儿无论如何都不能死。

    正在焦急中，大夫终于来了，丫环连忙让进去，林老夫人也跟了过去。大夫诊了半日脉象，又看了看病人的面容呼吸，摇了摇头。

    林钰听得清清楚楚，大夫的摇头，吓得林老夫人倒吸了一口气。林老夫人小声问，“到底妨碍不妨碍？”

    大夫道，“老夫人，咱们出去再说吧。”

    听得林老夫人的心是七上八下，忐忑非常，跟着大夫出去，丫环上了茶，大夫端起来喝了口道，“幸而抢救的及时，否则府里就算不办白事夫人也要得个疯病。”

    “那是说眼下在性命方面不妨碍了？”林老夫人松了口气。

    “眼下是无碍，可是千万要小心，万一再气恼一次，后果就不用我说了。”大夫心下其实也疑惑，这镇远侯府夫人张氏素来不是挺霸道一个人吗？怎么气成这样？

    心下疑惑归疑惑，大夫还是很尽职尽责的道，“总之，需静养，药物什么贵府上不差钱，倒也不是最要紧的事情了。”

    林老夫人连连点头，大夫斟酌的开了药方，林老夫人立刻叫人去熬药。大夫看着没什么事了，说好了明日再来看诊，正要告辞，却被林老夫人给留住了。

    “大夫，还有一位病号劳烦您瞧瞧。”

    大夫心里奇怪，他可是正经的太医院的供奉，一般寻常人他是不给瞧的，这镇远侯府眼下孤寡伶仃的就三个主子，难道一个小丫头子有了头疼脑热的也要自己给看不成？

    心下虽然不喜，不过毕竟是大夫，救死扶伤是职责，还有镇远侯府的招牌在那里，也不好推辞。不想林老夫人却领着他到了另外一处，那里躺着个难产的孕妇。

    这个，不是府上原来的翠茹小夫人吗？脸上还有伤？联系了一下之前的张婉儿的状况，不难得到一个两败俱伤的答案。

    大夫和镇远侯府有常年业务往来，自是认得在镇远侯府当了半年姨娘的翠茹，因此心下那是诧异非常，不过没有表露出来，诊了脉后退出了产房。

    “怎么样？大人和孩子能不能保住？”林老夫人是这头也挂心，那头也挂心，又急急的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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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林老夫人的追问，大夫表现的很淡定，也不说话，只是迅速的写了方子让人去熬药，又叫人找丸药给孕妇服下。

    忙完了这一切后，才转头道，“不忌讳的说句，我看着不好，妇人生孩子本来就是鬼门关上走一回，产妇又受了殴打气恼，力气差不多耗尽了，十分危险。或者，你们问问产妇，还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她吧。”

    林钰叫人在附近整理了一间屋子，请大夫暂时留下，万一有什么状况好进行抢救。林老夫人是叫人去问翠茹，不想那人却传话出来说，翠茹却是想见陆平之一面。听得林钰是感慨不已，这个陆平之还真是有魅力，一个两个都为了她要死要活的。

    张婉儿就不说了，眼下正半死不活的躺在那边屋里，虽然说张婉儿成为镇远侯夫人的道路有些不光彩。可是不管林钰和殷素素说起此事时候都认为其实陆平之并非是张婉儿最好的选择，毕竟张婉儿是背了骂名嫁进来的。

    张婉儿和陆平之那‘言情小说般的真爱’且不去说，翠茹这样被陆平之抛弃的竟然还念念不忘那死男人，还有一个已经死了的林若玉，十五岁的年纪，就如同刚刚盛开的花朵，一场风雨后就凄凉凋谢了。

    如果说，林钰对张婉儿的观感还有些复杂，在单纯的厌恶中还夹杂一些类似同情和同乡的善意。那么她对陆平之那纯粹是恨得牙痒痒，如果真有机会可以恨揍一顿陆平之，她是绝不会犹豫的，当然，其实狠狠揍一顿，也不算解恨，怎么也要想法子折腾一下才好呢。

    林钰兀自出神。没听到林老夫人已经遣人去问陆平之了，要他来见翠茹最后一面。

    其实之前张婉儿差点发疯吐血的时候，就叫人去通知陆平之了，好像陆平之并不在他之前常呆的书房，没立刻赶到。也不知道陆平之是故意躲起来了，还是因为生气去了别处散心。

    不过，也没过多久，林老夫人派去催陆平之过来的人就跑了回来。

    “怎么，没找到侯爷？”林老夫人慢慢的喝着茶，道。

    林老夫人已经满头的虱子。不急了，反正那么多事情，哪件都不好办。她心里在念叨着自己一直以来在镇远侯府赖以生存的诀窍。事缓则圆，遇事绝对不乱。说起来，今儿她有好几次确实慌了阵脚要不是林钰帮衬着，必然乱成一团。

    “找到是找到，只是侯爷他——”小丫头有点为难。

    “他怎的？翠茹都这样了。他过来看看还能怎样？”林老夫人闻言瞪起了眼睛。“翠茹毕竟跟了他九年啊，之前他为着张氏又很对不住翠茹。”

    小丫头被林老夫人一瞪，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说起来，也是她说的清楚，不然在翠茹的痛呼中，还真是难以听明白。

    “侯爷得知夫人吐血的消息。先去看了夫人，我过去的时候，侯爷正在夫人窗外站着呢。我原本打算悄悄的回了他。不想里间夫人听见了，一叠声的说不许去，去了就死给侯爷看，侯爷就没来。”

    “她威胁哪个呢？”林老夫人听到自己儿子又主动低了头了，顿时气得拍了桌子。又扭头对林钰道，“小玉。要不你过去劝劝？我看你也挺会劝人的。”

    林钰奇道，“我用什么身份去劝？这样的事情我帮衬着处理人手可以，到底也不是我该插嘴的事情。姑母也别顾着生气，先消消气，再想想法子，至少先拿话骗下翠茹好了，指不定母子平安呢。”

    这倒是提醒了林老夫人，便叫人骗了翠茹，只说还没道，又说等侯爷过来了，正好碰见她生出个大胖小子该多高兴。林老夫人亲自上阵，一番言语，暂且忽悠住了翠茹，不过她到底没坐住，见林钰不去劝，自己去了。

    “小玉，你在这里坐镇，千万别离开，有什么事立刻遣人去找大夫过来，然后去通知我。”

    其实林钰正开口要告辞呢，戏也看的差不多了，帮忙也帮不上什么忙了，时间也晚了。她原本打算再镇远侯府打个照面，然后下午处理一下生意上和家中的事务，再整理一下到澜苑暂住，要带的衣服用品等。可是林老夫人说完话就一溜烟的走了，脚步不停，林钰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听着隔壁屋里翠茹的惨呼，林钰叹了口气，也罢了，送佛送到西，还是略等等吧。

    这一天大概是真不得闲，林老夫人刚坐下没多久，又有一个丫环上前来报，“表小姐，三皇子来了，您看怎么办？要不要通知一下老夫人？”

    “自然是要通知的，还等什么啊，赶快去啊。”林钰也是急了，没好气的道。

    这大节下的亲戚好友走动本就频繁，要说起来林老夫人是三皇子的亲舅母，三皇子最近被罢黜，政务上没事做，闲着无聊走一趟镇远侯府也属寻常，可是哪天不好，非捡今天？

    小丫头见林钰不耐烦了，也不多话，飞也似的跑去通知林老夫人了，那边林老夫人听到消息也是焦头烂额的。镇远侯府与三皇子虽然有个亲戚名分，可是对方毕竟是皇子，是要认真接待的，可眼下这情况，哪里离了人，怎么办？

    林老夫人到了张婉儿处才知道自己是冤枉了张婉儿，张婉儿病的意识不是很清楚，因此拉着陆平之不放。也是，如果她现在脑子清楚，看见陆平之生气还来不及呢。

    陆平之呢，对张婉儿的感情也还是蛮深的，见她这样，又后悔自己之前莽撞了，在她床前压根移不开步伐。他这样的人，是很少把过错归到自己身上的，自然就埋怨起了翠茹来了，就更不愿意去了。

    林老夫人见这种情况，到不好深劝了，正好小丫头前来报告三皇子来的消息，林老夫人想了想，便招呼陆平之也过去，正好顺路可以见上翠茹一面。

    谁知道那边张婉儿听到了，竟是越发胡言乱语了起来，一下子坐起来道，“不要见他，要三皇子走，走啊，我不要见他。平之，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顺着苍白的面颊流到尖尖的下巴处，十分可怜，陆平之无奈的看向母亲，“您看——”

    “真是孽缘！你心里既然这般看重她，为何又闹的这个地步？”林老夫人恨恨的跺了跺脚，“算了！”

    林老夫人扔下这一对儿，自己带人往前走，今儿一天她走的路比十天都要多，腿脚都酸了，却还不能不硬撑着，谁让她是陆平之的娘呢，父母总是要给孩子收拾烂摊子的。

    不想到了惯常待男客的外厅，三皇子却不在此处，问了问别人，竟是在翠茹生孩子那院子的小花厅。林老夫人只好又走回去，回到小花厅，就见林钰和三皇子正坐着喝茶说话，傍边站着七八个人，有三皇子带来的人，也有侯府的丫环，也有林钰带来的丫环。

    见林老夫人来，林钰无奈的眨了眨眼睛，她也没法子啊。三皇子自己循声而来，她还能怎么着？

    人人都有颗八卦的心，三皇子府里已经有好几个姬妾侧妃生了孩子，对这生孩子的声儿门清。他可是陆平之的亲表哥，对镇远侯府里眼前的情况十分清楚，就张婉儿一个女眷，可是张婉儿可没有怀孕，寻常下人生孩子都是在府后头自己屋子里，绝不会在府里的，更不可能在林老夫人的内院正房。

    那么是谁在生孩子呢？三皇子很好奇，虽说他眼下还很用得着张家，可是他对张婉儿的所作所为还是很不爽的，很乐意看看张婉儿的热闹。尤其，他也并不知道张婉儿突然回京的情况下，他便认为是陆平之置了外室，然后外室趁此机会进门生孩子呢。

    某种程度上说，他猜的也没错，不过事情的复杂纠结程度可比他想象的更甚，尤其他在看见林钰后，心里更不免猜测了起来。

    他是陆平之的亲表哥，他的生母陆丽妃是陆平之的亲姑母，小时候经常和陆平之一起玩，林钰的前任林若玉同学呢则是在镇远侯府长大，因此彼此间都算是熟识的。

    可是林钰对他可不算熟识，对于那双总在燃烧着野心的格外明亮的眼睛，林钰也无法生出什么亲近感。而三皇子出于一颗八卦的心，正在不断的打探套话，言语中还带有某些指向，更让林钰对他没什么好感，表现的有点冷淡。

    正在两人渐渐没什么话说的时候，林老夫人来了，那两人刚说了两句话，一个婆子却喜不自胜的跑进来。

    “老夫人老夫人，翠茹生了，是位小公子，母子俱安啊！”

    林老夫人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问道，“真的？”

    那婆子笑道，“真的，好胖大个小子呢。”

    林老夫人也顾不得三皇子了，告了声罪后，急急的过去看，她想抱孙子孙女已经有十年了，盼星星盼月亮的终于盼来了个孩子。

    林钰和三皇子两人，对看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中的八卦之火，也都心照不宣的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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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历经种种波折，甚至刚刚不久前还被大夫下了个病危通知书的翠茹还是把孩子成功生了下来。虽然生下孩子后她就晕了过去，经大夫诊断其实也并无生命危险。

    稳婆把孩子清洗包裹后，抱出来给众人看，林老夫人接过去后就不松手了，想来是非常喜欢。

    除却这是她第一个孙子外，那孩子那的确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哭声响亮，干干净净，身上几乎没有新生儿的皱纹。在林钰看来，眉眼间不怎么像陆平之，不过倒是很像翠茹的。

    按照惯例，林钰和三皇子是要给新生儿送一点礼物的，不过这也难不倒林钰。林钰自从吃了一次没钱的亏后，便随身带着金银。此时她便把之前带着的两个刻着平安吉祥的一两重的金锞子装在荷包里作为新生儿的赠礼，而三皇子则是随身解下了一块玉佩，作为赠礼。

    林老夫人则是抱着孙子正高兴呢，见两人送了礼物，脸上笑容更加加深，便要留饭，而林钰则拒绝了。

    翠茹孩子都生了，礼物也送了，热闹也看完了，看了看日头，马上就要到傍晚了，此时不走，难道还在镇远侯府住下吗？

    “姑母，现在事情差不多安定下来，我要回去了。”

    “还走什么走，不如住下明日再走好了。”林老夫人果然是打算留林钰住下，笑道，“有这样的喜事，不应该是好生乐一乐吗？你叫管事传个信回去就好了。再者我看你这一年来进步不小，管家也是把好手了，眼下这种情况，你还不帮帮姑母我吗？”

    林钰摇头笑道，“实在是家中还有些事情，再者我毕竟是客人。姑母家中事情虽多，我毕竟是客人，情急之下就罢了，平日却是不好插手的。”

    三皇子则是笑道，“林表妹说的是，今儿事情多，我也就不在这里叨扰了，等洗三时候再送了礼物来。”

    林老夫人见两人态度坚决，再加上有许多事情处理起来，有外人在确实不方便。便点点头，“你们既然执意如此，我也就不再留客了。孙嬷嬷，你和张管事一起送两人出去。其实此时天色也有点晚了，过会儿怕要黑天呢。”

    三皇子却扭头对林钰笑道，“我要是走左大街，正好和林表妹你顺路。就送你一程好了，有护卫护送，还能有什么问题”

    对三皇子表达的亲近之意，林钰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京城的治安好的很。我一点都不担心。”

    正说着告辞的话，那边却又有管事来报，说是林家那边见林钰好久没回来。遣人来询问催促，人就在外面。

    林老夫人叫人进来，见为首的是一个高个子中年男子，身边还跟着几个男仆女仆，说是林宅的管事。青青见林钰去了好久没回来。担心镇远侯府又生出什么幺蛾子，林钰陷在府邸里出不来。故此派人来。

    当然，话不能直说，直说是青青担心，林老夫人笑道，“这下我可放心了，这么多人，走个夜路也不算什么。不过青青这么担心，难道我还能把小玉儿给吃了不成？”

    三皇子也笑道，“这可难说，人家娇滴滴的小姑娘，可给舅母帮了一日的忙了，吃了虽不至于，但是可真是累着。”

    他虽然笑着说话，眼睛却在看着林钰，他是什么人，清楚察觉了林钰刚刚看见那打头的高个子中年管事后，神情明显变化了一瞬，那神情似乎是哭笑不得？

    因此，一直到上马车，他都一直留心林钰的神情，却没发现什么破绽，不过毫无发现。他走左大街原本就远一些，既然已经来了接林钰回家的人，便走了惯常走的平安坊那边，在镇远侯府不远处就分开了。

    自然，他就不会知道那个高个子的管事过了一会就钻进了林钰的马车。

    林钰则是看着正在取下人皮面具的白绯若，哭笑不得的道，“你今儿不是访友去了吗？怎么妆扮成管事跑来了？”

    “这怨我吗？”小白把人皮面具收到，往后朝软软的靠背上一靠，有点埋怨的道，“这个点儿还不回去，由不得人不担心，镇远侯府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作为你的未婚夫，当然要关心你的安危啊。”

    “你直接去就是了，还专门带什么人皮面具啊，难道你还有什么别的想法？”

    “为什么这么说？”

    林钰看他不解，扑哧一声笑了，“其实，不过是作为女子的一点私心，你长得好看，人又有气质，和别人说起你是我未婚夫，岂不是很有面子的一件事？也让镇远侯府那些人看看，我运气好，找到了良配，岂不是一件挺扬眉吐气的事情。

    “这算什么私心啊，不过我遮掩了面容也是为了你好，我要是以我本来面貌去，林老夫人只怕又要询问你，徒惹麻烦而已。”小白耸耸肩，笑道。“我在外面宣称是姐姐的远方表弟，镇远侯府那些人未必不知道呢。”

    “你考虑的也是。”林钰半靠在软靠背上，又笑了起来，“没能把陆平之和张婉儿比下去，其实还是有点儿遗憾呢。”

    “好了，不说这个了，给我说说到底今天发生了什么，不是说吃过午饭就回来的吗？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小白突然发现话题被林钰带远了，连忙又拉了回来。

    “回家再说吧，外面不方便说话，再者一时也说不完。”林钰长长的出了口气，“总之，真正是漫长的一天啊，一言难尽。”

    回到家，已经是晚饭时候了，而出乎林钰意料的是，除了青青，殷素素也在，两人正拿着一匣子贵重首饰品鉴呢。

    “素素姐也来了？”林钰笑道，又把主意力放在那匣子首饰上，“这个，好漂亮，是花信坊的新品？”

    殷素素的花信坊除了做胭脂水粉和香料香品，另外也出售各种精致的首饰摆设等，上次林钰还从殷素素那里得了几件非常精美的琉璃饰物。

    “不是，我今儿入了一趟宫里，这是柳皇后给的中秋赏赐。”殷素素笑道，“因为出了宫就直接过来了，便也带来了，您们有喜欢的自己挑一件也好。”

    “皇后的赏赐，转送好么？”林钰似乎记得有什么规矩似的。

    “不要紧，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不过不许变卖。”殷素素笑着把盒子往林钰那边推推。

    林钰看了看，到底是宫中所制首饰，精致非常，用的宝石珍珠也都是上上等的，柳皇后似乎是个很大方的人，上次赏赐给林钰的首饰也非常精美，更有一件价值连城的多层八宝璎珞。

    殷素素笑着给让林钰赶快挑，林钰看了看，挑了一朵粉晶花瓣珍珠圈红猫儿眼的珠花，不大一朵，也就跟荔枝差不多大小，不过精巧可爱。

    青青则是早就选了一件见碧玉并蒂合欢花长簪，见了林钰回来，青青把注意力从首饰盒子上移开了，问林钰道，“到底因为什么事情绊住了，这个点才从镇远侯府回来？莫不是那林氏又生了什么幺蛾子，还是陆平之又有了坏心眼？”

    林钰喝了口茶，道，“哪里是被一件事绊住了呢，可是好几件事呢，都联系在一起，看了好大的一场热闹，不过也差点累死了，午饭也没吃安生。有点心吗？拿来我垫垫。”

    青青把奶油栗子饼往林钰那边推了推，笑道，“怎么的平日没事，偏你去了有事？”

    林钰塞了块栗子饼在嘴里后，才道，“今儿镇远侯府去的人可不是我一个呢，要不然，也不会惹出这么一场热闹出来。”

    殷素素却笑道，“这些日子镇远侯府都很安生啊，怎么热闹起来的？”

    林钰刚要开口，春薇却走了进来，对殷素素附耳说了几句话，殷素素让林钰先说，自己起身出去了。

    林钰点头，喝了口茶，开始一边吃栗子饼一边说。一小盘栗子饼被她吃完的时候，正好将镇远侯府的一系列事情说完。这场热闹她是亲眼见了的，不管是翠茹求名分，还是翠茹和张婉儿大闹，甚至后面张婉儿气的差点疯掉，然后吐血都说的活灵活现的。

    青青一开始听着张婉儿倒霉还称愿笑道，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后来听到张婉儿吐血，却也叹了口气。

    “她这样子，也确实可怜，不过陆平之真的写休书给她？我却有点不信。”那两人不是出了名了的痴男怨女吗？

    “怎的不真？休书都让我给带回来了。”林钰从荷包中掏出一张纸来，展开给大家看，“就是这张，我一开始不知道是休书，看这东西扔在地上没人理会，捡起来看。本来说要给林老夫人的，后来一忙又混忘了。”

    殷素素刚刚有一件小事出去了一趟，错过林钰，此时正好听到了个结尾，接过来看了看，点头道，“确实是陆平之的字迹，这休书是真的，看墨迹也看得出刚写了没多久。”

    “到底怎么回事？我刚出去了一下，就错过了这样的热闹？”殷素素微笑着捏着陆平之给张婉儿的休书，笑的很温和，不过谁都没法怀疑她心中的畅快。

    “反正镇远侯府有的热闹瞧了，翠茹生下了陆平之的唯一的孩子，还是男孩，而张婉儿却因此事差点气死，陆平之还写了休书，偏过后又心软了，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青青笑道。

    “等等，你说翠茹生了谁的孩子？”不想殷素素却打断了青青，一脸的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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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你说翠茹生了谁的孩子？”殷素素打断了青青的感慨，一脸的诧异。

    “还能有谁的，陆平之的呗。”青青奇道，“翠茹挺了九个多月的大肚子去找的镇远侯府，她和小玉不一样，当日虽然离开了几天，很快就回了府里住了，直到陆平之再婚前几天才离开的。而且，小玉说，陆平之本人似乎也承认了这个孩子。”

    “我还是觉得这孩子不可能是陆平之的。”殷素素还是这么说。

    “素素姐，你为什么这么说？”林钰问道，殷素素这么肯定必定有原因。

    殷素素看了看四周的丫环，林钰会意，把这些人都赶了出去。殷素素这才犹豫着道，“这事，告诉你们也不要紧，不过千万不能外传，不然，不好。”

    林钰青青小白等都点头道，“我们晓得。”

    殷素素这才开口道，“当日，我一进门没多久，紫虹就带着肚子找上门来，说是不气恼，那是假的。虽然后来紫虹那孩子夭折了，可是我还是下定决心，不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林钰略有些吃惊的道，“可是紫虹那孩子并不是陆平之的啊，你之前也给我说过的。”

    殷素素虽然查到了这件事，却并没声张，直到紫虹被赶出府里，重新回到青楼，这件事都没泄露，紫虹因此对殷素素颇为感激。

    “我那时候不知道啊，因此，我先找了我信得过的大夫给他诊脉。那大夫的医术相当了得，太医院院首都赶不上他。他回来后，告诉我，陆平之患有一种罕见的隐疾，虽能与女子同房。却并不能使女子受孕。”殷素素说完，喝了口茶，微微翘起了唇角。

    “我那会儿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和他一直生活下去，自然不会贸然有孩子，而我也不允许任何女子在我之前生出我丈夫的孩子。尤其陆平之那时候经常出征西南，并不在家里居住，谁知道他会不会在外面乱搞？因此我并没告诉他他身患隐疾，也没让大夫帮他治疗。”

    “这个，有的时候疾病有自愈性吧。”林钰想想翠茹的样子。还是觉得她好像不是作假，若真是作假，那翠茹的心机也太深了点。演技水平更是自己所见过的最佳。

    不想殷素素闻言，唇角更加上扬，修长雪白的手指轻轻的抚摸过茶杯，慢悠悠的道，“当然。我也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自愈。我暂时不想生孩子，但又不想吃药，再者，没有整日防贼的道理，所以我又给他加了另外一道保险锁，来了个双保险。”

    小白身为一个男人。多少还是有些可怜陆平之的，便问道，“姐姐你离府前。没有帮他解开那‘保险’？”

    “这不是离开镇远侯府离开的急，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怎么给他解锁？”殷素素冷笑，“他要是好生见我一面，说不准我心情一好。不仅给他解锁，还告诉他实情呢。”

    “光说是加了保险。加了什么保险啊？”青青这半天听的红了脸，微微不解道。

    “这个，我可就不能明说了。”嫣红的蔻丹涂在指甲上轻轻滑过樱色的唇，她的笑颜娇美如花。

    “不过根据情报，陆平之还没发现什么问题，自然不可能解开保险，然后治愈自己了。你看，张婉儿嫁过去大半年，也不是没有孩子？”

    看着她恍若神仙的绝世姿容，林钰却在心下感慨与她相貌毫不相干的事情。这女子实在是手腕非凡，心机深沉，做事情进可据退可守，无论任何时候都不吃亏。

    “也就是说，翠茹的孩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陆平之的？”小白道，“那会是谁的呢？”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人手毕竟有限，也不可能什么小虾小鱼的都关注。”殷素素伸了个懒腰。

    “我怎么想，都认为翠茹自己也不知情。”林钰想了想道，“不然她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镇远侯府的长子。”

    “你总不会对林老夫人通报这个消息吧。”殷素素似笑非笑的看着林钰道。

    林钰摇头，笑了起来，“当然不会，再怎么着，那也是人家镇远侯府的事情。再者，谁管陆平之是不是戴绿帽？就算不是自己亲生的，总比没人送终养老好吧。”

    说起来这种事情古来有之，谁让古代没有dna鉴定技术？话说回来，如果有了dna鉴定技术，中国历史上还会不会出现秦始皇，那谁知道将会怎么发展？

    林钰不由的出神起来，而殷素素则是吃吃的笑了起来。“好了，不说这个了，不止是小玉，我也饿了。至于镇远侯府的事情，我叫人打听着，回来说来给我们取乐。

    听到张婉儿气的吐血，陆平之戴绿帽，她心中的确畅快非常，虽然她算计陆平之是她不好，可那也是陆平之不厚道在先。满京城里谁家新媳妇进门不到半年，青楼花魁就挺着肚子找上门来要求名分？

    加上之后种种，殷素素是恨死了陆平之和张婉儿一对儿奸夫淫妇，如果不是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加上时机也不好，她怎么可能放他们这么逍遥？

    如今听着她还没插手，那对奸夫淫妇就自个闹成这样子，这在座的谁心里不畅快？不觉得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殷素素更是心下暗暗冷笑，我看你们将来能过的多幸福！当初还有脸求我祝福！

    她正想着，林钰却招呼她道，“素素姐，你发什么呆，去吃饭了，你刚刚不是还说饿吗？”

    看见对面少女灿烂的笑容，殷素素也是一笑，“不知道有没有做卤味？我倒是喜欢吃你家厨子做的卤味呢。虽然你也给了我家厨子方子，但总觉得你家做的味道更胜一筹。”

    几人说笑着吃了饭，林钰这也是许多日子来第一此在家里吃饭，就着陆家的八卦，吃的是格外鲜甜。

    饭后，她开始看这一个月的账本，第一本就是酒楼那边的，天热了，酒楼的生意比以往下降了一成。这个倒是惯例，古代酒楼又没有冷气设备，天太热，人的食欲本就下降，林钰这边还是好的，多有热天生意比冷天差六七成的呢。

    而林钰眼下正在犹豫要不要推出月饼生意，时间已经不多了，此时已经是八月初三，真要做这笔生意要做就要赶快了。不管如何，真要上架销售，怎么也要提前七天就开始销售吧。

    按照正史上来说，月饼要在唐朝时候才正式出现，最早的关于月饼这个名称的记载则是见于南宋，那时候人四时都吃月饼，也并不局限于中秋，形状也有各种各样的。

    当然，眼下的情况却是南北朝的北周一路延续下去，唐朝会不会出现不知道，反正看着隋朝是不会出现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现大唐盛世。

    月饼呢，不知道是哪位穿越先贤的作用，似乎也在宫廷贵族中流传，但是和人人吃月饼的现代又差不少。而且那位先贤的厨艺一定很寻常，街上也有卖的，林钰买了尝了尝后，皱着眉头吐了出去。

    不好吃的面饼，过于甜的味道，以及只有糖和饴糖的馅料，怎么可能广泛流传？本来以为是街上卖的不好吃，不想林钰问过殷素素后，殷素素说宫里的月饼也就是用料上乘些，额外加上一些桂花之类的，味道也就比勉强入口强些。

    要不说林钰和殷素素合开的糕点店如此火爆呢，中国的传统糕点比起花样繁多，柔软香甜的西点，似乎是要差上一点。不可否认中式糕点也有精品，明清的淮阳细点和广式糕点也非常有特色。

    问题眼下是什么时候，按照时间来看大概在隋末唐初的样子，中餐的发展已经很惊人了，这会儿西方人也就刚刚脱离了茹毛饮血不久，还在按三餐的烤肉，烤肉，烤肉吃呢。

    林钰呢，她虽然在细点上不算擅长，不过基本上月饼的做法她还是会的，也是专门学过一段时间的。

    从大分类上来说，她会做广式月饼，苏氏月饼，京式月饼，滇式月饼，港式月饼，台式，潮氏，晋氏……

    从馅料做法上，她除了会做传统的白糖，五仁、红豆沙、绿豆沙、蛋黄、桂花，莲蓉等，还会玫瑰、咸肉、火腿、海鲜、绿茶，芝麻，蔬果等其他馅料，还会冰淇淋月饼、法式月饼等新式月饼。

    总之，如果时间足够，她可以做出上百种的月饼，而且保证各个月饼仔都美味非常。

    从这个角度看，似乎很应该把伟大的月饼事业发扬光大才对，让大家不仅中秋吃，在四时都吃上林氏牌的月饼。

    对比一下眼下的月饼，林钰怎么想，把月饼推广开来都是一件特别有前途或者说钱途的事情。

    可是眼下最要命的问题是时间，今儿已经是八月初三晚上了，采办原料，然后开始试验，最快也要到八月十号往后才能拿出差强人意的成品，想要足够多种类的比较完美的成品，只怕一个月时间也未必够呢。

    也就说，这一注银子，她今年似乎是赚不到了呢？林钰托着腮，懒洋洋的翻着账本。

    青青进来的时候，就见林钰唉声叹气的翻着账本，不由好奇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生意上的账目我也看了，虽然比冷天差点，也还可以了，你难道还缺钱花？”

    “不是这个啦，是别的事情。”林钰戳戳账本的纸张，叹气道，“我虽然不缺钱花，可是谁会嫌弃钱多呢。”

    “真是拿你没办法，你且放下账本，我有话对你说呢。”青青在林钰身侧坐下，倒杯茶，喝了一口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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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情？”见青青神情郑重，林钰放下账本，关切的问道。

    “说是大事，也不算是大事，只是我心中疑惑。”说起此事，青青忍不住皱眉道，“前几日，我往林老大夫家送节礼，林筠没有见我，我本来只当有事，可是看夫妻两个神情言辞闪烁，似有内情。”

    和重生后年轻了好几岁的林钰不同，青青的年龄已经比较大了，今年已经是十九，搁在哪个朝代都已经稍稍过了适婚年龄。因此和当初帮过他们的林老大夫的儿子林筠已经订婚，说好的明年开春就结婚。

    林筠的医术不错，林家家境也尚可，家风门第也算老实厚道，人口也简单，算是个不错的人家。而且当初青青和林筠彼此也都有些意动，并不是盲婚哑嫁。

    “也许是你多想了？”林钰不是不明白青青的担心，想想林老大夫一家，又想想之前那个有些木讷的少年，总有些不敢相信。

    “但愿如此吧。”青青叹道，“你是不知道，我们那条街上上月闹出了一场这样的事情，苏家的少爷和一个青楼的姐儿好了，死活非要退婚不行。那苏家少爷和林筠关系又好，谁知道林筠会不会也跟着去了青楼逛了一圈？”

    林钰听青青这么一说，心中也是烦恼了起来，青青虽然当过丫环，可是那是迫不得已的举动，她本人文才书画都会的，又有调香这门绝技，内心其实高傲非常，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事情？

    需知男子上青楼喝花酒，是一旦去了一次就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有第三次。所谓改邪归正，浪子回头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可是实在是非常稀少，要是浪子回头很容易，怎么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呢？

    虽然古代说是允许三妻四妾，但是平民百姓人家一般还是老实过日子的，毕竟男女比例总是差不多，大部分年份，男性数量还略高于女性。但是如果哪家的男人喜欢上青楼，这日子也就没法子过了。

    青青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并没什么野望。也只想找个老实本分的人安安生生的过一辈子。因此虽然林钰当初觉得其实凭青青的才华本事，找林筠有些屈就了，青青自己还是挺满足。

    “我叫人打探了。并没打探出什么来，因此我想叫素素姐叫人帮忙打探一下，毕竟她手下人手充足，又是做惯了的，法子多。可是开这口。会不会有些冒昧？”青青叹息着道。

    “这有什么冒昧啊？婚姻大事可是一辈子的事。我也忘了谁说的，女人嫁人就如同第二次投胎，太重要了。”

    林钰站起身来道，“不过事关你的婚事，你不好意思说也是正常的，我去跟殷素素说。”

    “还是我自己去说吧。你东西还没收拾吧，要在澜苑起码住上半个月，虽然说回家拿东西也挺方便。但是还是提前准备一下。”把压在心底的事情和林钰倾诉过后，青青终于展颜笑道。

    “这个丫环去做就好了，我还有好几本账目没看呢。”林钰道，看青青又有要说教的意思，忙改口。“好了，我亲自看着她们收拾就是了。”

    青青这才满意的走了。林钰看了半天账目，也确实有点累了，便扔下账本，过去看几个丫环打包行李。

    其实林钰最熟识的大丫环们都在南边还没赶回来呢，眼下统领众丫环的是一个叫水仙的大丫环。

    因水仙年纪比较大些，性情也稳重，青青见她做事细心周到，便把她提为大丫鬟。此时她见林钰进来，便起身笑道，“正要问问小姐呢，小姐就进来了。”

    “首饰衣服什么的，看着用得上的收拾了就是了，还有什么要问我的？”

    “是关于您带回来的行礼的事情，有没有眼下要用的，如果不用的话，要不要都收拾出来。”水仙笑道，“再者，虽说您让我拿主意，您也要亲自看看啊。”

    林钰亲自带回来的行礼很少，除了张家附送的几件衣服和首饰，最重要的还是玉顶金殿，那东西她一回来就珍而重之的藏了起来，其他的东西都不值一提。

    虽然张家送的衣服质地样式都不错，可是比殷素素送来的花信坊的顶级新品就差远了，毕竟不是贴身裁制，也不那么合身。林钰想了想道，“该洗的洗，该晒得晒，都收拾起来吧，首饰也放到盒子里另外收着。”

    水仙答应了，又把收拾出来的东西一样样的拿给林钰看，又问林钰是否还要添什么东西，林钰见她收拾的整齐，比自己想的还周到，便摇头道，“我一时也想不出来了，横竖离得也不远，便是有什么疏漏忘了的回来取就是了。再者澜苑的东西，只怕比我们这里还齐备呢。”

    水仙想想也是，不由笑了，等到带着丫环把东西都收拾到包裹箱子里，时间也就差不多要就寝了。林钰晚上惯常不用别人服侍，只用人在外间上夜，水仙便带着丫环退了出去，自己带着一个小丫环在外间住下，以备万一。

    林钰见人都出去了，看着明亮的烛火，倒是悠悠的叹了口气。这一天忙忘了，被水仙这么一提醒才想起还有玉顶金殿这玩意儿呢，这东西要不要跟殷素素说呢？

    算了，还是不要自找麻烦了，镇远侯府的热闹还没看完，青青姐这边似乎又有些情况。青青姐的事情比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重要多了，要是林筠真的行为不妥当，怎么处置？

    林钰想起来，也是一阵烦忧，万一林筠的行为不妥当，这婚事自然是不成的。可青青的年纪偏大了些，真退了婚，想找合适的人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未必比林筠能强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林钰不免又想起青青寻找父亲的事情到现在也没什么进展，不免更添了一层烦忧，倒把之前看见陆家倒霉心里那点爽快心情消耗的一干二净，翻来覆去很晚才睡着，夜里也睡得不甚踏实。

    第二日一早，林钰一早起来便过去青青那边，青青也就刚起床，见她这么早起来，不免有些惊讶，再看看林钰眼下微微的黑眼圈，不由笑道。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夜里没睡好还不如去补下觉呢。”

    “睡不安稳也没法子，回头再补觉吧。”林钰笑着在青青旁边坐下，看她梳妆。

    “对了，昨儿那事，殷姐姐答应了吗？”

    “你原来是为了这事没睡好啊。”青青笑道，“自然是答应了，你犯什么愁啊，他也未必是品行不端，便是不端，天下好男儿多得是，我还找不到一个了吗？”

    林钰见青青看的很开，也放松了下来，两人一同下了楼，林钰又和她说起来打算做月饼生意的事情。

    正说着，殷素素和小白姐弟也一前一后走了过来，四人到齐，开始用餐，饭还没吃完，便又有客人到了。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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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客人，这么早？”青青不解的问道。

    “是齐王府的管家，说是他家的三王子之前在您这里定了香料，原本说昨儿送过去的，您昨儿没送过去，今天一早便他们便找过来了。

    “这事却是我忘了，是我的不是。”青青忙道，“把来人请进来喝茶，我去取香品。”

    因着林钰的突然回京，青青这两天光关心这个了，又有林家的态度暧昧不明让她烦恼，竟把此事给忘了，忙请来人在小花厅坐了，自己去她在宅子里建的小香坊取香料。

    殷素素因此向林钰笑道，“你离京这一个月，青青的生意做得可好着呢，不单是齐王府，已经有好几家王府朝她定下了长久生意。我那边一月在账目上看也有近两万两银子，除去我抽的利，一月纯利润近八千两。”

    “她有这个本事，这生意自然好。”林钰笑道，“自从青青第一次调出香品来给我瞧，我就知道她能行。说起来，林家真要起了别的什么心思，吃亏的可是他们，生生放跑了这么一个大财主。”

    殷素素笑道，“这天下的好男儿多得是，那林筠多少有点小家子气了。若真是有什么不妥当，我也认识许多好孩子，这事便包在我身上了。”

    两人正说着，看见青青从那边出来了，怕她听见心里不舒服，便都闭口不言，换了话题。林钰说起了想做月饼生意来，殷素素思量了一下开口道。

    “你若是真有把握把这月饼做的非常味美，这生意倒是不错，不过眼下这时间却来不及了。”

    “我正为此烦恼呢，眼下都八月初四了，怎么也没法子赶在八月十五日前销售，只怕今年中秋节是错过去了。”林钰点头道。

    “我建议你先做出一批来。四处分送一下，宣传宣传，或找几个诗人给写写诗词什么的，总之造好了势，只要东西好，自然有人长久的买。横竖谁也没限制说只在中秋吃这东西啊，一年四季都可卖的。”

    林钰想想也是，便笑道，“正是这个理呢。”

    殷素素正要说要不要现在甜点店里试卖，突地听到前面小花厅喧闹了起来。便站起来道，“怎么听到前面吵闹了起来，莫不是因为交货晚了一天。齐王府的管家借故闹事？我过去看看。”

    “姐姐认识齐王府的管家？”林钰小白也都站起来，准备跟着一起去。

    “我还齐王还算熟识，和他几个孩子也都认识，去过齐王府几趟罢了。”殷素素笑着指着自己的脸道，“别人验证身份都不如我容易。只要听过我的名声的，见了这张脸也就认出来了。”

    殷素素说的林钰和小白一下子笑了起来，一下子就缓解了紧张的气氛。不过她说的也是实话，殷素素过人的美貌绝对是一张明信片加通行证。林钰前世今生也见识过了不少美人儿，能和殷素素容貌放在一起相比较的只有柳皇后。柳皇后常年在宫里，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再者。指不定这齐王府的管事还见过殷素素呢，那就更好说话了。看对方这一大早就来取，想来是要的急。晚了一天确实是这边的不对。

    不过，当三人走过去后，才发现吵闹的不是齐王府的管事，对方眼下正捧着一檀木小匣子处于看戏模式中呢。

    “林老大夫？林家大娘？”等到林钰走过去，才发现家里又来了客人。“你们怎么来了？”

    一边开口询问，林钰一边细细打量青青和林家夫妻俩的神情。不免微微蹙起眉头，这神情怎么看都不对头啊。

    林钰没表现出来什么，素素可不论这一套，她上下左右一扫射，加上昨儿青青对她说的事情，再看看林家夫妇俩面对她锐利眼神后低下头含羞带愧的神情，心下便明白了个大概，不由冷笑道。

    “莫要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了，有什么事，便直说了吧。”

    林老大夫并不认识这个恍若神仙的女子是什么人，不过见青青和林钰都没有阻止，也知道这人是可以做主的。说实话他看见这个美如般若女子，不是心生羡慕而是有些畏惧，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的美貌太过尊贵的缘故。

    但是既然已经厚着脸皮上门，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出口的，于是他假装咳嗽了两声后道，“青青，筠儿思量了许久后，觉得你们两个不是很合适，所以——”

    林钰却微微皱起了眉，打断了林老大夫，“您先停一下再说。”

    说完，林钰看了一眼那边还站在那边的齐王府管事，对方其实不是不知进退的类型，奈何林老大夫进入状况太快，张口就开始说。

    此时林老大夫停了下来，其实对方也听出了个七八，能在王府混上管事都是高管人才，这么明显的情况怎么看不出来？不过到底还是不要直面别人的尴尬才是，齐王府和这一家子又没有什么关系，还有昭雅县主在此坐镇，这个女子可是连自家王爷都有些忌惮的。

    因此此时见林钰打断了林老大夫，齐王府的管事连忙起身告辞了。林钰见对方离开，方才看向林老大夫。

    “好了，外人已经走了，您可以说了。”

    谁知林老大夫却支支吾吾的，开不了口了，他刚刚好容易酝酿了半天情绪，鼓足了勇气开口，此时被林钰一打岔，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低着头不敢看青青，说不出话来。

    倒是林家大娘比他还有勇气些，见丈夫开不了口，自己开口道，“别的废话我们也不说，总之是我们林家对不起温姑娘你，聘礼什么我们一概也不要了，有人要问起，我们也会说是您这边先提的退婚，保全你的名声，还请温姑娘您不要声张。”

    青青的眼眶微微发红，道，“我就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别拿拿些套话来糊弄我。”

    不想，林家大娘却道，“过些日子，你就知道了，眼下却不能说。”

    “不能说的话，要你们留在这里何用，还不快点滚出去！”青青没说话，殷素素却开口，指着门口道，“快走，要不然就不要怪我们不留情面了。”

    林家夫妻两个看向林钰，不想林钰也叹了口气，道，“按说，我当初您当初为了我的病，操心操力的，我实在不该如此。可是没有青青，这会儿我坟头上的草也有三尺长了。您两口这事，做的实在是太不厚道。”

    林钰说的虽然委婉，却也很明确的表明了不欢迎的意思。这事确实是他们家的不是，林老大夫虽然心存奢望，可是见如此情况，叹了口气，也没强求，自去了。

    两人刚一走，青青哇的一声就很没形象的大哭了起来，她已经忍了很久了，终于不用忍住眼泪了。

    所谓事到临头不由人，不管心理建设做的多好，当事情真的发生时候，总是难免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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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林老大夫夫妻两个一走，青青就忍不住掉起了眼泪，抱着林钰哇哇大哭了起来。

    她和林筠之间只有朦胧的情愫，还不至于为了对方要死要活，但是被退婚这种事情，无论如何对女孩子伤害都很大，尤其在几乎没有征兆也没有争吵的情况下。

    “你要是真气不过，我去叫人把那个叫林筠的收拾了？”殷素素见青青抱着林钰哭的哽咽难语，忍不住道，“保准别人看不出，也牵扯不到你的身上。”

    不用怀疑殷素素有没有草菅人命的本事，掌管半个国家的情报系统，收拾个平头百姓还不跟玩差不多。不过她说这话半真半假，虽然她不会忌讳杀个把俩的人，但以她估计，青青是没有那么毒辣的，但是这么说总能解解气。

    果然，青青还没有那么狠的心肠，摇头道，“算了，毕竟当初林家对我们两个人都很照顾，小玉大病的时候，林老大夫也十分的尽心尽力。就算没有当初的恩情，退个婚也不至于到要人性命的地步。”

    “青青姐莫要哭了，是林家有眼不识金镶玉，没那等福分。”小白也劝道，“说起来，在座的三个，虽然一个是我姐姐，一个是我未婚妻，但是说起来最宜室宜家的还是青青姐你，林家瞎了狗眼，是他们倒霉。”

    “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要退婚，难道林筠和苏家的少爷一样也看上了青楼女子？这又有什么不好说的？”青青说起来此事，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不想殷素素却冷笑了起来，“看上了青楼女子？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你看那夫妻俩，虽然说起此事的时候，神情含羞带愧，但是眼角眉梢的喜意和得意根本就藏不住，我看八成是攀上了高枝。要是自己儿子看上了青楼女子。当父母的无奈对女方退婚的话除了羞愧，肯定有忧愁愤怒，而不是欢喜。儿子放着好好的女子不娶，娶个青楼女子做儿媳妇可不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欢喜？”林钰还真没看出来。

    “你光挂心青青了，自然是看不出来，你问小白，那夫妻俩眼角眉梢是不是有愁容？”殷素素扭头问小白。

    小白也叹道，“这么一说，的确是没有什么忧愁愤怒的，是有那么点得意。两人的精神也都很好，穿着整洁，打扮光鲜。要是儿子喜欢上了青楼女子，应该憔悴才是，我觉得姐姐猜的八成没错。”

    殷素素点头道，“这倒是提醒了我，盯着这夫妻俩。看他们去哪里便知道攀上了哪里的高枝。青青，你不是想知道林家为什么退婚吗？最迟明天晚上就能知道了。”

    青青点了点头，微红了眼眶，鼻子一酸，连忙忍住，自己主动岔开了话题。几人说了几句话。因出了林家退婚这样的事情，都挺无精打采的上了马车，到了澜苑。青青也暂且放下诸多原本要处理的家务事，准备好生散下心，调整下心情。

    林家退婚这事，说起来也因为是青青太低调了点，让林家有眼不识泰山。虽说是订了婚后。但是做的生意什么的都不招眼，而且也是这月才一下子红火起来。林家并不知晓。

    而殷素素虽然常来，可一向都是进后门后再下马车，别人家都不知道是谁，自然不知道青青有这么一尊大靠山。便是知道了，和人人都知道林钰是殷素素的义妹不同，殷素素和青青的关系并不在明面上宣扬过。

    不管怎么说，说是不气恼是假的，虽然白日里装作无事，林钰和小白又百般逗她高兴，并没什么异样。林钰这个懒货好久没认真下厨了，当天晚上亲自动手做了满满一桌子稀罕美味菜品，样样儿都是这些人没见过的新鲜菜品。而殷素素虽然没回来，但是林钰和小白存心敬酒，推杯换盏的好不热闹，因此青青被成功的灌醉，一时也没功夫难过。

    只是等到半夜里酒醒了，忍不住想起林家的作为，青青还是气的偷偷在床帐内哭了一夜，直到天明才丫环下人们渐渐起来，才强忍住。

    她没有晚起的习惯，再加上实在也没有困意，便胡乱的起来，叫了丫环过来服侍她梳洗，倒把丫环吓了一大跳。

    “小姐，您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么了？”

    青青哭了一夜只觉得眼睛酸涩，丫环连忙取了镜子给她看，原来她因为酒醉后哭了大半夜，眼睛红肿，而且红肿的非常厉害，看着有些吓人了。

    正寻思着怎么找些药涂涂消消肿，林钰挂心青青的情况，再一次破例，早早的起来，跑过来了。

    “你眼睛，这是夜里——”林钰太吃惊了，想也不想就道，不过话说到一半，反应过来，怕再刺激到青青，还是止住了后面的话头，“我去找秋溪问问，有没有消肿的药。”

    “你不用很避讳，我不是那种怕被提起的人，不妨事的。夜里是哭了半夜，可是哭完倒觉得心里清爽多了。”

    青青哭了一夜，发泄出来，其实这会儿倒比之前觉得好多了，“再者你说没错，是林筠他没福气，我何必太过伤怀。”

    林钰吐了吐舌头，看着青青梳洗过了，挽着她下楼吃饭，一边走一边道，“其实啊，你这个情况小说中很常见呢，这个叫退婚流。”

    “退婚流？如何解？”青青被林钰吸引了兴趣，忍不住笑着问道。

    “就是说无论男女，以对方有眼不识璞玉，然后惨遭退婚作为开端，然后大家看着好像很悲惨，等到主角一旦一飞冲天后，心中就越发爽快，还能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人心中自惭形秽，后悔不已，俗称打脸。”林钰想起前世某本大火小说中情节越说越来劲了。

    “你和我不一样，身世不明，但素素姐也说那玉佩是绝顶好玉，绝对不是一般富贵人家能有的。说不准过些日子你父亲就找来了，一认亲，说不准变成了大小姐甚至公主，到时候林家只是攀上个小官宦人家的女儿，啧啧，对比太强烈了。”

    “我说，你也太会畅想了吧，公主不是皇帝的女儿吗？眼下的皇帝没有女儿流落在外吧。”小白早听见林钰在那里叽叽喳喳的。

    “哎呀，你这个人真没有浪漫情话，我只是一比喻而已。再者这世上只有我们大周皇帝吗，四周还有好几个国家呢？说真的，以后我们说不准还要仰仗青青你呢。”

    “你真会说，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林钰说了半日，青青终于展颜而笑了。

    “我可是真心的，天下的奇人奇事是人想都想不到，老天的安排，凡人岂能窥测？”林钰笑道，“总之，苟富贵，勿相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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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苟富贵，勿相忘。”

    看着林钰一本正经的说着，青青笑喷了。

    “为什么笑啊，我可是真心实意的拜托你，如果荣华富贵了，不要忘了我们当初的情谊啊。”林钰靠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道，“你在这里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啊。”

    “喂喂，你是不是忘了我还在这里啊。”小白有些吃醋的道，“难道只有青青是你的亲人？”

    “恋人不算亲人吧。”青青亦笑道。

    “连青青姐你也看不起我……”小白做出一副哭丧的样子来，林钰却扑哧一声笑了。

    “好了，不闹了，吃过早饭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青青终于放松了心情，笑了起来，“小玉不是说想要试做新月饼的吗？香料铺子那边中秋限定的香品还没到中秋就已经卖完了，还要补上一批呢。”

    因为昨天晚上大吃大喝了一顿，今天早晨的早餐就很清淡，白粥小菜椒盐卷儿，每人再配上一小块煎到金黄色的咸肉和一个水煮蛋。

    三人用完早餐后，殷素素才回来，真不知道她怎么保持的精神，明明说是一夜没睡，还是神采奕奕的，或者这是密探职业的特殊技？

    其实能身居高位者，都有着远超常人的旺盛精力，不然不可能应付的了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从这个角度看，林钰是没多少希望成为人上之人，自从去年大病后，虽然已经病愈，身体还是比常人虚弱一点，

    倒是小白，似乎还蛮有可能。据说他小时候就比一般小孩子有精神，练武之后，主要是练了天山派上层内功之后。精气神翻倍加成，眼下是几天不睡觉也很有精神。

    林钰想到这里，突然有了个奇怪的想法，殷素素会不会也是个武功高手呢？

    正想着呢，殷素素走到旁边，扔下啪叽一叠纸，坐下喝了口茶，语带讽刺的道，“资料情况都在这上面了，那个林筠还真是攀上了个‘高枝’呢。”

    闻言。青青微微怔了怔，默默的拿过去看了起来，看完也不由冷笑了起来。“高枝是攀上了。可是是福是祸也难说。”

    林钰见青青神情还算平静，不过说的话却有点儿费解，也拿过那几张纸看起来，看完才明白青青和殷素素的态度为何如此了。

    这事还要从林筠的父亲林老大夫身上说起。林筠的老爹林老大夫医术非常好，甚至比太医院大部分的太医的医术都要好上一线。也比太医院自由。

    但是人争一口气佛受一柱香，在太医院当太医有名声啊，别人一听是太医就高看一眼，这么多年来，别人说起来林老大夫，经常是说。林老大夫的医术已经这么好，那xx太医的医术会多好啊。然后宁可放弃医术更好的林老大夫，而去找医术不如他的某太医。甚至有人都因此耽误了病情。

    对此林老大夫难免一直在心里压抑着，在这皇城脚下，差不多的好医生都是当了太医，偏偏林老大夫因为一件事却一直被拒之门外。当然，也有不少人知道林老大夫的医术高明的。这次林家攀上的高枝就是这么一家。

    家主是武城兵马司的陈校尉，四品武官。算是陈家的支系。据消息称，一个月前，林筠随着父亲出诊，患者也就是陈家庶出的三小姐和林筠在接触中从医患关系发展到了暧昧关系。说实话，林筠对这位性格任性到有点泼辣的女孩子并没有多少超出友谊的好感，但是架不住人家小姐死追懒打，又对父亲闹着要嫁给他，说是非君不嫁，嫁给别人宁可选择去死。

    而陈校尉本人出于各种考虑，同意了女儿的请求，并向林家提婚，并保证把林筠送进太医院，并助他在太医院尽快往上爬。

    俗话说，宁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不管青青的背后有什么靠山，身世有什么隐情。潜龙于野的时候，她明面上的身份只是脱离镇远侯府的丫环一名。

    比起没什么见识的小家女，可能通情理有见识和大世家有一定瓜葛的世家婢女更有吸引力。但是，比起正派小姐，丫环出身的女子自然要靠后站，加上进入太医院的诱惑，林家没考虑多久就同意了陈家的提婚，并准备向青青退婚。便是林筠本人，在光耀的前途，官宦出身的美貌妻子的诱惑下，也只是稍微犹豫后就选择了退婚。

    另一边，陈家也在催促林家尽快处理好前一桩婚事，最好能尽快的订婚。这才使得林家夫妻俩在

    可是就算不像林钰和殷素素这样深知内情，青青也从林钰那里得到了某些内部，譬如说，张家和陈家两家涉嫌谋反。

    这么一看，陈家的支系，想要扶持一个医术很好的年轻人进入太医院，也就是进入宫廷，其中的缘故就比较耐人寻味了。到底是陈家三小姐真的看上了林筠，还是陈家需要林筠这么一枚棋子，可就是一件不好说的事情了。

    多半，只是正好需要一枚棋子的时候，林家撞了上来，吞了陈家的鱼钩。陈家扔出一个没什么大用庶出女儿作为诱饵，得到一枚妙用无穷并且不太可能反叛的棋子，怎么看都是一步好棋。而且，这不仅仅是林钰的推测，殷素素的情报也显示了这一点。

    不过，看完后，林钰倒是有些犹豫了起来。陈家伙同张家意图谋反，消息已经泄漏，想要出其不意是不可能了，从这方面看，张陈两家成功的希望非常低。而皇帝这几年正在意图消弱这几大世家，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更是降低了那两家叛逆成功的几率。

    也就是说，张陈两家除非遇见奇迹，或有什么极为重要的底牌加上翻天的本事。这一场大赌注在林钰横插一杠，泄露消息后，两家已经注定是输家。林老大夫一家若是真和对方结亲，多半也要涉入其中，倒时候落个什么结局可想而知。

    虽然此事林老大夫一家做的极为不厚道，倒也是人之常情，并非不可理解。青青那边不说，但是林钰本人却欠林家一个大人情，当日林钰重病昏迷，若不是林老大夫拿出自己私藏的一支百年人参给林钰吊命，只怕也难拖到殷素素施以援手。

    如果只是寻常小亏，因着退婚的事情，林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可是此事却关系林老大夫一家的身家性命，不提醒一下，心中实在过不去。

    不提醒，万一林老大夫一家因此害了性命，林钰心中总是难以迈过这道坎。可是前去提醒的话，怎么提醒，倒是一件难事，张陈两家谋反是不能明说的，林家也未必肯信自己，怕是只当自己是不忿破媒。而且，青青怎么想，她也摸不准。

    青青心思灵动，见林钰神情烦忧，猜出了她的烦恼，笑了，“你该去说说吧，我虽然恼怒，也不愿意看他们丢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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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看着马车驶出巷口，方才回到屋里，水仙见林钰神色平静，漂亮的墨玉般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心下却有些揣揣的。

    之前她总觉得自己也挺能干的，真在小姐身边伺候未必比珍珠那几个前辈差，这才发现似乎也不是那么一个容易活，至少林钰的心思似乎有点难猜。她又是个小心谨慎的性格，生怕一句话说不好，惹得林钰不高兴，砸了饭碗。

    当然，林钰并不是那种吹毛求疵的性格，素日里也顾惜这些给自己打工的姑娘们——你想啊，如果林钰运气再差一点，穿成个小丫环，那也要承受，然后按着穿越先贤们的步骤往前去啊。

    不过林钰的态度再温和，也架不住水仙上一个主家的小姐脾气不好带来的影响，她就是因为不小心失手打碎了一个茶壶，才被转卖的，而且还只是个普通茶壶。因此水仙进了林家打工后一直都有些战战兢兢的，十分谨慎，不过也因为她的谨慎，才被青青提拔上来的。

    当然，跟着林钰她一直还是挺满意的，月钱不低，主家和善，又不朝打暮骂的，还能去澜苑这种极美的园林见见世面。天知道她第一次去澜苑的时候，都看傻了眼，她眼中的花园一般都是一个不大的小院子，却没想到竟然有人也在

    “小姐，你饿不饿，要不要吃饭？”

    “好像有点饿了呢。”林钰笑道，“那么就在临水榭摆饭吧，那边靠水，也凉快些。”

    一个小丫头应声去了，水仙犹豫了一下，却开口道，“小姐。其实我来咱家前，就是在陈家，对那位三小姐也知道一些。”

    林钰倒是知道水仙过来前在一户姓陈的官宦人家里做丫鬟，不过姓陈的人家太多了，她也并未细问过，谁知道这么凑巧？

    “那位小姐到底怎么样？你知道多少？”

    “我以前就是服侍那位小姐呢。”水仙苦笑起来，“其实我比较奇怪的是，那位小姐怎么会答应和一个籍籍无名的郎中的婚事呢。”

    “这话怎么说？”林钰有点好奇的问道，“不是说那姑娘死活要嫁给林筠吗？”

    “我一年前还在这位小姐身边服侍呢，那位小姐相貌在几位小姐中非常出众。在圈子里也是数得着的，虽然庶出，又得宠。安心想凭着相貌攀上高等的人家呢。我离开陈家之前，这位小姐正看着她名义上的表哥，张侍郎家的嫡出少爷好呢。

    这位小姐惯常说的是，要不是出生在这样中等人家，凭她的相貌。怕是王妃皇妃也当得，当然她还不至于狂妄到说是皇后也当得。

    水仙一边说，林钰听得笑了起来，不过笑过后，还是有些烦恼，知道了一点陈家三小姐的黑历史。完全无助于眼下的事态呢，只是给阴谋论增加了一些佐证而已。林家三口儿明显是被陈家所描述的光辉灿烂的明日给迷住了，自己说什么也没什么用。就算带了水仙这个证人过去。只怕也被称为作伪证吧。

    可是，真这样放着不管吗？林钰眨了眨墨玉一般的眼睛，粉色的唇抿着，或者用点暗地里的手段，可那不符合自己的行事准则不说。只怕林家也不会理解吧，只会觉得自己害了他们的前程。

    林钰轻轻的叹了口气。还是没拿定主意，便把这事朝后放了放，反正没听说哪个当官的家里男方刚退了婚，一个月内就连订婚带结婚的。

    午饭加午休后，林钰叫管事把准备的洗三礼物拿来看，按照当时风俗，洗三礼的礼物并不算重，不过是金银锞子一类的东西，因为这东西是添盆后要送给收生姥姥的。

    给新生儿的礼物则要贵重一些，除了衣服布料之类的东西，中间捧盒里放着一套的金锁金项圈金手镯给宝宝戴着金器，林钰看了看还觉得单薄了些，又添了一个上好的白玉玉佩。

    一时叫人都收拾好了，林钰叫水仙带着，方才上了马车到澜苑，回去后自然难免和青青等人说起今天的事情，包括林家的反应。

    这本也在青青和小白的意料之中，倒是前去镇远侯府参加洗三礼让青青挺感兴趣的。

    “要不，也带着我去吧，正好去散散心。”青青听了那天镇远侯府的火爆场面，虽然林钰描述的十分带感，但是心下难免还是痒痒，对那八卦分外好奇。加上也有些挂念昔日同在林老夫人院中当差的丫环，便也要去。

    “这个倒是容易事，多备一份礼物就是了。”林钰一想也是，青青刚刚失恋，心情不好，看看镇远侯府的热闹保准心里畅快许多，便笑道，“如今咱也不差那个钱了，再者今儿林老夫人那边送来的贺礼可是很贵重的，我看不下三四百金之数。”

    “这么多？不是说镇远侯府眼下经济状况不怎么样吗？自从张婉儿进门花销实在厉害，这两年京郊庄上收成都一般，陆平之又不在外地任职了。”青青对镇远侯府的经济状况倒是很清楚。“我听说，欠了外面不少银子还没还呢。”

    “这么糟糕？”林钰闻言挺吃惊的，“不是张婉儿进门来带了不少嫁妆吗？张家又有钱。”

    当日他们这群小妾的遣散费都是张家出的，好像连殷素素的赡养加补偿费也是张家的出，就是不知道殷素素拿的那五万两银子是不是投到玻璃行业抢张家生意去了。

    “我听人家抱怨，说张婉儿只知道大笔的花钱，自己的嫁妆却一下不往外掏呢。”

    青青一边说，一边笑道，“虽说嫁妆一般是女子的私房，她不愿意往外掏也可以理解，可是她那个花费法也太厉害了，人说银子花的像流水一样，她竟是把金子花的像流水一样。连几家王妃公主都没有她奢侈，一个个被比了下去，听说心里不怎么痛快，背地里联合起来给了她一个好看。”

    林钰略微一思量就知道为什么了，张婉儿娘家虽然也姓张，可和世家大族里面那个张却是毫不相干，之前一直都是做生意的，也就是商人圈里的。

    可是即使只是在夫人圈里，富商圈里和官场上的规则也完全不同，商人炫富有展示自己财力势力作用，某种程度上有利于自己的生意，可是官场上，你要是把你的上司夫人压得死死的，让她觉得丢了面子，转眼你不仅要丢面子还丢里子。

    张婉儿还按照原本的行事准则来办，当然不妥当。她是个侯爵夫人，还是没封诰命的。她上头还有各位公爵家的夫人小姐，县主郡主公主，各位王妃甚至皇妃皇后，都是她的上级上上级。她再出风头冒尖，又不知道进退，让这些贵人觉得丢了面子，自然不会让她过的舒服。

    “难怪了，素素姐自己也好奇，说是有好几家和自己不是一路的，当日也不帮着陆家说话。”林钰笑道。“原来缘故在这里面。”

    “所以说妻贤夫祸少么，当然陆平之也不是个好玩意儿，这两口子正好对家而已。”青青笑道，“说真的，还真是好奇这么登对的两口儿闹起来的样子。”

    林钰笑道，“我这就叫人给你准备礼物，明儿你就见到了，不过你看到张婉儿那模样，说不准还同情她呢。反正当时看着她那么可怜，我都心软了。”

    青青笑道，“给我准备礼物并不用很贵重，我和你可不一样，你好歹是有品级的。话说回来，你这次也是立下了大功，加上之前的零碎功劳，能混上个名正言顺的封爵不？”

    “怎么可能？”林钰笑道，“你没见素素姐这样的品貌能力家世，又因为是殷家孤女，格外照看，还是给今上卖了差不多十年命才混了个县主，还是虚爵。”

    “那岂不是素素姐还没嫁进侯府前就给皇上办事了？我一直以为她离府后才——”青青吃惊道，“素日她在府里完全看不出来啊。”

    此事青青原本是不知道了，林钰不经意间说漏了嘴，也只好微微抿起粉色的唇，笑道。“你可别乱说，也别朝外说。其实我也是猜的，你想啊，圣上的事情多重要，又有许多机密的事情，断不可能让一个人接触了没多久，就有了这么大的权力。”

    青青想想也是，知道此事便是谈论也不能在澜苑谈论，不然多有尴尬，便换了话题，讨论起侯府的洗三礼该怎么办起来。

    就算陆家不知道翠茹生下的其实只是螟蛉之子，这洗三礼也是非常尴尬，不好办。翠茹已经是出府嫁人了的，却生下了一个孩子，偏又是镇远侯长子，还是这么久后才有的新生儿。

    要是算作外室所生之子，以后对这孩子的前程不好，外室生的，按理说连通房丫环生的地位都不如，毕竟名不正言不顺。要是正经办的话，且不说那边张婉儿还病的半死不活，绝不同意大办，还有张家那边，另外众亲友处也是难以说明，镇远侯府的笑话已经不少了，不需要再多一桩谈资。

    因此，林老夫人斟酌了一下后，便把这孩子挂在某个和陆平之曾经有一腿的丫环头上，从今天开始这个丫环便升任正式的通房了。而翠茹，她要求对方暂且在侯府里住下，日后再想法子恢复她的名分。

    翠茹这个痴情女子，觉得只要能和陆平之生活在同一片屋檐下，死也无憾了，竟也并无异议。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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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姚乐111同学和657muzi同学的粉红票。

    再次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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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挺想看看如果张婉儿此刻的表情，但是意料之中，张婉儿并没出现，林老夫人只是含糊说她病着。大家也不生怀疑，一个没进门前就赶跑了原配正室，外加小妾们的女子在夫君庶长子的洗三礼上推辞不出现也太正常了一点。

    林老夫人虽然有一阵子没有掌管大权，但是重新坐镇后对侯府的控制力还是很不错的，在林钰这边没有刻意宣扬的情况，镇远侯府添了庶长子这样的事情，外界竟是没有人知晓。当然，刚刚才到的三皇子肯定也不会宣扬自家表弟的家庭纠纷。

    不过张家呢？林钰心下却在怀疑，那日她过来的时候，向着张家的侯府下人可不少，连张婉儿都是那些人通风报信的，张家此时肯定也知道翠茹的孩子了。今日，可不仅仅是陆平之庶长子的洗三，连张婉儿本人都真的病恹恹，气病了，而不是大家猜测的那样生气装病，张婉儿在张家很受宠，张家不可能不来人的吧？

    林钰心下思量着，却一直都没见张家的人，却被洗三礼给吸引了注意力。古香古色并且原汁原味的洗三礼对于她来说还是很有趣的，看收生姥姥的动作和吉祥话，然后按着长幼尊卑次序，在盆里添清水和金银锞子喜果一类的，说吉祥话。打头的自然是三皇子，然后是几个长辈，林钰排在比较后面，而青青也跟在她身后添了盆。

    等诸人都添盆完毕，收生姥姥开始给孩子洗三，尤其收生姥姥的话，听着好生有趣，什么先洗头，做王侯，说的好像唱的一般。那孩子也实在可爱，虽然才三天，已经睁开了眼睛·皮肤也没有皱纹，雪白雪白的，除了响盆的时候哭了两声，都是睁着一双黑葡萄似得眼睛看

    一时礼仪尽了·孩子又小，经不得风，早被奶娘抱进去，收生姥姥便把添盆的财物一收，谢了主家，林老夫人叫人领着她另去别处喝茶休息。

    余下诸人便把给新生儿的礼物拿出来。三皇子送的自然最丰厚，小孩子的玩具弓刀剑枪各一·都是宫内所制，精致非常，新书两部分别四书五经，笔墨纸砚都有，取的是文武双全之意，确实周到非常。除此之外，还另有新生儿带的金锁玉锁等物，还有送产妇侯府的绸缎布料药物等物。

    别人就不若三皇子送的丰厚了·按着各自的地位身份家底厚薄，送的礼物不一，并不算非常贵重。便是三皇子送的也不是非常贵重′只是寓意好。因为按照惯例，满月礼才是最贵重的，洗三礼倒是寻常了。

    林钰和青青送的礼物夹在众人中，也不见单薄，也不会太过出挑，这就是林钰所要的效果了，不厚不薄刚刚好。

    此时洗三礼毕，倒还有一阵子才吃饭呢，这样的喜事，既然都已经亲至了·也不差一顿饭的功夫。因此亲友宾客们便彼此闲聊起来，林钰就趁此机会悄悄的和林老夫人说了要去看看翠茹和张婉儿。

    林老夫人正招待三皇子和其同来的两位侧妃，并没有多想。因为林钰上次帮她处置的非常妥帖，连对张婉儿都照顾非常，没有什么坏心，事后也没往外传·心中对林钰是既感激又信任。而事实上她甚至叫林钰不要急着过来，多照看照看两人。

    林钰点头应了，且不说和自己没什么恩怨的翠茹，便是张婉儿，自己对她的感情，也是很复杂的，单纯的厌恶中夹杂了同情和某种同乡间的怒其不争的感觉。主要是，眼下看着张婉儿已经够凄惨了，她也就不怎么愿意自己动手了，看看热闹就好。

    她这个人，一般情况下，大抵还是颇为爱惜羽毛的，性子又温和，但是绝不是逆来顺受。阴谋诡计一类的事情，倒也不会，只是除非特殊情况却是不沾也不做，但是真被逼到份上，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和林老大夫人知会了一声，林钰和青青并肩往后头走，原本想叮嘱小白两句的，却见小白和同三皇子一起来的一名侍卫聊了起来，似乎聊得还很火热，便叫人等会小白问起的时候，说一声自己的去向就罢了。

    张婉儿曾经有一段时间，成功的把自己的婆婆逼到别院居住，自己住在了正院。但是很不幸的是，她没能守住胜利的果实，现在林老夫人重新占据了正院的位置，张婉儿只好住在东院。

    按理说西院才是她现在住的地方，可是西院现今住着陆平之，她和陆平之闹了那么一场，眼下是可是看着陆平之就来气，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清心静养为上，万不能动气的，自然不在西院住。倒是翠茹，勉强算是住在西院的范围内，不过陆平之的心里没有她，据说这几日从没探望过。

    林钰这一路过去，先去看望茹比较方便，然后才是张婉儿。翠茹住的说是西院，其实也离西院正院比较远，在更接近正房的范围内，看完她去看张婉儿，也不多少绕路。

    虽然说是小院子，林老夫人心里觉得实在是委屈翠茹了，心里着实过意不去，安排的小院是敞亮又宽阔。院子里还种着翠绿的竹子和几种花树，又有一个小小的葡萄架凉棚，下面有着石桌和四个小石墩子。

    林钰走进来的时候，葡萄架下正有一个丫环打扮的女子正托着腮打盹儿，听见人走进来的时候，急急的抬头，看见是林钰，脸上流露出一股失望，站起来行个礼，道。

    “表小姐来看我们姨奶奶了？”

    这个丫环是翠茹的贴身丫环小杏儿，林钰是认得的，闻言点点头，半是玩笑半是询问的道，“你怎么不在屋里照顾你家姨奶奶，倒在外面躲闲儿。”

    “表小姐，你是不知道。”小杏走到林钰跟前，悄悄的抱怨道，“我们姨奶奶为了侯爷，几乎没了性命，拼死拼活的生下了个小侯爷，今儿洗三了，侯爷竟然也从来没来看一趟我们姨奶奶，天下男子竟能薄情如斯。”

    林钰心想，这陆平之的确是头一个薄情的种子，可是如果素素姐没骗自己的话，翠茹生出来的孩子也不是陆平之的孩子，一半对一半。可是殷素素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自己吗？完全没有啊。

    青青没有想很多，只是笑道，“虽说是如此，这和你不在屋内伺候，在院子躲闲有什么关系？论理你们姨娘这会子最是需要人照看的。”

    “可我们姨奶奶心里还惦念着侯爷，念念不忘啊，虽然说是月子里哭不好，以后会坏了眼睛，可是每日都还要哭上几场，又念叨侯爷为什么不来看她。这不，把我给赶了出来，让我在门口守着，看着侯爷来了，好高声叫她，早些让她知晓。”小杏无奈的道。

    “表小姐和青青姐听听，这又有什么办法？！我倒是想找侯爷恳求一下他来见见我家姨奶奶，可是我也见不到侯爷啊！”

    几人正说着话，屋内的翠茹听见了动静，似乎有人在说话，立刻惊喜的高声道，“是侯爷来看我了吗？快扶我起来，我要梳梳头发，整理一下仪容。”

    杏儿叹了口气，做出了个无奈的表情，道，“姨奶奶，是表小姐和青青姑娘来看你来了。”

    林钰掀了帘子进去，先看了看四周，客厅内的摆设还算是富丽，也有几件古董字画挂在那里充场面。从客厅右侧穿过去，两侧各有两间屋，其中最大的那间便是翠茹的卧房。

    翠茹正叫人给自己梳洗一下呢，看见林钰进来，脸上难掩有些失望，不过脸上还是挂着笑。

    “让表小姐见笑了，我心里记挂着侯爷，可这差不多一年了，总是不得见一回儿。便是生下了孩儿，也没有用，侯爷的心还是在张氏身上，一次也没来看过我——”

    说着强打的欢笑渐渐消弭，话没说完，竟又落下泪来。她本就是个清秀佳人，此时披散着如云的长发，脂粉不施，面色苍白，晶莹的泪珠从眼睛里滚落下来，看着着实让人心痛心酸。

    “表哥不过是一时想不开罢了，日后总有想明白的时候。再说，你孩子也有了，还愁表哥对你真的一点不理会吗？

    见她如此，林钰和青青连忙劝慰几句，又说了前面洗三时候，三皇子给送了许多礼物，如何的寓意好，翠茹方才渐渐的止住了眼泪。林钰又叫人把自己带来的礼物给她看，翠茹方才高兴起来。

    林钰和青青便趁机告辞，两人出来，身边跟着各自的贴身丫鬟，并无侯府之人。青青四周看看无人，因想起刚刚的场景，对林钰轻声含糊道。

    “看翠茹这样子，似乎对陆平之用情颇深啊，可素素姐也没必要骗我们，怎么会？”

    她虽然说得含糊，林钰却知道她的意思，也是摇头道，“我也想不明白，看此情形，只怕她自己也不知道？算了，这事到底也不是什么好事，还是少提为妙。”

    青青也笑起来，眼睛弯弯如月，“这倒也是，说起来，此事到底和我们有什么相干？”

    两人虽然深刻的交换了意见，丫环们却听的是一头雾水，不过基本的素质还是有的，并不敢打探。而林钰和青青一边则是换了话题，一路说着，没多久就到了西院的正房，也就是张婉儿眼下住的地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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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翠茹住的小院相似，东院正房眼下也寂静非常，不过正房自然不是别院能比的，当中五间上房，房屋高大，雕梁画栋，轩昂富丽，两边穿山游廊厢房等皆精致非常。

    穿廊下两边各站着两个丫环，穿着一水儿的青绿湖绸裙子，浅绿罗衫，系着月白丝绦，见林钰过来，行过礼后，两个掀起帘子让林钰在正厅里稍后，两个进去后头卧房那边通报。

    “表小姐是来看我们夫人？”那掀帘子的丫环中相貌俏丽些的那个给林钰和青青倒了茶，然后开口笑道。

    林钰点点头，笑道，“这两日你们夫人可好些了？”

    那丫环正要说话，那边走过来个大丫环，穿着与这些丫环并不相同，乃是粉色罗裙，烟紫色罗衫，头上也戴着几支金钗银簪的，颇为华丽，原是张婉儿身边的一个大丫环瑶琴。

    “我们夫人请表小姐过去说话。”瑶琴淡淡的笑道，“说来，那日还是多谢表小姐了。”

    林钰知道张婉儿对自己难免还有心结，这态度自然也影响了她身边的人，也不多言，点点头，和青青两人起身过去看看张婉儿的情况。

    穿过右侧的穿堂，从垂花门绕过去，这前厅后院之间还有一个不小的花园，假山流水的。此时正在秋分上，依然有垂柳依依，绿树红花，在花园西南角还开着好精神的一片菊花，正当其时，开的鲜艳灿烂非常，整个院子里都有一股淡淡的菊花香味。走在白石所铺设的花间小径上，闻着沁人心扉的菊花香气，两人的心理都平和了许多。

    说起来，这东院。林钰原是来过的，并无如此好景致，想来是陆平之再婚时候翻修的。等进了内室，铺设更是雍容华贵，紫檀木的多宝格上摆着一水儿的贵重古董，花梨木的家具。连所用的窗纱窗帘纱罗，林钰在花信坊见过，也都是一匹五十两银子以上的。

    小几上还摆着东汉银博山炉，当地又有一个大的铜香炉，可用以熏衣。铜香炉里面焚烧着上等的好香，林钰虽然不懂，但是青青一闻。却轻声对林钰叹息起来，“这香料是我卖的，一饼少不得八十两，这么大的香炉，一饼香料也不过烧两个时辰。而且这款香料虽然香味清沁格调非常，留香时间却不怎么长，这么大的屋子，想要留香，隔日便要烧一饼的。”

    林钰听得也是咂舌，怪道说张婉儿能花钱。奢侈非常，只这后院卧房小小的厅堂，谁打劫一下。立刻就身家万金了。这还不是张婉儿惯起居的卧室，而是暂住的房间，可想而知，东院正房该是何等奢侈。这还单单是摆设，加上吃喝用度。金银首饰，糊窗户的布料就要五十两一匹。穿在身上的还不要两百一匹？

    林钰去年一年赚了差不多十万两，已经是非常恐怖了，除了几个极其得势的，寻常点的王府一年也就是五万两的入息。可这么一看，十万两的年收入还不一定能养的起一个张婉儿呢，要说侯府因为张婉儿经济紧张，林钰绝对是信的。

    不过话说回来，当日蜀中张家因为玻璃到底赚了多少钱？才能把这丫头惯得如此奢侈？林钰扭头一看，青青眼中也全是叹息之意，俗话说的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蜀中张家的支柱产业就是玻璃，产业结构很单一，一旦被殷素素占据了更大的市场份额，怕是很难供养一个嫁出去的女儿还这么奢侈了。

    两人一边心里叹息，一边跟着丫环进了内室，其中奢侈华贵尤甚宫中，就不用说了，却见紫檀木雕花镶嵌八宝大拔步床上放着一个不大的黑檀木镶金丝玉画妆奁，两个丫环跪在床沿，正帮床上靠着葱绿软缎大靠背的女子梳妆。

    这女子就是张婉儿了。

    青青看了看张婉儿，心下却叹了口气，虽然张婉儿用了脂粉，上了胭脂，涂了嫣红的唇，一头青丝也挽了起来，戴着华贵的珠翠，可是说实话，还是可以看出她的憔悴与失意来，眼神骗不了人的。而不仅是眼神，她的眼睛不若以前明亮，而是黯淡无光彩。

    比起去年，她新嫁时候的意气风发，得意洋洋，何止憔悴了几分？虽然小玉之前说张婉儿眼下日子过得很艰难，可是她心里却有点不屑，她自认为对张婉儿的恨意可不轻。只是此刻，心里倒是叹息起来，自己虽然刚刚退了一门亲事，到底日子还是过得不错的，比起张婉儿，也算是顺心了。

    林钰没有察觉青青复杂的心理活动，看着两个丫环收拾了妆奁小几，方才浅浅笑，

    “今儿既然来了侯府，到底也有些惦念你的身体，便过来看看，如今看着你倒是还好。我带了些补身子的药材，也有些绸缎一类的。不过看着你的吃穿用度，只怕是瞧不上我的东西。”

    张婉儿却紧抿着红艳的唇，高高抬着下巴，听完林钰的话，方才冷笑道，“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好人，我虽然脾气暴躁，可是我也不至于糊涂到家。我嫁给了陆平之，又赶你们出去，你这个表妹也好，那个翠姨娘也好，哪个不恨我？”

    青青要插嘴，不想林钰却先开了口，轻柔浅笑道，“恨你么，倒也算不上，没有你张婉儿，倒也指不定有什么赵婉儿，李婉儿的，你不是什么聪明人，我也懒得和你计较。横竖我现下的日子比侯府里好过无数倍，眼下你倒是进了这府里，便知道这其中的滋味了。”

    听得林钰的话，张婉儿愣了愣，她原本以为林钰必然是恨足了她，光彩黯淡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沉默了一下，方又冷笑道。

    “你今儿难道不是来看我的热闹的？想着看我眼下凄惨，心里很畅快吧。不过让你失望了，我再怎么样，也不会在敌人的面前示弱的。”

    “我们算不上敌人吧，毕竟谁会去救自己的敌人？”林钰摇头道，“不过说是看热闹的也没错，只是畅快倒也说不上。今日之事，原也在我的预料中，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已。毕竟，你到底不是个聪明人呢，笨蛋的热闹，又有什么可看的呢？”

    “聪明人？你算聪明人吗？”张婉儿傲慢的道，“我再怎么样，也还是镇远侯夫人，是蜀中张家的嫡女，你算什么呢？”

    林钰看着她刻意装扮过的艳丽高傲的面容，笑，“你说的也没错，我不过是小人物，不像张夫人你在诸皇子之间的明斗暗战都有一席之地呢。”

    张婉儿一口气被林钰堵住，并没说话，青青和林钰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站了起来，

    “也罢了，看着张夫人眼下这样子，还是很生龙活虎的，我就放心了，毕竟以后的日子，若无您的消息，也是很无趣的很呀，我还等着看最后的结局呢。”

    张婉儿看着对面容颜清雅如莲的少女面上梨涡浅笑，心下突然一乱，却依旧高傲的道，“你不要以为你救过我，我就会感激你，不过我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算我欠你一次！”

    “那么就多谢了。”张婉儿依旧嘴硬，林钰却也不恼火，只是笑，一双墨玉般的瞳子，一笑起来若有光。

    “不过我希望，我永远用不着你欠我的一次。”

    “你跟着那姓殷的女人觉得赢定了？可你们别得意的太早，离分出输赢还早着呢，谁笑道最后，谁才是赢家呢。”张婉儿说起此话，却不似之前色厉内荏，是甚有底气。

    林钰点点头，温柔一笑，“不管怎么着，也是以后的事情了，眼下就不打扰张夫人修养了，毕竟，只有养好了身体，才能分出个输赢啊。”

    张婉儿咬了下涂了胭脂后嫣红的下唇，迟疑了一下，终究没有说话，看着两个年轻女子走出屋子，终于掌不住了，只觉得眼前昏黑，往后一倒。

    惊得丫环连忙要叫人，张婉儿摆了摆手，道，“没什么事情，我只是之前和那林若玉说话用脑，有几分伤神而已，歇一下就好了，你端碗参汤我喝。”

    小丫环应声去了，张婉儿轻轻的叹了口气，看着那两个人的姑娘装扮，她心底多少有点后悔，或许，她嫁给陆平之真的嫁的太急了？不过，她这么肯定林钰跟着殷素素没有前途，也不是没有缘故的。

    前世里，她和陆平之因故相交，倒也曾说过一些事情。前世，殷素素曾经遭到刺杀，要不是陆平之拼命抵挡，救了她出来，几乎死了。这件事才是两人关系渐渐缓和的转折点，可眼下的陆平之已经是自己的夫君，殷素素这辈子怕没有这样的运气了。也就是说，这一世，殷素素怕是死定了！一个死人，自然不可能成为什么大靠山。

    其实前世，陆平之并没提起过，殷素素为什么遭到刺杀，或者他自己也不知道。不过眼下，事情有了变化，张婉儿和陆家虽然不是很清楚殷素素具体的权力势力，却也知道她对皇帝和太子都有某种影响力，甚至超过了皇后！

    林钰两人自然不知道张婉儿的盘算，倒是青青看着林钰和张婉儿言语机锋，之前一直没开口，这出了东院正房许久，方才道。

    “我才算是理解你为什么说恨不起来了？”

    “为什么？”林钰有点好奇。

    PS：

    感谢※米粒※同学的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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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听见青青改了主意，不免有些好奇，之前青青可是并没有一点心软的迹象啊。今儿张婉儿收拾了自己，用了脂粉胭脂遮盖了自己的病容，完全没有当日自己经历的那么震撼。

    “恨不起来。”青青苦笑道。

    “问世间情为何物，这痴男怨女也不是寻常人能做的了的。我看了翠姨娘，觉得她算是痴情的，可是看看张婉儿，虽然一滴眼泪没掉，还涂了胭脂，说话也硬气，却觉得她用情似乎更深呢。”

    林钰点点头，也轻轻的叹了口气。“大概吧，毕竟，陆平之本就不是她最好的选择，她的家人未必没有劝过她，要说投到三皇子门下，嫁给三皇子岂不是更好？以后三皇子真的上了位，生下了皇子皇女，岂不是更长久稳固的依靠？”

    她到底不是那种为了爱，可以燃烧一切，不管不顾的人，总也想不太明白，也就不再想了。

    而青青也不是，所以两人感情如此深，除却当初患难情谊，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两人的价值观，为人处事态度基本一致。

    “说起来，这张婉儿，真是嘴硬呢。”青青换了个话题，道，“我看她神色神情，心底未必没有对你的感激呢。”

    “她也是个人么，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不过立场不同而已。其实，如果真让我当时有时间仔细思量，也未必想着去救她。”闻言，林钰却笑起来。

    “可是当时情急，也就想不到那么多了，总不至于真看她气疯气死吧，不过救了她，倒也也不怎么后悔。还是那句话。我还是想看这言情戏到底会怎么收场，到底会不会像书上说的那样。”

    青青也笑起来，“所以，张婉儿也没说错么，你也不算安了什么好心，诚心诚意的去看望人家的。”

    当然不算诚心诚意的，林若玉的自杀，无论如何张婉儿都是推手，还有后头在张家别院闹的那么一出。自己又不是传说中的圣母！连掏银子给张婉儿买探病必须的礼物药材等，自己都肉疼的很呢。要不是实在是想看热闹。谁愿意为她花钱？

    看林钰的神情，青青也猜测到了她的想法，必然是心疼钱了。不由笑了起来。

    “你也差不多一点，眼下赚的也不少了，花点算什么？你看人家张婉儿，原本我以为金子花的如流水一般。眼下一看，好家伙。根本不是把金子花的如流水一般，竟是将金银压根不算钱，要用宝石计数呢，。”

    林钰闻言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墨玉般的眼睛对着光亮闪闪的，两人笑了半日。林钰方才正色起来。

    “其实，别的也罢了，我只是好奇她最后头一句。信誓旦旦的说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看着她如此有底气，怎么能肯定自己才是笑到最后的人？莫不是蜀中张家或者三皇子一系还有什么能扭转乾坤的底牌不成？”

    “这个倒是好办，你把她的话跟素素姐一说，不就行了，她自会想办法探查。这里面的事情。原本就不是我们能管的着的。”和若有所思的林钰不同，青青却浑不在意。

    “你说的也是。”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前厅走，这会儿，也差不多快到吃饭的点儿了，金子银子都花了，好歹混顿饭吃。

    快走到正厅附近，就见小白从不远处一处假山走出来，前边不远处的路上还走着一个男子，正是之前和他说话的，三皇子的侍卫模样的人。既然见了小白，林钰便招呼他过来，白衣少年连忙走过来。

    “你们之前去哪里了？”白绯若笑道，“前边丫环小厮的过来请吃饭了。”

    “我去看了看翠茹和张氏。”林钰笑道，“倒是你，跟三皇子的侍卫聊得如此开心，难道是认识的人？”

    不想小白摸了摸下巴，有点儿得意的道，“说是认识，也没错，我是他们的二庄主。”

    “二庄主？”林钰咳嗽了两声，方道，“你不是说，你不是什么帮派的吗？”

    “这事说来话长了。”小白和林钰青青一边走一边道，“我之前刚下山的时候，我爹娘给了我一千两，当时我还没对金钱有什么意识呢。额扯远了，总之我下了天山没多久就遇到了一个功夫很好的游侠，万中行，万大哥。不过他那时候混的太惨了，被恋人背叛，又受了伤，身上连住客栈的钱都没有。”

    “然后呢？”青青也甚少听小白说江湖上的奇闻轶事，不由好奇的问道。

    “然后我就治好了他的伤，又给他留了九百两，让他置产置业，做个生意买卖的。”说起朋友，小白笑的很灿烂。

    “不过他是个忠厚君子，固辞不受，说是我治好了他的伤，还帮他还了房钱已经是大恩了。为了让他放心手下，我就对他说，这钱虽然是我给他发展事业的，但是日后我也要占一半分子的。”

    “看来这位万大侠后来似乎发了财了？”林钰也笑着问道。

    “他本来就有一身好本事好功夫么，而且为人重义气，交友挺广泛的，两年后就白万山庄就挺有名气了，在西北那边，还贩毛皮马匹生意，也往西北那边运丝绸。就是他没多少文化，山庄名字起的，江湖人都浑称百万山庄。”小白笑道，“其实，主要也是生意，算不得帮派。”

    “哎呀，原来是百万山庄啊，好大的生意。”青青惊讶的道，“正好儿，你帮我说说去，百万山庄虽然主业是马匹毛皮，也做香料生意，手里掌握着不少的香料渠道，不过量少，出足了价钱也买不到。”

    小白笑道，“这事应该不算难事，我回头和万大哥说一下，不过，我素日也不插手什么生意的，也不敢打包票。”

    “你不是什么二门主吗？没一点实权哦？”林钰开玩笑的道。

    “是没什么实权啊。”小白耸耸肩，道，“这百万山庄，原本就是万大哥一个人支撑起来的，我出的力就是治好了他的伤以及九百两银子，难道还要奢望什么实权吗？有分花红就不错了。”

    “你倒是想的很开呢。”林钰就特别欣赏小白这一点，心态好，脾气好，容易长寿。不过她旋即就想起一点，“可是听青青的话，那百万山庄生意可不小，每年分红都挺可观的，可是你身上的银子似乎一直都很捉襟见底？”

    “我之前说过，八成留着继续把山庄发扬光大，就算存在那边吧，另外两成送到老宅处了，我自己留点零头，每年三五千两的样子。”小白道。

    “一年三五千两也不少了啊。”青青想想道，她认识的小白，最初可是身上就十几两的。

    林钰想了想，抿唇一笑，“都花掉了呗，是吧？不过，你身上当时就一千两，给了素昧相识的万中行九百两，岂不是后头就花一百两？”

    “应该三十两才是，买药治伤花了五十两，有个穷人家的姑娘没钱置办嫁妆，哭嫁，给了二十两。”小白摸了摸下巴，道，“我接下来的三个月，差点儿没穷死。后来，挑了山贼，从山贼窝里得了不少金银，又领了官府悬赏的花红，方才宽裕了不少。不过，以后就知道节俭是种美德了。”

    “说起来，小白你也是真人不露相呢，本来以为你就是混吃等死的少爷命。”林钰玩笑道，“除了是二庄主，还有什么职位？”

    小白想了想道，“其实，也就是百万山庄二庄主比较有含金量，嗯，还有水灵宫二宫主也有些收益，其他的三寨主，二门主的也都是名字好听些，现在的江湖，想混出头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再者，时我闯荡江湖才几年？”

    小白在江湖上这几年，着实是帮了不少人，什么落魄的大侠，倒霉的刀客，异域来被人欺骗的姑娘，还有书生青楼女子农妇等等。不过即使他的出发点并不功利，所谓广撒网，多捞鱼，有那么几个功成名就了后，他自己也得了不菲的利益。

    这做法，倒和他姐姐殷素素相似，殷素素舍出了一棵近千年的人参，救了林钰一命。林钰反过来提供了点心生意，大家伙一起发财，殷素素在点心生意里占了三成多的分子，这头一年差不多有二十万两的进项，以后纵使少些，也少不了十万两。

    小白呢，林钰询问了一下，单单是百万山庄那边，三年前一年进项有十万两有余，这几年更是年年增高。加上白家原本就是良田数百顷，骡马成群，各处都有生意铺面，妥妥的富二代啊。

    一时，林钰和青青都对小白是刮目相看，三人说笑了几句，就有丫环请了诸人入座，准备开席。

    筵席男客摆在前花园余音堂，女客摆在后花园萱和斋，虽然客人不算很多，但是侯府依然请了百戏歌姬舞姬助兴，菜肴酒品都很精美，也是用了心了。

    “我记得，上次在侯府吃饭，这边的饭菜还是很寻常的。也不知道今儿找了外面的厨子，还是新换了厨子。”饭桌间，一个夫人笑道。

    另一位捂唇轻笑道，“这事我倒是知道，张氏进门来，大骂侯府的厨子，说做的饭菜猪狗都不吃，换了自己的厨子，又花了高价钱在外面招了几个来。”

    还有位夫人似乎是在林钰开的酒楼吃过饭的，笑着对一直默默吃饭的林钰道，“若玉你手头也有酒楼，你真的觉得这边的饭菜比之前有多大进步？我看着比你家酒楼的菜式可差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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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群夫人小姐没几个对张婉儿有好感的，加上张婉儿也不在处，便拿她的行事取笑。也是，这群人都是侯府的至亲，都姓陆，别的不说，单单张婉儿说侯府厨子做的饭猪狗都不吃，岂不是说他们这些人，连带林老夫人陆平之猪狗都不如吗？

    虽然言者未必有心，听者却肯定心里不满，今儿又是陆平之庶长子的洗三日，想也知道张婉儿心里不痛快。这群夫人便拿着张婉儿的不成体统和口无遮拦说话，倒也颇为下饭。

    不过，也不过一刻钟，这群人就统统住了嘴，因为一直没有出现的张婉儿娘家人，蜀中张家的人终于到了。

    林钰一直好奇蜀中张家的人为什么没来，此时终于见到了来客，男女十多人，都穿着绫罗绸缎，神态虽然冷淡，但是还算彬彬有礼，和林钰想象中的张家大闹镇远侯府完全不一样。

    看起来青青似乎和林钰抱着同样的看法，见林老夫人请张家的人进内室详谈，便悄悄对身边的林钰道，“依照张婉儿素日的行事，我还以为张家会直接打上门去呢。”

    旁边一夫人听见两人嘀咕，却笑道，“张家生意做得这么大，当然不可能这么糊涂。蜀中张家又不是中原张家，只是商人，哪敢在镇远侯府大闹？张氏却不一样了，她已经是镇远侯夫人了，行事再嚣张，只要不太过分，总没有什么理由休弃了她。”

    青青听了点头道，“这倒也是，陆家到底也不是蜀中张家能比的。”

    林钰却没说话，而是想起来自己捡到的那张休书，话说回来，侯府的人似乎还没朝自己索要过，难道是忘了这回事了？还是压根不知道在自己手里？想到这里，她不由好奇的凝神去听那边内室里他们的谈话，就听见接走·不行之类的零碎词语。

    而此时，宴席上在座的夫人小姐，看着林老夫人和张家人进去详谈后，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林钰索性连零碎词句都没听见，只好放弃了。

    “也不知道张家来的人和林老夫人会说些什么。”之前夸赞林钰家酒楼菜式好的夫人面露遗憾的道。

    “估计不是什么好话吧。”林钰笑道，连她都听不到，在座的恐怕也都听不到了，她的耳朵很敏锐，连小白这样内功深厚，五感敏锐的都比不上她。

    “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不过我估计张氏娘家应该会把她接回娘家修养吧。”青青也道。

    旁边青青和大部分夫人小姐一样，对此都挺感兴趣，要知道过去的一年里，镇远侯府那点事总在京城八卦帮上占据一席之地。明明前一件事热度已经渐渐下去了，这几位似乎怕被人忘了，又要闹出一点别的事情来。

    不过，很可惜，林钰今儿不似前几天运气那么好·可以看一场大热阄，一直到吃过饭，也没有什么震撼性的消息传出来。林老夫人在和张家的人商讨的过程中·主持了一下洗三礼的结尾，送走了客人，幸亏三皇子没在侯府留饭，而是洗三礼后就走了，不然林老夫人一准儿头疼。

    剩下这些人，大多是林老夫人的小辈和同辈，又不像前几天那样有特殊情况，即使有心留下来看热阄，也没办法。大家都是一个待遇，林钰和青青自然也没法例外。

    不过青青似乎还另有打算·“你们两个先回去吧。”

    “青青姐还有什么事情吗？”小白正准备上马，闻言停了下来。

    “是要去看以前的朋友。”青青笑道。“既然来一趟侯府，也要探望一下他们，不少都住在侯府后街那边。”

    “那我把马车留给你，我骑马回去，你也别拖延太久了·早些回去。”

    林钰早就知道青青的打算，因此一边笑道，翻身上了一匹白色的小母马。从林若玉那里继承来一点骑术，林钰自己又练了练，真正赛马虽然不行，但是小跑着回去倒是没什么问题的。

    因有小白跟着，青青倒也放心，叮嘱了林钰几句骑马小心，便放心的走了。

    此时已经入了农历八月，天气已经有了几分秋意，小白照顾林钰的骑术，让惊风放慢了步伐，两人并肩而行，让马儿慢慢的小跑着，凉风习习，倒也惬意。

    可惜很快这份惬意就被一阵热阄的喧闹给打破了，从街那头传来一阵锣鼓唢呐之声，伴随着说笑声。

    “这声音，听着好像喜乐啊。”小白在音律方面还有些造诣，听了听道。

    林钰则是笑着指着街口处走过来的红妆队伍笑道，“人家都走过来了，怎能不是喜乐？只是不知道是送嫁的还是迎亲的队伍。”

    两人正说着，就有穿着喜服的侍卫前来清道，林钰和小白无意难为别人，调转马头，都站到两侧宅院的檐下。

    大概有十分钟，队伍才渐渐的走到林钰等人的面前，原来是一支送嫁的队伍，虽然一时数不出多少抬嫁妆，可是从这里到巷口，足足有四五百米，队伍还只走了一半，还有一半没走进街口，想也不是一百抬两百抬嫁妆能收的住的。

    “我素日听人家说，大户人家送女儿嫁妆，十里红妆，眼下一看，虽然十里夸张了些，可是这怕不有两三里？要是走的慢点，宽裕点，再加上两头人等，怕也能拉出十里的队伍呢。”小白看的直咂舌，惊叹道。“而且从家什到首饰，都是上好的东西，我姐姐素日用的也不过如此。”

    看着这十里红妆，林钰也颇为吃惊，不由的道，“这到底是什么人家嫁女儿？我上次看张婉儿嫁给陆平之时候的嫁妆，一百多抬，也是极其丰厚了，可是比这个还是差远了。”

    旁边屋檐下看热闹的一人听见两人的惊叹，笑道，“你们还不知道？皇后娘娘的侄女嫁给七王爷，一方是皇子，另一方也是我们大周鼎鼎有名的钟鸣鼎食之族柳家的嫡女，这嫁妆难道是一个商人家嫁女儿能比的？你看看这东西，哪一样不是珍品？”

    原来是七皇子大婚啊，恍惚也听人家说起过，似乎在中秋前大婚似得，今儿送嫁妆，想来明天就是正日子了。青青并一众家下人都怕触动了林钰的伤心事，并不怎么对林钰提起。而对林钰自己来说，其实也不愿意多提。

    林钰一时沉默了下来，小白也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冷淡了，那人见两人神色都不太对头，也就熄了和两人讨论的心思，而是转头和旁边另外一人讨论起这婚事的门当户对来。

    一会儿，送嫁的队伍终于过去，看热闹的人也都跟着过去了，独独留着小白和林钰两人。

    “走吧，横竖是别人大婚。”见小白一直都不说话，林钰摇摇头，招呼他离开。

    “小玉，对不起，我想我一辈子给不了你这样的排场荣耀。”不想，小白突然却叹气。

    “排场？”林钰一时诧异，没怎么反应过来。

    “宇文毅毕竟是皇子，嫁给他那样的人的荣耀，我这个白衣，无论如何没法给你啊。”漂亮的唇紧紧抿着，微微的垂下眼，少年素来阳光灿烂的神色罕见的有点暗淡。

    “我说，你不是来埋汰我的吧？”林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樱粉色的唇微微上翘，“这可是柳家送嫁妆的队伍啊，要说对不起也是我说。小白，我一辈子可能都没法带着那么多的嫁妆嫁给你！”

    “我是很认真的烦恼好不好。”少年认真的道，“人家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从来都不担心娶了你后，供给不起你的吃穿用度，可是这样的荣耀，我可能真的给不起。”

    见他似乎是真的这么烦恼着，林钰也渐渐明白了他的担心，不由的轻轻的笑了起来，墨玉般的眼睛里温润若有光，“可是，那样的荣耀也不是我想要的啊。我这人，很好养的，每日三餐一宿，就能打发的。可是我想要的，也不仅仅是三餐一宿，至少要有个能白头偕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男子啊。”

    “小玉······”白绯若看着认真说着的少女，心里百味繁杂，原本的酸涩混合了甜蜜，渐渐的沉淀成了一种蜜橙般的甜美。

    “小白，我的心里自有评定标准，举世无双的英雄未必是个好的丈夫。既然我不会为了荣华富贵嫁给一个人，就不会因为他无法带给我世人羡慕的荣华富贵而离开他。”

    身边的少年没有说话，而后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慢慢的闭上眼睛，声音像是风一样轻柔。

    “外人看来，我又有什么呢？论相貌，我虽然美丽，却不是最美的，论家世，我只是一个孤女，上无父兄撑腰，内无姐妹扶持，名义上还是嫁过一次的，论钱财，虽然能保证自己衣食无忧，可是无论比起巨富豪贾，还是名门大户，论才华，只会做些菜，女红针线，琴棋书画，无一精通。”

    “所以，不要因为别人而叹息了，我觉得，这样的我，能遇见你，已经是福分了。”

    顿了顿，睁开眼，林钰最后微微笑了起来，“我不是什么情痴，也不知道什么刻骨情深，可是如果可以，我是想和你一起慢慢白头到老的。”

    看着身边神情温柔的清丽少女，小白心口的情感满满的，似乎要胀溢出来，想要说什么，可是觉得什么话都有些苍白，好像只有把心挖出来给她看才能表明自己，可是即使把心挖出来，也只是一团模糊的血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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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小姐，那边好像是二小姐和白公子？”

    车夫指着远处并肩站着，沿着街慢慢行走的一队少年少女道。

    其实青青这趟拜访旧友的经历并不算很愉快，因为没有什么共同话题，昔日真正和她亲密的并没有，可也两位处的不错的。只是，这次再见，一个拼命奉承攀附，另一个虽然没有那么明显，可是话里话外觉得青青好运，原本以为倒霉跟着林钰，没想到林钰竟然还是有身家的，也跟着翻了身。

    话不投机半句多，因此每家只坐了不到一刻钟，青青就出来了。而这边林钰和小白本来就走的慢，还因为柳家送嫁队伍却耽搁了好一会儿，两边正好撞上了。

    “小姐，咱们要不要过去招呼一下啊？”那车夫见青青不语，又问了一遍。

    “不用了，咱们绕道西北大街好了。”其实之前心情真不太好，可是青青看着两人并肩同行，都是容貌清丽的少年少女，养眼非常，心情又好了起来。

    “为什么啊？二小姐不常骑马，坐车不好吗？”年轻的车夫不解的道，却被旁边的丫环春燕掐了一把，住了嘴。

    青青放下帘子，重新回到马车里坐下，车夫松哥儿虽然心里不解，可是直到重新赶起马车，也没有再问，主要是旁边坐着的春燕挥动的拳头挺有威胁性。

    “我说，春燕妹子，你刚刚为什么不叫我问？”松哥儿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悄悄问坐在一边的春燕。

    “你是真没眼色，还是假没眼色？”春燕压低了声音道，“二小姐和白公子两人都好俊俏好性儿，天生一对，连大小姐都不过去打扰，你跑过去打扰做什么？想被驴踢啊！”

    松哥儿只是迟钝了点儿而已，春燕一说就明白了，连忙点头。“也是·看着那两人并肩而行，周围景色好像都好看起来了。”

    “你也不用说的那么明白啊！”春燕拿他真是没法子了，抬起拳头挥舞了一下，“学的有眼色一点好不好！”

    “春燕妹子你又吓唬我。”松哥儿委屈的道。

    那边车厢里青青听到春燕和松哥儿的对话·忍不住笑起来，“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春燕你难道对松哥儿有意思？也是，你们年龄也差不多，也差不多到了成婚的年龄了。

    春燕虽然是个小辣椒性子·可是听到青青的打趣，罕见的没有反驳什么，而是脸红了。而松哥儿看着旁边女孩子微黑的面容上浮上的红晕，本来要说的话，突然也说不出口了。

    青青在门帘里一瞅，看见两人的样子，也不由会心的笑了起来。

    从这里到澜苑是一路坦途，并不用多少时间·青青翻了两本账本后就到了。青青叫人迁走马车，问过门上的人后发现林钰和小白两个果然还没回来。

    “温小姐，钰小姐和我们公子怎么都没回来？”门上的人也是奇怪·毕竟三人是同时出门的，又是同一个目的地。

    青青笑道，“我因为有事和他们分开走了，想来是有什么事情稍微耽搁了一下吧。”

    那两个人在街上逛逛，肯定比不得自己直奔目的地来的快。

    不过此时的林钰和小白并没在一起走。两人刚走出去没多远，就被赶过来的白万山庄的人给找到了。

    原来那跟在三皇子身边的人，并非是三皇子的侍卫，而是白万山庄被三皇子介绍来给张家做玻璃生意的人。因为陆家已经是这个情况，张家的人虽然到了，显然没有什么时间和心情商谈生意的事情·连提出提议的机会都没有，因此饭后也就跟着散了。

    小白虽然不管事，但是怎么说也是二庄主，也是认得的，大庄主万中行更是对小白推崇非常，见天的夸他古道热肠·义薄云天，要不是万中行已经娶了老婆，这伙下属就要怀疑他对小白这个帅哥有断袖之思了。

    总之，白万山庄的众人对小白都很尊敬，加上他相貌俊美非常，人也的确爽朗阳光，武功又极高，所以非常受欢迎。此时遇见了，自然要拉着去喝酒，以表达一下自己的景仰之情。

    而小白呢，因着白万山庄和自己的师门距离很近，虽然平日不常蹲在那里，一年里总会去上一次。不过这一年来，因为认亲加上林钰的事情，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回去过了，难免也有些挂心山庄诸事以及师门情况。

    林钰这个人还是挺善解人意的，因此听了几句话，便笑道，“小白，你和这位大哥一起喝酒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回澜园就好。”

    “可是，怎么好叫你一个人回去？”且不说两人刚刚互相表明了心情，就是单让林钰一人回去，他也多少有点不放心。

    可是两个大男人喝酒，断没有女孩子参合进来的理由，而且余庆是个江湖人，还是个西北地方的江湖人，性格豪放爽朗，喝烧刀子能喝一坛子的人，也着实不适合林钰呆在此处。

    可要推辞了余庆吧，也实在是不好，余庆虽然不是庄主，可也是四大护法之一，和他也一向谈得来，是关系不错的朋友。而且这次来京城的也不单单是余庆，还有一位护法。

    因为卖到西北国家部落的玻璃镜子等颇受欢迎，这次白万山庄是想要正经做玻璃和镜子生意，因三皇子那边的人向他们保证了，张家提供的货物价格绝对比另一家低，质量也差不离，便先跟着三皇子过来了。

    “算了，余兄，我还是先送小玉回去，再来找你，你现在住在哪里？”小白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不用你送。”

    林钰怎么看不出小白的心思，不由微微笑了起来，“我还不至于废物如此吧，这一路都是官道坦途，大白天的，你还担心什么？难道我就囡为你不送我回去，就离开你了不成？”

    听得林钰的打趣，小白一下子就想到林钰之前所说的，不会因为富贵荣华嫁给一个人，也不会因为富贵荣华离开一个人的话来，不由脸色微微一红。

    余庆年纪好有三十了，家里早就有娘子，孩子也有了，早知道情滋味，见此情景，如何看不出来两人关系？不过毕竟不肯定，而且素来听说南边女孩子家面皮子薄，不比西北女孩子大方坦率，却是不好打趣插嘴了。

    “别纠结了，我走了，别喝得太醉哦！”樱粉色的唇微微上翘，少女上了马，回头摆了摆手，留下了一串笑音后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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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纠结了，我走了，别喝得太醉哦！”樱粉色的唇微微翘，女上了马，回头摆了摆手，留下了一串笑音后离开了。

    “我说，二庄主，别看了，人都走了。”看林钰走了，余庆方才对着盯着远方恋恋不舍的小白道。

    听到余庆的打趣，小白方才转过脸来，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耳朵却微微发红起来，“我知道有一家酒楼不错，离这里也不远，咱们过去吧。”

    “别绕开话题啊，那姑娘看着好俊，和你年貌相当，性格也挺大方的，什么时候成亲啊？”余庆看他这样，越发想打趣他了，不由笑道，“不过你要真成了亲，江湖上有不少女子要掉眼泪了哦，咱们庄里就有好几个倾心你的姑娘。”

    “咱们庄里有倾心我的姑娘？你别胡说，我怎么不知道。”小白是真不知道。

    “你素日眼里看不到情爱的，大家都说你还没开窍，说不准要二十好几才想着有娶妻这回事，没想到一年不见，就领了个好漂亮的姑娘。”

    余庆一边笑道，一边暗自遗憾不能马上写信给庄里那些人，想也可以猜到那些人知道了小白有了个恋人，不知道是个什么表情。

    “对了，庄主，那姑娘叫什么名字？谁家的小姐？哪里人士？武功好不好？家里做什么的？”想到写信，才想起还没问过那姑娘姓名，余庆一拍巴掌·问道。

    “姓林，单名一个钰，金边语，年纪比我小一岁多，她家里没人了，是个孤女，也不会功夫。”小白想了想又道。“也不能说一点不会，花拳绣腿的会一点，我也教过她几招。”

    余庆倒是迟疑了一下·方道，“孤女啊，那她靠什么过活？可是看气质不像啊，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姑娘，知书达礼的。不过，要我说，咱们江湖人不怎么讲究这些，只要姑娘人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怕伯父伯母那边不好过关。”

    小白一看就知道余庆是想岔了·以为林钰是歌姬优伶一类的，连忙解释道，“小玉她爹去世前是七品官呢，给她留了一些家财，她自己也会经营，我这次带你去的酒楼就是她叫人开的。我爹娘也见过她的，对小玉印象非常好。”

    “哟，还是位官家小姐，那还是你高攀了。”余庆是个直爽人，不由笑道·“不过，咱话可说在前头，人家虽然没有爹娘了·你可不许欺负人家。”

    “得了吧，余大哥，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做过丧良心的事情？”小白笑笑，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再说，她是个有主意的，到时候谁欺负谁还难说呢·咱们山庄里怕老婆的可不止余大哥你一个。”

    “她就欺负你·也不过是花拳绣腿的，打都打不疼你·有什么好怕的。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在哪里摆酒？我们一准去喝喜酒。”被小白提起怕老婆的事情·余庆也不生气，又笑道。

    “还没定亲呢，原是打算中秋后定亲，成亲倒是不那么急了，她年纪其实也小些，我年纪也不大。”小白笑道。“我爹娘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里云游呢，总要等他们赶回来主持。”

    “这倒也是，按理说定亲也该有长辈主持的，可你们情况特殊，咱们江湖人也不太讲究这些个规矩，也就罢了。”余庆笑道，“订了亲，一般来说，也就稳妥了，这姑娘虽然不是天仙玉美人，可也是罕见的漂亮了，性子又好，你运气不错。

    “我也觉得我运气一向不坏呢，别的不说，我十三岁下山，到眼下也有四五年了，几乎是皮都没蹭破过。”小白笑道。“对了，余大哥你们这次来京城是要做什么？万大哥总不至于想参合到朝廷斗争里面吧。”

    “那倒不可能，虽然三皇子看着想拉拢我们，可咱们也不是傻的，天高皇帝远的，好好的日子不过，还给自己找麻烦不成？”余庆道，“只是三皇子保证了，张家会给我们比较低的玻璃价格，所以先和张家接触看看。你也知道，做玻璃的就两家，眼下虽然那信和号在京城里更有名，但在偏远地方，还是张家名声大，张家最近又在降价销售。”

    小白想了想道，“这事倒也不急，我认识信和号的大掌柜，不如改日介绍给你们认识？”

    “那敢情好啊。”余庆笑道，而此时白万山庄另外一人也终于到了。“孙平你，终于来了，快来尝尝这边的下酒小菜，好生美味。对了，家里既然开着这样的酒楼，那位林姑娘的厨艺想来不错了？”

    “不是不错，是很好呢。”小白不免想起了最初相逼时候，两人刚刚搬进新宅子里做菜的情景，又笑了起来只是也不知道林钰到没到澜园，多少有点不放心啊。

    “我说，二庄主你心神不宁的做什么啊？”孙平比余庆还要尖锐呢，看了一眼白绯若便道，“难道看见我不高兴？”

    余庆笑道，“你不知道情况而已，我们玉树临风的白公子有了心上人了。”

    “真的，什么样的姑娘能让二庄主放在心上？该不是天上下来的仙女吧。”孙平惊讶道。“怎么没请过来一起吃饭？”

    余庆嘻嘻笑道“你别说，相貌还真配的上咱们的白庄主，是个大美人儿。”

    “别混说，就是个普通女孩子。”小白连忙解释起来。“这会儿，她差不多都已经到家了。”

    小白估计的没错，林钰这会儿正好到了澜园的门口，不过她没有纵马进去，而是停住了。

    “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

    澜园在城外，这一大片土地都是殷素素所有，即使有来客，大部分都是文雅起码是自认为文雅的官宦贵族们，因此一般都是很宁静的，很少有吵闹的时候。

    可是眼下这情况，除了人说话的声音，貌似还有羊的咩咩叫声？林钰抬头看，正好一只灰羊从前面围着的人群里灵敏的窜了出来，直冲自己而去！

    “我去！”林钰受了一惊，她的骑术可不好，急急忙忙拨转马头，才避过这只莽撞的灰羊。而这只精力旺盛的灰羊则是绕过林钰，一路朝着广阔的路上跑去了。

    “这羊还挺精神的嘛。”林钰看了看逐渐远去的那只羊，饶有兴趣的道，“跑得那么快，锻炼充足，肉一定不错。”

    “哎呀，钰小姐，你回来了？”出来捉那只灰羊的两个家丁这才看见林钰，连忙行礼道。

    “还不快去捉那只羊，一会儿真跑远了。”林钰倒是很想帮忙，可惜她连马都骑得不怎么稳，更不用说像蒙古族骑手那样骑在马上套羊了。

    两个家丁也不废话了，直冲羊而去，林钰看的好笑，下了马，走到门口正在指点江山的管事旁边好奇的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往日也不是没买过羊，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原来是钰小姐啊。”管事也是刚刚才看见林钰，连忙行礼后道，“还不是那个幸少爷！这几只羊是他送来的节礼。”

    节礼？这没几天就过节了，节礼这才送到？而且只送几只活羊？林钰不解的看向管事，管事向林钰解释了起来。

    原来殷幸手头紧向殷素素要银子，没要到银子反而挨了一顿骂回去，自然心里不痛快。不过毕竟也是亲弟弟，殷素素过了几日又叫人送了五十两银子给他，他心里气方渐渐平了，却也不来照面。

    只是他那些狐朋狗友也有知道些礼节的，又撺掇他讨好殷素素来得些好处，劝他前来送礼。他想想也确实如此，只要巴结好了自己这个姐姐，还愁没有银子？

    正好他前两日名下的小庄按例送了礼过来，进了八月后，铺子上也送了租金来，他想了想，便从庄子上送的羊里选了三头，又花了十几两银子买了四匹T等绸缎，觉得太少，又加了庄上送来的风鸡风鸭各两只，活鸡活鸭各两只，又买了些点心水果。

    虽然东西也装了半车，其实，这份节礼也就花了他十几两银子，然后一并装在驴车上送来了。

    等到了门口，殷幸自然把驴车交给门口管事们了，自己一甩手，准备进园子。也是他倒霉，脚一滑，身子撞在装羊的笼子上，撞开了竹笼门，还刮坏了衣服。

    而门上管事等人也是太不小心，只当羊都是拴着的，没怎么在意，没想到羊脖子上虽然都系着绳子，可是却没系着，一开笼子，三只羊走冲了出来，连带两只活鸡两只活鸭，闹了好一阵子不说，那鸡还飞到殷幸带的丝绸上拉了一泡鸡屎，别提多郁闷了。

    管事还要继续抱怨，那边殷幸借了门房的地方，已经换了衣服出来，便住了口。

    “这位美丽的姑娘是？”殷幸自觉是澜园未来的主人，向来对这些管事下人都是抬着下巴说话，神情语调都很高傲。

    “回幸少爷的话，这位就是夫人的义妹，钰小姐了。”管事虽然没因为殷幸的态度而变了脸色，语调依旧平静无波，但是眼睛里还是闪过一丝恼怒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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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林钰？林妹妹？”

    殷幸一听说这一身紫衣的少女是林钰，也就是传闻中殷素素颇为宠爱的义妹，本人又是这般的美貌，神情立刻从面对管事的倨傲变成了一种热情殷勤的笑容。

    看的林钰是叹息不已，她今儿是第一次见这殷幸，难免细细打量过一番，他身上穿着管事提供的青色丝绸长袍，相貌呢，算是极其俊秀了，下巴和嘴唇处和殷素素颇为相像，可以看得出有比较明显的亲缘关系。

    不过殷幸当然不会有殷素素那种倾城的魅力，即使单从五官精致上比小白也差了一大截。气质么，身材偏瘦，肤白貌美，又是个举人，应该还是挺文雅的，可惜此时无论是刚刚的倨傲和眼下的热切，都破坏了他原本文人应有的那种优雅宁和的气质，也无法给林钰留下好的第一印象。

    可是，这毕竟是殷素素的亲弟弟，即使当年把她亲娘气走的外室所生，可也是和她有着一半相同血缘，除了殷素素之外唯一的殷家人的亲弟弟。

    虽然殷幸和殷素素不亲，反而投到了三皇子那边，可林钰知道殷素素对殷幸还是比较关切。爱屋及乌，看在殷素素的面子上也要对他的亲弟弟态度和蔼一些，至少不能表现出自己的不屑。

    虽然从殷幸刚刚的表现以及听闻的一点轶闻，林钰还真的有点看不上殷幸的，虽然他的表现也是人之常情。

    “林妹妹现在住在澜苑？”正好处理好了门口的小羊闹剧，殷幸便借机和林钰同行，一边走一边找话题，“澜苑的景色不错吧。”

    “是挺好的。”林钰笑道。“后面的湖水好生壮阔，看着心里就敞亮呢。”

    “林妹妹读过书没有？要说湖面种荷花最好了，我记得古人有一句诗。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殷幸开始卖弄自己的诗才了，看林钰微笑不语，只当是林钰赞许，便使劲儿卖弄自己的文才，越说越多，滔滔不绝，几乎只给林钰留下了个恩恩的机会。

    “还有……，听说过……吗？你不知道……”

    终于到了二门处，林钰连忙道。“殷大哥，我出去了大半天，要回去休息了。您就不用费事送我了。”

    “不用，不用，我不累。”殷幸正说到高兴处，忙道，“我送你回内院……”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不累，我可累了，林钰还真怕他没完没了，一边说着，一边头也不回的走了。

    “罗衫少女正年少，玉面桃腮美笑颜。下面两句接什么好呢？”

    殷幸看着穿着烟紫色罗裙的少女一路远去，心头一阵火热。自己虽有几个通房丫环，却没有一分赶得上林钰的三分颜色。林钰这一路但笑不语。他只当对方是钦佩自己的才华，加上看过的才子佳人的故事不由在他脑海里浮现，心里好像猫爪儿抓的一样痒痒。

    他看了看二门上工作的媳妇，很少见的大方的掏出了半两银子的赏银，给对方道。“你多给我说说我姐姐这位义妹的情况，家世怎样？年龄多大。可曾许人？说的详细了，这五钱五分银子就给你了。”

    还五钱五分银子，生怕自己多花的这五分银子别人不知道似的，那媳妇心下腹诽。这媳妇在澜苑二门上工作，一月是一两银子月钱，真有来客还另有赏赐，收入不菲。其实半两银子的赏钱也不算少，可是殷幸很小人强调了一下五钱后面五分的零头，惹得对方心里挺不爽快的。

    “你怎么不说？”

    那媳妇子想想，林钰的情况是随便问谁都能打听到的，这位爷素来是个铁公鸡，他的银子却是难得的，这半两银子不赚白不赚，便道，“我这不是先想想怎么说比较有条理嘛。”

    “那你也想的时间太长了点。”殷幸有些不满道，“你要不说，我可就问别人去了。”

    那媳妇连忙道，“我眼下已经想好了，幸少爷找别人的话，别人也要现想不是。钰小姐年纪不大，今年才十六，是镇远侯府林老夫人的堂侄女儿，父母早先就亡故了，一直在镇远侯府长大的。后来林老夫人做主，说要给镇远侯做如夫人的，但是只刚定下亲事，虽然请客喝酒交换帖子了，却还没正式成亲。然后镇远侯就闹着要娶那姓张的狐狸精，并一发连着他表妹也给赶出去了。后来和夫人渐渐的走近了，便认了她当义妹。”

    “也就是说，林家妹子其实是嫁过人的！”殷幸心里一听，不爽了起来，“真是胡闹，既然嫁过人，应该梳妇人头才是！”

    其实当时风气开放，并没多少讲究，只要好看，随便你怎么梳头发都行，除了少数酸儒讲究个古风，倒也没有人讲究那么多。

    殷幸更不爽的是，林钰只是个孤女，并没多少依恃，堂姑母那边闹的那样，是不用想着借力了。他觉得他是殷家的唯一继承人，他那前二十年从没听过生父还当到了一品大员，他自己又是举人，还靠着三皇子提拔，转眼明年进了进士，一准儿立马就能当上四五品官，到时候凭自己的本事，难道还不扶摇而上？当个一品大员也不会很难，甚至封侯封王也是难说的事。

    林钰是个孤女，又是嫁过人做妾的，即使只是名义上的，但是就像大姑娘刚拜完堂还没洞房就被休了一样，那是称不得清白的。那么林钰可做不得自己这个未来一品大员的正室夫人，也就是能当个侧室的命。

    可是，真要娶之为侧室，她也未必愿意，这样也不好帮自己在殷素素处加分啊。殷幸打听林钰的消息，一方面是因为林钰紫罗轻衫，笑颜如花，确实漂亮，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讨好增加自己在殷素素心中的地位。因为他来了几次，都听人说殷素素很宠爱这个义妹，一年四季送衣裳首饰的，还都是上上等的货色。

    也是他疏忽，虽然认了亲一个多月了，也听说殷素素有个义妹，却没多想，也从没打听过林钰的底细，只当必然是哪家官宦的女儿。此时一见面，虽然不说惊为天人，可也见对方姿容清艳，举止谈吐优雅，心生爱慕。又觉得定是哪家官宦的女儿，娶了回来多少也有些助力。

    可是一打听，就大失所望了，林钰虽然也算是官宦之女，可是父母早已经亡故了，有个镇远侯府老夫人的堂姑母，可是镇远侯府那点事他也听闻过，是不用想着借力了。可是，这姑娘确实也漂亮，而且如果她答应给自己做侧室的话，也能帮着自己在殷素素面前说说话不是。

    他神色一会明一会儿暗的，联系之前他那两句歪诗，那媳妇子见识的人多了，看人看的准的很，倒是猜着他的七八分心思。

    “幸少爷你可别乱打主意，这姑娘心气高着呢，七皇子要娶她当侧妃，她都不愿意的。”

    殷幸压根不信，“一个孤女而已，能当皇子侧妃那是烧高香了，还不愿意，我可不信。”

    “你别小看了钰小姐，她虽然是孤女，身家厚实着呢，有良田百顷，还有铺面，还有酒楼。”那媳妇冷笑道，“他今年中秋节礼，往这边送了差不多这个数的节礼呢。”

    说着，那媳妇伸出五根手指头晃了晃。

    “五十两？”殷幸想想自己的那节礼，也就是三十两，便给翻了个倍。

    “五十两哪里拿得出去门？少不了五百两！”那媳妇笑道，“饶是这样，她还说送的不多，请我家夫人不要责怪呢。”

    “她这么有钱？”殷幸大惊，心下却又开始思量盘算起来了，自己的经济状况可不算好啊。另外一对比自己送的节礼，又觉得有些寒酸了，或者当时还是应该花上五两银子买上两坛子酒的？毕竟这样的话，羊酒俱全了。

    他原本心里打定了的主意又开始动摇了起来，正在沉吟不语间，那边过来一个人道，“幸少爷，你怎么在这里不走了，倒叫我好找，刚刚县主回来了，看了你送的礼物，叫你过去呢。”

    殷幸对这个有着绝世美貌的姐姐还是有点畏惧的，殷素素叫他，连忙走了，临走时候那五钱五分银子还紧紧的握在手里。

    那媳妇子费了半天口水，五钱五分银子却还没拿到手，心里别提多恼火了。当着面不好说什么，等殷幸和来找他的人走了，难免背地下骂上几句。

    “果然是下作娼妇生的贱货杂种，真是上不台面，眼皮子浅不说，还打那龌龊主意，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她当年是殷素素生母院子里使唤的小丫环，对于气的主母离开并发生意外的外室所生子本就没什么好感。此番殷幸更是将她给得罪投了。

    “平嫂子，你骂谁呢？”她正骂着，那边大门上的管事却走了过来。

    “一个不听话的小厮罢了，倒是你，眼下还不到换班时候吧，怎么闹得这么狼狈。”

    “还不是那幸少爷，合共送了那么点节礼过来，还惹出一篇故事。”大门管事说了门口那场因羊引起的笑话，抱怨道，“把我弄的也怪狼狈，我备的衣服又给他穿走了，便先回来换衣服。”

    其实大门管事倒是看见了殷幸刚刚离开了，也猜着这媳妇骂的是谁，可是他自己还想破口大骂呢，自然对那媳妇背地下对殷幸的无礼充耳不闻了。

    而此时，殷幸正在站在殷素素背后，而殷素素却站在那三只羊的旁边，看着那三只羊，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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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style="float:left;width:918px;margin-bottom:5px;margi:20px;"><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5/15502/5961999/50429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5/15502/5961999/50429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5/15502/5961999/504298.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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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林钰的月饼受到广泛而热烈的欢迎，殷素素这个爱吃甜的不说，连吃了一肚子酒菜，晚饭中间回来的小白也吃掉了两块月饼。

    厨师和写手一样，最大的激励可能不是金钱方面，而是别人对自己成果的肯定和支持。反正林钰就是这样，看着大家吃的香甜，她打算再接再厉，明天争取做出枣泥，五仁，芝麻，花生，栗子这些比较常见的月饼，如果时间充足的话，那就再做一点新式月饼，冰皮的或者冰激凌月饼之类的。

    “如果是这个味道，应该能卖掉不少，比寻常的果馅饼要好吃很多。”殷素素想了想道，“但是，想要有甜点生意那么大，是不可能的，毕竟馅料种类再多，味道再好，也只是一样吃食。”

    林钰点头笑道，“我知道，原本也没抱有太大的打算，一个月能赚一百两银子，一年也有一千二百两，已经是不少了。”

    “一百两，你也太小看这个了，我看着，一月少不得三五百两。”殷素素笑道，“这样吧，你先准备一下，至少量要足够，馅料也丰富些。我往各王府公主府公侯伯爵府送上些，说是甜点店里的新品，到时候你叫人做了，在甜点屋里售卖，抽三成利润的份子，如何？”

    “我原本就有甜点店的份子，直接给方子就行了，不过，我要在酒楼那边直接出售。”林钰倒是很大方。

    “你才占二成的份子呢，也别推辞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殷素素笑道。

    小白吃掉了最后一个月饼，听见两人聊了一会生意上的事，突然想起来另外一件事来。“今儿酒喝的有点多，差点忘记了一件要紧事。”

    “什么要紧事？”殷素素停下了和林钰青青的讨论道。

    “其实只是生意上的事情，不过碍着我的朋友。不知道姐姐听没听过白万山庄？”小白道。

    “就是你挂名二庄主的那个？”殷素素笑道，“事关你的事，姐姐怎么会不知道？再者白万山庄这两年也有了些名气，马匹皮毛来往贸易生意都做的不错，庄主听说武功也高。庄里高手能人不少。”

    小白笑了笑，“白万山庄的庄主万大哥想往西边销售玻璃，因三皇子先一步拉拢。说保证张家给他们便宜的价格，原本打算先跟张家接触的。只是张家今儿不得空闲，又遇上了我，我就把这生意给拉了过来。肥水不流外人田么。”

    “你倒是越来越能干了。连生意都会做了,这事回头我叫大管事跟他们接触。”殷素素看着自家弟弟，笑的很温和，一时又想起白天见到的另一个不成器的弟弟，不由又有些感慨。

    “您就别埋汰我了。”小白笑道，“我今天吃撑了，出去散散步，消消食。”

    说完，他第一个起身出去。青青也站起来笑道，“我还要整理一些调香的心得体会。也要先回去了。”

    转眼间，屋内就留下了两个人，殷素素和林钰。

    “咱们也换地方吧，好叫他们撤了残席。”殷素素笑道，“去竹边亭坐坐，清风明月，翠竹婆娑，喝上杯好茶，也是不错。”

    林钰一笑，“固所愿尔，不敢请耳。”

    说是竹边亭，其实更接近一个水榭，沿湖水而建，毗邻幽静苍翠的竹林，丫环捧了茶来，便退了下来。

    “你今儿去那镇远侯府，有什么见闻？”殷素素端着细白瓷茶碗，素手轻轻撇了撇浮在翠绿茶水上的茶叶，喝了口道。

    “也没什么特殊的，不过是镇远侯府那点事而已，我去看了翠茹，似乎她也不知道那孩子并不是陆平之的。”林钰说道。

    “这也不好说，说不准她还真不知道呢，当时发生了什么，谁知道？可是，你也不要小看翠茹了，这个女子，倒是不简单的，可惜，不能真心为我所用。”

    殷素素嫣红的唇边绽放着淡淡的笑，一手搭在竹制扶栏上，水蓝色罗袖从她雪白的手腕上滑落下来，露出她细腻洁白如羊脂白玉的手臂，手腕上一弯如碧水般的翠玉手镯在檐下微微晃动的烛光下散发着令人沉迷的光彩。

    这个女人的每一处无不精致华美，即使是女子，林钰也一时被这种美色所迷，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笑道，“姐姐做事，倒不用我质疑。只是还有一件事情令我有些悬心。我去看张婉儿，她却道，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我怀疑，三皇子一系，可能有什么底牌。”

    “有底牌，也是正常。”殷素素笑笑，“这几位皇子，本就不是寻常人物，我与三皇子，也远不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与殷素素到你死我活地步的也的确不是三皇子，想到即将要发生的战乱，林钰顿了顿，方道，“这一次，姐姐你还带队出京吗？还是在京城里坐镇？”

    “上次，咱们在这边说话后，我想了想，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最少，我要活着看着张家和陈家倒下。”

    每年殷素素都会离京，说是去祭祖上坟，其实主要是亲自处理一些棘手的事务，其中也有危险重重的，尤其最初她还没在如此高位上的时候，更是经历过不小艰难。上次，殷素素说起过一些已经过去很久不需要保密的惊险来。

    林钰倒是没赞叹她的有勇有谋，计谋百出，而劝她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报仇的事情虽然急切，倒也要保存有生力量。起码殷伯父如果天上有知，怕是更希望看到她平平安安的，而不是跟敌人同归于尽。

    殷素素心下虽然也明白，可是当年的情况，她要不是兵行险招。怕是难以出头，很难获得强大的权力，手上没有权力。报仇也就是一句空谈。但是如今，她已然算是当今女人中最有权势的，也就不必冒这么大的险了。

    只是，以前也习惯了亲自出行，虽然有曾经也有危及生命的绝境，到底也凭借她过人的智慧和美貌脱出险境，算是有惊无险。因此。这次她原本也计划出京亲自指挥一些布局，可是林钰这么一劝，她思量了两天。改了主意，决定留在京里坐镇谋划。

    “姐姐能这么想最好。”林钰趴在栏杆上，端着茶杯的手也伸了出去，看着杯子碧绿茶水中映着的一弯明月随着她的动作晃动波动破碎。微微笑了起来。

    “虽然陈家张家两家合力。也没法和朝廷相比，可是他们既然能穿过重重包围刺杀皇子公主，还刺杀过太子，想来手下的刺客暗探也不可小瞧了，数量上必然不少，也定然有绝顶高手。姐姐，你虽然聪慧过人，可是毕竟不会武功。便是武学宗师，下毒暗杀等等法子用得好也不是不能要了性命。”

    “小心没有过错。你这性子，倒也不错，小心的人总是活的长。”一抬头，殷素素把杯中的茶一口喝尽，神情罕见有点淡淡的忧伤，她的声音也罕见的轻柔透明，掺杂着一点叹息。

    “说到底，我已经为殷家贡献我所有了，如果这样张陈两家还能翻盘，那就是天命，那我也无可奈何。”

    十年殚精竭虑，日夜难眠，殷素素大概也累极了吧，林钰心中有这样的明悟，可是这毕竟是她的选择，更是她的命运，她自己都从不后悔，岂有别人插足之地？

    明月渐渐从柳梢头上升，直至月上中天，风也渐渐带了凉意，关于最近的事情，两人聊了许久，方才各自回去休息，林钰回去后，看了一眼摆在桌面上显眼位置的玉顶金殿模型，微微的叹了口气，沉默的摇了摇头。

    “水仙，过来服侍我洗漱睡下。”

    第二日一早，林钰挺有干劲的，一大早就起来准备做各色月饼，小白练过武后，横竖无事，也过来帮忙，青青整理香方累了，也过来凑热闹。连殷素素同学，今儿无事，也伸出她那不沾阳春水的芊芊十指学着做了几个月饼。

    一个人如果真的聪明，那他在大部分方面表现都很优异，比如说殷素素。虽然她平日从不下厨，但是第一次试做月饼完成的就比已经练习了一天的厨娘们更好。

    “不知道，有谁有幸吃到我们绝世大美人做出来的月饼。”林钰端详了半天，笑道，“要不要做个标记？”

    “完全不用，我自己做的，我是能认出来的。”殷素素也玩笑道，“我做的月饼，谁都没资格吃，只有我自己才配享用。”

    大家玩笑了一番，林钰教会了这些厨娘厨子做法，自己也甩手不干了，毕竟厨下的活，虽然是技术活，也算是体力活。去年大病虽然已经痊愈了，可她的身体状况也不算特别好，还是要多保养身体，不要过于操心费力。

    这一日，连带他们几个的成果，以及厨娘杂役们的劳动，一共做出来接近一百斤各色月饼。除了他们几个自己做的月饼留下来不送人，其他的大部分都分送给殷素素相识的各府邸亲友手里。

    作为殷素素唯有的几位至亲之一，刚刚从青楼回来没多久的殷幸，也见到了殷素素派人送来的月饼。不过他中午才从翠怡楼回来，并没碰到送月饼的人，还不知道那些人回去后，添油加醋的说了他在青楼浪荡的事迹，惹得殷素素本来挺高兴的脸都阴沉起来了。

    “这小饼儿味道还真不错。”殷幸打开食盒盖子，里面上下两层，各放了四个月饼。他随意的拿了个奶油栗子馅的月饼尝了尝，对味道非常满意，笑的弯起眼睛，几口吃掉了一个。

    “说是钰小姐想出来的新式样的月饼呢。”服侍他的下人笑道，“因为味道出奇的好，各府都送到了。”

    钰小姐？殷幸这几天和翠怡楼的花魁打的火热，倒是把那日碰见的紫衣少女暂时忘在脑后，这一盒月饼，却又让他想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242章一盒月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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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喝嫖赌，都是浪荡公子惯常用来取乐的方法。而立国已经过百年，即使偶有动乱，也稳定了二三十年的京城，更是聚集了许多惯于花销银子享乐的浪荡子。而供给这些人取乐的最顶级的销金窟也有那么几十处。

    翠怡楼就是那么一处，供给王公贵族富豪巨贾享乐的销金窟。

    它的排名在合称十秀楼的十大青楼里不是很高，可也不是最末，排行第六，也算是个不上不下的排名。楼里出名的四大花魁，分别有外号衣香魅影，各个都是精通琴棋书画的大美人儿，如果不是误落风尘，宫里娘娘也当得。

    不过，能当上十秀楼的花魁靠的也不仅仅是美貌和才情，翠怡楼的姑娘最出名的是温柔可人，小意体贴。当然，无论花魁们的性格是温柔，清高，**，高傲，只要她们想，她们就能让掏出银子的恩客，觉得她是深深爱着他的，真切而热忱。

    翠怡楼里头牌的薛翠衣就是个中翘楚，她二十四五岁，有着中秋满月般明媚的娇容和如流水般美妙的火辣身材。但作为京城里最顶尖的交际花，她最出名的不是美貌，而是她的温柔，可以让人心中即使明白只是幻象，也甘愿跳入她湖中溺死的温柔。

    这样的一个女人，有心勾引，只要一个晚上，殷幸就落入她的网中了。除去她有心勾引的第一夜，她一夜之资，最少需要百两，所以只要两个晚上，殷幸身边的银钱就捉襟见肘。

    如果，这一盒月饼没有送来，正沉迷在薛翠衣如水温柔中的殷幸还不至于想起被她抛到脑后的林钰。毕竟林钰的容貌虽然也精致美丽，可一个十五六岁。身材还没发育完全，还带着一点青涩的小丫头和一个二十四五岁，波涛汹涌杨柳细腰，甜美诱人如同水蜜桃的少妇在女性魅力上没法比。

    可是，这一盒月饼，倒是让殷幸想起了林钰，在他看来，一个身家不菲，年纪不大，美丽但单纯的孤女。

    钱财动人心。何况还有钱财所代表的的美人，以及这大笔的银子所附带的美人。在薛翠衣的诱惑下，殷幸只迟疑了一会儿。便决定了他过去好几天都没能决定下的事情。

    他找了一片雪白的鲛绡丝帕，上面提了一首诗，郑重的叠好，放到食盒里，叫人送了回去。并且指名要送给林钰。

    眼下风气开放，未婚男女私相授受虽然明面上是不许的，但其实只要不过分，未婚的男女稍微表达一下爱慕之情，并不是特别犯忌讳的一件事。这种事虽然不多，但是每年总能传出几件。大多都终成眷属，也就算是一段风流佳话了。

    丝帕寓意相思，倒有不少痴男怨女通过丝帕来私下表达爱意的。但是很显然。这一两银子一方的鲛绡丝帕送给林钰怕是浪费了。

    林钰翻来覆去，覆去翻来的看着那一方丝帕，如果她从小学到高中的古文言文外加重生以后一年多的熏陶没有白学的话，这应该是一首比较婉转的情诗。

    “这食盒是殷幸送来，指名给我的？”林钰还是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

    “是的，钰小姐。”对面的丫环。神情有点冷淡，林钰问起，方才开口。“我家少爷，亲口说送过来的。”

    那就是说，殷幸的确是想送这方帕子来，并没有送错了？可是自己和殷幸前几天才见过第一面，相处了不到半个时辰，林钰还没自恋到认为自己魅力无边，可以让对方在半个时辰内，对自己一见倾心。

    而且上次见面的时候，自己也没看出殷幸对自己有什么一见钟情的表象啊，竟在那里夸赞自己的文采。好，就算自己迟钝，没看出来，可对方如果想要表明心意，要不然就第二天来表明，要不就拖一拖寻个更好的机会，或者通过他姐姐殷素素说和，总比这样突兀的来上一首情诗好吧。

    或者，自己猜错了，只是自己自作多情？林钰知道自己的古文造诣还是比较有限的，会错意也是有可能的。那么，要不要去问下青青？青青可是能看得懂篆字的人，古文造诣上比自己强了不少。

    不过，不管怎么着，还是先把直愣愣站在这里的殷幸的丫环请回去再说。

    “水仙，送这位姑娘出去，拿几百钱给她，买些点心吃。”看着这个貌似对自己不怎么满意的小丫环，林钰笑的很甜。

    伸手不打笑脸人，那丫环看林钰一直带着笑，倒不好总板着脸了，道，“我家公子还等着钰小姐你回话呢。”

    “回话？”林钰略有几分惊讶的道，“还有什么回话？”

    “这帕子上的诗啊，钰小姐和我家那位风流成性的公子不是——”

    林钰还没说话，水仙先恼了起来，“你胡说些什么，我家小姐和你家公子只见过一次面，话都没说几句，能有什么瓜葛？！”

    那丫环被水仙一堵，知道自己猜错了，倒是涨红了脸，不免低了头道，“公子回家后吃了月饼没多久就叫人，送了这丝帕来，我还以为——”

    林钰也冷了脸，打断了她道，“水仙，你送这位姑娘出去吧。这位姑娘，你以后还是要慎言慎行，别胡乱猜度什么。”

    那丫环这才知道林钰并没有什么别的心思，两人也没什么私情，多半是自己那个风流成性的公子想要招惹人家小姐。但是自己语出莽撞，也怪不得别人冷淡的态度了。

    这小丫环走了，林钰却拿着帕子，细细的又打量了一回，心中十分不解。

    “还是太奇怪了，他怎么会想着向我这边递情诗？明明是素无瓜葛的。”

    此时，在京城某一处雕栏画栋的楼阁里，一个容颜娇媚的女子在珠帘后正在轻轻的拨动琴弦，听得出来，她的情绪非常愉快，连带着随意拨动的琴声都有着跳跃的轻快的情绪。

    “翠衣，你今天好像很高兴。”

    珠帘的另一面，她的对面坐着一个男子，一个消瘦的有着峻峭五官的男子，他穿着一身玄色云锦长袍，系着大红丝线与金丝共同编织镶嵌美玉的腰带，他的鞋子同样品味优雅，整个人看起来很是雍容华贵，就像翠怡楼最常见的贵公子一样。可是他的虎口处有常年握刀剑所留下的厚厚茧子，这样看，他又应该是个武功高手。

    “怎么可能不高兴呢，鱼儿上钩了，猫却没察觉。”容颜娇媚的女子停下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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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已经上钩了，猫还没发现，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洁白如玉的纤纤十指停止拨弄古琴，那个容颜娇媚的女人轻声笑道，她的笑声真的很甜，又有一种朦胧的诱惑，惹得人心口痒痒的，想要在她饱满的水蜜桃般的两腮上咬上一口。

    “布局布了一个多月了，终于逃过猫的视线，也的确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坐在女人对面的男人换了个姿势，从端坐变成了一种放松的斜倚。“白龙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聪明绝顶的女人。”

    听到男人的夸赞，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光彩濯濯，薛翠衣笑的很得意，“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没有弱点，但是聪明的人会弥补保护自己的弱点。殷素素是个聪明狡猾的女人，她的弱点虽然人尽皆知，可是谁也没法直接攻击到那里。她一直在镇远侯府里隐忍不发，等她真正站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足够，任何人都很难察觉她的纰漏，看得到也捉不到。”

    “但是殷幸出现，打破了这个平衡。殷素素不可能不在乎自己唯一的亲弟弟，即使对方并不信任她，看在殷幸血缘的份上，她也不可能不管不问。这个殷幸，就是她的短板，而且她一时半会没有办法补上，这就是可利用之处。”

    “利用的好了，杀掉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么说着的时候，薛翠衣的神态冰冷而骄傲。

    也是，能算计殷素素一把，的确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尤其殷素素是那么一个具有稀世姿容的绝色美人，出身又高贵，手掌大权，智慧过人，她不需要讨好任何男人。她高傲的可以不把任何男人放在眼里。

    因为偶然，薛翠衣见过殷素素一次，那个女子美丽高贵的让她自惭形秽，她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淡漠的视若无物。

    这一切都让薛翠衣深深的厌恶，为什么同样是女子，她可以那么美，那么高贵端雅，而自己却是低贱的妓女，即使挂着花魁的名头。也不过是男人的玩物，要讨好那些臭男人。

    “女人的嫉妒可真是可怕。”她的神情出卖了她脑海中的想法，珠帘背后的男人冷淡的笑道。

    “你说我嫉妒她？我早晚要她死在我手里。”因为被说破自己的内心。薛翠衣的声音不复甜蜜，而是尖锐非常。

    “那你也比不上她。”

    “我本来不如她美丽。”薛翠衣咬牙道，“倒是你，和她接触了几次，爱上这么一个不动**的天仙了？”

    “我当然不会爱上她。我还不至于像你那位心上人一般自讨苦吃。”男人站起身来，突然灿烂一笑，“而且之前我说你不如她，说的不是相貌，而是无情，她是个无心情爱的女人。而你是个痴情女子，你比不上她无情。”

    男人的武功真的很高，赶在薛翠衣把东西砸过去之前。他就从窗户里轻轻跳了下去，脚尖一点，就消失不见了。

    “气死我了，你真的以为老娘怕你不成？”因为愤怒和被说穿不可见人心思的羞恼，薛翠衣脸涨得通红。“这些男人，各个都是负心薄幸的下流玩意儿。早晚叫你们都死在我手上。”

    不过，她素来也知道这个男人嘴毒不讨喜，过了一会儿，倒是渐渐的平静了下来，靠着窗自言自语道。

    “绕了一个多月，总算打消了殷素素的疑心，也让她对殷幸渐渐放任了。而殷幸的身家，压根不足以支持来翠怡楼，那么他只好欠着，欠得多了，就会开始打殷素素的主意。只要我在背后推波助澜，那么殷幸对自己这个姐姐怀恨在心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足够的金钱面前，某些人，亲娘老子都可以不要，更何况没什么感情的异母姐姐了。尤其这个姐姐和自己的落差实在太大，难免会心生嫉妒，只要善加利用，一份不满也可以调配出剧毒啊！

    想了一会儿，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方又叹了口气，“按照计划，如果我能怀上殷幸的孩子，就更好了。殷素素可以不看重殷幸，但是绝不会不重视殷氏的血脉传承。”

    她想到这里，神情有点忧伤，“可是，我不想生他之外的男人的孩子。为什么，你就不能认真的看我一眼？哪怕像是那些臭男人一样只是沉溺在我的温柔中也好啊。”

    想了半日，薛翠衣幽幽的叹了口气，“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

    “小姐，陈家大爷来了，您看？”只是她还没叹息完，小丫环就来打扰她了。“陈家大爷可不是一般人，得罪不起。”

    “我知道，先奉茶，我换了衣服就下去。”薛翠衣的神情很无奈。

    “对了，平安，我还有一件事叫你去办。殷幸公子那边，你着送一百两银子过去，就说是我担心他花费过多，贴补他的。当然，按照惯例，怎么苦情怎么痴情怎么来。”

    “小姐放心，这话咱是说惯了的，哄他一个呆子还哄不了吗？”平安道。

    除了这两位之外，在同一时间还有两人也在讨论殷幸。

    对于那首写在鲛绡上的情诗，林钰犹疑了一会儿，还是推开了不远处，青青房间的屋门。

    青青正在伏案思索，并没有察觉林钰进来，“如果洛灵香能给人醉感，只差两种原料的平灵香能让人睡眠，这其中的不同，到底主因是因为这不同的两种原料，还是炮制的手法不同？”

    “青青姐？”林钰轻轻喊了一声，青青方才转过脸来，脸上求索思考的表情还没散去。

    像这些技艺高超的调香师，大多都是技术宅，青青也不例外，一旦陷入某个问题不得解，十天半个月茶饭不思都是有的。

    “是小玉啊，有什么事吗？”青青渐渐回神，方笑道。“有什么事快点说。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呢。”

    “还真有点事情。”林钰点头，取出那方写了情诗的鲛绡帕，把送月饼过去，殷幸却送了这情诗来的事情说了一遍。“你看看这首诗，到底是不是情诗？是不是我想多了啊。”

    青青在文学方面的造诣可比林钰深得多，她家原也是书香门第，进了侯府后有两年一直在大书房做事，跟了林老夫人后也没断过看书，因此一浏览便道，“这是晋时无名氏的一首短诗。的确是一首情诗。”

    原来不是殷幸写的啊，林钰还以为是殷幸写的，挺佩服他文才。写的委婉动人，以为真有他自己吹嘘的那样牛。不过，这虽然是别人的诗作，但是殷幸亲笔所写，应该不会不知道其中的意思。那么。殷幸还真是表达爱慕之情来了？

    “你和这个殷幸什么时候认识的啊？”青青把帕子翻来覆去的看，“他姐姐对他评价可不高啊。”

    林钰是一脸的不解，道，“我也觉得太奇怪了，我和那个殷幸就见了一次面，相处了不足两刻钟。我怎么没发觉他有什么爱慕之情。眼神是有点火热，不过是盯着我的脸蛋，而不是盯着我的眼。走在一起的时候，光顾吹嘘自己的才华，也没看我两眼啊。“

    除了很确定殷幸对自己没有一见钟情，林钰也很确定自己的举止合乎规矩，并无失礼之处。应该不会给对方错误的信号。

    “要不，问问素素姐？”青青放下那方丝帕道。“毕竟是他姐姐。”

    “不太好吧。”林钰有点犹豫，她倒是不是担心殷素素知道什么，倒是觉得殷幸有点可怜，只怕又要被殷素素大骂了。

    青青却道，“有什么不好的，这样的事情还是要早做防范，一旦传出去，又是件麻烦事。上次，你和七皇子之前闹得如此，未必没有外面传言的原因，”

    林钰略微一思索便同意了青青的提议，其实倒不是她不谨慎，而是她又忘了，眼下是古代，再开放的古代那也没有穿热裤超短裙走在大街上的妹子。因为精力没法发泄，大家对于绯闻八卦的热情比现代还要高，哪个女孩子沾上了都要脱层皮。

    而林钰又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虽然重生以来已经发生了许多事情，但是实际上她在古代生活了还不到一年，大概差二十来天一年整。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也就不要磨蹭了。”青青站起来道，“不能让殷幸把这件事闹到明面上，不然的话，你严词拒绝，殷幸脸上包括殷素素脸上都不太光彩，不公开拒绝，私下说，那些坏心的人只怕要乱传。

    不过，还没等到林钰去找殷素素，殷素素那边的一个丫环就找过来了。

    “钰小姐，青青小姐，我家夫人有事找你们过去。”

    “什么事情啊？”林钰有些吃惊。

    殷素素可是个大忙人，虽然这两天不进宫忙碌了，但是前段时间积压下来的其他的要她决断的零碎事务也不少。单单是要她批阅的文件就有两三尺厚，还有一些往来接待的安排，譬如说最近某位皇子的大婚。

    所以说即使是客居此处，殷素素和林钰两人打照面的时候并不太多，多是一起吃晚饭。当然，大家彼此也已经很熟络了，也确实不需要多客套的整日相陪。

    “也算是件好事吧，至少夫人还是挺高兴的。”那丫环笑着看了林钰一眼，“说起来，和钰小姐也有关心呢。”

    “和我有关？”林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被扔在桌上的鲛绡丝帕。

    难道殷素素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可自己和小白准备订婚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啊，断不会支持殷幸这莫名其妙的追求吧。

    PS：

    不好意思，更新有点晚，今天先丢了稿，而后一直用的无线也出了点问题，二更的话，我看看能不能写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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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人不爱笑，一日甚至一月都不会笑一次，殷素素就是这么一个人。她是个冰山美人，在镇远侯府的时候，可能整月都不见她脸上露出什么笑容。

    好在在这方面，美人总是有特权的，殷素素再不爱笑，她也是顶级的美人儿，她的姿容绝代，即使是发疯看着也是赏心悦目的，何况只是不笑。如果相貌平凡的姑娘，爱笑的总是比不爱笑的讨喜，笑的好看的可能比普通的美人都有魅力。

    不过离开侯府后的殷素素笑容倒是比以前多了许多，虽然没有开怀大笑，但是高兴的时候，微微一笑，或者眼带笑意还是有的。只是，在殷素素的笑容中，因为高兴的笑还是只占了小部分，大部分是冷笑，讽刺的笑，嘲弄的笑，虚情假意的笑。

    虽然她真心笑起来，总是非常美丽，如果说她平日里冰冷的模样，好像是幽静寂寥的夜里，深蓝色天穹下绽放的昙花，气质高洁华贵，只有清冷夜风相伴。那么她真心的笑起来，就好像是一朵太阳初升起时候，带着晶莹露珠的娇柔的浅粉色芍药，美的让人心软。

    但是，她还是不爱笑，她的命运，她的责任，她的过往，以及她的现在都让她成为了一朵幽静夜里绽放着的冷傲昙花，而不是骄阳初升时候的芍药。不过这一次，林钰一进门就看见了脸上带着笑的殷素素。

    这一次林钰看到殷素素的时候，她虽然只是浅浅的笑着，但是笑的很美，也很真心。林钰把悬着的心，倒是放下了一大半。

    “看姐姐你笑的这么开心，想来是件大好事了？”

    “也的确是件大好事。”殷素素浅浅的笑着道，“巧巧有身孕了。”

    巧巧？林钰没记得殷素素身边哪个大丫环女管事叫巧巧的啊。一般都是春夏秋冬系列的。而殷素素也绝不会因为一个寻常的下人有了身孕而高兴呀。

    “这件事，倒还要多谢你的丫环水仙呢。”殷素素又笑道。

    多谢水仙？林钰这才想起，水仙去送殷幸的丫环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水仙做了什么好事？”青青把林钰想问的问了出来。“巧巧又是哪位？”

    看着两人都是一头的雾水，殷素素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方笑着和林钰两人解释了一番。

    原来这事，和林钰还真有一点关联。那叫巧巧的丫环送了殷幸的情信来后，林钰叫水仙送她出去，路上正好碰见了送点心的丫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位姑娘闻见便觉得想吐。然后她确实吐了，吐得稀里哗啦，根本止不住。

    要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水仙一向是个谨慎的人，扶了这姑娘在不远处的亭子里休息了后，便找了管事，请他找澜苑的大夫过来瞧瞧。

    这一瞧便不得了，这叫巧巧的丫环竟然已经有了身孕。将将一个月多一点，也亏得这大夫把脉把的出来。巧巧半吞半吐的告诉诸人，她是殷幸的通房丫环，跟了少爷也有一个半月，因为月信偶尔拖上半个月一个月也是正常，便没多想。

    听到这里。林钰方才明白过来那丫环对自己的态度为什么不太好了。如果林钰嫁给殷幸，那就是跟自己分男人的人，通房还不比妾室。正室进了门打发了通房的也是有的，能有好脸色才怪了。

    “这事也不是小事，又是好事，水仙和管事都不敢瞒，便报到我这里来了。何况巧巧本来就是我送过去的丫环，我是她的本主。”殷素素笑道。“如今我叫巧巧先回去休息了，她今儿吐了几遭，最初三个月，胎也有些不是很稳，还是小心为上。”

    “这倒是大喜事，要好生恭喜姐姐了。”青青也笑道，“那么这丫头也要给个妾的名分了吧。”

    “这事倒是不着急，我倒是想着，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再说，不打算大肆宣扬，便是只为着稳妥起见，也要小心些。

    殷素素早就打算好，此时一一道来，“殷幸最近还是常去青楼，那孩子性格也不是会照顾人的，又没又个正经主母能照顾。这丫环便先在这里待产，待产下孩儿，岂不是比在殷幸那边生孩子更稳妥。”

    “姐姐的思量自然是周全的。”林钰也笑道，“不过这样的喜事，到底要赶快知会殷幸大哥一声。”

    “这不仅是殷幸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我殷家的第一个后代啊。”

    有了这个孩子，说实话殷素素心头那根弦放松了不少，她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孩子，殷幸眼看着不怎么成器，完全不像是能继承殷氏宗祧的人。

    更重要的是，眼下姓殷的只有两个，这实在是个很危险的数字。她一直很担心家族的血脉断掉，虽然已经多出了个弟弟。可是殷幸贪财好色，又不是个聪明的，如果没有自己庇佑，一准一害一个准。而自己，她也不知道如果张陈两家困兽之斗，准备鱼死网破的时候，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

    能以地方之力，挑战中央，张家和陈家的主事人，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尤其是张家，能让同为十大世家的陈家成为他的附庸。

    要知道，陈家这数十年来都没有出现惊采绝艳的人物，连能勉强守成的没有，在中央的削藩中渐渐衰弱。明明看着是不怎么明显的变动，可是二十年下来，陈家的实力，在朝堂军队里的影响力比二十年前连四分之一都不如。

    但是陈家大概还是不甘心被温水煮青蛙，便想着再借着张家搏一把，而不像大部分世家一样，虽然不太甘心，还是接受了。同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张家也很高兴多了个实力强劲的帮手，并许下了诺言，若真成事，两性永为秦晋之好，世代联姻。

    “不，我打算暂时瞒着殷幸。”因此和林钰猜测的不一样。殷素素却是连殷幸这个将要当父亲的都要瞒着。“我这个弟弟看似精明，其实就是个笨蛋，能被三皇子空头许诺给蒙骗住的，竟然连不见兔子不撒鹰都不知道。”

    感情殷素素对殷幸的不满不是因为他不向着自己这边，而是被三皇子的空头支票给蒙骗了，那如果是真实支票，大概就没有那么生气了？

    此时说到了这些事情，早就屏退了不相干的诸人，不过眼下事情也差不多说完了，林钰想起自己的来意。便取出了那方鲛绡丝帕，问道。

    “那这件事，您知道吗？”

    殷素素接过丝帕一看。方要说话，屋外却传来了年轻男子的声音，却是小白的声音。

    “我一回来，就听说你们都过来商量一件喜事，什么喜事啊？”

    听到白绯若的说话声。和平常见到这个弟弟的笑颜不同，殷素素脸顿时阴沉了下来，“已经下了禁令了，到底是哪个嘴那么快？！”

    人毕竟不是计算机，不可能一直周密的运转，殷素素一开始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是非常高兴的。

    因为陆平之有隐疾，并且她私下里从事暗探工作的缘故，她一直都没有一个孩子。这个孩子的突然出现，让她充满了喜悦。因此，一开始的时候，她是想大肆宣告天下，邀请众多亲朋好友来的。所以。她请林钰和青青过来，也是为了分享喜悦。

    但是等林钰和青青过来前。她渐渐冷静下来了，改变了主意。一样珍宝，想要保护好，当然最好是让别人都不知道这样东西，自然也就没了觊觎。

    因此，她虽然还是告诉了林钰两人实情，但是却早就对已经知情的人下了禁令，严禁外传谈论，那么到底是哪个嘴快的告诉了小白？虽然告不告诉小白并不是件要紧的事情，但是违背她的命令，却是她极为厌恶的。

    看着殷素素脸色一沉，林钰眼角瞥见几乎在同时，殷素素的大丫环夏露就从后边走了出去。

    “姐姐，到底有什么喜事啊？”小白满脸阳光灿烂的走了进来。

    虽然是姐弟，他和殷素素在这方面就是两个极端，一日之间，小白脸上不带笑的时候极少，大约和殷素素笑的时候次数相当。虽然他不笑的时候，是又酷又帅，对大部分女孩子来说，可能比他笑的时候还有魅力，但是他还总是阳光灿烂。

    殷素素想了想，这件事瞒着他，怕他心生芥蒂，便打算说出真相，不过还没等她开口，小白就眼尖盯着她手里的鲛绡丝帕道。

    “这个，好像是情诗？难道姐姐你有心上人了？这倒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别乱说，我的字你还不认得？”殷素素笑道。

    “那是有人给你写情诗？恩，丝帕寓意相思，谁向你表达爱慕之情？”小白坐下道，“我去打探一下，要是好的话，姐姐你也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娘上回写信来，还叫我劝你，别太挑三拣四了，有差不多的就嫁了吧。还说，她选了我爹，姥姥姥爷其实当初也不甚满意，觉得是江湖浪子不安稳，后来过的不也挺不错的嘛。”

    想到母亲，殷素素的笑容也加深了，上次收到信件，她母亲写了**张信纸，恳切非常，但是通篇只有一个主题，保重身体，然后找个好人家嫁了。

    话题被小白成功的引到殷素素的婚事上面了，小白开始讨论起什么样的男子合适，又说起他娘说那种男人死活不能嫁。殷素素虽然暂时没考虑过嫁人，也觉得挺有趣，便不时的否认某种类型。

    林钰在一边听得挺入戏，摸了摸下巴，这岂不是后世里大龄男女面对的逼婚？殷素素这样的女子，难道也避免不了这一点吗？

    PS：

    感谢cbbca同学的打赏！

    感谢liwubaobao同学的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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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题成功的被小白带到了别处，殷素素这样的容貌身家，即使是嫁过人的，收到那么几封情书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谁也不会多想。

    不过这么一打岔，小白也忘了之前喜事的事情了，他也不过是随口一说。大家闲谈了几句，用了过了饭，各忙各的了。

    殷素素自不用提，青青是个技术宅，还有生意，小白这两天忙着帮白万山庄拓展生意介绍朋友，而且他还要习武练功，揣摩招式。

    林钰则是一边接受各方的反应，一边在整理月饼的食谱，开始定价什么的，而且她之前离开京城挺久，也有一些事情要处理。酒楼的生意的扩大，是开分店还是把两边铺子买下来直接扩大规模，开分店的话选址选在哪里，都是要决定的事情。

    除此之外，她名下还有过百顷的土地，虽然她一向都是薄租，也要监察监督一下派过去的田庄管事们是不是尽职，有没有足够的能力。更重要的是，有没有仗势欺人，欺男霸女，收刮索钱之类的恶行。

    因为花销少，银钱上不怎么紧张，也是觉得古代农民看天吃饭，日子不好过，林钰只收一般地主的租子一半多一点，算是极低的地租了。如果有额外多索要地租的，钱她没收到，而恶名还是她背着，那她也太亏了。

    眼下正是节前，庄子上的各管事都按例送来了庄上的孝敬，林钰也很和悦的收下了，过节银子和粮米也都给了。一般人都会认为林钰应该认真准备过节，而为了过节气氛，一般也不会发作什么人，加上自己也要过节，所以这会儿正是各个庄子管事最放松的时候。

    林钰派了五批彼此都不知情的人出去。保证至少每个京郊的庄子有三批人以上去打探，至于之前新购的那几十顷准备用来种花的地，倒是不在其中。

    结果让林钰不知道是不是该称赞自己的英明，还是该生气某些人的卑鄙，真是一得志就猖狂。

    她名下过百顷地，大小庄子一共有八个，其中有六个原本就是田庄管事，其中四个是因为在之前的主人家搞办公室斗争被清出来的，两个是犯官家被发卖的，这六位都是熟手。也是吃过苦的，以后虽然不知道怎么样，但是还是眼下的工作都是很认真的。尤其是被犯官家发卖的两位，工作战战兢兢的，很是负责。

    剩下两个都是生手，都是穷人自卖的，林钰和青青看着还算老实能干。也不是完全没有主意的，便提拔了做两个小庄子的管事。其中一位还好，虽然业绩不算突出，还有点克扣，但是并没有什么劣迹，林钰也不怎么在意。水至清则无鱼。当田庄管事的不可能没有一点油水，这也是惯例，并没什么的。

    但是另一位叫向银的管事就让林钰非常恼火了。他仗着离京城比较远，地方也偏僻，林钰没事不可能来，还真个作威作福起来。

    向银额外多收一半还多的租子，还有些鸡鸭之类的。这多出来的一半租子，自然是中饱私囊了。别看庄子不大。不足十顷，这夏粮收了后，他一下子就多了三百两接近四百两的进账。

    要知道别人家一亩地要收六成租到八成租，林钰一亩地只收三成租，当然也是因为她本身有特许，不用交田税，才能有些结余。如果交田税，眼下十成税一，加上苛捐杂税，要到接近五税一上，三成租的话几乎就剩不下什么了，所以租给佃户收五成租子的就算是厚道的地主了。

    即使是八成这样高的抽租，土地依然是个紧俏货，还多有租不到足够土地养活自己一家的佃户。所以说，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有自己土地还好些，全靠租地种的就更惨了。

    这也是这田庄多收了租子也没闹到林钰青青耳朵眼里的缘故，三成租子，额外多收了两成也还是五成，依然是厚道善心的地主。

    而这位叫向银的田庄管事最要命的还不是多收田租，中饱私囊，单单这样，林钰还气不到如此。

    这向银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有个比他大一岁的糟糠，两个女儿，并没有儿子。大概是饱暖思淫欲？手里有了钱有了权后，他开始看自己的糟糠不顺眼了，而且糟糠又没给他生上个儿子，喝了酒后便动辄打骂。

    这还罢了，他竟看上了一佃户家的十五岁的一个丫头，硬要娶人家做妾。那丫头虽然是个村姑，但是生的五官标致，水灵灵的一双眼睛，很是清秀。平常人家女儿，如果真不是过不下去了，谁愿意给人家做妾？

    林钰派去查访的人到那地方的时候，这事正闹得厉害呢，向银硬要强娶，说要中秋前过门。而人家姑娘不愿意，差点闹出一出跳河来。

    而且更让林钰生气的是，三批查访中有一批人的两人，竟然故意漏了踪迹，然后敲诈勒索了这向银一番，事后帮他隐瞒。

    只可惜这几人都是白费心机，因为这庄子偏远些，平日信息不太通，所以单单这个庄子，林钰便派了四批人去，其中更有比较信任的宅子里的管事，自然毫不费力的知道了真相，而后大怒。

    向银林钰原本是打算把他送官的，但是因其妻子女儿苦求。考虑到送到官府去，这向银只怕姓名不保，留下孤女寡母也不好过日子，因此只是搜出了之前中饱私囊的银子，让人给了之前被逼嫁的少女二十两作为嫁妆。而后林钰叫人狠狠的打了向银一顿板子，而后把这一家人通过人伢子卖的远远的。之前那两个帮着遮掩的，一人十板子，之前的贿赂所得没收，也一并卖了出去。

    当然，这种事杀鸡儆猴，阖府上下都知道，林钰专门回了一趟宅子里，叫所有人都来观看。而后林钰和青青更是顺势对宅子里进行了一番大清理，按照平日的表现，该扣钱的扣钱，该撵人走路的撵人走路，一时人人都谨慎认真了不少，蛀虫被清理出去了几个，也有几个表现好的当上了管事或者调到油水大的职位。

    看着那些人的下场，被派出去巡查的几人中更有捏了一把汗的，他们之前不知道彼此的探访时交叉进行的，只当自己一个，也有生出了点龌龊心思想要敲诈那向银，但没敢动手，如实汇报的。也有稍微借此向那几位田庄管事索要了一点，发了点小财的，也是心中自危。

    此事不多久就传到了田庄上，田庄管事也谨慎了不少，各自反省自身虽然说有些油水是惯例，但是也要有个分寸。

    “到底还是你的法子老练些。”处理完了一干事情，青青坐在自家厅里边喝茶边叹气，叹气道，“有的时候，不是你宽厚就行的，不过你也是个懒的，平日不大管这些。”

    林钰笑笑，“有感恩之心的还是大多数，宽厚的话，大部分人还是感激的，不过有几个蛀虫而已。但是如果过于刻薄的话，怕是人人都有怨言吧。”

    当然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也不能由着蛀虫继续扩大，这一次杀鸡儆猴，老实的不敢说，至少不怎么老实的一两年内不怎么敢动作了。青青之前担心，两人都跑到澜苑住着，宅院里

    “你要真管起家来，倒也是好手呢。”青青笑道，“只是你太懒，推手不会，压根都不问。”

    “因为有你在啊，我才懒得操那个心呢。”林钰笑。“对了，试卖的几样月饼卖的都不错呢，酒楼里每日都能卖个几十两银子，不过怕就怕过了中秋，大家新鲜头也过去了，卖不动了。”

    “一日能有一两银子的利润，一年也有三百六十两了，也不少了。”青青笑道，“说起月饼，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那个殷幸，那边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没留下什么后患吧？”

    想到此事，林钰的脸色犹自不太好看，放下青花白瓷茶盏，脸上有些不虞道，“素素姐是这样的人，不想她兄弟殷幸竟是那种人，真不像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

    青青笑着提醒道，“殷幸和素素姐原本就不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和她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另有其人呢。”

    “这倒也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倒是比一个爹的强不少。”因着说错话，林钰也笑了，神情和缓了不少。

    “你知道殷幸为什么送这么一方丝帕吗？倒不是为了打我的主意，而是看上了我的银子。”

    看见林钰越说越不高兴，青青忙劝道，“你也别太不高兴了，贪图女方家财的其实也有不少，原也是常事，看开点就好了。”

    林钰冷笑道，“你知道他贪图我的家财是做什么的吗？是为了上翠怡楼找姐儿！一夜一百两银子的花魁。”

    “真的？”青青吃惊道，“素素姐难道不管吗？”

    “怎么不管？可是两人本来就不亲，殷幸又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林钰一脸怒容的道，“素素姐总不好把殷幸关起来吧。殷幸又指责她说她抠门，还不如一个青楼姐儿关心他。我呸，三天从他这里赚了五百两，然后还回去一百两，还饶得下四百两呢，做的好精明生意！”

    林钰原本对那青楼姐儿倒还没什么恶感，毕竟落入风尘的都是苦命人，都是女子，何必为难女子。但是殷幸嘴太欠，殷素素揭穿他的盘算后恼羞成怒把林钰一通恶踩，难免有些迁怒。

    “到底怎么回事？好像闹的很火爆？什么样的花魁，迷得殷幸如此，一夜要一百两？”看看林钰渐渐冷静下来，青青还是忍不住问道。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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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青青问起殷幸那边闹的事情，林钰少不得对她解释一番原来因为殷幸的通房丫头巧巧有了身孕，殷素素想瞒下这件事，便叫了殷幸来专门说这件事，又另派了两个漂亮丫环过去，说是巧巧讨她喜欢留下了，这两个另外给他使唤的。

    这巧巧在殷幸的一众通房丫环中并不怎么出挑，算不得得宠，早被殷幸抛到脑后去了，若真是心爱的丫环，也不教走这么远送东西过来了。而且殷幸眼下一门心思都在薛翠衣身上，更不用说，见去了一个寻常的，来了两个更漂亮的，如何不依？

    殷素素和殷幸说过了，隔日便叫男女管事送了两个丫环并些家常水果点心去了殷幸家，谁知道这伙人正巧碰上了前来送那一百两银子的薛翠衣的丫环。

    那两个漂亮丫环原本都是殷素素问准了的，是殷幸的小妾预备役，遇见了准情敌的丫环，自然言辞不善。薛翠衣的丫环更不是个省油灯，在青楼里混的，嘴里厉害非常，互相都不让，这一通闹可想而知。偏殷幸本人又不在家，倒把这件事阄大了，左邻右舍的都知道了。

    殷素素听了难免生气，叫了殷幸来训斥了一番，两人原本就不是嫡亲的姐弟，还有薛翠衣在后面撩拨点火，一言不合之下竟拂袖赌气去了。回去路上正好撞见了林钰，想起殷素素之前说起林钰的事情，以为是林钰额外告了他一状。言语颇不逊，也顺道惹恼了林钰。

    “我还是不太相信呢，那殷幸是五钱五分银子都舍不得的铁公鸡，却舍得用一百两银子去嫖那名妓？”

    不过听了林钰的解说，青青还是有些不信。“一年收入也有三四千银子的人，送给他唯一的姐姐节礼，只送十几两银子，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除去殷幸的三羊开泰节礼，殷幸那五钱五分银子事迹到底还是传开了，林钰和青青都有所耳闻。

    “我骗你做什么？你昨儿去店里了，在家里住·不知道昨天澜苑好不热闹。”

    林钰笑道，“我今儿回来处置家务，一则是咱们家里也该好好管理一下，另外也是因为避开些，让他们姐弟纠缠去呗，免得扯上我们。”

    青青想了想道，“既然如此·咱们就赶晚上再回去澜苑，其实还是在自个家住着自在些，不过你的情况特殊些，且先过段时间再说吧。”

    这却是因为七皇子大婚，皇帝怕林钰回京又生出什么幺蛾子，可是林钰又立了功，不叫人回京也不是那么一回事。殷素素便保证拘着林钰，必然不让七皇子的婚事起波澜。眼下三皇子刚大婚三天′都说柳家的二小姐相貌美丽，贤良淑德，似乎也没听传出什么不妥来。

    青青看林钰神色有点不自在·便知道她心里还觉得有些歉疚，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换了话题。

    两人正商量着给家下人添补什么样的夹衣，就见水仙掀了帘子进来，手里端着木茶盘，里面两白瓷碟子点心，一碟子花生酥，一碟子琥珀核桃。

    “怎么想着送点心过来了？”青青抬头看了她一眼道。

    “我想着二小姐中午没怎么吃饭，离晚饭还远呢，便端了两盘子点心来。”水仙笑道。

    “难为你想着了。”林钰笑道·“花生酥甜不甜？我正想着不怎么甜的花生酥吃呢。”

    “不甜，是按照小姐你的口味来的，花生香味浓郁，只是微甜。”水仙一边把两盘子茶点放在桌上，一边笑道，“配乌龙还是配花茶？我去倒去。”

    “哪里这么讲究了·这茶就很好。”林钰笑道。

    青青尝了尝，道，“倒比寻常的味道更盛些，我也吃点好了。”

    林钰这一番大清理，厨下有个手脚不干净的也被撵了出去，厨房剩下的人难免有些惊惶，做这点心时候很是用心，故此味道比寻常吃的更好些。

    真要被赶了出去，要再找这么个活儿轻快，吃住俱好，主家和气的可不容易。尤其一个个都是卖身的，轮到什么样的主家自己是做不了主的，能到林钰家里也算是烧高香了，还能指望再烧一次高香不成？

    再者凭良心讲，这样宽厚的主家，做事情还不用心，手脚又不干净，被撵出去也怪不得谁了。

    谁想被撵出去呢？反正大家都打定主意好好表现，要比以前更认真些才是。

    青青也是个聪明人，略一思索便知道为什么比寻常的味道更好了，不由笑了。

    林钰倒是没多想，而是拉了水仙问他们想要什么样的夹衣，正说着呢，管事前来回道。

    “后街做中人的贾老三来了，说是前些日子您叫他打听的事情有着落了。”

    “贾老三？不是做房产经纪的吗？”青青道，“你找他做什么？”

    “自然是想购置房产了。”林钰笑笑，“一则是酒楼那边生意太好，我想扩大规模，叫他寻摸有没有什么好地盘。另外一个缘故，不说也罢。

    “另外呢？”青青听得林钰话中有话，便追问道，“有什么打算？”

    “这宅离林家近，我原本打算留着陪送你的，自己另物色一所居住今这话倒是暂时不用提了。”被青青追问，林钰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之前青青和林筠订了亲，林家虽然有田有医馆药铺，但是林家宅子不大，要放置药材，有时候还要安置下病人什么的，房舍比较紧张。

    他们眼下住的这宅子和林家就是前后街，实在很近，又是大二进的宅子。因此林钰盘算了一下，陪送给青青正合适。除了这宅子，林钰早就准备了一个十顷的庄子两间铺子，准备给青青陪嫁。

    古代的女子毕竟不容易，有银钱傍身便要好过许多，而准备金银珠宝倒不如准备庄子铺子了，庄子铺子每年都有进项，可以保的女子一世衣食无忧。又是在明面上，地契房契官府也有备案的，不担心夫家污了去。

    而和殷素素合作之前青青手上并没多少银子，离开侯府时候带了一些首饰加上张婉儿的赔偿金大抵如此了。便是眼下，生意虽然火爆，但是时间短也没积攒下多少来。

    婚期原本定在初冬，所以林钰一回京就叫人开始筹办此事了。也许会有人笑她傻，花大价钱帮一个奴婢出身，并无血缘关系的女子置办如此丰厚的嫁妆。

    但她觉得人心都是肉长的，且不说这么久互相依存，感情亲如姐妹。便是滴水之恩，还以涌泉报呢若不是当日青青不离不弃，自己说不准都魂飞魄散了，自己又不是没有钱，多花些实在不算什么。

    青青是个聪明人，林钰虽然没很明说，她也猜出个七八来，心中自然感动，叹道“你原不必为我做到如此的。”

    林钰笑道，“你可别多想了，我只是心下不安呢香品香料生意我还占了四成分子呢，我前天看了看账册，这么发展下去，不要几年我就回本了。”、

    “何必说这么多？你的心思我明白。香料生意，连铺子带人手原料开头都是你供应的，如果不是你提醒我疏通素素姐那边的关系，我也不能再品香宴上崭露头角。别说四成，便是再多上两成也是应该的。

    看着身边灿烂笑着的女孩子，青青又想起林家和林筠退婚时候的嘴脸，轻轻叹息道“没想到林家不厚道，倒糟蹋了你的一番心意。”

    “不过是林家没那福分罢了，你何必失落？”林钰说了一句，正要说下一句，中人贾老三就被管事领着进来了。

    因为给青青准备陪嫁的事情不是很急，另买的房子也是自住的林钰当时叫贾老三要找比较好的房子来，实在不行，好的地皮也行，位置最好离她的酒楼也近些。眼下这个宅子布局结构和房屋状况都不错，但是离那边挺远，有些不方便。

    “你今儿来，想来是有实在好的宅子？”林钰开口问道。“虽然事情有些变化，如果实在是好的，倒也无妨。”

    贾老三年纪三十多，好有四十了，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蓝色绸衣，先行过礼后方坐下，抬头看着上手的女子。

    只见上次左侧坐着那位年少美貌的小姐，她这此穿着银线刺绣的浅橙色罗裙，浅黄色绫子上衫，右侧坐着一位十**岁，相貌清秀的姑娘，穿着家常水红绫子裙，白罗半臂小衫，气质文雅，坐姿端庄优雅。

    这位想来就是那位被退婚的温姑娘了？看着气质端雅，虽然不是非常妍丽，却也是个清秀人儿，林家实在是糊涂。

    林家退婚的事情虽然没闹开，但是作为经纪中人，贾老三对附近的消息很灵通，早就知道了。他这次来，也确实有些惴惴不安，担心林钰因为这场退婚，索性不买宅子了，坏了他的一桩大生意。

    如今见林钰仍然打算买宅子，不由喜上眉梢，要是能成一笔买卖，两边收钱，足有三四十两银子呢。

    “自然是有好的宅子，断不敢拿那等不好的来糊弄府上的。”贾老三笑道，“差不多大小的，最近卖房子的十几处，有三处我看着最好的，而且都是吉利宅子，发家宅子。”

    “哦，说来听听？”林钰饶有兴趣的问道。

    贾老三正要说话，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越走越近，他便暂且住了嘴。不过片刻，门帘被人掀开，走进来个辉煌灿烂如神仙天女的美人来，后面还跟着许多姿容秀丽的丫环媳妇，他哪里见过这样的美人，一时看的几乎呆掉了。

    “姐姐怎么来了？”林钰看到殷素素神色有点不好，站起来问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dianawr）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PS：对于昨天断更很抱歉，昨天一整天附近的网络都不能用，无线有线都不行，本以为晚上能修好的，但是直到今天还没有修好。今天只有一更了，而且这一更还是在网吧写的。好郁闷，原本看到终于混上了个百万点击，准备加更庆祝一下的，也没办法了。b感谢cbbca同学和猫筱夕同学打赏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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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怎么来了？”—

    正和房产经纪贾老三说着话，殷素素忽的来了，林钰和青青二人忙起身相迎。因见殷素素神色不怎么和悦，两人之前正说他们姐弟的事情，约莫着是因为这事闹起来，却不好深问。

    “刚刚进宫，便顺路过来看看，到时候一起回去就是了。”殷素素这会儿神色已经恢复以往，坐下喝了口茶，又看了一眼贾老三，问道，“这位是？”

    “这是中人经纪贾老三，我原想添置一座宅子，叫他查探。”林钰笑道。“姐姐也帮着我拿个主意如何？”

    贾老三听见提起他，方才从之前的震撼中清醒过来，上前行礼。

    做经纪中人的原本就是手眼灵活，头一样就要会看人有眼色。她虽然不知道这绝代美人究竟何人，但是不看她雍容高贵的气度，便看她周身华彩灿烂的绫罗衣裙，头上拇指大小光晕明亮的珠子和七彩闪耀的宝石，也知道绝不是一般的富户女眷，必然是高门豪族的夫人太太。

    那年轻的小姐姿容相貌也是一等一的了，竟比不上她分毫。只是心下犹自不敢置信，这世上竟有人美貌如此？因怕再被那容光所摄新婚，他也不敢抬头再看，低着头说话。

    殷素素见惯了头一次见到她美貌因而吃惊非常的男女，也不在意，听贾老三说完了那三所实在好的宅子，微微皱眉道，“那两所我不知道·但孙指挥那所宅子因他原配夫人嫁了未二年便死了，继任夫人嫁了一年后便死了，他家妾室丫环也死了好几个，据说不怎么干净，偶尔还阄点什么。这就是你说的实在好的宅子？”

    贾老三听着那好似冰雪一般的声音，虽然并没很严厉的斥责之语，汗还是哗的一声下来了。

    “这实在是小的疏忽了，那孙指挥在那边住了七八年了，眼下确实是高升了·调出京城。贾老三连忙解释道，“因为位置好，价格也便宜，内城三进带大花园的宅子，我看过了，花园房屋都很精致，要价才七百两，所以才给府上推荐的。”

    “也罢了，你先去吧，我先叫人打听打听那两家·回头要买的时候再找你，我之前嘱咐的地皮和铺子，你也要留心。”林钰道。

    那美人虽然极美，但是气势却非常人，贾老三怕言辞不合适得罪了人，早巴不得一声了。听见林钰这么说，他连忙行礼告辞，临走时候，那样的绝色美人还是难免多看一眼，这一多看·他终于想起来是谁了！

    之前闹得很厉害的那位镇远侯的前妻，眼下封了个什么县主郡主的，必然是她·据说是个倾城美人的，没想到竟然美貌若此！

    虽然传闻中听说这位夫人很是照顾那个林小姐，他却不怎么信。又不是她的表妹，而是那个陆平之的表妹，之前还是要给那镇远侯做妾的，这殷夫人能对她有多好？！可是观这些人的神色言语，竟是真的亲密非常。

    今儿他过来，确实是因为手上有合适的房子·想要做成这笔买卖。可也是有人叫他来打探一番·还是他不敢违抗的人！

    贾老三走了，殷素素便道·“你们原也应该另换一所宅子了，这宅子多少有点拥挤了·前后邻居也多，离两个铺子都远，有些不方便。我倒是知道有一处地方，地理位置都不错，是极好的地皮，价钱也不贵。”

    林钰道，“再看看吧，无论盖房子还是买宅子，横竖也不是一日之功。

    殷素素点了点头，又问起了家务处置情况，林钰说了，她点点头道，“你处置起来家务倒也还行，不用我额外指点你了，只是心肠还太ˉ软。″mv－1凹奴，不到．19里，也该送去盐场，免得再生事端。”

    “这个，不用这么严厉吧。”林钰觉得自己处置的也不算很轻了，没想到殷素素手段更狠。

    “今日不同往日，你应该知道才是。”殷素素没说很清楚，却也提点林钰道。“免得被有心人钻了空子，到时候后悔莫及。”

    林钰知道她指的是世家和朝廷的争斗，沉默了一会，到底也没说什么。殷素素也不再多说，换了话题，倒是微微笑了起来。

    “前几天你鼓捣的那个新式的月饼，被清河公主献了上去，皇上皇后诸位嫔妃连带几位皇子公主都很喜欢呢。皇上说了，整个中秋大宴的月饼都叫你进上，这可是不小的荣耀，并可以借此一炮打响。”

    林钰想了想，却摇头道，“还是算了，宫里的事情总比别处复杂的多，连我们这样的小门小户，统共几十个人，还有人生出各种龌龊来，何况宫里。吃食之物又不比别的，虽然是荣耀，这样的事情倒是避嫌的好。”

    殷素素见她这么说，也不好违逆她的意思，想了想道，“你想的也是，这吃食之物不比别的，若生出什么事来，也非同小可。其实皇上虽然想直接要方子，却也不好开口的，说是进上月饼，也是要在宫里御膳房里做出来，不可能让外面做了送来，免得生出什么不妥来。

    林钰笑道，“便是直接供上方子，难道就不许我在外面卖了不成？要说做广告，其实也是一样的，御膳房又不卖吃的。”

    “你不担心方子泄露？”

    “这东西还不比蛋糕一类的，还是咱们传统的风味，有经验的厨师

    便如前世里卖烤鸭的店无数，可谁提起烤鸭第一个都要提起全聚德，若是自己的点心生意能做到那样，也就行了。

    殷素素见她这般豁达，心里倒也喜欢她为人处事，几人又聊了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一行人便往澜园里赶，将将赶在夕阳西下，天边红云一片的时候到了澜园。

    不过一进门，便有门上人道，“公子领着几个看样子好像是武林人的朋友来了，夫人是见还是不见？”

    殷素素连带林钰都知道应该是白万山庄的人来了，昨儿小白已经和殷素素说过了，他几个朋友听说殷素素名声行事，心生钦佩，想来拜见一下。殷素素昨儿已经应了，还邀请几位在澜园住上几天。她不缺钱，所以白万山庄的财势的吸引力还在其次，他们能贩卖西北的马匹，才是最吸引她的地方。

    当然，朝廷也有渠道能买到西边的马匹，价格还便宜些，并不是急需白万山庄的渠道。但是张陈两家可没有购买马匹的渠道，不管如何，是绝不能让白万山助了那两家的。

    在战场上，骑兵和步兵战斗力差距不小，如果白万山庄真倒向了张家，此消彼长，即使不能左右战争的局势，怕也会艰难许多。

    因此，殷素素当即便叫人布置下宴席，晚上她要宴请那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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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没心机个鬼！

    夏飞空和林钰谈了没五分钟后就发现这根本不是自己能轻松拿下的小丫头。更糟糕的是，看着林钰似笑非笑的模样，他总有种自己的来意已经被看穿的感觉。

    算了，老子不和小丫头谈了，再说就算问她，她也未必知道多少。夏飞空打定了主意，几句话就急转直下，告辞了。

    林钰当然不会挽留他，不过被他这么一打扰，钓鱼的兴致也消失了，叫人收起鱼竿，坐在亭子里乘凉。

    “小姐，我总觉得他好像有什么心思似的。”看着夏飞空离开，水仙有点担忧的道，“莫不是对小姐你——”

    “怎么会呢？在殷姐姐的光芒万丈下，我是多么小小的一点，他怎么会看得见我。”林钰端着杯子细细的品了口茶，方笑道。

    “您是说？殷夫人？”

    “你总不会忘了她是多么光芒灿烂的美人了吧。”而且这两人多半之前就相识，殷素素这样的女人对于男人来说，属于顶级危险生物。

    水仙虽然没看出两人之前相识，但是想想殷夫人那华堂之上璀璨无比的容光，让一个男人失魂落魄也是很正常的。

    她倒是还想讨论一下这样的八卦事件，不过林钰显然没了兴趣，而是靠着雕花阑干，慵懒的打了个软软的哈欠。她一手托着腮，一手端着杯子看着远方的水面发起呆来，任浅樱色的罗袖从手腕上滑落下来，露出雪白的一段手腕和碧水一般的玉镯。

    水仙跟了林钰的时间并不很长，但是却发现了自己这位主子，似乎很喜欢发呆，看着远方总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所以，她和谁都不是特别贴近。连青青小姐都不能完全走进她的内心。不过，总体来说，这是位不错的主子，性格温和好说话，对事对人都不挑剔。水仙想起之前服侍的小姐，总觉得现在的运气不错。

    不提这边林钰悠闲的发呆，黯然下场的夏飞空可不那么如意了。

    他在林钰这边蹭了一鼻子灰后就把目标方向移到了可爱漂亮的小丫头上面，虽然林钰不吃这一套，他对自己的男性魅力还是挺有自信的。

    但是很不幸的是，还是一无所获。如果是一周前。或许他还能得到些消息，但是这段时间殷素素因为生气几个下人嘴快，很是处罚了一批人。剩下的人自然短期内不敢随便开口。

    所以夏飞空打探了半天，竟然一点有用的消息的都没有，正郁闷非常的时候，就见两个同伴满脸兴奋的回来了。

    “哟，咱们的玉扇公子怎么这么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孙平个黑胖子早就忘了昨晚上他鼓动夏飞空再度追求殷素素的事情了。上来就嚷嚷道。

    “大概是对某位美人的追求进展不顺利吧。”另一位小眼睛瘦高个叫李秀成的倒是个精明人，早就看出了其中的道道，似笑非笑的道。

    大家亲如兄弟，倒也没什么必要隐瞒，夏飞空点点头，“我想打探点关于她的消息。不过她家下人嘴好严，什么也没说出来。白绯若那个未婚妻，叫林钰的那个小丫头。也不像外表看的那样纯真，说起话来滴水不漏。”

    “岂不闻墙内开花墙外香，家里不行，外面去打听啊。”李秀成笑道，“她家的下人当然不敢乱言主人是非了。倒是殷夫人这样的情况。市井上难免议论，明天你和我们一起出门就是了。正好我们和那位青青姑娘以及几位管事约好了。明天要去西市专营香料的坊区看一看。”

    夏飞空点点头，自己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虽然琴棋书画都懂点，可他实在算不特别精明的。倒是李秀成一向是他们之中的智囊，脑子比寻常练武之人都好使的多了。

    “殷夫人这样的女子，单从毕竟相貌上来说就不是一般女子，你要有充足的心理准备。”李秀成想了想提醒他道。“她对你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思，而且你们之间的差距也确实大，可能你努力个一年两年，说不准才能感动她，如果你连两年的决心都没有，还是算了吧。”

    夏飞空苦笑了起来，“我还是努力一把吧，五六年了，我都忘不了，倒不如彻底死心算了。”

    “那么，明天别忘了一起出门，接触下来，那位青青姑娘倒是个好说话的，说不定能给你些有用的提示。”

    夏飞空他们提到了青青，而青青此时正好也和林钰提起了夏飞空他们。

    “我们今天说起来西边的香料香料，倒比这边便宜不少，如今咱们这边西边来的香料大多是西域人掌握着，如果咱们自己运输的话，价格应该会便宜不少吧。”

    “姐姐的意思是想要做香料经销生意？”林钰沉思了一下问道，青青这个意思，倒是有些想要和白万山庄合伙做香料经销商的。

    “既然咱们已经开始做香料生意，当然还是掌握原料比较好，你之前买的几十顷地不也为着这个缘故吗？”青青笑道，“当然，只是有这个意向，还要明天去西市那边看看再说，明天你也一起去吧。”

    “不想去，虽然已经立了秋，天气还是很热。”林钰上个月颠沛流离的，还没恢复元气呢。

    “不想去就算了，我们约定的时间又早，西市也远，让你起来也太勉强了些。”

    青青也不强求，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后就到了晚饭时候了，今天晚上殷素素并没在家，进宫了，大约明天下午或者晚上才能回来。

    剩下的三位客人，三位半客人半主人凑了一桌，一顿饭吃的也挺愉快。古代晚上没有什么消遣娱乐活动，吃过饭后，各自休整一下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去西市调查市场的诸位都走了，林钰方才起来，享受一个人的早餐，分量倒是不多，口味也清淡。除了起来后就喝掉了一碗燕窝外，早餐只是一碟两个巴掌大烤的金黄马蹄烧饼，一个煎蛋，一块皮蛋豆腐，一碟香油拌腌大头菜，一小碟花生碎炒咸菜，外加一杯上好毛尖清茶。

    其实倒不是她有多懒散，只是眼下的身体依旧不是很好，精气神有损伤，总保持半血的状态不说，扣血扣的还特别快。

    太医和名医也都看过了，都认为平日注意保养休息，多睡觉多散步，加上个燕窝参茶的喝着，不需要正式吃药，再过个一年两年的就慢慢好了。

    细嚼慢咽有利于养生，林钰吃的也不快，不过她这顿饭似乎注定是吃不完了。

    正吃着饭呢，就有人前来报告。

    “小姐，七王妃来访，指名要见你。”

    林钰一口茶呛到嗓子里了，咳嗽了两声方才喘过气来。

    “你说的是谁？”

    “七王妃。”(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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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谁来了？”

    “七王妃。”那丫头以为林钰没有听明白，还特地解释了一下。“也就是七皇子妃柳氏。”

    “好了，我知道是谁了，你先下去吧。”林钰当然知道这位七王妃是谁了，根本无需这丫鬟的解释，可是正因为知道是谁，林钰才倍感头疼。

    自己和宇文毅那么点关系，因为宇文毅闹的实在太大，还是在明面上的。从这个角度看，柳二小姐柳平心绝对对自己不会抱有什么好感的。

    谁愿意会对已经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的心心念念的意中人抱有什么好感呢？除非这柳二小姐是传说中的圣母，可是无论从传闻的那一边这位都不是什么圣母级别的女士。

    当时柳大小姐大闹的那一件事，林钰眼下还记得很清楚，柳大小姐的事情本来已经压住了，是别人又特意传了出来。其中嫌疑最大的就是这一位，尤其她是最终的得利者，现在看来是尤其可疑。

    一个踩着嫡姐肩膀爬上王妃位子，对外还能保证自己的好名声的女子。这么个上有同父异母关系不好的嫡出兄姐，下有虎视眈眈的继母弟妹的女孩子，一路活的还挺滋润，想要简单，怕也简单不了啊。

    那么，她的来意就很可疑了，十有**不是什么好意。但是她的身份却也让林钰不得不接待她，毕竟她是一位正牌的皇子妃。

    当然厚着脸皮说自己不在家这样的事情虽然不是不行。可是如果对方已经有了某种意图的话，当然还是要先接触一下最好，至少眼下算是在自己的主场，自己掌握着主动。如果对方真的有某种恶意的话，拜托殷素素调查一下也是不错的选择。

    其实，殷素素倒是知道柳二小姐的盘算的，但她还是低估了柳二小姐的能力。或者说行动力。明明后天就是中秋了，不好好在家准备过节，也不进宫请安，打探了殷素素不在家后，跑到澜苑来了。

    从某种程度上，她选择的时机还真是不错，不止殷素素，连青青小白以及几位客人都不在家。不过林钰倒也不需要人陪着，中止了早餐，回去屋内换见客的衣服。

    “小姐。你穿哪件衣服？前天殷夫人刚叫人送来的那身怎么样？你穿上肯定比那什么王妃要漂亮的多了。”水仙找出一身华美的衣裙道。

    林钰一般对穿什么衣服不怎么挑剔，只挑剔料子，喜欢柔软清爽的衣料。所以衣服一般都是水仙这样的大丫环准备。准备什么样的衣服穿什么样的。

    不过今天林钰显然有不同意见，摇了摇头道，“不要穿的太漂亮，我可不想被认为有意挑衅她，和她认真对上。最终还是我讨不了好。穿那件白绫银线莲纹裙浅紫罗衫，看着清爽就行了。”

    水仙明了她的意思了，点点头道，“那我去把那身衣服找出来吧。”

    “快点，我这边梳好头发，马上换了衣服就出去。她的身份高贵，倒不好让她久等了。”

    在几个丫环的帮助下，林钰花了五分钟就整理好头发换好了衣服。然后走到前面待客的小花厅，正好十分钟。

    “见过王妃。”

    “这位就是林家妹子吧，快快别行那些虚礼了。”

    出乎林钰的意料，对方的脸上带着亲热的笑意，声音也透着一股亲切。倒不像来找茬的。两人分别坐下，丫环又重新上了茶。林钰端着茶碗忍不住打量这个年轻的新婚的王妃，柳家的二小姐。

    通过不断和美女生孩子改良基因，富贵人家孩子很少有相貌丑的，多半相貌秀丽，这位柳二小姐柳平心也一样。

    她看起甜美如同春天的花朵花朵，有着形状完美的鹅蛋脸，秀气的眉毛，带着笑的大眼睛和微微笑着鲜妍如花瓣一般的唇，而且她还很年轻，十**岁的样子，身材苗条修长，而大红的衣裙显示了她的身份——一个应该还处在蜜月期的新娘。

    但是，无论林钰怎么看，都没看出对方眼中脸上的恶意和厌恶来。如果不是对方的道业太深，那就是她真的没有什么恶意。

    这两条无论哪一条都让林钰有些难以置信，不过既然是对方找上门来，必然是有话要说的，她便把疑问埋在心底，看这柳平心的来意。

    林钰在评判着柳平心的时候，这位年轻的王妃也在审视着算是自己情敌的女孩子。她穿着紫衫白裙，约莫十六岁上下，小巧的瓜子脸，琼鼻樱唇，眉目精致清丽非常，皮肤如上好的白玉一般，一双大眼睛如同墨玉一般温润若有光，还有一头如墨缎一般的头发。

    怪不得宇文毅这么喜欢她，确实美丽啊！

    真见了真人，柳二小姐心里倒是有些犹疑起来，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过两年只会更漂亮的，便是宫里除了自己姑母之外，最漂亮的陆丽妃年轻时候也不过这个颜色啊。宇文毅本来就对她情有独钟，两人还有患难情谊，万一真入了府，只怕专宠也是难说的事情，万一她生出了野心，只怕自己也麻烦。

    不过她想了想，倒又笑了起来，已经是这个情况自己怕什么，如果她真背信弃义，自己不动声色的收拾了这个女的就是了，一个孤女而已。

    林钰看到她出了神一时没说话，倒也没先开口，端着茶碗慢慢的品茶。

    “你可真漂亮，姐姐我都看呆了。”不过片刻，柳平心就回过神来，还给自己的走神找了个好理由。“怪不得王爷心里挂念着你不放。”

    “还请王妃不要玩笑。”林钰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宇文毅大婚都大婚完了，除了正妃，侧妃已经娶了一个，还有一个还没进门，柳平心上来就这么说是闹什么的？

    “妹妹别生气，我可是真心这么觉得。”柳平心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冒昧了，连忙道歉道，然后把林钰一顿夸。

    欲要取之，必先予之，林钰听着柳平心给自己戴高帽，倒是越来越不解起来。她一个堂堂正正的王妃跑来找自己，还说了这么一堆好话，难道还想在新婚期给自己丈夫拉皮条不成？

    世上有这么贤惠的女人？林钰可不信。

    但是由不得林钰不信，这位铺垫了这么一大堆后，还真的来这么个转折。

    “妹妹，我知道王爷心里还想着你，我也不是那么不贤惠的人，你放心就是了。”

    听到她还真是来说媒的，林钰一口茶呛到喉咙里，拼命咳嗽起来。她脑子坏掉了不成？难道还真是传说中那种只要你幸福我就幸福的圣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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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中秋后就要订婚了。”

    这事面对柳平心的转折，林钰一通咳嗽后，冒出的第一句话。

    “我知道，我叫人打听过了，不是还没订婚吗，还是个平民，哪里有当王妃好？”柳平心是做好准备的，之前先打听过情况，连忙道，然后又说了一通嫁到王府的好处，然后表明自己绝不会和林钰争夺宠爱。

    “这个真不行。”不想林钰还是不点头，只笑笑道，“主要是，我觉得王府里挺累的，你看啊，王妃您来访时候我才起床吃饭，平民百姓人家，又不为衣食犯愁，爱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起。可是王府里，每天晨昏定省都是有规矩的，什么点起床，什么点吃饭，什么点请安，侧室还要在主母面前立规矩。我懒散惯了，实在是受不了。”

    面对林钰的说辞，柳平心一时没有呆住了，想不出什么好的说辞来。她以为林钰的几种可能拒绝借口压根没出现，既不是嫌弃侧室位子，也不是表明自己对宇文毅绝无此意，而是嫌弃王府里生活严肃，规矩大。

    她出身柳家，是一等一的豪门，家里规矩也是极大的，便是自己那位平日肆意妄为的嫡出姐姐，每日里早晨也要跟家里老太太请安，才能玩乐出门。她几个兄弟每天都一大早就要起来练武看书，然后跟老太太请过安后，才去上学办差。

    不只是小辈规矩大，几位在京的太太老爷也要每天晨昏定省，早晚请安，诸如姨娘之类的半个主子更不用说，要立一天的规矩。

    她是一日一日的做惯了的，其实也不觉得艰难，而且宇文毅眼下已经封了毅郡王爷。搬出宫里来住，不要在宫里立规矩，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可是想想，如果林钰这样没人管束，想怎么样就怎样，也的确习惯不了那种严苛的生活。

    纵容林钰？那也是行不通的，纵容了她，其他几个侧妃要不要纵容？都纵容了，她这个正妃的威严从何而来，便是只纵容林钰一个。自己面上也过不去，几个侧妃都是官宦小姐也少不了要闹，休想安宁。

    因此面对林钰提出的问题。她竟是一时愣住了，沉吟了一下方才道，“你就算不嫁入王府，只要是差不多的人家也有些规矩吧。”

    “对方人家只是平头老百姓嘛。”林钰把之前柳平心拿来劝自己的话又扔回给她，“平头老百姓哪里有那么多的规矩。我又有钱，对方捧着我还来不及呢。”

    “可是你不为你的孩子想想吗？如果七皇子日后有那机会荣登大宝，你的孩子可是王爷公主啊。”柳平心话出口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脸色一下子变了。

    听得她的话，林钰心下一惊，她毕竟不是个笨蛋。略一沉吟，便知道这柳平心的打算了，只做没深思她话中的疏漏。“皇上身体还很康健，太子殿下也还健在，貌似七王爷离那位子有点远吧。空口画大饼这样的事情，不过说说罢了，我能当真吗？”

    柳平心看着女孩子干净的面容。心下也松了松，连忙拿话岔开。从另外的角度劝说起她来。不过林钰貌似吃了秤砣铁了心，坚决不松口，一会说不能背信弃义，一会说受不了皇家的规矩，自己是小家女，上不得台面。

    柳平心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过会儿再不走，对方处于礼貌怕要留饭。留饭倒不算什么，她还是有些怕殷素素回来的，那个女人虽然不比她大多少，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她要离开，林钰自然不会没眼色的真心挽留，带着人亲自送她出去。林钰站在门口，看着柳平心的马车渐渐远去，冷笑了两声，宇文毅是个没野心的，倒娶了个野心极大的老婆呢。

    历史上皇子平庸，但是妻子手腕非常，把自己丈夫推上去的也有那么几个，说不准宇文毅有那福分也说不定，只是如今的局势，这么有野心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看着她一路走着，一路默默的出神，水仙倒是开口问道，“小姐，你是真的因为王府规矩大才不愿意嫁过去的？说起来，她说的也挺诱人的，毕竟是王爷啊，也不是没可能吧。”

    说起来，柳平心的口才确实挺好，以前肯定很擅长说服人，从正面说服，侧面烘托，举例说明，类比比较都用上了，离舌绽莲花也就差上那么一点点。林钰虽然是个打定了主意的，并不会被说服，但是水仙等丫环都听得直了眼，基本被说服了，只可惜做不了林钰的主罢了。

    林钰见她这样，不由笑了起来，“笨，别人画个大饼就当真了吧。至于那说法，自然是我拿话糊弄她的。”

    “可是，小姐你说的活灵活现的啊，我觉得你说的也没错，一入侯门深如海，公侯门第大，规矩大，更别说王府了。”

    “当然，这也是一个方面，不过却不是最重要的问题。”林钰耸耸肩道，“我不会给人家做妾的，不管对方说的多好，多情真意切，这是我的原则。从理智上，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这个，好像和不负责任没什么关系吧？”水仙不解的道，她跟着林钰的时间短，思想观念更接近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做妾的女子那么多，如果说小姐说是受不了拘束，或者受不了低人一等，我倒是可以理解。”

    林钰心情不坏，倒是给她解说了一番，“女子，年轻的时候为人女儿，年纪大了既为人女也为人母，父母子女这是血缘传承的，最重要的亲人。所以，总要照顾的了父母，保全自身，又要保护子女，方才算个负责的女子。”

    “这话倒也没错，不过和做妾不负责任有什么关系？”

    “若要嫁人为妾，又是这样的高门，少不了后宅争斗，上面又有出身名门的正室，几个侧室也都不是什么平民百姓。而且人贵有自知之明，我自认不是此中高手，而那柳平心一看就不是什么单纯良善女子。一旦情况险恶，能保全自身就不错了，只怕难以保护子女，至少不能给他们一个好的生活环境。”

    “毕竟么，为女则弱，为母则强，我父母不在此间，孝敬父母有心无力，那起码要保护好自己，保全自己的孩子。”看着水仙听的认真，林钰一笑道，“这才是我始终抗拒的原因啊。”

    “我觉得小姐你其实挺聪明的，看的书都很深奥，看事情看人也很深刻，也未必不能在后宅中，额，笑傲群雄吧。”水仙想想又道。

    林钰自嘲的笑笑，她到底也不是具有攻击性性格的，特殊情况下虽然会强硬起来，但是很难一直保持。要她先下手为强吧，她这个现代人有点做不到，后下手，那都已经吃亏了，也不划算啊。

    “再者，那样的生活也确实太累，毕竟有接触一段时间，宇文毅的性格我了解，性格软弱，还耳根子软没主见，又单纯宽厚，只怕妻子被人害了还未必能察觉呢。”林钰笑笑，“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整日提心吊胆的累也累死了，活不长的。”

    如果张婉儿听到林钰这一番话，大约会抛弃两人之间的芥蒂，对此大表赞同。她前世里和林钰的处境其实差不多，大约还要好一些，毕竟还有父母家人，蜀中张家虽然不敢和世家张家比，却也是不小的家族。

    她为着爱情和家族嫁给了三皇子，三皇子则是贪图蜀中张家的财力支持，向张婉儿保证，日后登基一定会立她为妃，日后他们的孩子会是王爷公主。

    结果呢，她根本没有一个孩子存活下来！她流产过一次，也生过一子，还没满月就夭折了，幕后黑手一直都没找到。她虽然不算多精明算计，可是那时候张家为了保驾护航可是派了好几个聪明人跟着，一直严防死守，最终也只是这么个结果。

    日后三皇子登记，张婉儿倒也封了个妃，可是宠爱不在，孩子也没有，在宫里根本说不上话，日子过得可想而知，不然她也不会疯狂恋上偶然相识的陆平之。

    在宅斗宫斗方面，出身大家族的女子总有天然的优势，家族里精通各种手段的人也多，更有许多秘药之类的东西可以提供。林钰这样孤寡伶仃的也好，张婉儿这样爆发户出身的也好，总是比不过这些人，再加上两人一个性子温吞，一个性格暴躁，只怕不如那些如倒毒蛇一样有耐心的呢。

    所以就算她眼下没有和小白情投意合，已经进展到准备订婚的地步，林钰也绝不会答应柳平心的提议的。如果她真搀和了，大约不比张婉儿前世的下场强。

    林钰在这个问题上看的很透，自己要真重新投入宅斗宫斗中，只怕下场不会太好，多半是再一次被炮灰的命。所以她压根就不想投入宅斗宫斗大军里，精明强干的女子多得是，不少自己这么一个炮灰。

    避免炮灰的最好办法是什么？那就是避免上战场啊。林钰深刻思考后，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就让他们斗去吧，咱搬个板凳看个戏就挺好。

    PS：

    感谢虹-洛艳同学的粉红！

    上月的粉红加更终于出来了，渣更新的我表示对不起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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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节奏啊！”

    当天下午，殷素素回来后把柳平心的野望和林钰一说，林钰震惊了，虽然心中多有猜测，她还没想到那姑娘竟然是直冲着皇后宝座去的。

    “以七皇子眼下的情况来看，这和手里有一个鸡蛋，就认定可以开个养鸡场没什么差别啊。”殷素素也笑了起来，“虽然不是不可能，但是需要无数种可能累加起来，无限接近于零。”

    “总归有些可能么，有奋斗目标还是不错的。”林钰伸了个懒腰道，“我想，中秋之前应该没人再冒出来了吧。”

    “冒出来也不用理会，不过我可要跟你说一声，过了中秋后就别乱跑了。”殷素素笑道。

    林钰知道这是有殷素素隐晦的告诉自己中秋后朝廷就要正式对陈张两家动手了，点点头道，“我知道厉害，不会乱跑的。”

    一般来说，这样的小规模平叛很少会波及到京城的，就算真的叛军打到京城，就算顾忌影响也不能屠城啊。

    殷素素见林钰点头，便也不再多说，慢慢的喝了一杯茶，说些端午节的安排和家里事情什么的。手握大权，每天操心糟心的事情可不少，她其实也挺累的。

    正说了几句闲话，青青和小白回来了，身后跟着丫环下人还提着一些包裹，大概是买回来的东西。

    殷素素抬眼看了一眼，漂亮的眼睛浮现出笑意，放下茶杯道，“夏飞空他们没有过来？”

    “回去他们自己的地方了，说是不好一直在咱们这里住着。”青青笑道，“今天谈的还不错，他们也觉得这笔生意能做。”

    “那倒是不错。不过你们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啊？”林钰笑道。

    “顺手买的一些比较贵重的香料。”青青道，“有部分香料用完了，正好补充些。不过，也有给你买东西哦。”

    “给我买了东西？”林钰好奇的看着那一堆盒子包裹，“是什么啊。”

    “风家新出的一种蜡烛，带香味的，卖的不错。我觉得很有趣，便买了回来，算是借花送佛吧。”青青从中盒子堆里取出一个一尺长，半尺宽的绸缎包装的盒子。递给林钰。

    林钰一听就猜到大约是香薰蜡烛，打开一看，果然里面是做的很精巧的香薰蜡烛。一盒子二十四个。除了基础的圆形方形菱形等几何图形，还有粉白莲花形状的，大红牡丹花形状，兰花形状等花卉的蜡烛，也有水蜜桃形状。橙子形状等水果形状的花卉。

    而每一个蜡烛都放在一个个的透明玻璃匣子里，蜡烛下面压着一小片浅蓝色的绢签儿，上面写着味道，看着就卖价不低。盒子的最左边还有一个和后世用的样子差不多的小白瓷香炉。

    林钰没有一个个细看味道，而是问道，“这一盒子蜡烛多少钱？”

    “单买三个一两银子。这样买一盒子是八两，但是附送盒子和玻璃。”青青打探的很清楚，“还有种长蜡烛。没这个花哨，日常用的，价格要便宜些，根据香味，五个到八个一两。但是禁不住销量大啊。”

    “这个价格定的可不错，贵人承受的起。中等人家也能买几个玩玩，利润还不低。”林钰把玩着手里的蜡烛，笑笑道，“普通的蜡烛二十个钱一根，今年一两银子可兑换一千五百钱，也就是一两银子七十五根蜡烛。加的这点香料，每个成本价格也就是在五个钱左右，加上人工五个钱，一两银子可做五十个蜡烛，卖价最便宜的也要五两一个，十倍的利润啊，就是不知道卖的怎么样。”

    “卖的不错，这种新式蜡烛虽然只刚刚出来没几天，但是据那伙计说，已经有巨商王府要求大量送货了。”青青脸上略有些犯愁。“伙计说的未必可信，不过只我在那里呆的两刻钟，就卖出去十几盒这种蜡烛，销量可见一斑。”

    林钰知道青青是犯愁生意的事情，本来最近他们店铺的生意渐渐红火起来，风头也压过了老牌的香料世家风家。可是风家出了这一招，利益还在其次，关键是在抢夺市场份额上怕又要被压下去，说不准还会被风家从市场上挤兑出去。

    毕竟风家是百年世家，在调香一道以及香料香品市场上的底蕴和人脉都非同小可。要不是因为青青攀上了殷素素，只怕这会儿单单是出几个歪招就把青青给挤兑出去了。对此，林钰倒是有几分内疚，如果自己全心全意帮青青，只怕他们这边早就生产出香薰蜡烛香水等一系列新产品了。

    要说这些点子什么的，给她时间也未必想不起来。只是自重生到这个世界来也不过一年的时间，又发生些诸多事情，心一下都闲不下来，并不能专心在这方面。而且，突然离开了父母亲友和熟悉的世界，她总是有些不能适应，难以抑制心中思念。也不知道那些穿越先贤们都是怎么调整好心态的，反正林钰总觉得和这个世界还是有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膜。

    看着林钰脸上也有了担忧，青青反而笑了起来，“这有什么好愁的？这种蜡烛的做法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不只是我，便是别家也要学了去的，只怕以后就卖不上这个价了，销量也要降低。便是香品生意做不成了，也不算什么难事吧，我手头已经积攒了些钱，也够买个庄子的，再者你家酒楼还有我二成的份子呢。”

    殷素素也笑道，“这东西比较好仿制，就是寻常商家可能做不到那么精致罢了，但这个又难不倒花信坊。而且这种叫什么香薰蜡烛的，估计也只能流行一阵子，过后应该就会渐渐冷下去，不会占了主流。”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香味不够纯正，也不能够持久，如今能买的起这样蜡烛的，至少也是个小户人家。家里都有香炉的，过段时间过了新鲜劲头，估计还会使用香炉。”殷素素解释道。

    “我比较担心的是，风家包括三皇子大约会拿这个讨得宫里欢心，宫里喜欢的话，应该还会流行一阵子的。不过，眼下说要进上早就进上去了，拦也拦不住，还是中秋后再说吧。”

    “素素姐倒也挺豁达嘛，不过你说陆平之被放出来。会不会和这个有关系啊？”林钰看着那一盒子香薰蜡烛问道。

    怎么看，这东西都和张婉儿脱离不了关系，前段时间风家和张家不正好走在一起了嘛。之前风家贪图青青手中香方，使人劫持，其中就查到有张家下人，还牵连到了镇远侯府。

    昨天，皇帝正式下旨宽恕了之前陆平之的罪过。免了他在家里的闭门生活，还赐了个兵部侍郎的职位，虽然没有官复原职，倒也是个高位了。据说，颁发圣旨的时候陆平之高兴都快掉泪了，大约是这段时间家里蹲急坏了。

    当然。殷素素这边的情报消息还要丰富一些，譬如说张婉儿也出来接旨了，而且气色看着不错。貌似和陆平之也和好了。毕竟翠茹那孩子的事情，陆平之也是有些委屈的，又是在婚前发生的，张婉儿虽然气急了，但是她还是爱着陆平之的。在陆平之的发誓保证下，还是原谅了他。

    不原谅他又能怎样呢？在家里人的劝说下。她才察觉自己其实是没有退路的。她和殷素素不同，殷素素和离也好，被休也好，别人都很同情，殷素素出身高门，却没有家族负累。

    但是她却不一样，如果她敢和陆平之离婚，且不说新婚不到一年，包括她在内的侯府和张家所有人都丢不起这个脸。便是豁出去脸皮不要，外人的指指点点吐沫星子也能把她给淹死，张家也处境尴尬，如今尚有外患未除去，是绝对不能增加内忧的。

    所以，即使张婉儿心中怄的出血，依然是又气又恼又委屈，还是最终软化了态度。当然，主要原因也还是因为她依旧深爱着陆平之，便是结婚后渐渐失去之前的新鲜感，那也是七年之痒，而不是七月之痒啊。她和陆平之结婚，满打满算其实也不到八个月的。

    当然，她的这个新婚时期，虽然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但是怎么看也算不上甜蜜。各种烦心的事情接踵而来，除了多了个便宜儿子，还闹了一回休书吐血事件。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张婉儿还能推出几款新产品，也算值得敬佩了。

    “我陆平之被重新任用，这些东西觉得应该也有些影响吧。”青青看了看林钰，又看了看蜡烛道，“素素姐，你觉得呢？”

    “这个倒也难说，不过应该不会是什么决定性原因。”殷素素道，“虽然陆平之在家事上不行，但是领兵打仗还算是个好手，他是上过战场的人，从表现来看至少是个将才了。你们应该知道，接下来一段时间，大约不会很太平。”

    林钰倒是忘了这档子事，领兵平叛也需要将领啊，陆平之是三皇子的亲表弟，勉强算是皇帝的内侄子，并不担心会投敌。而且陆平之之前刚刚被打压过，这次肯定要玩命表现，而且他的表现只怕还关系着三皇子能否上位。

    他表现好了有没有机会不好说，至少表现不好肯定是没什么机会的。皇帝一看三皇子的母族，在军队中最强有力的支持者，是个废柴，怎么可能让三皇子上位？

    看着林钰深思起来，殷素素笑道，“别管那么多了，朝廷上的事情错综复杂，你要想，怕要想到明年去呢。后天就是中秋了，咱们正正经经过个节才是真的，去年也没好生过。”

    PS：

    抱歉，抱歉，更新晚了

    感谢amyping同学的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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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猜对了。”小白笑道。“这种软刀软剑需要特殊的玄铁，孙老头手里还有一点，但已经不够做一柄剑，只够做一把小刀。你看好了，落发可断哦。”

    说着，他从头上拔下一根头发，往上一落，竟真个一分两段了。

    “这么神奇？”林钰看着小白得意洋洋的神情，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真的给我？”

    “那还有假不成？”小白笑道，“留给你防身的，莫要给别人知道了。哎呀，你的丫环进来了，快收起来吧。”

    林钰刚把银镯放入荷包中，水仙就带这小楼里诸多丫环婆子进来了，连被叫醒的青青也在其中。

    “我说，小玉你就穿这样和小白说话的？”青青白了白绯若一眼，道，“真是便宜这小子了。小白你还不快回去，大晚上的闹什么啊。”

    林钰一低头，才察觉自己身上还穿着睡衣呢。虽然马上已经中秋了，天气还是比较炎热，她穿的薄薄的白色半袖罗衫，下面一条月白薄绸子七分裤，脚下一双柔软的绸子鞋。

    露在外面的肌肤就不用说了，便是那两件衣服，也是颇有几分半隐半露，冰肌玉骨几乎从薄薄丝绸的里透出来，而少女的身体已经有了基本的发育，胸前虽然不能称得上是丰满诱人，也是玲珑有致了。

    即使眼下风气比较开放，按古代人的眼光看，那也至少是上身小抹胸，下身超短热裤级别的啊。也难怪小白一直盯着瞅。街上如果有这么一位这么穿着打扮的美女，只怕是满街上的男人都要回头的。

    怪不得之前小白只低着头看自己，不说话。她还奇怪，原来竟是看这个的！林钰反过闷来，脸上是一下子爆红，之前心中的旖旎感动一下子就被羞恼给点燃了。

    见她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然后连忙抓起一边放着的薄披风盖住自己，小白脸色微红，想要辩解。又觉得自己确实趁机大饱眼福，实在无从辩解，就从窗户里又跳了出去。

    “我回去睡觉了。你们也休息去吧。”

    青青看了这两人，摇摇头道，“你们大晚上闹什么啊，算了。我也休息去吧。被你们吵醒了。也不知道下半夜能不能睡着。”

    当然，禁口令还是要下的，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对女方名声不好。也不过一刻钟，诸人都又回到床上了，至于能不能睡着就看个人的本事了。

    不过，此时还有一位一直都没有睡的——澜苑的主人殷素素，她正盘腿坐在玉席上。端着一杯酒慢慢的喝，面前有一人汇报最近一些的情报。她的声音有点冷，神色更冷，看着她，仿佛季节一下子就从金秋跳到了冰天雪地。

    “夫人，幸少爷最近一直在薛翠衣那里。”

    “你说，殷幸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倚翠楼里没出来？欠了多少银子了？”她冷笑道。

    “大概三千两吧。”

    “果然如我所料的，有猫腻呢，不过，且不去管他，盯着就是了，那些人既然有所求，早晚就要行动。”殷素素想了想，又道，“不过想要逼迫殷幸，三千两只怕是不够的，少说也要三万三十万两，必然还要生些什么幺蛾子，多注意。”

    她面前站着的那人应了，又询问了许多事情方才离开，此时已经丑时将过，也就是差不多三点左右了。殷素素又批阅了几个文件，方才更衣躺下。

    第二日也就是八月十四了，再怎么着，也要准备过下节了，有些工序复杂的菜要提前一日准备，还要给佣人和各处铺子的工作人员发一下过节补助，安排他们过节的事宜。而且因为酒楼那边中秋不关门，少不了要今天就请各位吃酒，发个半年奖什么的。

    这一日，便是林钰这个素日懒散的也是忙了一整天的，当然，林钰也觉得有点尴尬，也有些避开的意思。之前她和小白可都是一直相守以礼，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虽然眼下风气开放，但林钰因为是个外来客，在诸事上都是比较谨慎的，并不敢怎么表露。

    而且，就是现代，第一次恋爱的比较保守的女孩子，大约也不会之前连正式亲吻都没有，隔天就约了男朋友去海边，穿火辣的比基尼给男朋友看啊。

    总之，林钰想起来，多多少少还有些尴尬。小白呢，平日都是柳下惠一样的君子，昨天一时没有控制住偷瞄，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青青刀子嘴豆腐心，其实算不上特别细心谨慎的，殷素素倒是注意到了这件事，她毕竟是已经结过婚的人，知道男女情事，也大了几岁。不过，在她眼里，这倒也算不上什么，初恋少年少女，大约都是这样，一笑也就过去了。

    这八月十四日就这么忙过去了，第二日起来，便是过节的正日子八月十五了，当然中秋节和别的日子还不同，重头戏在晚上。中秋赏月，留下多少诗词歌赋佳话啊，什么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之类的。林钰打算好了，如果真有作诗连对子行酒令什么的，就背上两句诗，保准能技惊四座。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上午还天气还算晴朗，接近中午的时候就积了乌云，午饭后就淅淅沥沥下起雨来，虽然不是瓢泼大雨，也不是沾衣欲湿杏花雨。反正，赏月这样的美事雅事是不用想了。

    “好可惜啊，我们预定是泛舟湖上，喝酒赏月，只怕是不行了吧。”林钰趴在玻璃窗边往外看，雨水不断冲洗着地面，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积水。

    殷素素笑道，“我叫他们预备的是大画舫，要是真想上船玩的话，这个雨虽然不小。却也不妨事，只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月亮了，戏也不好说。”

    “真的？不会不方便吧。到时候弄湿了衣服，反而麻烦。”青青也问道。“再者，传菜什么也麻烦吧。”

    小白倒是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要不这样办吧，咱们先吃饭，吃过饭后再看情况决定是否上船玩。如果雨下的大，就算了。毕竟积了水处理起来也麻烦。”

    林钰想了想摇摇头道，“算了，还是不要那么麻烦了。不过咱们把酒席摆在湖边那个阁楼吧，就是上次宴请夏飞空他们那个水榭，景色也敞亮，听着雨声和着音乐。也心旷神怡。”

    殷素素点点头道。“也行，开头他们就问我是摆在水榭，还是摆在船上，摆在水榭也不错。”

    虽然几人有商有量的，弄得很郑重，正经的主人其实也就是四个人，这样过节，只要不是太崇尚奢侈再大的规模又能大到哪里去？要说忙碌。还是安排佣人铺子里的伙计他们过节事情要繁杂的多。

    于是，便按照林钰所说的。把酒席安排在了水榭，上面四几四席，分别是林钰四人的，下面又摆了四桌席面，上首席面是春夏秋冬等大丫环所坐，再下面便是水仙珍珠等一干有头脸的丫环等，此时也不用他们服侍，都在下面吃酒。

    其他的大管事有头脸的媳妇等都不在这边吃酒，都安排在林清堂那边，那边空间大，这水榭小坐不开。而且他们人都过来的话，也过于吵闹了些，殷素素不喜欢。

    席面上山珍海味自不用说，殷素素有钱有权，想吃什么吃不到？她家的大厨也是用了看家水平做出来的，实在是美味非常。除了上好的美食，还有歌姬舞者乐师表演，那歌姬舞姬装扮后相貌都美貌非常，轻歌曼舞，好不美妙。

    林钰虽然一直不怎么欣赏古代风格的歌舞表演，也看的听得十分入神，更别说青青了，倒是殷素素和小白姐弟两个，神色似有似无，并不是很沉醉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还见过更好的。

    一时间歌舞罢了，中场休息，林钰和青青两席挨得最近，两人关系也最亲密，青青自嘲的对林钰笑道，“说起来，自有了记忆以来，这还是第一次以主人席上过中秋呢。之前在侯府里，都是站着看，如今也混了个坐席了。便是早先没入府，即使我娘还在的时候，自我记事，也是颠沛流离的，那里顾得上过节？”

    林钰见她神色略有伤感，不免劝慰她道，“如今日子不是好过了嘛，等回来，我陪你给阿姨上过坟，也告诉一下你如今也抖起来，再多多的烧些纸钱，让她在地下日子也好过。”

    一言说的青青笑了起来，林钰又道，“我最近在看面相，我发现你虽然不是顶美貌，却还是个大富大贵的面相呢，说不准你还真是个什么大官的女儿。”

    “你就说吧，我要真是什么大官的女儿，他任我在外面流落？不是平头百姓，必然是个薄情寡义的人。不然我娘也不至于就早早的死了。如果不是我娘临死前要求，我倒也不怎么想着找爹了，我娘早死了，我也受了这么多罪，他要是活的幸福美满的，看着也气闷，而且多出来个管束我的，也没什么好的。”青青这说的绝对是心里话，平日也很少提起的。

    “这倒也是，不过也要看是什么人家，如果是好人家，家风人品都好的，你也能多个依仗。”林钰笑道。

    “勾搭年轻女孩子，搞大了肚子就跑了的男人，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人吧。”虽然说的是自己亲爹，青青嘴上却毫不留情，看来心里对自己那位从没谋面的爹，还真是挺有几分怨气的。

    这话林钰可就不能乱附和了，便笑着劝了几句，倒也不以为意。林钰虽然有时候开玩笑说青青说不准找到个亲爹能一步登天，但是这一年了，殷素素也帮着插手，也没有什么线索。

    当年，青青那亲爹，是在她娘怀孕的时候就离开了的。生下孩子不久，当地便遭了水灾，她娘想要投奔京城的亲戚，又想着青青她爹说是京城人士，便往京城去了。

    不过还没到京城，青青母亲就大病一场，盘缠也丢尽了，便在当地一位郎中的帮助下住下，一住就是六年，攒了些钱后，便要再度上京寻夫。很不幸，她到京城没多久后就病故了，丢下了很少的钱，以及一个无人照料的小女儿。

    一个小女孩儿自己过日子实在是危险，古代专门拐流浪儿的拐子也不少，青青那时候还险些被拐卖掉，凭着天生的机灵才逃过一劫。因此她勉强支撑了一段时间后，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自卖身，卖到了镇远侯侯府去。该怎么说怎么说，虽然林钰极其厌恶陆平之，但是镇远侯府对待下人方面还是比较厚道的，那时候又是林老夫人和老侯爷当家，名声确实不错。

    名声再怎么不错，给人当下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青青入府时候年纪小，又不是家生子，少不了受气受欺负，在保护自己中便养成了个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

    如同红楼梦里面的晴雯一样，晴雯为什么素来尖刻？就是这个缘故，晴雯就不是家生子，偏偏生的好，所有丫环中数着着的出挑，又不像袭人那般有母有兄，年纪大些，还有八面玲珑的本事，日子其实很不好过。当然，青青的相貌，算不得顶尖，不过所处的环境其实没有什么两样。

    一直到了现在，青青方才算是脱出苦海，手上有钱了，也是自由身了，还靠着殷素素这样实权派的大树。因香料生意的关系，她和一些高门贵族甚至王府王爷都有联系，生命安全还是颇得保证的。

    所以，她对自己生父的怨气，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这个男人的不负责任，导致了她本可能的小姐身份没有了不说，还遭了这么多罪。

    当然，这在座的几位身世最可怜还数不着青青，最惨的是殷素素，满门皆亡，最幸福的也数不着青青，最幸福的是小白，父母俱在，感情还很好，爹疼娘爱，林钰和青青嘛，属于中间派。

    不过时间毕竟也久了，在座的除了林钰尚还很思念亲人外，其他人对亲人的离开也渐渐看的淡了许多，至少在面上看的淡了许多。

    今儿是家人团圆佳节，殷素素脸色就没见到什么悲切之色，还挺高兴。一时，饭菜都吃差不多了，雨也小了，她便提议去画舫上玩。(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258章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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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素素派的人找到青青的时候，青青已经换好了衣服，在门处叫人预备车马，准备出门。也正因此耽误了一点时间，他们的速度倒是慢了一点。

    “你家夫人找我过去有什么事？”青青见来人是殷素素身边的秋润，便叫人暂且停下，笑着问道。

    “夫人也没和说我什么事，不过看起来是挺要紧的事情，青青小姐你还是过去吧。”秋润道。

    “我只是想不明白，你家夫人叫我去做什么。”青青笑道，“不过，无论如何总还是要过去的。”

    青青心下确实是疑惑，之前殷素素可是专门叮嘱了他们说让他们各忙各的，怎么突然又变了卦了？难道之前齐王府三王子给齐王的香料有什么不妥？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齐王本人根本也没必要亲自过来吧，还这么一大早就过来。

    不过在秋润的催促下，她也没有多少时间去细想，从二门到接待齐王的正厅，并不是很远，也就是四五分钟的路程。

    “夫人和齐王殿下就在里面，正说话呢。”春薇正在门外游廊站着，见青青过来眨眨眼睛道，又笑着给青青打起竹帘。

    看见此情景，青青暗笑自己过分小心了，自己无才无貌无父无母的，算计自己都没有理由，自己那点生意齐王那样的大人物也看不上。顶多齐王看上自家的香方了，真不行就给他好了。

    从小儿经历了这么多艰难困苦，青青早就看开了，什么都是假的，唯有活着才是真的。虽然她会尽可能的保密家传的香方，但是如果是不可抵抗的，那就干脆点交出去，省的惹出大祸来。

    反正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所以青青走进来的时候，心态是很坦然的。她在开口行礼前·还有闲心细细的看了一下齐王的相貌，这个穿着玄色华服的男子看上去不过四十左右，皮肤透着一种养尊处优的白，脸上也没有什么皱纹·相貌更是极俊朗，气质也威严尊贵。

    换而言之，就是一个年轻时候很俊朗的王爷到了四十岁该有的模样，不过此刻他脸上既没有什么威严，也没有什么冰冷，而是一种奇妙－的糅合了柔情和紧张的神情。而且青青发现自从自己一进来，那齐王就盯着自己不放·那眼神诡异的复杂，温柔不温柔，审视不是审视，反正看的青青都有点发毛了。

    “见过齐王，齐王千岁千千岁！”

    青青按照规矩行了个礼，礼还没行完呢，就被齐王一把拉了起来。“不用行那些虚礼。”

    “这就是我青青妹子了。”殷素素看了一眼齐王，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齐王叔叔觉得我这妹子如何？”

    宇文熙也就是齐王脸上露出一种激动的神色，迟疑了一下方才压下心中的冲动，和颜悦色的对青青道·“我今儿来，是为着这盒子上的印迹来的，听说你是用家传玉佩上的样式作为店铺标记，是真的吗？”

    “回王爷的话，确实如此。我娘临死前让我拿着这块玉佩去寻父，说是生父给予我的。”青青轻声道。“不过她也不知道我生父的真实身份，至今也未寻着。

    我妹子便想了个法子，说印在盒子上，到时候我生父看见了，说不准会寻来。”

    “那你能把这块玉佩拿来给我看看吗？”宇文熙也就是齐王问道·“你还有个妹妹？”

    “是和我相依为命比亲姐妹还亲的义妹。”青青不是笨蛋，看此情景，心中多有猜测，莫非自己的生父和这齐王有关系？还是说，自己生父就是面前这位，听母亲说父亲的相貌也是极其俊朗的。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也不由露出一丝激动和期盼的神色，又道，“玉佩我不敢随身带着，怕打破了，如果王爷要看，我亲自去取来。”

    “你叫人去取就是了，不必亲自跑一趟。”殷素素看了半日，笑道，“如果没猜错，你和齐王殿下可是有大渊源的，陪着王爷说说话吧。”青青点点头，从袖子里取出一串钥匙，摘下其中一把，从门外瓣过丫环道，“去把屋内那个红木箱子打开，里面有一巴掌大的错金镶银丝黑檀木小妆奁，你小心取了来，千万别摔着了。”

    丫环应声去了，齐王和青青便一直在说话，他大约已经认定了青青是自己的女儿，不过出于谨慎，还是要验证一下。而青青无父无母已久，对可能是自己生父的齐王，也是很有孺慕之情的，加上对方位高权重，因此小心回答。虽然多是问她的爱好过往什么，但是室内气氛一时极其和乐。

    殷素素虽然在现场，却很少插话，只慢慢喝着一杯茶，看这父女两个共叙天伦。不过一会儿，丫环就捧了妆奁过来，青青从脖子上取下一枚钥匙打开匣子，里面果然有一块晶莹剔透润泽如水的羊脂白玉玉佩，一看就价值千金。

    “这块玉佩就是我送给阿萱的玉佩！”齐王一见玉佩激动的两眼放光，然后看向青青，“你果然是我的亲生女儿！而且你的容貌和你母亲足足有七八成想象。”

    原来青青的生母相貌只是清秀而已，青青的相貌基本继承了母亲，因此相貌也只是清秀，这也是殷素素一直没朝齐王身上想的原因之

    要知道皇族宇文氏一族都是少数族混血，而且两百年下来，大部分皇族人员相貌都很俊美，而且齐王之前的那段情也是比较隐秘的事情。殷素素虽然在国家安全部门任职，二十年前的一段没什么意义的旧案也实在没有追查的必要。

    偏偏青青的生母又不知道宇文熙的真实身份，两人相逢乱世之中，然后很快又在乱世中失散，只当宇文熙是当初一见面时候说的京城一小官家的少爷。齐王安顿好了，倒是找寻过她，却被人哄骗，只当是在乱军中被杀，对方连尸体都找到了，他也心灰意冷，并无他想了。

    这么一系列巧合下来，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不过，虽然是迟来了二十年的认亲，到底还是件大喜事。青青齐王这对父女俩不用说，连殷素素也露出笑容，连连恭喜。

    也是，青青找到了亲生父亲本来就是件好事，找到的还是这样有势力有背景的大人物，只要青青身份得以明示，少说也要得个县主的爵位，齐王按自己所说的把她生母当正妻待，说不准还是郡主。

    或者他内心深处愧疚，请封公主也是难说的事，毕竟亲王嫡女也偶有得封公主的例子，这完全是麻雀变凤凰啊。

    而殷素素自己通过这件事，一则能和齐王进一步拉近关系，另一则会多了郡主义妹，传出去还有个好名声，怎么看也是件大喜事。

    因此她一直保持着微笑看那父女俩相认，不过看那两人说着说着都掉了泪，她很是知趣的准备起身离开，“王爷和青青妹子好好说说话吧，我叫人准备桌宴席，王爷一早赶过来，想来是没吃早饭吧。”

    齐王点了点头，没说话，青青倒是擦了擦眼泪，抬头对素素姐道，“这事别忘了告诉小玉一声，白公子那里也通知一下吧。”

    这两人感情倒确实很好，这么激动的时候，青青还能想着林钰，殷素素点头笑道，“我自然知道，这样的大喜事，自然大家都要知道都欢喜才好呢！”

    “小玉？”齐王疑问的看向青青。

    “就是我那位义妹，我一直多得她照顾，我们感情极好。”青青看着父亲，笑道，“她是个极好的姑娘，又是孤女，父亲你一见她就会喜欢的。”

    见她神情认真，齐王便知道这个叫小玉的姑娘在自己这个女儿的心里怕是有不轻的地位，便笑道，“既然如何，父王可要好好报答她，要不我认个干女儿吧，也让她多几分依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pdan．ca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pdiancw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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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阝怪你，找那个苏玲儿来，结果惹得父王春心动了，却找来那个殷素素！”齐王大儿子的老婆王氏抱怨他的丈夫道。“我和她打过几次交道，那可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别胡说，什么春心动了啊。”齐王大儿子啐了口道，“难道父王头天晚上心动了，第二日就能给我找个娘来？平民小户人家娶亲也没有那么简单！这关我什么事？再者，也未必是这个原因，就算那殷素素美的惊人，和父王关系一向走的也近，也未必是这种关系，我看父王一向待她如女儿，并没有邪心。”

    “话虽如此，可还是太奇怪了。”他老婆想了想道，“父王一向威严尊重，品行端庄，从没做过这样奇怪而出轨的事情，让人实在是想不明白。”

    “不管那么多了，咱们想不明白，其他人就想明白了？”齐王大儿子宇文河倒是想的开些，“除非突然冒出个嫡子来，我毕竟眼下是居长，有嫡立嫡，无嫡立长，我总比其他几个兄弟占些便宜。”

    他虽然眼下位次居长，其实倒没怎么占着次子的便宜，齐王二儿子宇文平乃是齐王原配王妃所生嫡子，只比他小三个月。因此自小时候，他就远远不如嫡子受宠，长子本该受到的关注也没有。不过二十年前那场大动乱中齐王六岁的嫡子和王妃一起死了，他这个府里侍卫之女生的庶子倒是因为身份低贱，有幸逃过一劫，连他的母亲也没有什么伤害。

    想到二十年前的事情，宇文河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凭他们怎么尊贵，到底还是活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他笑了笑，招呼他老婆王氏换了衣服招待宾客，王府没有正式的女主人，所以一般都是长子媳妇为主招待女客，他们这一商量事情，倒是稍微晚了点。

    要知道他父亲齐王，无论是权势还是地位在整个大周都能排的上前十，难得的是还特别受宠信，可想而知今天齐王府有多热闹。

    诸王府公主府自不用说，自王府以下，公侯伯子男只要是差不多有爵位的人家都送了笀礼过来。亲自来的客人更是数不胜数，寻常四五品官员除非出身世家大族，根本连踏进门的机会都没有。就是这样，少说也来了好几百宾客，接待起来是麻烦非常。

    王氏刚接待完了平国公柳波和其夫人，刚坐下喘了口气，那边又有下人来报告说是镇远侯陆平之和他夫人张氏到了。宇文河老婆王氏闻言皱了皱眉头，道，“真不想去接待那个张婉儿，这样的狐狸精实在是可厌的很。不过，前几天听说镇远侯添了个庶子？”

    “是有那么一回事。”她身边的大丫头笑道，“因为四爷老婆是陆家的，洗三礼咱们府里还送了一份礼物过去。”

    “啧啧，这张婉儿婚前不是把陆平之的小妾都给清了场嘛，结果还是要养庶子。”王氏笑的有点幸灾乐祸，冲着一点，今儿也要好言好语的招待她一番呢。而且她和老四家的又是亲戚，咱们可不能坠了亲戚的名分。”

    她唇角微微上翘，笑的很标准端庄，不过她身边的丫环很清楚自己这位主子这会儿心里正盘算着怎么给那张婉儿个难堪呢。

    倒不是王氏喜欢找事，一则是她作为大老婆本能的厌恶这样的狐狸精，再者侯府里老四妻子就是陆家的女子，算起来是陆平之的堂妹，张婉儿以及其身后的陆氏一族是不可能帮助自己的，早就站在了对立面上。

    当然，王氏虽然要让张婉儿难看，不过分寸可要掌握好，今天是齐王笀辰，惹大了不好看，齐王要是生了气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王氏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仅容，用端庄文雅的步伐走出去接待张婉儿了。不过让她吃惊的是，张婉儿不似平日穿着那么光鲜艳丽，打扮的极为出挑，而是穿着一件宝蓝色滚鸀绸子边襦裙，妆容打扮也偏于成熟稳重，不像之前那么娇艳了。

    “张夫人好久不见了。”王氏笑的很亲切，“听说你之前病了一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年纟轻轻的，要好生保养啊。”

    姐姐想着了。”和王氏猜测的不同，张婉

    儿这次脸上没有什么恼火之色，只是平淡的道。

    王氏没想到她这次竟然这么稳重如山，迟疑了一下，决定还是按计划加上两把火，便又笑道，“听说前些日子你们府上新添了一位小少爷？还办了个不小的满月礼？”

    张婉儿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她很快又调整了过来，点头道，“是，多谢夫人想着。”

    王氏闻言放下茶杯，灿烂的笑了起来，“张家妹子果然是个贤良淑德的，我以前和人说妹子你其实也很大度，别人还不信，现在那些人保准要对妹子改变观念了。嫁过来没一年就添了个庶子，要搁在别的女人身上保不准要闹的，没想到妹子好大的肚量，竟是一声不吭，接受了。”

    听到这王氏含沙射影，张婉儿如何不恼火，她可是知道这王氏其实极其厌恶自己，之前还撺掇着别人给自己难堪了，怎么会真的关心自己，不过是幸灾乐祸看自己笑话罢了。

    要搁在以前，这王氏说这话她肯定要爆发，但是她今天虽然脸色也变了，却没发火翻脸，强自摁下了。见她如此，王氏心下稀奇，却也没有再撩拨，撩拨的多了，张婉儿闹起来，张婉儿固然讨不着好，自己也有不是。

    从院门口到正房门口也没有多远，这说了几句话，已经到了檐下，早有丫环打起竹帘，请二人进门，门里已经坐着好几位贵妇小姐，正在闲话。王氏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笑着请张婉儿入座，又叫丫环上茶。

    里面虽然也有几位看张婉儿不顺眼的夫人，免不了幸灾乐祸几句，但张婉儿无一例外忍了下来。加上齐王四儿子的媳妇陆氏，王氏的妯娌正在里面坐着，帮着打个圆场，看在主家的面子上，那几位夫人也就不再多说了，换了话题。

    王氏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纳罕，这张婉儿是吃了什么药，真个改了脾气不成？她可是亲眼见过张婉儿在夫人们的聚会中发脾气，那脾气可不是一般暴躁，而且冲动不理智，极容易被撩拨。今儿虽然大家都是来参加齐王笀宴，看在主家的面子上不会太过分，但是这张婉儿前前后后也吃了好几十句刻薄话，竟然没发火。

    不过虽然好奇，这种事和她毕竟没有多少相干，正想叫人打听打听，就有一个小丫环跑来悄悄告诉她，“大＂奶，王爷回来了！

    “王爷回来了？当真？”王氏站在屋外，看了眼屋里正在说话的几个妯娌压低了声音道，“有什么情况？带了什么人回来了吗？

    其实王氏是想问带没带殷素素来，但是又怕说的太直接不好。虽然她也觉得齐王看上殷素素这件事很扯，可是也没别的理由让齐王在自己生日当天一大早跑到殷素素位于城外的澜苑里。

    “大爷让我给大＂奶说，王爷好像很高兴，除了带昭雅县主来，还带了好些人，其中更有一对极漂亮的年轻男女，那漂亮女子大爷说好像是镇远侯府林老夫人的堂侄女林若玉，就是陆平之的那个表妹。”那丫环声音虽然轻但是语速快，更难得的是说的很清楚。

    王氏闻言倒是有些想不明白，这殷素素来了不稀奇，她本来就一定回来，那林若玉自己也见过，她跑来做什么？总不会父王看上的是那小丫头吧。她胡思乱想了一下，很快自己又笑自己太乱想。

    是了，必然是殷素素带过来的，听说两人离开镇远侯府后走的极近，殷素素还认了那丫头当义妹的。王氏想到那个礀容绝世，神态清冷的女子其实心里有点紧张，当年她可是在殷素素手里吃过一点小亏的。

    “大爷还说别的什么了吗？”王氏发现自己想的有点远了，连忙拉回神来，笑道。

    “大爷没说什么，不过大爷三爷四爷六爷他们好像都被王爷叫过去说什么事了。”那丫头道，“大爷只来得及告诉我一声，叫我告诉大＂奶。”

    王氏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那小丫头还没走出院门，那边老四媳妇陆氏就走了出来，笑道，“这丫头跟大嫂子说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王氏笑道，“哪里有什么事情，不过是

    你大哥叫我去取样东西。”

    看着王氏那张亲切的笑脸，陆氏知道她不打算说冷笑两声道，“大哥真个是叫你取东西才好呢。”

    “可不就是取东西的嘛，我这就去后面一趟，他婶子帮我照看一下客人，”说着，张氏就施施然的走出去了。

    陆氏看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转身进了屋。

    “咦，我嫂子呢？”

    其实大嫂子王氏一走，陆氏倒也称愿，好趁机找张婉儿说点私密事，看了一圈，却并没看到张婉儿，便把旁边侍候的一丫环叫过一边询问。

    “张夫人说要方便一下，去了后面了。”那丫头迟疑了一下又在她耳边轻声道，“刚刚大＂奶出去了，您又出去了，几位夫人说话又不太好听，张夫人脸色不太好看。”

    此时，张婉儿正对着一面镜子整理仅容，她脸上怒色犹未消失，不过她身后一相貌严隶中年妇人却笑道。

    “大小姐，你今儿忍的好，要是闹起来，就趁了那些人的愿了。要知道今儿可是齐王的笀辰，不比寻常的聚会。”

    “胡妈妈，我知道，只是这忍功实在是难修炼。”张婉儿深深的吸了口气，又吐出来，“我真想

    把那盘子葡萄砸到那卢氏脸上，她不过和我一般是个侯爵夫人，竟然敢这么奚落我！”

    “大小姐！”那中年妇人胡妈妈脸上露出不甚赞同的神色来

    “我只是说说而已。不能发火，嘴上痛快一下还不行吗？”张婉1揪｀了撇＃嘴，道。

    “大小姐心中火气还是太大了，也是您以前日子过的都挺顺的。”胡妈妈也知道张婉儿不可能一下子就变成个好性格，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叹道，“再说，这毕竟是齐王府，不是家里，隔墙有耳，还是要慎言慎行。”

    “嗯，我下次会主意的。”张婉儿那个脾气，对这胡妈妈倒是很服气，点点头，‘好了，我调整好心态了，保准不会发脾气。您说的没错，我以前日子过得太顺了，才养成这脾气。”

    自己脾气不好，张婉儿看最更新）心里也明白，不过她这脾气可不单单是之前过的太顺了，前世死的太惨太凄凉，怨恨之气太重也有一部分影响。

    张婉儿整理好心情，又和陆氏商量了几件事，有陆氏帮衬，她顺顺当当熬到了开宴的时候，然后她在自己意想不到的地方见到了自己意想不到的人。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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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新冒出来个妹妹，其实齐王的几位儿女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不知道哪里来的女人生的野种还要占个嫡出的名分，看自己父亲那激动的神色，倒是把他们这些人都抛到脑后了。

    几个小王子犹可，毕竟冒出来的是妹妹，而不是个弟弟，占个嫡出的名分也不可能和自己争抢继承人的位子，还能多个郡主妹妹，搞好关系的话还能多个臂膀。但几位县主心下就不太爽了，她们母亲出身虽然不算很高，也是官宦人家出身，这不知道哪里来平民女子生出个丫头，又不是正经王妃生的凭什么越过他们，封个郡主？

    不过，这几位年纪最小的比青青还要大两岁，都是嫁出去的女儿了，加上齐王积威甚重，别说嘴上说说了，神色间都不敢露出什么不服气的表情。

    不过齐王虽然高兴，倒也不至于失了理智，笑笑道，“我知道你们未必个个都心里高兴，说不准还不太服气，不过你们看看宗谱也就知道了，青青的娘名字早就在上面了。”

    “我们怎么会不高兴呢。”老三笑道。“多个兄弟姐妹是好事，再者今天是父王大寿，更是双喜临门啊。”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不过也有几个没说话，听自己父亲说到这里，齐王长子宇文河突然想起两年前去世的母亲临死前告诉自己的一件秘密，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不过因为当时脸色变化的不止她一个人，所以他也不很显眼，齐王也没有注意到。

    如果宇文河没记错的话，当初自己父亲是派了自己舅舅在内的三个人去寻找青青的母亲温萱，但是很不幸，当时温萱已经被迫离开了故乡，不知所踪。因当时齐王已经上禀了太后皇上准备正式立那位女子为王妃。平日总是一副情深意重的怀念样子，作为妾室的母亲心里非常嫉妒，便悄悄给自己舅舅说，如果没找到就假造那女子已经死了。

    他母亲这么做，一则担心真的多了个王妃，她会完全失宠，更重要的是担心多了个嫡子跟他儿子抢王位。要知道，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如果有正经王妃和嫡子。那么他儿子是无论如何成不了继承人的。而如果无嫡子的话，他儿子就是长子，自己万一要能被扶正。那就是嫡长子了，岂不是十拿九稳？

    她和自己当侍卫的哥哥商量后，拿钱买通了另外两位侍卫，毕竟当时的调查结果也显示温萱十有八九死在乱军中了，大家觉得只是做个顺水人情还有钱拿。

    只可惜她盘算的再好也没有。活的人总是争不过死的人。齐王宇文熙得知温萱的死讯，加上连死了两个妻子，竟是灰了心，当了个在家的居士，包括她在内的所有妾室都完全失宠。所以结果是，虽然齐王没有再娶一位正妃。却也没有扶正任何一个妾室，长子虽然名义上占些便宜，但是齐王似乎更喜欢精明能干的三儿子。

    这么转了一圈。事情似乎只是回到了原点，而宇文河生母大概心里憋闷，虽然生活挺悠闲，却也没活多长年纪，四十三岁就死了。她死之前又把这件事告诉了她的儿子。不过宇文河虽然知道这事，心里却不以为意。

    都是二十年前的旧事了。当时那女子也确实是被认定十有八九死在战乱中了，自己母亲只不过推了一把，让她死的更彻底一点，父王难道还会想到翻旧账不成？

    可谁能想到，时隔二十年后，那女人的孩子却找上门来，自己又多了个妹妹？

    父王现在心里高兴，自然不会多想，可是当他冷静下来，只怕就会想起当年的蹊跷之处，毕竟那温萱根本就没死，还有了孩子。一追查之下，这件事肯定会浮出水面，自己在父王心中的位置可就——

    宇文河是越想越着急，因此虽然是长子，却一直没说什么话，心里一直盘算着要不要使个绊子什么的，让这真妹妹变成假妹妹，好掩盖自己母亲当年所做的一切。但是事情这么突然，父王自己心里也早已经认定了，又决定在寿宴上宣布，府里还是父王当家，一个时辰中他还能改变什么？木已成舟，什么都改变不了！

    等到齐王说明白自己的安排，诸位兄弟姐妹散了，他仍然没想出什么好法子来，长长的叹了口气回到自己院子准备稍微调整一下心情。他老婆早得到消息，正在屋内等着他。

    “父王说了什么？”见他进来，王氏急急的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咱们又多了个妹妹！”宇文河长叹了一声，在一边的座椅上坐下，抓过旁边的茶壶一口气灌了半壶道。

    “你说什么？多了个妹妹？不是多了个娘？”王氏虽然精明，可是也难以想到这样的发展，瞪大了眼睛道。

    “多了个娘就好了。”宇文河丧气的道。

    “你怎么这么说啊，如果殷素素真成了咱们后母，你以后还想继承王位？门都没有！”王氏怒道。

    “现在我也没继承的可能了。”宇文河长叹一声，悄悄的把之前他爹齐王所说的话和二十年他娘做的事情通通的说了一遍，他这个老婆素来比他机敏，说不准有办法。

    果然，听他说完，王氏松了口气，笑道，“我当什么事啊，就这么一回事？”

    “这事难道是小事？父王知道了，难道日后还会让我继承王位？”宇文河白了他一眼，道。

    “这个可难说。”王氏胸有成竹的道，“首先未必能查出来，其次就算查出来，你只要推说不知道，父王也未必迁怒与你。然后呢，咱们再和这个新妹妹打好关系，这样的话，万一事情捅出来了，她毕竟是当时的受害人，只要帮咱们说句好话，其实也就过去了。”

    “那和这新妹妹打好关系的事可就交给你了。”宇文河想了想道，“到底还是你有办法。一说我就没那么急了。”

    “不说这个了，没时间再说了，咱俩还要去前面操持宴会，还要准备认亲的事情。我可提醒你一句，今天就要表现好了，给父王和新妹妹留下个好印象，对日后都有很大好处。”王氏盘算了一下，笑道。

    “你放心，我知道，抛开之前的事情不谈。多个郡主妹子也是件好事。咱们朝里郡主和县主地位可大不相同，郡主嫁的人家也要高上不少档次。”总体来说，宇文河的心性还是比较好的。不太像他娘。

    不过龙生九子，九子不同，齐王的五个儿子中，可不是每个都像他一般的。因为是老三送上的香丸提供线索促成了这父女团圆，他又和青青接触过。自然不用担心府里多的这个新妹妹对自己不利。但是老四就不一样了，老四的娘是陆氏，他老婆也是陆家人。

    而陆家和青青的关系比较复杂，但是眼下来说，实在称不上是好，而老四宇文秦也不是什么好人。兄弟几个中就数他行为不端，心性毒辣。而且因为他娘的出身比其他几位王子的身份都高，又是侧妃。他心气还特别高总觉得自己才是明证言顺的继承人，此时一下冒出了个算作嫡出的青青，岂不是衬得他矮了一头？

    当时他就极为不痛快，不过他还是比较怕自己父亲的，不敢莽撞发作。心下却挺不服气的，反正那丫头绝不会帮自己。能让那臭丫头丢个脸也是好事啊。或者让父亲看看野种就是野种，上不了台面，最好能在圣上下旨册封郡主前，把那丫头给赶出去！

    当然，他也很想在一个时辰内，把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死丫头给赶出去，可惜他没那个本事，只能干瞪眼看着事情发生。

    而老大因为存了和青青打好关系的打算，筹备的是尽善尽美，加上这场寿宴本来就准备了好几天，可以说万事具备，就算临时有些变化，也不是很犯难。

    因此等到正式开宴前，一切都准备的很妥当了，青青和林钰也都装扮一新，尤其青青，殷素素顺路在花信坊叫了几个手特别巧会梳妆打扮的女管事过来，用上各种化妆品和贵重珠宝把她原本清秀的姿容打扮的是明丽非常，就算站在殷素素这样的美人跟前，也不至于被遮盖的看不见。而且俗话说的好，腹有诗书气自华，青青本来就气质文雅，这么一打扮竟也显得尊贵优雅起来，很有几分郡主的味道了。

    至于林钰，本来相貌就好，也不用很用心打扮，而且今天的正主是青青，不管其他人还是她自己都不希望抢了青青的风头，因此她只是打扮的华丽了些，显得足够郑重就好了。

    “好了，我先去宴席上露个脸，等会儿再过来，青青记住了，千万别紧张。”殷素素看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方笑道，又对在一边操持事情的齐王长媳王氏笑道，“王家姐姐，这会儿我这两个妹子就托付给你了，可别让别人把他们两个欺负了去。”

    王氏连忙满口打包票道，“殷妹妹放心，只要我在保准没有人能欺负了她们，再说了，现在她们可是我妹妹了。”

    她说的殷素素笑了起来，她一笑姿容更是光耀非常，王氏虽然是一个女子也看的移不开眼，心下又忍不住感慨她的绝色容颜和不幸命运。脱离了多出殷素素这样一个继母的恐怖可能，她倒有闲心关心殷素素了。

    “殷妹子你今儿心情不错啊，我记得以前见你那么多次，脸上也很少带点笑模样，果然再怎么样的美人，还是笑起来更让人沉醉呢。”王氏逗趣的捧心道，“我虽然是个女人，却也沉浸在县主的美貌中不可自拔了。”

    “王姐姐快别笑话我了。”殷素素被她这么一闹，笑意更深，“好了，真不能再拖延了，前面好开宴了。”

    王氏见殷素素走了，转头对青青和林钰笑道，“殷家妹子以前也见过好多次，从没见过她笑，莫不是她这些日子改性子了？还是今儿心情确实好？”

    “其实素素姐自离开侯府，脸上便渐渐带笑了，想来日子其实也舒心许多。不过，也只是偶尔脸上带些笑意，很少见她笑的这么放松。”林钰笑道。“大约今天确实是高兴吧。”

    林钰知道殷素素这段时间心情好最主要的缘故是大仇将要得报，至少知道了仇人是谁，不过这缘故是不能说的，不过她现在说的话也没做假，殷素素很少笑的这么让人觉得单纯愉快。

    因为心情真的挺好，殷素素出现在宾客宴席上的时候也是带着笑的。寻常的女子一笑总比不笑要美丽三分，何况是她这样的女子，原本就犹如天仙，再美上三分，更是美的不可方物，因此她行走处迷醉了无数人尤其男人的心。

    其中就包括某个俊朗非常年轻有为身居高位的男人，也就是殷素素的前夫——陆平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要说当年陆平之娶了这样一个大美人，心里最初是很高兴的，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这个妻子美则美矣，却从来都不笑，而且神情总是高傲。陆平之自己就是个特别高傲的人，更算不上善良人士，当时又是个十六岁少年，还在青春期中，自然也不会去安慰因为失去全部亲人而痛苦非常的殷素素。

    因此虽然美人是美人，却是个冰美人，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冰美人，两人的又脾性不和，没一年陆平之和殷素素之间就相敬如宾，他更是迷上了当时二十岁女人味十足的花魁紫烟，紫烟后来找到他说有了身孕，他挨了一顿揍后家里还是让紫烟进了门。

    然后有了一个妾，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乃至第四个，大约由于和殷素素这样冰美人接触的阴影，他最喜欢爱笑的女子，爱娇小鸟依人会撒娇的更好。

    可是，他从来没想到殷素素也会笑，而且笑得这么美，如同春日。

    “她好像从来都没对我笑过啊。”他眼睛追寻着已经离开的殷素素，带着一种遗憾情不自禁的感慨道。

    然后，他身边坐着的张婉儿脸色一下子由微微发青变成铁青，然后变得涨红，马上就要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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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殷素素和陆平之做了七年多夫妻，虽然在七年之痒上两人离了婚，但再怎么感情不好，两人毕竟做了多年夫妻，当陆平之和张婉儿热恋期过去后，他再一次见到前妻，并发现对方更加光彩照人，心中难免会起些波澜。

    这个问题张爱玲概括的比较好，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这样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

    虽然张爱玲有些以偏概全了，不是每个男人都这样，但至少十个男人中九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娶了白月光想着红玫瑰，甩了变成饭粒子的白月光，和红玫瑰结婚后，饭粒子就又变成白月光了。殷素素就是陆平之的白月光，陆平之厌恶她如女神般的冷淡高傲聪慧完美，于是他冒着世人道德的指责，娶了如玫瑰一样热烈的爱着他的张婉儿。

    可是当白月光重新成为白月光，红玫瑰的娇艳与香味渐渐凋谢的时候，他似乎又有些被触动，至于有没有后悔就不知道了，毕竟他眼下还是爱着张婉儿的。

    可是张婉儿的性格本来就是融合了单纯骄横以及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要搁在往日，她必然要恼火起来。只是今日不同往日，不是寻常的宴席，而是齐王的寿宴，她本身还是有求于齐王，陆平之从被勒令闭门读书到被放出来，齐王还帮着说了几句好话。

    如果真要闹起来，结果可想而知。必然会深深得罪齐王，而且还让人看笑话。再者，她今天脾气一直都控制的很好，真要因为陆平之的一时感慨而发疯吗？虽然没有胡妈妈提醒，张婉儿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吐了出去，到底没有发火。

    倒是陆平之说完这话之后方才察觉自己这话说的不合适——张婉儿还在旁边坐着呢。扭头一看，张婉儿果然脸色涨红，似乎要发火，旁边席上也有人察觉这边边的异样。至少上首席上定国公夫人看向这边的神色就似笑非笑，非常微妙。

    陆平之生怕张婉儿闹事，连忙去哄张婉儿。张婉儿心里虽然不爽快。却不愿意让别人看笑话，也就缓过脸色来。

    陆平之心中深深纳罕，不过张婉儿不发脾气倒是求之不得的一件事，也挺高兴，把注意力集中到寿宴上了。

    大户人家的寿宴。从皇宫到平常土财主的其实也差不多，模式很相似，都是客人送些礼物，然后大家一起聚在一起吃吃喝喝，有钱人家还会请些歌姬舞姬乐师百戏一类的取乐。差别无非是宴席的档次和请来的表演人员的档次而已。

    譬如说，齐王府就请来了名满京城的歌姬苏玲儿。这一点倒是挺让人尤其是某些男人眼热的，这还是苏玲儿第一次离开她所在平乐楼，到别人府上表演呢。这平乐楼和薛翠衣的倚翠楼一样都是京城十大青楼之一。苏玲儿就是其中的当家花魁，真个是一曲清歌抵千金，不知道多少富豪公子追捧呢。

    当然作为皇帝之下的第一实权王爷，大家心里虽然羡慕，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平气。都抓紧机会听上免费的一曲。定国公镇远侯这些人以下大部分人都掏不起那个银子经常去听曲，其中三四品的官中穷的那些可能一次都没有去过。此次都开了一回眼界。

    苏玲儿一曲清歌罢了，满堂宾客都沉醉在她的乐声中，便是张婉儿这样心里还恼火的都暂时忘却忧愁。齐王看着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高台上，暂时停止各自手头的事情，觉得是个宣布自己多了个亲女儿，还认了个干女儿的好时机。

    苏玲儿早就被嘱咐好了，此时唱完了歌，捧了一杯酒，上前用清甜悦耳的声音祝寿道，“苏玲儿恭祝王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再恭喜王爷三喜临门，”

    “三喜临门？”底下众人都议论纷纷，就算过大寿勉强算作喜事，那还有那两喜啊，哪里来的喜事？没听说齐王最近有什么喜事啊。

    齐王见大家都开始议论，已经铺垫了一下，觉得是他上场的时候，因此，在苏玲儿退下后，他就站了起来，走到高台中央，道，“今天确实是三喜之日，一则蒙皇上洪恩，特意赐给本王一副大匾，乃是天大的荣耀；二则，我失散多年的嫡女宇文箐因缘际会之下和我再度相逢，父女得意相认；三则，我认了一个义女，除了亲生女儿外还多了个女儿！”

    他一说完，下面就炸开锅了，父女重新相认，可不是一件小喜事，确实是件大喜事，怪不得齐王今天出现的时候那叫一个意气风发，精神百倍。不过，齐王怎么说是嫡女？席间有年长的记得似乎已经去世的齐王妃只生了小世子吧。

    倒是专管皇室族谱的宇文空想起一件事，族谱上齐王那部分，的确是写的两个正室，一个是原齐王妃，另外一个叫什么温氏，似乎是齐王在逃难中救了她的女子？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他那时候还不管这个呢，因此也很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虽然大部分人心存疑虑，不过既然齐王都这么说了，大家也觉得没什么可质疑的，齐王总不至于会乱认女儿。当然，他们也没有质疑的权力。

    大家都纷纷祝贺恭喜齐王宇文熙，然后，齐王就趁此机会隆重介绍了青青。

    “这就是我的亲生女儿宇文箐！”

    她被殷素素带来的人细心装扮过，周围是又没有殷素素那样的顶级美人遮盖了她的光芒，她穿着金丝遍地锦绣百花礼服，头戴珠翠，看着很是尊贵高雅，一半出于拍马屁一半出于真心，大家纷纷称赞。

    要说化妆术用的好了不亚于易容呢，便是陆平之和张婉儿这样以前见过青青的，一时都没认出她来，只觉得有些眼熟，只当以前说不准偶然错眼见过。

    张婉儿因前些日子刚见过青青，比别人更觉得眼熟，凝神细细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她正想放弃思索，谁知一抬眼看见案子上放的香炉，突然想起那一身华服的女子是谁了。

    “怎么是她？！”

    她实在是太惊讶了，一时不慎，竟喊出了口，声音还不小，她周围的人纷纷转头看她。

    八卦之心人人有之，大家本来就对齐王突然冒出来个女儿好奇非常，张婉儿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大家如何不注意，虽然不是一席，她上首坐着的定国公夫人就开了口问道。

    “镇远侯夫人，你这么说，想来知道齐王新女儿的来历了？快说说给大家听听？”

    张婉儿虽然冲动，容易发火，但是怒火还没烧到脑子的时候，基本上还是能保持理智的。如果说她和青青之前是朋友，青青之前又是被富人家收养的，她倒是可以说说。

    可是当初她可是把青青推下楼过，还逼着林钰和青青从临时避雨的张家宅子里逃出来。当时林钰病重，青青去镇远侯府哭求，她还撺掇着陆平之不开门。当然虽然这事别人不知道，而当时她只是添油加醋，也不知道林钰病的如此之重，可到底不是什么隐秘事情。

    这么算来，两人虽然不是死仇也是死敌了，而且就算没有这些糟心事。青青之前还在镇远侯府做过下人可是做不了假的，这样的事情，人家已经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再提起只会让人恼火，并不能增添他们之间的情谊。难道林老夫人现在还能跑到青青面前以旧主自居不成？

    只要他们镇远侯府敢露出这么点意思，原本在诸皇子争位中保持中立的齐王一准会跑到三皇子的对立面去。而齐王对皇帝的影响力对朝政的影响力非常大，如果齐王也反对，三皇子就不用想皇位的事情了。

    就算他们不说，青青也未必会觉得爽快，至少会不愿意见到镇远侯府的人，更糟糕的是——作为颇受家生子的孤女，青青在镇远侯府过的也不怎么愉快。

    张婉儿越想越觉得郁闷，要说林钰变成齐王嫡女，她都不会那么郁闷，林钰的性格温和，大约是不会为难自己，但是从上次看，青青对自己明显还有恨意的。本来日子都很艰难了，平白无故的多了身居高位的仇敌，谁能高兴的起来？

    陆平之也不是笨蛋，听张婉儿说了这个新冒出来的宇文箐是谁后，脸色也难看了起来。张婉儿都能想到的事情，他自然不会想到。他心中难免还有些埋怨张婉儿，如果当初不是她推了这个新科郡主，把人家推下楼去摔伤了，如今舔着脸去巴结，青青未必会厌恶他们，说不准还能高看一等呢。

    不过，无论是他还是张婉儿对这个新冒出来的齐王女儿宇文箐都不了解，他们两个这之前一直眼高于顶的，怎么会把一个小丫头看在眼里？而且还是个相貌平平的孤女。

    “回家问问母亲再决定吧。”陆平之想了想道，“母亲毕竟对她了解要深的多。”

    张婉儿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如果说这青青是齐王嫡女，那么齐王新认得义女，十有八九是——”

    PS：

    感谢ccbca同学送的两只小灵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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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婉儿不愧是商人出身，虽然自己花钱大手大脚，但是绝对不轻易把自己钱花到别人身上去。（）而结婚一年来，陆平之已经厌烦了无休止的争吵吵闹，而且以张婉儿的身体状况，虽然没有生命危险，却也最好不要再动气了。

    但是，钱从哪里来？原本他从来都不用操心钱的事情，如今却被钱给愁着了。如果不是因为眼下他们又处在别人的视线聚焦点，其实把家里的那些珍宝古董典当卖出一部分也是可以的，譬如说前几天为了两人和好，他买给张婉儿的一颗大宛夜明珠。

    可如今这个情况，前头卖了东西，只怕后头就被人知道了，丢脸也丢死了，而且这钱是要给齐王府送厚礼的，齐王听闻了他们典当的事情，只怕不会收下这礼，就是收了心里也不痛快——别人典当家产给自己送礼，岂不是会落下个贪婪之名？

    那么，这钱还真要落在张婉儿身上，如果不是她，陆家也不会得罪了青青，就算不说这个，如果不是前几天账面上的钱被他拿去给她买东西，如今也不会为着钱犯愁了。

    不过直说肯定是不行的，自己要想个妥帖的法子才行，陆平之想到了一个人——张婉儿身边的胡妈妈。他也不是很清楚胡妈妈的来历，似乎是小时候一直跟着照顾张婉儿的妈妈。但是她之前的确并没跟随张婉儿陪嫁过来，是上次张婉儿气的吐血后，张家才送来照顾张婉儿的。

    说来也奇怪，张婉儿脾气那么任性蛮横，她的话竟然能听进去大部分。接触了几天下来，陆平之倒觉得这位胡妈妈虽然比较严肃，却是位通情理的人，不如先和她说说。看看她有什么办法没有。或者她能劝动了张婉儿掏出钱来，自己也免的烦心。

    陆平之找了张婉儿身边的胡妈妈好声好气的一说，胡妈妈想了想应承了下来，不过话没说死。

    “姑爷，我尽力劝劝小姐，只是这两天她心情不好，我也不敢打包票，明天中午以前不管此事成不成，我都给姑爷你个准话，免得耽误了事。”

    陆平之笑道。“那就托赖胡妈妈你多操心了，对了，今天我还没去看过她。她怎么样了？”

    “气色还好，只是大夫说了不能再动怒了。”闻言，胡妈妈笑意加深，“姑爷既然挂念，怎么不过去看看她？”

    “还是不去了。免得她看见我又生气。”自己也头疼。

    说完，陆平之叹口气走了，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忙，虽然兵部侍郎之位让他很不满意，但是也是正经职位，总比前段时间被勒令闭门读书强。自己还是要认真表现，免得西瓜没捡到，连芝麻都丢了。

    胡妈妈想了想。没回自己休息的屋子，直接进了张婉儿的卧房。见她进来，张婉儿张口便问道，

    “他来说了什么？”

    胡妈妈见她脸上犹有怒色，叹了口气在床沿坐下道。“小姐，你又是何必。姑爷就算心里对你有些不满。到底还是念着你的，你越闹，他就越觉得别人好。你嫁了人，就是人家的妻子，不能再使大小姐性子了。虽不说贤良淑德相夫教子，也要努力做个贤妻良母。”

    “我——”

    “你别先说话，我只问一条，姑爷自从娶了你，到底是行事更妥当了，还是多了麻烦？”胡妈妈打断了张婉儿的反驳道，“这一件件的事情，难道小姐你就一点责任都没有？”

    “那又怎样？他还能休了我不成？”张婉儿犹自嘴硬，但是神情间已经有了些色厉内荏，明显心虚。

    “难道侯爷还不敢休了你？之前的事你忘了？”胡妈妈毫不犹豫的揭了她的短，“做姑娘家任性妄为些没什么，可是你既然成了人家的妻子，至少要保证你的丈夫无后顾之忧，不给他添加麻烦。不然他眼下只是对你有所不满，心还是向着你的，但不满渐渐增多，心也就变了，你好生想想吧。”

    “胡妈妈——”张婉儿叹了口气，还是沉默了。

    “对了，今天姑爷来找我是为了给齐王府送礼的事情，府里账面上没钱了。”胡妈妈想了想又道，“你要是听我的，就掏出一万两入到公中的账上，至少五千两，起码要表个态，别再和侯爷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了。”

    张婉儿沉思良久，心里虽然不甚痛快，却还是点点头，“我知道了，前些日子几处铺子庄子送上的钱已经到了，八千九百五十五两，我掏出八千两吧。”

    “你别嫌弃我多说，我总是为了你好的。”胡妈妈叹气道。

    张婉儿看着这个面容严肃的中年女人，心思却有点飘远了。前世这个女人是自己父亲派来照顾自己的人，因为自己察觉父亲和她有些说不清楚的关系，她一直都没听过她的劝阻。结果一步错步步错，等她落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后回首才发现她一直是对的。

    如果当初第一个岔路口，她就听了胡妈妈的话，或许当年就不会到那种境地。因此，在发现重生后的生活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好，她请了胡妈妈来，希望能得到一些意见。

    这也是为什么她这么个任性的人，却愿意听从胡妈妈劝说的原因，因为她已经遭受了教训。不过目前来看，听胡妈妈的话也确实没错。

    在奉送上厚礼，林老夫人又亲自出面低头讨好的情况下，青青也不好意思再对以前的事情表示追究责任。送走了林老夫人，青青翻了一遍礼单，放下后笑起来。

    “她可真是下了血本的，这份礼物可真不薄。”

    殷素素笑，“她敢送，你就敢收，怕什么？”

    “只怕他另有所求呢。”林钰想了想，道。

    “不过是期望齐王叔叔不在他的任命上下黑手罢了，其实，马上陆平之倒有个不错的官职呢。”殷素素笑笑，又道，“不过是福是祸也难说。”

    林钰刚要说话，忽有一丫环捧着一沓子单子进来，对青青说，“郡主，这是外面送来的礼单，请您过目，另外，大奶奶问您眼下有空吗，郡主礼服送到了，您试试看看合身不？”

    关于陆平之一家三口的讨论到此为止，对于眼下的青青来说，还有些别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得以册封郡主，圣旨已经下了，就是举行仪式的活了，仪式虽然远比册封公主简单，可是也有些麻烦事。除此外，还有郡主的俸禄服饰用度等等都是要按规格的。并且在仪式进行完了，还要进宫谢恩什么的，包括林钰，也要往宫里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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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和宇文吉接触了几次后，终于确定了这一点。根本不是殷素素没把消息上报，而是他不放心情报的准确性。宇文吉担心殷素素因为报仇心切，对情报动些手脚，如果不是临阵换将是大忌，殷素素又一贯冷静理智，宇文吉甚至想暂时调离殷素素的打算。

    在听林钰说过第一手情报再和密探送上来的的情报相对应，宇文吉的心终于放下来了，然后挥挥手让林钰滚蛋了，连点赏赐都没有。

    结果就是林钰只是耽搁了一段时间，还是跟着两个捧礼物的小宫女慢悠悠往外走。其实也没多少礼物，除了那匹云锦，都是些金珠宝玉类的玩意儿，很轻巧，不过她不认路，还需要她们带路。

    两个小宫女一个挺沉默，一个倒是挺善谈，还挺热情，顺路指点给林钰这处是某某宫某某殿，有哪位贵人住着什么的。林钰虽然不是很感兴趣，但是从内宫深处走到能骑马的二宫门还有挺长段距离，因此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倒也不寂寞。

    谁知道从刚过了御花园，顺着一条甬道走，林钰就看见了一个颇有些眼熟的身影从巷子尽头一闪而过，隐没到宫墙两边了。那两个宫女显然没看见那个身影，不然绝不会有这么平静的神情。

    “这甬道两边是什么地方？”林钰看了看甬道两边高大的宫墙，问道。

    “左边是东宫的西花园，右边是明和殿，眼下都没什么人住的。”那热情的宫女笑道。“不过洒扫的太监宫女也有几位。”

    林钰点点头，没再继续说话，心却砰砰跳，她耳朵比常人好使，此时右边宫墙那边可是有说话声。并且绝不是寻常的太监宫女的声音。那女声太过柔媚，自己听得出来，想来就是自己刚刚惊鸿一瞥的那位了，另一男子的声音也很耳熟，低沉而极有魅力，虽然说着语气平淡的话，却意外的给人一种深情感。

    好生熟悉的声音，这种奇妙恍如有魔力的感觉必然很少有人有，而林钰重生来认识的年轻男士也就那么几位。年轻的，皇宫中至少与皇宫有关的。说话的音色仿佛有魔力——有魔力，再联想一下位置，在东宫附近。林钰一下子想起来了！

    靠!那个有着一双魔力眼瞳的太子，林钰现在一闭上眼还能想起那个苍白病弱高贵的男子，旋即心中浮上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怎么会是他？

    加上之前惊鸿一瞥的那个曼妙身影，林钰心下明白自己可能碰到了某些禁忌的领域。理智上加快了脚步，好奇心却让她加倍竖起耳朵，凝神偷听，当然脸上的表情也要控制好。

    按理说他们的谈话是传不过来的，距离远，声音太小了。两个宫女根本都没听见一点声音。但是坏在这两边都是荒芜的宫室，太静了。没有别的杂音的干扰，虽然不是每一字林钰都听得很清楚。不过她还是很清楚的听见了他们对话中的大部分，其他的一猜便猜了个大差不离。

    不过让她奇怪的是，两人的对话没有什么犯忌讳的地方，没有宫闱争斗，也没有什么机密泄露。只是些很寻常的闲话问好，间或虽然参杂了别的皇子。却只是一些关心的话。

    不怪林钰心里奇怪，这样身份的两个人，跑到这么隐秘的地方私会，然后只说些家常话，由不得人不奇怪。

    林钰虽然狐疑非常，却很明智的没有从脸上露出一点异样，照旧和小宫女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连脚步都没加快或者放慢。她也做好了把今天的听闻烂在肚子里的决定，要知道以那两位的身份想要碾压自己不必碾压一只蚂蚁费事多少。

    等出了宫门，林钰给两个帮自己拿东西的小宫女各送了装有两个银锞子的荷包，银锞子自不用说，便是这荷包也是精致的很，也能值个二两银子，两个小宫女都露出笑容。当朝皇帝宇文吉崇尚节俭，后宫女子也不是很多，登基二十年只在皇后病逝三年后大规模选了一次秀女，其他的宫人大多是因为穷苦过不下去自卖身，这两个小宫女也一样。

    粗使宫女分例很少，怎么一次收入三四两银子已经能保证她们在未来半年内过的舒舒服服的了，至少可以想法子弄几件厚些的冬衣。眼下已经入了秋，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她们这样的宫女的冬衣可不算很厚。

    “多谢林小姐。”两个宫女真诚的道了谢，那个热情些的还笑道，“卢贵妃叫人帮小姐拿东西，那等眼皮子浅的还不愿意去，推搡了我们两个。”

    林钰只是笑笑，没说话，看着两个小宫女回去了，自己才上了宫门处的马车。

    珍珠接过那些赏赐放好，给了林钰倒了杯茶，方问道，“看着小姐情绪不太高涨，在皇宫里碰见不愉快的事情了？”

    林钰摇了摇头，“还好，皇后娘娘很和善，其他几个娘娘也很和气。”

    “那青青小姐呢？她怎么没出来？”珍珠看了看林钰的脸色，又问道。

    “以后要叫郡主了，不能像以前混喊了，郡主的名讳也不能随便被什么人都称呼的。青青姐被卢贵妃他们留下说话了，叫我先回来了。”林钰扯出个笑容，道，“我有些累了，让我小睡一下，到了家喊我。”

    珍珠心下虽然奇怪，不过想想宫廷里必然不像平民百姓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肯定很耗费心神，林钰喊累也是正常的事情，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一时到了家，虽然许久没正经回家住过了，不过家里管家什么也挺各司其职的，卫生状况什么的都很良好，林钰喝了一盏茶，热水就烧好了。沐浴后，林钰换了身家常白绢裙，紫烟轻罗上衫，方才开始细细查看今天进宫一趟的收获。

    除了那匹云锦，都是宫廷内造的珠宝玉器之类，能让这些娘娘们拿得出手的，也都是好东西，无论是材质还是手工创意上都是上上之选。其中皇后赏赐中有一枚羊脂白玉佩，乃是上等的羊脂玉，玉色洁白，触手温润，上面雕刻龙凤花样。偏这玉佩虽然是羊脂白玉，中间却有一点圆形的大红圆点，俗称一点红的珍品，这一点红润被玉匠给雕刻成了龙凤戏珠的宝珠，非常巧妙。

    除此外的金珠宝玉类的东西虽然都是好东西，林钰倒也不是没见过，也没有什么特别稀罕的了。这柳皇后出手可真是大方，林钰看着几个丫环都在那里看那云霞灿烂的云锦，心下却暗暗奇怪。云锦虽然珍贵，可是俗话说的好，黄金有价玉无价，这等美玉虽然不如云锦一抖动就犹如云霞光色，可是却要比云锦珍贵许多了。

    而且，赏赐给自己的礼物不同，赏赐给青青的礼物是公开拿出来的，柳皇后虽然赏赐青青的礼物很丰厚，高过所有嫔妃不少，也没有这样的珍品。林钰不免联想到之前柳皇后赏赐的八宝璎珞，也是珍贵异常。

    那样的宝贝竟然也舍得赐下来，要知道林钰当时救的可不是她亲生的公主，而是一个宫女所生的十一皇子。林钰随着对古代的了解渐渐增加，放才知道那份礼物的厚重，怪不得当时连见惯了好东西的殷素素也惊讶非常。

    “难道自己哪点特别讨柳皇后喜欢？”

    林钰暗暗思度，或者林若玉当初和柳皇后有什么情谊，甚至有什么隐秘的关系？可是看年龄上，柳皇后二十七八岁，林若玉十五六，说是姐妹太大，说是母女年龄差距太小了。而且如果林若玉和柳家有关联，当时陆平之也不会那么利落的把林若玉给赶出来。

    林钰胡思乱想了一阵子，注定她想不出什么结果来。她叹口气，带着人把今天得的东西收起来，便到了好傍晚的时候了，厨下过来请饭，问林钰想吃什么。

    林钰随便指了几个家常菜，不一会饭菜就上来了，此时已经到了傍晚。不过虽然今天上半天是响晴的天，等午后却是渐渐阴了下来。等到傍晚时分，是丝毫云霞也无，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重的乌云。

    因着这乌云，屋内早早的点上了蜡烛灯火，面前摆着一桌饭菜，却只有林钰一个人吃，这让林钰在心头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但是再说不出的滋味，也没有办法。

    “这会儿青青姐大概已经回了齐王府了吧。”然后父女相伴，还有若干兄弟姐妹，林钰心下有些犹豫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决定。可是想想人家父女团员，兄姐俱全，自己凑过去做什么，又叹了口气。

    珍珠见林钰茶饭不想吃，便逗着林钰说话，换了话题，问起宫里几位娘娘的相貌。这时候，天空一道闪电滑过，却是下起雷雨来了。

    “皇后娘娘真的那么漂亮？”听着林钰说柳皇后的姿色如何，水仙却有些不信。

    “是真的大美人，容貌气质和素素姐虽然不同，也不好分出个上下，但是我看来，要说魅力上，素素姐还要差上一点。”林钰点头。

    水仙正要说话，突然窗外一道大闪电划过，然后响起了震耳的霹雳声，这一个雷怕是在附近打的。

    被这雷一惊，林钰心里突然也好像被闪电划过一般，雪亮雪亮，却说不出什么滋味。

    “雷雨！”突然想起某一著名戏剧，她惊得脸色都变了。

    PS：

    感谢ccbca同学送的小灵雀！

    因为一点琐事，更新有点晚了，抱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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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大哥，你这是？”林钰被拦住，看着那青年满脸憔悴的模样，心下有了两分恻隐心，开口问道。心下却在暗暗揣测，这林筠是听说青青成了郡主来求复合了？还是说，和陈家那位小姐的婚事生了什么波折，又想起青青来了？

    多半是后者，青青虽然鲤鱼跃龙门，但是她原本的身份应该还没传开来，至少没传到自己住处附近的小户人家，而陈家的中等官员怕也没见过青青，也不可能打探的那么清楚吧。

    但是无论如何林筠有眼不识金镶玉的名声大概是跑不掉了，如果当初没退婚，青青年纪其实偏大了些，而且眼下的情况，政治上的动乱在所难免，为了保得女儿平安，青青愿意的话，说不会齐王也不会硬加阻拦。

    放着好好的郡马爷不当，去攀一个四品官的庶出女儿，更要命的那位陈家小姐无论是名声和性情都不怎么好，傻到家了吧。

    眼下么，林钰可以想象青青的嗤笑，“婚不是那么好退的，他以为我是他娘，还浪子回头金不换？”

    当初对于林大夫一家的退婚，林钰当然很恼火，但是她却不得不承接对方的恩情，因此她下了车，问了好。

    不过和她猜的没错，林筠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期期艾艾的开口了，“最近青青，她，过的如何？”

    “非常好，好的不能再好了。”林钰浅笑道。“不过我也希望林大哥以后能注意点，毕竟你们之间的婚约已经取消，还是不要乱提我姐的闺名比较好。”

    “她过的真的非常好？”

    林钰连连点头，青青眼下可是连续上新闻头条的地步，单从表面身份上，连殷素素这样的牛人都要低头啊。话说回来，所以比起个人努力。最重要的还是投胎和运气吗？

    “那，我如果想见见她，你——”看着林钰的态度挺温和，林筠开始得陇望蜀起来，却被林钰给打断了。

    “见见她？”

    看着带着莫名笑意的林钰，林筠的话又被他吞回去了，他低下头，却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能不能帮我传递这一封信？我，我。我亲手写的——”

    看他这样，再看看他手里的明显是情书，林钰又是好笑又是生气。摇头道，“我觉得吧，你还是别费这个功夫了，所谓覆水难收，以青青的今日。闹出来，你也只是自取其辱。”

    “这话怎么说？”林筠隐约察觉林钰话中有话，拿着情书的那只手虽然还伸着，脸却抬起来了，看着林钰道。

    “过些日子，你大概就知道了。”林钰笑笑。没说什么，也不再理会林筠，准备上车了。

    谁知林筠一把拉住了她的袖子。哀求道，“帮我传这封信吧，就算她亲自拒绝了，那我也死心了不是？”

    “只怕不用她亲自拒绝，你也要死心了。”林钰见他如此。倒也有几分可怜，口气也松动了点。

    反正这么一封信既不犯忌讳。也绝对不会改变青青的决定，麻雀变凤凰后，以前蹬了麻雀的鹦鹉再去攀附凤凰，想想也知道结局如何啊。

    再说现在青青也不是一个人了，上有齐王这个强势的父亲，还有一干兄弟姐妹，可不是以前无人依靠，任人欺负的时候了。当初你们敢那么硬气的说订婚，不过就是欺负青青一个孤女，美人撑腰吗？现在时移世易，说不准不用青青怎么着，齐王可能就会把对方给收拾了。

    林钰决定，看在林老大夫的面子上，如果青青或者齐王动怒的时候，还要加以劝阻的。而林筠似乎对自己那封信的效果很有信心，见林钰点头，脸上竟是露出了一丝喜色，林钰看的清楚，心下对他更看不上了。

    心满意足，林筠也不再纠缠林钰，走了。

    珍珠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啐了一口道，“这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这不是癞蛤蟆还不知道丑小鸭变天鹅了吗？林钰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其实林筠吧，除了嫌贫爱富了点，也没有什么别的缺点，心地也算不上坏，至少当初林钰和青青艰难立足的时候，他们一家也是真心实意的帮忙的，嫌贫爱富，人之常情，也算不上什么十恶不赦。

    林钰想了想，又觉得有些奇怪，如果林筠真的知道青青现在丑小鸭变天鹅，那么可能跑来问问自己，但决不至于写封情书自取其辱的。但是中秋前见到林筠还是挺志得意满的，一副意气风发模样，看人的眼光都露着点倨傲，一看就是通往豪门女婿的路进展的很顺利，现在不过十来天，就憔悴如此，到底是怎么回事？

    “水仙，珍珠你们打听到什么消息了没有？”

    珍珠摇摇头，水仙想了想，却道，“我听小琉璃说过一点消息，小琉璃又是从右邻花大婶那边听来的，花大婶小姐你也知道的，嘴里的话最多也只有二三分真实性。”

    “说吧，有一分真实性也值得听听啊，最近整个宅子的人都比较忙，也没什么时间打听消息。”而且处于某些考虑，林钰严禁说青青的事情，甚至约束下人严格了不少，所以对外接触也少。

    水仙点点头道，“小琉璃对我说，花大婶说，传言说那陈家小姐被发现和她表兄私通，还搞大肚子了！林家再怎么样，也不会要这样的媳妇不是？婚事自然就告吹了。出了这样的事情，陈家自己都闹个不停呢，那小姐虽然是庶出，可也是陈家小姐，而他表兄张家的少爷却是已经娶了正妻的，对方也是世家大族的。”

    “陈家小姐出了这样的事情，怕也只能嫁给他表兄了吧。”珍珠道。

    “要说的确是这样，可是陈家也是大家，女儿给人做妾当然丢不起那个脸，而且做妾，岂不是验证了传言？整个家族的脸都没了，可是要说做正妻，人家张家少爷可是有正妻的，大老婆娘家势力也不小，抢了正妻的位子绝无可能，做个平妻，人家也不可能愿意啊。再说寻常正经人家哪有立平妻的，只有那些做生意两地奔波的，可能两边各有一房，叫个两头大的，饶是这样的商家，这么做也被人耻笑的。”

    “然后，陈家就想把陈家小姐再栽给林老大夫家。可林老大夫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小林大夫的两个哥哥也都是小官小吏，也不能说是白身，自家儿子还没娶过妻室，自然也不会要这样的儿媳。”水仙一口气说完，喝了口茶道。

    “那倒也是，如果是这样的事情，也难怪林筠如此神色了。”多半是林筠一想，觉得青青也很好，转念又想求得青青原谅。

    可惜啊，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青青如今的身份和林筠那是一个天上地下，根本是丝毫没有可能的事情。

    “那小姐，我们还按照原计划的去吃甜食，然后去西市玩？还是转头去齐王府上？”珍珠想了想问道。

    “还是按照原计划吧。”

    林钰想了想，还是厚道点，暂且替林筠把这封情书压下吧，说不准林筠今天回去一打听，明天就跑来找林钰要求追回那封信呢。林钰倒是不怎么担心青青发怒，却有些担心齐王恼火之下，对林老大夫下手，一个堂堂实权王爷，要收拾一个小小的民间大夫，实在是太容易了。

    西市，是京城最繁华的的地段之一，林钰的酒楼也在那附近，去酒楼晃悠了一圈，带着丫环仆役们吃了一顿美味大餐，便在附近闲逛shopping。

    丫环们手上也积攒了一些银子，这次抓到了机会出来玩，是大规模的扫货，胭脂水粉不用说，漂亮的布料丝线和绣品，首饰小玩意儿，每个人都买了不少。

    林钰倒是没怎么买什么东西，看着这群女孩子叽叽喳喳的，笑的有些怀念。不过珍珠细心，看林钰似乎有些脱节，便拉着林钰让林钰参谋，是买一对青玉莲花耳坠还是买白玉灵兔的。

    林钰虽然不怎么爱打扮，但是眼光一直很好，除了珍珠，几个丫环也纷纷拿着自己中意但拿不定主意的东西叫林钰来参谋了，于是很快，林钰也开始没闲空发呆出神了。

    “嘻嘻，接下来咱们还往前走吗？前面可是著名的花街柳巷一条街啊。”小琉璃性格活泼些，从小饰品店出来，看着不远处的街道嘻嘻笑道。“话说回来，我还没有见识过呢——”

    一语未了，小琉璃被珍珠照头上弹了一下，“你是男人啊？男人也不该去的地方，你还想去跑去见识一下？”

    小琉璃吐了吐舌头，又指着不远处的一处漂亮楼阁，“不过那宅院可真漂亮，又大又漂亮，咦，有人被赶出来了。”

    “这个也不奇怪，楼子里最认钱，没钱凭你是天王老子也不行，没钱的客人被赶出来也是有的，再说有个把俩的客人不礼貌，被赶出来的也是有的。”水仙插嘴道，不过她突然惊叫了起来。

    “怎么了，水仙？”正在和珍珠说话的林钰听见她声音，扭头问道。

    “那个人，好像是殷夫人的弟弟殷幸啊。”水仙指着被推搡着出来的人道。

    “殷幸啊？”林钰抬眼一看，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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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的确是殷幸啊。”林钰眨了眨眼睛，“那这旁边的华丽楼阁就是传说中的倚翠楼了？”

    关于这殷幸的事情，由于殷幸打过自己的主意，林钰多少是知道一些的，但是最近都在忙青青的事情，林钰早把这件事给忘了。听说殷幸迷上了倚翠楼的花魁薛翠衣，看这样子，是家产耗尽了，被倚翠楼赶出来了？

    林钰迟疑了一下，还是上前准备施以援手，别的不说，总不好看着殷素素的弟弟被打死吧。老殷家千顷地就那么两棵苗，还是很珍贵的。

    虽然跟着小白学习过后，林钰多少有点眼力，看得出那几个护卫动手都是有分寸的，都是照着肉厚耐打的地方打，力度也控制的很好，估计是没打算将殷幸打死打残。毕竟打死了殷幸，不仅他欠下的赌资还不上，还要惹恼殷素素。

    殷素素在外人眼里，虽然只是个颇有脸面的虚名县主，大约并不清楚她的实际势力，但是为了殷幸这样的，为了银子和她结成死仇十分不智。再者殷幸再不成器，那也是殷大人唯一的儿子，看在故去的好友的份上，皇帝也难免对他多看顾一二。

    但是看着他这样被打的鼻青脸肿，满地打滚，林钰觉得不拦一下，也不太好。可是殷幸所处的地方可不太好，可是在在青楼门口。现在风气再怎么开放，林钰一个未嫁的姑娘过去插手都不合适，倚翠楼的打手嘴上可不怎么干净，真说出点什么，林钰脸上也不好看。

    但是就看着殷幸这么挨打，怎么也说不过去，林钰也没那么冷血，她寻思了一下。便叫过赶车的松哥儿和赵大叔，“你们过去劝一下，不过别和他们闹起来的，好言好语的劝说一下，救下殷幸就好了。实在对方不松口，也别硬顶啊。”

    林钰其实还是很讨厌这个殷幸的，不过不看僧面，总要看在殷素素面上叫人解救他，但是若是为了殷幸搭上自己的人，她可就不愿意了。

    见林钰确实是关心他们。松哥儿笑道，“小姐放心，咱们不是傻的。看人家膀大腰圆的，我和赵大叔细胳膊细腿的，自然不会上去讨打。”

    “既然你们有数就好了，快去吧。”林钰点点头道。“虽然那些人大约也有分寸，不会把人揍残疾。但是真破了相就不好了。”

    松哥儿和赵大叔听见林钰这么说，连忙小跑过去劝阻，松哥儿年纪小，眼神也灵活，上去行了个礼道，“各位大哥。得饶人处且饶人吧，真要把人打死打残了就不好收场了。”

    不想那一群彪形大汉中为首者虽然暂缓停止了殴打殷幸，却瞪起眼睛对松哥儿吼道。“你知道他欠了我们楼里多少银子吗？！足足五千两白花花的银子，你们拦着不让打，你们蘀他还这个钱？这臭小子说自己有个有钱的姐姐，咱们也以为他是个有钱的，没想到根本就是绣花枕头穷光蛋！咱们已经叫人上他姐姐门上讨银子了。这小子暂时虽然性命无忧，但是一顿皮肉之苦可是少不了的。”

    松哥儿被这么一吼。见对方确实恼火非常，想了想，道，“可是大哥你要真把他揍的厉害了，他姐姐一见着生气，索性更不愿意掏银子了怎么办？不如暂且好吃好喝的养着他，等他姐姐舀钱来赎人。”

    赵大哥听见松哥儿这么一说，连忙伸出手在背后拉了拉他的衣服，林钰嘱咐的可不是这样的啊。林钰嘱咐最好了能把这殷幸给救下来，可没让松哥儿给人出主意，让对方好吃好喝的软禁着殷幸。

    那为首的大哥却觉得松哥儿说的话也有些道理，点点头道，“你说的倒也没错，她那姐姐万一生气大闹，咱们也不好看。”

    “就是如此。”松哥儿用眼神示意赵大叔扶起还在地上滚着的殷幸，自己却笑道，“其实要我说，还要好吃好喝的养着这小子，也是纯粹浪费银子，还要浪费人来照顾他，不如让他写欠条，让他滚蛋，到时候上他家和他姐姐家讨要就是了。”

    “你这个主意不好，要是放走了他人，他要是出不了这个钱，他姐姐也不管，咱们虽然也有些背景，总不能上一位县主的庄园闹吧。”那大汉摇摇头道。

    “这就是你大哥你没想到了。”松哥儿笑道，“真不行，还能上官府告他不是？掏钱嫖娼，自古以来的道理，没谁能白吃白占，就是上官府诸位大哥也有理。再说上官府闹，他姐姐的面子也就没了，所以为了面子，他姐姐也要掏钱。再者，他一个待进学的举人，万一因为这种嫖娼事闹上官府，以后一辈子的前程就没有了，他就是倾家荡产也是要还上的，他姐姐也绝不可能坐视不理，又不是没钱。”

    那大汉被松哥儿一席话说得直点头，“确实如此，那便宜这小子了。不过，你这么帮他说话，总不会因为真的路见不平吧，跑到青楼里浪荡，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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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 松哥儿吐了吐舌头，笑道，“还是被大哥看出来了，其实我家主人曾经受过他姐姐的恩惠，总不好看着这殷幸挨打不是？但是我家主人是位未嫁娇客，总不好大喇喇的跑到楼子门口吧，不过我对大哥说的也是真心话——”

    松哥儿一指旁边丧家犬一般狼狈的殷幸，笑道，“他这样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躲得过初一还能躲得过十五？”

    那彪形大汉点点头，往原处一看，果然见在街口处遥遥立着一位碧色衣衫的佳人，明眸皓齿，神色虽然淡淡的，却更显得清丽脱俗，她周围还围着一圈丫环媳妇，想来就是这个小伙子的主人了，估计也是哪家的小姐。

    “好个小子，真个舌绽莲花，有前途。”那大汉拍了拍松哥儿的肩膀，拉拢道，“要不要跟着我干，而且你有这个巧嘴，不愁拉不来客人。咱们虽然名声不好，收入却高，干上五六年年也就有钱回家买地娶媳妇了。”

    被那大汉这般鼓励，松哥儿连连摇头，“还是算了，我胆子小。”

    几句话下来，松哥儿倒对这个大汉有了不坏的印象，在这种地方干，虽然不能算什么忠厚老实的好人，但是难得豪爽啊。不过他们这一说，旁边被赵大叔扶起来的殷幸可就急了。

    ps：哈哈，我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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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夫人可真美下堂妾的幸福生活。”从那种夺人的姿容中回神，珍珠看看那边的医馆，想起殷幸，叹口气小声道，“怎么有这么一个兄弟呢？”

    “你别乱说，殷夫人不爱听，再怎么也是她兄弟。”林钰也叹口气，轻声嘱咐了一声珍珠，方才迎了上去。

    “姐姐这般妆容，是刚参加过什么宴会？还是准备参加什么宴会？”林钰看了看她的妆容，又看了看她头发身上上灿烂的珠玉宝石首饰，问道。

    殷素素虽然美丽，但是她并不爱盛装，平常在家穿着打扮都比较家常。她虽然没有特别喜欢的，不过据林钰的观察，她好像偏爱海蓝色衣服首饰宝石。怪不得林若玉以前不爱穿蓝色衣服，一则对于这个情敌多半有心结，二则和这样的美人穿一样的颜色撞衫，怕是不能出彩还丢脸。

    “刚刚从薛王府回来。”殷素素叹口气道，“薛王王妃大寿，她一向挺看顾我，不好不去。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呢，今儿可是麻烦你了。”

    “在医馆里面，叫大夫上药呢。”林钰耸耸肩，用眼神示意，又叹道，“倒也不麻烦，不过有点不方便，毕竟他是被从青楼里赶出来的，我也有些不便，你来了就好了。我不知道孙七跟你说了没有，殷大哥可是欠下了倚翠楼五千两银子。”

    殷素素脸上浮现出一种微妙的淡淡的笑容，这种笑容和她真心高兴时候的笑容可不一样，虽然也很美，却让林钰有点想要离她远点，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

    “哼，还没人能从我手里讨得好呢。”她轻声道，“先给他这一分，以后我可要千百倍的拿回来。”

    林钰想了想。还是岔开了话题，“不说这个，殷大哥这样子，也不行啊，一年两年，一天两天的，谁家有这么多因子去花天酒地？姐姐，总要想个法子约束他一下吧，殷伯父可就这么一个儿子，不指望他多有本事。也不能太不成器啊。”

    “你不要多管，这事我自然有道理。”殷素素正拿着殷幸做鱼饵钓大鱼呢，眼下不会行动。不过多半已经预备好事了了怎么处置殷幸了。

    果然被自己猜中了，林钰心下暗自点头，不过看了殷素素的表情，深深的为殷幸暗地里擦了把汗，这小子肯定要倒霉了。据春薇无意中说的话。殷素素这个女人，好像自从十四岁后，除了让张婉儿抢了镇远侯夫人的位子，无往而不胜。

    就算张婉儿抢了镇远侯夫人的位子，其实也是因为殷素素不想在侯府呆下去了，这会阻碍她的进一步发展和复仇行动。不然张婉儿想当上镇远侯夫人。那是想也不用想。别的不说，当初殷素素和陆平之可是皇帝亲自赐婚，如果殷素素不想。只要皇帝一个不行，张婉儿和陆平之包括三皇子在内也只能干瞪眼。

    这件事，陆家和蜀中张家还以为是宫中陆丽妃枕头风说动了皇帝，林钰以前也是这么觉得，但是从和殷素素渐渐接触深入。以她了解的情况来看，只怕不是那么简单的。

    别的不说。以殷素素在皇帝跟前的地位，她要说个不字，就陆丽妃再怎么吹枕头风，宇文吉这个皇帝可不是什么软耳根，绝不可能在这件事上松口。

    林钰都怀疑怀疑殷素素和陆平之之间那场指婚的真实原因，殷家和陆家之前可没有什么缘故，看眼下的情况，殷素素陆平之彼此间大约也没有什么情愫，要说想安安生生嫁人嫁个和殷氏一族有旧的岂不是更好？不过那也是好十年前的事情了，便是有些另外的缘故，殷素素和陆平之现在也已经离婚了，林钰好奇心不重，最初虽然有些猜测，却没打探过，如今早就忘了。

    不过，看着眼下的殷素素的神情，林钰就忍不住想起来了，殷素素自然不会想到林钰已经想远了，见她微微出神，不由笑起来。

    “累了？”

    “累倒是不累，有点困了，中午没午睡。”林钰笑着打了个哈欠，又朝那边医馆瞅了一眼，翘着嘴角道，“也不知道大夫处理好了没有，要不素素姐你进去坐坐吧，素素姐你在这里站着，可苦了那些经过的。”

    “怎么苦了那些过路的了？”殷素素有些不解道。

    “苦了他们的脖子啊，都伸长了脖子看美人。”林钰笑道。

    这条巷子虽然有点偏，而且已经临近黄昏，可是也有人来人往的，殷素素这样的美人站在这里，别管是大老爷小书生，还是老婆婆小媳妇，哪个不盯着看？没事有空闲的，远远站的看，要赶回家的，也放慢了脚步，走过去了老远还扭头瞅呢。

    林钰刚说完，就有一人走路不看路，不小心撞到墙上去了，惹得殷素素和林钰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人年纪不大，一看就是个还没成婚的后生，见美人一笑，更是连自己身子都忘了，也不起来，两眼直愣愣的看。

    林钰推了她一把，轻声笑道，“好了，你还是快找什么把你这花容月貌给遮起来吧，要是惹得人家后生犯下相思病，岂不是罪过？”

    “几天不见，牙尖嘴利起来了。”殷素素伸手在林钰粉嫩嫩的脸颊上拧了一下，“殷幸还没出来，我叫人去问问，别让他磨蹭，你的车之前让殷幸给弄脏了，上我车上说话吧。”

    殷素素使了个眼色，车后就有两个精悍的中年人走进了医馆，然后她拉着林钰的手，亲热的上了车。要说她无往而不利，除却她特别的聪颖，也是有特殊原因的。殷素素虽然平日不爱笑，保持冰山状态，但是需要的时候她立刻就能变成温暖的春水，而且她反应比快，又特别细致，只要她不是看着某个人特别不顺眼，说话做事都让人觉得特别熨帖。

    像是殷幸之前被人揍得满地打滚，身上也破了几处，衣服上除了灰尘还有些血迹，殷幸进了马车后可是照着软榻上就一躺，左右滚动，哎呦哎呦叫起疼了，直到主意到车内装饰的富贵值钱，陷入yy中才不在喊叫。本来他身上就脏，还存心折腾，林钰的马车可想而知如何了。

    可是殷素素没提起前，林钰自己都忘了，但这不代表等会她上马车准备回家看着那副模样不生气，而殷素素几乎立刻就想到了这个问题，邀请林钰上自己的马车，还顺带着向林钰道了个情，林钰难道心里还会有什么不痛快？

    不过林钰一边上马车的时候，又想起了另外一个事，殷素素这样的行事手段，做起来毫无痕迹，怕也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她这么一个有心计有手腕的绝色，就真笼络不住一个陆平之？让张婉儿那样的抢去了，还是她其实很厌恶陆平之。要说起来，陆平之要相貌有相貌，要身家有身家，要本事也有点本事，殷素素怎么就一点看不上他？

    似乎，这其中也有些秘密似得，这些人每个人都有好多秘密，譬如说那个美艳更胜过殷素素半分的柳皇后。殷素素见林钰又出神，轻笑道，“你今天是怎么了？难道还看人打架被惊着不成？”

    “哪里有啊，不过打雷那天被惊吓了一下，那雷光亮，雷声大，劈的也近，第二日晴天一看后街一老粗的树被劈断了。”

    林钰轻轻笑道，吐了吐舌头，在殷素素身边坐下，不想那么多了。不过话说回来，殷素素这辆马车可真是不错，林钰那辆马车就很大了，还是小上一号，朝廷的车马用度也是有规定的。

    因皇帝恩旨，林钰用度规格可以按照六品官家眷来，就比平民百姓能用的车马大上两号，但是殷素素可是皇上亲封的县主，是有正经爵位的，马车宽阔的非常，里面陈设铺用也都非常奢华，远不是林钰所能比拟的，也不知道殷幸看见了是不是会再一次失神。

    想到这里，林钰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了，也实在是珍珠说的。殷素素这样的人物，怎么就有了那么个弟弟？

    见林钰突然露出笑容，殷素素正要问她，就听到马车外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道，“夫人，幸少爷已经上好药了。”

    单单是这沉稳的男声也就罢了，在这中年男声中还夹着殷幸诸如放开我，混蛋，敢对我无礼的叫喊声。殷素素掀帘子去看，林钰也跟着朝外瞅，就见两个中年男人神色严肃，两人一左一右铁塔般立着，中夹着个殷幸，正在中气十足的喊叫。

    不过，殷素素那双漂亮的眼睛一扫过去，殷幸的气息顿时衰弱了不少。

    “姐姐——”

    “能骑的马吗？”殷素素上下审视了一下殷幸，神色淡淡的道。“看你喊的这么响，骑马问题不大吧。”

    “姐姐，我腿上可是伤着了。”殷幸有点可怜的看向殷素素。“实在是骑不了马啊。”

    “听你这动静，谁不以为你好好的，还不快闭了嘴！”殷素素扯了扯嘴角，“严宽，林风你们两个扶着少爷去后头马车上坐着去。”

    “姐，我不去坐那个马车，太差了——。”殷幸抱怨道，“连垫子都是布的，要不让我还坐林家妹子的车吧。”

    殷素素白了他一眼，“两个选择，要不坐那辆车，要不走路，你自己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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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幸很怕这个姐姐，见殷素素发了火，便灰溜溜的去那边的马车上了，这次甚至都不用人扶，自己就上去了。其实那辆马车没有他说的那么坏，殷素素不差钱，殷幸也是他的亲弟弟，虽然赶得紧急，安排的人是在小车马行雇的车，可雇的马车是那车马行最好的。

    最上面铺的那层垫子虽然是布的，那是因为办事的人顾忌他被打伤了，如果板子硬，肯定咯的疼，便叫那车马行主人把所有闲着的马车垫子都抱过来铺上了，疏漏了点，只是没把原先的锦缎垫子放在上面。要说舒服，其实要比林钰的马车舒服一点的。

    殷素素生气的是殷幸的不知进退，没脸没皮，这样的性格，在京城里如果没有自己庇护着，早晚要丢了性命。

    就说这事吧，殷素素既然已经来了，还额外带了马车，就算林钰不坐自己的马车，也不好再用林钰一个姑娘家的马车了。可是殷幸就不这么想，还能张开口要求坐人家小姑娘的车，非亲非故的，之前就罢了，现在别人看见了，怕就有说闲话的。但殷幸就完全不顾虑这个，与其说他不知进退没脸没皮，其实还不如说他根本不会考虑别人。

    殷素素也不是没看到殷幸偷偷看自己的马车的样子，所以更有点不高兴了。让殷幸继续坐林钰的车自然不合适，但是带到自己马车上，她也不愿意，也不能够，要不然她也不会想着雇车。

    别的不说，她马车上总还有些不能对外人至少不能让殷幸知道的东西的。因此，她从薛王府回来的时候，就顺路雇了一辆车，此时便叫自己的两个护卫陪着殷幸去坐那车。也是怕他再生什么幺蛾子。

    虽然乖乖打算去坐那辆车，殷幸还想要说什么，但是看着殷素素冷着脸，又想想还有那五千两银子要殷素素帮着偿还，便在车里垂头丧气不说话，从车帘子看着殷素素和林钰上了殷素素的车，只嘀咕了一句，“一个干妹妹那么亲近，亲弟弟倒抛在一边了。”

    殷家诸人也都知道了殷幸德行，没人应和。殷幸自己无趣，身上涂了药后反而火辣辣的疼的更厉害了，也就没心思想别的了。

    那边殷素素的大丫鬟春薇看着殷幸上了车。方才笑着上了殷素素的车，对殷素素道，“小姐，幸少爷之前可老大不情愿从医馆出来呢，大夫说上好药了。他还追着大夫说要不要再涂点药呢。其实也只有三四处擦伤，其他只是一点青紫红肿，涂药时候幸少爷却叫的好像跟要了命似的，等那会儿听说小姐来了，就要求再来一遍了，也不知道之前是真疼还是假疼啊。”

    “你这丫头。怎么知道的？”殷素素见她说的活灵活现的，不由微微笑起来，脸上的恼怒一扫而空。

    “自然是我刚刚问我哥了。不过幸少爷也闹的太不像。”原来春薇姓林，之前那位林风就是她亲大哥。“夫人是她亲姐姐，难道还能吃了他不成？”

    林钰笑笑，道，“大约是怕挨打吧。怕姐姐真个责罚她，殷大哥之前挨了一顿了。在街上叫的那叫一个惨啊，要不然我们也注意不到不是。”

    想起这个弟弟，殷素素先摇摇头，又笑了，“我想了个好法子，保管约束的了他。”

    “什么法子？”林钰笑道，“说给我们听听？”

    “眼下不是时候，等回头你就知道了。”殷素素收起脸上的笑，神情又变的淡淡的，“小玉你一直都是个聪明丫头，这里面有些蹊跷，相比你也是看的出来的，别多问了。”

    林钰点点头，换了个话题，说起了重阳节的吃食安排，殷素素大约有些累了，精神不是很饱满，靠着马车上软垫子靠背，半闭着眼睛。林钰见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也不是很感兴趣，渐渐的也住了嘴，春薇更不用说，一时车内挺安静。

    从西市这边到澜苑也有些距离，虽然马车跑的不慢，也就是勉强赶上出城，他们的车刚过去，城门就给关上了。等到了澜苑，天色已经黑了，要不是因为中午在外面吃的，饭后又吃了不少甜食，林钰这会儿肚子一准咕咕叫。殷素素等人因为刚刚从宴席上出来，倒是不饿，那种宴席，都要进行到下午四五点的，期间总要零碎吃点，这会儿也就是刚刚消化。

    “不好意思，因为殷幸的事情耽误你吃饭了。”殷素素下了马车，先看了看天色，叹口气，“咱们先开饭吧。”

    “那幸少爷那边？”春薇到对此没什么意见，不过殷幸要不要叫过来吃饭？

    往日小白在的时候，也都是一起吃饭的，毕竟小白和殷幸都是殷素素的亲弟弟，不叫不好，不叫他过来，殷素素可能会觉得自己看轻了殷幸。可是叫了殷幸过来，万一殷素素看着殷幸生气，也不太好不是？因此春薇有点拿不定主意，便开口问殷素素。

    殷素素冷笑了两声，“他还吃饭呢？不吃一顿棍子就是好的了，要不是他今天刚刚挨了一顿了，我可要请家法好好教教他。”

    林钰知道殷素素虽然不悦，暂时是不会管教殷幸的，便笑着劝道，“姐姐别生气，殷大哥大约也只是一时糊涂，再说他已经受了伤，也是得了教训了。”

    其实，林钰看来，殷素素对殷幸这个弟弟大约真的也没有几分疼爱，不然殷幸虽然被打的不厉害，到底挨了一顿打，殷素素好像毫不关心他受的伤。不过，想想也是，殷素素多年杀伐果断，本来就不是什么母性充沛，感情丰富的人。

    而对于殷幸很不幸运的一点，殷素素先和小白这个亲弟弟相认，又有亲生母亲在前，殷素素压抑的不多的亲情已经释放了一次了。等再和殷幸相认的时候，她就没有那么激动，也没有那么稀罕了。

    加上殷幸对殷素素也没有多少真情真意，为人又极不讨喜，又抠门又自私，行为还轻浮不端，连相貌上也远不如小白。出身上，小白是程夫人和白伯父正经成婚后生的孩子，而殷幸是勾引殷大人导致殷素素父母感情破裂的狐狸精所生的私生子。

    虽然说那位多年前的小三，也算间接的救了殷素素生母程夫人一命，但是总不可能指望殷素素对她感恩戴德吧，不仇视就是很好了。

    就没有出身上问题，就殷幸做的那点破事，殷素素是看见他就来气，看着殷幸再想起小白就更生气了，真正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过因为他顶着殷大人唯一儿子的头衔，殷素素没办法罢了。要说殷幸确实不讨喜，连一直很顾念这殷大人的皇帝见了殷幸后也没法高看他一眼。

    听春薇在对林钰背后八卦过一件捕风捉影的趣事，皇帝见了殷幸后又召见了殷素素，然后拍了拍殷素素的肩膀，说，“没事，孩子不成器不要紧，能给你爹生孙子就行，多生上几个，总有能成器的。”

    之前殷幸一个通房怀孕，殷素素是很高兴，只是这高兴，一方面是高兴殷家血脉上的传承有了下一代，另一方面，也是她可以毫无顾忌的拿着殷幸做诱饵了。

    也就是说殷幸身上的价值消失了一大半，殷素素不会特别看重殷幸。她本来就是给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的人，为了报仇，牺牲个殷幸算什么。那薛翠衣和她背后的人却不知道殷幸已经有了子嗣后代，而且怕是对殷素素的决断了解也不够多，毕竟表面上看殷素素是个非常注重亲情的人，对殷幸也是在不断纵容中。

    “我看着那些人这会八成要栽。”吃过晚饭，看着殷素素在回廊花丛中漫步而去的曼妙身影，林钰嘀咕了一声，“素素姐舍出去这么大的饵，不钓到大鱼怎么可能甘心？”

    “什么鱼啊，饵啊？”珍珠正往外走，捕风捉影的听见在林钰嘴里泄露出的几个轻飘的词语。

    “没什么。”

    说起来，林钰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没跟殷素素说，脸上露出了一点犹疑的神色。

    之前那次自己进宫的时候，皇帝宇文吉特别问询了自己张家陈家地盘上的见闻和获得情报的过程，显然在这件事上对殷素素不太放心，担心她被仇恨迷住了眼睛，丧失了理智。

    这件事，虽然事后皇帝没有叮嘱自己一定不要跟殷素素说，事实上宇文吉也不会以为林钰瞒住殷素素，毕竟她和殷素素无论怎么看都是极其亲近的，是利益共同体。但是林钰当时被柳皇后和太子之间的秘密给震瓜了，过后考虑了一下，也不能自己急急忙忙跑去给殷素素说这事。

    首先，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殷素素未必不知道，多半也是能猜到。最重要的，即使皇帝知道林钰不可能不和殷素素提起这件事，但是自己一出宫就急急忙忙的跑去跟殷素素说皇帝信不过你。皇帝本人会怎么想？肯定不会很痛快，会觉得林钰对他不够尊重，把殷素素放的太靠前，并且认为林钰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如果皇帝宇文吉认为自己挑拨离间，还是离间自己和掌管安全部门这样关键部门的臣子关系，宇文吉心里能痛快了？宇文吉心里不痛快，林钰就要倒大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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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代社会，只要不是十足的乱世，那就是天大地大皇帝最大，秦桧再混蛋，没有南宋皇帝的点头，他也不敢动岳飞不是？要不也有人说秦桧其实挺忠君的不是，他其实也不想罗织罪名，所以报了个莫须有，但是皇帝想杀，他也没办法。

    要知道因为七皇子的事情，皇帝本来对林钰就有芥蒂啊。殷素素虽然当初劝阻了宇文吉对林钰的杀意，可她这样的人，自然不可能当个背后默默无闻的好人，也处于警示林钰起见，把那天的情况如实告诉了林钰，惊得林钰出了一身冷汗。

    古代人命不值钱，皇帝一旦起了杀心，别说她这样无依无靠的，就是世家大族的小姐也没用。殷素素说过一件事，是卢家的一位嫡出小姐，预定要嫁给皇子的，可是这位小姐不知怎的和一个穷书生有了情意，闹着想私奔，然后不幸被三皇子给亲眼撞见了。

    三皇子母家陆家和二皇子卢家一直都不对付，陆丽妃和卢贵妃还是老对手了，三皇子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直接捅到了御前，母子俩一个劲的添油加醋。

    要搁在琼瑶言情剧中，说不准皇帝同学一被他们的真情感动就成全了他们。可惜现实社会又不是琼瑶言情剧，那位书生还嚷嚷着要以真情感动皇帝，他们的爱情天地可证。

    可结果呢，宇文吉这个皇帝根本不会见她们，听所了这件事只是略皱了皱眉头，然后赐了两杯毒酒下去。那小姐还是宫里卢贵妃的亲侄女，当时卢贵妃跪地求皇帝饶过她侄女一命，结果还被皇帝踢了一脚。

    那位小姐可是卢家家长平国公的嫡亲孙女，卢贵妃的亲侄女儿啊，和那据说才华横溢的书生还是一起死了。而且是白死。死的不明不白不说，事后卢贵妃还要低头向皇帝认错，整个卢家也都跟着不自在，更不敢惹事，陆丽妃还拿这事攻击卢贵妃，然卢贵妃好久都没脸面。

    林钰这样的，其实真算是命大的。别说不老实想要攀附皇子的狐狸精，就是成了皇家媳妇的女人，哪年不死上八九十来个？都是养尊处优的过日子，年纪又轻。真是病死的十个中也没一个。这死的十个人中，一个病死的，六个被暗害的。剩下三个都是被处置的。

    加上自家的孩子总是好的，就算有点儿什么不好，那也是别人带坏的，在这一点上皇帝和普通老百姓也没什么两样。如果不是横查竖查林钰确实没有一点勾引宇文毅的迹象，林钰又确实救过宇文毅。就算有殷素素求情，林钰也未必能这么轻松的过了这关。

    不过，宇文吉现在倒是觉得林钰运气很不错——先是接连救了两个皇子，然后自降身份和一个丫头情同姐妹，结果对方摇身一变成了郡主，连带着她也成了齐王义女。只要不去挑衅什么人，也没人敢欺负她了。这样的运气，似乎还真是不坏。加上见了一次面觉得林钰进退有度，之后林钰也没急着去对殷素素说什么，让他觉得林钰行事还是有些章法的，也有些头脑。

    林钰正在想，今天的机会倒是不错。正可以把那天的事情告诉殷素素，或者还可以打听一下柳皇后的情况。她今天和殷幸是偶然碰上。殷幸被揍了一顿，殷素素又匆匆忙忙赶过去，两人见面即合理也不会有故意的嫌疑，就算皇帝知道了也不会恼火。

    至少不会对自己恼火，还有殷幸这个舍己为人的在前面顶着呢。殷幸还抱有奢望，希望今天欠了嫖资被揍的事情不要被传出去，可是那根本就不可能。林钰不信皇帝听见这事不会生气，这样的小子如果不是因为殷大人唯一的儿子，怕早就被赶出去了呢。

    林钰把事情都想了个通透，拿定了主意。于是她问过春薇后，便朝着殷幸暂住的地方走去，殷素素这会儿大概正在问情况加教育弟弟吧，也不知道她今天打算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是当个阻挠恶势力系的，还是当个溺爱弟弟温柔姐姐系的。

    其实，殷素素原本是打算扮演一个温柔溺爱弟弟的姐姐的，这样戏比较好演，至少殷幸的胆子会变大还会去倚翠楼，薛翠衣和她身后的人也可能会放松警惕。但是架不住殷幸折腾的她生了气，便决定临时换剧本换角色，先给殷幸一点颜色瞧瞧，自己好畅快一点。

    而且对于自己要扮演的角色，她也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单纯的阻挠和单纯的溺爱都有些假，相对不容易取信于人，倒不如二者合二为一，先教育一下殷幸自己出出气，然后再扮演一个舍不得弟弟的姐姐。

    于是，她想了想后，进了门便冷下连来，挥退了下人，对殷幸说。

    “好了，我叫丫环们都下去了，也算给你留了脸了，你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欠了这么多两银子？那薛翠衣一日之资就算一百两，五千两也够你折腾两个月的，再说这还只是欠债，你已经花销的还不算在内。”

    看着殷素素冷淡的玉容，明明那样无双美丽，光华卓然，殷幸却禁不住打了个冷战，抖了抖，也不敢隐瞒了，低着头，开口说起来了。

    因为之前宇文吉问询的事情，林钰还没跟说殷素素说，此时饭后，林钰考虑了一下，便朝着平涛阁那边走了。殷素素之前说了要过去问问殷幸到底是怎么闹的，还顺便邀请了一下林钰。

    这是人家姐弟之间的事情，又不是什么好事，其中还夹杂着殷素素的计划，林钰当然不会没眼色的跟着去，便拒绝了。便是此时，林钰也没打算参合，只打算在平涛阁外面等等，等殷素素出来再说，还显得自己对她的事情重视不是？

    殷素素的澜苑之所以这么命名，主要是因为建在湖边，包括这一片平湖都是殷素素的产业。整个后园都沿着湖修建，林钰去过的几处地方，也有临湖而建，或者建在湖里的，不过就算建在湖里也是靠着岸边。

    独独那平涛阁不一样，深入湖里，是因为当时湖里有一块很大的礁石，几乎相当一个小小岛屿，修建的时候问过殷素素，便把礁石铲平在上面盖了这么一座小小的楼阁，殷素素亲自写了个匾，命名为平涛阁。因为殷素素喜欢，下人讨好，这个阁楼建的细致非常，三层小楼，飞檐重瓦，即使在这样的群星闪烁的夜里，在挂着的灯笼和湖中光影中也掩饰不住精致超脱，夜风一吹，远远看着好像在水面上漂浮着似的，甚至有几分凌然仙意。

    这平涛阁什么都好，独有一点不好，因为是建在湖中心，交通不便，不坐船就要走一条极长的窄竹桥过去。不过从这点看，也有点好处，隐蔽性好，而且特别适合看守，只要在竹桥上一守，四周都是水，谁也过不来。

    因为事涉皇家隐秘，林钰连丫环都没带，沿着长长的有点曲折的竹桥走过来，就看见金禾在平涛阁外围花丛边上的石凳子上坐着，其他几个丫环也有在石凳子上坐着的，也有在石台阶上坐着的，还有站着的。

    林钰见这个景象，便猜出殷素素要给殷幸留脸面，也不想事情传出去，让这些丫环都出来了，连素来贴身的金禾都没留在屋里。

    林钰知道，金禾更是知道，她素来是殷素素的贴心人，知道的隐秘事比林钰还要多。见林钰过来，金禾忙站起来，笑道，“钰小姐，你怎么想着过来了？夫人正和幸少爷说话。”

    因为当初是正经拜了把子上香摆酒的干姐妹，殷素素又喜欢，林钰在整个澜苑下人中的地位不低，金禾称呼林钰一直都是钰小姐，殷素素的亲弟弟殷幸也是这般称呼，都叫幸少爷。不过这样的称呼，虽然也亲近，多少还是有些含糊的。

    唯独小白不一样，虽然因为母亲程夫人官面上已经是去世的人，而且眼下已经有了新身份，所以白绯若和殷素素的关系虽然是正经嫡亲的姐弟，却不好明示众人。园子里一般下人都称呼白公子，而金禾这样和殷素素亲近的，知道事情始末的，便直接称呼小白为公子，反而更近一层。

    此时金禾看见林钰，心里虽然奇怪，可是脸上却是很亲热的，带着笑问道。林钰看了看周围的丫环媳妇，笑道，“那可真不巧了，我吃过饭，想了想，还是过来探望一下殷大哥，没想到姐姐正在里面呢，那我就略等等吧，另外还有件事要对姐姐说呢。”

    能跟在殷素素身边的，金禾自然也非常聪明，她如何不知道林钰这次前来肯定不是因为探问殷幸，就上次殷幸办的那事，面皮薄点，心胸狭窄点的，怕不和他做下仇。就算没有上次的事情，叫个丫环媳妇送点伤药，过来问一声就是了，可没必要亲自过来，还一个丫环都不带，必然是有事。

    听话听音，林钰说的前面几句都是遮掩的废话，独独后面跟着的那半句才是她的目的，有些事要和自家小姐说吧。金禾想到这里，就看向了四周站着的丫环，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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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禾拉着林钰在原先自己坐的石凳坐了，又对其他几个丫环道，“都这个点儿了，晚上夫人也没吃多少，幸少爷怕也没吃多少东西，如今钰小姐也过来，您们几个去拿夜宵来，要新做的，盯着点，让厨子多做几样。”

    能让殷素素带着来的丫环，都是聪明人，平涛阁原本不住人，只有两个粗使丫环，那两个丫环还没反应过来，就让另外三个人给拉着走了。

    也不过片刻间，外面只坐着金禾和林钰了，林钰笑道，“果然，姐姐身边就没一个不能干的，个个都是伶俐人。”

    “可当不得钰小姐这么夸。不过，钰小姐这是有什么事情？要紧不，要紧的话，我现在就上楼跟我家小姐说。”金禾笑笑，然后关切的问道。

    “真有要紧的事情，我早就说了，这事说要紧也要紧，说不重要也不重要，不过不是能在公众里说的话。”林钰见四周没人，笑道，“前几天，我不是进了趟宫嘛——”

    林钰这么说了，金禾就不问了，看了那边的平涛阁，道，“也不知道夫人什么时候能下来，怕还要一会儿，要不钰小姐你先回去？”

    “不妨事，这般满天星河流转，平湖里万点银光倒映，夜风微凉，正是仙境胜景一般，我可舍不得离开。”林钰笑道。

    金禾见林钰还有心情赏景，便知道事情确实不是那么紧急，便也放下心来，也随着林钰赏起景来。不过，话说回来，这景色还真是好，深蓝的天空上星光万点璀璨，天边一弯极细的金色弯月。下面平湖倒映着天上星光，加上灯光的反射和湖水的微澜，无数细碎的光点随着波涛摇晃，真个比梦还美。

    金禾是沉浸在美景之中了，林钰却没有，也不知道是穿越后的福利，还是林若玉原本就如此，她耳朵特别好使，几乎跟顺风耳一样。此时平涛阁内发生的事情，金禾听不见。照常来说，一般就是内功深厚所以五感敏锐的人也没法听见，但是林钰就能听见。而且听得还比较清楚。

    殷幸这十几天就在倚翠楼花了七八千两的银子这件事，她其实还是有点好奇的。银子可不好赚，酒楼那边生意那么好，从来都是座无虚席，利润也高。一年下来也就是不到两万。当然，这个收入已经很恐怖了，林钰盘算了一下，除开送礼交际花费，她和青青一年的花销怎么也超不过一千两。而年节礼物等，除了林老夫人这个堂姑母。她连长辈都没有，因此这礼物彼此还都是相互的，你送我。我也送你，也亏不到哪里去。

    就是也有在青楼里花销不少的浪荡公子，也有花销这么多的，但也是一年下来的花销，殷幸和那薛翠衣勾搭上。满打满算也不过半个多月，怎么花去了那么多的银两？林钰确实挺好奇。也很好奇殷幸这么个抠门的，年收入两千两以上，给亲姐姐送礼十两银子都舍不得，打赏下人五钱五分银子还要强调几次，最后也没给的人怎么舍得给薛翠衣花上那么多钱？

    林钰一直以为，殷幸除了给他自己花钱，给谁都舍不得，怎么舍得花那么多钱嫖那个名妓？还是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真爱？

    这会儿，殷幸正在对殷素素说自己怎么被薛翠衣给勾引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开始，虽然殷幸现在还是被薛翠衣迷得神魂颠倒的，但也知道自己上青楼还欠了人家银子被赶出来一顿揍的事情不光彩，本能的想要遮掩，说的含含糊糊的，想要一笔带过。

    但是殷素素显然对此不太满意，勒令殷幸从头开始说，事无巨细，要从怎么和薛翠衣认识的开始说起。一则是想要从殷幸的话里摸摸薛翠衣的底，毕竟叫人探听的消息不如当事人所说的详细，另外一个也要听听殷幸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看这个问题的。

    因此，林钰虽然来的晚了点，却差不多从头听到了尾。

    “啧啧，还真是一处琼瑶剧啊，也亏的殷幸见识浅，要是寻常公子哥见惯了也未必被迷住了。”林钰一边听，一边心下暗道。

    殷幸和薛翠衣的相识很简单，简而言之，就是某次宴饮上，才子和花魁相遇然后一看对眼了，花魁还送了才子一块写了情诗的丝帕，然后才子就明白了她的情谊，想着和她相见，犹豫了一回，携重金毅然去青楼赴约。

    ——典型的一见钟情戏码，只是，花魁虽然是真花魁，这才子却算不上真才子，这一见钟情也很值得商榷。

    不过要说这部分，有什么明显的破绽，似乎也没有，毕竟殷幸却确实能写几首诗，家财也算丰厚，上无父母下无妻子儿女，相貌更不用说，不说千里挑一，至少也是百里挑一的好。毕竟他和殷素素有着一半相同的血缘，殷幸的相貌虽然远不如殷素素，也不如小白，可是站在那里也是个十足的文雅帅哥，装扮一下也算得上玉树临风了。

    这正因为这种戏码太烂大街，太常见，殷素素一开始都没怎么当回事，花魁们本来就靠着勾引男人生活，这种事情也她们都是做惯了的。她手下甚至有不少青楼的姐儿为她做事，图个目下靠山，而且能避过老鸨眼睛积攒下钱财，日后也不至于太过穷困潦倒。

    可是薛翠衣表现出来的痴情可就让殷素素有些警惕了，而且她的背景也太干净了些，十大花魁里面的确也有四个不是在殷素素和常洛的控制下，但是人家也是有很深的背景的。京城可不是别的地方，若是寻常地方，花魁或许背景单纯些，京城这地方的花魁哪个不和达官贵人有瓜葛，而且都还不是一个两个。

    殷素素再能干，也有疏漏之处，之前就没查那么细的时候就没发现这点。薛翠衣背后也有人，是薛王府一位小王爷，身份虽然不低，但是只有一位，这点就有点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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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楼生意不比正经做生意，只要有点官身都不愿意沾。就是常洛当年那也是没办法，他那时候是和殷素素小姑私奔的，没有殷家的接济，他还大病了一场，因此一贫如洗，连个鸡蛋都吃不起。好容易在殷素素父亲的说服下，殷家接受了他，还让殷素素小姑也跟着一道回乡祭祖，他身体还很虚弱所以没去，但是谁能想到是一场生离死别！

    他心里的恨意不比殷素素少，处于男人的本能，他报仇的心甚至比殷素素还要急切。他本人虽然有才华，却不擅长应试，再者就算考中了又能怎样，最多能授个七品官，还是要慢慢往上爬。没有背景的，十年下来能上到四品也就不错了。

    四品官其实不小了，可是想要对能暗杀了当朝一品全家的人复仇，根本想也别想。更糟糕的是，常洛手上没一点钱，而操办了全家连上奴仆七十七口人的丧事，殷素素手上也没多少钱了。殷幸继承殷家家业后嫌弃少，觉得殷素素是克扣霸占着不给他，可是当时确实也只剩下那么多了，却还欠着六七千两的外债。

    这样的血海深仇，不可不报，这对姑父侄女商量过后，走了不同的路，常洛进入了地下世界，殷素素则开始从上层活动，然后两人拼了命，终于有了今天。

    也正因为他们经历无数艰难险阻，而且胜利就在眼下，所以更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决心，殷幸虽然重要，可是远远比不上复仇重要。

    林钰越听，越是在心里感慨，那薛翠衣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又送银。又落泪装可怜装神情，又上演苦肉计的。要知道杜十娘那样的傻女人毕竟是少数，大多数都和薛翠衣一样真情假意，精明非常。殷幸虽然算计，可是要论精明差远了，和薛翠衣相识后的殷幸掉到薛翠衣编织的网中不想出来。

    可薛翠衣虽然唱作俱佳，十足一个琼瑶剧里的完美女主角，而且是演技派，也的确拉拢住了殷幸的心，但殷素素黄雀在后。以有心算无心，如果她没有后招，必然要大输这一局。

    毕竟。殷素素那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啊！

    随着殷幸的诉说逐渐低沉下去，殷素素开始是怒其不争的斥责，然后竟然开始了哭劝。温柔的低泣，恳切的劝导，再配上完美的容颜。想也知道殷幸会是个什么表情，但是听的林钰却是满脸黑线。

    殷素素重视不重视殷幸？重视，而且挺重视，但是她重视的并非殷幸本身，而是殷幸的身份，他殷大人唯一儿子的身份。而且殷素素自己说过。她已经在最初的那一年中已经流尽一生的眼泪，那样痛苦的时候已经过去，所以她再也不会真心哭泣了。所以眼下的只是假哭。

    不过美人的眼泪，向来都是无往而不胜的利器，薛翠衣的眼泪如此，殷素素的眼泪更是如此，至少在此时此刻。殷幸大约是真心要努力学好，纳了薛翠衣进门后就再不去青楼赌场和那些浪荡公子们玩在一起了。也就是说。他两头都放不下，并不打算和薛翠衣那样水蜜桃一样诱人的女人断了来往

    而殷素素虽然严厉的斥责了殷幸，却还答应帮他还上青楼的嫖资，而且口口声声的说连欠条都不用写。被殷素素的表现，感动的一塌糊涂的殷幸竟然也一反常态，要写欠条。殷素素正在这里等着他呢，假意推辞了一下后，便点头同意了。

    “弟弟，你既然有这份心，姐姐就不能推辞了，免得伤了弟弟的好意。”殷素素拿了纸笔出来，一脸感动的说。

    然后殷幸就傻眼了，他最先开始说要写借条，那是一时感动下的冲动，当下算是真心，只是话一出了口，他就反应了过来。不过转念一想，殷素素肯定不会让他写这个借条，让他还这个钱，索性在嘴上又表了表情。

    谁知道，这回殷素素倒是当了真，真让他写这个借条，还把纸笔都放在自己面前了，那这借条，自己是写还是不写？写了，日后自己这个姐姐真向自己索债怎么办？如果不写，殷素素恼了，不给自己偿还钱，那岂不是糟糕？

    他没有立刻就写，而是笑了两声，“姐姐还真让我写啊？”

    “你不想写？你觉得我会逼你？”殷素素擦了擦眼角，却是声音高了起来。

    “怎么会，姐姐多心了。”

    殷幸连忙辩白道。不写，殷素素必然恼火，写了，殷素素多半不会向自己索要那钱，他只犹豫了一下，便写了借条。

    殷素素拿着这份借条，自然是心满意足，又表演了一番后吩咐下人照顾好殷幸，便从平涛阁里出来了，此时她脸上早就没了泪痕，而是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一打开门，她正好看见林钰和金禾两个正在平涛阁外面的石凳子上坐着，脸上的笑意就发生了变化。

    “如今已经入了秋，夜里已经有些凉了，小玉怎么来了？想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殷素素只一抬眼就反应了过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林钰这必然是有什么事情要和自己说，而且还是不能对外人明说的事情。

    “是有点事情。”林钰站起身来，往前迎了两步，轻声说，“不过，不算很要紧的事情，但是还是想着有必要跟素素姐说一声。”

    殷素素走到她旁边，看了一眼金禾，又看了一眼正在关洪涛阁大门的丫环们，轻笑道，“咱们边走边说，此处也不是什么说话的地方。”

    三人走到另一处隐蔽处，林钰方把那日的见闻和宇文吉的询问说给了殷素素听，当然太子和皇后那可能的暧昧关系，林钰是不会说的。

    “就是这样了，我怕皇上是对姐姐你起了猜疑的心思。我不是很懂这个，也看过两本书，但是狡兔死的典故我是知道的。”林钰斟酌着语言道，“何欧况姐姐你的工作，又和别的不同，我只是有些担心，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想了——”

    林钰话没说完，殷素素就温柔的笑了笑，她甚至伸出手摸了摸林钰的头，声音如夜风般柔和，“谢谢你。”

    好像，这是林钰第一次觉得殷素素有点亲姐姐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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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林钰一下子对自己的柔情没反应过来，殷素素顿了顿，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不过，我的情况又与别人不同，倒是不担心这个的，我一个女子，又是孤寡鬼儿，再有本事，有些事情也不用想。皇上也未必是那个心思，大约只是担心张家陈家那边的情况，想要了解的更深些，再者，怕是他还拿不定主意。”

    “拿不定主意？”

    “是的，一开始他拿不定主意，觉得一次除掉两个世家代价太大，所以犹豫了。因为他知道我明白他心中的顾虑，才会认为我为了报仇会夸大事实。”殷素素叹口气道。

    “那现在呢？”林钰想了想问道，“我一直以为要打的，没想到皇上竟然犹豫了。我当时可说谎，张家陈家对那块地方的控制力真的挺大的。皇上会不会因为担心代价大，就不处置了？那不是养虎为患吗？”

    “还是要打。”殷素素笑道，“而且正因为你所说的话，皇上下定了决心。他觉得这张陈两家已经做大，再不动手怕就酿成大祸了。”

    “现在祸也不小。”

    林钰嘟囔了一句，张陈两家加起来控制的地盘相比全国面积不算特别大，半个省面积多，一个省面积不到。可是，想想看，许多小国家，其实也就那么大面积，小日本才多大面积，也不成了祸害？

    殷素素叹了口气，道，“眼下还是好的，其实上代问题还严重，再者打仗，苦的也是百姓，皇上有顾虑也是正常。如今既然已经决定动手，怕过几天就有行动了。你也小心点，别乱跑，给人以可乘之机。”

    “我知道。”林钰笑笑道。“别的不说，我是死过一次的人，对自己的小命还是很看重的。”

    不过她之前还真不知道情报传回来后也有这么多波折，还以为宇文吉早就打定主意了呢。看殷素素的口气，其中还有不少隐情，不过她一个平头百姓，智谋家世城府，无论哪点都不出色。就不参合这些事情了。

    殷素素则是又想起别的事情，从殷幸那边出来的好心情是一扫而空。此时说了半日话，夜色已经很晚了。两人也就分开了，各自回各自的卧房休息或者继续努力工作了。当然，休息的那个是林钰，努力工作的是殷素素，获得了相应的权势。就要有相应的努力。

    第二天一早，在殷幸的请求下，殷素素点头叫人送他回了他自己的家，也就是殷家老宅。殷幸正松了口气，正感觉自己好像逃出生天一般，没想到殷素素派了人。紧随其后。

    “我姐姐，有什么吩咐？”想到昨天一天的事情，殷幸心下惴惴的。又担心殷素素来索要那五千两的银子，但还是硬着头皮迎接了来人。

    “幸少爷不必紧张如此。”来人看到殷幸脸上表情如何猜不到他的心思，不免笑道，“是夫人担心少爷手里没有钱了，不够花销。所以特命老奴送来了一千两，少爷安心就是。”

    这回。要不要写借条？殷幸心下迟疑，因为担心借条的事情，虽然眼睛盯着来人送来的那个小匣子，嘴上却没立刻回话，当然也没拒绝。

    来人想起自家夫人的嘱咐，不由笑意加深，殷幸的表现果然没出自家夫人的预计呢，因此他便按着殷素素的嘱咐，笑道，“少爷放心，这钱是夫人给少爷使用的，不用还的。”

    殷幸这才松了口气，脸上一下子就阳光灿烂了起来，“那替我多谢姐姐了，昨天那么麻烦她，今天还叫你送了钱来。”

    来人笑笑，又提醒了一句，“昨天那件事，多亏了钰小姐，幸少爷记得送份礼过去啊，而且不能太浅薄了。”

    殷幸此时正高兴呢，满口的答应，殷素素派来的人圆满完成任务，也就不再久留了，很快就起身告辞了。殷幸看着薄薄的一张银票，掩饰不住内心的欢喜，殷素素这样的大方可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之前他去要了几次钱，殷素素虽然都给了，也不过是五十一百两的，撑不死饿不着。这次这样的大方，想来也是心疼他这个弟弟所受的伤吧。

    而且倚翠楼那边的欠债殷素素已经帮他还上了，有了这一千两银子，想要再上倚翠楼见薛翠衣也是有本钱了。不过，他心中虽然还是挂念着薛翠衣，却也对倚翠楼坑他的钱不太高兴，便不打算立时就去见他。当然，他更担心的是，立刻就去见薛翠衣，殷素素恼火，别忘了殷素素手里还捏着他五千两银子的借条呢。

    不过，他不去见薛翠衣，不代表薛翠衣不会来找他，殷素素极其迅速的替殷幸还上了嫖资让她判断了殷素素可能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重视殷幸。再加上，打铁要趁热，殷幸就算不是特别聪明，也不是个傻瓜，尤其这次他花了银子还挨了打，如果自己不前去利用这个情况做点什么，殷幸要是心生芥蒂，以后的事情不好办了。

    但相应的，患难见真情，自己在这个时候，表现的更深情更完美一些，说不定，真能让殷幸深爱上自己呢。她见多了男人，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他为你的容貌失魂落魄，痴迷万分，并不能表明他真的深爱你多少。

    因此，薛翠衣收拾了一番后，便悄悄的跑来了，她皮肤有些苍白，温柔如水的眼睛里满是担忧，梳着素净的头发，只戴着两支银钗，穿着月白色罗裙，很有点憔悴的味道。不过，她这精心装扮出来的憔悴可比真正的憔悴美丽多了，还有着憔悴带来的楚楚可怜。

    下马车前，她又专门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完美无缺了，方叫人开门。殷幸虽然叫宅子里下人开了门，神色却不太好，明显有些恼火。

    “你在怨我吗？”薛翠衣看见殷幸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自己如果不来殷幸心里必然生芥蒂，因此她立刻收敛脸上还没露出的笑容，换成了一种混合了担忧难过的温柔神情，声音也柔的能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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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3

    殷幸不说话，薛翠衣就伸出一双如玉的手臂，紧紧的抱着他，眼泪一串串如珍珠般落下来，打湿了殷幸的脖颈，要不说人家能当花魁呢，就这本事，一般人也做不到。

    “我知道你疑心了我，疑心我和妈妈一起联合骗你的钱，可是，我怎么会这么对你？我这么的深爱着你。”薛翠衣一边哭一边低诉衷情，“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

    “钱的事情另说，倚翠楼的打手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出面拦着？”殷幸口气虽然还是硬邦邦的，可毕竟已经开口了，薛翠衣胜利在望啊。

    “天地良心，难道我不想拦着？难道你没听到我的哭声？妈妈把我锁在屋里，叫好几个大汉看着我，我又能如何？”薛翠衣突然松开了自己紧紧抱着殷幸腰的手，掩面低泣起来，“我知道，你心里厌恶我了，横竖你已经没事了，我也就放心了。你放宽心就是了，我以后再不缠着你了，我一个青楼女子，怎么可能有人真的看上我？”

    她一面哭着，一面作势要走，殷幸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拉住了薛翠衣，然后紧紧的抱住了她。至此，殷幸成功被攻略，薛翠衣大获全胜。

    两人互诉衷情一番，薛翠衣又把自己带来的几样首饰珠宝给他看，“你也知道的，我们做小娘的，虽然盛名之下，其实自己积攒不下多少银子，就是自己偷偷攒一点钱，也多半让妈妈给摸走了。我回头找找，许还有几样不太用的首饰，到时候拿来给你。”

    薛翠衣是什么人啊，青楼花魁，专管哄男人的。如果男人都哄不住。怎么从他们口袋里掏钱？因此她一席话，说的殷幸心中熨帖非常，感动的不得了。然后薛翠衣有意勾引下，两人又颠鸾倒凤，翻云覆雨一番，殷幸心中更满满的都是薛翠衣的影子。

    “我不能再停留了，这趟儿是我偷偷跑出来的。”一番激情过后，薛翠衣一边用手遮掩着雪白的胸部，一边扯过乱扔在床上的衣服换上，“如果妈妈知道了。我必然要挨打挨骂的。”

    她看着殷幸，眼里满是不舍和爱恋，“如果能和殷郎你朝朝暮暮得以相对就好了。”

    “我会帮你赎身的。”这话殷幸是脱口而出。不过也的确是他的真心想法。

    “你哪里有这么多钱？我这样的身价，只怕万金妈妈也不许我走动啊，上次有个客官想要帮我赎身，妈妈要价就是三万两。”薛翠衣深深的叹口气道。垂下长长的蝉翼一般的睫毛，“不说这么多了。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隔三差五能有一相聚之日，我也心满意足，怎敢奢求其他？”

    殷幸一听三万两银子，立时就犯愁起来。不过还是换了衣服起身送薛翠衣出去，两人互表深情，一番依依不舍。自不用说。俊男美女谈恋爱，尤其养眼，宅子里不少人都偷偷的看。

    殷幸也没把这个当回事，因为他有更多的事情要考虑，但很可惜殷幸忘了下封口令。这事很快就传到了澜苑里，隔了一日。林钰也知道了。

    那天夜里虽然在澜苑住了一天，林钰倒没有呆多久，殷幸走了不久好，便也告辞离开了。此时中秋已经过去了，殷素素除了政务私事商务还要给皇子公主当师父，虽然隔日进宫一次，但也使她更加繁忙了，并没什么时间招呼林钰。

    而林钰自己，也有些别的事情要忙，酒楼要开分店，需要看好地址，定夺下来。此时已经进了农历九月，马上就是九九重阳节了。古代的重阳节还是很有节日味道的，也是比较重要的节日，要喝菊花酒，佩戴茱萸香囊，吃重阳糕，登高望远，此时秋风起，讲究的还要吃点大闸蟹。

    比起自己过节更重要更麻烦的是，节日要送礼。殷素素那边自不用说，必送的，林钰早就打点好了，而且殷素素也不挑礼，就算有些不合适，那也不会影响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有之前认识相与的一些人家，也要送些礼物，这个倒是好办，重阳不是中秋，送些节令礼物就是了，不很费事，也不花费多少银子。

    唯独自己新认的义父齐王那边送什么倒让林钰犯了点愁，她和齐王的关系纽带其实只是青青。两人之前根本连认识都不认识，更别说有什么感情了。不过齐王做事向来周到全面，加上林钰的性子实是很讨长辈喜欢，在林钰面前甚至没表现出多少对青青的偏爱来。只这一点，林钰也颇为敬重他，两人接触了十来天，都对彼此印象挺好。

    印象好归印象好，但是两人之间没有多深刻的感情也是不争的事实，所以林钰并不能很好的把握好齐王的喜好，因此有些犹豫这礼物该怎么送，是送厚些，还是按照常例办。

    “要不，就按照常例办？不出错？”管家林贺问道。“菊花酒，茱萸，尺头，猪羊，古董一类的东西？”

    “不行，不能按照常例，今年是我认了义父的第一年第一个节日，无论如何都要加厚些，再者齐王的身份本就高，无论如何不能轻忽对待。便是看在青青姐的份上，也要更多几分用心。”林钰摇头道。“你把你拟的礼单拿来，我看看。”

    林贺递上了一张纸折子，林钰一扫而过，看了一下道，“猪羊牲口就不要了，齐王府里自己就有专门养殖的庄子，而且也累赘，毕竟不是一般人家，而且重阳也不是中秋年节。”

    林贺点点头道，“是我疏忽了，一般人家送猪羊，是样实惠的礼物。”

    林钰点点头，“同理，尺头也就少准备一些，够四色就好了，咱们自己准备的江南来的菊花酒送两坛子，一坛子太少。上等鲜果准备四盒子，咱们店里特制上等的九色重阳糕准备六盒子，那个是我亲自想的法子做的，味道也比一般的重阳糕好。香料准备一点，香丸就算了，有青青姐在，不用我露丑。”

    “就这些？心意上是足够了，是不是还不够贵重？”林贺记下，又问道。

    “你先准备这些就是了，我约了西市的大商人，下午叫他们把东西送过来我看看，挑两样加进去就是了。”林钰拿定了主意。

    当天下午，林钰请来的是西市的胡商，正是以前相识的那一位栗特混血商人何志贤。林钰还记得认识他的时候，自己还刚来这个世界没两个月，如今已经一年了。那时候，青青和自己一起买香料，并不能买的起很名贵的香料，过年的时候，林钰花了一千两买了比较便宜的那样，那时候青青还激动的不得了。

    何志贤也想起去年的事情，笑了起来，“真正是巾帼不让须眉，谁想到一年后，林小姐的家业就蒸蒸日上，这般锦绣气象？”

    “运气好罢了。”林钰也不禁想起一年前的境况，自己和殷素素合伙做生意，虽然只占了两成干股，但是不怎么用自己操心，关键是两番救了两个皇子，虽然自己挂了彩，负了伤，经历了些艰险，却也得了些封赏，没人敢为了钱财轻易动自己。

    “我可不信单单运气好就能赚这么多钱。”何志贤意味深长的道，“如今林小姐可是齐王千岁的干儿，肯定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知足者常乐，我觉得眼下的日子也算不错了。”不过他这么一说，林钰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之前何志贤有意无意的接近似乎也找到了解释，便问他道，“你之前对青青姐那么热情，难道你早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真猜到自然就告诉王爷了，不过因为我自己也好香道，和齐王千岁也说的上话，多少知道点他旧事，隐隐有几分猜测罢了。”何志贤笑道。“好了，不说齐王府的事情了，我这次来带了几样东西，林小姐看看吧。”

    林钰点点头，何志贤打开桌子上放的几个盒子，一样样的介绍给林钰看，林钰最终买了一对白玉净水瓶，一套三尊三彩福禄寿神，都是品相不错，但是年代不是很久远的，一共花了三百两银子。

    送走了何志贤，收拾好礼物后，林钰便叫人送了贴子到齐王府，说明日送节礼过去。第二日一早，林钰认真的打扮了一番，换了外出的衣服，到了齐王府。

    齐王府的做派，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还是过得去的，对待林钰，管事下人等都很热情尊敬，和齐王府的正经主子并没多少分别。

    不过等看着林钰走远了，几个仆妇就聚在一起嘀嘀咕咕起来，“王爷的义女还真是位美人，举止也不错，如果说她是王爷亲女，我觉得还可能性大些。”

    “不是说那位新郡主是做丫环出身嘛，上不了台面也是正常的，上次——”

    “别说了，上面下了禁口令，不能说，你是想被罚还是怎的？”另一个人提醒道，那两人立刻就噤若寒蝉了。

    林钰耳朵灵，虽然隔得远了，依然听得清那几个下人的八卦，脸上便露出了冷笑。青青的礼仪其实极好的，文墨皆通，腹有诗书气自华，气质也文雅，怎么就成了上不了台面了？前几天下人们还好好的，这两天齐王府内肯定有人生出了什么幺蛾子！

    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最真心对待自己的人，便是青青了，听到青青受到这样的诋毁，林钰几乎是立刻就恼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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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不见，姐妹间自然是亲热的，不过林钰和青青之间就不要像和齐王之间玩迂回战了，林钰先开口说了一下今天了解的情况，又问道。

    “你还好吗？”正常来说，被人用流言蜚语攻击都不太好受吧，还丢了那么大的颜面。虽然现在青青看着精神不错，但谁知道她是不是仔细用脂粉掩饰过了？

    “不用光盯着我瞅了，我没事。”青青看着林钰总忍不住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忍不住笑了起来，阳光下，她笑容非常干净而青春。

    听见她这么会所了，林钰方才讪讪的收回目光，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我关心你嘛，对了，我这次给你带了点好东西。”

    “什么东西？”青青一边饶有兴趣的问道，一边拉着林钰进屋，“咱们进屋说吧。”

    和齐王常起居的长思轩不同，青青住的听花阁装饰就比较华美了，白香木桌椅，白银博山炉里幽凉的香气一丝丝弥漫开来，并没有寻常香味的厚重甜腻，而是有着属于秋天的高爽。明亮的窗户边飘荡着浅绿色轻罗纱幔，飘动间半隐半露着窗外的美好景致。

    这是一所风格柔美的居所，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却给人非常舒服的感觉，便是看着也觉得心里爽朗。林钰想着上次来这屋子还不是这般，华贵的东西堆砌了不少，但是却没有什么家的感觉。看来除却昨天的事情，青青这几天过的挺舒心啊。

    林钰一边四处看一边和青青一起坐下，早有丫环端上茶水点心水果，器皿皆是贵重玩意。青青挥手叫他们退下，一个个都垂首退到门外。

    “我这屋子收拾的不错吧。”青青看着林钰打量的神情，不由笑道。

    “不错是不错，只是看来我的打算是没指望了。”林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唔，茶不错，比市面上能买到的茶要好。“我原说，如果你在这边过的不痛快，就喊你回去住呢。”

    “其实也还好，除了四哥和陆氏，其他几个哥哥都也还算照顾我，几个姐姐虽然心里未必痛快，但是面上还不错，她们都是已经嫁出去了的。也插手不进来。”青青笑笑道。“昨儿的事情是我大意了，我原想着我是个女儿，不可能对他们争夺继承人有什么威胁。却没想到有些人太无聊了些，下次必然就小心了。”

    “虽是如此，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林钰看向青青，其实青青可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人，只是以前人在屋檐下。没办法罢了。

    果然，青青眯了下眼睛，微微勾起唇角，在林钰耳边轻声道，“你忘了我最擅长做什么了？有些密香，其实和药也差不多。效果可不错呢。”

    林钰点点头，想了想，还是轻声提醒了她一句。“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你且先缓缓，我约莫着义父应该会动手处置。密香这东西，让别人知道了，有提防就不好了。日后若有什么事故。就算不干你的事，别人也容易起疑心。因为你动手容易隐蔽，所以也不好撇清，因此还是少用为妙。”

    “而且说句贴心话，你与义父虽然是亲生父女，你们相认也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你若动手重了，我怕义父心里也不高兴，做父亲的都希望儿女听话乖巧。”林钰的意思很明显，如果齐王先存了不良印象，他们父女的感情总是比长久相处下来容易离间。

    一席话说得青青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这点倒是我疏忽了。且看父王如何做吧，我去哭诉一下，父王总要给我个交代的，何必自己动手。或者，父王问起的时候，委屈的表露一下就是了。”

    “正是这个理，陆氏让她亲生女儿没脸，难道义父就很高兴吗？”林钰笑道，“便是你其他几个兄长，难道就不会抓住机会打击一下竞争对手？就是你不说，自也有别人打抱不平。不过，你以前做过丫环的事情，这回怕是正是传出去了，林老夫人倒是想着隐瞒呢，可惜陆氏不合作。”

    “那也是人陆家的事情，至于做过丫环的事情，我不怕什么，反正也确实是做过。”青青笑着，“英雄不问出处，何况我已经是个郡主了，随他们说去，管那么多做什么？”

    “你自己想得开就是了。”林钰一语未了，门外就传来丫环的声音，“郡主，大奶奶来了。”

    “快请进来了。”青青笑着道，又赶在齐王府老大的媳妇王氏进门前压低了声音对林钰道，“倒让你说着了，我那几个兄弟果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几天不见越发精明了。我还想着，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竟跟个傻丫头似的，头发也不会梳，衣服也穿不好。”

    那个是有特殊原因的，可惜不能明说，林钰吐了吐舌头，笑道。“其实我是个单纯善良的姑娘，都被素素姐给教坏了。”

    青青被她说的笑了起来，而王氏一进门就看见两人脸上还掩饰不住的愉快笑意，心下暗暗道，看来这对姐妹感情还真如传言一般的好呢。

    王氏是个精明强干的女人，至少比他的丈夫有心计，她看两人心情都很好，原本准备对青青的安慰的话就吞了回去，而是笑道，“听说小钰妹妹来了，正好有人送了些新鲜绣品和堆纱串珠宮花，我叫人带来些，叫两个妹子挑挑。”

    “多谢嫂子想着了，其实你叫人送来就好，何必用着亲自跑一趟？”林钰起身笑道。

    “其实，是我好几天没见你了，想你了呢。”王氏笑嘻嘻的道，“看看我这干妹子，这样的花容月貌，容不得人不想着啊。要我说，你还是在咱们王府住着，王府里别的没有，空房子和使唤的下人还是有的，也不差你一个姑娘吃喝。”

    “听听，大嫂子的嘴多甜啊，我这个旁观的都被甜倒了。”青青笑道，“嫂子快坐吧，我叫丫环来倒茶。”

    一时几人都坐下，王氏叫丫环把自己带来的两个大盒子打开，里面一个放着一些绣囊荷包绣花帕子一类，另一个盒子里则放着许多枝各色时新绢纱宮花，这么一大盒子，少说也有二三十支。

    那些绣花虽然精致，但林钰不大爱这些，便捡那盒子里的宮花看，倒也确实精巧好看，而且这东西不算贵重，正是家常用的着的，因此她便挑了一支浅紫色铃兰，一枝粉色芍药。

    “钰妹妹，怎么就拿了两支？”王氏笑道，“这东西不值什么，不过是专门内造进上的，寻常人家难得些。”

    “两支就够她戴的，别看她相貌好，其实她是最不爱这些花儿粉儿的了。”青青笑道。“其实难为大嫂子想着我们呢。”

    王氏立时笑道，“这算什么难为？像老四媳妇那样丧良心的才叫难为呢，像她那么坏，可真不容易。”

    她头一个难为是二声调，第二个难为是四声，一句话说的是抑扬顿挫，林钰和青青都忍不住笑起来，“大嫂子好厉害口舌。”

    “我这可是实话。”王氏笑道，“可惜昨儿我回娘家了，不在家，不然绝不能让她那般猖狂。说起来，青青妹妹你可不能咽下这口气了，不然以后府中诸人怕要看轻你的。”

    这才是她来的目的，让青青务必和齐王告个状，她也好坐收渔利。不过青青只是笑，也不明着应答，王氏见青青似乎是个有主意的，也不多说了，过会儿就走了。

    见她离开，林钰和青青也起身，一起去见了府里几位管事的侧妃，说了会话后两人又一起吃了一顿午饭。林钰饭后休息了一下，看着时候不算很早了，方才离开齐王府。

    青青舍不得自不用说，有心想留林钰住下，可是想想府里的情况，虽然不至于说是龙潭虎穴，可是大宅门里的生存到底不如在外面自在。林钰又只是义女，若在府里长住，只怕那些人也会说闲话，倒徒生烦恼，便笑着让林钰多来看看她。她倒是想常去看林钰，不过郡主有郡主的功课，因为在外面生活久了，她要补着实的不少，诸如礼仪皇族历史人际关系什么的，最近是特别忙，连抽点零碎空研究新香料的空闲都没有了。

    林钰看她如此，好言安慰她一番，又说重阳过来过节，加上她生日要住好几日，青青方才高兴了些。林钰的性子，多少有些独，都觉得咋咋一分开不太习惯有些思念，何况相对更依赖林钰的青青了。

    回家一路上，林钰心里难免有些长吁短叹的，等到了家门，下了马车回了家，方才好些。因为有些心事，林钰没怎么注意到一路上下人的神色，于是等她看见小花厅里站着的白衣少年的时候，便有了满满的惊喜。

    “小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林钰声音有点高，脸上却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

    “刚回京就来看你了，我给你带来了好多东西呢。”白衣少年自然是白绯若，他转过身来，脸上也带着灿烂的笑容，看着对面的女孩子的眼睛却温柔非常，“最近过的怎么样？我怎么看你长胖了？”

    “太讨厌了，不知道胖是女孩子的禁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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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讨人厌了，怎么可以一见面就说我长胖了啊。”林钰原本很高兴的，顿时哭笑不得起来。虽然她确实是胖了。

    原本之前那趟预计愉快的旅程从一开始就产生了变数，后期更变成了亡命逃奔，因此林钰那段时间着实瘦了不少。但自从回京后并没有什么烦心事，反而还有好几件让人高兴的事情，而天气也渐渐凉爽，林钰的食欲也回来了，加上各种美食的作用，也就是一个月，林钰成功的胖了四斤肉。

    不过林钰倒也不怎么为此沮丧，前段时间瘦的有点过了点，虽然长了点肉好像让脸稍微圆了点，但是她又不是前世里的明星们，要上镜，所以分外注重身材。不过，小白今天都这么说了，难道真要减一下肥？

    “好了，其实我觉得现在这样子更好些，前些日子有些过瘦了。”小白看着林钰似乎开始认真烦恼起来，不由笑的更兰灿了。

    林钰白了他一眼，也不思考是不是要减肥的问题了，故作恼火的道，“现在可以说说，到底是什么缘故突然离京了吧？之前那么语焉不详的，我有点生气哦。不过我这个人最讲道理了，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小白看着她眼睛明亮，虽然板着脸，眼中却依然带了几分笑意，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甜滋味，一时细细的说起这一路的见闻来。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两人虽然只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实际上还没订婚，可小半个月没见后再见确实比之前彼此都感觉感情深切了些。两人本来就极谈得来，最初开始认识的时候两人就相处的极好，因此小白和林钰说起路上见闻和最近京里最近发生的事情一直说到天色晚了。

    “已经到了这么晚了？”小白抬头看看天空，正看见夕阳最后一丝红光隐没在天边灰白色的云层后了。不要一刻钟天色就会完全黑了。

    “是很晚了，你赶不及出城了，这会儿城门已经闭上了，在这边休息吧，空院子空房子还是有两间的。”林钰笑笑道，“我叫人收拾屋子去，晚上想吃什么，我亲自下厨。”

    “你不知道，我还没回我姐姐那边说一声呢。”小白有些烦恼的道，“我一个就来了你这里。如今天色晚了，只好明日再回去了。”

    “你还没去澜苑？可是眼下这个点，也没法子了。我叫人去收拾客房。客房许久没用了，你先凑合睡一晚吧。”听到他第一个过来，林钰心里还是有些甜的。

    “我也知道没法子了，总不能为了这点缘故爬城墙吧。”小白这会儿倒也放开了，想想又笑了起来。“我想吃小笼包子，素烧鹅，酸萝卜老鸭汤。”

    “头两样好办，今天厨下可没买鸭子，老鸭汤是没有了，倒是有炖的鸡汤。你要不要喝？”林钰笑道。

    “算了，鸡汤油腻些，咋一回来吃的不合适容易水土不服。”小白摇头道。

    “那好。我去下厨去，你有什么事吩咐下人就是了。”林钰点点头，转身要往厨房那边走。

    “你别下厨了，弄得一身汗，让厨子做去。咱们再说会话。”小白伸手拉住她，笑眯眯的道。“而且我这个人最是好养活的，不怎么挑食。”

    林钰回头看他，被他的笑容所感染，心情似乎一下子也轻快起来，“好，我不下厨了。”

    小白便说起这一路上的趣事，林钰也把他离开后的一些事情说了一下，厨下那边早就预备了饭菜果蔬，也没多久，就摆了一桌子饭菜上来。

    一时用饭毕，又说了会话，林钰便催着小白去休息，一则古代的规矩礼数，孤女招待男客，便是风气再开放，到底有些不合适的地方，更重要的是林钰听说小白为了赶回来，倒是一路上都没怎么休息了。

    小白如何不知道她体恤的心意，因此也不推辞，沐浴梳洗过后，便去休息了。林钰倒还睡的晚些，她还是不太习惯，总要过了三更后才睡呢。

    不过她也不是这些人中睡得最晚的，睡得最晚的自然是殷素素了，她极少在四更前睡，一般都要四更过了好五更时候才休息呢，一日里也不过休息两三个时辰。

    今天殷素素倒是没有在看文件信件账本，而是正在细细的看一张地图。她书房里点着黄铜七宝灯树，明亮如白昼，她对着灯看一会那张地图，又放在黄花梨大案上写画几个符号，这么反反复复的，极其专注。

    “小姐，夜已经深了，喝碗参汤吧。”

    一个俏丽的丫环用托盘端着碗参汤进来，正是她身边的大丫头春薇，她每日里熬夜，几个丫环都是轮流值夜伺候的。

    “几时几刻了？”殷素素放下地图，看见春薇进来，笑着问道。

    “丑时快过去了，好有寅时了。”春薇一边把参汤放到桌上，一边劝道，“夫人也要好生休息，整日这样没昼没夜的也不是个办法。”

    “熬了那么久了，再坚持一段时间就是了，我心里有数，你不用太过担心。”殷素素笑道，“对了，绯若没回来吗？”

    “公子没有回来，大约是说话过了点，在钰小姐那里住下了。”换了个话题，春薇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来，“钰小姐和公子是越来越亲近了，要我看，早点订婚就好了。”

    “还用你说，我早教人预备着了，等进了十月就给他们订婚。”殷素素笑道，“对了，另一个呢？我今儿没看他的消息。”

    “另一个？”春薇愣了愣，方反应过来殷素素说的是她另一个弟弟殷幸，“幸少爷啊，和夫人预料的没错，到底也没抵挡住那薛翠衣的勾引，今儿又揣着银子去倚翠楼了。”

    “他抵挡得住才怪，叫人盯紧点儿。”殷素素说起殷幸就没有那么好的心情，嘴唇微微一撇，也没有了笑意。

    “大小姐，我现在在担忧另一件事，如果说幸少爷对那薛翠衣动了真心怎么办？日后真处理那薛翠衣，幸少爷岂不会因此对你不满，说不准还会有些怨恨。便是没有怨恨，他要颓废了也不好吧。”

    殷素素叹口气，“我如何考虑不到这个，只是顾不得那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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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头天小白错过了点，没赶上开城门，第二日一早，林钰和小白两个用过早饭，便一起去了澜苑。他们两个到的时候，殷素素刚用过早饭，见了两人相携而来，打趣的道。

    “咱们之前说定进了十月后挑个好日子订婚，可是看你们两个这样子，干脆点，在十月挑个好日子成亲算了。”

    “好啊，就是那样我爹娘不一定能赶回来。”小白立刻满口答应。

    林钰脸上有些红，在背后狠狠掐了小白一下，她这一下下手很重，掐的小白嗷一声跳了起来。

    “姐姐，你别听他胡说，难道成亲不要挑日子吗？再者我年纪不大，也不很急。”虽然之前刚刚下了重手，林钰依旧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好似没有这回事似的。

    “你不急，有人倒是急了。”殷素素打趣的笑道，又瞥了一眼小白，看来日后就不要指望他能降服住妻子了。不过白家也好，殷家也好，素来都是女子强悍，倒也不错。

    287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若是夫妻两个总闹不愉快，男人女人都不用想着有所发展了，更何况建功立业。再说大男人，让着点老婆的，其实反而更有底气。那些只会对老婆发脾气的，其实都是混的不如意的，色厉内荏，欺软怕硬之辈而已。

    看着殷素素意味深长的眼神，林钰白了小白一眼，没说话。谁急了，显而易见的事情啊，不过自己这一辈子眼下的年纪其实还小些，且不说嫁人后不如当单身贵族自在，太早发生某些行为对身体不好。

    “我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小玉的年纪还是小些，我师父也说了。世人都觉得女子早点嫁出去好，可女子太早成亲对身体不好。”小白无视了林钰的眼刀，笑眯眯的道。

    殷素素见小白都这么说了，也不在这个问题上费口舌了。事实上她虽然早婚人士，十五岁不到就嫁给了陆平之，却也不怎么赞成女孩子太早嫁人，至少要过了十七岁。

    因此她把主意力放在小白身上，有好些日子不见自己这个弟弟了，自然免不了一阵嘘寒问暖的。林钰听了会，想起殷素素的另外一个弟弟。又问起殷幸最近如何来，受的伤是不是已经好了。

    “早就好利索了。”殷素素冷笑了两声，“昨儿还揣着钱上青楼了。”

    林钰见她神色。有些后悔提起这事，殷素素对这件事另外有安排不代表她对殷幸的行为不恼火。

    “倒是我的不是了，素素姐你别生气了。对了，最近有什么新鲜事情没有？”

    “别的倒也罢了，最近新得了一副地图。说是前朝藏宝的地图，就是你知道的那个。”殷素素叹口气，“也不知道真假。”

    林钰拿这话做银子，本是想问问齐王府的事情，但是殷素素这么一说，林钰便暂且把齐王府的事情放在脑后。那个宝藏。某种程度上是所有事情的起源。

    殷大人追查宝藏下落作为导火索，因为这件事，张家终于下定决心不惜代价除掉了殷氏一族。只剩下了个刚过了十三岁生日的小丫头。林若玉的父亲也是因为这件事而重伤不治，扔下了小小的女儿，偏死前告诉了林若玉一些他所知道的秘密。

    按理说，只剩下了两个孤女，张家应该高枕无忧了。可抛开林若玉不说，殷素素这个丫头不仅有着倾城倾国的花容月貌。却还有着常人所没有的毅力和坚持以及智慧。

    这十年下来，殷素素竟逆境成长起来，眼看着复仇在望。林若玉却不幸的香消玉殒，留下的是一个来自千年后的灵魂。继承了一部分林若玉的记忆，林钰也掌握着殷素素所不掌握的一些情报和秘密，不过出于某些考虑，林钰并没打算说出来。如无例外，她会一直沉默下去，谁也不告诉。

    但是殷素素突然提到金殿秘宝的藏宝图，林钰还是额外多加了几分关心，多了几分注意力。她手头的玉顶金殿一定真品，但是里面的地图是不是真品，她倒是不特别肯定，她认为有九成真，一成假，因为她不敢肯定在这百多年间没有前日发现了这东西，然后偷换了地图。

    那殷素素手里的地图呢？真的还是假的？是不是和自己手里的地图一样？林钰有些好奇，可是又怕有些冒昧，怕殷素素这么精明的人看出些什么了。

    “那个，姐姐，我能看看那地图吗？”和林钰心底的犹疑不决不同，小白就直接多了。江湖上混的人都有颗喜欢冒险的心，小白自诩半个江湖人，终究也不像寻常怕事的书生百姓一样，对这样猎奇的东西跃跃欲试。

    “给你们看看也无所谓，这东西其实没有特别贵重，只是不能外传。”殷素素对两人还是很信任的，爽快的答应了。

    小白是他的亲弟弟，虽然平日看着阳光爽朗，但是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心里明白着呢。林钰呢，她其实多少有些看不透林钰心底在想什么，不过这不妨碍她对林钰的信任，首先林钰和自己有相同的敌人，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是这丫头心思重，嘴巴特别严，行事极其谨慎，更不用担心她泄密。

    “小玉，你不想过来看看吗？”殷素素见林钰略有些没回神，伸手招呼她道，“快点跟过来。”

    “好的。”林钰快走两步跟上去，和小白一起到了殷素素的书房。书房向来都是有人守着的，见殷素素领着林钰和小白到了书房，几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丝诧异，不过也没人说什么。

    殷素素带着两人进来，先安排林钰和小白做了，然后又从一大花瓶中抽出一带着火漆的卷筒，打开了取出一张材质柔滑不似纸张的地图。

    “就是这张地图了。”殷素素一边把地图递给林钰和小白看，一边道，“据说是金殿秘宝的藏宝图，也不知道是真假。因为你们两个都是知道这件事的，所以也不瞒你们。我也实在看不出真假来，也希望你们两个能不能看出什么端倪。尤其小玉，林叔父当年是和我父亲最后接触的人，不知道当年林叔父给你说过什么没？”

    “那时候我才多大，父亲多半不会对我说什么。主要是我什么都记不得了，估计就算是说过什么，我也早忘了。”林钰摇头道。

    “说不准你看到地图能想什么呢。”殷素素笑笑道，“皇上既然下定决心动手了，必然要起战争，就算如今国库还算丰盈，可战争耗费钱粮也太厉害。最重要的是，张陈两家如果不想束手就擒，必然也要组织叛军，他们要得了这钱，咱们这一仗就难打了。”

    林钰听她这么说，心下若有所思，不过面上却没露出来什么。小白听着殷素素的话，实在不太感兴趣，早接过地图认真查看起来。

    “这地方我好像有点眼熟。”小白一边看，一边嘀咕道。

    林钰听他这么会所，连忙就他手里看了一眼。不过一看了这地图，她心里就叹口气，殷素素手里这份和自己手里那份地图果然是不相同的，只是不知道谁是李逵谁是李鬼，还是说两张都是假的？

    林钰还是很擅长喜怒不形于色的，因此殷素素没察觉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微妙神情，而是被小白给吸引了主意力。小白竟然说他好像对那地方有点眼熟，如果真的能判断出来地点，那岂不是可以探查一下真假？

    “弟弟，快想想，在那里见过？”殷素素有些急切的问道，事关重大，她脸上都带出了神情。

    PS：

    感谢热恋^^同学送来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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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奇怪殷素素听说小白可能见过这个地点后那么惊喜。古代的地图怎么可能比得上现代的地图详尽仔细，如果没有标注地点，地图上不过一些抽象的山林河流之类的，实在是不好判断，单纯判断地点，其实就要花上一些功夫，还要加上考究史料才能确定几个地点。

    而小白是在江湖上闯荡的人，去过的地方多，密林山川的也见过不少，说不准真的到过这地图上的地方。如果能直接辨认出来，那简直省了不知道多少工夫，省工夫还在其次，最关键的是能省时间。

    因此，一时殷素素满脸惊喜，却不敢出声打扰小白，而小白却在认真思索，林钰坐在他旁边也跟着看那地图。不过说来奇怪，林钰也越看那地方，越觉得有些眼熟似的，难道自己也去过不成，要说自己来古代就出了一趟远门。

    林钰心中正疑惑呢，小白却突然把那张地图给合上了，然后斩钉截铁的道，“假的。”

    “怎么这么说？”殷素素似乎也不奇怪，脸上神色一点都没有变化，既看不出失望，也看不出高兴来。

    “这地方，小玉应该也看的很眼熟吧。”没有马上回答殷素素的话，小白转头对林钰道。

    “确实，好像从哪里见过似得，不过我去的地方不够多，也就出了那一趟京。”林钰点点头。

    “你还记得之前咱们住过的那个小山村了吗？”小白笑道，“就是那里山川地貌流水都是一模一样的。”

    “那你为什么说是假的？”殷素素略有一点不解的道，“既然你亲自都到过那地方了。”

    “正因为我亲自到过那地方我才说是假的呢。”小白对他姐姐解释道，“你想啊，玉顶金殿的时间可是好有两百年了，那两百年地貌地形没有变化吗？哪里有可能一成不变的，而且之前我到过那里。听村里故老说，那里曾经发生过地动，地形变化很厉害。。”

    “果然是假的啊。”殷素素叹口气，“虽然我也没想着会是真的，看这地图材质非常，到底还是抱着一点希望。如今，还是死了心了吧。”

    林钰想了想问道，“姐姐你是从哪里弄到这张地图的？莫不是张家叫人绘制这地图，故意散播出去——”

    “倒也不是没可能，不过正好拿这张图试试那薛翠衣去。”殷素素想了想笑道。“如果张家拿到这地图，当了真，可就好玩了。”

    林钰看着她似乎有拿这张假的藏宝图祸害张家的打算。并开始开动脑筋了，便笑道，“姐姐，我还有件事要向你打听一下呢。”

    “什么事情？”殷素素一边把假的地图收拾好，一边有点漫不经心的道。“这两天好像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情吧？”

    “是青青的事情，前天下午的事情你听说了吗？”林钰发现她确实因为地图是假的有些失望，连眼神都不若往日的犀利。

    “你是说陆氏让青青难堪那件事啊。”殷素素放好地图，坐下道，“不过是一个无知妇人的行为而已，不值一哂。青青要是连她都收拾不了，也太挫了点。”

    好像也是那么回事，林钰想了想笑了起来。她发现自己似乎问错了人。在殷素素看来，丢点面子什么也不算什么，一点要不了性命的宅斗只是无聊而已，她每天要关注的事情比这些重要许多。不过林钰原本也没打算让殷素素帮着出谋划策什么的，她只是打算问清楚陆氏背后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人就是了。

    林钰放了心。方和殷素素和小白两人说笑了起来，又说起自己带来的点心。马上就要重阳了。她这次过来，也是带了重阳节的礼物过来。彼此亲近，比起送给齐王府的礼物反而少多了，不过是庄子送上来的新鲜水果和精致的各色糕点。

    殷素素喜欢甜食，见猎心喜，倒是很高兴的把每种尝了个遍，笑眯眯的对林钰说下次有什么新品种再送过来。当然，她也有回礼，花信坊新上市的遍地金各色花锦送了林钰四匹，都是华美柔软的上上等料子。

    小白则是得了两套簇新的秋装，而不是衣料。他因为没有在京城置办家业，一直借助在殷素素家里，更遑论下人仆役了。不过，既然有殷素素这个亲姐姐帮着操持，自然是再妥当不过的了。

    他们几个人过的都很舒心，那边殷幸却有些尴尬，他那日因为没钱被赶出倚翠楼，还挨了一顿打，丢了好大的面子。这事不说传的人尽皆知吧，但是几个常在青楼里流连的纨绔都知道。偏偏薛翠衣那样充满魅力的美人还对他表现的情有独钟，其他人怎么能不嫉妒？

    因此虽然碍着殷素素的关系，加上身为殷家唯一的男丁，万一真对他动了手，出了点什么说也说不清，没有人对殷幸动手。但是不代表殷幸不会被辱骂，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几个公子哥好一通奚落，还是薛翠衣出来解围的。

    “太可恶了，有朝一日我必要他们好看！”被薛翠衣强拉走的殷幸恼火的道。

    “话是这么说，阿幸你到底还是不如那些纨绔有钱有势。”薛翠衣一脸担忧的道。“不要为了我得罪人了。”

    “放心，我日后一定叫你能光明正大的做人，还叫人戴凤冠霞帔呢。”殷幸看着身边女子美丽温柔的神情，许诺道。

    “阿幸，你真好，你虽然不是最有钱的，也不是最有势力的，可是你却是对我最真心的。可惜，你姐姐那么有钱有势，却不肯帮你。”

    “快别这么说了，我姐姐这次帮我偿还了这钱，已经算是很大方了。”殷幸还没完全被迷的失去理智，“五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五千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可对你姐姐其实不算什么吧，你难道还因为这点钱对她感恩戴德不成？”薛翠衣状似无意的道，“她要有心帮你，举荐你做个官职也是好的，没听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吗，不说知府，就是县令，也能帮我赎身啊，我真的很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女子声音清甜可人，身体柔若无骨的靠在殷幸身上，可以想象接下来会有一场激情。薛翠衣这样的花魁，都是被专门教导过的，而且经验丰富，自然精于房术，不是殷幸的水平能比拟的。

    一个时辰后，殷幸心下虽然有些迟疑，却也答应了尽快想办法筹到钱帮她赎身。薛翠衣雪白脸上露出甜美笑意，竟是喜不自胜，又奉承了殷幸一次，两个人一直嬉闹到了天亮。

    薛翠衣很是见缝插针的对殷幸进行了一番洗脑，虽然不很明显，却很有效，成功的让殷幸对殷素素的那一点感激消失无踪了，然后让殷幸对殷素素那万贯家产重新提起了主意力。

    薛翠衣这边对殷素素不安好心，殷素素对她也是颇有算计。她早就猜到薛翠衣的手段，无非是怂恿殷幸或偷或盗，最厉害也不过是来对付自己，好从自己那里得到足够的金钱。可是她再有钱，也没有前任国库里面的钱多啊，到时候对殷幸露个口风，保准殷幸要上当，想法得到这幅假的地图。因此她决心拿这假地图去试试薛翠衣，如果张家上当的话那就更好了。

    因此在同一个夜晚,薛翠衣费力洗脑殷幸的时候，殷素素正饶有兴趣的把玩的那装着假货的卷筒，完全没有之前的认真。

    不过要说最纠结的应该是林钰了，她在家里拿着那玉顶金殿的模型翻来覆去的看，说还是不说，她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主要是不愿意费事去解释和暂时失去人身自由，还要应对万一消息泄露后张陈两家可能派来逼迫她说出藏宝地点的人杀手们。

    因此，她再一次打算只要殷素素不会上了假货的档，而且还是劝不动的那种，就不把这真货拿出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虽然这么说夸张了点，但是为了不是必要，而且绝对到不了自己手里的财富，给自己找麻烦，这种事情林钰是不愿意做的。

    而殷素素虽然手段非常，手腕通天，却想不到林钰真的掌握着那批宝藏的秘密。毕竟林若玉父亲去世的时候，她实在太小了，而殷素素当初身为陆平之的正房大老婆，对自己丈夫的小表妹，占尽了天时地利，其实也没少打探。那时候林若玉那么小，没什么心机，她都没打探出来什么消息，何况十年后的今天了。小时候的事情林钰怕不早就忘干净了，更何况林钰还是据说得了离魂症的人，之前好多事情都记不得了。

    其实，要说起来林若玉某种程度上真的忘了这件事，至少她掌握着的大部分秘密都被掩埋在那么多别的记忆下面。可是当林钰重生到她身上后，虽然没有得到了林若玉的大部分记忆，因缘际会之下却记起了原本被掩埋着的那些秘密，林若玉的父亲并没有抱着希望的随口一提。

    而林钰通过他随口一提，从林若玉父亲遗留下的某些书信和书籍中得到了事情的真相，并成功找到了玉顶金殿模型的打开口诀和传说中已经遗失在历史长河中的藏宝图。

    不过，虽然那张藏宝图是眼下一切的开始，林钰却觉得这事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明天还要去一趟镇远侯府呢，陆平之那个庶子满月了，林老夫人亲自派人来请，林钰答应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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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月和洗三不同，要比洗三礼隆重许多了，而且因为碍着陆平之颜面和张婉儿的性格，翠茹生下那孩子的洗三礼并没大办，只请了几个亲故好友，林钰还因为正好撞上翠茹和张婉儿杠上才被邀请过来。

    但是眼下那孩子的存在大家都知道了，毕竟是镇远侯长子，又是他结婚八年来唯一的儿子，再怎么也不能太苛刻了。陆平之的前妾室紫虹倒是凭借着身孕进了门，但是只生下了一个女儿，而且不到满月就夭折了。

    因此在陆平之不知道自己成了接盘侠的情况下，按照常理来说，这满月宴总不能办的太小了，不然别人肯定会看轻陆镇远侯府。可是以张婉儿的性格，她能受得了吗？

    按说张婉儿陆平之夫妻俩，可先是自由恋爱后冲破重重封建势力的阻碍，陆平之还费了一番功夫甩掉了殷素素那样的大美人带领的一群小美人们，才终成正果的婚姻。可是他们两个按说还在新婚蜜月期内，却争吵不断，满京城里那么多对夫妻，也没有他们那么闹的那么离谱的。

    像当初陆平之和殷素素一样相敬如冰固然是不太合适，可是像陆平之和张婉儿一样也闹的太不像了，徒惹人家笑话而已。恋爱和婚姻终究不是一回事，恋爱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婚姻是两个家庭甚至更多家庭之间的事情。而像张婉儿这样对婚后生活期待的太高，本身婚姻却建立在不稳固的基础上，有没有高超的手腕可以处理诸多危机，自然会失落失望。

    “你们说今天张氏会不会出来接待客人？会不会和镇远侯又闹起来？”这问题，不单单林钰会想到，连家里的丫环们都想到了，马车上珍珠便问了出来。

    “我看着悬。虽说别家府里，主母操持一下庶子的满月礼也是常事。可张氏那性格，别说露面了，就是想起来，肯定也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林钰还没说话，水仙就插嘴了，她跟着林钰工作了一段时间，虽然还是那么细心谨慎，不过却不像之前处处小心。而是放开许多了。她原本就是在世家贵族的后院当丫鬟，比珍珠更了解后宅之间的事情。

    “不过这几日，似乎没听到侯府闹起来的消息？”林钰倒是没有下断论。而是回想了一下。

    “好像是没有，不过小姐你最近也没怎么关心这个吧。”水仙笑道，“最近的事情着实不少，不过我听说送请帖的人说侯府给青青小姐也送了请帖过去，也不知道咱们的郡主会不会去。”

    “多半不会去吧。”林钰想了想道。按眼下的习俗说，镇远侯府是青青的旧主，必然要去送礼的，但是青青的身份却非同一般，真要去了，无论是青青和侯府都会很尴尬。如果再有如陆氏那么不长眼的。问起青青这事，青青是承认呢还是否认？

    林钰先是叹口气，不过很快心情就好转了。那能事事尽如人意，何必得陇望蜀，过于奢求？青青能找回身份就已经很幸运了,当年青青的情况，如果不是自卖身入侯府，怕不早夭折了呢！

    因此她主动换了话题。说起秋天到了添加什么夹衣，水仙珍珠几个丫环都对此颇有兴趣。帮着出谋划策起来。说说笑笑，时间过得也快，不过一时，就到了镇远侯府门前。

    今儿不像上次洗三礼那么少的人，门口熙熙攘攘停着车马，林钰一抬眼看见殷素素介绍她认识的一位国公夫人，对方也看见了她，露出一丝笑来，林钰忙走过去见礼说话。

    “这不是钰丫头吗？正好咱们做个伴一起进去。”这位兴国公夫人何氏，是一位四十许年纪的温柔女士，自己只有三个儿子，因林钰相貌美丽清纯，举止也挺有风范的，一直很喜欢她。

    “好有几天没见您了，上次叫人送过去的点心您吃着怎么样？”林钰笑着道。

    “我倒是喜欢那松子枣泥馅儿重阳糕，不过那日贪嘴吃得多了，倒有些难以克化似的。”兴国公夫人何氏笑道。

    “松子枣泥馅子到底有些油腻，糯米糕也不甚好消化，等过了节，夫人要是喜欢，只管告诉我，我叫人做了送去就是。”

    “难为你想着。”兴国公夫人笑眯眯的道，“到时候我想着去问你要的时候，可不许推脱啊。”

    林钰笑道，“只管打发人过去，我虽然小门小户，没什么好东西，点心吃食还是能孝敬的起的。”

    虽然靠着殷素素这棵大树，林钰的几处生意门面都很安生，虽然生意火爆，却并没人上门滋事，也没有那等不怀好心想着谋夺。但是多相交几位贵人，总是没有什么坏处，去年一年里光往这些世家大族官宦豪富家送酒菜席面，酒楼那边就有两三千两银子的利润。

    就是眼下，林钰虽然认了齐王当义父，青青又成了郡主，便是没有殷素素撑腰，寻常人家也不至于去找她麻烦，可是这些国公是除了皇族成员外最尊贵的贵族，像这位兴国公夫人，她夫家是陇西元家，哪个是她能轻易得罪的起的？再者，和气生财，总是要和人家处的好了，才好做生意不是？

    而这兴国公夫人这次并没带儿媳女儿同来，也乐意有个伴，因此两人一路走一路说笑，极其和乐。等到了待客的地方，已经到了许多女眷女客，不过身份最尊贵的也就是兴国公夫人了，其他公主王府虽也有与陆家相交的，却没人亲至，送了几分礼物罢了。便是陆平之的亲表哥三皇子因近日事务繁忙，只亲送了礼过来露了个脸便去了。

    倒是张婉儿让林钰吃了一惊，她今儿穿着金银线绣的葱绿色撒花裙，上身穿着浅蓝色锦缎上衣，十分鲜妍，正在招待客人。见兴国公夫人和林钰两个并肩进来，起身笑道，“实不想兴国公夫人也亲自过来了，海棠，快给夫人倒茶。”

    兴国公夫人和林老夫人关系挺好，因此今儿才亲自过来，谁想只见到张婉儿没有见到林老夫人，脸上就露出一丝诧异来，“你婆婆呢？怎的不见她？”

    张婉儿提到林老夫人也不似之前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而是笑道，“老太太抱孙子玩笑呢，几位长辈也在那边，我叫人带夫人过去？”

    见她提到庶子和婆婆都语笑嫣然的样子，不单单是林钰，就是兴国公夫人这样知道些内情的也深深纳罕。中秋节后她还和陆平之闹了一场，怎么这回却这么好性儿起来？

    兴国公夫人虽然也好奇，到底还是想先见见林老夫人，点点头叫人带她去见林老夫人便不理会了，倒是林钰多看了张婉儿两眼，就见张婉儿似笑非笑的看着林钰道，“怎么的，不认识我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以为原本也要刮目相看一下你了，到底又现了原形了。”林钰见她含沙射影，也不忍气吞声，嗤笑一声，紧走了几步追着兴国公夫人一起去见林老夫人了。

    林老夫人那是林若玉的堂姑母，按情按理都该去见一下的，任谁都说不出来个什么。因此张婉儿看见林钰奚落完自己后头也不回，虽然脸上变了色，到底也没发作出来，转脸就换了笑容，去和其他夫人太太说话去了。

    “你真在含饴弄孙？我还道你那媳妇说谎呢。”兴国公夫人到了林老夫人住的正房，就见到林老夫人正抱着个孩子和几个老夫人说话呢。

    “她这几天倒是好生消停，她娘家派来的那个奶妈胡妈妈倒是个懂道理的，张氏也肯听她奶妈的话。她主动说帮着张罗满月礼，我可不就省下许多功夫了。”林老夫人把孩子交给奶子，站起来迎接兴国公夫人，笑道。“我原本还以为她有心搞砸什么，现在看着倒是没存那坏心。”

    “之前年轻呢，说不准张氏年纪大些晓点事了就好了。”兴国公夫人坐下，笑道。

    “她要是真好了，我倒也省些心，为着这两个，这一年来我头发白了多少！”林老夫人叹气道。“只怕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过不了多久就打回原形了。”

    “你何必做这丧气语？”兴国公夫人劝道，“如今你孙子也抱着了，虽说是小妾生的，也是件好事，等明年张氏也生了，你就有嫡孙抱了，而当了母亲，说不准慈母心肠，张氏还能好些。”

    林老夫人虽然对张婉儿的表现不怎么抱希望，可是对孙子的到来还是真心欢迎的。之前她儿子成亲七年多，府里妻妾都有，却都没人有喜，也有不少说闲话的，说陆平之有隐疾，林老夫人心里不是没捏着一把汗的。如今翠茹生下来个白胖的孩子，整个镇远侯府也算是扬眉吐气了，林老夫人心里大石头也落了地。

    她心里正放松，刚要对兴国公夫人说话，就见一个穿着湖绿长裙，藕荷色罗衣的姑娘袅袅婷婷走进来，却是林钰。她比一年前长高了些，神情气质也大变样了，倒是跟换了个人似的，迎着光一看，林老夫人竟有些没反应出来。

    PS：

    鞠躬感谢lanyalin同学，mushige同学，溪之梵歌同学同学，乳香没药同学和ycz006004同学的粉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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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玉，你也过来了，快到姑母这边来。”毕竟是自己养育大的，如今又没有了厉害冲突，林老夫人看见林钰还是很亲热的，连忙招呼她过来自己身边坐。

    林钰连忙到她身边坐了，林老夫人一时又抱过翠茹生的孩子过来给他看，满了月的孩子比刚出生时候皱巴巴的可是好看的多了，也白胖了可见被照顾的很好。这孩子长的像翠茹，看得出眉眼柔和清秀来，见林钰看过来，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竟对着林钰扯了扯嘴角。

    “这个，是笑了吗？”林钰迟疑的问道，好像刚满月的小孩子还不会笑吧，不过看着还是很可爱的，林钰也不禁放柔了声音。

    “可不是笑了嘛，看看你小侄子，喜欢人吧？”林老夫人笑的见牙不见眼，几个女性长辈也跟着凑趣儿。

    “起名字了没？”兴国公夫人何氏问道。

    “他爹不怎么理会，我给起了个名叫陆德鸣，小名叫德儿。”林老夫人抱着孙子逗弄道。“德儿，得儿，若能再得几个孙子孙女就好了，这孩子我真是越养越喜欢。”

    “那么小一点就会笑，长大了肯定是个聪明清俊人物。”一位陆家姑妈笑道，林老夫人虽然知道是她奉承，可也高兴的不得了。

    “借你吉言了，这孩子若真能成器可就好了。

    林钰见林老夫人欢喜如此，面上虽然不露出来，心里倒有几分叹息，如果殷素素说的没错，这孩子必然是个螟蛉之子，并非陆家亲子，可殷素素也实在没有对自己说谎的必要。该说是陆平之的现世报还是翠茹有心的复仇？这些人眼下欢喜如此，万一日后真相暴露不知道又是个什么景况？

    林钰心里叹息。到底也没有之前的兴致，林老夫人也没怎么注意，一径的和几个奶奶级别的夫人说起奶奶经来。林钰因为厌烦和张婉儿打擂台，只在一边不插话坐着听，也算涨点怎么照顾孩子的经验。

    一时，林老夫人意犹未尽的住了嘴，还见林钰在那边坐着，便笑道，“我知道你和张氏处的不好，不想往前边去。不如你去看看翠茹？因德儿名义上不是她生的，今儿她也出不了面，必然是有些失落的。”

    林钰点点头。刚要说话，就见一个小丫头急匆匆的跑进来。

    “跑的这么急，小心牙磕掉了你的。”林老夫人的大丫头看她这么匆忙，训斥了一句。

    “老太太，老太太。”那小丫头也不理会训斥。而是径直的道，“胡妈妈叫我过来说，宁和郡主来了。”

    “宁和郡主？”林老夫人脸上一愣，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脸色反而变得更不好看了，“莫不是青青？”

    可不就是青青嘛。林钰还真没想到她今儿也会亲至，青青和张婉儿的仇结的可不小，她还不比林钰性格那么温和。虽然心地好。青青的嘴上却更厉害些，堪称刀子嘴豆腐心的典范。

    张婉儿就不说了，下辈子也成不了好脾气的人，就是之前，虽然也帮着操持陆平之庶长子的满月宴。可到底也没忍住刺了林钰两句。青青的身份又不似以前，以前青青是镇远侯府出来的丫环。无论怎么恼火也不能对张婉儿这个镇远侯夫人让上三分，可是眼下她是正儿八经的郡主，张婉儿只是个没有诰命的侯爷夫人，但是张婉儿毕竟占据主场优势，两人真要闹起来，谁胜谁负还真是个问题。

    林老夫人比林钰还着急呢，之前陆氏闹了那么一场，她几乎白白舍下脸皮送上厚礼了，因为张婉儿出了大头，更是恼火，直嚷着要陆氏把钱还来。虽说青青打发了人说她不在乎，谁知道她心里到底怎么想？是真不在乎，假不在乎？

    因此林老夫人心里十分忐忑，虽然送了贴子过去，谁想到青青会亲自过来？偏她还没在场，任由张婉儿作为，谁知道她会不会更得罪青青一层？胡妈妈打发人过来，已经很能说明这一点了。那丫头也说，张婉儿也确实是和宁和郡主吵起来了，你一言我一语的，火气越来越大，胡妈妈劝了两句劝不住，都是官家女眷，她一个奶妈也不好多插嘴，才叫林老夫人过去的。

    林老夫人一听就急了，孙子也不管了，扔给奶子，急匆匆的往前边去，正好听见张婉儿扬高了声音，“你作兴个什么，也不过给我家丫环当出来的！真还当自己是什么正儿八经的郡主了？你在我跟前嚣张个什么？！”

    一句话说的还来的及走进屋里的林老夫人脸色大变，倒吸了口冷气，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台阶给绊倒。可以想象在屋内的诸位客人什么神色了，怕也都倒吸一口冷气。虽然陆氏之前隐晦的说青青以前做过丫环，可到底也只是敢含沙射影，不敢明着提，其他人或也有认出青青的，也有听到点风声的，谁敢明着提。

    可是人家张婉儿就敢，不敢明着说出这样的事情，还敢说青青也不过跟奴仆一般，青青再怎么着，那也是齐王的亲生女儿，陛下的亲侄女。她敢在大庭广众下这么说，一个藐视皇族少不了的，说不准还会摊上个大不敬。

    林钰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以她和青青的感情，生气的原因自不用提，好笑的原因也很明显--也不知道张婉儿是无知者无畏啊，还是勇气真的远超常人，就算和青青争吵，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有些话能说，有些不能说，真的当是言论自由的时代啊？

    问题是整日宣称自由民主的美帝国主义，你网上搜个高压锅说不准还有联邦调查局的找上门来呢!何况你现在身在封建的，落后的古代？

    林钰都这个表情了，林老夫人的脸色就更不好了，而刚得知消息的陆平之脸色更是精彩。林老夫人恨不得瞬移到一分钟前，然后赶在张婉儿开口前拿大耳瓜子扇上张婉儿两耳光，陆平之则是后悔自己劝说张婉儿主持这个满月礼，好博的个好名声。至少改善点名声。

    眼下可好，张婉儿努力了半天，一句话就前功尽弃了。更有事后镇远侯府要面对的齐王一系的怒火，皇帝的处罚和外界的指指点点，他头嗡的一下子大了起来。

    “快快快，快去通知母亲，不不，快把夫人给带出来，就说她病还没好，精神不太正常。”陆平之顾不得掩饰脸上表情。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了。

    可惜，话已经出口，再怎么着已经晚了。林老夫人紧紧的握着过来扶住她的林钰的手。一脸错乱的对林钰道。

    “小玉，你可一定要帮忙劝着青青消消气啊！还有你义父那边，你一定要帮帮姑母啊！”

    可惜林钰是属不粘锅的，什么都不粘手，再说就是那等好事的人。怕也不会帮着张婉儿啊，之前的仇怨都已经结下了，眼下不过是没撕破脸而已。

    故此，林钰只是叹气道，“这样的事情，可真是不好处理。今儿来了多少宾客，姑母您说，众目睽睽之下。瞒得住吗？姑母还是快去制止张氏吧，谁知道过后她还会说出个什么？”

    林老夫人深深叹了口气，觉得林钰说的挺有理的，张氏那脾气一上来，说话办事就完全没了个理智。没有不敢说不敢做的，说她胆大妄为还是抬举她了。自己还是赶紧去亡羊补牢。

    因此，林老夫人深吸了口气，鼓足了勇气往里走，见她进来，其他客人那鄙视夹杂同情甚至敬佩的微妙神情自不用说。林老夫人也不理会，直接往中间看，吵架的一对主角正在其中，张婉儿站在中间，脸上红一半白一半的，青青倒是还好，脸上带着一分冷笑，恼火虽然免不了，还算正常。

    “本郡主虽然命途多舛，当过丫头，那也不是当了你张婉儿的丫头，谁不知道你张婉儿是什么人，就你那品德德行，你还配使丫头？丫环也是人，就你做的那些事，你也配当人？”

    张婉儿虽然脾气坏，吵架的时候其实并不擅长讲理，最擅长的是一味儿耍横。青青当了好有十年丫环，丫环之间明争暗斗也不少。侯府这种大公司，玩个办公室政治实在是太寻常了，青青从一个外来户小丫环，一直当到老夫人身边的贴身大丫环，什么指桑骂槐，含沙射影不会？说着气死人的话，脸上还带着笑呢。

    换句话说，丫环都当过了，还当不了郡主？那么艰难的岁月都成功一路踏过来了，何况现在占据天时地利人和，身份道理都占着？

    见青青这么说，张婉儿还要开口，却被林老夫人给抢上去，啪的一声给了张婉儿一耳光。

    “你给我滚回去！浅绿，深红，把夫人送回去休息，她神智还不太清楚，”

    张婉儿还要说话，被深红见机捂住了嘴，联合了几个媳妇丫环把她连拽带拖给拉出去了。浅绿还道，“夫人，你别说话了，养养精神，咱们马上就给你请太医！”

    张婉儿呜呜了两声，却挣脱不开，被强制赶出去了，留下青青和林老夫人四目相对，旁边还站着一圈贵族夫人小姐充当群众演员，林钰则是站在前排，随时准备看情况要不要插手。

    “实在是不好意思，张氏之前生病脑子有些不清楚，我看她好了，方才叫她接待宾客的，谁知道宁和郡主说了几句，她受不住，又有些不清楚起来。”

    林老夫人一面叫人架着殷素素出去，自己则对着周围的宾客解释赔不是。

    围观群众心里其实都挺佩服林老夫人的，一是她处理事务很是决断，进来两句话就叫人把张婉儿弄走了，算是快刀斩乱麻了；另一方面是佩服林老夫人有了这样的儿媳妇还能保持理智，还有心思处理事情，要是搁在别人身上，保不准光气都气晕了，哪还有处理善后的心思？

    不过，也有人脸色不太好看，青青一听自己林老夫人暗指是自己引导的张婉儿口出恶言，当即冷笑起来。

    “林老夫人这话我可受不住，大家都在场，难道是我先找她麻烦不成？毕竟当年我落难的时候，也在侯府待过。最初为着侯府的面子，我可是想忍气吞声的，可惜有些人不让啊。”

    旁边有人就轻笑起来，“可不是，张氏可是先开口说话的，哪能怪得了郡主。”

    却是有人想要巴结，故意说出了当时的实情，大部分人出于两不得罪的考虑，都没有说话，不过大部分人脸上都露出一丝赞同的神色。

    林老夫人和林钰都是刚刚到。不知道当时的情景，别人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张婉儿一开始不阴不阳的说了两句，青青都装作没听到。不过到底出于用无视激怒张婉儿还是真的不和她计较就不知道了。

    不过。青青的无视却真个惹火了张婉儿，话就越说越不好听了，张婉儿那烂脾气尽人皆知的。青青呢，脾气也不好，自然也不会息事宁人。温言温语的对张婉儿说话。

    就算是青青脾气好，这个事她也不能让，镇远侯府到底还当过她的旧主，她要是这时候再表现的退却了，别人还以为她是懦弱，日后怕还有不长眼的来烦心。

    林老夫人不是想不明白。但是她对青青还是有些恼火的，张婉儿最近表现不坏，她认为如果没有青青撩拨。张婉儿已经闹不起来的。关键是林老夫人心里还是不能把青青当正经的郡主看。

    即使已经亲自送过厚礼，她心底里总觉得，即使青青当了郡主，在自己面前也不能很硬气起来，毕竟自己可是她的旧主。自己以前待她也不算很坏。此时张婉儿大庭广众下口出不恭之语，林老夫人虽然勉强维持了局面。可也不可能像深思熟虑之后那么周全。

    因此，她说话时候便没想的那么多，却在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果然青青不肯善罢甘休，把问题都推到张婉儿身上。可是，林老夫人却不能跟青青再争论了，眼下的局面，还是要劝的青青消了气才好，万不可再有不恭敬的举动，不然别人不说青青不顾念旧情，反而说他们陆家轻快。

    陆平之前些日子才被解除了闭门思过处罚，当了个兵部侍郎，刚刚略有起色，万不可在此时得罪了齐王一脉。当然，张婉儿那话已经得罪了，可怎么也不能再加深了，要是能抹平了更好。

    于是，林老夫人一边赔笑脸说好话，一边对林钰使眼色，如果不是嘴上要忙着说好话，早就喊林钰过来了。

    林钰看老太太急切的样子，心里好笑，张婉儿那性格全京城都知道的，青青虽然嘴上跟她吵闹，看在林老夫人的情面上，加上陆家在这件事表态既积极也有‘分量’，青青八成不会怎么迁怒陆家。

    虽然嘴上不饶人些，其实青青心地最软，只要林老夫人眼下陪个礼，私下拉下点架子，洒下几滴眼泪，只怕青青说不准都不与张婉儿计较。不过，林老夫人既然还有些看不起青青，自然也不会为了张婉儿低头，毕竟她厌恶张婉儿甚深。

    可是，如今林老夫人这话出来，以林钰对青青的了解来看，她必然心里不悦至极，林老夫人以前的情面也就不好说还剩下多少了，毕竟林老夫人当年也不是特别照顾青青，面上过得去而已。

    不过，林钰还是决定插嘴劝一劝青青，一则是卖个人情给林老夫人，毕竟是把林若玉养大的姑母，年纪也不小了，多少有些怜惜老人的情分在，二嘛，青青再继续下去，就有些不依不饶了。

    到时候外界传闻，怕不会多说镇远侯府轻狂，而是会说青青仗势欺人，到时候传出去也不好听。青青自己承认了当过丫环，已经会惹得议论纷纭了，怕是毁誉半参，会有人说她坦率大方，也有人笑话她曾经微贱呢。

    在大部分人心里，曾经微贱不算什么，但是得势后猖狂却显得太没教养了一点，毕竟曾经微贱是运气问题，得势便猖狂可是人品问题了。

    因此，林钰便上前来劝了两句，青青大约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便借坡下驴了，斟酌着语气说了几句场面话，也给了林老夫人个台阶。

    不过，既然出了这样的事情，青青自然也不会再停留了，临走前她招呼了林钰一声。林钰只迟疑了一秒，就对林老夫人说了再见。

    林老夫人亲自送了青青出去，然后回头就没有立刻去接待诸位宾客，而是坐在路上的小花园石凳子上长长叹了口气。和一年前，林钰第一次见她时候的风韵犹存不同，她现在已经是老态毕现。

    “老夫人，怎么突然叹起气来？”她身边的嬷嬷也挨着她坐下，“张氏那边，既然已经给她带上个脑子不清楚的帽子，日后她想要摘掉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而冒然得罪了齐王一系。侯爷怕也对她很是不满。眼下虽然情况艰难，其实从长远看，也算是件好事呢。”

    “并不是为了张氏的缘故。我已经懒的为她生气了，她那性子，就是她那奶娘胡妈妈那样劝着都止不住，我已经对她不抱希望了。如果齐王因此事大怒，大不了把张婉儿舍了就是了。休了她，让皇上指一佳妇进门我也省心了。”林老夫人一边叹气一边道。

    “那老太太为什么叹息如此？”

    “我是为了我自己小看了别人。”林老夫人不无后悔的道，“我小看了殷氏，我素喜她理智懂事，处事大方，可是她毕竟是孤女。虽然出身高贵，到底没有娘家。因此我没有抵死反对平之娶张氏进门，结果谁想到殷氏却和宫里挂上钩了？”

    “还有青青。当初我只当她是个寻常丫环，只是嘴里厉害，行事周到些，张婉儿推她下楼，我也没看过她一遭。谁知道她一遇风云就化龙？今天言语上又没怎么主意，日后我这个脸面在这个新郡主面前可就不值钱了！”

    “谁知道哪块云彩上有雨？”嬷嬷听了也忍不住叹口气。“老夫人您还要打起精神来，还有一群宾客要接待呢，今天来的人可不少——”

    其实，虽然没有主人接待，女客们都还挺有事情做的，大家忙着交换消息和评论，忙着八卦呢。

    有了这么一出，今天的主角自然不是刚满月的侯府庶长子，而是在青青和陆家的纠葛上。知道青青曾经当过丫环的消息灵通之人毕竟还是少数，大部分人都对此很感兴趣，然后再八卦一下张婉儿那传说中的脑袋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林老夫人和青青也知道这样的事情并不好阻拦，索性也不去管，随便他们去说去。

    每个人带了一肚子八卦回家后，自然忍不住不向家人说，于是第二天整个京城都沸沸扬扬了。和林钰预计的一样，青青的名声是毁誉半参，镇远侯府嘛，虱子多了不愁，不过有之前的坏印象，大半都是说坏话的，说好话的寥寥无几。

    齐王恼火张婉儿和陆家诸人自然不用说，还牵连到别人。原本因为陆氏诋毁青青，而被关了一个月禁闭的齐王府老四额外加了一个月禁闭，陆氏也被管家的侧妃给劈头盖脸又训了一顿。

    不过青青也被叫到齐王那里，不过齐王对这个新认回来的女儿可就温和的多了。只是说青青太莽撞了些，不该把这事轻易的揭开的，还是在那么多人面前。

    “我知道父王是为我好，只是之前四嫂已经那么说了，好多人就在猜测，张婉儿又那么说了，我岂能矢口否认。那种事，不可能完全瞒住，倒不如索性干脆认了，英雄不问出处，太祖也是起于微末，何况我这样只是运气不好，迫于无奈卖身为奴的。”被批评教育了，青青笑道。

    “你这么想，也有些道理，不过说到底还是那张氏不好，竟然敢藐视皇族。”齐王想想又怒道。“若不是她，哪里有这么多人非议你？”

    “也罢了，那张氏什么人满京城都知道的，父王也不必和她计较。”青青笑道，“反而降低了父王身份。”

    “不行，这事不能这么算了！”齐王却下定了决心，“以前你奈何不得她，如今你已经是郡主了，哪能还不让她付出点代价？”

    PS：

    今天一天累的几乎瘫了，赶紧赶慢总算码出来今天这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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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自己那堪称完美的前妻，陆平之自是百般滋味在心头，不过还有个比陆平之更纠结痛苦的，青青的前未婚夫，林老大夫的儿子林筠。

    镇远侯府庶长子满月宴上，青青亲自承认了自己没有认回生父前的身份，世人都爱八卦，这样的事情传递的快的不像古代。加上因为青青之前在这里住着，这附近的人家知道的消息自然更早也更确切些，这其中就包括住在后街的林老大夫一家。

    为了一个品行不端的四品官的庶女背信弃义，好好的婚事给退了，自陈家三小姐闹出那样的事情后，林老大夫一家心中已经满是后悔了。尤其林筠原本就不是很同意退婚，对青青还是有些感情的，因此在陈家的婚事不成后，他更是抱着死马权当活马医的想法，托林钰给青青送了封信。

    可是等青青眼下的身份明示后，这封信就成了他的心病了。算算时间那时候青青已经是郡主了吧，自己那么做岂不是在自取其辱？他已经不敢奢望青青还会回头了，可是也不希望自己这脸丢的太厉害，更怕青青因此更加厌恶了自己，出手对付自己。毕竟两人当了半年的未婚夫妻，接触也很多，他还是很了解青青性格的。

    他心里已经一腔愁事，可偏偏父母两个还抱有一丝幻想，在家里吵吵嚷嚷的。父亲还好些，只是感慨没有高攀人家金枝的命，以为丢了芝麻捡西瓜，没想到有眼无珠，丢掉了一块无瑕美玉。但是他母亲却还觉得，如果自己儿子想法子和青青重修旧好，说不会成为郡马呢。

    林老大夫还是厚道些也现实些，叹气道。“之前我们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青青那姑娘素来也是心高气傲的，就算没有认回生父，也并不太可能和筠儿重修旧好的，三娘你就不用奢望了。”

    “怎么这么说呢，不试试怎么知道？再说，青青自己承认了她以前当过丫头，也未必能和世家大族结亲，她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光拖着。”

    这世上。不爱虚荣的的女人少，林家大婶自见识了之前那姓陈的四品官家里的奢华后，心里隐藏多年的对虚荣奢华的向往一下子迸发出来。连那等四品官家里都有那样奢华。许多下人，没见过的吃的用的，自己儿子要是成了郡马呢？自己岂不是封君老太太，天下东西还有什么见识不到的？

    “再说咱们也和青青和林钰都接触过一段时间，咱们是知道的。虽然那林小姐面上温和些，要论心地善良，还是青青那丫头。筠儿好生去求他，只管把之前的事情往我们身上推，说不准她心一软，就点头了。”

    林老大夫冷笑道。“果然女人是头发长见识短，就算青青心肠软些，可她现在可不是孤女任人欺负。没有人撑腰了，那齐王是那么易于的。只怕早晚查到咱们退婚的事情，要让咱们吃挂落，因此避开还来不及，还往上凑。不要命了！”

    不过林家大娘性子一直挺泼辣，不是林老大夫几句话说得动的。立刻翻脸跟老伴吵了起来，又拉过儿子做帮手，“筠儿，你难道不想当郡马？这世上的事情，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成不成？青青那姑娘一直对你还有些情谊，女孩子心又软，你一求，说不准她就心软了——”

    “你做梦呢！”她还没说完，林老大夫就高声打断了他，又转头对林筠道，“听爹的，别去讨个没脸了，受气不说，说不准以后还不能在京城混了，齐王一个眼神，多得是巴结的人，咱们小门小户的哪里惹得起？”

    “你说我头发长见识短，你这个男子汉大丈夫也没什么志气，岂不闻富贵险中求。儿子，听娘的，咱们把你们之前有婚约的事情一散，就说她是为了自恃身份高贵抛弃旧亲，到时候，她不想嫁你，怕也没什么好人家了。”

    “你疯了，真这么做，咱们一家就等着死无葬身之地！”林老大夫恨不得对自己的老妻动手，她怎么脑子这么不清楚起来，让人家富贵给迷花了眼，之前要不是有她一力怂恿，他也未必会支持退婚的。“要说，我看我们就没那个命，头先退婚，没一月青青就认回了生父，一下子鲤鱼跃龙门成了郡主。”

    这话林家大娘可不爱听，正要说什么，就见林筠蔫头耷脑的道，“你们夫妻俩接着争，我出去走走。”

    “儿子，你要去哪？”毕竟是亲娘，再让荣华富贵迷花了眼，还是心疼儿子的，而且这会儿左邻右舍都知道他们林家做了件什么样的蠢事，怕不要被指指点点的。

    “我想去找林家妹子问问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她虽然是认了齐王当义父，却还一直住在这边，没搬到齐王府里去住。”林筠解释了两句，其实他是想却问问林钰有没有把这封信给青青，如果没有把信给青青，他再要回来就是了。

    不过林家大娘却不这么想，林筠一提林钰倒提醒了她，一时高兴的道，“怎么忘了她？你爹也算是救过她性命的，叫她帮着敲边鼓，青青素来极看重她，必然有效的。”

    林老大夫虽然不是很赞同他老婆的想法，不过也摸了摸胡子道，“这也是个办法，你去探问一下她那边怎么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林筠一肚子心事，也不很理会父母眼中的期待，胡乱点头应了，出了门，自然也有人指指点点。

    “林家这小小子没福分哦，本来很有可能成为郡马爷的，可是不惜福哦，偏要退婚想要攀一个四品官的女儿，要是端庄闺秀就罢了，却又是个行为不端的，差点还没成亲就戴了顶绿帽子。”一向喜欢说这些话的花大婶正坐在门口和邻居赵大婶做针线，见林筠走来，忍不住嘀咕道。不过她天生嗓门大，虽然说是嘀咕，却让林筠听得一清二楚，不由把原本就低着的头更低了两分。

    “要说。林老大夫这些年治病救人的，也算积德行善的啊。”赵大婶厚道些，一边纳鞋底一边叹道。

    “正是之前一直都积德行善，所以之前才能和青青那姑娘定亲啊，青青那姑娘性格爽利能干，又有不少铺子家财，还会调香手艺，就算没有认回生父，也是极好的儿媳妇啊。可是林家的人不知道惜福啊，一直都是厚道人。这一次却不厚道了，欺负温姑娘没有靠山，不然怎么会那么快就的退了婚？”

    “无缘无故退婚这种事。要搁在别家岂不是要打破头，那会这么和平解决。”赵大婶叹气道，“正因为素来积德行善，才有那么大的福分在面前，但是却控制不住自己做了背信弃义的事情。欺负孤女，这天大的福分可不就跑了，不是他们家的？”

    林筠听到这里，脸上涨得通红，低着头加快了脚步，脑子嗡嗡的。一路小跑到了林家宅子，敲了门，看门的见是他。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来，不过也请他进去了。

    林筠走的急，脑子也乱哄哄的，没听到那两位大婶闲聊的后半部分，如果听到后半部分。大约心情会好些。

    “人家都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林家这也倒霉。温姑娘那边不用说了，是死也高攀不上的，那陈家的婚事也没成，还惹了一肚子气。看在林老大夫救了许多人的份上，到底陈家的婚事也能成了，也算攀上一门高亲。”

    “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幸好和陈家没成呢。”

    “怎么这么说？不是说那姑娘性格不太好吗？大家小姐，脾气不好也是有的，公婆丈夫多让着点就好了。”赵大婶好奇的问道，她的消息可远不如花大婶灵通，别看花大婶只是小康人家的主妇，却总能得到许多别人不知道的内幕消息。

    这次的事情，花大娘就知道的很清楚，她两边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我给你说了，你可别乱说啊。”

    “到底怎么回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我听说那陈家的三小姐，虽然如愿嫁到张侍郎家做妾，可是个极歹毒的，进门没一个月，就弄掉了一个妾的五六月的孩儿，还是个白胖的男孩子呢。她做的还挺隐秘，一开始没人发现，只当那妾心里嫉妒新人进门受宠，没小心保养。结果她越来越胆大，又想对张家公子正室下手，一次没成又动手了第二次，谁知道人家正室早有了准备，却叫正室带着人给抓了正着。”

    “那可真是个毒妇啊！”赵大婶脸上露出惊诧神色，“那正室能善罢甘休了？”

    “怎么可能善罢甘休？便是张家也极厌恶这样的，这陈三小姐差点没让人给打死了，要不是碍在陈家的面上，这样的毒妇岂能容她留下姓名，如今只是关在尼姑庵里让她吃斋念佛罢了，倒也便宜她了。赵家妹子，你想想这样的女人要真紧了林大夫家的门，那一家三口还不被她给治死了！就是不害死，林家三口儿到底不是什么厉害人，也是任人折磨的。”花大婶很是感慨道。

    “这么一说，林家也还算是烧高香了，林大夫也没白治病救人。”赵大婶刚纳好了一只鞋底，一边从针线筐子里取出另外一只一边道。

    虽然赵大婶这么说，林筠可不觉得他家烧高香了，门房虽然请他进来了，他却没有立刻见到林钰，丫环去通报消息了。他一边吃着茶，一边心里忐忑非常，不知道林钰会不会见他，见他会不会奚落自己，那封信到底还在她手上不在？一时间各种想法让他的大脑一团乱。

    其实他到底也有些多虑了，毕竟林老大夫当初是尽力拯救林钰性命的，林钰还不是那么忘恩负义的人。之前的事情林老大夫家虽然做的很不厚道，可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倒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比起当时孤女一枚，只能带来一些钱财的请求，不仅有钱还能在前途帮扶林筠的陈家显然更有诱惑力。

    理解归理解，不代表不生气伤心，不过还能理解，离谅解就不远了，总也不至于太过有恨意。林钰正在看酒楼的菜单和这一周的点单情况，准备在菜单上进行一些变动，就听见林筠来了，还一副消沉的样子。

    林钰不是笨蛋，略一寻思便知道林筠为何而来，不由叹口气又摇摇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小姐怎么突然这么说？小林大夫您还见不见？毕竟之前的事情，郡主——”珍珠提醒林钰道。

    “还是见见吧，我去换身衣服，身上这衣服太家常了些。”林钰站起身来，去内室换了衣服，方在小厅里见了林筠。

    一见他，林钰发现林筠的精神还真不怎么好，消沉还算是比较厚道的说法了，比较准备的形容词是失魂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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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筠神色很是憔悴，林钰虽然是不粘锅属性的，看着也有些叹息，语气就好了几分，带着几分安慰道。

    “你也别太多想了，也算是造化弄人。”如果青青不是一步登天，其实林家也没多少损失，也不会面对如今的境况了，这事，林钰心里还是很明白的，林家的选择虽然很不厚道，但是谁人都没有前后眼，从他们的角度上，并不算错。

    林筠还记得上两次林钰见他的时候态度都不太好，故此进门前很是忐忑，此时林钰的态度和善了不少，他心里倒是好受了不少，鼓起勇气，抬头道。

    “那封信，你递出去了吗？我想要回来，不要自取其辱了。”他叹息着说完自己的来意，又苦笑道，“现在想想，那时候，你就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吧，知道她成为了高不可攀的郡主！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也是知道我青青姐原本当过丫环，那时候义父想把这事给瞒住，希望把温青青和宇文箐完全割裂开。”林钰叹息道，“那样的情况下，我既然不确定你一定会保守秘密，当然不能告诉外人，便是宅子里大部分下人也都不是很清楚。”

    “也是，我那时候已经是外人了。”林筠苦笑道，“自作孽，又说什么呢。”

    “其实，你想看点吧，就算那时候你们没主动退婚，一个郡主嫁给一个白衣这样的事情还是比较少的，说不准也还是不成。陈家那三小姐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家没娶她进门，已经算是高运道了，平地一个霹雳，在头顶上擦过去，也算是毫发无损。”林钰劝慰道。

    林筠听的她话中有话。不由问道，“陈家小姐怎么了，做了什么？”

    “咦，你不知道吗？”林钰便把那位原本打算和林筠订婚的陈三小姐做的事情说了一番，这样的事情毕竟还是很轰动的，如果没有张婉儿和青青对上并且闹出青青原来是镇远侯府丫环的事情，那事妥妥的京城头条啊。

    听林钰这般说，林筠的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原本以为自己倒霉的更不能倒霉了，可是后来发现其实自己虽然境况不佳。可也还算幸运了，心情当然会好很多。不过，他还没忘了自己来的目的。想要追回那封信。

    “真是很遗憾，她已经看过了。”林钰摇头道，“不过，只要你们别乱作兴什么，安生的生活。便是看在我的面子上，青青姐也不会报复的。

    林筠也知道过了那么久，青青多半早就把那封信送回去了，此时心态又改变，心里虽然有些失望，倒也不是特别难受。便点头道。

    “我会回头告诉父母的，既然福分到身边没抓住，也只能安安生生的过日子了。”林筠练练点头。然后对林钰告辞。

    林钰也不挽留，叫人送他出去，自去做自己的事情。林筠出去后，心情倒是好了许多，他虽然木讷些。倒也不是笨蛋，青青的事情虽然闹的很大。目前却没有扯到他们家，只要他们家低调做人，为了青青的名誉，齐王一般也不是不愿意招惹出是非来。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想着怎么劝说母亲打消攀附的主义，不过他拐弯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男人鬼鬼祟祟的林钰家门口徘徊。

    因那男人行迹可疑些，他未免多打量了两眼。这回看的仔细些，是个穿着深紫色锦衣的年轻公子，相貌也极俊朗，绝对的白面书生。

    “看着好像也是个富家子弟，难道是爱慕林家妹子的？因为心里犹疑畏惧，所以不敢上前？”林筠心里有些好笑，不过他到底人品还算不坏，也不是那么八卦的人，摇着头走了。

    其实这人还真不是林钰的爱慕者，如果换了林钰在这里肯定能一眼认出这个人是谁，然后保准满脸都是惊讶。出现在她门前的年轻俊俏公子，却是殷素素的异母弟弟殷幸。她和殷幸的关系可不算很好，当然面上也不算很差，正是和干姐姐的庶弟正常的关系，认识连熟人都算不上。

    “说是把她骗出来，我和她素来没什么交情，连拜访都找不到个好理由。”犹豫了好一阵，殷幸还是打了个退堂鼓，“不行，我做不到，林家那丫头，虽然不是很精明，可也不是笨蛋，如果我找不到什么好理由，打草惊蛇了就不好了，这法子可行不通。”

    于是在林筠离开后没多久，殷幸犹疑了一会儿也离开了，林钰对这事可以说是毫无所觉，她怎么想都想不到殷幸会跑到自己这边。再说他跑来能干什么？林钰和他素来都没有什么来往，眼下风气再开放，殷幸突兀的跑到林钰这里拜访，没有个好理由也是说不过去的。

    不过，殷幸跑到林钰这里，还算是有绝对理由的。世人汲汲营营，追求的无非财势二字，殷幸也不例外。殷素素虽然给了他一千两银子，那花魁薛翠衣也友情赞助了他一些钱，并且抽机会和他私会，但是多半时候还要在倚翠楼里相见。倚翠楼里认钱不认人，一千两银子够做什么的？

    没几天，殷幸身上银子就花的差不多了，而且薛翠衣用高水平的洗脑技术抓紧时间对他进行洗脑，并且安排一些坏透了的纨绔和殷幸接触。没多久，殷幸便比原来坏上十倍，道德底线剧烈下降，三观也被扭曲了不少。

    昨儿晚上薛翠衣蹙着眉头叹气，美人蹙眉，别提多有冲击力了。殷幸自然了搂住她好生安慰，问她为何心情不好。薛翠衣深深叹了口气，道。

    “殷郎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银子？如果没了钱，别说替我赎身，岂不是相见的机会都没有了？”薛翠衣的演技绝对很高超，说着晶莹如水晶的泪珠就从她的眼睛里滚落下来，从如玉面颊滑落到尖尖的下巴。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救出火海的。”搂着佳人，殷幸深情保证道。

    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他心里并没有什么底，他身上可只有不到一百两银子了。而殷素素之前刚刚在他身上花了六七千两银子，万不可能再借给他银子的。而一提这事，只怕钱不但借不到，真个得一顿棍子回去。就像一个人身上揣着一千块，在北京大饭店里坐着，还带着女朋友，那可绝对是没有多少底气的。

    不过薛翠衣一直走的都是温柔深情路线，自然不会去逼迫他，而是诱导着殷幸从偏门捞银子，而且还是个挺有创意的计划——绑架殷素素。

    别笑，据薛翠衣分析，其实殷幸要动手参与此事的话，理论上成功率也是很大的，殷素素在怎么防备，对自己亲弟弟也不会有这么大的防备心理。而且殷素素明显是不会武功的，只要殷幸把她骗到偏僻的有埋伏的地方，自己这边也是很有几个高手的，自然就能抓住殷素素。

    当然，对殷幸说的绑架殷素素勒索钱财只是表面理由，殷素素掌握多少秘密啊，多有价值的一个人啊，后面的事情还用说吗？不过殷幸虽然道德观败坏了，明显对殷素素还是有些畏惧的，不太愿意。

    薛翠衣便劝说道，殷素素有钱，肯定不会在乎那三万五万十万八万的银子，又不一定会查到殷幸身上。就算倒时候真的查到他身上，他殷幸是唯一的殷家男丁，殷素素就算生气，还能把他杀了不成，不过训一顿，至多挨上一顿打。

    殷幸本来就不是个意志坚韧的人，并薛翠衣这么一说，美人枕头风的威力本来就不小，加上那白花花的银子也实在动他心，财色二字在上，一个没什么感情的姐姐算什么？

    于是，在倚翠楼，薛翠衣床上，殷幸答应了薛翠衣的计划，会想法子把殷素素引到某个预定地点。但是薛翠衣倒是忘了一点，殷幸确实不是个意志坚毅的人，因此很好忽悠，可是这也代表在殷素素面前，他也会胆小，改变计划。

    面对着那个几乎完美的，有着冰冷目光的绝色美人，殷幸那从薛翠衣床上得来的勇气立刻如冰雪般消失了。他只是支支吾吾的，自然不敢执行那个绑架计划，殷素素事情多着呢。

    “咱们的幸少爷又缺钱了？春薇陪着他去账房领一百两银子，不过只此一次没下次了，这个月你就是饿死了，我也不会再管你。对了，日后你要是没有什么要紧事，别来麻烦我了，我可没有空闲老跟你打哑谜。”殷素素带着一点嘲讽道。

    殷幸毕竟是读书人，还是有点礼义廉耻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而殷素素也没猜错，殷幸的确是缺钱了，可惜一百两银子虽然能买下一个京城里位置一般的二进小院，却远远不够殷幸使用的。

    可惜虽然说是富贵险中求，殷幸面对殷素素这样的大杀器，实在是没有胆子去面对那种极度的危险，在出了澜苑后，别提他多垂头丧气了。虽然懊悔自己的退缩，可是心下也有些庆幸，更是打定主意不会对殷素素动手了。虽然说他是殷素素的法定继承人，殷素素要是死了，一切还都是他的，可是他没有那个胆量啊。

    但他还是需要钱，大量的钱啊，而这时候澜苑出来给林钰送东西的下人提醒了他——还有一个几乎被他忽略了的人啊。

    PS：

    感谢cbbca同学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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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手摸到袖中暗袋的香囊，却有一分迟疑起来。他，这东西她只剩下一粒了。这密香的效果有多好就不用说了，殷素素手下的暗探们所用的迷香效果要比之差上一大截，如果不是这密香的帮助，当时姜凝雪身边带着诸多高手，他们未必能那么容易得手。

    不过效果如此好的密香自然不可能没有限制，原材料不说，首先制作上就非常繁琐，之前青青给林钰制作的那一批在上次的事件中大部分都消耗掉了，剩下的这是唯一一枚了。青青原本倒是说，在制作一批分送给林钰小白殷素素等人，可她先是认了父亲，现在还在风头浪尖上，哪里得空制作香料。

    那么能不能一次性用半粒呢，答案是不行。这种密香不是通常的焚香和香丸，从捏碎外封蜡丸到与空气接触后，挥发速度极快，十几秒内就会挥发完毕。

    其实林钰倒不是在乎东西，她犹豫的原因一是是她身上虽然带着这迷药，却没有解药，身上佩戴的香囊也虽然也有清脑功效，却不能完全驱散这么强效的迷香。二嘛，谁知道这人有没有同伙，自己连三板斧都没有，只有这一招，用了可就没有后招了。如果自己放到了这家伙，后面又跳出来几个，怎么办？

    当然，最美好的是对方没有敌意，额，没敌意才怪，林钰虽然不能说目光如炬，能一眼看穿别人想的什么，可善意恶意总还能看的出来

    黑衣削瘦修长但有爆发力的身形，冰冷的表情和杀气四溢的眼神，怎么看都让人认定不是来杀人就是来寻仇的。

    “呵呵，这位大哥，有何贵干？”不过林钰还是抱有一点和平解决的希望，于是甜甜的笑道。

    “少废话，有事要求你走一趟，你要是不听话，我现在就杀了你。”那男子的声音沙哑难听和他整个人的形象有些不一样。

    “那么，能不殃及池鱼吗？”林钰一边说，一边示意其他人后退。

    “你心肠倒是不坏。

    听那人默认了，林钰自认说的挺明确了，还使劲眨眼，珍珠和水仙还不愿意走，林钰无奈开口道，“你们回去吧，我想我暂时没有什么性命之忧。如果这位大哥，想要杀我是不会废话那么多的。再说，杀了我，似乎也没有人能从得到什么好处呢。但是你们呢，还是离开一点，不然我想这位大哥，大概不会在乎多杀那么一两个无辜群众的。”

    水仙退了一步，然后拉了珍珠，珍珠则是看着林钰，林钰对她眨了眨眼睛，珍珠看着她神色镇定忽然也明白林钰说的是真话，她们帮不了什么，反而徒增累赘还不如快点去报信叫人来。

    “你不但心肠不坏，人也还算聪明，胆子也大。”见两个丫环最后退了回去，那黑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过，可惜了。”

    林钰笑笑不对此发表什么评论，纯净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微笑，“好了闲杂人等都走了现在能告诉我找我做什么了？”

    “这个嘛，就要到地方才说了。”说着他一手刀就要打在林钰颈部，然后突然一种清幽的味道扑面而来然后他扑通一声掉了下来。林钰当然不会老在跟他废话，而是在两秒前捏碎了蜡丸，让他拉近距离，只是为了保证能够必中，如果离得太远，对方反应太快，也可能在吸入比较少的情况下逃开的。

    显然效果不错，除了普通倒下的黑衣男子，从对面的屋顶上还扑通扑通掉下来两个黑衣人，林钰强忍着眩晕的感觉，往门口摇摇晃晃的走，不过她虽然还有行动能力，却说不出话来，密香所到处，几乎处处扑倒，之前藏在门内的几个人也都晕倒了。

    林钰心知如此，也不奇怪，自己屏住呼吸，慢慢的往回走，只要回到屋内，她就有法子解除迷香效果，然后叫人把这三个人捆起来。

    可惜，正当她努力爬台阶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嘻嘻的女孩笑声，“男人就是这样呢，只要在美人面前就变得废柴了，还说是什么上街新人营第一呢，到底还要我出手。小妹妹，你虽然很聪明，可是绝对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不好意思得罪了。”

    那笑声如此之近，似乎就在林钰耳边响起，连呼吸似乎都可以察觉，她一个激灵，回头一看，那女孩儿根本没在自己身后，而是站立在对面人家的屋顶上，十六七岁样子，苹果脸大眼睛，很是可爱，还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裙，风中衣袂飘飘，惹眼至极。

    这女孩子铁定比之前那男人还难缠！那男人还蒙面穿紧身衣，之前还隐藏踪迹，这女孩子嚣张到根本不掩饰自己，就穿着这么一身鲜艳的大红衣裙，站在屋顶上吹风。

    而小说这么嚣张的人有两种，一种是不知道自己吃几个馒头的脑残反派，另外的就是实力强到无需掩饰的bass级别人物。指望这女孩子是脑残反派么？林钰看看对方那张狂的笑容和锐利冰冷的眼神，立刻就打消了这种侥幸。

    话说，这女人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是之前一直在远处看着还是也在此处，迷香对她没影响？如果是前者，青青赠送的密香还是用的早了，如果是后者，那么这件事就更需要好好衡量一下了。出动了这样的高手，某对她有所意图的神秘组织或者人物肯定会对她产生更大期望价值，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

    她身上大小秘密倒是有点，和殷素素这样的人物交情也不错，可是自己到底并不是殷素素的亲妹子，青青虽然是郡主，可是没有什么实际的影响力，齐王么，绝对不会因为自己这个义女做出什么损伤大局的事情的。自己身上倒还是有另外一个秘密，是值得对方下血本的。

    玉顶金殿！那东西的藏宝图的确自己是知道的，难道这消息被人知道了？可是她从来都没告诉任何人，包括青青啊。

    不过随着一声划破空气的风声，她没有时间思索了，对方是看着这么危险的人物，真正动起手来也绝不含糊，林钰嘛，现在的状况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的。于是，对方终于得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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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虽然从林若玉那里继承了一点花拳绣腿，又跟着小白学了两招类似擒舀术的速成招式，成功脱离了战五渣，不过面对这种一看就战斗力超高的人，战斗力十的废柴和战五渣差距似乎也不怎么大。尤其，看起来青青百试百灵的密香对她还没什么效果。

    于是，只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后，林钰就被打晕了。

    “真是麻烦，还要弄醒那几个废物。”那个穿着红衣的大眼睛少女一手抱着林钰，轻轻一跳，跳到之前林钰迷晕的三个黑衣男旁边，很不耐烦的用脚一踢，把三人从街这头踢到街那头，足足几十米远，不过她还是留了力道的，那几人先是撞在谁家门口放着的柴垛上，然后才是墙上。

    因此疼是很疼的，却没还到吐血的地步，不过在剧痛之下，又脱离了迷香的作用范围，迷香的效果确实也被解除了。三个男人都看到了街上惹眼无比的红衣女子，脸色顿时变的更差了。

    “醒了？那就跟着我走吧，不过要记得本大人的救命之恩啊。”那红衣女子哈哈一笑道转身跳上屋顶，几个男人都是一脸畏惧。

    “红绫姑姑还是这么暴力啊。”为首的黑衣男人深吸了口气道。

    “你傻了嘛，要叫红绫大人，不然她听见了，肯定会悉心‘教导’你的。”

    “是我疏忽了，好了别磨蹭了，快走吧。对了，这附近人家出来探头探脑的要不要杀了灭口？”

    “还是算了吧，红绫大人都不担心自己的面容被人看见，咱们担心什么？不能再耽误时间了，万一羽林卫来了，可就不好脱身了。”

    中肯的说三个男人武功都挺高的，也算是杀人如麻了。因此脱身的很容易，等追查的人过来，早就茶都凉了。那位十**岁模样的红衣更不用说，早就抓着林钰钻进一辆早就准备好的不起眼马车中了。

    “怎么是你？”原本在马车中坐着的灰衣冷峻男人看见他，脸色登时大变，马车光线不太好，看不太清是铁青还是死白，反正不是朝着喜悦那边变化的。

    “怎么不会是我？难道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不过那叫红绫的姑娘似乎听她这么说，很是不悦。随手把林钰往边上一放，红绫笑的很甜蜜。还凑近了灰衣男人眨了眨眼睛。

    “收起你那一套，我难道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的血衣罗刹。”灰衣男人微微皱眉道。

    “好心好意跟你说话。你还不领情！哼，要不是我闲着无聊跟过去看看，你们这次栽定了，你那几个废柴手下差点阴沟里翻了船。这白痴计划是谁定的？风险和收益明显不成正比啊。”

    “也没有多少风险吧，我们评估过——”

    “没有风险？”红绫翻了白眼。“你们考虑过如果这次行动失败后，我们的处境了没有？殷素素和那丫头什么关系你们难道不知道？不管她是真情还是假意，至少面上都是亲厚的很。”

    她这么一说，那灰衣人脸上也露出思索或者说凝重的表情，不过这叫红绫姑娘不等他自己说出什么，就开始奚落他起来。

    “以前说你们蠢。你还不信，这丫头虽然身份不贵重，却很敏感。牵连着好几家呢，你们对她动手，便是殷素素心里不怎么喜欢她，打马骡子惊，也要格外上心的。殷素素那女人的手段你们也是知道的。一旦行动失败，连我在内都要马上跑路。如果再叫她捉住了活口，那就更好了，人员情报损失不用说，咱们以后就不要想在京城呆着了。可今儿要不是我好奇，跟着过去了，铁定要捉活口呢，你们这些人到底长不长脑子，或者说做事的时候根本就不用脑子？”

    一席话说的那灰衣男人脸色变了好几变，可他也知道这事有些莽撞了，自己只看着那叫林钰的小丫头自己独身居住，年纪不大不说，身边既没有什么高手护卫，自己也不会什么武功，只当必然成的，却没想到万一当时失手，会有什么情况。因此他脸色虽然极其不好看，面对红绫的奚落并没说什么，只是张了张嘴，大约想要辩解，却

    很可惜他有心熄火，对方却没有相同的意思，更是嘲笑他道，“你燕一回平日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又成天说什么唯小人与女子难养，连这点事情都想不明白，怪不得总不能在那殷素素手里讨到好。以往都是说那殷素素厉害，上面也不会特别苛责，如今看来未必是那殷素素厉害，倒是你自己能力不行，办事也不谨慎呢！”

    “原红绫，你差不多一点，别以为你是少爷身边贴身的人，我就舀你没办法！”那叫燕一回的男子终于受不了了，低声的怒道。

    “嘻嘻，那既然你舀我有办法，就把你办法使出来啊。”她声音娇滴滴的，一边说还一边朝着燕一回靠，女孩子身上柔软的香气一时充溢他身体周围。不过他可没有一点心猿意马，只是叹息那原红绫果然是个喜怒无常的性子，之前还肆意奚落，这会突然又笑眯眯的靠近了过来。

    不过原红绫是个闲不住的人，见燕一回如临大敌的样子，又有些无趣，便把注意力集中在倒在一边的林钰身上，不由赞叹道。

    “这丫头长得可真不赖啊，虽然不如那殷素素那么绝色，再大几岁也是个大美人了。咦，她身上披风的料子不是银丝雨华锦吗，我逛花信坊的时候可是见过的，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料子，我想买他们都不卖，看样子殷素素还真是很喜欢这个义妹的，你们有麻烦了耶。”

    她故作可爱的刻薄话没有什么效果，燕一回终于想起自己一个同僚说过的应对原红绫的招数，不论她说什么，坚决不说什么。不过，原红绫也没寂寞多久，马车已经到了他们之前暗中的据点，她第一个先轻快的跳出去了——呆在马车好一会。面对一个绝不开的男人和一个晕倒的女孩子，她早就憋坏了。

    燕一回见她如此，哪里舀她有什么办法，按理说今儿绑架的这位林小姐是个女子，自己不该和她有什么肢体上的接触。不过转念一想，今儿这事过了，这小丫头也难留得性命，男女大防算个什么？只是可惜了这女孩子，年纪不大，这般的花容月貌。

    不过当他把那女孩子夹带到楼上去。他又笑自己这真是太虚伪了，自己是一手造成这女孩子悲惨命运的罪魁祸首，何必假惺惺的哀叹？

    收拾起了那点怜香惜玉。他把林钰重重扔在一座暗室的地面上，然后关上门出去了，审讯他不擅长，而且还要叫人过来把林钰弄醒。

    他刚从屋内出来，就看见原红绫正坐在窗台边上。伸手拨弄一盆开的盛极的菊花，见他过来，她头也不抬的问道。“那丫头醒了没有？”

    “肯定没有，我之前故意重重把她摔在地上，她脸上也没露出什么表情。”燕一回看她一直在那里摧残花朵，又忍不住道。“你小心点，薛翠衣很珍贵这盆花的，你给折腾死了。她一准找你算账。”

    “她敢找我算账？”原红绫嗤笑道，不过到底还是从窗台上下来，眨了眨眼睛，做出一种稚气可爱的模样，“要不要我来审问。好久没有新鲜的货色了呢，还是这么一个小美人。”

    “还是算了。如果可以，我暂时还不想和殷素素撕破脸。”原红绫的手段太过狠毒，他有些接受不了。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暂时留一条她性命，并不因为有点怜惜，而是考虑过后果。如果那叫林钰的女孩子死了，殷素素因之发疯报复的话，他们未免有些得不偿失。当然，如果从林钰那里得到了什么重要的情报，他也不在乎多杀一个人

    “我觉得你动作要快，毕竟是殷素素的地盘，等她的人到了，你就没时间审问了。”原红绫一瞬间就变成了淡淡的神色，“快去叫人把那丫头弄醒吧，我走了，本来就是来晃一圈的，我还另外有事情呢。”

    看她蹬蹬蹬的下了楼，燕一回长出了一口气，自己也不知道是长舒了口气还是长叹了口气，总之情绪有点复杂，不过很快他就招呼人去找冰水浇醒林钰然后审问她。另外一边，又派人去林家门口送绑架信，要求林家舀两万两银子的赎金过来，不然就撕票。

    此时的室内，林钰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事实上，她上了马车后没多久就醒了过来，不过一下不敢动弹，呼吸也不敢乱上一点，就是那男人把她仍在地上的时候，她也不敢露出一点痛苦的神色，虽然真的挺疼的。

    见那两人都出去了，似乎还拌了几句嘴，林钰总算是松了口气，然后坐起来一边揉揉了身上被撞到的地方，一面半坐起来四处打量她现在所在的地方。

    这是一间很小的暗室，目测在可能在地下，反正没有窗户，面积不过十几平方大小，除了坚硬的地板和两边墙上的灯火，什么家具都没有。门倒是有一个，之前她偷偷瞄过一眼，足足两指厚的原木板，两面还镶着铁片。

    看完周围的情况，林钰的心顿时凉了一半，密室逃生这样的高级技能她还没掌握啊，虽然对方看起来暂时没有杀她的意思，甚至没有把她捆绑起来，可是身处这样的环境，除非学会遁术和瞬移，那可真是插翅难飞了。

    难道只能等着别人来救援自己了吗？林钰有点犯愁，可是她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别的好办法，只好考虑如果对方拷问的话，自己该如何应对来保全自己。听那两人话中的意思，似乎马上就会有人来审问自己，自己最好还是先打个腹稿，免得不慎说错点什么，起码如果张家知道自己几乎主导了沧州的机密泄露事件，估计无论如何不会乐意放自己个活口的。

    地面是青石铺就的，貌似有点脏，也不知道以前有没有人在这里被杀被拷问，不过林钰还是找了个稍微干净的地方偏西坐下。这时候可不是在乎这个的时候，性命攸关时刻，谁还在乎会不会弄脏漂亮的衣服？如果真有那样的人，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脑残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之前那个叫原红绫的女人怕夜长梦多，提议马上审问她，却并没有人立刻下来审问她，林钰权衡了一会，已经想好了等会的演说词，整个暗室还是静悄悄的没人。这屋子的封闭性也太好，隔音效果尤其佳，以林钰眼下敏锐的听觉，如果不是在附近说话，她也听不见什么。

    难道殷素素或者羽林卫追查过来，那些人来不及审问自己已经撤走了吗？不，不可能，虽然看着时间长，现在从自己被绑架也不过两刻钟不到的时间，古代不比现代，消息传递速度慢，这会儿怕是小白素素姐青青等人连这事都不知道呢。就算真的追查到了，如果他们还能从容撤走，那么带自己走也不是很费事的事情，不可能留下自己来。

    林钰猜测的没错，门口的动静当时就惊动了左邻右舍，不过原红绫虽然废话了两句，却没根本拖延什么时间，一分钟就搞定了，加上那些人都是持刀带棍的，邻居都没来得及阻拦。等那几人走了，便都上前问询，林家门房虽然当时也被密香给波及了，但是邻居一敲门，怎么不惊动门内其他人，还有林钰之前让先退回去的珍珠水仙等丫环下人也都明白事情经过。

    因此其实是原红绫带着林钰前脚刚走，宅子里就有好几路人出去急忙去报信，可是无论是殷素素所住的澜苑还是她城内的住宅都离得很远，齐王府也离得不近，虽然送信求援的人快马加鞭，可是青青和殷素素还是两刻钟后才收到消息。

    二人虽然几乎是同时收到消息，可其实齐王府还是近一些的，但是前来求援的人却被不长眼的齐王府下人给拦住，耽误一点时间，青青当时就恨得不得了，可却不敢拖延，得了信急急的去找齐王。殷素素倒是自己能当家做主的，不过脸色也是极坏，她倒是真没想到这事竟然会波及到林钰身上，她本以为这事已经了结的。

    倒是小白原本正在往林钰那边去，因此最快知道了这个消息，当时就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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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这么经典的一句话，很多人都听过。因此林钰也打定主意咬定牙根不松口，坚决不能说出什么重要的信息，从之前他们的话语中，似乎暂时没有要自己性命的意思，但是如果自己吐露出重要的信息，说不准对方就再起灭口的意思。

    因此，当对方终于审问的时候，林钰态度虽然很配合，但是一点口风都没露出来。燕一回也拿不准林钰到底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虽然林钰是林侍卫的女儿，但那件事发生的时候，她才六七岁，林侍卫不告诉她的可能性更大，而她虽然跟殷素素关系亲密，却毕竟只是义妹，年纪也小，估计也不会参合到那些事情里面。

    “燕爷，常规方法不行，要不要用刑？”他正思索着，负责审问的人上来询问他的意思，眼下看那些常规的不动手的审问方法对林钰都没什么用。

    “先吓唬吓唬她吧，别先急着用刑，那么娇嫩的小丫头，一时受不住刑死了就不好了。”燕一回自己叹了口气道，“我越想越觉得自己做了个错的决策，可能只能拿到两万两银子，却要惊动殷素素齐王这些人。”

    这话他的下属就不好接了，只是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他的意思，自去安排去了。

    这下林钰可就遭罪了，燕一回虽然说不急着用刑，所以她还不至于被夹个手指，躲个猫猫，甩个鞭子，但是被泼两盆凉水什么的自然免不了。自去年大病后，她的体质一直不算特别的好，也怕比别人怕冷些。此时已经农历九月多了，又是地下室，厚披风也被抢去，她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不过一会儿，脸色就渐渐白了起来，嘴唇却泛着一点青紫，头也眩晕。

    干审问这行的人都有一副铁石心肠，而且又是女子，哪里会心存同情？说难听点，多少都有点儿心里变态。见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孩子被折腾到这副模样，心里都有些兴奋。

    “你要不快点想出点有价值的信息，可要真的遭罪了！”负责审问的中年女人一脸的横肉。把鞭子挥舞的啪啪作响，“你看着这鞭子，上面有倒刺，我要真动了手，你身上可就别想有一块好肉了。倒是可惜了一副冰肌玉骨。”

    “我倒是想说，可是也要我有什么好说的啊！”林钰娇娇怯怯的看了她一眼，小声道。

    中年女人自己也不知道心里是希望林钰说出什么还是什么都说不出任她施为，因而只是冷笑，“那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了，这鞭子无眼。你可别怨恨——”

    她说着把鞭子甩到密室墙壁上的灯台上，竟是一下子就把黄铜灯台给打断了，可见力道之足。而且那鞭子乃是上等的牛皮制成。上面还镶嵌了细细的雪亮的针状物，空气中传来的爆裂声就在耳边，任谁也不能不心生几分胆怯。

    因一盏灯被打灭，室内立刻暗了不少，那中年女人的狞笑看着更加恐怖。她往前走了两步，林钰似乎终于不堪重负了。连忙叫道，“等等，我想起一件可能有价值的事情。”

    “哟，还真想起来了？”

    林钰白了她一眼，“我先说清楚，殷夫人那里素来森严，我也是偶然听见的，可就想起来这一点东西。不过我要说了，你们可不准对我动刑，两万两银子我想有青青姐做主，肯定会送来的，好歹捞上一注银子也不错了，别太得寸进尺。”

    “好了，只要你说真话，我就不朝你动刑。”对方听到真的问出点消息，脸上难免有些喜色。

    “你们要说话算话才好呢。”林钰深吸了口气，又道，“我现在这样子是没法子说的，给我换个干爽地方，就算不拿衣服我换上，也要拿几条帕子来我擦擦身上，还有，把我的披风也还给我！嗯，端碗热姜汤来，真不行热茶也行。”

    “你别太过分！”

    “要不然，我就不说。我觉得我的要求也不过分，我这样冻得厉害，脑子也不清楚，要是漏了一点半点的，岂不是你们的损失？”林钰打了个冷战，然后才道。

    “我看你口舌这样利索，还知道要这要那，远还没到那地步呢。果然大小姐个个难伺候，、！”那审问的人明显有些厌烦林钰的娇弱，不过还是按照林钰所说的拿了几条干帕子让林钰擦拭一下头发上的水，把披风也还给了她，还端了碗热茶过来。

    “行了吧，现在能说了吧？”

    林钰的要求的道满足后，倒也没拿乔，她知道凡事适度就好，如果太过分了，惹得对方真恼了，对自己动刑，岂不是得不偿失？

    于是，她喝了口茶便开始说了，“这事还是不久前的事情呢，我去给澜苑找素素姐送重阳节的礼物。因为我在澜苑还有些体面，府里众人不拘着我，随我爱去哪里去哪里，便是素素姐常住的那小楼也无妨。那一日也是碰巧不知道为何无人通报，隔窗却听到素素姐身边的大丫鬟春薇和夏露在说话，只听清了几个词，是前晋，宝藏，地图到手。”

    林钰说到一半，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站着的人，似乎听的很是认真，于是心中大定，继续说道，“我因为好奇，进屋问她们，她们却说只是在说前些日子有人给素素姐送来前晋的一幅画。可是我当时听的很清楚，明明说的是宝藏和地图。我觉得说不准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吧，不然她们没必要急着掩饰的。”

    一时，林钰说完了，那人虽然还是不假辞色，还威胁了林钰两句如果发现她说假话，必然饶不了她，可是林钰还是敏锐的察觉了对方心中似乎颇为看重这个消息，便道。

    “我要编造假话也编造一个可信点的，我也知道，这样没头没尾的只是听到的几个词加上一半自己的猜测不能让你们相信，可是我实在想不起来什么关于素素姐的有价值的消息了。便有什么她隐瞒人不知道的秘密，难道她会对我说吗？她一直都是那么谨慎的一个人。”

    负责审问的人其实并不能做主，做主的一直是燕一回，不过他并不想出面，一个是他今天并没有易容，二嘛，就是易了容，身形总是不好改变的，也还是有泄露的可能。不过他并不知道在马车上林钰其实已经醒过来了，他这一番做作完全没有效果。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能隐忍冷静如此，在马车上呼吸心跳一下都没乱过，而且被重重摔倒地上后脸上也不露出一丝痛苦之色。当然，他们也更想不到，林钰其实也不是十五六岁，实际上的年龄也有二十二了，偏她本来就比一般女孩子早熟，更冷静坚韧些。

    燕一回并不知道这么多内情，注定了他这次要栽个跟头了，当负责审问的人过来向他汇报的时候，他下意识的也是相信了，当然，也只是下意识，他不可能不对此存有质疑。不过，林钰这话本来就是七分真三分假，真话假话掺着说本就是最能取信于人的，她自己更是说了，消息可能也不信，倒让他更觉得林钰说的是真话。

    “莫不是说的金殿秘宝？”他心中思考起来，他的身份算是比较高的，虽然不是张家弟子，却比不少嫡出弟子知道的秘密更多，这个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先晋朝的宝藏悬案这一桩算是最大的了，也是最出名的。关键是，当年殷素素的父亲也确实因为这宝藏惹祸上身，据说当时殷大人已经掌握了确切线索，但是殷大人本就是张家的眼中钉，此时更不能容忍殷大人发现了这宝藏。加上陈张两家想要谋反不可能不缺钱，便也盯上了这宝藏，更是趁着殷大人回家的时候派人刺杀了殷氏满门，谁想到却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反而结下殷素素这个仇家。

    谁都没有前后眼，那时候的张家万万想不到当年留下的一个不到十三岁的孤女竟能成长到这种地步，不然便是冒险些也要在京城里斩草除根。毕竟如果殷素素当时死了，燕一回也就没有那么多烦恼了。可惜这也是干想想罢了，燕一回还是要为了面对殷素素追剿伤透脑筋，更要竭尽心力在殷素素控制下的京城获得足够的重要的情报。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薛翠衣提出由殷幸引诱殷素素进入圈套，他就不怎么同意，不过考虑到不会波及到自己那边，便没坚持反对。作为直接对手，他是知道殷素素那个女人的，智计百出就不说了，他自己也是那样的人，殷素素最大的优势就是善于抓别人的缺点和疏漏，你在她面前不能犯错，一旦犯错，她就能立刻抓住这个机会狠狠的撕咬一块下来。

    要不说最了解你的就是你的对手呢，虽然被原红绫那样奚落，但在历任张家京城情报总管中，他其实是最好的一个，至少自他上任就没蒙受太大损失，可见他头脑还是极其清楚冷静的。因此此时他虽然面对着金殿秘宝的诱惑，也明知道张家陈家和朝堂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十分很缺钱，还是基本保持了理智。

    “我想着，好像之前有情报说殷素素确实得到了一副地图样的东西？”他想了想，吩咐道，“不要急着行动，先细细查查再说。”

    他下属点了头，又问道，“大人，密室那小丫头呢，要不要现在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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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那姓林的丫头怎么处置，要不要灭口算了？”

    燕一回沉吟了一下，“不急，那丫头还有利用价值，我总觉她还有些没说的。）殷素素一直都不提防她，她要是愿意说，肯定还能说出些别的东西。既然她已经开口了，想要她再说就容易——”

    他还要说的时候，门突然被人踢开了。

    “谁！”

    两人都还很有警惕心的，手上都摸上了武器，站起来望向来人，却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白衣少年，身形修长，容貌极俊美，好像如美玉雕成，竟是一位姿容美丽不输给自家主子张白龙的少年。不过此时少年右手上提着一把雪亮的长剑，剑光一闪，剑尖上有殷红的血滴落下去。

    而下一刻，他旁边站着的下属脖子上突然冒出汹涌的血注，燕一回甚至没法应过来，不过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静了，他现在在二楼，楼下的人想必已经死了。

    “没想到我第一次在京城杀人，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少年的眼神淡淡的，表情也淡淡的。

    “你到底是谁？！”少年身上危险的味道让燕一回有些胆颤，他考的是脑袋，本身的武功只是寻常，至少比原红绫要差远了，原红绫此时已经走了，可楼下守卫中有几个很厉害的，只比原红绫差一线。所以这个面容如玉，唇红齿白的少年竟是比原红绫更厉害的高手？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今天还有幸存的机会吗？他心中暗暗心惊，虽然一早就对死亡有了预期，可是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他只是一介凡人。他想起上面发下来的防身物，手往回缩，想要从袖中取出那迷药。谁想那少年的剑竟如此快，他只是微微动了动手，他的剑已经刺穿了他的手臂。

    “不要对我耍弄小聪明。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来找谁，打开门，或许我会放你一马也说不准呢。”少年的眼神极其锐利而冰冷，燕一回丝毫不怀疑，自己如果不合作的话，那剑下一刻不是刺穿自己的四肢了，而是会刺穿自己的脖子。

    因此，他顾不得右手被贯穿的痛苦。也顾不得血正汹涌往外，一瞬间就染红了他灰色的袖子，连忙道。“钥匙在我下属身上，就是这个人。”

    他指着地上的尸体道，“他腰间那串钥匙最大的那个，就是开地下室门的，林小姐现在还好好的。没受什么皮肉之苦。”

    少年的眼神很冷，他的声音却意外的好听而柔和，“你去取了钥匙递给我，然后走前面带路。”

    燕一回没有反抗，低头弯腰从死去的下属身上取下钥匙，转身要下楼。白绯若跟在他的身后，手中的剑依然保持着一个戒备的姿势。

    正在此时，异变突生。从窗口突然飞射一把泛着幽蓝光色的暗器，小白手腕一抖，悉数打落，下一刻就是三十六道暗器封住他整个周身，就见他手腕翻转。剑舞的滴水不漏，竟全都被他挡住。只是接着暗器的还有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的攻击。对方的武功也极高，又攻其不备，一时退了两步，落了下风。

    不过他的武功还是比那女子高上一线的，只是那女子也不恋战，拼着挨了好几下，抓了燕一回就冲了出去。那原红绫的轻功极好，对附近也熟悉，追了两步也没追上。

    所谓穷寇莫追，这附近毕竟是别人的地盘，他武功纵然很高，也难保不会陷入暗算，更重要的是，他今天来可不是来杀人的，他是来救人的。

    “可惜还不知道他们把小玉关在哪里了。”他一手拿着钥匙，一手持剑，暗暗想到，“看那人往下走，想来这地方应该有地下室，只是不知道在哪里。他们之前还审问了小玉，肯定有些痕迹。”

    白绯若细细的想着，一边细细的检查，果然在一楼小书房的地板上发现了痕迹，撬开地板，就露出了一条窄窄的楼梯，目光所至处，可以看到一道厚厚的大门，门上还挂着一道大锁。

    小白拿钥匙开门，才发现那燕一回还是耍了个心眼，之前递给他的钥匙竟然对不上号，比门上的大锁还要小上一号。也不知道那锁是用什么铸造而成的，他用宝剑劈砍，只是砍出一道不太深的印子，那锁可有两指头粗。

    “小玉，你在里面吗？还好吗？”他想了想，用力大喊，期望他的声音，能穿过厚厚的门，让对方听见。他不知道这里是不是还关押着别人，他甚至有些惶恐起来，如果在他赶来之前，小玉已经被杀了怎么办？

    林钰此时正裹着她的斗篷靠着墙休息，她还是怕冷些，而且此时室内一点灯光都没有，那人离开前把灯火都给熄灭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其实之前她是被捆起来的，不过因为小白之前送的那把藏在手镯中的锋利小刀，她挣脱了出来，正在想脱身的法子。

    这样的情况下，突然听到小白的声音，她可以说是如同如逢甘露，黑暗中突遇光明，心中喜悦自不用说，心情也一下子放松了起来，她故意说的不详尽，让对方觉得她还有隐藏，免得被对方觉得没有利用价值灭口，可此时毕竟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何能不紧张？

    “我很好！不用担心！”她立刻就大声的喊道。

    可是这间密室的隔音效果似乎是太好了些，她可以听见小白微弱的声音是因为她五感远超过一般人敏锐，而小白似乎就听不见。

    他还在哪里大声呼喊她的名字，明明是徒劳，林钰不知带为何却比刚刚还要感动，一种名为幸福的感受在她心中蔓延。她摸着黑找到了之前被那审问的人鞭子抽断的灯台然后根据这东西的位置判断了另一个在墙上平台的灯盏。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油灯上还有大半盏清油呢，那灯是大灯，大半盏灯油差不多有100毫升，然后就是沿着墙摸到大门处，她把灯油从门缝的地方倒了出去。

    古代的建筑水平毕竟比较差，虽然这里的大门和地面之间已经尽量密封了，但是门与地板之间的接缝处还是可以透过液体。林钰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她一边从门缝倒灯油，一边从自己衣服内襟上撕下一块白色薄纱，从之前被打伤的地方沾了点血，抹黑写了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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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0章无耻之徒

    “总算是来了，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善后。”林钰看了看一地的衙役捕快，又看看那几具绑架犯的尸体，总算是松了口气。

    听到姐姐和齐王联袂前来，小白也放松了神经，之前原红绫偷袭的时候，虽然交手的时间不长，但因她用淬剧毒的暗器偷袭，其实也有几分凶险，此时他身边还有个武力值很低的林钰要保护，自然更加紧张戒备。

    “我扶你出去。”因林钰在黑暗中不慎扭着了脚，此时行走略有点不便，而众目睽睽之下，小白也不好意思抱她出来，便伸出手来。

    “嗯。”

    两人一起走出小楼，就看见殷素素正站在门外，披着一件月蓝色的长披风，神色间焦急之情一览无遗。

    “绯若，小玉，你们没事吧？”

    “好好的。”小白笑道，“我一点事都没有，小玉也只是受了凉，身上被划破了两处，扭着脚罢了，并不算很严重。”

    “没事就好。”殷素素长出了一口气，说实话，得到消息的时候她可真是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这件事还会波及到林钰，更糟糕的是她弟弟小白可是一早就去林钰家了，两人约好同去西市看看的，算算时间那个时候正好将将赶到。以小白的性格，怎么可能不当即就去追查？

    果然，林钰那边传来的消息是小白听说这件事后，便追了上去，万幸的是，这边守卫的武力并不算很强，小白不但成功的救出了林钰，还毫发无损。

    “下次万不可这么冒昧了！”殷素素叹口气对自己的弟弟道，又扭头问起林钰的状况来了，“既然没受到什么大伤就好，这事我会细细查明的。万不可能真是因为银子绑架你，那种寻常的绑匪也没有这样的武功和势力。”

    林钰点点头笑道，“不管怎么着，我也算好运气了，虽然不能说是逢凶化吉，到底也只是有惊无险。”

    “小白你快扶小玉上马车，那边青青还在街口等着你呢。”殷素素嘴角扯了个笑容，“我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处理，回头再去看你。”

    林钰知道她虽然不插手京城防务，可是情报系统却是她管的。因此这事正经是她的分内活，而且还有一堆被小白打晕的衙役捕快在屋内呢，也需要有人去处理这件事。小白也明白。心下叹口气，扶着林钰正要走，突然他背后的窗户被一人给撞破了，一个中年男人手持长剑朝着小白攻了过来，正是之前被小白点了穴的。他父亲的旧识何总捕头。

    说时迟那时快，小白的反应速度也是极迅速，他立刻推开林钰，拔剑挡住了何总捕头，接触之后发现对方大概冲开穴位用了太多功力和体力，虽然看着来势汹汹。其实色厉内荏，几下就被小白再次打翻在地。

    而那边林钰因为扭了脚，站立不稳。被殷素素眼疾手快给扶住了，方才慢慢站住。等她站住，小白已经重新把何捕头打翻在地，不过他这次没点穴，而站回到一边。脸上阴晴不定，十分难看。

    本来嘛。彼此间都没有什么大仇，也都同属于正道，这何总捕头按说还是自己的长辈，小白是万万想不到这人竟然如此的不要脸，竟然在他背后朝他后心偷袭，还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按照江湖规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差不多都可以结下死仇了。小白完全不否认自己已经起了杀心，如果不是这里这么多人，他不杀了这何捕头，也要废了他。

    “你这是做什么？何捕头！”

    小白的脸色已经够难看了，还有个人脸色更难看，便是殷素素。她脸上恼火之色非常明显，林钰还没见过她这么形于外的愤怒呢。也是，这何捕头在她的面前，竟然想要谋害她的亲弟弟，按照她一向的行为准则，此人绝不能留着了。而且就算小白不是她的亲弟弟，两人也确实有仇，这样的情况下，何总捕头既然领着朝廷的俸禄，当着他风光无限的总捕头，也不该为了私事误了正事。

    她个人复仇心虽然强，可是却一直都克制自己的冲动，她这样血海深仇犹自不会因为一时私仇报复误了正事，何况别人？因此她向来最厌恶的也是这样没有责任心的人，抛开小白和她的关系，小白是当事人，必然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情况，就算他滥杀无辜要审问他，也要等问清楚情况再说不是！

    要不是眼下不是处理他的时候，殷素素一定要叫人把他拿下的，不过很可惜她虽然自觉是忍让了不少，可那何捕头却不领情，犹自振振有词的道。

    “他杀了那么多人，那些人哪有可能各个都罪恶滔天，大部分都罪不至死！再说，他趁我不备，偷袭我还伤了许多兄弟，这样的暴徒，不趁早杀了怎么行？”

    他这一席话说下来，连林钰看着他那张貌似端方的脸都有点作呕的感觉，真是个伪君子中的极品，瞧瞧信口开河还不带打草稿的。

    大概林钰脸上的表情实在是不屑的很了，那何捕头一仰头，对林钰道，“难道那些人不是他杀的？”

    “别偷换概念，别的不说，之前你们进来后，小白想要解释你们不听，而且明明就是你先动手的。”林钰冷笑道，“我也见过些人物了，没见过你这样的，说实话，要是你真有点本事，还用小白过来救我？救人抓匪徒按说是捕快的工作吧，正经事情做不好，倒是会信口开河，污蔑别人了。”

    林钰嘴上不饶人，让何总捕头眼睛露出凶光，但是她是齐王义女，何总捕头是拿她没办法的，当时的情况林钰也都见了，他心里一时阴暗一时犹豫，看看周围森严的羽林卫，摸在刀鞘上的手又放了下去。

    而和他相反，一直没说话的殷素素犹豫了一下后却终于下定了决心，立刻喝道，“左右给我把何捕头拿下，不能让他误了事。

    “昭雅县主，你别太过分！”何捕头的脸色立刻就变了，蜡黄色脸竟涨红了有些紫赯色，“你一个外姓县主，凭叫人什么拿下我？我可是朝廷命官！”

    何捕头毕竟级别不够，知道的还不够多，只知道这个昭雅县主容颜绝色，姿容秉具绝代风华，然后和宫里的关系极好。可是在他看来，她毕竟只是个外姓女子，而且还是孤女，娘家虽然说是清贵却是一点忙都帮不上的，能有多少势力？而他毕竟已经做到了正五品官，和三皇子的关系又极好，他救过三皇子的命，寻常官员都要给他面子的。

    “凭什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殷素素冷笑道。“就凭你，还不配知道。”

    “我虽然不是绝顶高手，也是一流高手，难道就会束手就擒？”何捕头冷笑道，“我想走，谁都拦不住我——”

    他一句话还没说话，突然从他背后站着的的羽林卫们中闪出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一刀背把他打翻了，“真是啰嗦啊，贾武，易文，你们两个看着这废物。”

    林钰看这样子，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可真是**裸的打脸啊，自己一句想走谁都拦不住还没说完，就被人给打翻在地了。不单是林钰笑了，好几个人也笑了起来，连阴沉如殷素素也微微翘起唇角，看来下属的表现很让她满意。

    “难道这何总捕头水平其实很差，盛名之下其实难副那种？”林钰扭头问专业人士小白同学。

    “不，其实他的武功真的很好，至少我父亲十年前还见过他，说是一流高手的水准是有的，甚至可以逼近准绝顶高手，就算最近十年他疏于练功，武功有些退步，也有个一流高手。”小白神色却很严肃，看了一眼之前出列打晕何捕头的羽林卫。

    “倒是那位大哥，武功怕是极高的，应该和我相差仿佛吧。”

    林钰也随着他的视线打量了一下，只是个相貌寻常的男人，隔天就忘那种，中等身材，眼睛也不是精光万道，太阳穴也不是鼓鼓囊囊的，怎么看都很普通，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不过她也只是在心里想了下，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事实上，也不容她继续纠缠了，殷素素因安排人搜查这小楼和附近的地方，有他们在有些不方便，虽然没有明说，却已经开始赶她和小白离开了。

    “素素姐，我们先回去了。”林钰还不至于没眼色到耽误殷素素的正事，事实上作为受害人，她比别人更厌恶这些一次次打扰自己平静幸福的人。

    “快回去休息吧，我回头去看你。”殷素素有些漫不经心的道，她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那座小楼。

    林钰和小白见此，也不再磨蹭，两人并肩往外走，而刚出了小巷，也就是羽林卫的封锁线，林钰就看见了一脸担忧的青青。

    “小玉，没事吧？没受什么伤吧？”青青几乎是扑了上来，细细的拉着林钰打量着。比起殷素素更关心自己的亲弟弟，青青自然更关心林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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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好吗？”见小白扶了林钰过来，青青几乎是扑了上来拉着林钰细细看，焦急关心之意完全没法掩饰。

    “没什么的，有惊无险。”林钰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怎么看着你比我还紧张似得。”

    “说真的吓死我了。”青青见林钰虽然面色苍白些，说话声音还算有些力气，放松不少，又问道，“怎么把脚扭着了？”

    “摸黑时候不小心罢了。”林钰笑笑道，她眼神虽然好，还没到特异功能的地步，至少完全黑暗的情况下是看不清东西的。“并不很厉害，回头擦些药酒就好了。倒是你，怎么亲自过来了，这附近不是让封锁了吗？”

    “我听那边报信说你被绑架了，哪里坐得住，自然就赶过来了，我本来想进去的，可惜郡主的身份也不好使，羽林卫死拦着。素素姐也不让我进去，没办法只能在外围等。”青青叹口气道。

    殷素素暗地里的身份青青虽然一直不是很清楚，可毕竟林钰知道的多，殷素素也不是很用心遮掩，还是有些察觉的，等成了郡主，齐王虽然不会跟新认的女儿提到这个，却也叮嘱了青青说殷素素原是个不能轻易得罪的人物。

    “对了，今儿这伙狂妄之徒，总不会真是劫匪吧？”看林钰无甚大碍，青青终于放下心来，有心思考虑起别的问题，她瞄了那边戒备森严的羽林卫一眼，轻声问。“不然会有这么大的动静啊。”

    “自然不是·这里面的缘由我虽然不是很清楚，倒也能猜个七八，不过眼下不方便说，我回头再告诉你。”林钰笑道，“今儿多亏了小白，不然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见你呢。”

    小白的英勇事迹，青青看看一直含笑站着的小白，对他的印象越发好了，笑道·“那我可要好好谢谢你了。”

    “当不得谢，原本就是我分内之事，我和小玉可快订婚了。”白绯若笑眯眯的道，白玉般的脸上笑容和煦温暖，好似风度翩翩文雅俊美的公子哥，完全看不出之前杀了那么多人，又打晕了许多捕快。

    青青因为不是很清楚里面的内情，也只当他找到了地方，然后带着人救出了林钰，看着小白那叫一个和颜悦色·“我素来都知道你是个可靠的，以后小玉就交给你照顾了，你可别辜负我的期望啊。”

    小白正求之不得呢，自然满口应承，林钰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又露出了疲倦的神色，青青心疼她遭罪，连忙叫人扶着林钰上马车，“看我糊涂了，都忘了让你快上马车休息·你今天遭了这样的飞来横祸，又受了偌大的惊吓，快回去休息呢。”

    林钰还真是有些累了·因为被浇了冷水，身上还有些发冷，便从善如流的上了马车。小白见她进了马车，自己也上了马。

    “郡主，咱们是先送林姑娘回家还是先回王府？”见林钰和青青都上了马车，车夫因问道。

    “你糊涂了吗？自然是回王府！钰小姐在家里被劫了，家里那边自然去不得。”闻言青青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正要开口·她身边的大丫鬟就训斥了那没眼色的车夫一句。

    “其实·我回家也行，真不行去澜苑住几天也行。”林钰开口道。相比一些宅斗厉害的府邸·齐王府的情形虽然不算很复杂，可是也不是什么修养圣地·唯一可以依仗的就是安全。齐王府还不比澜苑在郊外，在皇城内部，治安总是更好上一些的，齐王又是头一等的实权王爷，安全程度不会比澜苑差。

    只是齐王和她究竟也只是面上的情份，固然林钰一直给他极好的印象，可多半也只是因为青青的缘故，此次派人来追查已经算很看重了，林钰倒觉得不好麻烦他了，再者也怕青青的几个兄嫂庶母说闲话生事，让青青难做。

    “你是我义妹，是我父王的义女，就是在王府长住也是名正言顺的，你又顾虑个什么！”青青怎么不知道林钰心中所想，看了身边的两个丫环，叹口气道，“再者，你就算是信不过我父王，难道还信不过我吗？我们之间的情分，你要还信不过，我这颗心也就灰了一半了。

    她的话，说的林钰终于笑了起来，附在她耳边轻声道，“这世上，我最信得过你。”

    这轻轻的一句话说的青青先是怔了怔，忽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所谓倾盖如故，白首如新，言以身托人，必择所安，林钰和青青相识其实也不算很久，可是从相依为命一路走来，更加情趣相投，志趣相合，却不是一般的情分，寻常的嫡亲姐妹也没有那么深的感情。而对林钰来说，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可信任的人，必然是青青无疑了。

    她只是这世上的一缕孤魂，更糟糕的是原身的父母双亡，唯一的亲人林老夫人和陆平之母子又是那样的，更是不可信任。可如果这世上没有一人可以信任，那也太可悲了些。

    “你掉什么眼泪啊，我那么倒霉都没掉泪。”林钰笑道，“不过，我之前对你说的话，你可被别对人说啊，如果小白听说了，怕要不高兴呢。”

    此时小白正在前面开道，离得很远，故此虽然习武之人耳聪目明，也不可能听得见。倒不是林钰不信任小白，而是因为他的亲姐姐殷素素。殷素素对林钰的态度虽然极好，从面上看几乎不比青青对林钰差，甚至可能更好些。因为她有钱，对林钰是极大方的，每季每月的上好衣料衣服胭脂水粉，逢年过节还有贵重的首饰等。

    可是林钰也好，青青也好，都明白，殷素素对林钰的感情并不是那么单纯的·生意上的交情不说，就算抛开生意上的交情，其余的感情是利用多谢还是真心多些谁也摸不准？至少，林钰可以肯定一点，比起殷素素心中的执念，自己是没什么分量的。

    但是和对林钰完全不同，作为殷素素亲弟弟的小白，殷素素给予他的是十足真心的疼爱，小白对这个姐姐也极其尊敬爱戴·姐弟俩感情进展不比林钰和青嘈间的感情进展慢。因此，如果当需要在自己和殷素素之闹抉择的话，林钰不知道小白会怎么做，至少她会担心被放弃。

    青青是个极聪颖的人，事实上这样的事情她看的也很清楚，叹道，“你也不用太忧心，总是心里放不开，眼下看来，他对你还是极好的甚至不顾自己的安危。”

    “我知道，因此今天虽然遭了这样的飞来横祸，其实我心里倒也不是没有一点喜悦。”林钰笑道，“这世上的男人多薄幸，我已经算幸运的。”

    “他人又好，对你的心也真，年纪轻相貌美，算是极好的姻缘了。就是不是什么世家出身，也没有功名，在京城人眼里看着身份不够高。”提到这个青青心情显然不错，笑道。

    “难道我现在的身份算很高吗？”林钰笑道，“我可是当初连皇子侧妃身份都不够的又是孤女。”

    “既然如此，我回头跟父王说说这件事，下月末你和小白就把婚定了吧，早定了早安心，外面说着也好听，要不索性把亲也成了吧，这样他也能贴身保护你。青青一开始还正襟危坐的严肃商量事情，后头也玩笑起来了。

    “我说这么匆匆忙忙结亲有必要吗？”

    “成亲我是开玩笑的毕竟小白的父母都不在此，眼下的世道看着有些乱。不过定亲的事情你之前不也松口了吗？我看着，也是早些订下来好些。”

    林钰沉思了一下神色略有些莫名还有些伤感，终于还是叹了口气，“你说的是，这么也好。”

    青青虽然察觉出林钰的神色有些奇怪，只当她有些倦意了，别不再拉着她说话，让林钰休息。她如今是正儿八经的郡主，身份高，用的马车规格也高，非常宽大，毕竟是四匹马拉的车，横着能躺下四五个人呢。林钰也确实有些倦了，丫环拿了软缎的靠枕过来，她枕着不多会就睡着了。

    不过她到底睡得也不算非常安稳，眉心总微皱，青青看她如此，忍不住又叹口气，心下明了之前的事情对林钰的心理还是造成了负担。

    因为在外面，青青虽然没听林钰说起被绑架的具体原因，可也猜测总有些非比寻常的缘故，寻常绑匪万不可能有这样的胆量的。毕竟林钰齐王的义女，又是青青和殷素素的义妹，自己也有些诰封，也得过皇帝的赏赐，并不是寻常布衣。要说这京城里，有钱没地位的富商还是有几个，绑架林钰实在算不上什么好选择，就算抛开身份不说，林钰的几处生意虽然红火，可是局面却不够大，只能算是中等人家，不算特别有钱。

    说起来，林钰这几次风波，除却那一次京郊对皇子的刺杀事件她是被意外卷入的，和她本身也都有关系，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原因？林钰平日并没表现出什么，她那性格又是不粘锅的性格，最不喜欢惹事生非的，那么只能是林钰的身份或者说身世了。要说林钰的身世，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特殊之处，她父母，从很小的时候就是在镇远侯府养育，难道是镇远侯府有什么？

    不对，镇远侯府虽然因为有了不着调的女主人，加上陆平之行事也不谨慎，最近可谓事端不断，很不得意，可到底也只是朝廷上的波折，并不算什么特别的情况。

    青青忍不住思索了起来，突然想起了一件几乎被她所疏忽的事情——林若玉的父亲当时可是救了殷大人的当地武官，虽然殷大人半日后就因为伤重死了，可毕竟林父也负了重伤，半年后也因为受伤过重去世，因此这其中的情分不同。她记得当初林老夫人就经常说，把林若玉许给陆平之做妾室，并不是单单为着她心里想着镇远侯陆平之，而是殷夫人欠林若玉的情就算厌恶她，只要林若玉不过分，也总不至于对她下手。

    当时她听过就算，那时候她的身份不高，许多内情事情不知道，而眼下她就不一样了，至少殷大人的直接死亡原因，她是知道了，金殿秘宝的事情她也听到齐王提起过两句。

    当时殷大人死了身边比较可靠的人只有林父，是极有可能把秘密告诉他的。如果林父知道了秘密，显然是没有上报的，更糟糕的是林父半年后就死了，可是那时候林若玉只有那点岁数，他会把事情告诉自己幼小的女儿吗？而作为他亲近堂姐的林老夫人知不知道这个秘密？

    心里有事情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非常快，至少对青青就是如此，她把一系列事情穿起来后，再联系殷素素之后的亲近行为，更是越想越吃惊。而她心里先对殷素素有了不良的观感怪不得去年林钰病危的时候，她怎么那么大方，千年人参说拿出来就拿出来了。如果林钰死了，她身上的线索可不就是断了？亏自己还以为她是善心好人1

    其实殷素素对林钰的亲近行为多少是有些经不起推敲的，因为一下子变的太好，偏殷素素和林钰之间又没有共度难关过，连在困境中加深感情都没有。此时青青心里先存了疑心，就越想越觉得她可疑，几乎把她划到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的范畴内了。她之前没想到这些，一个因为信息不足许多内情一点都不知道，另外就是因为她毕竟在侯府里当了许多年的丫环，殷素素的名声一直都是极好的她对殷素素的印象也极好所以她根本没有多想。

    她暗暗下定决心，回头抽出空来一定要跟林钰提一提，免得林钰对殷素素太信任了，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呢。从之前林钰说宁可去澜苑住两天也不愿意去齐王府住看，她认为林钰对殷素素还是蛮信任的，应该是真的把殷素素当姐姐看待。不过她对林钰和自己的感情还是很有信心的，完全不担心林钰会不相信自己。

    她下定了决心，正在盘算着如何对林钰开口就听到马车夫道“郡主，王府到了。

    此时林钰还在睡神色间有些忧虑，青青看了又是怜惜又是叹气，轻轻推了她一下，“小玉，醒醒，到了。”

    林钰睡得不是很熟，因此一喊就醒了，林钰揉了揉眼睛坐起来，从窗帘里看了王府庄严的大门一眼，轻声嘟囔道，“怎么到的这么早？感觉睡得不怎么好呢。”

    “还早呢，走了好有三刻钟了。”青青一看就知道她不算很清醒，笑道，“先起来，换了车进二门，等到了我院子，随便你睡多久，好不好？”

    林钰这会儿倒是清醒了点，点点头道，那边小白也走了过来，一并到了二门，青青叫过一个管事吩咐道，“你去叫人把离我院子最近的那个客房给收拾出来，然后叫人在我的听花阁收拾出一间卧房来。”

    林钰毕竟是齐王义女，稍微有些头脸的管事也是认得的，而且青青之前得了信急急的去求齐王这件事府里这会儿也都传的差不多了，那管事也是个有眼色心机的，如何猜不到青青叫人在自己院里收拾卧房给谁住的？再看看一旁神采俊美的小白，美人更是占便宜，加上小白从穿戴气质怎么看都一副贵公子样子，更是心下恭敬。

    林钰见管事对青青恭谨，倒是打起了精神，笑道，“你在府里还是挺有威信的嘛，看这位管事听见你的吩咐麻利就去了。我原本担心之前的事情闹出来，你处境会有些艰难。”

    青青有些不在乎的道，“我到底也是皇上亲封的郡主，他们心里就算有些想法，面上也不敢露出什么。倒有几个不不懂事的，不过已经被打发了，现在下人都知道我是不讲情面的，父王又宠爱我，自然不敢得罪我。”

    林钰知道青青素来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其实之前心里有些担心她对下人太和软，弹压不住王府那些世仆。要知道这些人可不是自己家下那些人，各个都是滑子。看看红楼梦中那些有些脸面的丫环管事仆役就知道了，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王熙凤那样的强人都压不住稍软一点对方就打蛇随棍上。那还是国公府呢，王府的下人岂不是更难缠？

    如今见青青过的很好，下人也恭敬，她心里一下子就放松了不少，倦意和困意便一直上来了。因客房和听花阁的房间都没收拾好，青青原说正好有好茶，先喝两杯茶再去休息，可是看她这样，便道。

    “小玉你先去我卧房休息吧。”

    林钰还没说话，青青身边新来的一个大丫环就上前一步道，“郡主，这样不妥当，您毕竟是郡主之尊—”

    这丫环是侧妃送来的，说是她原本的人手不够，青青当时不好拒绝，便暂时叫她伺候着，但是后面看她行事并不怎么妥当，也不是忠于自己的人早就想打发她了。此时见她插嘴并且暗指林钰身份低微，登时就恼火起来，“小玉是父王亲自承认的义妹，是我妹子，你胆子可真不小，竟敢对她不敬！再者，我的事是你管得着的吗？”

    林钰听着那丫头说话也很刺耳，不过青青已经发火了，还是帮着劝了两句，青青因想着先安排林钰去休息也只是发作了几句，并没有立时处罚，只叫那丫环下去另叫人把林钰带到楼上她的卧房去休息。

    林钰又困又累又惊吓，早就撑不住了，在场的也没有外人，告了个罪后便去休息了。剩下青青和小白两个，勉强算是姐姐和妹婿的关系，也是相识的，但两人的性格虽然没有什么不和，在一起是绝对吵不起来可相应的也没多少话可说。

    青青问了一遍小白当时的情形两人就有些冷场了，青青和小白其实都是一肚子的心事可是对方都不是自己能交心畅谈之人，因此反而觉得有些闷。

    正在这时候管事过来报告，说是客房收拾好了，小白便站起来道，“既然如此，我也去休息一会了，其实今儿奔波还真有点累了。”

    他知道齐王府里不说绝对安全，也差不多了，而林钰身上的危险也并没那么大，心里也挺放心。青青更想着去和林钰说说自己的判断，对林钰提个醒，也不留他，只起身笑道。

    “你今天确实是劳累了，不管怎么说，今儿都多亏你了。”

    “青青姐姐要是觉得我人还算可靠，那就帮我多美言几句呗，小玉最听你的了。”小白到这时候还不忘了让青青帮自己敲敲边鼓，说说好好话。

    见他如此，青青倒是笑了起来。“这个不是什么问题，我先头马车里就对小玉说，要不让你们早点成亲罢了，别的不说难为你这片心。不过想着白叔父叔母还没来，这订婚简单点本就有些不和规矩了，我还是希望小玉有个正式的盛大的婚礼。”

    听见青青很是向着自己，小白脸上一时露出大大的笑意，不过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够稳重，立刻又收敛了回去，不过漂亮的眼里还是满满的笑容，一看就是满心愉悦的走了。

    青青见他这样，又忍不住笑了，着实替林钰高兴。不过她心里还记着别的事情，目送他走了，便上了楼，打算跟林钰说下自己的判断。

    谁知道她还没上到二楼，就听到门外丫环道。“郡主，陆侧妃过来了，说是来探望的钰小姐。”

    “那个惯会趁热灶的女人？”青青很没形象的撇了撇嘴，“她来做什么？难道还安着什么好心不成？”

    青青虽然脸上一沉，可是还是重新下了楼。没法子，人在世上，总不可能猖狂到完全不在乎别人，有的时候，你就要会装。虽然心里极其厌恶那个陆侧妃，可是毕竟是自己父亲的妾室，还是有着侧妃名分出身世家的，又说是探望林钰的，青青不论多不想见她，还是不想让自己落下个无礼的名声，最重要的是自己对庶母无礼，在齐王那边印象也不会好。

    “请她进来，奉茶。”这么两句话六个字让她说的杀气凛然的，可见她有多厌恶那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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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她进来，奉条。”这么两句话六个字让她说的杀气然的，可见她有多厌恶那女人了。

    虽然青青和齐王相认也没几天，可是这么讨厌这陆氏，倒也不奇怪，毕竟陆氏之前和青青的四嫂合谋让青青出丑。那时候正是青青和别家的公主郡主县主们第一次正式聚会的时候，第一印象第二印象都是很重要的。在那种时候狠狠的扯青青的后腿，是个人都很难容忍。

    此后齐王虽然对自己的四儿子和四儿媳都做了处罚，但是并没证据证明侧妃陆氏参合到这件事情上来，齐王也不好无故责罚对方。毕竟对方跟了自己好有三十年了，经历了那一场动乱后，又守了二十年的活寡，说是没有一点愧疚那是假的。

    齐王既然那重情，说到底也不是那种心肠特别硬的人，对于几个侧室，因为没法子给予身为丈夫的实质上的爱意和关心，所以平常都很给那几位脸面。而且他还有另外一个考量，青青和陆氏不和，自己再处罚了陆氏，传出去了，大家多会说青青一进了王府得回身份，就开始排揎庶母，也不是什么好名声。

    人生在世，不管是想要出人头地，还是想要个好名声要紧的就是要会忍，能忍，就算那九五之尊也不可能完全依照自己的意思来，而齐王这个老油条自然不会连这一点都不晓得。

    因此既然没有证据，他只是警告了一下陆氏·明面上没做出什么处罚，从眼下来看，似乎陆氏和老四夫妇都还很安分，他也就放下心来。青青的生活渐渐安顿下来，但是朝政上马上就要有一场大风暴，他的注意力逐渐从新认回的女儿身上转到了朝廷大事上。

    可是，陆氏和老四夫妇明面上安分了，可不代表暗地里不做什么，至少林钰如果在这里的话就能发现青青对陆侧妃的观感更差了·从反感上升到了深恶痛绝。

    不过，既然要在王府里过日子，面上一些事情还是要做的，就像陆氏虽然也极其厌恶青青，面上还对青青表现的很慈爱呢。

    一时陆侧妃到了，她穿着一身宝蓝色锦裙，上身一件银红上衫，大概四十岁年纪，虽然不是什么绝色美人，可有着陆家传统的好相貌·身材苗条不说，保养的也好，脸上没有皱纹，只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上有一点点细微的鱼尾纹，也算是风韵犹存了。

    相较起来，青青的相貌倒是寻常了，清秀有余，美貌不足，不过她素来气质文雅，如今身居上位·更养出了一分尊贵气势，倒也不落俗套。不过此时两人虽然彼此都深深厌恶，可是脸上还都带着笑·青青还尊敬的问了句。

    “听说侧妃昨儿有些受凉了，没想到今天您竟然能过来特地看望，看来是我消息不太灵通了。”

    陆氏扬起丹凤眼，看了青青一眼，方笑道，“不过一点上风，喝了点姜汤，今儿一早就好了·谢谢郡主想着了。”

    二人一边假模假样的寒暄·一面分了宾主坐下，丫环捧上茶来·陆氏便开口道。

    “听说林小姐受了些惊吓？此时都没见她在此，看来是真的了。”

    “不过虚惊一场罢了·此时她有些倦了，如果侧妃想要见她，我去叫她下来。”青青虽然这么说着，其实一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陆氏便笑道，“还好是虚惊一场呢，不过外面那些多事的人恐怕会乱传呢，毕竟是让男人绑了去，又是未嫁的小姐——”

    “侧妃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小玉是我父王的义女，我的妹妹，你怎的不关心她，倒还跑来说风凉话？”青青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冷笑道，“不知道父王听见了，会怎么想姨娘呢？”

    “我这可是关心。”陆氏故作委屈恼怒道，“我可是专程来提醒郡主和钰小姐，真真个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

    青青瞥了她一眼，冷笑道，“侧妃的意思，是自比吕洞宾了？”那你说谁是狗啊？

    陆氏一时有些不查，这话多少有些不妥当，被青青抓住了话中的漏洞，一时就有些讪讪的，气势上也没那么足了，“是我说错了话，郡主别和我计较。不过，钰小姐既然有了这样的事情，只怕之前的婚事多半是不成了。我这边倒是有个好人家—”

    “好人家？”青青倒是想听听这陆侧妃卖什么官司的，因此只是似笑非笑的重复了后半句。

    虽然如此问，她并不担心小玉的婚事，即使没有小白这么个人，凭借林钰品貌，手上的银钱，又是齐王义女，郡主县主义妹，大世家那些出身尊贵的嫡出少爷不好说，但是寻常人品端方有些才华的男人总还能找到几个。

    而且今天更是确定小白的心意，说话是比小玉更上心些的，此时听陆氏这般说，便知道她并不知道是小白亲自送小玉回来，更是在这里留宿了。

    陆侧妃见青青似乎还挺感兴趣，便笑道，“就是我那个堂侄儿，他和林丫头本来就有亲事，你和陆家又是那种关系，咱们本也亲厚些嘛，再说还有当时的事情，把小玉嫁过去正相宜，反正镇远侯侧室——

    听到这里，青青难道还听不出这陆氏的盘算，终于怒了，忍了忍没忍住，而是越听越生气，正好茶杯在手边顺手就泼了上去。

    “宇文箐，你这是个什么意思，我毕竟是你的庶母，你就是封了郡主，也不该这么对我！”亏得陆氏见机的快，那茶水没泼到她脸上，不过身上也弄得湿漉漉的，十分狼狈。青青这般给她没脸，她突地站起来，脸上也是气的涨红，跳着脚高声道。

    “亏你还有脸是说好婚事，之前种种恩怨暂且不说，小玉是我妹子，齐王义女，难道能给人做妾！还是那样一个混帐！”青青比她声音更高，又怒道，“我今天不单用茶水泼你，还用大扫帚赶你出去呢。菱花，桂花，拿扫帚来，把这黑心烂肺的，恶毒混帐女人给我赶出去！”

    那菱花桂花都是青青之前带到齐王府的小丫头，都是非常听从青青的话，真个拿着扫帚来去。陆侧妃知道青青既然敢在公共场合承认宣称自己做过丫环，说不准真个会不顾惜自己的名声，拿扫帚把自己赶出去。到时候，就算齐王责罚青青几句，自己还是丢了脸面。

    再说，以齐王对青青的宠爱和愧疚之心，保不准连重话都不会说几句呢。再者她又不是二货，自然知道这婚事其实有些不妥当。可是她之前宣扬青青做过陆家丫环的行为其实深深的得罪了陆家——陆家眼下虽然不算得势，可是也是根基深厚的世家，齐王是靠不住的，想要靠得住的话，一个就是儿子还是娘家。因为她宣扬了这件事，后头才引出了张婉儿和青青大闹，皇上虽然没有处罚镇远侯府的不敬，但是也很是生气。

    陆家上下都不利索，她也是姓陆的，自然也跟着没脸，齐王对此事也是恼火，更是待她冷淡说了好几句重话。所以陆氏便想着至少先和陆家打好关系，因之前林老夫人在她感叹，不该娶了张氏进门的，又说如果林钰现在越发出息了，如果没离府的话，眼下也是自己的一个大助力

    林老夫人说的虽然不很明确，陆氏却也明白过来自己那嫂子的意思了，林钰眼下是齐王义女，自己是齐王侧妃，又管着许多内务，其实在林钰的婚事上也是说得上话的。可是林钰的婚事几乎已经定下来的，齐王自己也是知道的，如无例外，其实没有什么波折。

    谁想瞌睡来了就有枕头可枕着，她今儿一早就听到林钰被歹人绑走，还是男人，青青得了消息急急的去求齐王。林钰的相貌不说是花容月貌也差不多了，被歹人绑走，等到中午的时候才救出来，肯定名节上有些妨碍。陆氏之前是见过白绯若一面的，也不得不承认那少年确实出色，除了不是世家出身，在哪方面都极其卓越。

    当时的风气再怎么开放，毕竟还是礼教森严的古代，她按照常理推断，虽然说马上就要订婚的，但毕竟还没成婚，既然出了这样的事情，这婚事自然成不了的。而且她之前见过的林钰和白绯若之间并不算亲昵，可见也不是什么情根深种的类型。再加上有这事，许多世家也对林钰重新考量，本来她也不算名声很清白的，只怕此时更要迟疑了。

    那么，其实陆平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不是？当初林若玉可是为了陆平之自杀的，此时不过一年，心中怕还心存痴情，此时呢，张氏有了之前种种劣迹，又有个脑袋不清楚的评语，肯定是不能也不会管家的。林钰只要嫁过去，名分上虽然受委屈，可能拿到管家大全，她和林老夫人又是亲姑侄女，到时候一联合，张氏过几年死个不明不白也没人管啊，被扶正那是妥妥的啊。林钰眼下虽然身份提高，可是想要嫁给侯爷当正妻，也是不可能的，眼下已经不错了——

    可是这么多好处，还没等到她一样样说出来，青青已经恼火了，还把她给赶了出去来。她恨恨的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暗自可惜此事，看来要用别的法子了。

    此时，屋内青青发完脾气，却若有所思起来，“叫人查查，陆氏最近去了哪里，见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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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人查查，陆氏最近做了什么，见了谁？”看着陆氏，青青脸上的怒色反而没有那么浓重了，她沉吟了一下，又道。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陆氏的说法没有什么问题，以张婉儿的情况和张家眼下的境况，如果林钰愿意在名分上委屈一下，过几年应该能成为真正的镇远侯府夫人。林钰再怎么着身份提高，名义上也是嫁过人的，想要嫁给真正的出身高贵相貌又不错的青年俊彦是绝无可能的。

    在世人眼中，小白固然其他都不错，可是出身就是大伤，只是寻常乡绅富户之子，看着也不是能飞黄腾达的。在大部分官宦人家眼中，这样的人家毕竟也不是第一结亲对象。当然，青青毕竟知道的内情要多些，倒也不会挑剔那么多，再者小白对林钰的心思也确实不错。

    可是，有一点却不能不注意，小白样样不错，可是他有个叫殷素素的亲姐姐，青青此时对殷素素心里存疑，再加上殷素素身世复杂，倒也不是没有一丝顾虑。

    她送走了陆氏，并叫人去查查陆侧妃最近的行为后，慢慢喝了一盏茶，略微考虑了一下如何对小玉提起自己对殷素素的怀疑，便上楼去了自己的卧室。

    现在的她身份不像是往昔，卧室也不像以前那么简单了，面积大了许多不说，贵重的家具和名贵的花卉装饰，值钱的古董，华美的帘幔一应俱全。

    此时屋内有两个丫环相对着做针线，是她派过来照管林钰的，都是性格和顺细心之辈，见她进来，忙行礼道。

    “郡主，钰小姐还在睡呢，要不要叫醒她？”

    青青摆了摆手，轻声笑道不忙，走到窗边看到柔软床榻上林钰正安然睡着，轻轻叹了口气，“这世上的事情和人，到底难十全。”

    她声音很低，林钰睡得倒是很安心，并没有醒，她正要开口把林钰叫醒，门口就出现了一个丫环。

    “郡主，王爷回来了，叫你过去呢。”

    “父王回来了？不是说他进宫了吗？”青青微微一怔旋即笑了起来，她的容貌清秀，笑容也清雅，“我换了衣服就去。”

    正好，小玉也正睡的熟着呢，这事也不急着说，等自己回来再说也是好的。青青一边想，一边叫丫环捧了衣服换上。

    此时长思轩里秋光明媚，但齐王神色却有些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但是绝对不算高兴的神色，“郡主把钰丫头给带回来了？还安置在自己的卧室里？”

    “是，陆侧妃还去闹了一场似乎说起钰小姐的婚事，侧妃说出了这样的事情钰小姐原本的婚事是不成了，因此倒不如重新嫁给镇远侯当妾室，过几年必然能扶正。”地下的人轻声但是清晰的道。

    齐王脸色沉了沉，“真是胡阄，我素日也有些对不起她们，因此对她们多有容让，连上次她算计青青手里的铺子生意我也只是说了她几句没想到她越发张狂了起来。钰丫头，再怎么样也是我的义女就算不论恩怨和身份，陆平之也是三皇子嫡亲的表弟。我这样的身份最要紧的是保持不偏不斜，绝不能参合到几个皇子的争斗里。”

    地下跪着的人知道这样的事情不用自己评论，因此沉默着，齐王也不需要对方的回应，自己沉吟了一下道，“既然她晕了头，我不能装作不知道不做出一点处置来。京郊的温泉庄子最是养生的，明日便送陆氏过去养养吧。”

    对方平生应了声是，迟疑了一下又道，“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总觉得郡主对钰小姐有些太亲热了，钰小姐样样都挺好，人也好，可是她的身份多少还有些问题，今儿的事情就是一个例证。”

    “那时候的情景，青青和钰丫头关系亲密也是正常的。”齐王点点头，叹口气，“此事我心里有谱，其实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等事情平定了，张家和陈家灭亡，也就没事了，只是眼下——”

    他心里有些犹豫，他对林钰的印象的确极好的。齐王毕竟是国内数得着的实权王爷，手下人能力是很强的，当时的事情他打听的一清二楚，林钰那时候又不知道青青的真实身份，而青青又是林老夫人派来的丫环，她却能待青青真如手足姐妹一般。吃穿用度不用说了，连丰厚的嫁妆也给预备着，青青眼下让陆侧妃眼红的生意也她帮着出钱办起来的。

    等到认了这个干女儿，更是对对方的举止行为很是赞叹，和传闻中不同是个极清丽文雅的女孩子，做事情也周到妥帖，和齐王府这边既不会太过黏腻，也不会过于冷淡，可以说是正

    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他打听的还是挺清楚的，一方面暗暗心惊京城里竟然有这么强武力的杀手暗探集团，一方面又有些担心林钰招惹来的敌人会牵连到青青——义女再好，也不如亲生女儿重要！

    因此听到青青把林钰带回府里还在自己院子里安置，心下有些不喜欢。可他也知道论理自己和女儿只相认了一个月不到，青青和林钰认识的时间就久了，更有相依为命，同甘共苦的情谊。如果自己冒然出言让青青把林钰送走，或是让青青和林钰疏离，青青必然是不依的，多半要和自己吵起来，说不准还会暂时搬出府，回到林家就近照顾林钰呢。

    不过，这人都是比较自私的，说不准自己只要稍微说一下林钰带来危险，青青也有可能自己疏远了她？毕竟忘恩负义的人也实在是不少，多数人都活的很以自我为中心。因此，他决定等下青青来的时候，自己就点点青青，只是他也不知道是希望自己女儿是主动远离可能的危险，还是心底善良知恩图报。

    心中正有些纠结着，就见青青进来了，带着一点亲热和关心的问道，“父王，您从宫里回来了？我以为会晚些呢。”

    “其实没什么事情，只是进宫说一声罢了，我听说，你把小玉安置在你院子里了？”齐王看见自己女儿，脸上还是带上了很慈爱的笑容，又带着一点关切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自己说是没什么事情，只是虚惊一场，可是身上还是受了点伤，脚也扭着了。其实我看她就是怕我担心，故此这么说，白公子说之前疼的脸都白了呢。”青青带着一点得意和九点关切的道，关切不用说，得意的是林钰懂事体贴心底好。“正好让她在府里住一段时间，我也能就近照顾她呢。

    齐王这样的人精，怎么看不出她心中所想，心中是咯噔一下，看来自己这个女儿待那钰丫头确实如亲姐妹一般呢，不然也不会带着得意骄傲的神情说出对方的优点。

    于是，话到了嘴边，他又换了个说法，叹口气道。“钰丫头这番着实可怜，可是她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才被人绑架的？总不是真为了钱吧，我心里总有些不安心，看来要叫人好好查查才是。”

    青青忙附和道，“真是如此，小玉的性格还是蛮好的，几乎不对人说重话的，几处生意也只是占了点股份，酒楼生意虽然火爆，可是场面并不算大，她虽然手头宽裕，也不算很惹眼，怎么会平白惹出这样的祸事？这事，还希望父王你多帮着查查，按理说殷夫人也是能查查的，可是小玉毕竟是您的义女，咱们这边还是多上点心才是。”

    齐王见女儿心底纯善，心里也还是松了口气，虽然说是希望能规避危险，坚决秉持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可是他也不希望自己这个爱若珍宝好不容易才认回来的女儿是个凉薄之辈。她的性子果然还是像阿萱一般，确实是善良纯净呢！

    想到这里，齐王对林钰的哪一点不满消散了大半，说到底钰丫头也是无辜，她平日行事办事都是极好的，只是命不好。看之前的情况，林钰身份虽然可能有些问题，但绝不是什么大问题，对方的水平还没高到自己应付不了的地步。那孩子既然也叫自己一声父王，自己就照顾一下她又如何？

    不过，到底还是要想个法子让青青和钰丫头分开住才是，对方大约不至于在大白天勇闯齐王府的，那么就算有些打算多半也在晚上，虽然齐王对自己府里的安全很有自信，可却还是不愿意让青青冒险，总不能让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吧。毕竟青青可是自己和阿萱唯一的孩子啊！

    至于法子，他也有了腹案，青青那边不好劝，那边在林钰那边透个意思就是了。钰丫头的性格他还是看的很清楚的，很重情义也很自尊，就算自己不说，如果知道了真相，说不准也会怕牵连了青青。如果自己再透个话，那必然会点头的。

    倒时候自己做个恶人，见面时候透上两句话给钰丫头，对青青说两人住在一起太挤了，让人额外收拾个院子出来，青青就算不同意，可钰丫头自己要是同意的话，这事难道还能不成？

    因此，他只稍微犹豫了一下，便吩咐道，“在白公子住的客房附近收拾出一所院子出来，然后等钰小姐醒来，来通报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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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正是农历九月间，天气晴朗无云，夜里的风却微微有些凉了，天上虽不是满月，却也好似一弯金盘般。风从窗户里送进来，带着一点菊花清幽的香气，正好吹在林钰脸上。

    横竖都要搬出青青的院子，林钰索性当天就对青青说了，青青回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了什么神色不太好看，也没多想，便点头应了，因此，此时林钰便住在这新院子里了。

    齐王因为顾忌亲女儿怕殃及池鱼，所以出手让两人暂时分开住，不过心里对林钰还是有点儿歉疚，叫人收拾出来的院子宽阔精致不说，二层小楼的下面还有一个漂亮的花园，屋内陈设什么也都照着青青来的，很是不凡，林钰只需要拎包入住就行了。连白天帮着操持的齐王府的长子媳王氏都有些眼酸，不过这正是齐王吩咐下来的，她也不敢有什么异议。

    此时，赶过来的珍珠等丫环都兴奋的参观了一圈，睡下了。林钰原本就有个择席的习惯，除非是在可以信任的地方，咋咋换了地方并不能安眠，便坐在窗前看外面的景色，想起白日的许多事情，心中难免有些伤感，叹了口气。

    “你的心情不好？”一个男声在她背后响起。

    林钰知道过来的是谁，倒也没什么惊讶，只是转身道，“你怎么来了？还没睡下？”

    “睡不着，你不也没睡吗？”小白在她身边坐下，又叹口气道，“今天青青姐不是说让你在她那里休息的吗？怎么搬到这里来了？”

    正问到林钰的伤心处，微微红了眼圈，难免把今天的事情对他说了一遍，末了叹息道，“其实义父待我倒也不错了。不过这样的事情，到底心里也有些难受，我终究只是个外人。现在想想，人人都有父母兄弟姐妹关心，独我是个孤寡鬼儿。”

    小白不是笨蛋，自然知道齐王的用意，更是知道她的感慨不是空穴来风。别人都有个亲眷，独独她父母双亡，又无兄弟姐妹，平日还好。这种时候，各自的亲人都先顾着自个的亲人，越发显得她孤零零的可怜。

    当然。他也不会知道林钰的真正来历，如果是真正的林若玉，或许还会习惯些，林钰在家里也掌上明珠一般，父母疼爱如珍宝。此时分别不过一年。看见齐王如此为自己的亲生女儿考虑，如何不感伤自身，思念亲人？

    见她神色依旧伤感，他终于下定了决心，鼓足了勇气，轻声道。“你还有我呢？我不会离开你的，你将来是我的妻子，会是我最亲近的人。无论如何。我都会抛下你不管的。”

    林钰抬头看着他，月光明亮如水洗，他的眼睛里好像倒映了月光一般明亮，他说的时候鼓足了勇气，说完了倒是有些羞涩起来。羞涩了一会儿，又鼓足了勇气道。“我想我们会成为最亲近的人，就算所有人都舍弃你，我也会保护你的。”

    林钰看着他，神色略有些怔怔的，突然眼泪哗的的一下子掉了下来，她有些想问，如果在他姐姐和她之间选一个，他会怎么选择，但是话到了嘴边，还是吞了回去。

    “怎么了？别哭啊？”小白是个恋爱新手，虽然鼓起勇气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可是看见林钰突然落下泪来，又慌乱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说错了什么。不知觉间，他似乎已经情根深种，看见她落泪，心中就一阵阵的痛，说不出来的滋味。

    “没什么。”林钰却擦了擦眼泪，反而笑了起来，“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相信你，相信你会一直保护我，相信你，可以成为我的依靠。”

    小白看着她，无法不被她的眼睛所吸引着，她的眼睛还似往日一样温柔若有光，可是和平日不一样，那些复杂的似乎之前都被隐藏在表面之下的情绪都浮现了上来，更有一种别样的认真。

    这份认真让他的心不由自主的认真而坚毅起来，直觉告诉他，他现在的表现很重要，可能关乎着未来，因此他遵从了自己的心，重复了一遍林钰的话，“不单单是是今天，我会一直保护你，让你信任，成为你的依靠的。”

    模模糊糊的，他似乎察觉了某种甜蜜的责任，更是明了一个男人和男孩的差别，他看着她因为他的话骤然温柔的眼眸，看着她白玉一样精致甜蜜的面容，然后他注意到那嫣红的可爱的唇，听夏前辈说——

    想到某些事情，他脸上微微有些发红，正想移开眼睛，林钰却凑近了他，然后，一个微凉的吻在他的唇上绽放开了。

    从唇上传来的温柔亲密的触感让他一下子不知道身之所以，不过林钰显然也是个恋爱新手，只是轻轻吻了一下就离开了，脸色红的好像娇艳的粉色玫瑰花瓣，然后有些无措的侧开脸。

    “小玉？”小白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色绯红的女孩子，似乎不敢相信之前发生了什么。他不是不知道，林钰的表现其实有些冷淡，要说没幻想林钰主动的亲吻其实是假的，可是他从来不会想到这竟会成为真的，一时心中纷乱乱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不知道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震撼太大了，都觉不出甜了。

    “怎么了？你难道会看不起我吗？觉得我不够尊重？”林钰心里害羞面上却故作强硬，其实林钰心里羞涩不比他少，一时冲动下主动献上初吻，回过神来其实心里也有些乱，不过意外的不觉得后悔。

    爱情总是让人没有逻辑可言，即使明白小白可能也只是一时冲动的许诺，可是心里还是欢喜的，对唯一一个许诺会一直保护她的男孩子，她愿意主动一点，敞开一些心扉。

    “相信我，我会对你好的。”小白毕竟还是很聪明的，如何看不出林钰的心情，心中激动和感动鼓囊囊的，似乎要从胸口冲出来。

    “记住你的诺言，不要让我失望哦！”听他这么说，林钰突然笑了，然后凑近了他，在他耳边轻声甜蜜的说道。

    温热的气息吹拂他的耳垂，小白心中一时火热，竟有些无措起来，他想抱住她，紧紧的不松开。可是林钰似乎先一步猜到了他的想法，她站起身来，眼睛微微眯起，笑眯眯的道，“夜已深沉，我要睡了，白公子也请早点安寝吧。”

    然后，林钰脚步轻盈的从这间屋里出去，小白看着她的背影，想要追上去，可是想想这毕竟是齐王府，人生地不熟，万一闹出点不好听的，连累小玉的名声就不好了。

    然后，两个人都用冷水洗了半天脸方才把脸上的红晕给藏起来，小白还额外洗了个冷水澡，好在他是习武之人，身体好，不然以农历九月的天气，保不准要感冒的。

    不过，脸上的红晕和羞涩能洗到，心里的甜蜜羞涩可就只能存在心里了。小白躺在床上，眼跟前，脑海中，心里面都是林钰之前主动靠近，微微泛着红晕但微凉的亲吻，心中是甜蜜非常。相处了这么久，他是很了解林钰的，虽然面上温柔开朗，但林钰是个内敛而隐忍的女孩子，总会和人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今天她既然会主动亲吻自己，那证明自己在她心里已经有了不轻的地位，想到这里，更有种苦尽甘来的幸福感。

    确切的说，更有种他看了她一眼，她回眸一笑，生命突然复苏般的幸福突然降临的幸运感觉。在这样的冲击下，拥有这样的心情的小白自然是心情好的不得了。不过也睡不着了，用古诗说，就是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和他相反，林钰倒是很快就带了微笑睡着了，伤感之情被爱情的喜悦所遮盖，压抑在心里许久的感情和心事更是通过另外一种方式宣泄了出来，即使她心里并不敢全然信任小白日后会一直保护她，成为她的依靠，可是此时的幸福感自然难免。

    于是，在穿越重生后第一次的好心情的作用下，林钰怀着满满的幸福感安然入睡，并且可以推断，大概会有个甜蜜的梦境吧。

    这一对儿，不管寤寐思服辗转反侧还是心怀幸福，安然入梦，心情都还是挺愉快的。但是另外的人心情就不是那么愉快了，青青是一个，殷素素也是一个。

    皇后让青青进宫，不过是因为她擅长调制香料，皇后想要一款独属于自己的香料，这事对青青并不是很难办的事情，又急着回家看护林钰，因此她满口答应了。但是回到王府后，青青被齐王叫过去，告诉了王府对林钰被绑架事件调查的初步结果。

    青青本来就对殷素素心里存疑，又听到这件事是和殷幸有关联的。她本人并不和她的父亲一样看法，她倒是认为殷幸这样的行为或许是殷素素安排的，这样的话，不单单是能从林钰手里骗取一些可能的情报，说不准还能从林钰手里取得之前的甜点生意的股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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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青一夜都没睡好，想了一夜，第二日一夜还是一大早就起来找到了齐王，齐王看到青青过来，略有些诧异的道。

    “怎么起的这么早？不多睡一会？”齐王看着女儿的黑眼圈，不由暗自猜度起了原因，莫非她对自己安排小玉住处去不满？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吧。钰丫头自己也不很在乎，自己还安排了许多暗卫四周巡逻的。

    “我叫人把早餐摆上来，一边吃一边说？”心里暗自思量，齐王面上却不显，而是慈爱的招呼女儿吃饭，这个点过来，必然是没吃饭过来的。

    青青咬了咬下唇，迟疑了一下，没有拒绝，服侍齐王的下人都是高效率的，不过片刻就摆上了一桌子精致的吃食，父女俩吃了半饱，齐王方开口道。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夜里都没睡好？你素来不是一个睡眠不好的人啊，我记得你头一天回到家里睡得都挺好的。”

    听到父亲这么说，青青心里有些感动，微微升起了一丝暖意，迟疑了一下方道，“我昨儿听了父王你说这件事与殷幸有关，您觉的殷素素在这里面扮演了个什么角色？”

    齐王听出女儿委婉话中的意思，有些迟疑的道，“你是怀疑上殷素素了？觉得这事是她设计？”

    青青没有开口，也没有反对，显然是默认了。

    “你以前不是和她颇为熟识的吗？怎么会这么想？我觉得，你只是多想了。殷素素还不至于这么下作到陷害小玉的，小玉对她也挺信任的，便是为着这份信任，她也不至于如此。”齐王对自己女儿的想法其实有些不太赞同的，他劝道，“不过这次的事情。我会叫她给我们个交代的，你就不要多管了。”

    青青知道父王说的应该是对的，可是心里的犹疑之处总还是难以驱除，加上她又想起殷素素安排林钰那趟去扬州的旅程，难道不是以林钰为饵钓鱼？果然钓到了真相，不过林钰也受到了许多危险。

    齐王见女儿依然不开脸，叹口气道，“素素丫头的确心里只有那个念头为重，不过钰丫头和一个人很像，殷素素也不缺钱。总还是有几分顾忌的。”

    “一个人很像？我怎么不知道？”青青准确的抓住了话中的某些疑点。“是谁？”

    “那事有些忌讳，不说了。”齐王叹口气道。“总之，我觉得殷素素不至于如此。虽然不能说一点利用没有，倒也不至于这么下作。你别想太多了，横竖小玉如今在咱们王府里，你要是担心就多照顾一下吧。”

    青青想想也是，便起身告辞。不过这个点，以林钰的习惯，怕还没怎么起来呢，她也不急着去看林钰，而是叫人拿了账本来看，不过心下烦乱。倒是没有多少心思。不想林钰昨夜睡的极好，加上毕竟不是在家里，倒是在古人起床的时间起来了。

    齐王府里没有正经的女主人。如果说身份最高的是青青，几个侧妃只是庶母，又不是亲母亲，也不用按时按点请安，林钰一时竟挺无聊的。想要过去看看青青。但是考虑到齐王昨天说的话，林钰还是有些忌讳的。而且她的脚也扭着了。行动也有点不便。

    于是，一时梳洗罢了，林钰便等着吃饭了。林钰来了古代，也见识了许多豪宴贵族家宴，连皇宫也去了几次，果然各个都讲究个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很是细致。不过王府日常用餐和别家不同，很是有一番独特做派。

    要说也不算很豪华，并不是摆了一桌子的那种，不过两样粥四样点心四样小菜，分量也不大，但都用一色的白瓷青瓷小碟子装着，摆盘也很是精致，一看就是很有食欲的那种。

    林钰一看到，倒是想起来后世日式料理的精致摆盘，说起来，日本那点文化都是从中国学来的，只怕那种所谓的精致摆盘也是从中国学的，毕竟这么些大官贵族很有些人在吃食上讲究非常的，不然自己那边的生意也不会那么好。

    这齐王府里的饮食更有一处厉害的地方，分量拿捏的很好，林钰吃完正好八成饱，并不浪费。要知道林钰之前可只是在齐王府小住过几天，对方对自己饮食的量还能把握的那么准，显然不是一般的厨师。

    一时饭毕，丫环捧了茶来，林钰漱过口，接过茶来慢慢喝了起来，林钰心里正想着怎么见下这位大厨的时候，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丫环就掀了帘子道。

    “小姐，白公子来了。”

    林钰抬头一看，果然小白，他今儿穿了一身云锦的长袍，佩着九龙碧玉佩，带着紫玉冠，更衬得柔顺的头发如墨缎一般，修饰的俊美非常，越发显得面如白玉，星眸如墨，玉树临风一般。

    林钰看了他这般，脸上微微一怔，自然被他的美貌迷住了一瞬，然后又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轻轻侧过脸，脸上微微一红。

    不过旋即她想起自己可是个重生者，怎么像古代女孩子那么羞涩起来，便又把脸抬起来，看着他笑道，“你用过早餐了没？”

    小白察觉了之前林钰的神情，微微一笑道，“自然是用过了，你呢？”

    “刚刚吃过。”林钰请他坐下，又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说来奇怪，昨天晚上的事情后，她反而有些无措了起来，明明是自己主动的。

    不过小白明显春风得意的多了，他本来就是个善谈的人，又很风趣。不过片刻，两人就一首诗词谈论了起来，小白又说起自己见过的奇人异事，气氛一时又亲热了起来，两人本来就非常谈得来，很快那种别扭的气氛就消失不见了。

    “你知道吗？我们天山上有位师兄，已经有七十八岁有余了，他最擅长谱曲作词了，还擅长占卜，有一次——”

    小白正说得热闹，谁知道突然有人跑了进来，林钰认得是青青身边的大丫环，忙站起来问道，“怎么回事？这么匆忙？”

    难道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不成？林钰心里一沉，毕竟昨天那事要不是小白当时正往自己家里赶，然后追上的比较及时，自己难保会落个什么结局呢？如果那些人要是对准了青青，她不敢想，心中一时乱了起来。

    所谓关心则乱，她神色有些惶惶，小白的脸色就好看多了，他和青青虽然最先认识，可是当时就不如和小玉谈得来，但是青青的为人心地他都是很钦佩的，自然也是关心。不过在这种时候，他明显就不会那么乱想，他主意到那丫环神色只是着急却没有什么担心，便知道不是什么特别厉害重要的事情。

    那丫环喘了口气，果然印证了小白的猜测，那丫环对林钰和小白道，“钰小姐，白公子，快过去劝劝我家小姐吧。她和殷夫人吵起来了！”

    “青青姐和殷夫人吵起来了？”林钰有些不敢相信这丫头的话，殷素素其实很喜欢青青的性情，眼下青青又是正是被册封的郡主，明面上的地位比殷素素这个虚名县主还要尊贵不少，以殷素素的性格行事怎么会和她吵起来？

    而青青那边，一向都对殷素素很尊敬，认为对方的行为很不错，而且青青虽然嘴上厉害些，其实心底最软，也很少和人吵架，怎么会和殷素素吵起来了？

    她心下一边又惊讶又怀疑，一面转头看向小白，小白脸上也是这样吃惊的表情。他是殷素素的亲弟弟，殷素素对许多人的看法都不瞒着他，他是知道自己姐姐对青青的看法很好，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吵起来了？两人又没有什么厉害冲突的关系，怎么看都不会吵起来。

    只是心里虽然不明白，既然两人已经吵起来了，丫环还专门过来请他们过去，想来吵得还挺厉害。因此却是不能不过去劝架的，问那丫头吵架的原因，那丫头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殷素素和青青之前其实是关上门密谈的，但是后头吵得实在太厉害了。

    不过林钰行事还算周密，虽然心里无线狐疑还能想着问一声，“王爷呢，他不在吗？有人去给他报信了没有？”’

    齐王的身份不同一般，他对殷素素是有恩情的，而且关系素来很好，王府和殷素素一向都过往亲密，还有生意上的往来，而齐王更是青青的亲生父亲，又是亲王之尊，青青万万不可能不给他生父面子的。

    “正是王爷不在家呢，而且这样的事情明显牵扯到了机密，也不好让别人知道。”那丫头瞥了一眼林钰，道，“似乎是和昨儿那件事有关联的。”

    和昨儿那件事有关联？林钰微微一怔，青青和殷素素怎么会因为这件事吵起来？难道这件事和殷素素有关系？林钰眼下还不知道内情，自然心中更是没谱。小白也是个不知道缘故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内心里也还是十分糊涂。

    不过眼下劝架要紧，林钰面上惊讶神情很快就收了起来，“我知道了，快带我去吧。”

    那丫头应声，林钰跟着她去了听花阁，只是并没听到什么争吵声，进了屋一看，屋内青青和殷素素都在，可是神色都不怎么好看，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PS：

    感谢cbbca同学，yh_yh1166同学打赏的平安符！大家中秋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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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赶到听花阁的时候，青青和殷素素已经终止了争吵，不过显而易见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青青本来就是个外显的性子，心情不好本就是能从脸上看出来的，殷素素这么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也难得的一脸黑色。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两位姐姐？”林钰笑道，“这都过了重阳节了，总不会为了争重阳糕吃争恼火了吧？”

    青青看了林钰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精心装饰过的，张了张嘴还是迟疑了，不打算立刻对林钰说，便道“你怎么过来了？”

    林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黑着脸的殷素素，轻笑道，“原因么，难道还用我说吗？”

    青青想了想，还是拉了一把林钰，“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情。”

    林钰心下明白，这事怕是关系昨天那件绑架案了，其实她静下来仔细想想也是有些想不明白，怎么会是这个情况。自己说起来，哪点儿都不是特别出色，张家那些人怎么会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倒不是说她身上一点价值都没有，只是一则她不出挑，二则性价比不高，相等的武力势力不是对一些更位高权重的人动手更有价值吗？

    青青拉着林钰站起来，林钰迟疑了一下也没有拒绝，毕竟事关自己，她再怎么散漫不在乎，也不可能关心自己的安危。小白则是有些不安的看向青青，又看了一眼殷素素，他直觉告诉自己将要发生的似乎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事情。

    见林钰真要跟着青青离开，殷素素却突然开口道，“你不用藏着瞒着，直接在这里说就是，小玉自己会判断。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但是我也不能告诉你。小玉自己会有所判断的。”

    青青性格爽利，见殷素素都这么说了，真个站住把自己的怀疑说了一遍。其实见殷素素让自己当众说出来，青青对殷素素的怀疑其实消弭了不少，不过还是有些不高兴。

    殷素素听她说完，方才对林钰道，“你相信我会暗害你吗？”

    看着她绝色的容颜，林钰笑了笑，“我相信你，说实话。你要害我，不必这么麻烦的。”

    殷素素脸色缓和了，而听了青青推断后脸色一直不好的小白也松了口气。一边是亲姐姐，一边是恋人，要是真闹翻了，他在中间保准受气。

    青青脸色倒是有些不好，不过见林钰似乎很是放心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道，“既然你信任她，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想来也是我多疑了，毕竟昨儿的事情其实明面上看着顺利，但是实际上凶险非常。我昨天越想越后怕。”

    殷素素也没有摆什么架子，而是给了青青个楼梯下，“你也是关心则乱嘛。说起来你对小玉这一片心，若你是男子的话，绯若就要愁死了，有了这么个强劲的情敌。”

    这俏皮话说的几人都笑了起来，不管心底怎么想。至少面上都保持了基本的平和。青青便请大家去后花园赏菊花，午饭也摆在那边。青青大概还是有些不高兴。因此便先走一步，说是要去准备准备

    林钰走的慢些，不想殷素素给小白使了个眼色，自己也慢了一步，站到林钰的旁边，轻声道，“你心里真的没有怨气？”

    林钰笑笑，“哪里那么多怨气啊，这样的事情你必然也不希望发生吧。”

    殷素素见她笑颜如花，似乎真的没有一点怨恨，也不好多问，只是轻声叹了口气。说实话这事确实在她控制之外发生的，她虽然想用殷幸放长线钓大鱼，没想到这次竟然殃及到林钰。

    “你不必多想，我知道你的心思。”林钰见她叹息，轻声笑道。“倒还是有件事要告诉你呢，之前我对燕一回吐露了你手里好像有前朝藏宝图，那燕一回似乎信了。如果他们想要动手，你正可以借此设个计呢。”

    殷素素见她这么说，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你说的是真的？那种情况下你还想着帮我？”

    “难道不是帮我自己？”林钰笑道，“再说那些人一个劲的让我想起什么隐秘的信息，我想来想去也就是这个了。”

    那件假的藏宝图正在自己手中无用，殷素素正想着怎么算计用这个钓点鱼，设个套什么的，没想到林钰就帮她开了个好头，正可谓瞌睡来了就送了个枕头。

    更让她觉得高兴的是，既然林钰在那时候就帮着她设套，此时对自己这么说，肯定是不认为这事是自己设计的，不管出于那种原因，她都极不愿意和林钰之间产生芥蒂。

    那边青青仔细独自思量了一下，也觉得自己莽撞了，今儿看到殷素素就冒然指责她十分不妥。毕竟没有真实证据证明殷素素有坏心，而殷素素素来也很照顾自己，自己的香料产品如今还在花信坊里卖着呢，那时候殷素素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青青心中存了一点歉意，因此这顿饭就有点道歉的意思，殷素素不是不知道进退的人，加上青青的几个兄嫂庶母也都派人过来问好，这顿饭吃的其实挺和乐的。

    殷素素事情多，忙的很，昨天的收获还没有收尾，今儿过来是来看看林钰有没有什么大碍，加上因为殷幸道个歉的，此时饭吃完了，叮嘱了弟弟几句，又叫小白注意保护林钰的安全，便就又要走了。

    小白却有些话要说，迟疑了一下叫住了殷素素，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说的殷素素登时笑了起来，先仔细的看看弟弟，再看向林钰的眼光就有点玩味。

    “好的，这事包在我身上。”

    然后，她就走了，小白送走了她，回头并没见到青青和林钰，下人告诉他说两人相约着去听花阁午睡了。他知道林钰平日无事的话，的确是要午睡的，也没多想就回到自己所在的客院了。

    不过此时的青青和林钰都还没睡，青青的贴身丫环上了壶好茶，就倒门外守着了。

    “这么神神秘秘的，姐姐难道还有什么隐情要告诉我？”林钰见她这般做派，略有点吃惊的道。

    “倒也没什么。”青青迟疑一下方道，“我还是觉得殷素素的心机心计都太深了，你对她也不要太全然信任了，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还是小心点，至少存点戒备。这次的事情不说，我觉得那次你去扬州那次，她心中必然是有所算计的。”

    看到青青那么紧张的样子，林钰失笑，心中又有一些感动，“姐姐，我对她可不是对你，我对她从来都没有全然信任过。殷素素心里只有复仇才是第一等的事情，其他的人或是事对她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这次的事，她是拿她亲弟弟殷幸拿鱼饵钓张家在此地的情报机构，那毕竟是她的亲弟弟，她都舍得，何况我？至于上次的事情，我知道她在利用我的。”

    一席话说的青青脸色大变，深吸了口气方才道，“你知道她利用你你还去？！你疯了吗？还有，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时候，我是不想你搀和到这样的事情里，毕竟多少还是有些凶险的。那时候我们都不知道你的身份，林家也没有退婚，我那时候想着你初冬时候嫁了人，就完全和这事没有关系了，何必让你也陷入一定的危险中。”林钰看着青青，漂亮的眼睛里光华温润，深深的叹口气。

    听出林钰温柔语气里面的真诚，青青的脸色稍缓，“这只是解释了你为什么瞒着我，那么你为什么甘心被她利用？明明是有些危险的事情！

    “但是那时候我的情况其实并不好，在京里或许会更糟糕。”林钰轻轻的叹口气，“不知道你还记得吗？咱们家失窃的那件事。”

    “你是说丢了信件的那次？”青青的记忆力很好，一下子就想到林钰说的是哪件事。“那事，是张家在京城暗地里的势力做的？”

    “正是，后头其实还有两次，你没发现而已。”林钰点头承认了，“那时候张家在京城暗地里的势力可不小，不然也策划不起来京郊刺杀，那次可是杀了一位公主，重伤了两位皇子一位公主，所有侍卫死亡殆尽啊。按照张家的习惯，很有可能接下来就是一场灭门，失火中毒什么的。就算不灭门，怕也会弄个绑架什么的。当然，避开七皇子，也是一个原因。”

    青青毕竟也是伶俐的丫头，一时心思灵透，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你是不是也顾忌到我？怕这事波折到我身上？”

    林钰没说话，也没点头，不过也没反驳，青青知道她是默认了，突然想起那天大雨，那个漆黑如墨的夜里，林钰抱着她大哭，怕不单单是因为无法回应的感情和坎坷的生活吧。

    青青深深的叹口气，伸手抱住她，郑重的道，“不管如何，至少你还可以信任我。”

    “如果你都不可信任，这世上我就没有可信任之人了。”看着对面真挚的双眼，林钰轻轻叹了口气，半含笑半是悲凉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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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面上是和解了，林钰自己表现的也非常淡然，但是青青对殷素素仍然有些不满，而这种不满在听到殷素素对殷幸的处置后上升到了顶点，如果殷素素现在在她面前，两人只怕又要争执起来。

    “这一点惩罚太轻了。”青青怒气冲冲的道。“完全就是在保护着他吧。”

    林钰倒是很平淡的样子，她正捧着细瓷茶杯，慢慢的喝茶，闻言淡淡的道，“毕竟是亲姐弟嘛。”

    “你怎么可以这么漫不经心的样子，你就一点都不在乎吗？”青青完全坐不住，站起来走来走去的道，“只是罚他抄书，这算什么惩罚啊！”

    林钰放下杯子，叹口气道，“青青姐，你觉得殷幸可能会得到个什么惩罚？按照大周律法，他是要被革除功名流放的，可是可能吗？她可是殷素素唯一的弟弟，殷家唯一的男丁，如果她摊上这样的大罪，殷家这代就起不来的。别说殷素素，就是皇帝，看在已经去世的殷大人的份上，也不可能明面上说出他的罪名罚他，也不过是个不痛不痒的情况。再说这样的是事情，实在太寻常。”

    她说着说着脸上还是带上了一点冷笑，“横竖我没什么事情，也就罢了。”

    青青看她这样，也知道她心里不是一点都不恼火的，反而平静了下来，“我觉得父王说的也没错，你和她疏远一些也好。”

    “自然不可能还是那么亲密的，殷素素自己也知道。”林钰笑笑道，“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她心里必然有个决断，比起亲弟弟，我当然不够又分量，而且我身上也没有什么剩余价值了。我的作用是那时候用来钓出张家隐藏的势力。如今也算是功成身退了。”

    听她这么说，青青放心了不少，不过转念又想起了小白，迟疑了一下又道，“不过就算看在白公子的面子上，你也不用和她撕破脸，毕竟这事也不是她谋划的。”

    林钰点头，想起另外一个人，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我知道的。”

    “好了。不提这些不高兴的事情了，眼看着就要进入十月了，是要准备做冬衣的时候了。今天上午李氏说起这事，你喜欢什么样的颜色？料子要什么样的？”

    林钰知道她是转换话题，再说眼下她的身体年龄只有十六，这一年吃穿不错，个头长了一截。身材也发育一些，也确实该置办新的冬衣了。

    和这边的安静祥和不同，澜苑里那位绝色美人的神色可不怎么好看，她是个七窍玲珑心的聪明人，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对殷幸的庇护会让林钰和青青十分不满？但是她也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就像林钰说的一样。毕竟是亲弟弟，又是自己父亲唯一的子嗣，怎么可能真的让他受到惩罚？

    大义灭亲这种事情。一百个人里面九十九个都做不到，何况林钰只是受了些惊吓，并不是真的受到了多大的伤害。殷素素想了想，虽然两人之间因为这件事有了嫌隙，但是现在的林钰对她来说并不是特别重要的角色。又有小白的情面在，是决不至于成为仇人的。从另外的一个角度考虑。两人关系淡了其实对林钰也有好处不是？毕竟这次的事情，虽然殷幸受了人蛊惑，然后把主意打到了林钰身上，可是如果林钰和殷素素来往少，殷幸未必能想起她来。

    殷素素想了想，心绪又平复了不少，把主意力集中到如何用那副假的藏宝图骗人上。不过她并没有思考多久就被人给打断了思路。

    春薇端着一盅参汤进来，放在桌上，然后轻轻的侍立在她面前。殷素素知道她是有事要禀报，端起参汤喝了口，略有点诧异的道。

    “有什么事情？难不成宇文箐那边不痛快，找上门来了？”

    “不是这个缘故。”春薇平声道，“是幸少爷，闹的厉害，小姐你要不要亲自过去看看？”

    “闹的厉害？”小小的一盅参汤很快就被殷素素给喝完了，她的神色略有些淡漠，“怎么闹的？”

    “幸少爷威胁要绝食不吃饭，还砸了书房。”春薇抬眼看了殷素素一眼，方道，“闹的实在是很厉害，说话也有些不尊重，不然也不敢来打扰小姐。”

    殷素素心里挺烦的，听到殷幸还在胡闹，心里更是烦躁，把桌上东西一推，眉头很明显皱起来。说实话殷幸如果不是自己的亲弟弟，如果不是自己父亲唯一的儿子，换个主一准让她给拍扁了，可是他既然是这样的身份，殷素素却不能不暂时保着他。

    “那您过去看看吗？幸少爷的身份，下人实在是没法压服啊。”春薇见殷素素皱眉头不说话，又开口问道。

    “算了，横竖也看不进去什么，我去看看吧。”殷素素知道如果殷幸胡闹的太厉害，那些下人确实不好意思对他太过分，也就是自己才能约束的了他。

    殷素素到软禁着殷幸的平涛阁时候，殷幸还在胡闹，而且不断的破口大骂，从门外都能听到他的声音，这让殷素素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殷素素制止了别人的通报，带着丫环下人漫步进来，果然见到之前收拾好了的书房是一片狼藉，书籍什么都被扯到地上，或者浇上了茶水或者溅上了墨汁，地面上砚台的碎片和茶壶茶杯的碎瓷片到处都是，桌子椅子都被推倒了。

    殷幸呢，则是站在屋子中间大吼大叫，头发散乱，面目发红，状似疯狂。殷素素看着他这样子，眼瞳微微缩了一下，春薇跟随殷素素多年，很是了解她的性格，此时微微觉得有些寒意。

    “殷素素，你不要欺人太甚！”看见殷素素一派雍容的走过来，殷幸气不打一处来，一边大吼，一边拿着手上的书砸了过去，“你有什么资格软禁我！还逼着我抄书？”

    那书直朝着殷素素的脸去了，看来殷幸的准头还不错，不过殷素素只是微微侧过脸，那本书就从她脸颊擦过然后砸到了地上。

    “为什么？”殷素素冷笑道，美丽的眼睛里带着说不出的寒意。“按照大周律法，这次你是要流放三千里的，如果不是我保着你，这时候你差不多已经在大牢里了，然后如果顺利的话，三天后大约就能带着镣铐启程了。”

    她的声音很悦耳，不过带着一点微微冷意，她脸上也没有什么激动的表情，似乎只是平铺直叙，可是殷幸还是觉得浑身泛上了一丝寒意。

    “你要是真不愿意闭门抄书的话，也成，那就按律法办事就是了。因为你这个废物蠢货，我还得罪了宁和郡主，钰丫头那边也生了嫌隙，如果能大义灭亲一次的话，她们想来都会消气吧。说实话，宁和郡主不说，就是小玉也比你有用的多，如果不是看在亡父的份上，难道我会这么下死力气保着你？做梦去吧！”殷素素看着殷幸，略有些不悦的道。

    殷幸知道她说的不是假话，如果自己真的闹下去，她真有可能把自己送到刑部去。眼下他虽然说是受惩罚，可是吃穿却是不愁的，也不怎么受罪，如果是流放，戴着镣铐一路风餐露宿步行到那穷山恶水之处，他想想都发寒。

    见他眼神畏缩，神情也没那么愤懑嚣张了，殷素素知道他被唬住了，估计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便淡淡的道，“想过什么样的日子，你自己决定了。哪天要是想不开了，不想抄书了，只管叫这边的看守的人给我传个话就行了，去刑部递给话其实也不怎么费事。”

    看见她说的轻描淡写，殷幸越发不敢大声闹了，生怕自己被殷素素送去流放，不过看着对面那双冰冷美丽的眼瞳，他还是鼓起勇气想要努力给自己缩短刑期。

    “可是一千本书也实在太多了，能不能少点啊？”一千本书他要抄到什么时候去？

    “我叫人算了，论语那样比较薄的书，你要是快点的话，一天一本问题不大。”殷素素笑笑，唇角微微翘起，带着一点轻微的恶意。“你要抄的快的话，三年能抄个一千来本，正好能出来赶上下一科的科举。”

    殷素素不松口也在他的预料中，殷幸看着她转身要离开，终于把另一句为难的话说出了口，“对了，姐姐我还想求你件事，薛翠衣——”

    “没想到你还是痴情种子呢，不过当姐姐的友情提醒你一下，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殷素素的脸色骤然变冷，立刻拂袖而去！

    见着情况，殷幸也很无奈，只好环顾了一下狼狈的书房，开始动手收拾，殷素素刚刚说了，一应事情都要他自己来做，绝对不要想着有丫环下人服侍，连吃饭什么也严格按照规定，两菜一汤，一荤一素，恰好是中等丫环仆役的份额。

    其实殷幸对自己日后的生活还有些预计不足，殷素素那种人报复心那么强，此时虽然因为他身份不得不保着他，可是肯定要他受点活罪的。

    而殷素素原本出来后心情好了不少，却在听到金禾禀报的最新消息后，脸色又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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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跪在那里有多久了？”

    “好有两个时辰了吧？”

    澜苑大门门房上的人忍不住嘀咕起来，然后视线再一次移到门外跪着的女子身上。她已经跪了四个小时，已经不如之前那么光鲜亮丽，她精心梳成的发髻微微有些散乱，白玉一样的美丽面容上也浮现出了憔悴，华美的锦绣衣裙尽委于泥土，可是却格外有一种动人的魅力。薛翠衣本来就是温柔明丽的绝色美人儿，加上她已经坚持了那么久，门房上的人难免有些心软，起了点怜惜。

    “夫人，你只管叫她跪着不理会她不好吧？”春薇听到门房那边传来的消息，再看一眼闲适的半坐半躺在那里翻着一份文件的殷素素。

    “难道你也对她生了同情之心？”殷素素放下手中薄薄的册子，淡淡的道。

    “这个倒是不是。”春薇老实的道，“我知道她是个什么人，自然不会浪费同情心在无谓的人身上。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打发了她，反而听之任之？”

    殷素素微微翘了唇角，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道。“你知道的，我讨厌别人逼迫我，那么让她先受点罪不好么？”

    “可是她是真有可能有了幸少爷的孩子的吧？”春薇迟疑了一下道，“而且，她这样跪下去，下人也会有异议，我怕外面对您的传言不好听。而且她既然心存不轨，总不能真收留她到澜苑吧。”

    “怎么不成？”殷素素的神情和语言表示她就是这么打算的。

    春薇立刻就反对道，“您又不是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要把一条毒蛇放进来，万一她真的谋害您可怎么办？”

    “难道你没听到关门打狗吗？”殷素素显然有自己的看法。“而且我不能浪费了钰丫头给我创造的这个好头啊。‘

    “不行，还是太冒险了，您的安危最重要，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春薇是知道林钰之前对那燕一回说了什么的。迟疑了一下还是保持反对意见，“而且他们也未必会上当，那样的话谋害您的可能性会更大。”

    殷素素笑道，“而且我这两天会不在澜苑，所以你不用过于忧心。”

    “您要去宫里吗？”春薇问道。“除了这件事，没听到最近又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不，我要出京一趟。”殷素素半躺在床上，招手让春薇过来，附耳吩咐了几句，而后笑道。“要对外保密呦，这事就交给你们几个了。”

    春薇神色变幻了几下，到底也没说出什么反对的话。不过还是嘀咕了一句，“我觉得小姐您还是太冒险了，您是不是看着马上要成功，心有些急切了啊。”

    “知道你心里挂念着我。”看着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丫环，殷素素眉心温柔了起来。“我总要活着看到这一切结束的。”

    “好了，总是说不过您。”春薇叹口气，微笑了起来，她本来就是有着春天一样温暖笑容的女孩子，“既然如此，那我就叫人去门上传话去。”

    一刻钟后。澜苑门外。

    “薛姑娘，夫人肯见您了。”一个穿着深蓝色绸缎的管事模样人站到了薛翠衣的面前，神色淡淡的。“请您跟我来吧。”

    薛翠衣此时已经跪的头晕脑胀了，闻言抬起头来，眼睛里有些茫然。要说她毕竟是做皮肉生意，也算是高强度工作，其实身体并没有那么差。可她却是真的怀孕了，故此比较娇弱。

    那管事见她手撑在地上。起了一次没起来，皱了皱眉，叫了两个人扶她起来。

    “不知道薛姑娘需不需要轿子抬您进去？”那管事见她已经能站稳了，淡淡的道。

    薛翠衣是青楼花魁出身，见惯了眉眼高低，清楚的察觉了对方眼中一丝淡淡的鄙夷和厌恶，苦笑道，“我算哪个牌面上的人呢？难道是有资格坐轿子让人抬进来的？”

    你知道就好，管事虽然没说话，眼中却闪过这样的讯息，薛翠衣见他神情，更加柔顺了起来，不顾酸软疼痛的膝盖和疲惫不堪的身体，跟在后面走。

    其实今儿是她失算了，倒是猜错了殷素素的心思。毕竟从过往的事情来看，殷素素是极其溺爱殷幸这个弟弟的，平日供给金银花销不说，殷幸上青楼也帮着摆平。这次的事情殷幸闹得也不小，根据他们打听来的消息，殷幸只得了不痛不痒的抄书处罚，为此殷素素还得罪了一向交好的义妹林钰和齐王府的宁和郡主宇文箐，连齐王对她的行为也是颇有微词。

    京城里传言又说殷素素因为自己婚后多年没有孩子，对孩子一直都很喜欢。自己肚子里这个可是殷幸第一个也是眼下唯一的子嗣血脉，确切的说殷家唯一的第三代血脉，殷素素怎么可能不重视？

    既然重视，就不可能太过折腾自己，要知道初孕三个月久跪是很有可能流产，至少很可能造成胎儿不稳的。薛翠衣有了这样的判断，便采用了跪求的方式，想着殷素素应该不会怎么折腾自己。

    怎么看都是自己推断的那样，可是她却不幸猜错了，跪了不到一个时辰后她就开始后悔，但是又不好立时抽身，只好把个深情苦情的形象演绎到底了。等她跪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半的时候，她才见到殷素素领她进去的人。

    然后她为了保持形象，没有要轿子，但是她不久就后悔了，澜苑的地方可真不小，走来走去还是没到尽头，她也是细皮嫩肉的，之前又跪了那么久，走的脸都变色了才将将走出梅林。好在可以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地问候殷素素，不然她可撑不下来。

    不过出了梅林没多久，管事便把她领到了一座有些偏僻小院子前，然后开始敲门。

    薛翠衣看着那院子只小小的一座，外围白粉墙，木板门，半隐没在树林间。怎么看都有些不起眼，心下很有些奇怪，“殷夫人就在这里住着？太简陋了些吧。”

    “薛姑娘真会说笑。”那管事停下手中动作，脸上似笑非笑道，“我家主子好歹也是个县主，怎么可能在这里住着？”

    “那这是？”薛翠衣有些想不明白，又开口问道。

    管事正要解说，门嘎吱一声开了，开门的是个穿着褐色布衣的老嬷嬷，抬眼看了看管事和薛翠衣后道。“呦，你从哪里领来这么个漂亮姑娘，是丫头还是绣娘？”

    “这是吴妈妈。”管事笑道。又对吴妈妈道，“下面的事情麻烦你了。”

    那吴妈妈笑道，“都是做惯了的，不费什么事呢。”

    薛翠衣看的一头雾水，不由问道。“难道不是引我见殷夫人吗？”

    “薛姑娘这样恳求，夫人发了话是要小的带薛姑娘去见见夫人的。”管事一边给吴妈妈使了个眼色，一边道。

    “那为什么不直接带我去？”薛翠衣不解的道。

    “薛姑娘您没注意到您身上的泥污吗？您虽然是个闻名京城的花魁，相貌上是没的说，可是总不该这么衣冠不整的见我家夫人的。”

    那管事还特意在闻名京城上加重了语气，薛翠衣是个聪明人。怎么听不出对方的暗讽，一时气结。按照她实际上的脾气。要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肯定叫人把这狗眼看人低的管事拖下去来上一顿棍子。可是她立马想到这可不是她的倚翠楼。而是殷素素的澜苑，又硬生生的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总之，请薛姑娘您先沐浴更衣后再见我家夫人吧，衣服配饰一应都是准备好了的，请您都换了才好。莫要从青楼里带了不好的东西进来。”

    这话说的可就露骨的多了，饶是薛翠衣拼命忍耐。脸色也难看了起来，“你这奴才怎么这么说话，所谓来者是客，殷夫人就是叫人这么待客的吗？”

    那管事也不甘示弱，冷笑道，“这话倒也没说错，来着是客，可是您可不算正经客人吧？难道是我们澜苑请你来的，薛姑娘别忘了你可是门口跪求进来的，我家夫人如果不是看你怀着身孕，怎容您这样的人进门？”

    薛翠衣气的脸色涨红，到底也没敢和这管事大吵，她虽然不是千方百计，却也很花了一番心思才进了澜苑，哪里敢真的闹起来，万一被赶出去就前功尽弃了。再者那管事说的也没错，他要再说一句您既然不想来那就回去吧，自己该怎么接？真的回去吗？

    因此她忍着气，还是跟着那吴妈妈进了那小院子沐浴更衣，不过进去后，发现装饰虽然不是华贵还算清雅大方，倒也微微送了口气，气顺了那么一点。只是接下来她还是不爽了起来，她要求自己一个人洗澡，但那吴妈妈一直带着两个丫环跟着她，说是服侍她洗澡，坚决不放她一个人独处。

    她勉强不了，僵持了下，各自退了一步，她能自己洗澡，但要让她们盯着看，还是一点手脚都做不了。更让她生气郁闷的是，她因为生气，难免有些疏忽，等她洗过澡后，发现之前换下的衣服钗环镯子都让那吴妈妈抢先一步给收起来。薛翠衣索要，她也不松口。

    “薛姑娘，我知道你心存顾虑，可是您也要体贴我们下人，难道还能让你洗脏衣服不成，这些钗环首饰我们过后就送过去，若要丢了只管找我们夫人要，我们夫人总不会贪您东西吧。”和之前那管事形于外的厌恶不同，这吴妈妈一脸笑容，简直可以说是笑容可掬了。但不论薛翠衣说什么，她就是不松口，坚决不妥协。

    幸亏这次她小心并没夹带什么毒药迷药机关之类的东西，不然这一关就过不了。毫无疑问，要让殷素素发现了点什么，当时打死自己都是有正当理由的。薛翠衣一面恼火自己不小心，让那吴妈妈抢先动了手，又有些后怕，这一次如果她要是听了燕一回的，带了毒药寻机毒死殷素素的话，她在这里就载了。

    她深吸了口气，暗暗提醒自己面对的不是一般女人，而是一个以女子之身，掌管大半个国家情报系统的人。本以为，殷素素对亲弟弟殷幸的宠爱会让她有些疏漏或者放松，没想到她还是那么难缠，她到现在还没见到殷素素，就已经吃了许多亏了。

    这样看来，自己这次任务想来也不会那么轻易过得去，她不怕死，可是她不能在任务没完成前就死了，毕竟是那个人给自己布置的任务，她死也要完成啊。

    想到这里，她原本气馁的心又如同鼓起的船帆，重新拥有了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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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心目中如同神灵的那个人，她的心又重新鼓起勇气，然后她还是想努力一把把自己的东西咬回来，毕竟里面虽然没有危险物品，自己所带的东西里还有几样不起眼但有特殊用途的东西。

    但是吴妈妈打量了她一眼，笑道，“薛姑娘，您这么急切，难道您带进来什么要紧的东西，不过是些寻常首饰，还怕我们夫人赔不起吗？再说又不是不给您了，只是暂时保管一下而已，这些东西难道还有什么特殊用途？”

    这明显是起了疑心了，薛翠衣知道因为自己鼓动殷幸出头绑架，虽然派出的人手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但是一路排查下来，自己也很难不让殷素素不起一点疑心，可是毕竟不能让对方的疑心继续扩大，所以还是不能轻举妄动。

    因此她只是低了下头，然后很是柔顺的道，“既然吴妈妈这么说，那就这么办吧。”

    吴妈妈笑眯眯的道，“薛姑娘还是通道理的嘛，我听说您这样的出身有各种不好的毛病，不想您倒是个例外。”

    看着吴妈妈微胖的脸上纵横的笑纹，微带嘲弄的笑意，薛翠衣恼火非常，深吸了一口气，才控制愤怒的情绪。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忍！

    等她换了衣服出来，见到殷素素之前那段路反而平静了下来，反正就是嘲弄而已，还是隐晦的嘲弄，忍忍就是了。领路的管事见她这样坦然起来，倒是心里暗暗生了一点警惕敬佩之心。

    薛翠衣洗漱换过了衣服，倒是没多久就见到了殷素素。她并没有在厅堂或者她素日住着的房间，而是在湖边一座水榭。那水榭四面都是窗户，临湖的一边打开窗户可以钓鱼，薛翠衣进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女子正在窗边钓鱼。旁边侍立着五六个丫环侍女。

    那些丫环侍女都非常美丽，不过其中最显眼的还是那个背对她的女子，单单一个背影就绝美非常，说起来其实是有些偏瘦，穿着冰蓝色的衣裙，如墨缎一般的长发从肩头披散下来，用一条红色的缎子束着。其实单单看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可是就是特别的引人注意，与众不同。

    见她进来，殷素素把钓竿交给旁边的丫环。转过身来，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你就是薛翠衣？”

    对这位名满京城的绝色美人，薛翠衣曾经惊鸿一瞥过，对她的美貌曾经也被震撼过。她本来自负是个大美人，心想那殷素素就算被称为绝色美人，也不过和自己差不多。但是她出身高贵，别人夸赞而已。不想真的见了她的容貌，即使只是匆匆一撇，也足让她心服口服，的确有那种神魂颠倒的魅力。

    但是即使她曾经见过她一次，此时真的站到她面前。还是受了点震撼，她不单单姿容绝代，而且气质高贵非常。她心下叹气。果然县主和花魁之间的气质差距就那么大吗？即使她精通琴棋书画，也算个才女，可还是比不上吧，毕竟对方是身居高位命令人的，自己做的却是服侍人的工作……

    她一时失神。等到回神的时候，已经看到殷素素微微翘起唇角。看着她，一双清澈漂亮的眼睛似乎可以看清她心中所想。

    “见过县主。”薛翠衣略微觉得有些窘迫，定了定神，行了个大礼。“妾身就是薛氏。”

    “坐吧，你说你怀了殷幸的孩子？”

    “是，求夫人成全，让我进门，我一定会老老实实的。”

    薛翠衣点头道，然后正准备哭诉，却见到殷素素站起身来，淡漠的道，“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吧，夏露你安排一下。”

    然后她离开了，薛翠衣傻眼了，她难道都不听一下缘故？她愣了愣，殷素素已经袅袅婷婷的出去了，留下了个挺俏丽的丫头。

    “薛姑娘是不太适应吧？”那叫夏露的倒是很温柔的样子，也很热情的解释道，“我家夫人就是这样，冷淡些，别太介意了。夫人吩咐我安排，你跟着我吧。”

    薛翠衣心下稍安，跟着她出去了，那夏露性情似乎很温柔，说话办事都很温和，安排她在一处院子里住下，又指了两个嬷嬷来照顾她，说是都有经验的，专门照顾孕妇的。

    那院子环境很不错，虽然不大，倒是很清幽，家具什么不是名贵木材，不过还算雅致，薛翠衣总算松了口气，又问殷幸的所在。

    “不知道方便不方便告诉我？”

    “这倒不是什么秘密。”夏露笑道，“只是幸少爷做了这样的事情，夫人很是恼火，罚他闭门读书，估计暂时薛姑娘是见不到她了。”

    薛翠衣脸上露出一丝失望来，又有些放心，“他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他会挨打呢。”

    她心下有些喜悦，看来殷素素对殷幸果然看重非常，殷幸做了这样的事情还一点体罚都没有。不过殷幸显然对此有不同的看法，一千本书，他要抄书抄到什么时候去！论语字数是少，可是一本书他只能抄五十次，其他的书可不是本本都那么少的。而且他的吃住都不好，别说锦衣玉食了，天天连肉星都不多见，穿的也是蓝黑布袍，丝绸自然是不用想了。

    软刀子割肉更疼，殷幸只支撑了五天，就受不太了了，可是想要闹想想上次收拾东西的繁琐费事，再想想殷素素那冰冷的眼神，殷幸就又忍了下来。当然，他很盼望着有一位女神，譬如薛翠衣这样的来拯救他出去。

    很不幸，薛翠衣自己那边还一摊子事呢，虽然借着怀了殷幸孩子的名头进了澜苑，但她并不爱殷幸，当然不会真心关注他，只是面上提提罢了。她满心里想的都是怎么刺探消息，但是眼下的情况却有些不好办。

    她借着怀孕的名头才能进了澜苑的，但是同样的因为她怀了殷家的骨血，殷素素几乎把她软禁在小院里，虽然吃穿不愁，可是别说刺探消息了，就算出去散个步也前边一个丫头领路，左右两个嬷嬷扶着，后面还有个丫头压阵，完全没有独立行动的空间。

    对此，她恨得牙痒痒，可是她却没什么好办法，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现在澜苑，在殷素素的地盘上，根本就没法有什么自主权。想要对殷素素诉说一下，想法改变一下自己的境况，可是且不说殷素素这种意志坚定的人会不会被她说动，她根本就没有再见过殷素素一次。

    她曾经问过院子里那嬷嬷，那嬷嬷冷笑道，“薛姑娘您似乎搞错了自己的身份了吧？你青楼出身，就算是个什么花魁，也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女儿，也就跟个通房的身份差不多，或许还差点儿。夫人那样的身份容貌，难道会日夜关注自己弟弟一个通房的情况？”

    “可是我肚子里的毕竟是殷家的第一个第三代人啊！”薛翠衣道。

    那婆子冷笑了两声道，“如果不是这样，我家夫人难道会许你进门？还真把自己当个菜了，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

    薛翠衣被气的一个倒噎，她在倚翠楼过的可一直是奢侈非常的生活，而且还有一点的权势，虽然讨好男人，倚门卖笑是免不了的，可是单单从生活水准上，比起一些真正的贵族小姐夫人都要奢侈的多。

    此时进了澜苑，吃上倒是没受到克扣，但是穿上就下了好几个档次。女人没有几个不喜欢华美的衣衫的，她也不例外，作为倚翠楼的花魁，她可以穿着贵重美丽非常的衣裙。可是作为殷幸的通房，她可不能穿那些艳丽的有着精致繁复刺绣的衣裙了。更别说，她连行动自由都没有了，更别提更外界联系了。要说澜苑里张家其实也有几个钉子，但是都是粗使丫头仆役一类的人，想要联系更是困难。

    她终于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件蠢事，怪不得燕一回阻拦自己，自己冒然进入完全不了解情况的澜苑简直就是自投罗网。原本的情况虽然被动，可是好歹还有些行动自由，如今进了殷素素的地盘，想要行动更是困难了。

    可是，如果真能得到那个信息，她就算死在这里也是值得的。她和燕一回分析了一回，觉得殷素素手头的地图可能是真的，最关键的是，比起林钰，作为殷大人唯一女儿的殷素素是最有可能得到情报的。而且殷素素现在又手掌大权，她管着情报部门，不可能不追查自己父亲的确切死因，也不可能不追查金殿秘宝的信息。

    比起只能在暗地里行动的张家，殷素素自然要名正言顺的多，而且能查到的想来也要多的多，那么殷素素这里极有可能就有金殿秘宝的关键情报。更重要的，从某个隐秘的渠道，他们确认了，殷素素的确得到了一张藏宝图，并且准备行动！

    对敌多年，燕一回等人对殷素素的性格也是有些了解的，那是个几乎不会出错牌的精明的女人，她可以说从来都没做过无用功，她的投资无一不获得了丰厚的回报。

    要知道眼下的情况金殿秘宝对张家分外重要了起来，朝廷想要对张陈两家动手，可张家不是傻子，自然也不会束手就擒，可是张家的财力怎能和全国相比？他们特别需要这一笔钱，甚至不惜代价。

    不过薛翠衣没有等多久，机会似乎就来了。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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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们把时间倒回到一个时辰前，那个时候正好是午饭的时候。

    薛翠衣最近的生活特别的规律，从事青楼工作后，她的生活就没有这么规律过，每天按点儿吃饭，按点儿睡觉，按点儿散步，按点儿看书弹琴打发时间。

    此时正是差一刻钟午时，澜苑里这个点是用午餐的时候，古人一日正餐其实有两顿，但是上层名流们一日却要用四顿饭，早晚饭是正餐，尤其晚饭非常隆重，相对来说，午餐就要简单一些。

    因此，即使身为孕妇有特殊待遇，也只是四菜一汤两样小点，当然制作上一点都不马虎，非常精致。薛翠衣的餐桌礼仪是经过专门训练的，细嚼慢咽的吃了一半，方下了筷子。

    在一边侍立的丫环见她停下，递上茶问道，“薛姑娘可是用过饭了？既然如此我就把剩饭交回了？”

    “用完是用完了，不过暂且把这小馒头留下吧，味道不错，我下午要是饿了也好吃一下。”薛翠衣接过茶喝了一口，然后指着桌上的一小碟子奶油黑芝麻馅的温泉馒头道。

    那丫环点头应了，然后和另一个丫头收拾了餐桌，薛翠衣则是更衣午睡，如今可是闲来无事，连午睡这个习惯都培养起来了。

    宋嬷嬷看着她上了床，帮她放下了帐子，然后才从百福轻罗帐子外嘱咐了一声，“薛姑娘，老奴暂且退下了，不过就在外间，如果有什么不妥，直接喊人就是了。”

    薛翠衣声音有些低沉，说话的速度也比往常慢了点，她笑道，“谢谢嬷嬷关心了。我已经躺下了。”

    等到宋嬷嬷的脚步退出去了，薛翠衣方才松了口气，然后从口中吐出一粒小小的蜡丸，捏碎了后，果然从中发现了一片小小的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一些字。

    “七日后，殷氏之弟白绯若订婚，到时这边会派人强攻围杀，你抓紧机会去湖边书房探寻消息，会有穿蓝衣系红带的人帮助你。”她默念道。记下消息后，又把那张纸片塞成一团，吞入口中。强硬并且艰难的咽下，对眼下的她来说，这是最好最保密的处理方式了。

    此时澜苑殷素素素日起居的小楼中，一个人正在对薛翠衣的举动进行禀报，殷素素则是捧着一盏茶慢慢的喝着。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等那人退下，春薇想了想开口道，“您说，会不会我们误解了那薛翠衣了？她这段时间都没什么异动，我们扣下了她的东西，她也没什么异样。只是象征性的索要了两次就不提了，那些东西检查下来也没什么问题。”

    “这才到哪里啊。”殷素素放下杯子，笑笑道。“且盯着她吧，是狐狸总有尾巴的，而一个好猎人应该有好的耐心。”

    春薇看着她神情淡定，知道她自有打算，便不再多说什么了。她毕竟只是殷素素身边的大丫环，虽然是殷素素的贴心人。许多事情也知道内幕，可她毕竟不算是正经情报工作者。便是，殷素素也不可能把事事都告诉她，她心里想的太多，又不爱说，许多时候等事情完结了，他们才发现原来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胸有成竹了。

    想了想，春薇换了个话题，“再有七天，就是公子和钰小姐订亲的好日子了，一应事情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宾客也拟了单子，您过目一下，有没有什么要删改的。”

    最近不算很太平，殷素素亲自写了信去让母亲和继父两人不要进京了，小白订婚的事情由她来操办就是了。白家夫妇是见过林钰的，当时印象就很好，对殷素素又很信任，并没有什么异议。毕竟古代的交通就是不便利，就算上上等的宝马日行八百里，也不过是四百公里，只是现代的高铁一个小时多一点的距离。要知道京城虽然可能有乱子，但是地方上估计会更乱，出行更不安全。

    但是小白的年纪搁在古代也不算很小了，马上就十八了，定完亲五天就是他生日，因此对于订亲，无论是谁都乐见其成。就算林钰，虽然觉得年纪还是小了些，可总不能拖成古代的剩女，也没什么异议。而且抛开两人之间日渐深厚的感情，看看那些适龄的男子，小白除了出身不算很高贵，已经算极好的，再说了，她在这古代举目无亲，小白已经算她可以信任的为数很少的几个人之一了。

    不过在订亲的诸多具体事项上，众人间倒是产生了一些小小的异议。小白自然是希望能给自己所爱之人一个盛大的仪式，但是殷素素处于种种考虑，尤其是安全的因素，并不希望办大。林钰呢，她对此不是很在意，毕竟她不是真正的林若玉，又经过了那么多事情，她的心里总是有些顾虑的，更倾向于举办一个温馨的家庭的小宴会小规模的仪式。

    这三人之间其实还是比较好协调的，至少小白在这样的事情上，还是比较听从林钰的意见的，殷素素的话也是有理有据。但是，齐王对这样的举办方式却不太高兴，包括青青在内，都认为应该正正经经的大办一次才对。

    齐王是个老狐狸，自然也有他的考虑，而且看起来也十分有道理。

    首先，林钰是他堂堂齐王的义女，虽然碍于规定，林钰没有得到一个封号，可是认亲事件既然发生在不久前，那么至少为了齐王府的面子考虑，他就不能让这场婚事太过寒酸。二嘛，林钰之前可是经过了一场绑架，其实当时是起了一点流言的，但是一则有齐王和殷素素的摁压，二则林钰的身份还比较低，这次又没扯上皇子，大家的兴趣也不是很大。因此林钰的名节没受到什么影响，可是如果这次定亲弄得太寒酸的话，时间又近，那些黑心人保不准会瞎传些什么，比如说林钰受到了点侮辱什么的……

    当然，上次为了亲女儿对这个义女有些冷酷，林钰自己虽然不怎么在意。齐王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觉得算计这么个小姑娘有些丢份儿，便想让林钰更有脸面些，也让外界知道自己还是很爱护看重这个义女的。

    青青的理由和他基本相同，不过青青却还添了另外一个理由，这个理由让殷素素也犹豫了起来，原本打算低调行事的林钰也有些摇摆不定。

    去年那时候，林钰青青下着暴雨，被逼着从镇远侯府里赶出来，那时候是多么狼狈难堪啊。青青永远无法忘记守着那苍白美丽的少女的五个昼夜。那种煎熬的痛苦绝望，也无法忘记，张婉儿失手把自己推下楼时候。依然傲慢鄙夷的神情。

    现在身份也有了，钱也有了，又找到了一个神仙似的夫君，两人又志趣相投，堪称天作之合。难道不应该在陆平之张婉儿那些人面前威风一把吗？！也让那些混帐看看。没有你们，我们生活的更好！

    青青说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和想法后，殷素素也迟疑了起来，她是多么高傲的人啊，虽然当时也有自己的推波助澜，可是那样被人抢去了丈夫。被逼着离开镇远侯府，她其实不是没有一点恨意的。虽然嫁过去的时候是有些别有用心，但是她自问对的起镇远侯府和陆家的任何一个人。不应该受到那样的对待。

    有什么比自己嫁了个才貌双全，家世了得，能力超强，总之比前夫强十倍并且深爱自己的夫君更让自己的前夫没面子的？想想陆平之到时候的脸色，她心下就一阵阵的暗爽。小白嘛。除了家世上稍微差了一点，无论哪点都不比陆平之差。相貌上更能秒杀陆平之。

    陆平之是挺英俊的一个人，要说也是秒杀级别的，可是比起殷素素的亲弟弟，继承了俊美非常的父母全部优点白绯若来，他还是差得远。小白的相貌和殷素素一样，几乎是无可挑剔的，只吃亏在一点，年纪小，生性阳光，没法有那种光华内敛的气质。

    人都有点阴暗心理的，自己阳光灿烂的时候，多少都有点希望炫耀一下，何况在座的和陆平之的多少有点仇，更不忌讳让正在水深火热中煎熬的陆平之张婉儿痛苦一下。陆平之这段时间因为张婉儿的行事那么焦头烂额，肯定对那场冲动的爱情下的婚姻有了后悔，此时再看到林钰和小白耀眼的幸福——

    殷素素想到这里，唇角就不由自主的微微的翘了起来，因为那件事，她不是个爱笑的人，一天中虽然不会经常沉着脸，总是淡淡的时候多，是个十足的冷美人。便是微笑，她也是假笑的时候多，很少出自真心，此时一笑虽然有些恶意，却还是发自内心的痛快，很是美丽。

    “钰妹妹，你觉得呢？”殷素素微笑着询问林钰，唇角仿佛绽放着一朵清浅的美丽花朵，“我现在觉得，青青说的也没错呢，大办也没什么不好。”

    林钰倒是有些迟疑，出于她自身来说，她是很乐意让陆平之这个渣男难受一下的，至少要让他没什么面子。可是她不禁想起了林若玉，为了那个男人死亡的女孩子，她会怎么想呢？会觉得痛快，还是不忍，还是复仇般的快感和喜悦？

    殷素素见林钰神色有些复杂，有些关切的问道，“在想什么？看着脸色不太好，难道是怕陆平之到时候闹事？不要紧，他闹不起来的。”

    林钰知道殷素素掌握着挺大一股武装力量，小白更是个超级高手，非常牛叉的那种，倒还真不用担心他闹事。她轻轻出了口气，“没什么，其实我也很想让他难堪一下的。”

    林钰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傻。的确某种程度上可以说，自己占据了林若玉的生命，是有些亏欠她的，似乎应该考虑一下如果是林若玉会有什么想法，会不会不忍心。

    可是想想，林若玉虽然是自杀，她自己要负起一半的责任，可是陆平之包括张婉儿在内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自己既然亏欠了她，理当为她复仇。既然是自己接手了以后的人生，那么行事还是应该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做啊，自己会对陆平之那种渣男心存爱意吗？会怜惜他，不忍他丢脸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自己能替林若玉做的，一个是活的更好给那些曾经作践她的人看，一个就是进行报复了！既然复仇，自然要蛇蝎一样的狠和打蛇打七寸一样准，杀人这种事情，她毕竟还是做不出来的，可是揭下那两个人伤疤什么的，林钰还是很乐意的，又不是很麻烦的事情！

    殷素素见她坚定了神情，笑容不由加深，“说起来，如果复仇只是杀死一个人都是太便宜他了，应该慢慢的持久的在他的伤口上动刀子，让他的伤口腐烂加深不断的痛苦直到死亡呢。”

    林钰看着她那美丽不可方物，如仙子天人的脸孔有点点发冷，要说起来复仇这位才是专家和行家呢。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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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我就去叫人安排了。”殷素素冷笑着说完那一句话后，就站起来道。“你们还有什么想法没有？”

    比起林钰的感慨，其他几个人更是冷场，好在在场的也没有外人，只有林钰小白青青三个和他们的贴身丫鬟，对于殷素素的本性还是比较了解的，不过还是有些畏惧殷素素身上的女王气势和超寒冷氛围，各个都点头不迭。

    殷素素见此场景，倒是心情好了些，“既然如此，你们想到什么就再遣人告诉我，剩下的我就和齐王殿下商量了，这种事情都有惯例，倒也不算难办。”

    林钰不用说，内里根本不是个古代人，一年下来也只不过混了个表面差不多，行动举止合乎规范不会太出格，这些真正的习俗等还是不怎么了解。小白从小儿就从山上学艺，十三四岁才下山来游历，武林中人又是男子，自然也不会特别了解这些个。青青么，比那两位好点儿，可是她母亲早亡，是没人教导的，也不太了解。

    因为这事是齐王府和殷素素那边一起操办，青青还很有些兴趣的亲自询问一下了过程流程，怕王府这边的管家下人不用心。林钰和小白就全然不管，林钰这段时间倒是清闲，几乎一直住在齐王府，没出过门。加上上次受了点惊，痛定思痛，决定跟着小白学习些武功内功什么的。

    小白自然很乐意多一些接触，十分用心，先用心组织了一套类似自卫防身术一类速成的招式，然后等林钰掌握了这个，才开始教导林钰一些基础的武功，辅以内功和基本功什么的。

    不过练武是水磨工夫活，并不是那么容易见到成效。林钰的天赋，其实算的上不错了，可是也不是什么天纵之姿。就算天赋异禀，天生练功的料如小白，也要至少五六年的苦工才能成为个一流高手，更不用说绝顶高手宗师什么的了。

    林钰想到这里，难免有些沮丧，然后就把主意打到别的上了，譬如说火器。眼下的情况是火药已经被制造出来，可是并没见到有火器的踪影。也不知道是没有出现过，还是出现过制作方法失传了，又或者也有少数人掌握着这样的大杀器。但秘而不宣。

    火器的制造难度和使用危险都非同一般，林钰思考了两天后，还是放弃了。首先，要承载火药需要质量比较好的钢铁或者铜，而且金属加工水平也要上的去。至少要有比较良好的铸造技术，她又不是学习武器的，女孩子关心武器的也没几个，之前也没想到会在古代重生，因此她对火器的具体结构也不是很了解。

    不过有事情做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的。至少对林钰是这样的。思考了几天虽然最后放弃了，加上每天都练武，等她回过神。发现后天就是订婚的正日子了。

    白家父母不在，长姐如母，殷素素这个亲姐姐就包办了小白那边的聘礼人手等问题。说起来，虽然说要大办，毕竟林钰小白两个的身份在那里。又是在权贵云集的皇城，总也不可能太过份。尤其同期还有几个小王子世家公子的订婚也在这几天，总不能明面上压他们过去。

    因此，聘礼只有三十二抬，喜饼猪羊喜果干果之类的且不说，首饰什么的样样都是精品，镶嵌的珠宝全都是上等货，闪耀发光那种，绸缎什么也都是上上等的，还有大件的玉器盆景，另有满满一小箱子金子，足有五百两。

    林钰看单子的时候，十分惊讶，便提议少一些，“太贵重了，这聘礼预备下来差不多有两万两吧，太过分了。”

    “我正想和你商量一下，和姐姐说一下呢，既然你也有这个想法，咱们就跟姐姐说一下吧。”小白也道。

    看了单子，小白有些不安，他家虽然有些，可是他一直在山上生活，并不奢侈或者说很节俭，等长大了在外面游历的时候，身上的钱也没有很多过，在他看来一百两银子已经一大笔钱了。他虽然希望聘礼体面些，也只打算五千两左右，因为最近年把做了些生意，这钱他还是出的出来的，再多就超出他的负担了。

    要知道五千两的聘礼已经不少了，上次陆平之娶张婉儿，虽然娶进来的是个大财女，也只出了这个数左右，已经是非常体面了。

    不过，殷素素对此倒是很坦然，回绝了忐忑不安的小白的提议，“要不是京城里就是这样，我还嫌弃聘礼少了些呢，弟弟你也不用担心，这两三万两银子我还出的起。”

    “可是，还是有些多了吧。”小白看她似乎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小心翼翼的道。

    “又没超过制度，别人家三十二抬，咱家也三十二抬，不过东西贵重些，又算的了什么？”殷素素笑笑道，“是你觉得太多了，还是小玉也这么觉得？”

    “小玉也这么觉得呢。”小白忙道，“看她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安呢，又说齐王几个亲生女儿出嫁的聘礼也没有这么多，似乎有些过分了，怕那些人脸上没光。”

    “那些人是县主，按制度都是六十四抬的聘礼，只有齐王那个三女儿嫁了个绣花枕头，虽然也是六十四抬聘礼，可是多是齐王自己填补的，也少。咱们东西虽然贵重些，只是三十二抬聘礼，也不很过分。”殷素素想想道，“你回去对小玉说，就说是我说的，又不说酸话的让他们来找我就是了。”

    小白点头应了，殷素素方笑道，“这才是嘛，她又不是没钱，一辈子一次的事情，这么节俭做什么？再说，这可是我添补给我弟弟的，到时候真成了亲，小玉怕还要带回来的。”

    想到这里，她的笑容微微加深，对小白道，“忘了恭喜我这个弟弟，你这次可是娶了个金山。”

    因为合伙做生意，林钰的家底，殷素素大约能知道个七八，太多不敢说，二十万两左右是有的，以后可能还有更多。林钰一个孤家寡人，家产就是全部嫁，二十万两的陪嫁，寻常郡主都不能有这么多的，殷素素恭喜小白娶了个金山倒也没说错。

    被姐姐这样取笑，小白脸上微微一红，倒也有些不好意思。“说起来，倒还是我高攀了她呢，白家虽然有些土地生意，估计也不是特别富裕吧。不过我倒是在朋友处有些生意股份，也能抵得上，但是她身上还有个等同五品的恩赐呢。”

    殷素素闻言哂笑，“看来你确实是个不管家的，白家的银子可不少，母亲的确是个经营高手，我大概也是从她哪里继承来的吧。”

    小白的确对家里的情况不怎么了解，在几个朋友处虽然有些股份也没经营过，也不甚清楚，其实光是百万山庄那边的收入早已过了二十万两呢，如果要是别人向他买卖股份的话，没有百万是想也不用想的。

    “总之，这事就我安排了，既然说要认真办，当然要用好的。虽然制度上，不能太过张扬，但是你和小玉都值得最好的。”殷素素下了总结的话。“再说了，这京城里富商大贾多得是，他们办起婚事来更夸张呢。”

    小白见她都这样说了，倒也松了口气，正要告辞离开，殷素素突然叫住了他。

    “姐姐，还有什么事情要嘱咐我的？”小白看着殷素素叫住自己却沉吟不语，有些奇怪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殷素素顿了顿，方问道，“小玉那边还生我的气吗？”

    “其实小玉倒是还好，但是听到您这样安排殷幸，几乎没有什么惩罚，心里自然有些不舒服的，一时半会大概还有些难以忘怀吧。倒是青青姐，还是挺生气的，上次商量定亲的事情后，青青姐就说只是看着小玉的面上才没发作的。”小白想了想道。

    其实他对殷素素在这件事上的作为也不是没有一点意见的。人都有个亲疏远近之分，殷素素是她的亲姐姐不假，可是殷幸可不是他白绯若的哥哥。他和殷幸既没有血缘关系，殷幸的生母还是害的自己母亲受了那样折辱挫折的小三，怎么可能不心生芥蒂？即使白夫人现在有丈夫有儿子，生活很幸福，这也不代表她心里对这件事没什么看法，也不代表小白不会为他母亲有些抱不平。

    而且殷幸又不是个好的，如果真是人品端方，才华出众的人，也就罢了，偏偏又是那样的人，怎么叫小白对他有一丁点儿好感？而林钰却是自己的未婚妻，林钰因为殷幸差点连命都没了，虽然是虚惊一场，可那是因为自己赶到的及时，林钰运气好而已，不代表殷幸所作所为不够恶劣。

    小白现在对殷幸的好感可以说极低，那天回来后其实他抓着殷幸就动了手，只是被殷素素劝开。后来听到殷幸只是被罚抄书，差点潜入平涛阁再狠狠教训殷幸一顿，不过被林钰劝下了。他再想想殷幸毕竟是殷家唯一男丁了，如果真被自己揍出个好歹来，自己也赔不了自己姐姐一个，才作罢。

    此时殷素素问起，他难免有些意见，只是殷素素听了他的话沉默了一会，却没像他希望的做什么表示，便让他离开了。

    这事不过是小插曲，连小白都很快忘了，而很快的订婚的正日子就到了。

    PS：

    感谢cbbca同学打赏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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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两大喜事，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只要是比较正常的婚姻，缔结的时候都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林钰和小白的感情又很好，彼此情投意合，所以虽然只是定亲，两人的心情也非常的好。

    “希望今天一切都顺利。”林钰罕见的拿着镜子细细的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不得不说玻璃镜就是比较清楚，比起铜镜来又轻省又清晰。

    “今天天气那么好，一切肯定都会很顺利的。”不单单林钰小白两个，连带着周围的人的心情也很好，珍珠一边帮林钰整理着头发和头发上的华贵的珠宝，一边笑着道。

    “借你吉言了。”林钰笑起来，眼睛微微的眯起来，照了照镜子又问道，“你觉的要不要把那支金镶红宝石花簪换成白玉莲花簪？似乎略有些艳丽了？”

    “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虽然定亲不是成亲，可是也正该喜庆的装扮。”珍珠笑道，“小姐平常穿的素淡点随便，今天可是万万不能穿的太素淡的。”

    林钰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心里难免还有些紧张，想要确认一些罢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又不是真的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又有些失笑。

    林钰现在是齐王义女，又得过皇帝的封赏，所以虽然不能算是世家贵女，却也不能算是平民布衣，其时订婚都是有固定流程的，按照着办就是了。林钰当时看了排单，觉得和后世见过的有些不太一样，也有相似之处，也并不算很复杂。

    要说还能办的更盛大些，可是顾忌到齐王之前已经成亲的几个女儿都是县主，县主的婚事都是有定制的。本朝规矩，并不崇尚奢靡。所以聘礼数目等都是有定制的，林钰比起那几位身份又差了一层，所以不愿意压过那几位名义上的义姐，让她们脸上无光。

    不过聘礼虽然只三十二抬，但样样都是珍贵贵重的，一开了箱，便看得诸多人眼热。因齐王和殷素素的面子，加上林钰酒楼的熟客也来了不少，今儿来的宾客也极多，很是热闹。除了齐王的几个子女都到了，还来了几位公主郡主，王妃也来了三位。还有林钰相熟的两位国公夫人也到了。

    这些算是身份最贵重的了，余者命妇贵女等也来了不少，镇远侯府的林老夫人也在里面，她的身份在次一等的算是贵重的，但是比起正经的公主王妃又差了不少了。

    她送上精心准备的厚礼。原以为可能会受到些奚落，可是没想到竟然如其他宾客一般对待，并无失礼之处。可是想想自己算是林钰唯一的血亲了，又是侯爵夫人，只能如一般宾客一般，心下又是一阵叹息。

    一方面。她清晰的察觉这个自己养大的孩子和自己渐行渐远，已经生疏非常了。另一方面，她也忍不住想起。去年那场大雨中，林钰病着被赶离侯府，那时候的她只是个卑微的孤女，连帮她出个头的人都没有。此时小玉订婚，男孩子虽然不是什么世家公子。可却有罕见的人才相貌，前来道贺的。王妃公主都亲至了好几个。

    她心里感慨非常，脸上神色就有些复杂，注意到林老夫人异状的有几个，但是一想今儿订婚的似乎是她堂侄女，以前还说要跟陆平之做妾室的，就明了她脸色的复杂从而来。看陆家如今的状况，实在算不上多好，陆平之张婉儿那一对夫妻又闹成那个德行，难怪她脸上表情都掩饰不住呢。

    座中更有几个夫人是见过小白的，想起白绯若的姿容仪态，再回忆一下如今的陆平之，高下立判，心下更暗自嘲笑陆家有眼不识金镶玉，殷夫人那样的自不用说，连当初想给陆平之当妾的林钰如今也威风起来了。

    其中也有和林老夫人素来关系不好的，便有人笑道，“我刚刚碰见了男方那位姓白的公子，相貌可真没的说，仪态气质也极佳，如清风明月芝兰玉树，更加上待人说话那份和气，必然是个好性子的。林家小姐可真是个有福气的。”

    在座的都是客人，和林钰也没什么仇怨，也都连声附和，“确实难得的佳婿，虽然不是世家大族出身，可是相貌行事可真没的说，寻常世家贵族的公子也没这样好相貌。我说了大家可别生气，我家里连带在座的各位家里，包括满京城里，似乎也没哪位公子有这般好相貌。”

    另一个夫人听她这么说，似乎有些不服气，“这位白公子相貌固然是极好的，我以前见过张家那位公子，相貌也不比这位差，出身——”

    她还没说完，就被同来的小姑在后面偷偷拽了一下，她抬眼望去，就见自家小姑使了个极其凌厉的颜色，她丈夫原是位不管事皇族，爵位也不高，只是侯爵，但她小姑可是嫁给了当朝的实权派，消息要灵通些。最近朝廷上暗潮流动，可毕竟还没有完全明示，许多清贵不管事的就不怎么了解。

    不过这位夫人也不是个十足的笨蛋，被小姑在背后拽了一拽，当时就闭了口。过后借口洗漱更衣时候，问了一下自家小姑，顿时后悔的要死。且不说张家眼下有反叛的倾向，单单是殷夫人和齐王和张家都极其的不对付就让她冒了一头汗。

    像她这样的人毕竟还是少数，这些特权贵族阶级，似乎都长了两个触角，专门用来捕捉政治动向似的，消息灵通的很，对政治上的变动也敏感的很。

    于是，大家好像都没听见那位夫人的话，转而继续称赞起林钰和小白的相配，之前最先出言的那位夫人看了一眼林老夫人，浅浅的笑道，“要说这位白公子的身份低些也是好的，林小姐毕竟亲生父亲已经过世，又没有兄弟撑腰，真嫁入了世家大族，怕也会受拿捏。倒不如嫁个富户，只要男方人好，日子必然是极其妥当的。”

    便有人问道，“怎么这么说，不还有齐王殿下吗？今天这订婚宴就是在王府办的，而且规模不小，王爷也上心，你这么说，好像在是说齐王不关照自己的义女啊。”

    那妇人哂笑道，“素日看你精明，没想到你还是个糊涂的。真嫁进了世家大族，婆婆拿捏，又不责罚你，只是折腾你，这样的内宅事情，难道齐王殿下一个大男人好插手管吗？就是他有这个心，林小姐怕也没法对他说吧。你想，齐王殿下帮他择了这么个夫婿，岂不是极用心的。”

    “这倒也是。”

    “所以说，林小姐福气好啊，虽然之前看着是受了罪，被人退了婚，赶出去，可是谁想到好姻缘在后头？”那夫人似笑非笑的看着林老夫人道，“又有个不是血亲，胜似血亲的义父义姐，林家小姐虽然命途多舛，也算好运气的了，镇远侯老夫人您说，是不是？”

    她绕了一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后，终于说出了这句话，林老夫人脸上一时被她的话擦的火辣辣的，看着在座的看向自己的赤裸裸的眼光，她恨不得用个隐形术，立刻消失在众人面前。

    可是她不能，她还必须端坐在这里，不然就是不给齐王面子不给宁和郡主面子。不过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她深吸了一口气，笑道，“我也觉得，钰丫头的运道算是好的，今儿这婚事可是难得的好姻缘，那白公子我也见过的，果然是极好的。”

    她这么一说，别人听她说自己见过白公子，又觉得她和林钰的关系应该还没特别的差劲，至少还有些联系的。想想，林老夫人的确也没做错什么，她是一直拦着自己儿子的，只是没拦住罢了，林钰和她没闹僵也是有可能的，这桩婚事或许还来问过她的意见？

    看着周围的人看着自己的目光好多了，林老夫人方才松了口气，然后看了一眼之前找自己麻烦的女人，是位年轻的夫人，不过二十岁年纪上下，却并不认识。她似乎是平王府一位小王爷的夫人，相貌很是清丽，应该是温婉可人那一型的。当然，此时她看着林老夫人的眼神可不算多好，似乎有很多恶意。

    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似得，可是林老夫人不可能见过她而没记住，自己的记性不坏，这个女人的相貌也是很美丽的。美人总是比较容易让人记住，可是林老夫人确定自己的确没有见过她。

    那么自己为什么看着她觉得眼熟，而且她对自己还很有敌意，似乎很有些仇啊。平白无故结了个仇敌，怎么看都不是一件好事，林老夫人心下不断思量，实在想不起自己什么得罪过这么个人物。

    要知道这样的场合，只要不是和对方有不小的仇怨，或者和主家有些仇怨，都不会这么明显的削另外一个宾客的面子啊。毕竟如果真的闹起来，也十分难看，还会得罪主家。

    好在毕竟是在别人的订婚宴上，那位年轻的夫人似乎也有顾忌，并不敢明着和林老夫人闹起来。两人在一起唇枪舌剑的，其他人也不算无聊，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

    不过过了一会儿，那位年轻的夫人似乎茶水喝多了，起身去更衣，林老夫人方抓过旁边熟识的人问道。

    “这女人是什么来历，怎么这么针对我？”

    对方一脸惊讶的看着她，“你不知道？”

    PS：

    不好意思，晚了些，原因下一章说。不过放心，今天不写完三章，我不会睡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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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认识她？”林老夫人询问的熟人一脸惊讶的看着她，不过还记着是公共场合压低了声音道。

    难道我必须认识吗？林老夫人也是惊讶，自己确实不认识这个女人，可是别人怎么都一副她该认识对方的样子？

    “咱们出去透透气吧。”林老夫人觉得里面应该有些内情，此时周围不少人，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便对威远伯夫人道。

    那位夫人迟疑了一下，点点头道，“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也不好意思说个不。”

    人来人往的，两人出去也不算显眼，在齐王府的花园里找了个比较偏僻的角落站定，林老夫人急急的问道，“那女人什么来头，好像听说是平王府一位小王爷的夫人？”

    威远伯夫人叹气道，“原来你还真不认识她啊？说来，她和你也有些关系呢，我还当你们应该认识的。”

    林老夫人不解的看着她，威远伯夫人轻叹道，“你还记得，镇远侯的那几位妾室吗？”

    “自然是记得的。”不过一年前的事情，又不是很多人，林老夫人自然是记得的。“小玉，翠茹，白柔嘉，紫烟。”

    “今儿这个你堂侄女儿自不用说，还有三个不是？我记得那紫烟是出身青楼的，翠茹是家生子，还有个白柔嘉是江南来的秀女，没当上宫妃，被赐下来的不是？”威远伯夫人也还是记得的，并且记得还挺清楚。

    “你是说白柔嘉？”林老夫人回忆了一下那个温柔如水的女子，倒是想起来了，怪不得今儿那位夫人相貌仿佛从哪里见过似得，倒跟那白柔嘉的相貌有四五分的相似，只是相较下来白柔嘉还要更美丽一些。她仿佛记得，白柔嘉有个姐姐当时同来应选。被赐往平王府的？

    看着林老夫人若有所思的表情，威远伯夫人叹气道，“你大约也想起来点了？她是你府里原来那位白姨娘的姐姐，亲姐姐！”

    “她姐姐？怎么会成为正室，她身份不够吧？”林老夫人有些不解的道。这些被赐下来的秀女，显然家世都不算很好，不然皇帝也不会这么随意处置。

    “原本是不够的，可是她们有个好哥哥啊。”威远伯夫人略带点同情的看着林老夫人道，“今年春闱放榜时候，她长兄中了这科的榜眼。很得皇上喜欢。当然，这也不足以让她成为正室，虽然她已经生下一子一女。”

    林老夫人听她话中有话。便看向对面的中年女子，威远伯夫人则是犹豫了一会儿，方才做下定决心状，轻声在林老夫人耳边道，“她嫁的是平王嫡出的老三。平王老三的正室姓张，差不多一个月前没了，她刚被扶正——”

    陆贵妃虽然最近被罚禁足，三皇子和陆家也不得意，可是毕竟也还是顶级贵族之家，一些事情林老夫人也还是听到些风声的。顿时悚然而惊。平王老三的正室为什么没了，这其中显然有些缘故，连威远伯夫人都不敢随便乱说。

    现在。那位夫人为什么总找她的不是就很明显了。人家那是帮自己妹妹报复呢，白柔嘉当日离开的时候，也是一片黯然，听说如今也已经再嫁，连孩子都有了。想及此。林老夫人心下一片叹息，所以说坏事是不能做的吗。谁知道哪片云彩上有雨？

    威远伯夫人看她沉默，也不好说什么了，她最近只冷眼旁观着，也觉得陆家最近一年不是一般的背。林老夫人最近大概也一直忙着处理那些焦头烂额的事情，所以才没注意到这个新任的白夫人。毕竟那位平王家的三王子虽然不是世子，却是世子一母同胞的嫡次子，他的正室原本好好的突然亡故，然后扶正了一个侧室，这样的事情也是很劲爆很值得八卦一下的。

    不过林老夫人自己还算豁达，想了想后，叹口气道，“许多事情，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当日我没拦住平之，如今也管不得那么多了。”

    威远伯夫人能说什么，心下同情，可也没法替林老夫人想个好法子，只宽慰了几句，两人方才一起往回走。

    “往好处想，至少你和你堂侄女关系还是不错的。齐王待钰丫头不错，宁和郡主待她更好，连殷夫人也颇为照顾她。”

    她这么说着，没想到林老夫人却苦笑了起来，“你怎么知道这里面的真实情况，你单看我这个堂姑母今儿都只匆匆见了她一面，就知道了。”

    “怎么这么说，今儿来了好几位王妃公主，还有好几位郡主国公夫人，不管如何，钰丫头要先招待她们吧，未必是和你不亲近啊。”威远伯夫人看了一眼林老夫人道，没想到她和林钰的关系竟然不好，看来宴席上那几句她是吹嘘的了？

    “自家事自家知道罢了。”林老夫人没察觉威远伯夫人的小心思，自叹了口气道。

    两人刚走到门口，突然看到前边喧闹起来，威远伯夫人远远的看了一眼，有些奇怪的道，“怎么回事？怎么这么闹腾起来了。”

    正过来报信的一个小丫头正好走过来，一脸笑意的道。“皇后娘娘赏赐了东西过来呢！好大的荣耀！”

    原来是柳皇后听闻此事，叫人赏赐了两匣子珠宝首饰，十匹五彩宫锦，另还有些零碎吃食玩物古董什么，又有一百两金子。林钰的身份，只是义女，原是得不到赏赐的，又只是订婚，寻常的县主贵女也未必有能这个体面。

    而且虽然只有个女儿，但是背靠着柳家这棵大树，自己又有倾城倾国之貌，几乎是专宠，柳皇后的地位是极其稳固的。这样一位皇后赐下来的东西，很容易就解读为柳皇后很喜欢林钰，因此人人不免又高看林钰一眼，连略有倨傲的两位公主态度都温和了些。

    林钰看着心下有些感慨，虽然自己心里疑心柳皇后和太子可能有些不清楚，可是那也只是怀疑，再者也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因此她也觉得挺不错的，再一看家下人也都有面带喜色，欢欢喜喜接了旨。

    林老夫人在那边，听的更叹息起来，不由想起了自家那个眼下连诰命都没封上的儿媳，又深深叹了口气，无限悔意在心头。

    毕竟，虽然人人都知道她想拦住陆平之和前妻和离，只是没拦住，所以大多对她观感相对不错，可是她自己知道，根本不是那样的，至少她并不是那么无辜的！

    PS：

    还是有些晚，今天没带钥匙，各种打电话找人，然后八点多差不多九点才进了屋子开始写，我也不是那种速度特别快的。

    还有一章，继续努力，大家倒是可以早点睡了，明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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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最放松的时候，不是在黎明前的黑暗，而是在黎明到来以后。”

    听着这样的话，展红绫一开始有些诧异，但是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以前她的同伴曾经在历经了六天七夜的追杀，谨慎非常，并没有产生任何一点疏漏，但却在成功杀死目标后，精神一松懈，倒地身亡了。

    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奇怪，展红绫此时不禁想起那个同伴的死亡，心下有些嘀咕，不过她本来就是不是擅长动脑的人，她是个练武的材料，不代表她有军师的天赋。老天总还是比较公平的，一般来说，除了极少数的那种什么都行的天之骄子，其他人都是各有长处的。她展红绫既然在练武上有天赋，也就不太可能有太过超人的智慧了，就像燕一回脑子好用，练武的天赋实在是很一般一样。

    当然，也不是没有样样都行的人，可要是和那种好像真的跟神仙似的无所不能的人，譬如自己旁边这位，那不是给自找难受吗？

    展红绫自认为是个乐观向上的人，至少是绝对不会给自己找难受的。于是，她只纠结了一下，就立刻放开了，笑眯眯的道，“公子，我听您说了半天，总算是懂了，可是还是不明白您打算什么动手，总要给我等个准话啊，我也好去吩咐兄弟姐妹们。”

    “就在殷素素到达澜苑的时候动手。”

    “好的，二公子。”展红绫想了想又问道，“如果殷夫人不回去呢，或在城里住下，或者在齐王府住下。”

    “那不就更好了。”那男子微微笑起来，“直接冲击澜苑就是，毕竟我们的第一目标并不是殷氏。”

    最初的时候。殷素素他们也尝试着杀过几次，可惜的是，从来都没有成功过，她似乎有着对危险的预感一样，总能避开。当然，那个时候的她身份还不如眼下重要，只是漏网之鱼，一个小孤女而已，过后也只当她做一些情报收集工作。

    等后来殷素素坐大，想要再动手就难了。毕竟当年刺杀太子后，皇帝震怒，朝野震惊。虽然基本达到了效果，可是在追查下，整个组织行动都很艰难。本来时间过去挺久，也恢复了一些元气，朝廷上也松懈了。可是那时候领导组织的蠢货，竟然又策划了一场刺杀，结果一个皇子都没死，他们组织却遭受了重创，损失了不少人手。

    当初，他们的计划是刺杀太子后。然后挑拨几个皇子争夺皇位，闹出乱子来，如果能暗杀了皇帝就更好了。没有太子。皇帝突然暴毙，几个皇子争夺起来必然要大乱。只要一旦发生动乱，他们就有可乘之机，就可能借势而起，或扶持傀儡。而后取而代之，或者干脆就揭竿而起。

    不论哪种情况。张陈两家虽然已经联合，在人手银钱人才上都还是拮据的，需要精打细算。结果那个家伙还蠢到去刺杀皇子，竟然还有些那么多长老支持他，完全得不偿失！

    不过，对他们兄弟倒是一件好事，如果不是那件事，家族不少长老还没法子下定决心支持哥哥成为下一任家主吧。毕竟哥哥的出身有些，而那个家伙倒是正经的正子嫡孙，名正言顺的很呢。

    想到这里，他脸上又露出了一丝冷笑，那个蠢货竟然还来笑话奚落自己，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废物德性！日后，必然要他——

    他脸上一时咬牙切齿，一时又露出冷笑，展红绫看着他这样子，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起了什么，怎么这副样子。她不是什么猜度人心的高手，又有主仆上下之分，静静的看了看后，决定放弃发言询问了，而是安排自己的事情去了。

    此时齐王府里，宴席正在高潮间，不过世事多如此，热闹到了最顶点后就要落幕了。不多久后，宴席就差不多结束了，告辞的人一批批的，诸人送走了客人，天边日头已经偏斜了。

    订婚成亲这样的事情，可谓既是体力活，也是脑力活，这么一天下来，从齐王到下人们，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了疲态。不过倒有两个人与众不同。

    一个是小白，内功深厚的效果加成下，体力精力都非常好，所以虽然今天见了许多客人，喝了许多酒，还是很精神的样子。

    另一个嘛，竟然是殷素素这个一介女流之辈，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多精力，几乎从来都没见过她露出什么疲态来。要说，今天一天下来，她其实是比林钰等人累多了，可此时看着还是很光鲜照人，神采奕奕。

    齐王府的诸多女眷，包括林钰青青在内，虽然今天喝了不少参茶提神，却依旧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说白了有点儿狼狈。

    比如青青，今天她在众人里算是比较闲的，毕竟是未嫁的郡主，是位娇客，又不是齐王府管家的主子，只是帮着盯着点，然后就是招待客人，而且都是比较尊贵的客人，寻常的亲友不用她操心的。可即使是这样，她也还是有些无神，一看眉眼间就有些疲惫，虽然之前补过妆了，还是没法维持很好的气色，无精打采的很。

    再比如林钰，因去年还大病过两次，素日身体不算特别好，等到傍晚时候，脸色更是难看，嘴唇都有些发乌。

    不过，这一件事总算忙完了，倒也是件好事，也是件喜事，便是齐王府里的从上到下，和林钰又都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林钰性格也好，关系也不错，虽然烦累些，心里也没多少抱怨，也算是松了口气。

    送走了最后的客人，殷素素便要告辞离开，“天色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不然可能赶不及出城门。”

    澜苑那一大片地方，还连着湖泊，自然是在城外的，城内哪有那么大的地方？便是皇宫也休想有那般阔朗的景色呢。听到殷素素告辞，齐王犹豫了一下，却开口道，“既然如此。我也不留你了，不过，小玉你也跟着殷夫人和白公子一起去澜苑住几天？”

    齐王这话一说，青青立刻就拿眼睛看着他，他们不是说好了的吗？要和殷素素稍微拉开一点距离，齐王怎么突然这么说起来？虽然订了亲，白绯若是殷素素的亲弟弟是一家人了，可是小玉住的好好的，怎么就开始赶起人来了？

    青青有些不敢置信，父亲不是对小玉挺慈爱的嘛。今儿这趟订婚也举办的很盛大啊。林钰也很吃惊，齐王这是什么意思啊？就算不想留自己住在这里了，自己完全可以回家啊。之前那件事已经被证明了是殷幸导致的乌龙，自己又没有多少价值，也不至于总盯着自己不放吧。

    就连殷素素那张冰冷的玉颜上也微微浮起一丝诧异的神情，自己和林钰青青之间眼下是有些芥蒂的。今儿林钰见林老夫人的时候，也没否认因为殷幸而对她有些不满。

    在这么多诧异吃惊的目光下。齐王咳嗽了两声，正色道，“小玉，你不要多心，并不是我要赶你走，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但是最近有些事情。我不希望你牵扯进来。而且，看你今天的脸色，便知道你还需要多休养。倒不如去澜苑休养一段时间，也安全。”

    齐王顿了顿，看了青青一眼，又道，“便是青青。明儿我也要让她去别庄上住几天的。”

    这倒是奇怪了，林钰在齐王府里可是很老实的。自己也带着贴身丫环，怎么会牵扯到齐王府的麻烦中？林钰心里想不太明白，便转头看别人。

    小白，略过，他肯定什么都不知道，青青看这样子也是不怎么明白的，那么殷素素呢？林钰看向那依然容光灼灼的绝色美人，她似乎有了想法，转头对林钰道，“既然如此，那小玉就过来住些日子吧，或者青青也一起过来？你们的屋子我一直叫人收拾着呢。”

    不得不说，她这话说出来，最近对她一直有偏见的青青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下，齐王更是笑道，“难为你好心，不过还是算了。”

    倒不是说澜苑不是个好选择，澜苑的安全系数还是很高的，但是青青最近因为殷幸的处置和殷素素处的不好，还是不要过去了，万一真闹僵了不好。

    于是，便定下来是林钰小白跟着殷素素一起回去澜苑。按理说，未婚夫妻不能多见面，不过明面上殷素素只是白绯若的远方表姐，并不是白绯若的家，倒是无妨了。如今礼教不是很严格，风气也开放，并不怎么值得挑理。

    “既然如此，我就去收拾下东西。”林钰仔细想过了，去澜苑也没什么不好的，便是看在小白的面子上，殷素素必然也会尽量保着自己的。

    而且在齐王府住着，多少还是有些不方便之处的，虽然齐王说这里就是她的家，可是事实上还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要知道王府里可不单单是寻常的下人，还有侍卫长史之类的有官职的。宰相门前七品官，王爷家的管事在外面体面权势也不。这些人虽然大部分看在齐王和青青的面子上，也还不算恭敬，可也有不好的。

    更加上王府的规矩不小，什么时候吃饭，怎么行事都是有规矩的，林钰过惯了自由散漫的生活，还是有些不适应的。相较而言，景色秀丽，生活自由的澜苑就很有诱惑力了，还有小白在那边，在湖边还可以泛个舟钓个鱼什么的。

    因为林钰没打算常住齐王府，并没有带多少东西，还是很好收拾的。殷素素便叫小白带着今儿林钰得到的诸多礼物先送过去，自己和齐王喝茶说话，等一下林钰。

    两刻钟多些，林钰就收拾好了东西，带着丫环出来了，殷素素此时已经和齐王说完了话，见林钰出来，略有些吃惊的道，“这么快？东西不多啊。”

    林钰笑笑道，“虽然义父慈爱，可是到底也有些不方便之处，我原本也没打算长住，今儿不去澜苑，明天也要提出回家住的。”

    殷素素看她笑容，倒觉得她豁达，之前林钰说要验证一下自己突然想起的事情，便问了林老夫人那样的话。她是个聪明人，已经猜到当初林若玉自杀其中必然还有些内情的，事实上她还有些别的猜测。可是想想似乎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问多了也尴尬，便又压下了。

    那时候，林钰的脸色可真的不怎么好看，此时似乎心情又舒畅起来，可见她虽然性情安静，的确是个想得开的人，可见不独独那种活泼的人才豁达呢。

    想到这个特质，殷素素又想起了一个人，那个她在林钰身上隐约看到影子的女孩子。当初如果不是她，自己只怕早就——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惹得林钰看了她一眼。有些奇怪的道，“怎么了，素素姐？你心情不好？”

    “没什么事情，我们出发吧。”殷素素招呼林钰上了马车，又看了看林钰的丫环收拾出来的四个包袱。包袱不小，但考虑道如今已经渐渐凉了的天气，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

    林钰扶着人上了马车，殷素素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道，“坐稳了。今儿时间有点晚，我们要在赶在城门关闭前出去，肯定要加快一点速度的。”

    林钰点点头。现在确实是有点晚了，从窗外看去，太阳已经渐渐的染红了半边天空，衬托着云霞如火一般灿烂热烈。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林钰不禁这么感慨了一句。殷素素倒是笑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有些诗才呢。不过我不喜欢这样略带颓废的话。”

    林钰笑道，“我哪里会作诗，我只会做食物，这原是前人写的，不知道从哪里看的，一时想起来罢了。”

    马车跑的飞快，两人说说笑笑，完全看不出之前曾经有过的芥蒂，一时间也很愉快。

    这边订婚终于完成，皆大欢喜，澜苑却有人很发愁，这个就是薛翠衣。今儿殷素素一天都不在，而且不少下人也都忙着订婚送聘等诸多事情，确实是个动手的好时机。

    可是，那也只是寻常下人，书房那边怎么看都还是很森严，她又不敢太过莽撞的上前试探。毕竟书房这地方不比别的地方，真是冒然闯进去，只要被抓到，殷素素可能会杀了自己。

    自己虽然怀着殷家的第一个第三代人，可不代表这是唯一一个，殷素素七年没生下孩子，可能是不能生孩子，但是殷幸身体很健康，只要给机会，应该会生出不少孩子。所以这孩子也不是自己的免死符，就算殷素素想要保着这个孩子，让自己生下孩子后再处置自己也不是件很费事的事情不是？

    她其实不怕死，而是她也不想死，更是不想死的毫无价值，更重要的是，之前说的来接应她的人却毫无踪影。她心下着急，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好一边盯着，一边想办法。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还是没发现突破书房戒备的方法，她虽然会一点功夫，可不代表她是武功高手，她身上有强效迷药，可只有一份的量，没有第二次的机会。

    “难道，这么好的机会就错过吗？”薛翠衣美丽的面孔上闪烁着焦急，“那些人不是说要刺杀殷素素的吗？怎么还是没有一点异样？”

    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大约也没有完美无缺的安排，她就这么盯着，还真的就让她找到了机会。

    今天是白绯若和林钰订婚的日子，除了有脸面能吃上酒席的那些，其他的下人们也有幸得以多上两个肉菜，喝上二两小酒。

    也许不止二两，有的人会趁机多喝一点，此时在书房轮值的两个男仆就喝的明显醉醺醺的，走路都有点摇晃。

    殷素素的书房一向是三人一班，一日两班，早饭后晚饭后换班，当然附近也有不少人警戒，如果薛翠衣的动静太大，很有可能被人包围。

    看着三个人中有两个人都喝的醉醺醺的，薛翠衣觉得机会到了，借着夜色，她悄悄隐藏着身形，然后利用那份强效迷药迷倒了三个值班的男仆。然后，她用自己头簪上特制的工具打开了门，她在这方面有专长，这也是上面派她来的原因之一。

    一切都顺利的不可思议，看着洞开的大门，薛翠衣的心忍不住砰砰跳动，虽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屋内很暗，她也不敢点灯。但是老天似乎都在帮她，明亮皎洁的月光和黯淡的星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她可以模糊的看清东西，不用完全摸黑。

    小心的带上门，她开始快速寻找地图一样的东西，还有根据情报比较有特色的一些东西，另外还有些被火漆封着的不知道是什么情报。

    期间虽然有巡查的人走了过来，看着大门关着，薛翠衣又蹲下，看不到身影，便没有细查便走了。薛翠衣紧张的找了一圈，找到了七八件看似地图一样的东西，其中有大有小材质不一，便决定都带走。事实上，就算找不到金殿秘宝的藏宝图，能找到个什么防务图或者密道图什么也是赚了的。

    她正紧张的寻找，希望能带走更多有价值的情报，突然看到澜苑大门所在的那边，亮起了明亮的火光，也不知道是是火把还是着火了。

    但她知道，那些人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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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还是那样漆黑如墨染，可是透过窗户外面可以隐隐看见照亮一边天空的火光，那么耀眼的橙黄色，让天上明月和星辰的光彩都黯然失色了。

    薛翠衣知道，这是那些人动手了，看这样子，阵仗还不小。可是她还有个疑问，谁来接应自己？说好来接应自己的人怎么还没出现？

    她一个孕妇，即使会点拳脚，也不可能一个人带着情报跑出澜苑，就算她抛开性命不管，至少也要有个人把情报帮她传递出去吧？

    但她知道，她不能在这样的地方停留了，从她道听途说来的消息，殷素素早就做过安排，一旦发生了什么情况，这些人必须要第一时间坚守岗位，然后检查本岗位的情况。

    如果消息传递的快速的话，很快应该就会有人来探查了，她要是在这里被人发现了，一切就全完了。

    因此，她几乎立刻的，小心的跑了出去，索性之前刚刚有人巡查过着一块，几分钟内是没人过来的，她动作很轻，成功的跑出了这个院子。

    但是等她刚出了院子，树丛后面没走几步，就被人拉到树后。薛翠衣心中一惊，伸手就是一个肘击，被对方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小美人不要太过紧张嘛，我是来接应你的人哦。”

    说话的人有着有点调笑的男声，听起来有些轻浮。这是薛翠衣这个在青楼工作的人最讨厌的花花公子类型，当即就要再一次攻击，他说他是来接应的是，谁知道他是真的假的？！

    “我说了，太暴躁不好。”那男人此时说话的声音就没有了笑意，而是带着一点淡淡的冷意，又一次化解了她的攻击。“你这点花拳绣腿，有什么作用呢？”

    薛翠衣此时已经看清楚他的穿着打扮，看起来似乎是之前传递进来的纸条上说的人，不过还有一样要验证。

    “暗号呢？”

    “真是拿你没办法，暗号是——”那男人说出了一长串的数字，的确是暗号无误。

    薛翠衣这才放下心来，又问道，“眼下这个情况，你有什么办法吗？”

    “问题不大，不过还是要看我们运气了。”这个男人有着一双桃花眼。而且很亮，即使在黑暗中也很亮。“谁也不敢保证，我们就一定能成功。”

    “这个倒是。”薛翠衣在澜苑过了这么久。知道澜苑是外松内紧，看着好像没什么，其实内里的防卫严着呢，尤其内圈，堪比皇宫大内一些重地。可能还会严一些。

    “你把情报交给我，你一个女人带着也沉重，不好逃走。”那男人又道，“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了，当然。不会是真名，我现在的代号是万福。”

    “万福？”薛翠衣念了一遍，倒是忍不住笑了下。在这样紧张的情况下，她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了，我们快走吧，我会尽力把你和情报都带出去的，当然。你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那个叫万福的男人淡淡的道。

    “我知道。”薛翠衣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黯然，今天自己会死在这里吗？她还是想再见那个人一次，只要一次就好。

    万福不知道薛翠衣的心情，还以为她担心能不能逃出来，好心安慰了她两句，“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们这次动用了特殊的武器。”

    “特殊的武器？”薛翠衣有些不解的问了一句，武器不过是刀枪棍棒这些东西，只是有些锋利些，有些不锋利，难道今儿这些人还人手配备一把宝剑或者宝刀不成？

    万福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她想左了，一边拉着她逃跑，一边解释了两句，“是一种粉末，很容易燃烧的，量多了，燃烧的剧烈，还会砰地一声爆炸开来。”

    薛翠衣还是没怎么弄明白，但是她却察觉了万福的手特别的温暖有力气，和他这个人似乎有些不一样。

    真是奇怪，即使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她却忍不住有些走神了，她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有种这个人应该很可靠一样的错觉。

    错觉，肯定只是错觉，她应该知道的，如果情况不允许的话，对方会毫不犹豫的牺牲掉自己，可为什么还是会有种可以依靠的错觉？就像是那个人，当她在泥泞中伸出的手一样，明知道是不应该，是没有可能，没有希望的错觉。

    想到那个人，她心中隐隐作痛，但是她似乎很快却回神了，她要努力，至少要再见他一面，说出自己的爱慕啊，即使只是无望的感情，她也希望他能知道。

    因此万福发现对方似乎速度一下快了上来，还很灵巧，心下虽然奇怪，倒也还算满意，毕竟虽然一样要躲开巡查的人，他的动作还是要快一点的。眼下的一切都很顺利，薛翠衣心下暗暗欣喜，难道是老天怜惜她，不想让她死在这里吗？

    但是好景不长，他们似乎听到了喧闹的人声，也看到火把的火光就在不太远的地方，不知道是发现了书房的异状，过来追查，还是过去支援那边受到袭击的殷素素的。

    那个叫万福的男人的耳朵要灵一些，他凝神听了一下，脸色就大变了，“不好，是过来追我们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追上来了，难道殷氏那边没什么事情？”

    这可完全超出他的预计，在他的预料中，最好的情况是他们能无声无息的逃走，但是根据他隐藏在澜苑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希望不大，或者说可能性为零。所以，他是预计会面对那些追杀，却绝没想到会这么快！

    “那怎么办？”薛翠衣碰到这样的事情更是束手无策，她的专业专长虽然也是情报探听，却不是这种类型的，走的是美女间谍的路线，因为是个半路出家的，甚至没有选修过逃跑课程。

    看着薛翠衣担忧的眼神，万福下定了决心。“跟着我就是了，如果不到万一，我不会舍弃你的。”

    薛翠衣点点头，跟着他跑起来，这个叫万福的男人似乎还真的有些本事，虽然是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东躲西藏了好一阵，却机会没有被攻击到，也只被发现了一次，但是很快就逃开了。

    然后。他们离预定的接头地点也越来越近，但是情况也越来越艰难了。薛翠衣和万福又一次被发现，这次就没有上次的好运道。两人都受了伤，薛翠衣腿上还中了一箭，虽然只是擦边而过，不是洞穿伤，可是看着还是很有些吓人。

    两人此刻靠在树后。小声的喘息平复，躲着巡查的人过去，薛翠衣脸色很白，眼睛却很亮，也不知道是因为过度激动，还是什么缘故。

    “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有什么把握了。”万福眉头皱的很紧，轻声道，“我不知道殷素素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难道殷素素根本就没受到什么袭击，怎么这么多人追杀？如果一切正常的话，不应该这些人先去顾着殷素素吗？”

    薛翠衣没说话，却把眼睛看着四周的天空，之前他们只顾着逃亡。根本没发现那边天空原本的火光已经暗下去了。

    “万福，我想你说的没错。不管那边是成功还是失败，似乎已经结束了，你看那边的天空，已经看不到火光了。”薛翠衣轻声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万福一看，脸色悚然而惊，“不该这么快的啊，那种东西的威力，我是见过的。”

    “你先别管这个，我们管不了那么多了，总要把情报送出才是最重要的呢。”薛翠衣道，“该怎么办，你拿个主意啊！”

    “没办法，只能赌了，薛姑娘，我们不能再停留了。”万福似乎下定了决心，“拖得越久，我们越危险。可惜我的武功，其实也算不上特别好的，不然还有一拼之力。”

    半刻钟后，他们似乎已经快要逃出来了，因为只要过了这一堵墙，不远处万福藏了两匹上等的马，上了马附近都是田园林子就好跑的多了。

    可是，背后手持手弩的追杀者也近在眼前了，万福心一横，突然对薛翠衣说了句，“对不起。”

    薛翠衣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数枝弩箭刺到身上，那万福竟然衬她不备，拿了她当挡箭牌。她脸色大变，想要说什么，可是没说出来，张了张嘴，没有话冒出来，却有鲜艳的血从嘴中溢出，显然内脏受伤了。

    自己真的要死了吧？薛翠衣此时竟不觉得悲哀，只是有点遗憾，虽然过了几年花魁生活，也算享受了几年，她还是觉得自己一生就像个笑话。

    因为长的太漂亮被亲人强暴，因为对方有钱有势，那人没事，自己却被卖到青楼，这样还不放过她，还要在泥水中作践她，带着那些猥琐的恶心的男人！那个时候，自己其实就是想死的，可是想着如果真的死了，不会有人替她报仇，不会有人去惩罚那些恶魔，她竟然坚持了下来。

    直到真的有人对她伸出了手，那个人的手可真漂亮啊，如白玉一般，修长又尊贵，就像他的人，好像云端里一样高贵非凡。

    然后呢，在那个人的帮助下她报了仇，然后成为名满京城的花魁，帮他刺探消息拉拢官员，却再也没有见过他。她苦笑着，她这条命是她救的，为他死了也无所谓，可是还想再见他一面啊。

    她这么想着，看向万福的眼神就有点怨毒，即使明白对方的选择再理智不过，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之间又没有什么深厚的情谊，他舍弃自己，拿自己当盾牌太正常了。

    毕竟自己连腿都受伤了，不但跑不动，也很难爬过高墙，更难以骑马逃走，可是她还是不甘心，无论嘴上说的多豁达，无论之前做了怎么样的心理建设，求生是人的本能，她也不例外，更何况，她心里还有执念。

    她无力支撑，躺在泥泞的地下。她觉得她的一生真是一个循环，她出生在泥泞里，在泥泞里遇见她一生最大的痛苦和转折，却又要死在这样的泥泞的土地里，将来还会被埋在泥地。

    虽然想了这么多，其实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因为受伤太重，薛翠衣的眼神已经渐渐的涣散了，看着已经跑到墙边准备翻墙过去的万福，突然发现，他的手也非常漂亮，非常的漂亮，而且他的背影有种别样的熟悉感。

    那个人，万福，难道是——？她很想说点什么，可是她已经没法说出来了。

    是的，她死了。

    一个时辰后，她或者说她的尸体被白布蒙起来，放在平地上，一个姿容绝代的女子站在旁边，示意人把白布给揭起来。

    “确实是薛翠衣。”她的神色有些淡，显然有些不高兴。当然不会很高兴，谁碰到这样的事情都不会很高兴。

    林钰也在一边，也看了看，忍不住想起之前见过的薛翠衣，不禁有些叹息，那样美丽的女子死后也没有多少美感了。这样的情况下，难道还有人帮她更衣整理遗容不成？林钰见到的这个女人的尸体，面色铁青，头发散乱还沾着泥土，脸上身上也有伤，已经凝固的血呈现出暗红的颜色，怎么看都有些可怖。

    因此她看了一眼，便把视线移开了，人的生命可真是脆弱，那么美丽如花朵的女子，死去也委于泥土。那话怎么说的来着，良辰美景，都付与断壁残垣？花谢花开飞满天，香消玉损有谁怜？

    好像有点不合适，毕竟薛翠衣现在和自己站在对立面，某种程度上是自己的敌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也就是林钰有这样的心情，殷素素看着薛翠衣的目光，即使是她这么狼狈的尸体，也没有一丝怜惜同情的意思。

    说起来，自家人都顾不及，殷素素怎么会在乎一个敌人的生死？美丽的敌人那也是敌人，再加上薛翠衣撺掇哄骗殷幸这个傻子，殷素素作为人家姐姐，即使另有所图纵容了这件事，也不会对狐狸精有多少好的看法。

    “夫人，对不起，还有一个人逃走了。”所以殷素素只淡淡的看了一眼，确认了一下后，就把视线移到另外一个人上面，这位仁兄负责追杀这两个人。

    “也罢了，我知道你也不好办。”殷素素表现的倒是挺宽宏大量，“眼下的事情，要查出刺客用来助燃的东西，今儿要不是小玉，保不准是什么个情况呢。”

    今儿，她差点就受了伤！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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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9章点背不能怨社会

    殷素素的确从来都没有受过伤，虽然她最初也经过一些危险的境况，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遭遇全家灭门这种事情把她全部的坏运气给用光了，她虽然碰到过好几次非常危险的情况，从来没有受过伤，连一点点擦碰伤都没有。

    这也算是一样奇迹了，当然全部归于好运气也不确切，殷素素本人的才智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她原本就是个极其聪明的女孩儿，她爹把她男孩儿教养，经历灭门惨案后，魔化等级境界上升，更是非常厉害，自开始从事国家安全工作以来几乎未逢败绩。

    今儿说是没受伤，不代表她没有什么损失，比如说头发！如果细心的话，就会发现她过臀的长发此时只有过背那么长了，足足短了有接近半米。

    要说起来，要说头发美丽还是林钰或者说林若玉的头发，那真是天生的好头发，如墨缎一般顺滑，现代人用了最好的护理也没有那么好的头发。但是殷素素这样的大美人也不差，比林钰的头发也差不了很多，而且她的头发长，比起林钰刚刚及腰的长发，殷素素的头发差不多到了大腿，披散下来的时候，真是如同一道黑色的瀑布，散发着温润如珍珠的光。

    要知道当美人不是那么容易的，殷素素在这一头傲人的长头发上可是既花了精力又花了钱，长发本来就难以保养，何况是那么长的头发，绝对是下了苦工的，今天一遭被葬送，殷素素怎么能不恼火？

    何况她一直是骄傲的人，并且一向自傲澜苑的防卫力量很充足。今儿还对齐王说自己那里安全，让小玉放心过来，晚上就出了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当然她毕竟还是理智至上的人，并不会因为意气之争就特别注意某件事，所以最重要的还是这样的攻击方式是之前她没有想过的，也没有人用过的。火药她手里其实也握着方子，但是因为危险性很大，所以一直都是搁置着罢了，如今看来用好了。说不准有奇效呢。

    倒是书房那边发生的事情，倒是她预先布置过的，薛翠衣和她背后的人只是中了她的圈套。这个花魁虽然费尽心机进了澜苑。然后偷出去东西，也不过是白死了而已，不值得一提。

    因此和林钰对薛翠衣的死还有些感慨不同，殷素素可以说对这件事没什么感觉，至少不是她会首要处理的事情。于是她只吩咐了叫人继续追查后。就开始针对今儿的这场袭击做了一系列布置。

    后面牵扯到许多正事，就不是林钰和小白能太过深入的了，即使殷素素可能暗地里把一些秘密告诉小白，或者有计划的让林钰知道一些事情，但是两人毕竟不是她的手下。

    于是林钰和小白都退了出去，这个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林钰没有殷素素或者小白的好精力，今天白天本就累坏了，晚上又折腾了这么一回。惊吓又劳累又熬夜。此时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不过受过这样的惊吓，一时半会也没有什么睡意，只是累。

    额，也不单单是累。还有饿，本来今天就回来的晚。结果还没到澜苑的门就受到了袭击，一直折腾到了半夜还没混上口热饭呢。

    刚出了门，肚子就咕咕叫起来了，还叫的挺响的，看了旁边依然仪态完美的小白，林钰脸上有些微微发红，颇有点不好意思。

    小白却没有取笑她的意思，而是心疼她饿了这么久，便道，“我给你煮面吃怎么样？我现在不单单会包包子，面条煮的也不错。”

    “叫厨子做就是了，今天这个情况，怕是还没休息吧，姐姐也还没吃饭，还有跟着的人等也有不少没吃饭的。”林钰想了想摇摇头道，“叫他们多准备一点，以备他们吃饭。看今天这个情况，姐姐明天怕是要熬夜了。”

    小白想想，味道不提，自己做饭其实是不如人家专业人士快的，便也没有什么异议。他性格爽朗豁达，不是那种古怪性格，所以即使被林钰拒绝了自己的提议，也没有上怪。

    林钰特别欣赏他这一点，自己倒有些过意不去，又很感动，不由笑起来，“那些大男人都说什么君子远庖厨，然后家务都扔给女子。我运气真好，有个这么好的人能看上我。”

    听着心上人甜甜的话，小白听的心情登时快活起来，别说之前因为心意被拒绝所产生的一点失落，就是因为今天晚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所造成的烦躁也一时都消失无踪了。

    “对了，小玉，今天这一通忙乱，我还没来的及问你，到底之前在门口发生了什么事情？”小白翘起唇角，笑了一阵，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便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姐姐好像非常生气啊，我从来都没见过她这么恼火过。”

    殷素素是个冰山美人，平日笑的不多，其实发火发脾气的时候也很多，一般来说总维持着淡淡的高傲冷淡表情。和那种装酷的冷不同，她的冷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看起来就挺高端洋气上档次的。尤其，经历过全家被灭门，从天堂一下坠入地狱这样的事情，寻常的事情真的很难让她动容。

    反正林钰记忆中，离开镇远侯府时候，殷素素也是那种冷淡清高的模样，倒让那时候的陆平之更反感她了。小白呢，毕竟是亲姐姐，又住在澜苑，见到殷素素的次数更多些，也没见过她这么接近气急败坏的神色。

    小白心下存疑实在是很正常，但是之前那么多事情，小白一直没有机会问清楚，即使听人说几句也是一知半解的，不是很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有了机会，正好问下林钰这个当时在现场的，林钰亲自经历过，肯定是比较清楚当时的情况的。

    这本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小白一问，林钰便一五一十的说起来。

    原来。殷素素和林钰今天一道回来澜苑，两人共乘，因车速很快，林钰也没睡，一直和殷素素聊天说话。但是等到门口附近的，林钰突然闻到了一种格外刺鼻的味道，好像是黑火药的味道。

    之前说过，不知道是林若玉原本就这样，还是林钰重生后多出来的技能，她的五感很灵敏。鼻子也不例外，总比普通人能闻到更淡或者更复杂的味道。由于她有这个特技，青青有的时候会找她帮忙分辨香料和在配制香料时候给予建议。

    所以一开始。她就比其他人先察觉了这个味道，而这个味道一下子就让她想起了黑火药，但是闻到了这个味道，要不要说出来，其实她是有点犹豫的。她记不起火药具体的发明时间和应用时间了。似乎是隋唐时候？眼下的时代大约也到了时间，可毕竟和自己所知道的的中国古代史有些不同。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眼下可是在马车里，如果不小心的话，万一真是有人想用火药炸死他们，或者助燃用火攻。自己也逃不了啊？

    因此，她虽然犹豫，也只是犹豫了一秒钟就对一边的殷素素说出了自己的怀疑。殷素素本来就看着她奇怪的皱起眉头，正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听到林钰简短的说了一下后，也只思考了一秒就叫马车夫停下了，叫人去检查周围。

    然后。大概张家隔得距离有点远，看见她们停了下来。以为她们已经到了门口，才停下来，提前射了火箭过来，点燃了炸药。

    幸好她们提前停下了，不然看那样子，浇了火油又有炸药，想要全身而退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就算是这样，情况一度还是很危险，殷素素的头发还被烧了一截，如果不是她当机立断的快，立刻用剑割断了一大截，说不准需要再一段时间内转职成尼姑，或者戴很长一段时间的假发吧。

    不过好在他们先发现了端倪，没有完全进入圈套里，又占据了地利，僵持了一段时间后，那些人看着没有刺杀成功的机会，就退去了，殷素素带人追杀了一段路后退回来就有人来报告，说书房被人进入了，还丢了东西。

    然后接着查这个，两件事纠缠在一起，一直弄到了现在还没有个定论。

    “说起来，还有件事我要问下你啊。”林钰看了小白一眼，半眯着眼睛笑着问道，她的声音温柔如水，带着一点撒娇的感觉，“素素姐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啊？”

    此时月朗星稀，十月的夜风略有些凉意，可是听着那温柔的语音低低说了半天的话后，小白其实已经有点微醺的醉意。

    此时闻言，他不假思索的道，“比我还高，因为没有比过，我也不知道她武功到底有多高。要知道，她有钱又有身份，寻常武林人梦寐以求，追寻一生都难以得到的那些增功圣品，她都不难到手，所以应该会很高吧。不过她跟人动手少，年纪毕竟也轻，内力再深厚，应该还不到宗师境界。”

    他刚说完，突然主意到林钰的神色，那神色可真称不上有多和悦啊。见他看过来，林钰一拍桌子，怒道，“好啊，你竟然是知道的！为什么一直都瞒着我？”

    是的，今天危急的时刻，因为爆炸马上就要发生，林钰却是个跑不快的，殷素素展露了一下她的武功，可真是惊艳啊。抓着一个人，一瞬间一个起落就有十几米，武功可不是一般的好。

    不单单是林钰，连张家人以及澜苑许多下人都惊得差点掉了下巴，亏殷素素平日还一副娇弱的样子示人，知道她会武功的人已经极少吧。

    当然，今天以后，怕是有些不好办了，至少张家会重新考虑对殷素素的判断，下次下手的话怕派来的人就还要加倍再加倍吧。

    小白寻思了一下，觉得林钰应该不会非常的愤怒才是，毕竟殷素素也是为了救她才展现的武功，不然这会儿还没几个人知道呢。

    “你别生气了，你想啊，我是个学武奇才，我姐姐应该也不会很差才对。”小白拉着林钰坐下，果然没见到林钰拒绝，便知道她只是有些不高兴自己被隐瞒。或者还有些玩笑的成分，便笑道，“这种天赋上的事情，兄弟姐妹总是差不多太多的。”

    “这么说来，殷幸也有可能是个高手预备役了？”林钰想了想，问道。

    “我觉得可能性倒是不大，我娘的天赋是不错，只是耽误了，我姐姐应该比较像我娘，殷幸么。和姐姐又不是同母。”

    说到这里，小白有点得意的道。“当然，我爹也是个奇才。你不要忘了。我姐姐可吃了不少好东西呢，我们普通的武林人就得不到。就算我没有那么些好东西，我到了姐姐那个年纪，应该也和她差不多才是，或许比她还强。毕竟我比她经验丰富，她是从不在人前动手的。”

    也就是说其实小白的天赋还是优于殷素素的，但是殷素素是走的丹药流，小白走的是天才流，总的来说，后期潜力上还是小白比较厉害。但是对于殷素素来说，她武功的高低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之前的她从来都不动手，还是安安稳稳过了那么多年。而古代黑火药的威力其实还是比较有限的，今天只是第一次见，有些应对失措罢了。如果不是太过惊讶，处于稳妥，展现了武功。其实从事后来看，只要林钰殷素素两人努力跑。应该也只是会被稍微波及一下，有惊无险罢了。

    当然这只是事后的分析，黑火药的威力还要看配方，还要看使用方法，那种情况下，还是保护自己为第一要务，殷素素是不可能因为要留点底牌就冒险的。底牌这东西，还是掀开才有用，只是隐藏着不用和没有有什么两样，只要用的合适，就值得。

    再说，这点隐藏的东西不过是一点小秘密而已，远远称不上底牌的地步，一个人的武力无论是在冷兵器时代还是热兵器时代都不能算成底牌。

    因此，殷素素虽然有点儿懊恼，倒也不觉得这算个什么事情。不过别人就比较吃惊了，一个有着这样的美貌的女人，偏偏还有着和她美貌匹配的头脑，更让人嫉妒的是，她竟然还有着和她美貌相配的权力，如今还发现，丫的还是个武林高手。

    这让那些爱攀比的人怎么活啊！就是作为殷素素的敌人们也是亚历山大，心里各种不满，有这么个敌人，大部分人即使不打退堂鼓，在面对她的时候也会胆怯两分。

    林钰呢，心里其实有点郁闷的，不过郁闷的似乎是另外一件事，趴在桌上有气无力的道，“我就不明白，我就不能好运气一点吗？”

    “你怎么运气不好了？”小白看看林钰，虽然看着有些疲倦，无精打采的，可是她还是漂亮的，穿着好看的衣服，头上戴着的首饰也非常精美。

    然后她有自己这么个未婚夫，不是小白自夸，他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很不坏的男人，不偷不抢不花，不嫖不赌，为人诚恳热情，有些能力，家财也有些，相貌也着实不坏。寻常女孩子只要找到了这么个夫婿，应该在梦里也会高兴才对。

    “难道我运气很好吗？”林钰小声郁闷的道，“你想啊，我好不容易找了个如意郎君，定个婚还出这样的事情，怎么也不算运气很好吧。尤其今天都快过去了，还是没能顺顺利利的，我想了一圈，好像这一年来就没有特别顺利的事情，总要发生点什么。”

    先被林钰口中的如意郎君四个字说的心热乎乎的，再看着林钰无精打采的样子，小白一想，似乎还真的如此。

    从最开始的时候吧，林钰避个雨避到了张家老爷外室家里，结果张婉儿呢，早不去晚不去，那天去找她爹外室的麻烦，最后闹出那么一出来。接着林钰倒霉的大病一场，先去求侯府，侯府林老夫人不在，如今知道林老夫人不是那么纯良贤惠的，倒也可能她不想管托词而已。

    好在殷素素伸出援手，这件事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总算搬了新家，结果去吃个饭还能和张婉儿闹起来，又惹了一回事。这还罢了，清明上坟撞见了京郊刺杀事件，被意外的卷入其中，带着七皇子左躲右闪的总算逃过一劫，又惹了七皇子这个桃花劫。

    因为七皇子的行为，然后是小白和林钰一起的旅行，这场原定是观赏武林大会的旅行简直是个悲剧，从一开始就因为一个乌龙进入了脱轨状态。总算回来了，没受到什么伤害，还有些收获，却又被殷幸给坑了一把，还是虚惊一场，然后总算修成正果，定个婚却在这一天快结束的时候，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所以说，我真的不能算是运气很好了。”林钰叹了会气，倒是觉得好多了，和小白对视一眼又笑了起来，“不过好在总只是虚惊一场，而且总能在虚惊一场后有些进步，日子一步一步也过的红火起来了。”

    “我想着，你最初的时候对我说想改名，我还帮你略算了一下，说是这个名字好，可以逢凶化吉，看来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呢。”小白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那个时候林钰对她说要从林若玉改成林钰，他算了算觉得不错，没想到还真有点效果呢。

    “呵呵，肯定是比林若玉强些吧。”林钰笑笑，至少她还活着，林若玉那个可怜的孩子已经去世了。她从来都没想到，林老夫人竟然也是害死林若玉的推手之一。虽然只是记忆中听到林老夫人说出的话，可是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那真的是林老夫人，那个表现素来很温和慈爱的女人说出的话。

    要知道林若玉那时候并没有什么依靠啊，她的表哥陆平之爱上了张婉儿，对她弃之如敝屣，她的姑母又那么说，她怎么活下去？林钰想起来心口还是隐隐作痛，也不知道是不是林若玉的记忆在作祟，还是她真的很可怜那孩子。

    不过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眼看着许多事情影响还很深远，她一时半会儿也没时间划拉和林老夫人的关系该怎么处。

    小白不知道这件事，只当她还是因为之前种种发生的事情而郁闷，便想要逗她开心玩笑道。“说起来，你是挺背的，一年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算下来两个月就一件。你怎么看，会不会怨天尤人？”

    “怨天尤人？”林钰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我是那样的人吗？这样的事情，点背哪能怨社会啊！”

    “所以说，我真的不能算是运气很好了。”林钰叹了会气，倒是觉得好多了，和小白对视一眼又笑了起来，“不过好在总只是虚惊一场，而且总能在虚惊一场后有些进步，日子一步一步也过的红火起来了。”

    “我想着，你最初的时候对我说想改名，我还帮你略算了一下，说是这个名字好，可以逢凶化吉，看来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呢。”小白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那个时候林钰对她说要从林若玉改成林钰，他算了算觉得不错，没想到还真有点效果呢。

    “呵呵，肯定是比林若玉强些吧。”林钰笑笑，至少她还活着，林若玉那个可怜的孩子已经去世了。她从来都没想到，林老夫人竟然也是害死林若玉的推手之一。虽然只是记忆中听到林老夫人说出的话，可是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那真的是林老夫人，那个表现素来很温和慈爱的女人说出的话。

    要知道林若玉那时候并没有什么依靠啊，她的表哥陆平之爱上了张婉儿，对她弃之如敝屣，她的姑母又那么说，她怎么活下去？林钰想起来心口还是隐隐作痛，也不知道是不是林若玉的记忆在作祟，还是她真的很可怜那孩子。

    不过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眼看着许多事情影响还很深远，她一时半会儿也没时间划拉和林老夫人的关系该怎么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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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认为你是个挺豁达平和的人，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还乐观。”听了林钰的话，小白笑道，他也是个性格宽和的人，两人性格倒是相合。

    很多事情上，林钰和小白的看法几乎是一致的，这也是两人特别合得来的原因之一。林钰毕竟不是真的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当然要考虑的很多，只谈个恋爱，可能不会顾忌双方的理念家境性格等问题，如果想要长长久久的过下去，就不可能不考虑这些问题。

    她心里明白的很，两个对事对人观念相差太大的人，是很难一路走下去的。林钰不敢说自己有多深爱身边的这个人，可是她望着他的时候，总觉得心里很温暖。爱情是什么，她也想不太明白，可是接下来的人生，她的确希望能和这个一起度过。

    小白没有她那么多细密沉重的心思，倒是关心起另外一件事来，“之前不是说让厨房做了热汤热饭送上来，怎么现在还没有来？倒不如我亲自做，这会儿你都吃上饭了。”

    “要不要叫人催一催，你怕也饿了吧？”林钰笑道，“折腾了这一天，晚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闹了半晚上，你也打了一场，肯定也饿了。”

    “嘿嘿，是有点饿了。”小白看了看林钰，笑道，“要不，还是我去煮面给你吃？”

    林钰刚要说话，突然笑了起来，“看来这次我没有这个福气了。”

    小白顺着她手指的地方一看，厨房的人捧着饭盒等到了，林钰小白拦截了一大盒吃食，剩下的就叫送进去了，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不单单是殷素素要熬夜，还有她的幕僚手下等等今天晚上也没法休息了。自然要用些夜宵。

    打开三层盒子看，是一碟茄汁鸡丁，一碟酸笋炒肉丝，还有一小碟子脆脆的芝麻榨菜，一碟子松子蒸肉，另还有两碗汤，一大碗蒸饺。

    虽然晚饭没吃，林钰的饭量还是比较正常的，这么多东西看着就有点多了，不过还有小白这个战斗力超强的在。所以。这么四碟子菜，两碗汤，一大碗蒸饺和米饭都被吃的干干净净。厨房的人过来收盘的时候可以说十分惊讶。

    小白倒是有点儿得意，他原本在山上学艺，山上的生活毕竟比较清苦，不少人又是真正的出家人，饮食上就以惜福为要。不到不得已的情况下，是不许剩饭的。

    林钰也挺赞赏他这一点的，抛开奢靡浪费的问题不谈，作为一位厨师，最喜欢的食客当然是吃的一干二净的，就算是出手阔绰的。但是浪费用自己的心意做出的食物，也是挺讨厌的。

    一时吃了夜宵放松下来，林钰已经哈欠连连了。看着殷素素那边灯火通明，暗自佩服，可是自己支撑不住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便回去自己常住的那里休息了。因为林钰之前隔三差五的就在那边住上几天，房间什么都是收拾好的。倒也便利。

    因为累极了，在柔软的床榻上一躺下就很快陷入了安眠。等她醒过来的时候，明亮的日光从窗棂里照进来，整个屋子都亮堂的很，连床上都有种独特的阳光的味道。

    不过，怎么看都不是很早了，林钰披衣坐起来，有点担心自己一觉睡到了中午。因为她起床毕竟有些动静，隔壁外间也有丫环在，见她起床，忙进来帮忙侍候。

    “现在什么时辰了？”林钰用手梳笼了下头发，问道。

    那丫环回答了时间，果然是不早了，大概上午十点左右，稍微收拾了一下就该吃午饭了。林钰稍微有点不好意思，便道，“怎么没喊我起来？”

    那丫环便笑道，“公子和夫人都来了一趟，都嘱咐不要惊醒了钰小姐您呢。说是昨儿一天本来就累了，晚上又是这么一场惊吓，让您好好休息一下。”

    林钰闻言就不言语了，虽然古代不像现代那样，好多人喜欢睡个懒觉，可自己又不是在那些规矩森严的世家大族里生活，睡个懒觉也不算什么。

    “那你家夫人现在在家里吗？”

    “在的呢。”那丫头笑道，“钰小姐换了衣服，正好一起吃饭。”

    林钰笑道，“我还以为素素姐会出门呢。”

    那丫环笑道，“这个时候，家里也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呢，钰小姐您也不是外人，我告诉你，昨儿出了那个乱子，家里下人有不少不安分的呢，这些天夫人怕要下大力气整治。还有前几天跪求进门的那个花魁，您知道不知道？”

    “听说了。”

    林钰一边梳头发，一边点头，家下人不安分的怕都是别人的钉子吧，昨儿那种乱况，肯定不少人觉得是个机会，倒不知道殷素素布了个口袋阵，把这伙人一网打尽了。至于薛翠衣，昨儿林钰还见了她的尸体，自然也算了解内情。

    那丫环不知道林钰已经知道了，只管说，“原来那薛姑娘根本不是个好的，根本不是为了进门，而是借机想要谋害我家夫人呢。”

    这丫环一边说着，一边还有些愤愤的，殷素素虽然平日总是冷淡的样子，但是对下人还算宽和的，而且出手也阔绰，本人又实在出色，所以还是很受爱戴的。

    林钰只点点头，并没发出什么评价，一时换好衣服，梳好头发，果然过去两刻钟了。林钰挺不喜欢古代发型的，倒不是不好看，而是麻烦，梳个稍微复杂点的发型可能二三十分钟就过去了，哪里比得上现代随便扎个马尾，不用一分钟的轻松？

    可是人已经在这里，倒也没法子，想想古代的这些发髻还是很好看的，林钰又觉得心里平衡了点。毕竟美丽这种东西，要不有钱，要不有功夫，最好二者都有，不然可真是不好维持。

    这毕竟也只是小小的烦恼而已，林钰很快就把这件事忘了，嗯，确切的说是暂时忘了。等她见到正在堂上翻阅一份文件的大美人殷素素的时候，林钰一下子就又想了起来。

    因为殷素素这位大美人今儿一扫往日繁复华丽的发型发饰，而是很利落，很简洁的扎了个高马尾。

    看见林钰微微吃惊的眼神，殷素素上挑了唇角，淡淡的道，“怎么，没见过吗？”

    怎么没见过，现代满大街都是扎马尾的姑娘，林钰更是个只会扎马尾的女汉子。

    PS：

    感谢迷茫风清和雪※飞雪同学的小粉红！

    我发现我真是个废柴渣渣啊，头一次写那么多，竟然太兴奋了整夜没睡着，今天一天白天倒头大睡，没什么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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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殷素素这样简单的装扮倒是平添了几分青春俏丽，虽然连婚姻中的七年之痒也都经历过了，她也不过才二十三岁，搁在后世，三十多岁的女明星还一口一个我们女孩子呢。

    不过古代人成年早，殷素素又已经经历过太多太多，便是装也装不出清纯无辜的气质了，加上许多时候压服下属，对外交接的需要，她一向走的是奢华高傲女神范，反正林钰见过她那么多次，不管她穿着艳丽还是素淡，都是那么个感觉。

    只是昨天晚上殷素素的头发被烧焦了不少，昨天晚上修剪的时候，剪短了不少，眼下也就是比披肩发稍微长了那么一点，梳发髻是梳不起来了，勉强梳起来也不好看。对此，殷素素也没什么好办法，披头散发是不行的，就勉强像男人一样扎了一下。

    虽然平添了几分中性般的俏丽，殷素素大约还是有些不习惯，林钰也猜着她为什么不见客人，也不去进宫或者去别的地方。虽说殷素素这样的大美人换了个发型还是个超级大美人，可是作为古人来看，怎么都有点仪态不整吧，殷素素还是很注意自己形象的——

    果然殷素素的话印证了林钰的想法，她注意到林钰略有些吃惊的眼神其实也没什么恼火，只是有点烦恼的道，“这个样子，到底还是有些不方便的。”

    见惯了她几乎无所不能的样子，第一次看见殷素素也有些烦恼还是因为头发产生的小烦恼，林钰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决定夸赞一下她的美貌让她心情好一些。只是她刚要张口，就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等等，古代不是也有假发这种东西吗？殷素素不会想不到吧。

    她小心的提出自己的问题。殷素素略有嫌弃的道，“我才不用假发呢，那种丝的太假了，别人头发做的假发我也戴不到自己头上去。”

    原来不是殷素素想不到，而是她不愿用，这个就难怪了，古代又没有那种仿制头发的材料。林钰想了想，也没有什么好建议，反正头发还是会再长出来的，只是可惜了殷素素原本留了那么长保养的又极好的头发了。

    于是。她换了个话题，便问道，“昨晚上的事情。这会儿京城不少人家都知道了，之前火药烧的那么大的火光，怕是瞒不住人的。”

    殷素素点头道，“是的，相与的好几家都派人过来问信。”

    她想了想。看了一眼林钰，迟疑了一下道，“只是齐王府那边不知道为何一直都没有派人过来，也不知道被什么事情给绊住了。”

    不过出乎她的意料，林钰似乎不是很在乎这个，只是道。“没来也是很有可能的，毕竟听义父的口气，似乎要处理什么很要紧的事情。”

    殷素素见她这个态度。就不多说了，转而说起了别的事情，涉及机密的东西不能透漏，不是重要机密的事情说上一两件还是可以的。

    因为三番四次涉及到这些事情里面，林钰听得很认真。其中还有殷素素顺便教导她两句怎么处理事情，怎么分析情况设定计划什么的。倒是殷素素从来都不说的。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谈，一边等着午饭，气氛倒也和睦。危机之下，人与人之间不单单容易产生爱情，也容易产生友情，经过昨儿的事情，林钰和殷素素之间的那点芥蒂算是抹平了，关系还更进一层，不单单是交好，也能稍微交心了。

    林钰挺感念殷素素在那种情况下还能记得捞自己一把，间接导致一头如瀑布一般的长发被烧着了。殷素素呢，因为林钰注意到火药的味道，让马车提前停下所，方能几乎无伤的逃过一劫。而且在袭击中，林钰的表现也非常好，不像那种娇滴滴的小姐一样惊慌失措，刺耳的惊叫声比天高，虽然没有好武功，可是却很注意躲避，绝不跟自己一边的人添麻烦。

    中肯的说，原本殷素素对林钰的表现没有特别好的期望，因为林钰横看竖看也不是个什么武林高手或者多精明强干的聪明人。所以她对林钰的期望值也不高，此时见林钰不但不会添麻烦还能小小的帮助一下自己，心里就很满意了，对林钰也难免更高看一些。

    谁知道深谈之下，她发现林钰还是很有见地的，虽然她一直觉得林钰自死而复生后其实还是比较理智的人，可是林若玉之前的行为难免有些拉低评价值，下意识里还是有些不看在眼里。渐渐的，两人的谈论间，就不单单是殷素素对林钰的指导了，更接近于讨论起来。

    不管怎么着，气氛都是极好的，直到春薇走进来之前。“大小姐，有件事，您看怎么处置？”

    殷素素淡淡的道，“又是不妥当的丫环仆役？咱们不是商量过这些钉子怎么处置了吗，怎么还过来问我？”

    春薇摇头道，“不是，是幸少爷。”

    “殷幸？”他这些日子不是消停了吗，怎么又闹起来了？

    春薇迎着殷素素有些冰冷的眼睛，声音情不自禁的小起来了，“不知道谁把薛翠衣死的消息给殷幸说了，还说了薛翠衣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幸少爷现在正在闹呢。”

    原来如此，旁听的林钰脸上也露出了恍然的神色，殷幸对这个薛翠衣还是有情的，而且薛翠衣又是个孕妇，此时一朝死了，还死在殷素素的手上，殷幸不知道罢了，知道了必然要闹的。林钰还不知道姐弟之间关系其实处的很一般，想起殷素素那样庇护殷幸，还当两人关系很好呢，人一想多了就复杂，脸上神色就有些不自然。

    不过此时的殷素素倒是没心思主意林钰的表情，她和殷幸的关系可着实不算好，比起跟小白差远了，也不甚亲近。且不说殷幸秉性不太好，母亲正经再婚生的弟弟和父亲外面找的小三生的弟弟自然是不一样的。想到殷幸生母造成了自己生母的坎坷痛苦，殷素素就很难对殷幸亲近的起来。

    偏生殷幸实在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年轻人，贪财好色。唯利是图，品行也算不上端正，又有小白这个同样是亲弟弟的珠玉在前，殷素素就更不喜欢他了。但是他毕竟是自己生父唯一的儿子，如非特殊情况，殷素素还是要保着他的，虽然心里还是有点不甘愿。

    正因为殷素素此时对林钰也稍微交了一点心，虽不说当知己，也不单纯当个妹妹看了，便也不太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了。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他闹的很厉害？”

    闹的当然很厉害，不然春薇也不想来打扰殷素素。要知道殷素素差不多五更天才躺下，躺下休息了一个半时辰又起来了，便是铁打的人，这么折腾也不可能不觉得疲倦的。因为处理完一批事情已经临近午饭时间所以殷素素才没有去休息，不然这会儿她已经很疲倦了。是很想休息一下的。

    “幸少爷闹着要自杀，不过下人把他东西给夺下来了，但是实在是不好看管，便有些冒犯，把他捆了起来。”春薇见殷素素要发火，也不敢添油加醋。只是照实把情况说了出来。

    只是这样的情况已经惹得殷素素大怒了，她站起来，柳眉几乎倒竖。“让他去死，竟然敢威胁我，要不是我保着他，他早死了一百个了。”

    死了一百个不好说，但是死了两三次肯定是有的。张家那些人杀人如麻，殷幸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灭个口实在是太容易了。

    见殷素素这样恼火，旁边的人难免劝上两句，连林钰都不例外，殷素素脸上方才好看些，便冷道，“小玉，我过去看看，小白和我要是等一刻钟还没回来的话，你就先吃饭吧。”

    林钰点点头，这是人家殷家的家务，自己可参合不进去。殷素素对着林钰说完，又转头对春薇道，“叫夏露去查，那个泄密给他的，薛翠衣来澜苑的事情他之前都不知道，怎么突然这么多事情都知道了？”

    殷素素这是怀疑别人把殷幸当枪用了，至少也可以挑拨一下姐弟俩之间原本就不怎么好的关系，所以对泄密的人比对殷幸还生气呢。

    “看来还是我活的无忧啊。”林钰看着殷素素匆匆离去的背影，端着茶杯轻轻的喝一口，茶香四溢，清新满口，真是幸福啊。

    其实此时除了殷素素，还有不少人心情都不太好，譬如说齐王府那一对父女，镇远侯府的夫妻母子，还有张家的某些策划者。

    青青此时正在发狠，脸上神色相当的不好看，“我看他说是爱，根本就是想要小玉不好过，堂堂一个皇子，竟然做这样的事情。”

    齐王就平静的多了，但提起刚刚被他客气请走的侄子，心里也还是有些不高兴，“宇文毅此事确实也太过分了点，他已经大婚了。柳家的二小姐也是个美人了，我见过两次，毕竟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要是单论相貌上应该比钰丫头还要强些，又是大家子，也还是挺贤良的，何必再折腾。钰丫头又已经订婚了，真出了那样的事情，叫钰丫头怎么做人？”

    “之前我跟你说是那宇文毅纠缠不休，你还不信。”相较齐王说话留些余地，青青提到宇文毅的时候，就不客气的多了，“他就不是个好东西，说是喜欢小玉，可是样样事情办下来要是照着他说着做，就是在害小玉。小玉昨天已经订婚了，他不放手，还出这样的下作主意，真是让人厌恶。”

    齐王看见青青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还是劝了两句，“他毕竟是皇子，又是你堂兄，你也别和他闹的太僵了。今儿的事情，幸亏林氏发现的早，要是真让他弄成了真，以后小玉该怎么做人？便是我们齐王府里也是脸面难看。”

    说是劝说，齐王说着脸色还是渐渐难看了起来。林钰订婚的事情，因为操办的还蛮大的，所以不少人都知道了，其中就包括已经大婚了的七皇子宇文毅。当然虽然宇文毅和林钰也算有交往有交情，但是无论哪边都不会请他过来的。

    不过收不到请帖不代表宇文毅打听不到消息，大婚后柳氏虽然貌美如花，侧妃侍妾也环肥燕瘦。各有特色，可他心里一直对林钰念念不忘。听到林钰要订婚的消息后，他还借酒浇愁了几天，顺便宠幸了一个丫环。正在这个时候，他大老婆柳氏跟他出了个主意，一个颇为阴险下流的主意。

    买通齐王府的丫环，给林钰下个药什么的，两人生米煮成熟饭，难道林钰还能有脸嫁给别人？虽然放不下那个在危境里拉着自己一起逃亡的女孩子，但是七皇子心里还有些怨恨林钰。怨恨她的冷淡和不作为，便想着让林钰丢脸，让她的未婚夫丢脸。计划实行的时间便定在了她订婚那天。

    当然这样的事情，单单买通几个丫环是不可能的，还要有几个内鬼帮忙，比如说陆氏，不然宇文毅也不好进府。说来也是运气不错。订婚前一天，齐王的一个侧妃林氏察觉了齐王府派过去服侍林钰的丫环有些不对，顺藤摸瓜之下就发现了陆氏的问题。

    这事她并不好处置，便告诉了齐王，齐王自然对胆敢做这样事情的侧妃陆氏和儿媳陆氏非常恼火，但是查到真相的时候已经是差不多傍晚的下午了。想要提前阻止宇文毅难度就有些大了。加上齐王毕竟是宇文毅的亲叔叔，还是想要给他留下颜面的，也给皇家留点颜面。便安排了林钰跟着殷素素去了澜苑，自己在家里严阵以待，处理这件事。

    因为事情比较隐秘，齐王便吩咐了除非特别重要的事情，不要过来打扰。谁知道宇文毅也很舍。竟拖到三更过后才摸进来，只是迎接他的不是昏睡中的美娇娘。而是早就做好安排的齐王。

    一下子满院子灯光就亮了，齐王一脸严肃，旁边还侍立许多仆役，宇文毅当时就恨不得突然冒出个地缝，然后好让他钻进去。

    要说他其实还没那么坏，要没有柳氏的馊主意，他大概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因此格外羞愤，闹着要自杀，说没脸见人了。齐王看他这样，只好先拦着他，进行了一下心理辅导，然后再批评教育。

    总算让宇文毅许诺再不折腾了，然后送走这个皇子侄子，然后加上还要安排一下过后的保密事项，中间还要小睡一觉，所以一切处理好了，也就第二天上午了。

    齐王不是年轻人了，本身也不是自带精力max属性的武林高手，本来订婚事项就操了心，夜里因为一个没头脑的皇子侄子更是闹了差不多一夜，此时就很累了。青青还是很心疼她的父亲的，见齐王一个劲的打哈欠，就不好一个劲的讨伐宇文毅了，便提议让齐王回去休息。

    齐王挺满意女儿的孝心，点点头道，“你也别太介意了，横竖这事已经处理了，宇文毅过后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心思找小玉的麻烦了，你也不要对小玉再提起来，免得再生波澜。”

    青青点点头和齐王一起推门出去，就看见王府的管家一脸焦急犹豫的在外面转圈，似乎在纠结要不要敲门。

    “怎么了？有什么大事吗？”

    “确实不是小事啊。”管家犹疑的道，“昨儿晚上，殷夫人在澜苑门口受到了袭击。”

    “啊？”齐王一时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

    “殷夫人在澜苑门口受到了袭击。”管家这会儿倒是声音大了不少。

    “这样的事情，你怎么会不早点报信过来？”齐王当时就恼火了起来，“我说的是小事不要来烦我，这是小事吗？”

    青青比她更急，林钰还在殷素素车上呢，便忙道，“父王你别先发脾气，让他先说完，有没有人受伤？小玉怎么样？”

    “没有事，只是虚惊一场，只有三个人受伤，钰小姐和殷夫人都没有事情。”那管事怕齐王再度发脾气，连忙道，“受伤的三个人也还是轻伤。”

    “那就好。”青青刚刚被提到嗓子口的心又放了下来，长长的出了口气，“没事就好。”

    齐王倒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还是有些恼火的道，“这样的事情，你怎么不早早报来？”

    “不是小的不想报来，而是澜苑在城外，事情发生的时候已经是关闭城门了，时间晚不说，咱们府里那时候又闭了门——”管事在这地方顿了顿，提醒了齐王一下昨天晚上他们府里也在忙别的事情，“殷夫人也没有想要宣扬，所以下面人不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小的收到消息也已经不早了。”

    听了管家这么说，齐王的脸色方才好了一些，“既然如此，那也的确不全是你的过错，不过以后还是记得，这样的事情立刻报信过来。”

    那管家连声道是，齐王点头道，“既然如此，你把你打听到的详细消息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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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自然是打探了不少消息，包括袭击殷夫人的人用了一种奇怪的容易着火的东西，引起了很强烈的爆炸，不过倒是不知道殷素素身具高深的武功。当时在场的除了袭击者们就是殷素素自己的人，没人把这样的事情往外传的。

    “不过，倒是有点让小的有点怀疑。”管事道，“殷夫人虽然说是没事，但是今天不少人派人过去问安，她却一个人都没有见，也没有见她出门。”

    “这倒是个问题，殷素素那性格绝对不会因为一场袭击受惊不能见人的，难道还真的受伤了，只是隐藏消息？”齐王一扫困意，立刻就思索了起来。

    相较于他，青青的专注点明显不同，“父王，我想去看望一下小月和素素姐。”

    她这么说道，齐王被她这句话惊醒，倒是想起来了，对青青拉下脸来严肃的道，“别胡闹，那场袭击既然发生在她家门口，那么对方的气焰嚣张可见一斑，你现在过去，太危险了。”

    青青还要申辩，齐王心里还装着别的事情没有心思和她歪缠，便吩咐人道，“不许放郡主出去，除非是我的命令。”

    青青当然恼火非常，并不乐意，齐王看她这样子也有些无奈，劝道，“我知道你和钰丫头关系好，难道我就不心疼她？可是显而易见的，她没事，不然咱们早就收到消息了。澜苑还是很安全的，但是这一路上就未必了，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怕是要起大乱子，你就不要添乱了。不然，你真要出了什么问题，你要父亲怎么办？便是小玉。岂不是也会因此自责？”

    一席话说得青青无话以对，还是回去了，只是派了人送了东西过去。齐王则是急急的召集幕僚手下分析这件事，没心思管束其他了，便是之前七皇子做的事情也让他抛到脑后了。

    张家毕竟动用火药，声光效果非常出色，因此不好隐瞒，所以收到消息的人可不少。其中有和殷素素关系不错的，也有关系一般的，更是有和殷素素关系不好的。譬如说陆平之的老婆张婉儿。

    张婉儿的身体恢复力挺强的，所以病了一场后还是挺快就恢复精神了，但是和陆平之的关系一直却没有恢复到当初那么好。陆平之甚至有些后悔和殷素素和离了。不过她心里倒是不把殷素素当成敌人，因为她还记挂着另外一件事。

    前世里陆平之亲口所说的，殷素素曾经遭到袭击受了一次重伤，那次重伤甚至毁了殷素素身上原本如玉如雪一样晶莹的皮肤，她身上尤其是背上留上了大块的伤疤。甚至陆平之自己身上也受了伤，留下了烈火舔舐过的伤疤。

    她后来曾叫人细细查过，和陆平之提起过的相印证，发现那是一次爆炸袭击，当时的殷素素不知道为何昏迷了，如果不是陆平之拼死救了她出来。她必然没有逃生的机会的。不过也正是在那件事后，殷素素和陆平之两个人才越走越近，成为真正的恩爱夫妻。而不是一对面上相敬如宾但是私下关系冷淡的夫妻。

    陆平之那时候还说过，正是那件事让殷素素不那么完美，他才觉得她是个活生生的女人，而不是从天而降的高傲冰冷的女神。

    算算时间，那次袭击似乎就在这个季节？陆平之曾经说过。那件事发生在秋末冬初的时候。因此张婉儿听到殷素素在澜苑门口受到袭击，而且不知道怎么的起了大火的时候。她是紧张中带着兴奋的。

    肯定是那次袭击，就是陆平之救了殷素素，让他们之间关系拉近的那一次，可是现在陆平之是自己的丈夫！她这次还能那么顺利的逃过一劫吗？

    想到这里，张婉儿心里有点儿得意，说实话殷素素虽然她没见过几次，可是殷素素给她造成的阴影是无所不在的。任何人都会拿着她跟殷素素相比，从林老夫人到陆平之到家里的下人，再到外面的那些人，没有人不把她和殷素素相比的。而且显而易见的，无论哪一点，她远远都不如殷素素。

    所以，她虽然不是那么迫切的希望殷素素死亡，可如果殷素素死了，她会大大的松一口气。就算抛开她给自己带来的阴影，陆平之眼下的态度她不是没察觉，前夫前妻本来就容易产生暧昧，偏偏殷素素还是个没有再嫁的！

    最好死了，她心里是这么想的。

    可是事情似乎不如她所愿，澜苑对外所说的是——虚惊一场，没人死亡。

    怎么能没人死亡呢？毕竟那是火药是爆炸啊，殷素素就算不死，也要受个重伤吧，毕竟上一世她还是受了重伤的啊。

    她心里揣揣的，有些不甘心，又有些不愿意相信，“这件事发生后，有谁见到她了没有？”

    “好像是没有。”林老夫人想了想道，“好像听说，虽然不少人都派人过去问讯，但她谁都没见。”

    这事还是挺严重的一件事，因此一家子都坐在这里商议，林老夫人虽然极其厌恶张婉儿，可也不得不承认，在没有处于狂暴状态，失去理智的时候，张婉儿有时候对事情还是很有独特的见解的。

    “难道这消息是假的？”林老夫人这么一说，陆平之也迟疑了起来，“其实她受伤了，受伤还不轻？”

    “可是她隐瞒这个消息有什么用吗？”林老夫人想了想道，“她的身份只是个县主，还没高贵到需要隐瞒受伤的份上。”

    “可是她毕竟是孤女啊，虽然有个弟弟显而易见的不成器啊。”张婉儿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她名下偌大的产业，如果她受了重伤没法打理，肯定有不少人会觊觎吧。”

    殷素素最大的缺点是她没有家族近亲做依仗，这也是皇帝宇文吉能比较信任她的缘故之一。同样的，她要真的出了点什么问题，偌大的家业并没有人可以支撑，怕是会败落的很快。

    林老夫人和陆平之觉得张婉儿这个推断还是比较靠谱的，不然殷素素应该不会不见人。她那个性子，波澜不惊的，不是会被惊吓的性格。而且派过去问安的人其中有殷素素比较亲近的几家，却也没见到她的真人。

    “我觉得婉儿说的很有道理，如果她真是受了重伤，就是咱们这边的机会了，毕竟表兄那边还是比较缺钱的。”陆平之想了想，一字一句的道。“而且婉儿娘家也是做生意的，可以吞得下。”

    张婉儿忙不迭的点头，林老夫人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可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的确是他们陆家对不起殷素素，可如今已经结下仇怨了。难道还要讲究个什么仁义礼智信不成？上次都没讲究，这次何必装个伪君子。

    于是，她也没有什么异议了，陆平之和张婉儿更是认定了殷素素其实已经受了不轻的伤，但是想要维持名下巨大财产生意的稳定。才隐瞒消息不发的。

    任这些人怎么想，怎么会想到殷素素只是因为头发被烧焦了，换了新发型所以不愿意见人免得丢掉形象？说起来，殷素素维持了二十多年的绝世美人形象的确挺珍贵值钱的，她不想被一个新发型毁了也是正常的。

    要说女神们活的累嘛，维持形象就是件顶顶麻烦的事情。要是林钰这样的，换了个短发造型也不算什么，其实也不难看。

    不过因为殷素素对新发型的不满意引发的这一大堆推测和讨论是殷素素本人也没想到的。不少人竟然和陆家三口有了差不多的推论。说到底还是钱财动人心，殷素素现在的情况就是史前霸王龙守着许多珍贵的财宝，谁也不敢轻易打主意。可是某一天霸王龙受了重伤，这些人可不就是蠢蠢欲动起来了？

    这些人各个猜测不同，心里也暗自打算。但是却还是不敢肯定殷素素的现况，如果霸王龙只是睡了一觉。并不是重伤晕倒，那觊觎霸王龙财宝的人岂不是危险了。因此有这样的考虑，好多人只是暗地里布置，却没敢行动，可是有一伙人和他们不一样，是确切知道殷素素的状况的。

    ——殷素素好的很，不但没有受伤，还有精力指挥人追杀夺取情报的万福等人！

    可是他们也想不明白，殷素素为什么不见任何人，难道其实也是受了伤的，在爆炸中被冲击波冲击出了内伤，之后只是勉强支持？这样的想法也只是敢在心里Y Y一下而已，毕竟当时的情况大家都知道，怎么看殷素素都没有任何一点受伤的迹象。

    也怪张家派去的都是一群大老爷们，这些人都是粗人当然没那么细心，没注意到几个火星烧到了殷素素美丽的长发，就算注意到了也想不到，这样的事情又不不会造成了什么具体的伤害，只是损失一点头发而已。这些人哪里会想到殷素素因为烧坏了头发，所以剪了短发型为了仪态为了自己绝世美人和梦中女神的尊严，而不愿意见人呢？

    男人在火星，女人在金星，女人永远不会非常了解男人，男人也总是很难猜到女人的心思，要不怎么说女人心海底针。殷素素算是个巾帼英雄了，可是她还是个女人，在以男性为主导的社会里，总是个难以猜测的迷。

    不过张家在这件事上关注的精力并不是很多，毕竟他们知道殷素素并没受伤，她那庞大的财产和势力还在她的控制之内，张家的领导们更在乎的是另外一件事。

    你妹，你们这些人怎么提前发出火箭了！

    因为负责射箭的人提前把火箭射出去点着了火药，那个时候殷素素的马车还没进入火药圈里呢，结果昨儿的那场袭击几乎没有造成一点杀伤力，还提早曝光了新武器，如果不是领头的张二公子反应快，让这些人迅速撤离，不然那是殷素素的主场，人手上怕还要大大的损失一笔，之前京郊刺杀皇子损失了不少，泄密事件损失了一批，绑架案也损失了一批，好手有些捉襟见肘。

    可是负责射出火箭的人也很委屈，澜苑门口很大一片地方都是警戒区，想潜伏在内射箭点火难度本来就不小，当然不可能离得很近。

    按照常理来说。不到门口殷素素也不会停车，一停车就是到了门口了，谁想到殷素素那天没到门口就叫人停车了？！他们隔得远，又在树林中，怎么可能看得清。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大家叽叽喳喳吵了半天，觉得自己都挺委屈的。其实也都挺委屈的，大家本来抱了很大的期望希望能借此灭了那个魔女，谁知道不但没成功。还损失了两个兄弟。

    “我需要千里眼，千里眼啊！”

    张二公子非常郁闷，可是那东西制作方法张家是没有的。朝廷虽然得了方子，可是管制的很严格，眼下这种情况是绝不可能得到的。张家呢，其实也是有两个的，但是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千里眼起到的作用会更大，自然不可能让他拿到一个。

    更糟糕的是，他们世家张家虽然也算财势雄厚，雄霸一方，但是却不知道玻璃的制作方法。蜀中张家倒是知道，可是两家根本就不是一支的。

    要知道林钰上交望远镜制作方法后。上上等能用来制作千里眼的玻璃是珍贵而被控制的。水晶？想要清澈无瑕的白水晶，还要足够大块，要经得起折腾那也是很艰难的。当然关键还是张家不知道怎么制作望远镜。

    说是不怕战争，自己这边还有几个特别擅长指挥的兄弟，可是事到临头还是发现有许多不妥之处。张二公子虽然对自己的能力还是相信的，对自己兄长的本事也了解，可他还不至于狂妄到以为张白龙本领天下第一无人能及了。要说那位病秧子太子，其实就很厉害。只是身体不好。

    还有那个殷素素，长得那么漂亮，不去嫁人相夫教子，折腾个什么啊？说起来也都是陆家那个陆平之的错，如果他把殷素素给降服了，让她去忙着家里长短，怎么还会有功夫使用那些阴险的计谋，帮着朝廷出谋划策？

    这还罢了，那陆平之竟然和殷素素和离，娶了那个没脑子的张氏，其实他不关心陆平之到底想让谁当她老婆，可是陆平之和殷素素和离，倒让她彻底从繁杂的家务小事里脱离出来，专心找他们张家麻烦！

    张二公子想起来殷素素就恨得牙痒痒，连陆平之都恨上了，要知道不单单是燕一回，连他也在殷素素手里没讨到过好，只是损失小些而已。

    你大爷的，这女人怎么不犯错啊？也不对，殷素素不是不犯错，但是她特擅长因势而变，反应快，让人抓不准她到底犯了错还是故意留下疏漏设下的陷阱。

    他想到这里，就想起万福拼死带回来的那些情报和地图，其中到底有几成真几成假？还搭上了薛翠衣这个好棋子，可惜这二傻计划不是自己指定的，自己来到京城后，薛翠衣已经进了澜苑，鞭长莫及了。

    张二公子对薛翠衣的印象还是挺好的，听说她死了心里很有些可惜。他知道薛翠衣的身世，自从兄长救了她一次，然后替她报仇后，她就无不听从，每项任务都特别拼命，到底把命送进去了。说起来，也真是个身世可怜的美人啊，薛翠衣的那点心思他们这些人也不是一点看不出来，可是自己兄长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看上青楼的花魁？

    多情总被是无情恼，这从古到今天都是如此，这也不是自己能操心的了的。说起来万福受伤也挺重的，不过好在没有性命之忧，好在自己已经安排他出城了，不然很快就要戒严搜查了，病人总是不好藏的。

    张二公子漂亮深情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烦恼，不过很快就消散了，他这个人不像兄长那样深沉，心思重到让人无法猜测。可兄长那里也不奇怪，毕竟他的出身是那样的——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喝了口茶，强迫自己不想下去，还是把注意力移到眼前的情报上来了，这张藏宝图是真是假呢？他心里总有些拿不定主意，以他的话，是绝对不会安排薛翠衣去偷藏宝图的，可是薛翠衣已经进去澜苑了，也已经没法阻拦。

    因为以他对殷素素的了解，这张图只有二成到三成的可能是真的，为了一张极有可能是假的藏宝图搭进去许多人力物力，还有薛翠衣这样有特殊用途的人员和几个好手，怎么看都有些赔本。那些人本来可以用在其他的地方，未必不能获得与之相当的利益。

    可是这藏宝图万一是真的呢？张家再怎么根基深厚，广积粮，那也是地方势力，钱财上还是缺的，张二公子作为地道的张家人，又是核心人士，是很清楚这一点的。

    因为消息的提前泄露，张家眼下非常被动，准备是不充足的，历史上来看，准备仓促的话失败率总是比较高，所以能拖就拖，能加一点筹码是一点。何况前朝的金殿秘宝对张家来说，可不是一点筹码而已!

    那么，要不要在这上面下功夫？他拿着那幅图犹疑了起来，比较这会儿殷素素已经知道这图丢了，如果他们不动手，对方先下手为强……

    对了，看朝廷怎么动向就是了，如果他们动了，我们就可以抢先下手啊，张二公子突然想起自己疏漏了这一点。不过虽然叫人盯着，自己也还是谨慎些，遣人去报给兄长，看他如何决断吧。

    想了许久，张二公子终于打定了主意。

    PS：

    感谢cbbca同学打赏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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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是小白还是林钰都知道，元江流其实和殷素素并没童少接触，也就谈不上多了解对方。林钰私下以为，元江流这个人应该还是被殷素素的绝世姿容迷住了，这样的情况下，小白这样冒然试探，吓走对方的可能性有点大。

    果然，元江流听到小白的话，有些失魂落魄的走了。

    因此过后，林钰还是把这话说了出来，“我觉得你还是莽撞了些，元江流和素素姐并无深交，不过见了几次面，你这样做，倒是很有可能把他吓跑呢。”

    但是小白似乎另外有看法，他笑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觉得元江流和姐姐并不了解，多半是为了相貌而来，此时一说她可能毁容了，可能会把对方吓走。我也知道这一点，可是小玉你想过没有，我姐姐所拥有的不单单是相貌，还有太过丰厚的家财。如果因为相貌改变就打了退堂鼓的人，倒不如干脆让他放弃算了。”

    “可是元江流本来就是被外貌吸引，打退堂鼓的可能性不是一般大吧。”林钰想了想，还是开口道，“这似乎并不能证明对方的人品有特大的问题。说起朱陆平之倒是个不贪图美色的，可是结果是怎么样现在看的很清楚了”

    一言说的小白踟蹰了起来，他单单想到想验证对方的心真不真，倒没有注意到其他，现实情况就是如此，即使是殷素素这样的绝色，也难寻找着年貌相当的好男人。当然以她的相貌家财或许不少男人哭着喊着宁愿休妻赶妾也愿意娶她进门·可她自个儿也不可能愿意啊。

    所以这事倒真是个愁事，元江流的话，其实也不错了，至少从打听到的情况来看，他以前虽然是个花花公子，但是并不调戏民女，还经常见义勇为乐于助人一把，家世也好，人也有本事。相貌上·他是个有着小麦色肌肤身材修长劲的是英俊武将，算是很吸引人的阳光帅哥一类了。

    从殷素素过往对元江流的态度来看，虽然不算很亲热，但也不算远着，虽然没表现出来对元江流的好感，却也没有明确的拒绝，大概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小白这么一阄，却很明显的让事情复杂了起来。当然也不是没有好处，好处是元江流如果不放弃，殷素素大概会得到个比较真心的丈夫·坏处是可能会永远的失去这个追求者。

    被林钰点醒，小白心里略有一点后悔，“看来以后做事要多思量一下。”

    “你也不用特别在意，横竖天下男人多得是，总有好的。”林钰笑笑道，“其实他的话，也还是有些不尽如人意，只是做事还是要谨慎些，京城里这些权贵们心多黑啊，咱们这些心性淳朴的可玩不过人家。”

    一时说的小白也笑了起来·两人方才换了话题，说起来别的事情来。林钰的几处生意最近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不过都是些要处理的小事罢了·小白看着林钰很快的就做了决断，心下也有些佩服，小玉平日看着慵懒，没想到做事情这么利落。

    等到午后一些挤压下来事情就全处理好了，两人在酒楼里吃了一顿饭，小白便问道，“饭后你是回去，还是再逛逛？”

    林钰笑道·“你倒是忘了·我们还打算买块地皮，因为好几块都不错·还没定下来，不趁机过去看看吗？”

    说到结婚·当然要有新房，林钰现在住的地方是她从一个外放的小官手里买来的，其实并不很大，现在人口一多就有些拥挤，而且虽然保养的不坏，也还是有些旧了。殷素素那里虽然好，可是那毕竟是人家的园林，就算是亲弟弟也总不能一直住在那里，然后在那里成亲吧。

    考虑到这里，林钰现在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富婆，便想着重新建个房子，不敢奢望建造殷素素澜苑那样的园林，也要更宽阔合心意一些。此时被小白知道了，便说连新房如果是她出钱建，岂不是成了林钰养的小白脸了，他虽然姓白和小白脸两字是坚决不能扯上关系的。

    林钰看着他雪白水灵的皮肤，精致美丽的五官，一边点头附和他绝不是小白脸，一边在心里暗自偷笑。不过闹到最后，这房子还是小白出了钱。林钰虽然知道小白其实也是有些产业的，白家也挺有钱，他自己也还是某几个新兴大势门派的X当家，可是他平日生活总很节俭，让林钰总没法想到他其实也是个有钱人。

    林钰还想着添补一点，或者帮他分担一些，没想到小白直接一把就拿出了三万两银子，看着他这么豪气一副大男子气概的样子，林钰想了想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过有钱归有钱，小白其实还是不太通庶务，便把这钱交给林钰，让她处置。因为这事并没多少人知道，甚至还有人嘲笑过林钰嫁了个小白脸，倒贴那么多银子，林钰倒是没多少怒气，只是笑道，“就算花多少钱，这样的人品相貌，也是值得的。”

    别人见她坦然如此，再想想订婚上出现的男方相貌谈吐，倒有不少人赞同的，甚至有位素来独立特行的郡主还挺可惜的对林钰说可惜她认识小白认识的晚了，直到订婚的时候才见到这样的人物，不然一定要他成为自己的郡马，就算小白一文钱不出也甘愿。

    虽然是玩笑话，也可见小白的姿容相貌谈吐举止实在是非凡，本朝郡主不易当，非亲王嫡女不行，娶了位郡主可是钱财人脉官职什么都有了。如果郡马自己不是太过不上进的话，虽然不敢说飞黄腾达指日可待，总比寒门出身的要好的多。

    虽然已经过去几天，林钰想起此事来·还对小白忍不住开几句玩笑，小白则是一副无奈状，“郡马不是没有诱惑，可是没办法，谁让我先遇见了你？”

    前世里总有人说，爱情是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大概自己身边这个人就是自己在对的时间遇见的对的人吧。

    林钰看着马车外，沐浴在阳光下的容颜精致美好的少年，心里忍不住浮起一种温柔的情绪。

    那就几块地皮离林钰名下的酒楼都不太远·马车行驶了没多久，两人就到了地方，说是地皮，其实上面都也还有建筑，不过是比较陈旧了，整修也不很划算，倒不如全部推倒了重建。

    “这几块地皮虽然说都是不错的，可是到底还是有个上下之分的。”看完地皮，林钰心下有了个腹稿，便问小白有什么看法·“你觉得那块地皮好一点。”

    “虽然西边那边地方大些，价格也便宜，可是看着地理位置倒不如东边那块地皮，南边那块虽然最便宜也最小，倒是不用考虑了，我们也不差钱。”毕竟可能是自己以后的家，小白倒是挺认真的观察过了。“要不就东边柳家旧宅？那地方比西边的那块地皮小些也有限，地方也好，以前的建筑规划什么也合理。”

    林钰也看好那一块地皮，因此也点头道·“我也觉得那块好些，也就比西边那块地贵上四五十两银子，其实也有限些。”

    小白摸了摸下巴·问道，“那咱的银子应该够了吧。”

    “自然够了的。”林钰闻言有些好笑的道，“三万两银子，你知道素素姐的澜苑整修下来用了多少钱吗？”

    小白想想澜苑那广阔的美丽的景致，精致的楼阁，猜测了个数字，“二十万两够不够？”

    “十万两还没用完呢。”林钰笑道，“当然·不包括那些贵重的珍玩什么的·地皮也是她原本就有的，只是建房子·铺路栽树什么的。”

    殷素素虽然看着豪奢，但是很有分寸·并不用很贵重的东西，也不用那一等稀奇难得的奇树山石一类的东西装饰园林，故此花销小的多，她手下的人也没有那种胡乱作为的，当然省钱。

    “你姐姐可真是个精明的。”林钰笑道，“每季的林子里的花朵果子，种植的花木药材，湖里的莲藕鱼类之类的出产也就差不多够维持园子花销了。三万两银子，我约莫着只要我们不太过于奢侈，建好房子后把家具什么都弄好，大概还能剩个七八千两银子呢。”

    “呵呵，横竖我不是很懂，钱要不够就问我要。”小白笑道，“你说姐姐精明，我觉得你也挺会持家的。”

    “多谢夸奖了。”林钰笑道，“既然如此，我就按照我喜好的来了，你要是不喜欢什么样的提前说，我先考虑进去。”

    既然小白想在自己面前维持一个大男人的形象，林钰觉得完全没必要拆穿他，既然他有能力挣钱，那也无所谓谁出钱了，男人还是有点生活压力的比较好，太没压力了容易不上进。

    关于未来的一些事情，两人倒是聊了一路，所以回到澜苑的时候也几乎没觉得时间流逝，几乎是在看着澜苑那大门的时候，小白才惊觉道，“原来已经回来了？这么快？”

    车夫笑道，“其实也不算很快了，今儿走的还比平常慢了些呢。白公子只怕是心里高兴，没觉得吧？”

    林钰听着他们两个对话，一边下马车一边忍不住笑起来。

    两个人回去换了衣服，就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饭桌上照例是三人一起吃饭，殷素素是个冷美人，而且今儿看着心情好像有点不好似得，林钰和小白两个就有些不好太闹了。而且看看自己，看看对方，再看看殷素素，难免也觉得她有点儿形单影只。小白更是懊悔今天不该那么莽撞试探元江流，元江流自己也接触过几次，虽然算不上个志诚君子，还有点江湖浪子不羁的味道，其实也还是个不错的人。

    两人没好意思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殷素素更不是什么多话的人，所以这顿饭吃的就有点安静。一时殷素素用过饭，便开口道，“我已经吃过了，你们吃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好的。”两人都忙不迭的答应，互相对视一眼又笑了。

    不想殷素素在起身后又略停了停·“对了，绯若我还有件事问你，你今儿在门口碰见了元江流对不对？”

    “对，我——”小白立时有些无措起来，看着殷素素冰冷美丽的容颜，有些不好开口。

    不想殷素素只是随便问了这么一句，就起身走了，倒也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只是留下小白，本来就懊悔自己莽撞了·被殷素素这么一问更是不安。

    “小玉，你说姐姐是不是知道了？”小白顿时没有吃饭的性质，拿着筷子戳饭粒儿，有些沮丧的道，“肯定知道了，澜苑发生的事情没有她不知道的。她肯定生气了吧，应该生气了。”

    林钰看着他这样，不免劝慰他两句，“素素姐要是生气，只怕会说你几句的·再说我也没见到素素姐和元公子有什么很深的情谊，眼下看着元公子也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痴恋，虽说他人不错，如果因为这样的事情放弃了，其实也不算遗憾。”

    听了林钰的话，小白方才好些了，想想自己姐姐的确不是会给人留面子的，那个殷幸几乎没被殷素素给骂死。林钰毕竟是女孩子，心更细些，叹了口气·倒是勉强想到了殷素素的心思，不过是有些叹息有些无奈罢了。可是殷素素这个人，终究不是需要人同情的·也不是靠着同情靠着自己的美色走到今天的，她的话就算想要嫁人，也会想要嫁个更心灵契合的对象吧。

    林钰猜的没错，殷素素的确在镜子前照了照，大而明亮的穿衣镜照的人纤毫毕现，镜子里的人美的好像一个幻觉亦或一个梦境。她摸了摸自己刚过肩头的头发，又温柔的触碰了一下她柔软娇嫩如花瓣的红唇，从唇间轻轻的叹了口气·白玉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惆怅的神情。

    而后她的脸上立刻就换成了那种强硬的冰冷的表情·仿佛之前的伤感只是一种错觉。

    “这段时间来，大概也是有些累了吧·许多以前都没有过的情绪竟然都浮现出来。”她轻声自语，转而声音冰冷起来·“可我是殷素素，殷氏的遗孤，许多事情既然命运加诸到我身上，就不得不承受，不面对！”

    她重新坚定了信念，然后抬起头，看着镜中的尖尖的下巴微微的扬起，勾起一个冷笑，然后她走了出去，以她惯有的华丽的姿态。

    这虽然是她的命运，可她绝不甘心成为命运洪流中弱者，苟且偷生还是骄傲面对，她早在十年前就做出了选择，并且从不后悔！

    比起她来，澜苑的另外两位似乎就比较轻松的多了，也没多少事情，林钰的话身体总还是比较娇弱些，今儿出去那么久，就有些累了，吃过饭后收拾一下就准备休息了。

    小白精力旺盛是个夜猫子，倒是凭借记忆画出了之前看的那几块地皮的地形平面图，又斟酌了一下，按照风水上查看了一下，又试着大约规划一下将来怎么新建房屋。他在山上的时候跟着专管设计房屋营造的师叔学过一些，还是有些水平的，不过这些事情还是比较琐碎的，也忙活了大半夜才睡下。

    殷素素更不用说，本来忙，很少在前半夜睡下，偏偏最近还发生了针对自己的袭击。虽然暂时不用入宫教育那两个小屁孩，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马上又要进行战争了，她的工作量之重可以想象，几乎是到天明才睡下。

    因此睡了美满一觉，颇为觉得神清气爽的林钰在早餐时候就没有见到殷素素，不过这也不奇怪，殷素素暗地里的事情她和小白都知道不少，指不定她现在还没忙完呢，就算忙完了，怕也天亮了，赶不上早餐正点很正常。

    今天早上餐桌上有新鲜的牛奶，味道非常的香醇，绝非前世里卖的那种毫无**的牛奶可比的。林钰问过后知道厨房今天弄来了不少新鲜的上等牛乳。她今天精神不错，便有些手痒，想要试着做点东西，便和小白说了一声说不出去了。

    原来小白今天和百万山庄的人有些事情要做，林钰原本也打算一起去的。毕竟是挂着百万山庄的名头，那边在京城又新开了办事处，小白也不可能什么事都不做。对此林钰还是抱着支持的态度，小白很年轻，多学些东西有好处。虽然小白家里也是颇有家产，他只要不是过于奢侈，或者沾染上了吃喝嫖赌之类的毛病，白家的家产足够他舒舒服服生活个十辈子还有余的。

    可是人总不能不通庶务，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到时候多会一些，抗打击能力就越强一些。小白心里也明白这些，再加上是订了婚的男人，不复以前单身时候那么轻松自在，心里虽然甜蜜也多了一些责任感，自己也想着多看多学多做些事情。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小白笑道，“不过，做了好吃的，要给我留一份啊。”

    “这个自然。”林钰笑了起来，“我做什么东西，什么时候少了你那份？”

    小白点点头，临走前又嘱咐了一句，“虽然是如此，可也别累着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

    小白这才满意了，刚想要离开，就见几个丫鬟急急的过来，对两人道，“钰小姐，公子，你们在这里啊！快去前面看看吧。”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林钰看她脸色颇急，心下也有些担忧。“难道出了什么大问题吗？”

    今年这个秋天也算是多事之秋了，出了许多的事情，或者确切的说，今年就是多事之年，自春天开始就没消停过，就算前几天刚刚出了一件，也难保再出点什么事情。

    “倒也不是什么糟糕的大问题，可是也不是什么小事。”那丫环急急的道，“就是有人来上门提亲了，偏偏夫人不在，这件事怎么处置？”

    “素素姐不在？”林钰和小白对看了一眼，心下有些奇怪，昨晚上殷素素在家里吃的晚饭，难道半夜出去了？考虑到她其实是个武功高强的侠女，似乎也是有可能的。

    “反正到处都找不到，春薇姐姐也不再，夏露姐姐倒是在，但是她也没法子联系上夫人。”那丫环道。

    “那可真是件不好办的事情。”林钰道。“可是也不能看着不管，小白，咱们先过去看看吧。”

    小白点点头道，先吩咐了个人，“你去找夏飞空夏公子说我有事情走不开了。”

    那人点头应了，小白又问那丫环，“说是有人来提亲，到底是谁家？打听清楚了没有？”

    “是元家公子，我只听得到是元家的人，但是哪位公子就不清楚了。”那丫环看小白镇定，倒也平静下来，其实担心慌乱倒不是因为有人来提亲说媒，而是殷素素没在却没人说得出她去哪儿了。联系到前几天那场袭击，有的人心里难免会多想一下，担心发生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小白点点头，也就不再多问那丫头什么了，他和林钰今儿原本是打算出门的，因此都换了出门的衣服，此时也不用重新换衣服了，直接见客就行。

    一边走着，林钰看着他，想了想问道，“你说，会不会是元江流，元家公子？”

    “我觉得可能性不小，实在想不出别的元家公子了，年龄上也没有合适的。”小白因为和元江流有些来往，又叫人调查过，倒也知道一些元家的情况，“元江流是因为在西北大营耽搁了好几年才到这个岁数没成亲的，他下面的几个兄弟都成亲了，余者最大的只有个十七的庶堂弟还在议亲，年龄上明显是不合适的。”

    “那他速度也太快了。”林钰犹疑着道，“昨儿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走了，怎么今天一早就带着人提亲了？”

    “这个也保不准的。”小白心下其实有些喜意，觉得元江流的这份真心还凑活，勉强也配得上她那十全十美，近乎完美的姐姐了。“横竖等我们过去看到了就知道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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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都下去吧，既然元公子坚持跟我谈一谈，那么就谈一谈好了。”屏风后的女子这么说道。

    春薇等丫环当然也不好意思听别人对自家主人的表白，所以殷素素开了口后，几乎是立刻就消失了，还体贴的带上了门。

    所以此时屋内就剩下殷素素和元江流两个人，元江流有些不安的看了看四周，然后还是把视线移到了眼前这幅屏风上。

    这是一幅黑檀木的大屏风，上面镶嵌着精美的刺绣，从栩栩如生的绣画里透出一种幽冷的香气，那是仿佛开在冥蓝色黄昏的花朵，有种让人微冷的魅力。

    似乎没有药的味道啊，元江流嗅着这种香味，心下不是痴迷，而是安定的情绪。他想起小白说曾经闻到殷素素身边有药味，但是现在弥漫在四周的明显是香味，看这样子，殷素素受的伤应该不是很重才是。

    不过他刚刚松了口气，心就提了起来，因为从屏风后传来女子微冷声音，“你不是说有话对我说吗？说吧。”

    她的语调挺冷的，不过元江流也不是第一次和这位接触了，考虑到她现在可能受了伤，心情不好，也不理会，只把自己的心思说了一通。

    “如果我有那份福气让您能够垂青的话，未来的道路我希望以后我们能携手一起走下去。”

    他这么说着，就听到屏风后面传来淡淡的声音，倒是柔和许多，“没想到，我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有人会向我提亲。”

    她似乎是带着笑说着这样的话，元江流几乎以为她下一刻就会答应了，可是没想到她下一句话就严肃了起来。

    “元江流，我觉得你还是个聪明人。那么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上次我让你回去问你父亲，你问过了没有？”

    元江流顿了顿，抬起头，道，“我问过了，许多事情我也知道了一点。”

    屏风后面的殷素素微微翘起唇角，却又道，“既然如此，那么你应该明白如果娶我为妻的后果吧？你可是世家子弟。世家子呢，我还是了解一些的。”

    “是的，我明白。可能是仕途上再无寸进，甚至受到打压。”元江流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堵，可是他到底还是个果断决绝之人，心里既然认定了什么更重要的。便没打算回头。

    “那么，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殷素素淡淡的道，“如果我整张脸全都毁容了，十分恐怖，你会不会后悔，毕竟你付出了许多。可能什么都没有得到。我知道贵族们的通病，不吝啬付出，但是一定要得到。如果情况超出你想象，你日后会不会后悔？还有，如果我嫁给你，我是决不许你纳妾纳通房，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我的男人只能属于我！”

    她的话带着毫不掩饰的霸气，元江流闻言却苦笑了起来。“说实话，昨天白公子对我说县主您的容貌可能受损，我当时是想放弃的，于是我回了家，却一日一夜辗转难眠。”

    “那你今天怎么又来了？还找媒人提亲？”殷素素在屏风后问道。

    “我想了一夜，总算想明白了。我不知道日后我会不会后悔，但是眼下我要是放手可能会后悔的。”元江流叹口气道，“当然，也请县主放心，既然眼下做出了选择，不管日后如何，我一定不会负了您的。既然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也绝不会怨天尤人，把责任强加到别人身上。”

    这也就是说他是个落棋无悔的君子了，绝不会因为日后对自己的选择不满意而对殷素素产生什么不满。而且他这一番明显比之前更真实的表白显然更让殷素素欣赏，于是她浅浅的笑了起来，“既然你是如此的一往无前，我却不能不给你反悔的机会。”

    元江流有点不太明白她的意思，直直的看着屏风，想要透过屏风看看屏风后面那位女子的表情，却不想屏风突然朝他这边歪了下来。

    他一惊，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然后想要去扶起屏风，一抬头间却突然看见原本端坐在屏风后软榻上的女子已经站了起来。

    依然是让他魂牵梦绕的绝色容颜，并不见半分损伤，璀璨如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带着浅浅的笑意，甚至她脸上她唇边都有一朵小小的笑容绽放着，他一时呆了，任那屏风砸在脚上，也不觉得痛，也不知道身之所处。

    “怎么不躲开？虽然屏风是我推倒的，但是以你的武功，总不至于躲不开吧。”殷素素的笑容虽然美，却没怎么持久，几乎是转瞬即逝，即使是这样，也足以成为元江流一辈子难忘的梦靥。

    听到她罕见温和的语气，他才回神，却指着殷素素手不断的颤抖，“你，你没有受伤？”

    “我可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受伤，我一直都对外说的是一切安好，虚惊一场啊。”殷素素笑了起来，不过这个笑可不比之前那个笑，明显带着嘲讽的味道，“不过那些人宁愿相信自己猜测的，那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其实她想用那些蠢货的，可是想想眼前这个人似乎也在蠢货之列，也就意思一下给了他个面子，嘴上稍微留情了一点。

    元江流这时候才回忆起，那位白公子似乎也没给出个确切的回答，只是说她不见人，整个人藏在帘幕中，然后又闻到药味，所以猜测受了伤。元江流也不知道是殷素素耍了这些人，还是那个白公子耍了自己。

    不过想起京城里那么多人猜测的有鼻子有眼的，有说殷素素伤了脸的，也有说烫伤背部的，也有的说更厉害说胳膊腿被炸断了，元江流就觉得应该殷素素把所有人都玩了一把。似乎听说不少人家趁机朝着殷素素名下的生意伸手来着？看来有些人要倒霉了。

    他可不是个厚道志诚君子，无论他表现出来的浪荡公子哥儿，还是真正的精于算计的理智的他自己都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那些这么急着对殷素素下手的人可都是他的对头呢！

    一时他心情极好，再看看殷素素那堪称完美无瑕的容貌，他还是觉得很惊喜，当然也很震撼，突然他发现了似乎有些不同，之前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殷素素的脸上了，此时才注意到她的头发。她现在的头发好短啊，只刚刚过肩膀不太长，勉强也就是到背部。正因为她头发不长，她甚至没有挽着发髻，而是带着围着额头的珠宝璎珞，眉心垂着一颗红艳艳的红宝石，如墨缎般的头发上则是装饰着金流苏和各色水晶，虽然元江流从没见过这样的发饰，可是毫无疑问非常美丽。

    如果林钰在这里的话，大约更吃惊一点，因为殷素素戴着的是更接近埃及艳后那样的额饰，偏偏她现在还留着一个无论在长度还是样式上都挺接近古埃及贵族女子的发型。如果殷素素换上埃及贵族的衣服，大概会是饰演埃及艳后的绝佳人选，美艳智慧霸气她一点都不差，一看就是一股女王范。

    元江流无从得知万里之外的古埃及的风尚，但是他还是能分辨出殷素素最明显的变化的，他看着殷素素那双美丽的眼睛，小声的询问，“你的头发？”

    殷素素却有点漫不经心，看了他一眼道，“严格来说，之前那场袭击中我还是受到了一点伤害的，后果么，你也看的很清楚了。”

    也就是换了个发型而已，并不是不能接受，元江流长长的松了口气，他还没忘了他今天来的第一目标。原本就是希望能提亲成功，求的殷素素下嫁，那还是他以为殷素素可能毁容的情况下，此时见到殷素素风采如昔，依旧有着倾国倾城的魅力，更希望把这场亲事说定了。

    于是他看着殷素素，认真的道，“既然您已经给了我这个机会，可以给我答案吗？您是不是能垂青于我，我可以发誓以后对你不离不弃，绝无二心——”

    他的话被殷素素给打断了，她伸出雪白如玉的手指轻轻的点在他的唇上，“不要轻易发誓，在一切没有成真自之前。”

    她的手指微凉，但是极其温润，仿佛真的如同玉石一般，明明只是一点接触，元江流却觉得自己的心在砰砰跳个不停，激烈非常，他很想抓住这只手亲吻，却又怕唐突了佳人。

    他现在是如此的幸福，仿佛身在云端，谁想到下一句话就把他打入冰窟，“可是对不起，我现在是不能嫁给你的。”

    “您说什么？”他浑身一僵，满腔热情一下子被泼了冷水，感受可想而知，不过他到底还是个聪明人，很快就反应过来殷素素话中的意思，“现在不能？”

    “是的，现在不能，你是知道我身份的。”殷素素收起来刚才展现出来的温情脉脉，严肃起来，“在那件事完成之前，我不会嫁给任何人的。”

    “可是，如果我放弃仕途的话，应该也没有关系吧。”元江流想了想道，横竖已经下定决心了，他也不介意再表下态。“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你呢。”

    “我这么做，不单是因为我，还是为了你。”殷素素淡淡的道，“你和我结亲的话，元家难道不是成了靶子了？”

    一句话说的让他踟蹰起来，他不可能一下都不顾及家族的，殷素素也不奇怪，轻轻勾起唇角，在自己腰背部比划了一下，“等我头发长到这个地方，你也还没成亲，也没改变主意的话，我就嫁给你。”

    PS：

    感谢cbbca同学打赏的平安符！

    另外，再确认一下，大家应该不会对战争以及其中的明争暗斗剧情感兴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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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的头发长到里，你也没妻也没悔的话我就嫁给你。”细腻如白玉的手指在纤细的腰肢上轻轻划了一下。

    听到她这说，对面的元江流顿时惊喜万分，不过他很快想到一个问题，殷素素现在的头发可不怎么长，如果要长到腰部，要多长时间啊？他现在二十三四岁，搁在古代一直没成亲也是大龄未婚男青年了。

    “那个，我能问一下，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吗？”

    人的头发一月长1cm，一年差不多厘米，殷素素现在的头发现在刚过过肩没多长，要长到腰部大概需要两三年的时间。当然殷素素有钱，头发保养的好，营养什么也跟得上，可能长的会快些，不过一年内也是不用想了。

    看着元江流略带紧张的表情，殷素素笑了，“你是个聪明人，难道还不明白吗？头发什么，都是虚的啊。”

    元江流原本还真的没想到，殷素素这么一说，他倒是想明白了，所谓长发及腰，只是那么个说辞而已，真正让殷素素有所顾虑的还是对张家的战事，殷素素是不可能在张家灭亡前再次嫁人的，无论是从她自己的角度出发还是为了他考虑。

    “那么您能给我给稍微确切点的时间吗？”元江流原本的狂－像是在凉水里浸过了，虽然不能说冰冷，却也有点凉意，“我总好有个心理准备。

    “至多两年。”殷素素观察着他的神情，自己的神情也略微有些淡了，“你要是觉得时间太长，随时可以抽身退步的。”

    “我没有这样的想法。”元江流连忙辩白，然后脸微微红了红，方道，“毕竟我也是个大男人了，还是希望能尽快成亲的。”

    殷素素一开始还没怎么反应过来，不过她毕竟是有过一次婚姻的婚姻虽然不成功，也是经过男女之事的，所以很快也明白了元江流的顾虑。元江流以前虽然一直都没成亲，可他以前一直是个花花公子来着如今虽然收敛了，怎么可能不希望自己能早点把心目的女神娶回家

    因元江流并没明言，殷素素既不是小姑娘了，也不是那等矫揉造作的人，并不恼火，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那我可管不着不过我可提醒你，有的事情你可是不能做的，到时候后果你自己要承担。”

    “我知道。”还是有点丧气。

    不过，我会尽快的，也希望一切能尽快的。她看着他这样子，又觉得有趣，浅浅的笑了起来。

    元江流抬头看着她，这个女子是那么的美丽有着让他失魂落魄的魅力，让他看着她就忘记了一切，几乎不知道身之所至。

    “对了关于我的真实情况，还请你隐瞒一段时间。”殷素素又嘱咐了一句。

    元江流有些失魂落魄的点点头，似乎还是没从她的美貌中恢复过来，看着他这样子，殷素素还想说点什么，又收回去了。元江流倒是有些话想说呢，不过还没等他开口，楠木的雕花门就被人敲响了。

    “小姐，小姐。”

    “进来。”殷素素几乎是一瞬间收起了身上罕见的温柔，变的淡漠起来。

    元江流看着这样的她知道这是她平日处理事情的模样了，却觉得格外有一种冷凝的美丽，就好像名匠用美玉雕成的神仙像，在精致容貌之外竟有些凛然不可侵犯的味道。

    他看着她出神，没注意到春薇已经进来·等他发现屋内多出一个人的时候殷素素已经下了逐客令。

    “好了，我想我们之间的事情已经说清楚了，现在我还有些别的事情，元公子也请回吧。”她这么说道，无论是语气还是态度都有些冷漠严肃，让元江流有些怅然若失。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喜欢上的这一位并不是那些寻常的小女孩，她要处理的事情有许多更是连自己都不能碰触到的机密，于是他还是躬了躬身，没有异议的离开了。

    “既然如此，请容我先离开了，等他日有空闲，自当来拜访。”元江流这么说着，看向殷素素的眼神难免有些失望，但是当他盯着殷素素那双如黑曜石一般闪耀着光芒的眼睛时，他发现她的眼睛里浮现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只是眼中一抹浅浅笑意，他心情一下子就雀跃起来，但他还算有些理智，知道现在留下就是碍事而已，也会惹得殷素素不快，还是告辞了。

    等出了那幢小楼，他方才苦笑起来，他元江流元九公子也是过尽千帆了，竟然因为一个女子这么患得患失，难以自制。他其实并不希望那么钟情于一个女的，也不喜欢自己的心受着一个子这样的轻易的控制，尤其对方—似乎只是对自己有些好感而已，可是他没办法。

    完全没有办法！如果这种心情能受自己控制，自己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且不提元江流带着满腔的欣喜，以及欣喜中夹杂着一丝复杂的心情离开，屋内的殷素素看着春薇，之前刚刚弥漫起来的温情立刻就消散了。

    春薇不是不懂事的人，元江流前来提亲，两人独处说一下话，怎么看也不该打扰，如果没有什么很重要或者很急的事情，春薇是不会来打扰的。

    “是什么事？”殷素素看着春薇，脸色有些淡。

    “是幸少爷，之前差点伤着了钰小姐，虽然被公子给制住了，这事别人也不好处置。”春薇实在是厌烦了殷幸，可是眼下这情况不管他也不行。

    殷素素脸上露出了一丝厌恶的神情，“有是他闹事？真是烦死了，我看他是日子过得太轻松了。”

    “大概是因为心情不好吧，回来又看见了钰小姐和公子一起。”春薇虽然厌恶殷幸，但是还是很公道的帮他说了一句话。

    “算了，既然如此，还是去看看吧。”殷素素起身道。

    原来殷幸虽然现在也明白薛翠衣对他多半只是假情假意，可是心里还是有些丢不开，俗话说一夜夫妻百夜恩，薛翠衣那时候可以说是曲意小心的想着法子抓住他的心，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忘却了？

    今天薛翠衣停了几天灵，殷素素见没有前来抢回尸体的蠢货来抓，便点头让人安排下葬，殷幸得知此事后苦求，殷素素想了想，怕这个弟弟对他产生太多的芥蒂，还是点头允许了他过去。再说薛翠衣肚子里的孩子很有可能是殷幸的，看在那没机会出世的孩子份上，殷素素也愿意表现的宽容些。

    甚至她还同意了薛翠衣用殷门薛氏的名义刻墓碑，只是她虽然难得的大方，薛翠衣地下有知的话大约也不会太高兴——薛翠衣心里毕竟还有着别的人，甚至在临死前一刻都产生了幻觉，在幻觉中看见了自己所爱之人。加上薛翠衣对殷幸几乎是全然的利用，多半也不会想挂在殷幸的名下。

    话扯得有点远了，实际上殷素素再怎么宽和也不可能让一个张家的探子风光大葬。更因为薛翠衣怀着孩子的时候凶死，按照迷信来说这样的死者乃是大凶，殷素素又和她没什么亲故，自然叫人火化了事。薛翠衣的身份，就算不是张家的摊子，进入祖坟什么的也不用想，墓地好歹也没选择在乱葬岗，只是花了几两银子在一处寺庙后面点了个

    连板材也只是一副比较寻常的板子，陪葬品什么更不用说，只有薛翠衣在澜苑自己的东西。因她死的不清不楚的，连倚翠楼的东西都没没法子随葬，同时随着她的死亡，她好容易才积攒的数万银两也便宜了别人。

    此时又是农历十月中了，这几天本来就在降温，寒风萧瑟，衰草枯藤，格外的凄冷，除了护卫，只几个抬棺材的男人和两个拿着祭品的仆妇。一时下了葬，一座孤零零的小坟，殷幸想到薛翠衣之前何等的美貌风光，此时身后何等的凄凉，也真的掉了些眼泪，嚎哭了几声。

    因不能久留，殷幸一早出去了，烧了纸钱祭奠了一回后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还不到午饭的时候。他刚刚埋葬了初恋，心情当然非常不好，再思考到自己身上，更是难受，偏偏他进来的时候却迎头碰上林钰和小白。

    今儿元江流带着媒人提亲，小白和林钰两个原本打算出去的都没出去。等元江流和殷素素过去说话，便叫人好生招待着媒婆，两个人在那里叽叽咕咕说着话。这两个原本就是极好极投缘的朋友，此时已经成了未婚夫妻，更加比往日亲近不少。

    两人都是相貌俊美之人，看着就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怎么看都很养眼温馨。可是这份养眼温馨搁在心情难受至极的殷幸眼里可就是可厌的很了。

    他本来就很嫉恨小白，除了自己比他多出个举人功名外，样样都比他强，明明自己才是殷夫人的亲弟弟，偏偏看着待这个白绯若却比待自己好的多，还帮着操持定亲等事。

    偏薛翠衣刚刚又死了，看着人家终成眷属，美满幸福，以他这样的心情，怎么可能不生出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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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自己悲惨的时候看着别人幸福快乐，岂不是更衬得自己心情黯淡？殷幸就是这样，即使知道薛翠衣对自己多是利用，可是之前的浓情蜜意毕竟不是假的，一朝逝去，心里总是很难过的，在这种情况下看见林钰和小白，当然不爽。

    加上对于小白的嫉妒，对于林钰这个害自己关禁闭的女人的一点厌恶，殷幸恶从胆中生，便想要给两个人一点颜色看看。

    而林钰和小白呢，同样对他没什么好感，且不说上次殷幸导演的那一出害的林钰差点遭到不测，就说平日殷幸也是眼高于顶，凭借着他是殷素素的亲弟弟，又是个举人，对小白好几次出言不逊，其他一些零碎不端事情就不用说了。因此见他进来，林钰瞥了一眼，和小白对视一眼，便也不起来，只当没看见。

    殷幸心下就更不痛快，便想要给林钰点颜色瞧瞧，不过他也不想想这满屋子的人，还有小白这个高手在这里，他一个文弱的书生，怎么可能成功？

    一时殷幸就被制住，不过看在殷素素面上，谁都不好意思再对他怎么动手，小白便点了他的穴道，然后放在一边等殷素素来处理。因殷幸口中喝骂不绝，又不好不让他说，看着殷素素和元江流相处了有一会了，春薇便去请她过来处理。

    “我觉得素素姐来了，殷幸会更愤怒吧。”林钰在一边看看殷幸，小声的对小白道。

    “怎么这么说？”

    “毕竟薛翠衣是死在素素姐手里的啊。”林钰这会儿已经弄清楚了殷幸之前去了哪里，便小声的道，“薛翠衣又刚刚入土安葬。”

    这倒是真事，不过殷素素那么多大场面都见识到了，怎么会处理不了这样的情况，林钰和小白对此也心知肚明。也不过是任殷幸发泄一下，不然点了他的哑穴殷幸也没办法出口说话了。说实话，殷幸因为薛翠衣之死这样伤心，倒让两人对殷幸稍微改观了一些，一般来说，有情之人总不会坏的太彻底，也还是有可改造的余地的。

    一时殷素素来了，殷幸果然一腔愤怒都朝着殷素素去了，“我觉得你真是冷酷无情，杀个人跟杀条鱼也没什么区别！屠夫！”

    殷素素冷笑了一下。刚要说是，就被林钰给打断了，“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的亲姐姐！素素姐这么辛苦。难道是为了自己？”

    殷素素略有几分诧异的看向林钰，林钰的性格可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人，不说不关自己的事情不开口吧，也绝对不会轻易插入别人话中。

    林钰只是道，“我只是为你不平。你难道是为了你自己不成？”

    殷素素淡淡的点头，知道这也不能算是真话，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处置殷幸，便又看向殷幸，冷笑了两声道，“既然如此。你心里这么不平，你且跟过过来！”

    “过来做什么？”殷幸有些戒备的看着殷幸。

    “总不至于害了你，谁让你姓殷呢。你要是不姓殷，谁管你去死！”殷素素略有些恼火的道。

    “我倒是情愿我不姓殷！”殷幸一时冲动嘴硬了一把，很快又有些后悔了，他如果不是姓殷，眼下得到的一切也都消失了。

    因此当殷素素起身离开的时候。被解开穴道的他还是跟了上去，小白和林钰互相对视了一眼。也没说什么，也没跟着过去。小白更是隐约猜到殷素素会带殷幸去什么地方，更是不好跟过去，他和殷素素虽然极亲近，可是他毕竟不姓殷。

    殷素素带着他走到了梅林中的一座祠堂样的地方，虽然是白天，可还是很暗，好在屋里左右两边都立着一支黄铜灯树，橙黄色的火焰跳跃着，照耀在挂在屋内厚厚的深蓝色帘子上，有一种格外诡异的气氛。

    也不知道那帘子后面是什么，这么长长的帘幕把整个屋子分成两半，而且被遮起来的还是比较大的一半，殷幸看看那帘幕，再看看脸色阴沉难看的殷素素，心下有些不安。

    果然殷素素冷漠到有些恐怖的玉容上浮出一种淡淡的悲哀的神色，也不知道她怎么搞得，只看着她一抬手，帘幕突然向着两边分开，露出了后面的一大片黑压压的灵牌！

    每个灵牌前都点着蜡烛，无数摇曳的烛火更让那些灵牌好像活了过来一样，趁着殷素素的脸色更是冰冷如寒霜。

    这气氛实在是有点诡异恐怖，殷幸一惊，几乎是跌坐在地上，然后看着殷素素淡淡的道，“我知道你觉得我冷漠残酷，可是你看看这些人，七十七口人，还只是殷家的人，算上当时同时遇难的随从仆役等足有两百人。这些人，都是我一个一个看着收敛起来的，许多人的身体已经破碎了，残肢是用针线缝起来的，或者根本只是残躯。当时的血，让整块土地都变成红色，十年都没有褪去。”

    说起那一段如同地狱般的过往，她的语气并不激愤，甚至有些平淡，但是真实的体验却让她的讲述也带了一种恐怖诡异的气氛，尤其在摇摆灯火的映衬下，在那一大片黑压压的灵牌的面前，殷幸心里不由一阵阵发寒。

    那些事情，残忍的，血腥的事情，殷素素足足说了一刻钟，然后她才看着吓坏了的被震撼了的殷幸，淡淡的道

    “谁让你姓殷！谁让你承认你姓殷，你以为姓殷就是继承殷家的家产，得到皇上格外的看顾，得到我的帮助吗？你看看这些亡灵，冤屈未平，怎么可能安息，怎么可能让你安息？”她的声音冰冷淡漠，让殷幸觉得她好像荒冥里走出来的女神，美则美矣，却带着让人心颤的恐怖。

    “我，我——”殷幸想要说什么，可是心里是一团乱麻，无论是殷家灭门案的震撼，还是殷素素的冷漠态度，都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用我了。”殷素素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殷幸，居高临下的露出了一丝冷笑，“看来抄书对你的教训还是有点不够，这几次的事情，我是不可能不管的，谁让你姓殷呢。”

    殷幸突然有了点不好的预感，抬头看向殷素素，就见殷素素轻启朱唇，开口道，“琼婆婆。”

    “老奴在。”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

    殷素素的声音明明那么轻，可是几乎是立刻从不知道哪个黑暗的角落走出来个个头矮小，驼背弯腰的黑衣老太太，她的面容恐怖，似乎被人横七竖八的划过了好几道。她对殷素素行了个礼，然后站在一边，等待着殷素素的命令。

    “殷幸，既然你觉得抄书还不够好，那么你就先打扫照管这里的烛火吧。”殷素素对殷幸道，又转头对琼婆婆道，“琼婆婆，麻烦你了，看管着他，只要不是很过分的事情，你就自己处置吧，如果他不听话，只要不被打残打死，随便你处置。”

    殷幸还没提出异议，那黑衣的丑陋婆婆就点头道，“老奴省的，小姐就放心吧。”

    “那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殷素素点头，便转身要走，她的事情太多了，也没有时间盘恒。

    殷幸见她要离开，连忙扑过去道，“姐姐，我知道错了，还是放我去抄书吧。”

    看着着幽冥般的祠堂，他吓都吓死了，还要在这里做粗活做一个月？他可受不了，抄书虽然苦，可是也没这么恐怖啊，好歹在闲暇之余还能从窗户里眺望一下美丽的湖景。

    “我做出的决定，从来都不反悔的。”殷素素淡淡一笑，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再说了，谁让你姓殷！”

    殷幸还要说点什么，却绝望的发现自己被点了穴道，然后被那个叫琼婆婆的老丑八怪给提了起来。

    “幸少爷，您别浪费时间了，今儿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呢。”沙哑难听如砂纸和金属摩擦一样的声音这么道。

    “不要啊！”听着这婆婆的话，就满满的恶意，“我还是去抄书吧，我一天抄两本书！”

    “对了，忘了告诉你，你该抄得书还是一本不能少的。”已经走到屋外的殷素素似乎听到他的哀嚎了，却没有出言拯救他，而是说了另一个让殷幸觉得消息。

    “幸少爷，咱们开始吧！”殷素素的话音刚落，琼婆婆就抓小鸡一样抓起殷幸，呵呵冷笑了两声。

    “谁来救救我啊！”

    殷幸的悲惨生活从此开始了，他从前当人家养子的时候，虽然只是个小地主家，可是因他长的俊秀，又聪明伶俐会读书，所以也备受宠爱，从没干过什么粗活。继承了殷家的家产，虽然不是很多，可也足以让他当个大少爷了，更是十指不碰阳春水。

    如今呢，要做粗活不说，还是在这阴森森的祠堂里做，又有个恶魔般的琼婆婆监督，连偷懒都不行，一旦偷懒就会被揍，一时间真个如在地狱，幸亏是有期徒刑，不然他可真的熬不住。

    他满心的悲愤，那边殷素素的心情似乎不错，她走到小花厅，见林钰和小白都在，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开口问道。

    “小玉，之前殷幸闹事的时候，为什么突然打断了我的话？总不是真为了我不平吧？”

    PS：

    感谢cbbca同学打赏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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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你突然打断我，到底是为什么，总至于是为我闾平吧？”

    看到林钰的时候，殷素素停了一停，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来，因此顺便问了两句。要说林钰替自己打抱不平，殷素素自己都觉得可笑，倒不是说两人关系有多差，正因为关系好，殷素素才知道林钰绝不会这么做的。林钰那丫头，心知肚明自己并不是需要人打抱不平的人，她自己就是个有仇就报了的人，又不是那等娇嫩无能的弱女子，怎会还需要别人打抱不平？

    “并没什么原因，不过是想着殷幸到底是姐姐你的亲弟弟，你看着对他也不是一点期望都没有，何必叫他怨恨你？”林钰看着姿容绝代的女子，神色依然是温润的。

    殷素素微微一怔，倒有好久没有人说过自己的不是了，林钰这么一说，倒让她有些惊讶，思索了一下，方露出了浅浅的笑容，“你说的也是，我的确是有些急躁了。”

    “只是我的一家之言而已，姐姐你听听就好了。”林钰笑道。

    “我确实是有些急躁或者说有些粗暴的，毕竟一日之间要决断的事情太多，这样的家务事就难免有些失于顾虑了。再者你何必如此小心？”NL素素深深看了一眼林钰瞄了一Nq．asdvdvbesv＠lk“如今又不是当初，就不说我们之间相识这一年的情分，便是看在你旁边站着的这位的面子上，早也已经是一家人了。”

    林钰脸上一红，倒没有主意到殷素素话里的深意，而是看了一眼小白，倒也没反驳，殷素素看着她这样子，摇了摇头，心情不错的出去了。

    大概因为元江流的提亲加上处罚了殷幸并让殷幸被殷家的血海深仇震撼，殷素素的心情貌似非常好连第二天都是阳光普照的晴朗的一天，她虽然也不是多爱笑，可是脸上总能露出比较温和的表情·让伺候她的人和下属们都如沐春风。

    此时她刚吃过了午饭正捧着一盅茶慢慢的喝着，权作歇息，喝完这杯茶她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按照道理，平日没什么事情，别人都不会在这时候打扰她的，谁知道澜苑的管家殷武却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殷武？”

    “有件事要问一下夫人您的意见。”中年男人躬身道。

    “是关于您的。”

    殷素素放下茶盏微微收了收下颌，道，“关于我的事情？有什么事？”

    “前儿元公子不是带着媒人上了门吗？”殷武小心的道，“大概一路上也没闭着人，或者是元家放出了风声，这事传开了。”

    “哦？”殷素素没有像之前一样很快就做出了决断，倒是饶有兴趣的看向了殷武。

    殷武见殷素素似乎蛮有兴趣，想要继续听下去便继续道，“反正这事已经有些传来了，不过还没没在大范围内传开要不要辟谣或者阻止？”

    殷素素沉思了一下道，“不行，马上就要开战了，咱们的人手也不是那么充足的，便是充足也不能因为这种时期暴漏，免得被人利用，而且只是传言而已，倒也不需要太过在意。”

    “可是如果不阻止的话，会传的很快吧。”殷武有些为难的道。

    殷素素可是绝色美人，本来一举一动就有人盯着偏她身世坎坷，经历离奇，如今也算身居高位，可又没高到让人不敢传说的地步，正是个八卦的好对象。而元江流呢，凭借他的姿容家世性情也挺有名气，两人放在一起那可不是简单的爆炸性新闻·怕又会引起新的一轮八卦。

    殷素素其实也有些明白，心里也有点迟疑，可是想到还是正事要紧，便打定了主意，眼下这情况传出自己的绯闻，也有一定的迷惑作用，无论怎么看，都是一箭双雕的事情。

    至于名声，在殷家那么多亡灵面前，名声算什么？再者她也不是名声多好的人，再怎么着，她都是和离过一次的人，许多人，许多男人和女人都暗地里猜测她其实有些什么不妥才让陆平之舍弃她这个绝色美人而娶了张婉儿那个商家之女。

    看她下定了决心，殷武也没说什么，他知道殷素素的性子，便点了头，“是，属下这就去办。”

    “去吧，那件事更要紧些，这些事情到底也不过是一些点缀和花边罢了。”殷素素点头道。

    殷武行礼退下了，殷素素微微的叹了口气，端起微微有些凉了的茶喝了口，身后春薇的身影闪现出来，“小姐，我给你换一杯热茶吧，如今天气也冷了。或者，要不要用一点点钰小姐今儿花了夫带着厨子做了一种乳酪点心，味递可真不错。之前，她刚叫人送了两碟子过来，齐王府里也送去了一盒子。”

    “茶就麻烦你了，点心就不用了，午饭刚吃完，晚饭再说吧。”殷素素看着春薇素白的手指从托盘上持起白瓷莲花壶，然后重新倒了一杯茶递了过来，微微的叹了口气。“我整日里忙碌，也连累你们跟着受累，难为你还能这么妥帖。”

    “小姐说的什么话啊，如果没有小姐仲，我早就成了野狗嘴里的食物，徒留下白骨抛弃于荒草之间。”春薇笑道，“再说比起小姐你昼夜不休息，我们几个都是两个人值一个班，一日换两班，总要轻松许多的。”

    殷素素笑了笑，没再说话，慢慢的喝完这杯茶，方道，“总之，这事了解了，绝不负你们，你就是想进宫里当皇妃，当那人上人，我也能帮你想办法。”

    闻言，春薇一下子笑了起来，“我知道小姐你做得到，可是我也没那么大的野心，如今好吃好喝的，若能一辈子安安心心的服侍小姐到老也就罢了。

    “那你有什么喜欢的人没有？别管是什么英雄少年还是世家贵公子或者游侠剑客，只要你喜欢的，我都能帮你弄来。”

    “不要说的好像弄来什么货物一样啊。”春薇笑容更深了，“我在这方面也没什么要求，若能夫妻两个彼此扶持相伴一生也就罢了。”

    她的相貌本来就俏丽，此时一笑，露出两个清甜的小酒窝，说不出的可爱，看她这样子，殷素素也忍不住微笑起来。

    他们这边风和日丽，有的地方却在狂风暴雨，雷霆大作中。

    镇远侯府里，陆平之书房前些日子刚换的茶具花瓶等物又遭了一轮磨难，被砸的满地碎片儿，然后碎片中央站着个喘着粗气的镇远侯陆平之。

    因为他和殷素素这点关系，府里对殷素素的状况总是很敏感的，只要明面上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注意到，而因为陆家和元家也不算对付，对元家的事情也很关心，结果他几乎是最快知道元江流向殷素素提亲的事情。

    而且，据探子报，元江流出来的时候一脸喜意都掩饰不住？殷氏那个冰山怎么可能对元江流假以辞色？！她怎么可以！

    许多人都有那种阴暗的心理，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别人最好也得不到，或者自己不要的东西，就算放到烂掉也不愿意给需要的人。

    殷素素曾经是他陆平之的妻子！她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许诺嫁给别人，就像从小一直缠着自己的那个小表妹一样，明明喜欢自己喜欢的要自杀，怎么可以在一年后就这么轻易的和别的男人订了婚！

    都说男人薄幸，女人也都是水性杨花的东西！一个个都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找新男人！陆平之一脸的抓狂表情，很想再摔点什么东西出气，可是他房里的小东西诸如茶壶花瓶砚台之类的东西已经被他砸的稀巴烂，想要再砸点什么也没什么可砸的，只好把椅子踢到在地，桌子推翻出了口恶气。

    如果殷素素或者林钰在这里，肯定会忍不住讥笑他，笑他明明自己都不是个东西，还有脸指责别人，可是在陆平之这样一直被捧大，一直以自我为中心的人的心目中，只有别人对不住他的，哪有他对不起别人的时候？

    可惜没人敢嘲笑他，连劝说的人都没有，之前他的两根小厮倒是想说两句好话呢，可是被他打的鼻青脸肿丢出去了，谁还敢凑过来，都远远看着罢了，其中也有几个机灵的分别去找林老夫人和张婉儿。

    听到元家朝殷素素提亲的事情，林老夫人自己也有些生闷气·闻言还是答应等会过来看看。张婉儿就更冷淡的些，只说知道了，叫人下去，自己去软榻上躺着，也不说话，显然也不高兴。说句实话，以张婉儿的脾气，让她去哄陆平之，还是哄因为前妻准备重新嫁人而大发脾气的陆平之，还不如杀了她利落些呢。

    “小姐，你这么做不行。”等来报信的人走了，胡妈妈从内间出来，劝道，“你这么做，岂不是更把姑爷朝别人那里推了一步，这次的事情，如果把握的好了，说不准姑爷就不生气了。”

    就见张婉儿赌气的一扭头，说不出的傲慢愤怒，“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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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张蜿儿头一扭，愤愤的遗。

    胡妈妈看她这样子，再好脾气也忍不住一口气堵住了，不过到底是看着她长大的，还是忍气劝道，“听我的没错，你难道想一直和姑爷这样冷战下去？”

    “他因为殷氏那狐狸精心里舍不得，我还去哄他！这样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张婉儿还是口气很硬，不过心底还是有些迟疑了。“再说就算要和他和好，也不见得在这件事上。”

    “小姐！”见她这么不合作，胡妈也有些生气，“我难道不是为了你好？且不说姑爷心底到底是因为挂念殷氏，还是因为面上过不去，这殷氏肯定是不可能回头的，那也是个骄傲的人，也就是说殷氏对小姐你没有什么威胁。可是惦念姑爷的狐狸精可不止一个两个，除了那个生下孩子的翠茹，你大概不知道吧，那个名义上的姨娘这两天也端汤送水的去了好几趟！”

    张婉儿听她这么一说，果然把注意力集中到翠茹和那个丫环升上来的假姨娘身上了，“果然有此事？”

    “我难道会骗你？我的小姐！”胡妈妈叹口气道，“这两个还罢了，自从小姐和姑爷分开住了，整日不打照面，开头还好，等到现在，府里有点姿色的丫头都一个个上来了，经常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去勾引姑爷啊！”

    这还了得！张婉儿的斗志果然被胡妈妈这一番话给引了起来，怒道，“看我不收拾这群狐狸精！”

    “小姐，你可别忘了，现在管家的您的婆婆，林老夫人！”胡妈妈提醒道，“这种事情，林老夫人怕也是乐见其成的，你是不可能借机大阄一番的。”

    在胡妈妈看来张婉儿这点上非常失策，相较而言殷素素就做的很好。既然已经嫁了进来，就算不能亲如一家人，最好也不要闹得像仇人一样不然整日光家里婆媳事情都处理不完的麻烦，还说什么其他？

    据她观察，林老夫人这人，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好相处的，从张婉儿以及其他陪嫁来下人打听来的情况来看，当初虽然对张婉儿有所不喜，可是也还算端正并没找茬。倒是自家小姐听了那蠢妇的挑拨，倒把林老夫人当成敌人，调班夺权不说，竟然妄想下毒，还好这事是她自作主张，也还没蠢到家，用的毒药也隐蔽，所以并没有证据。不然现在小姐不但会被休回家怕是早就被处置了，张家也要跟着吃挂落。

    敢于谋害婆婆的儿媳妇，无论是国法家规这种事绝没法饶恕！

    当然，林老夫人自己不可能不对张婉儿生疑，更糟糕的是，现在陆平之对自家小姐也有很多不满！从最近的风声以及一些蛛丝马迹来看，林老夫人想要换个儿媳妇应该是真的！似乎听说林老夫人还希望把之前被赶走的陆平之的堂表妹接回来？幸好刚起了个念头还没怎么行动呢，对方就宣布订婚了，并且举办的挺大。

    但是没了那个堂表妹，不代表不会有其他的表妹，或者别家的小姐来取代自家小姐的位置，这样的情况自家小姐其实是很危险的，她难道就一点没有察觉到？好在此事总是有转机的，不管林老夫人如何想换个儿媳妇，娶进门的总是陆平之的老婆，总要先经过陆平之的同意，他若是不同意别人也没办法。

    小姐能与姑爷和好如初，这算是上上策了，因此听到殷素素似乎有意下嫁给元江流，胡妈妈心里是很高兴的。平白去了个大威胁，还给自己小姐创造了个和好如初的机会，岂不是一件好事？

    谁知道自家小姐在这时候还想着耍脾气，胡妈妈叹息，不过还是尽职尽责的把以上的事情对张婉儿分析了一下，当然口气是比较委婉的，可还是把张婉儿惊得出了一身汗。

    “胡妈妈，你说的当真？！”张婉儿没想到自己竟然已经处于这样的境地了，不由大惊。

    “是真是假，小姐难道自己不能判断？”胡妈妈叹口气道。

    可是她虽然脾气暴躁到很多时候没法思考，脑子倒还不是纯粹的装饰，想了想便知道这是真的，便有些惶恐，“胡妈妈，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和姑爷和好，他这时候正是心里难受的时候，你去安慰他，他多半会记着你的情分。”胡妈妈冷笑了两声又道，“何况姑爷心里未必也就真的多惦记着殷素素，如果他真的心里有殷氏，当日也不会闹着非要和殷氏和离不可，不过是男人面子上过不去罢了。”

    后面这句话可比前面那句话让张婉儿心里舒坦的多了，想了想，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叫人收拾一下衣服，我现在就过去。”

    胡妈妈一边叫拿衣服来，一边又看着张儿在檀木梳台前梳状叮嘱道，小姐，一开始姑爷可能对你有些不假颜色，你一定要忍住了，万万不可和他闹翻了。”

    “我知道，凡事一个忍字，温柔总是更动人。”张婉儿深深的叹口气，“也是我当初对他太信任了，只想着他愿意为了我休弃殷素素那样的绝色，却没考虑到等闲易变，故人心。”

    看她这么伤感，胡妈妈也不好说她实也有不少做错的地方，当初在蜀中，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张家在那地方经营许久，根基深厚，又有陆平之等人撑腰，连地方官员都不得不让着她三分。可是京中是什么地方，权贵多如狗，遍地是官宦，谁知道哪朵云彩上有雨？

    便是殷素素，看着是个孤女，也没什么可撑腰的人，摇身一变就成了御封的县主，公主皇子的师父，在皇帝皇后面前都是极有脸面的。又有个从侯府里出来的青青，竟是齐王的亲女，已经封了郡主的，其中还牵连着陆平之的那个堂表妹，也是受过嘉奖的。

    这几个都是和自家小姐结了仇的，目下也还好，也不知道日后到底会如何了局。想及此，胡妈妈心里就忍不住再深深的叹了口气，不过很快又轻快了起来，横竖都是以后的事情，且先顾得眼前吧。

    胡妈妈毕竟是人老成精便是张婉儿也不至于太过蠢笨，一旦打定主意做某件事，也还是很认真的。陆平之对张婉儿的确是有很多不满，可是两人毕竟还是有数年的情分在，之前那么山盟海誓，非君不嫁，非卿不娶的，张婉儿温婉安慰，过后又落了泪，两人互相抱着互诉衷肠了一番，看着倒比之前更亲热了许多。

    林老夫人在得知陆平之大发脾气后，也赶过来看了一看，隔着窗户见着张婉儿一脸温柔深情的模样对着陆平之温言安慰，满是惊讶。

    要说，张婉儿那脾气可是满京城都知道的坏，本来以为今儿要安慰完陆平之还要安抚一下因为吃醋恼火的张婉儿，可没想到她竟然能一脸平静的安慰陆平之。可是隔着雕花窗棂，看着自己儿子慢慢的平静下来，林老夫人心情也实在是好了不少，便也不再多想，就回去了睡觉了。

    说起来如果张婉儿后来改好了，她倒也不是那么急着换儿媳妇了，毕竟张家的财势不小，老换儿媳也惹人非议。因为之前的事情，想要再找个像殷素素那么十全十美的儿媳妇可就不容易了，愿意嫁过来，心性也不错的姑娘多少有许多不如意之处，或者是家世，或者是相貌，多半两者都有些不如意。

    林老夫人回去好，倒是难得的一夜好眠，而那边张婉儿和陆平之毕竟是夫妻，既然和好了，两人便睡在一处做了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陆平之这段时间睡眠不好，一番激情**过后，很快就睡着了，倒是张婉儿，披衣坐起来，看着躺在身边沉沉睡去的丈夫，露出了一丝嘲讽的冷笑，也不知道是在笑别人，还是在笑自己。

    镇远侯府中固然是闹了一场，但也不过是绯闻传递中一个比较大的波澜而已。殷素素毕竟是那么美丽的女子，也是许多男人心目中的女神，此时一听闻女神要嫁人了，很有些男人喝了些闷酒。也有些和殷素素关系不错的人家心里挺关心这件事。

    青青父女两个就有些吃惊，齐王叫人打探了一番，心里稀奇，“听着倒像是真的，难道素素丫头真想嫁人了？”

    青青虽然最近对殷素素有些芥蒂，其实对她的评价还是挺高的，“听着这元江流倒是不很有名啊。”

    “你是不知道，虽然不是不如她前夫镇远侯陆平之，可是也是少年俊杰了，相貌也好，出身也高，是元家正经嫡系，自己也挺有本事的。”齐王想了想，还是道，“正好小玉不是送来了点点心吗，咱们这边有不错的果脯乌梅，你叫人装点过去，顺便问一问。”

    “这倒是小事一幢。”青青点头道，“我这就去吩咐。”

    齐王点点头，“这事倒是好办，你给李侧妃说一声就是了，也不用你亲自操心，顺便叫她再给小玉送几件上次别人送来的珠花玉钗，你们姐妹都有，也不能显着偏薄了她。”

    青青应了，笑道，“我没记错的话，殷夫人其实挺爱吃乌梅的，就送一盒子乌梅，一盒子果脯吧。”

    这本来是最寻常的一件事，却不想这一盒子乌梅却惹出了大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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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的公平一样，是人就有所偏爱。就从吃上来说，林钰口味偏于清淡，更喜欢食物本身的味道，也就是食材的优质与否是最关键的，酸甜苦辣都可以吃一点，但是一定要在适度的范围内。小白呢，作为男性对鱼肉一类还是比较有爱好的，同时作为武者，也喜欢能量高的甜食。青青则是更喜欢醇香，不喜欢太甜的东西，也不喜欢吃酸的，而和青青相反，殷素素就很喜欢吃甜食，酸酸甜甜的东西是她最喜欢的，比如说乌梅之类的果脯腌渍品。

    齐王府里有三株接近百年的老梅树，虽然很老了，可是照料的好，每年还是能出产许多梅子。而且齐王府里做的腌渍梅子如乌梅等满京城里都是极有名的，每年下来都往宫里要送上两小篓子。殷素素因为和齐王府里关系，自身也爱吃，每年都讨要一些，互相送东西的时候，齐王府这边也经常送点过去。

    因此经办此事的李侧妃也没怎么当回事，林钰前日送了点心过来，那空盒子今儿正好装上果脯乌梅一类的东西送回过去。倒是齐王吩咐的要送给林钰的宫制绢花和按季节送上来的珠花钗钏等首饰让她有点儿犯难。

    “按说，义女总是比亲生女儿差上一层的，不过王爷发了话，也都和其他几位一样四支好了。”李侧妃看着盒子里的首饰，有点儿犯难，“可是就算同样的数量·也有个三六九等之分，金钗镶嵌宝石和银钗镶嵌珠子的当然不一样，就算同是宝石也有些不同的。平日其实也罢了，可是最近老三回来住了，再说，要是给的差了，怕是宁和郡主也不高兴。”

    她身边的嬷嬷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齐王的三女儿前两日又和丈夫阄了矛盾，大闹了一通丈夫常去的青楼后跑回家里住了。那个最是个容易生事的·又没什么心眼，一知道了又要惹麻烦。

    “其实，这事也好办啊。”看着李侧妃有些为难的样子，嬷嬷出主意道，“你只挑上好的和中上等的各八支送到宁和郡主那里，就说一并送过去，问问还有什么添增的，到时候就随便她怎么分配了。就是老三知道了，也不敢去和宁和郡主阄的，本来位分就不如人家·王爷也向着郡主。她上次闹了一次，可吃了不小的亏。”

    李侧妃哂笑道，“谁让她没嫁个好夫婿，当初王爷给挑的好人家不愿意，非要嫁个小白脸，如今全靠着王府这边过活的。”

    那位县主素来都有些没脑子，李侧妃早是让她得罪透了，因此乐的看她吃瘪，嬷嬷跟在她身边很久了，也知道这件事是·因此笑了起来，“那就是个没心肝的，就算她这次知道了·去闹了也讨不了好，前面有王爷发话，后面又有郡主帮忙挡着，也和夫人没什么关系呢。”

    “我越想越觉得这真是个好主意，就这么办。要说第一个给青青也没什么说的，府里又没有正王妃，几个小王子也没有封世子，她是郡主·本来就是最尊贵的。”李侧妃笑着一面吩咐了人准备果脯乌梅等东西·一面叫人把王府下面铺子作坊当季奉上来给女眷替换补充的首饰先递给青青。

    “你到时候见了郡主，就说我不知道钰丫头的喜好·让她帮着挑选好了。”李侧妃对捧盒子过去大丫环嘱咐道。

    “知道了，夫人。”侧妃么·不比王爷正妃，虽然挂着个妃，平日也只能称夫人。

    青青看着李侧妃叫人送来的一大盒子首饰，笑了笑，倒也没多在意，而是打开了细看。齐王府名下就有银楼，而且开的很大，在京城里差不多能排到第三，因此每个季节奉上来供上来的首饰都是精品，就算贵重程度上有些差别，可是就算是银饰也未必不如金饰用心。

    青青此时就正在拿着一支银簪看，这支银簪是一支铃兰花簪，用透明的澄澈的浅紫色水晶做成小小的铃兰花朵缀在银簪子上，花朵的花蕊是细细的金丝做成，散发着金子特有的润泽的光泽。

    “小姐眼力真好，这支簪子做的可真是精致。”旁边站在一边等待的李侧妃的丫环恭维道。

    青青闻言浅浅一笑，道，“精致么，这个倒也不是最精致的，这盒子里有好几件比这件还要精致。

    不过，这东西倒让我想起以前了，那次元宵，小玉也买了一支铃兰花簪，不过只是绢花，我们当时也没有那么有钱。”

    青青记得林钰是很喜欢那铃兰绢花的，另外铃兰也是林钰很喜欢的花朵，便拿着那支花簪翻来覆去的看。

    那丫头看她神色略有些怀念，忙笑道，“这次其实有四支这样的铃兰花簪的，还有一支脖粉色水晶做的，一支用透明水晶做的，一支用浅蓝色宝石做的。郡主要是喜欢，都留下就是了，或者还想要别的样式，吩咐下面人去做好了。”

    青青笑笑，“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客气了，横竖这东西也不是很贵重的，别人也不能说我都占了去。”

    她留下了四支铃兰花簪，又留了两支金质镶嵌八宝的花簪，一支碧玉簪子，一支檀木白玉钗，其他的项链耳环之类的都选择了贵重些和中等的搭配着。能被送到王府里的也都是好东西，因此就算是中等的首饰也无不品貌俱美。

    “去另外取个匣子来。”一时挑选完了，青青又叫人拿了匣子，那丫环捧了个楠木两层的小妆奁来，青看着点点头，打开了，叫丫环一样样的放进去。

    “郡主，这铃兰花簪您留不留？”那丫环拿着那花簪问道。“要是留的话，您喜欢哪几个颜色？”

    青青原本打算都送过去的，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温柔的笑笑，“我想着小玉没有的那个好像是白色，我自己呢，就留个浅蓝色的好了，也与我的名字相合。”

    一时都收拾好了，那边李侧妃也又打发人来说果脯和府里特产的乌梅都已经装好了，问青青什么时候送过去。

    青青把盒子交给来人，又吩咐道，“我素日都听说咱们府里乌梅不错，既然今天开了罐，叫人也送点过来吧，我还没尝过呢。”

    那人接过盒子，答应了，自去回复李侧妃，然后李侧妃安排人把东西送了过去，不过下午就送到了澜苑。

    林钰正在澜苑小花厅问管事事情，正好接着来人送来的东西。不过她也不是很喜欢吃酸的，自是知道那盒子乌梅不是给自己的，管家便叫人把乌梅给殷素素那边送去，林钰自己带着王府那边送来的首饰回去屋内翻看。一则这东西是指名给自己的，二嘛横竖殷素素名下有花信坊也有银楼，那么个大财主，首饰上是不缺的，完全不用问她要不要。

    不过打开盒子看见那两支铃兰花簪之后的情绪波动也就没什么人知道了。不过没什么人，也不是没有任何人知道，小白出去了一趟回来，想着一日都没见着林钰，便过来看看。他本想给林钰个惊喜，从窗户跳进去的时候，就看见林钰正拿着铃兰花簪细细的看，脸上的神情很有些复杂，似乎有些怀念又有些哀伤。

    “你很喜欢铃兰？还是其中有什么故事？”

    “啊，是你呀。”林钰仿佛刚刚才察觉他进来，这可与她平日灵敏的反应不太一样啊，小白凭借男人的直觉，隐隐有些醋意，可是又不好明说。

    林钰倒是没察觉他那微妙－的心情，放下铃兰花簪，轻轻叹了口气，对他道，“怎么这次还是从窗户里跳进来？有大门不走，难道你走大门会有人拦着你不成？”

    小白听着她口气不但没有惊喜，似乎有点埋怨，心中更有些泛酸，“我想给你惊喜，看来是我犯傻了，你要是不想事情，一定会察觉，想事情想的这么入神的时候，倒是没察觉，可是只惊没喜吧，大约我是不得你心的，总也没法讨好你。”

    林钰瞥见他手里拿着的一包东西，隐隐散发着醇厚的香气，不由有些奇怪的道，“你拿着的是什么？”

    “上次你说好吃的······，算了不说了，反正你当时喜欢，现在也未必喜欢。”小白有些丧气道，漂亮精致面庞上的失落一览无遗。

    林钰一下子想起来了，有次两人一起出门，在一小巷子里见到一家卖酱牛肉的，香味飘出老远，林钰凭味道觉得很不错，果然极好。不过那家地方很远很偏，老板每天也只做一锅，虽然说要再去吃，可是去了两次总没赶巧。

    林钰心里一开始真是有点烦的，可是看着这酱牛肉，又不由的温柔了起来，“你这是闹的哪门子脾气啊，我们都订亲，你还不安心啊。

    不成亲我就不安心，小白很想这么说，可是看着对面女孩子温润若有光的眼瞳，又觉得她是这么一个温和安静的人，自己真是多想了。他张了张嘴，刚要说点什么，突然门被人猛地打开了。

    “怎么回事？”小白和林钰同时扭头，问道。

    “小姐，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了？”林钰看她慌乱的样子，看着她道，“慢慢说。”

    “乌梅，那乌梅里有毒！好像说有人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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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死了？你说清楚。”听那丫头那么一说，饶是林钰平常性格冷静平和也惊得心脏一跳，深吸了一口气追问道。

    乌梅这东西，一看就是送给殷素素的，如果说乌梅中有毒，首当其冲的就是她，如果殷素素死了，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只怕是一下子就如雪崩一般迅速消弭掉。林钰当然惊得心惊肉跳的，虽然明白殷素素应该没有死，可还是担心。

    小白是殷素素的亲弟弟，更是担心，两人都一齐看想那丫环，那丫环更紧张了，结结巴巴的道。“其实我也没不敢肯定，但是看着殷夫人身边的春薇姐姐脸色青黑的被人抬出来，还有个人被蒙着白布，也不知道是哪个丫环。”

    “春薇？怎么是她？”林钰这会儿也差不多镇定了下来，一边往那走，一边问那丫头。“你怎么知道是乌梅里有毒？可能是别的食物吧。”

    “我听小燕姐姐说的，小燕姐姐说是夫人亲自说的。”

    “原来如此。”林钰稍微松了口气，又有些后怕，要知道那乌梅是自己接进来的，好在当时自己说了不喜欢，并没叫人捧过来看，也没打开盒子。好在自己并没沾边，不然说不准她也难以洗脱嫌疑。

    想到自己没有嫌疑，林钰稍微放松了一点，不过她又有些担心春薇，毕竟经常在澜苑住，和春薇这个殷素素身边的大丫环也是熟稔的，多少也有些交情。听那丫头说她也中毒了，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有没有性命之忧。再者，澜苑和齐王府之间经常有东西往来，是好多年的交情了，从没有出过什么纰漏。怎么这一次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到底是谁下的毒，是澜苑中的人，还是齐王府里的人？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脚步却没有慢下，小白性子急一点，更是先施展轻功先过去看了。林钰也理解他的心情，这次被谋害的是她的亲姐姐，而且明明白白就是冲着殷素素去的，而且这样的暗招不比明着刺杀。其实更难以防备。加上那丫头说的是死了个人，并且春薇也中了毒，却没说殷素素是不是也吃了那乌梅中了毒。怎么可能不担心？

    心中着急，几乎是一路小跑过去的，林钰到了殷素素素日常住的小楼门口就有些喘。一边深吸口气，林钰一边往里看，院门大开着。屋门也开着，一眼就瞥见殷素素正站在那里，旁边小白也在，才松了口气。

    殷素素素来观察力敏锐，即使是这样的时候，几乎是立刻察觉了林钰到来。朝她招了招手道，“小玉，过来这边。”

    林钰走过去。还是有些微微的喘息，走进了看殷素素脸还是比较正常的，虽然一眼就可以看出她脸上的恼火愤怒担忧，可是也可以看得出没有中毒的迹象。

    “素素姐，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是我疏忽大意了！”殷素素恨恨的道。眼中狠厉之色几乎没法掩饰，“死了个丫环。叫琼珠的，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春薇中的毒也很厉害，现在大夫正在里面抢救，小白进去看了一圈，说不看好。”

    “但愿春薇姐姐没事。”看着她几乎喷薄而出的愤怒，林钰叹口气道。

    看来春薇对殷素素确实蛮重要的，殷素素是个冰山美人，所谓冰山，当然不是单纯耍酷什么的，殷素素不爱笑，其实也不爱生气，就是殷幸三番四次那么荒唐，殷素素最多也就是皱个眉，眼神都很少变化。这样这一个感情淡薄的人，竟然也有这么愤怒惊痛的时候，真是出人意料！

    可是想想也是，殷素素再怎么着，也是个人，春薇虽然说是她的丫环，可是这么多年来的相伴，这么多年的不离不弃，一直扶持，比一般的姐妹感情还要深。当初她们是从那么艰难的境况下一路走下来的，眼看着曙光就要到了，却有人可能倒下，殷素素怎么能不愤怒痛苦！

    如果放在自己身上，假设青青出了什么的话，林钰一想也是浑身冷汗，不敢想。不过虽然理解，林钰却担心她光顾着焦急愤怒，疏漏的别的地方，因此便提醒她道。

    “姐姐，这件事你告诉齐王府那边了没有，相关的人有没有被控制住？”

    殷素素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已经派人去了，这件事自有人负责，你不用太过担心。”

    “那就好，说起来乌梅中的毒是什么毒，能看出是怎么加进去的吗？”林钰看她这样子，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询问道。“这样的事情，总要迅速的查清，才好亡羊补牢，防微杜渐啊。”

    殷素素苦笑一下，“说实话，我现在脑子是有点乱的，便把此事交给别人查了，而且查访侦查我也确实不擅长。”

    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神尚且不能无所不能，何况人类，殷素素是比一般人聪明的多，精力也旺盛，可是也不代表她是全能的。她个人更擅长的是大局筹划，根据已有信息判断分析决断。

    就算在计谋上面，她走的也是堂堂正正的路子，并不擅长那种可能出现惊喜结果但是过程也更具有风险的奇谋。在侦查方面，她毕竟是女子，而且相貌太过出色，出身也高贵，当初接触这一行的时候，她就不方便露面做事，这也造就了她可以根据已有的信息来做出很精准的判断，根据某些人的表现推断，却不是实地勘察的专家，不能特别好的发现一些现场的蛛丝马迹。

    当然，这个不擅长也是相较而言的，比起一般人来说，殷素素依然可以说的上是刑侦方面的专才了，只是还没到大师的地步。不过林钰也不用太担心这点，整个国家的安全部门可不单单是殷素素一个人能撑得住的，她还有一大堆的下属，其中就有侦查的高手。

    而且她虽然坐上了大周地下安全部门的一把手，也不代表她能在这个部门中一人独大，二把手就是是个刑侦高手，特别擅长从蛛丝马迹中找到一些线索，或者从微观布局设定一些计划。

    不过这个人如果不是情非得已，却是不能动用的，一则对方地位也高，不是那么轻易能使唤的动的，二嘛，满京城里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处理，殷素素再能干，毕竟是个女子，在古代许多地方就有些不方便，还需要对方去处理。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本来就是皇帝制衡殷素素的的棋子，所以他和殷素素的关系么，不能说特别坏，但是绝不能说特别好。尤其对方是个古代男子，总有点大男子沙文思想，有本事的人自视也高，结果却被殷素素这样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年轻貌美到比一般花瓶更美丽的女人压在头上，心下多少有些不痛快。

    如果能抓到殷素素的错处，那人应该不会客气的吧？当二把手总不如当一把手自在不是？林钰是知道一些殷素素那边的情况的，又不是真正的小姑娘，也没那么单纯。

    “既然姐姐安排好了人，那我就放心了，毕竟这次的事情也太危险了些。”林钰看了看殷素素，可殷素素一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盯着正在抢救的那间屋子，不但是殷素素，她其他几个大丫环也都在那里守着。

    林钰见她这样子，倒是不好再多说什么了，便拉过小白问，“到底是怎么弄的，春薇是怎么中的毒？”

    小白来的早，刚刚已经问过那些丫环了，便解说给林钰听，“说起来，姐姐也是运气好了。这次乌梅送过来的时候，姐姐正好用过点心，在处理一件紧急事务。那一盒子乌梅不是很多吗，就让丫环去吃了，说记得给她留半盒子就是了。”

    齐王府的乌梅是极有名的，澜苑里的丫环也有不少吃过的，总赞不绝口。那个叫琼珠的丫头却只闻其名未见其面，这次一尝果然不错，就吃了不少，春薇看她吃的香，也吃了一颗半，那半颗还没吃完琼珠就开始毒发了。

    两人哪里知道这毒竟这么霸道，那个叫琼珠的丫环当场毒发身亡，春薇现在正在抢救中，据小白说被救回来的可能性很小，就算被殷素素的奇珍灵药给拉回一条命，怕也会有所损伤，留下后遗症。

    两人正商量着，林钰暗暗的揣测到底是这毒到底是从哪一环节下的，会不会是齐王府里早就被人下了毒，说到这里，她突然有些心惊，青青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万一也吃了这有毒的乌梅可怎么办？

    “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小白看她脸色一下子就刷白，不由担心的问道。

    林钰对他说了自己的担心，小白倒是认为这不是个问题，“你想啊，这东西从齐王府送过来的时候已经很久了，如果青青姐有什么事情，这会儿王府早就派人过来了。一般来说，是不会下在所有的乌梅中的，因为不知道齐王府会什么时候打开，会先给谁吃。”

    “这倒也是。”林钰松了口气，看来小白也是很有成为个好侦探的潜质的啊。

    两人说话的声音略有点大，惊动了殷素素，殷素素听了一会儿却给两人下达了个任务，“你们两个帮我个忙，也跟着去追查这件事吧，我实在分身乏术，也不用你们做什么，跟着看看有什么疏漏就是了。”

    林钰和小白对视了一眼，林钰迟疑着要说话，小白却答应了下来，“好的，姐姐就放心吧，我们肯定会用心的。”

    PS：

    感谢cbbca同学打赏的平安符！。

    哎哎，我总是看不见存稿君呢，所以渣速度的人只能被一万二刺激了，希望这周末能存出一点稿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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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因为被人气哭了，我不知道能不能按时更新或者更新，还有cbbca同学真不好意思，本来说要加更的，看来也没办法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pdan．cw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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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会查案子？”既然小白已经答应了下来，林钰倒也没有什么异议，不过林钰可不觉得自己有福尔摩斯的天赋，小白呢，怎么看都是一阳光向上好少年，也没有什么会查案的迹象。

    “跟着过去看看呗，或许发现一点线索呢。”小白满不在乎的道。“再说，你还没明白过来吗？”

    林钰被他这么一提醒，倒是想明白了，这次的中毒事件至少证明了某个环节上出现了纰漏，殷素素大约也是不放心别人，叫两人盯着点呢。小白是她的亲弟弟，林钰么，林若玉的父亲也是那件事的受害者，两人是一条战壕上的。而且林钰的心思细腻，看问题似乎也有自己的一套看法，或许还真能察觉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呢。

    横竖没什么事情，林钰并不介意帮个忙什么的，自己和张家的梁子已经结了下了，三番四次的事情表明自己想置身事外似乎也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自己和春薇的关系也不错，能出一份力也是好的。

    因此小白和林钰两个人盯了一会儿，就一起去追查去了，殷素素也不担心他们两个会乱插手帮倒忙，林钰谦和隐忍，小白聪颖阳光，都是讨人喜欢的合作者。

    “这两个人性格倒是挺好的。”殷素素看着两人相挟而去的背影，脸上神色倒是好了不少。不过很快还是把眼睛放在那边的急救室里。

    不过片刻，林钰和小白已经走了出去，殷素素看了看身边的夏露，轻轻的闭上眼，叹了口气，“总算把他们支走了，那个可以开始准备了。去联系人吧。”

    “小姐，这样会不会太急切了啊。”夏露问道。

    “算不得急切了，张家已经猖狂如此，再拖延准备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就是陛下也会明白的。”

    “既然如此，奴婢我就去准备了。”夏露点点头，应答道。

    殷素素吩咐完了她，又把眼睛移到正在抢救春薇的屋子外面，轻轻的叹了口气

    且不提殷素素到底有个什么样的计划，林钰和小白那边查案倒是查的很认真。因为那盒梅子的来历很清楚。这一路上有什么人经手，都是有迹可循的。

    殷素素派去查案的人叫钟云峰，是个三十来岁。貌不惊人但是非常精干的汉子。他一边安排人控制住了所有经手这盒梅子的人，让他的副手也是林钰的老相识冰尘查案，另一边则自己带着人去了齐王府。

    这盒梅子是齐王府送来的，虽然无论谁都不会认为齐王有毒杀殷素素的嫌疑，可是这种事情处理不好也极容易生嫌隙。所以钟云峰不得不亲自跑一趟，连林钰和小白都跟着一起过去了。虽然不敢说百分之百，大概百分之九十的问题出在齐王府，至少那毒肯定不是在澜苑下的。

    其实这事发生的时候，已经派人快马报给了齐王，此时齐王已经知道了。早就下令封锁王府，并且开始初步调查了。发生了这种事，齐王自己想想也极不自在。如果这次不是冲着殷素素去的，而是冲着自己去的，自己岂不是危哉？

    他早派人查过，放在仓库的梅子并没有什么问题，连带着盛放的罐子。密封的盖子和取梅子用的木勺等也都细细查看过，都没有什么异样。也亏了不是下在库房里存的梅子里面。因为他自己刚失而复得女儿青青得知此事的时候正抱着一小罐梅子吃的很开心呢。

    那问题肯定出在经手的人上，也不过是看守管理库房，得了李侧妃命令来取梅子的下人，检查过礼物的李侧妃和她的丫环，以及送梅子过去的人，亦或者中间可能接触到梅子的人。当然，如果问题不是出在齐王府这边，而是出在殷素素那边就另讲了。

    齐王虽然不肯定问题出在哪一边，可是他也觉得自己这边出问题的可能性更大，如果澜苑那边出了那么大的疏漏，完全没必要通过梅子来下毒。而且就算问题更可能出现在澜苑那边，只要有一丝可能，自己这里也不可能放弃彻查，也要借机彻底梳理一下自己府内，毕竟是关系到自己身价性命的事情。

    可是对方既然能下毒，而且差点成功，没有三分三怎么敢上梁山，所以在齐王甚至自己亲自上阵查问的情况下都没发现什么线索。

    “这几个丫头车夫都查问过了，难道问题会出现在李侧妃那里？”齐王甚至在怀疑自己的小老婆，毕竟是侧妃，多年让其守活寡也有些歉疚，所以虽然软禁起了李侧妃，却没有加以严格的审问。“不应该啊，毕竟她既有儿子又有女儿，老三也很有可能继承我的位子。她就算投靠了张家难道还能得到比一个亲王更高的位子不成？”

    他心下狐疑，但也不愿意完全放弃嫌疑，正在此时，管家来禀报道，“王爷，有客人来了。”

    “我不是说不见客的嘛！”出了这样的事情，整个齐王府几乎都被封锁了，齐王自然不会去没事见个客人。

    “是小的没说清楚，来人是昭雅县主派来的钟云峰钟大人，钰小姐和她未婚夫也一起过来了。”

    “是他？那快请他进来。”齐王稍微松了口气，“如果是钟云峰的话，还是很有可能查出些东西的。”

    “那我就请钟云峰钟大人进来了。”管事躬身退下道。

    那边齐王府待客的小花厅里，小白对钟云峰笑道，“原来钟大哥是三品官啊，很厉害啊。”

    这个个头不高的精干汉子笑道，“公子谬赞了，不过是查过几个案子，皇上恩典而已。”

    要说正经查案子，其实明面上也有些能人，可是有些暗地里的事情，比如说宫里的一些**事，包括像王府公主府里一些阴私事，或者像一些关于金殿秘宝这样的案子，是不宜让那些下臣们知道，也不能对外宣扬的。可是皇帝也不可能不查，便有些暗地的人为他效劳。这位钟云峰就是其中的一位，不过他尚不是皇帝最宠信的那位，最宠信的那位现在是地下情报系统的二把手，牵制殷素素的那位。

    不过虽然不是最被信任的，钟云峰的手段却是很厉害的，他查过许多大案子，并且在一起皇子谋害绑架案中立了大功。之前在澜苑那边，林钰和小白已经见到他的能力了，确实出众，此时见他有三品官职在身，虽然惊讶，倒也不是很奇怪。

    小白还想多问几句，就见齐王府的管事过来了，行过礼道，“王爷请各位过去详谈。”

    这就不好多问什么了，这本来就是在别人的地方，眼下又有正事要忙碌，几人起身过去见了齐王，齐王脸色不太好看。想想也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的脸色不好是很正常的，脸色难看归难看，看见三人还是挤出来一个笑容。

    “许久不见，钟大人看起来精明强干依旧啊，这件事本王眼下还没什么线索，就拜托给钟大人了。”

    “王爷看的起下官，下官自当尽力，不过这件事毕竟也牵扯到王府的眷属下人，还请王爷发个话才是。”

    “除了侧妃，其他人随便你查，生死不论，李侧妃么，尽量不要伤害着她，如果真是特殊情况，也有证据，事急从权，本王不会多说什么。”齐王毫不迟疑的道，天大地大自己的生命安全最大，虽然李侧妃的嫌疑看起来非常低，可是也保不准。

    “谢王爷信任。”钟云峰也不推辞，事实上王府内院的事情他查过好几次了，他甚至处理过一位王爷的正妃，一位侧妃也不算什么。“既然如此，下官就去忙了。”

    齐王沉着脸，点点头，却又叫住了林钰，“审问这样的事情，女孩子就不用过去了，有些不适合，你过去看看你姐姐吧，她也吓了一跳？”

    “怎么了？”听到事关青青，林钰也凝住了神色。

    “你姐姐在知道这件事之前，正好在吃乌梅，还好这毒不是下在整个罐子里的，不然——”齐王想到这里也是一阵后怕，虽然也有些子女，可青青毕竟是他最爱的女人所生的，自小又吃了那么多的苦头，愧疚之下，他心中自然更偏向这个女儿些。

    林钰闻言也是长出了一口气，正要开口答应，小白就开口了，“可是这次的事情，我姐姐发话了说让小玉一直跟着的，她心思敏锐，或许能发现些意外的线索呢。再说，如果这能查出幕后真凶，岂不是更保障了青青姐姐的安全？”

    他这么一说，林钰倒是真的迟疑了，也不知道林若玉天生的，还是重生给自己的福利，她五感敏锐远超常人，说不准还真能发现一些重要的线索呢。上几次虽然也是因缘际会，可是如果没有敏锐的五感，她是不可能发觉并救下两个皇子，察觉张家的探子的。

    齐王听了小白的话，也迟疑了一下，不过他倒是很快就做了决定，“既然如此，小玉你也跟过去看看吧，不过我先提醒你，有点儿心理准备，毕竟那些人已经遭到一次审问了。”

    林钰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她不是寻常的闺阁娇小姐，不至于被吓到。看着林钰跟着钟云峰离开，齐王倒是摸了摸下巴的胡须，露出一丝思索的光。

    “真是奇怪了，素素丫头为什么叫小玉跟着去？难道还要培养小玉不成，可是怎么看那孩子都没太过出色之处啊。”

    PS：感谢cbbca同学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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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真是太奇怪了。”齐王看着林钰等人离开的身影，暂时把投毒案的问题给放下了，而是转而考虑起来另一个问题。“怎么看小玉都是很寻常的女孩子啊，殷素素就算培养也不至于培养她吧，或者小玉在查案方面有什么特殊之处？”

    毕竟是自己认的义女，又在王府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齐王宇文熙毕竟和林钰接触过不少次了，对林钰看的还是很清楚的，性格温和谦和，聪明伶俐是有的，但也不至于到天才的地步。不说和少年时代几乎有天纵之姿，处处完美的殷素素相比，要比起来，可能都不如青青聪明。

    虽说齐王也知道聪明和精明是两回事，可是在他看来聪明总是精明的基础。一个反应总比人慢半拍的人或许会因为求索而成为有大智慧的人，但是想当个算盘打得啪啪响的精明人难度可能比成为一个智者还大点呢。林钰呢，横看竖看，也不算不上太精明，性格是好的，温柔谦和，从不口出恶言，但是怎么看都不可能成为像殷素素那样的人，甚至稍微有点模样也不可能。

    但是想到这些年来认识的殷素素，齐王又迟疑了。他几乎是看着她一步步成长起来的，看在逝去的好友的份上，他给过她不少扶持，但是同时也很清楚，以殷素素的天资，只要她想要，她肯定也能爬到这个位子上，只是可能比现在稍晚一点罢了。他曾经回想过她这么多年的步履，几乎没有做过一次无用功，就算是和镇远侯府和离那件事，看看混的风生水起的殷素素和深陷泥沼的镇远侯府就知道这件事到底是谁吃亏了。

    “或许小玉真的有什么特殊之处吧，或者有什么特别的天赋只是隐藏的比较好。”齐王决定还是相信一下殷素素的眼光，再者自己和林钰的关系是摆在明面上的义父义女，关系也着实不错。就算万一林钰也在殷素素麾下升职，也不像其他人需要多考虑什么。

    此时的林钰却不知道齐王已经考虑了这么多了，如果知道了肯定要笑这些上位者的心思太过复杂，一点小事就考虑个半天。不过她现在也许没这个心情，她虽然见过死人尸体，甚至见过不少，可是见到许多形状凄惨的活人还是受了点冲击。

    相较她，小白就平和的多，用他自己的话说是半个江湖人，手上不是没沾过血的。钟云峰更不用说。他虽然不喜欢用刑，不代表他没用过，他从事查案也有十几年了。见识过的就更多了，比这凄惨百倍的也不能让他脸色生变。

    “早知道我就不插嘴了，还是让你去看青青姐好了。”小白看着林钰的脸色发白，神色难看，略有点后悔的道。

    钟云峰看了林钰一眼。见她脸色确实难看，心下自然不会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想了想还是道，“如果钰小姐不适应，出去休息一下好了。”

    林钰用帕子捂住嘴，帕子上有青青送给她的清脑净神的香丸香味。闭上眼深吸了一口，而后坚定的道，“不了。横竖已经进来了，还是呆到最后吧。我还能撑得住，撑不住的时候我自己会出去的。”

    钟云峰见她这样说了，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接触下来看林钰倒不是那种喜欢乱逞强的女子。也就是说她真忍不下去了，会自己跑出去而不是在这里硬撑着添乱。这就让他很满意了。毕竟钟云峰可没多指望林钰真的帮她查案，但他是殷素素的心腹，许多事情他也知道一点，对殷素素的性格也很了解，隐约猜到了殷素素让这一对年轻的璧人过来的几分用意，绝不是小白说的不放心他钟云峰。

    “可惜了，王爷用刑用的早了。”眼下毕竟是在查案子中，钟云峰很快把心思从林钰和小白身上拉回来，专注到案子上面。他先问了一圈涉案的所有人，然后细细看了他们的反应和情况，而后从关押嫌疑人的屋里出来，叹息道。

    “用刑也是有时间的吗？”小白问道，对方可是刑侦学的大师，许多事情可以指点他们，虽然他应该不会当个查案专家，可是谁会嫌弃多学点东西？

    “自然是有的，有的时候用刑用不好，一个可能会伤到证人和嫌疑人，另外一个可能就是让这些人心怀恨意有什么线索也不开口，也有可能让人因为想要脱身随便攀咬别人。”钟云峰解释道，“毕竟大部分人还是无辜的，王爷性子太急了啊。”

    钟云峰猜的没有错，齐王因为横问竖问都没有问出什么，本来就恼火的他火气更上了一层，便叫人用了刑。钟云峰暗恨自己没有早点过来，可是当时的情况总要先处置好澜苑那边才过来，而且澜苑和齐王府的距离也确实有点远。

    “不问这些人了吗？”林钰从那阴暗的地窖里出来，沐浴在阳光中，虽然还是有些不舒服，可是脸色也渐渐好转了，见钟云峰抬脚往外走，便开口问道。

    “现在我们去李侧妃那边问问吧。”钟云峰道，“虽然看着李侧妃的嫌疑最低，但也不是没有嫌疑，呃呃请她身边的人嫌疑可不小。毒药这东西，总不能随身就带着吧，不然一个大意泄露了怎么办，送乌梅是她一时起意，事前可没有人知道要回什么礼物。”

    “这个倒是，也保不准她身边的丫环就有幕后人的暗探，她定下了送乌梅，就有人马上就准备了。”林钰也点头道，“而且那毒药下在乌梅上也是有原因的，毕竟不是一点味道都没有的。”

    世上总有些遗憾，无色无味，发作快，毒性霸道的毒药或许，但是这次的毒药并没有那么完美。虽然据医师说，这种毒药罕见非常，颜色是红棕色，不论品尝还是闻都有点酸味，发作速度和毒性这个就不用说了，确实很霸道。如果下到水里，这种毒药还是蛮容易被察觉的，可是梅子本来就是酸酸甜甜的。

    听到这个情报，林钰其实有点后悔，当时她打开看看或许是不是能发现端倪？但是想想即使同为乌梅，不同做法配方味道不同，即使同样的做法，不同的人做出来的也不同，而且即使同个人做的同一批梅子，每个梅子的腌渍情况不一样，味道也是有细微不同的。她现在闻了闻那个味道，是能从中分辨出来是否有毒药，可是在没有发生这件事之前，谁知道那是毒药的味道还是梅子的酸味？

    所以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林钰虽然有些难过，倒也不会圣母到把这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心下叹息了一会儿后，就开始开动脑筋思考起眼下的情况来。

    从她个人的观点看，之前被刑罚过的人中应该是没有真凶的，或者说没有直接下毒的人，这种很淡的味道其实用水是很难洗干净的，事发后这些人也没有一个有时间换衣服沐浴的，林钰却并没有闻到任何一丝与毒药有关的事情。

    难道真是李侧妃或者她身边的人？可是李侧妃的话，完全没必要，她生育了一儿一女，陆侧妃被责罚的情况下，整个齐王府后院除开青青这个不管事的就她最大。她女儿虽然只封了个县主，可是还是很得齐王喜欢的，女婿也争气，儿子呢，是侯府的老三，在世子位子上也很有竞争力，又发现了青青的真实身份，所以和青青关系保持的也不错。

    那么是她身边的人所为？毕竟就如钟云峰所说的，实际上去取乌梅的人基本上是没有作案空间和时间的，因为毒药不太可能随身携带，去取乌梅并且派遣哪个去取都是随机的。但是李侧妃身边的丫环却是最早知道要送乌梅给殷素素的人，乌梅也是他们接过来的，并且在李侧妃那里放了一会儿，作案空间和作案时间都是有的。

    不过齐王还是给了李侧妃面子的，不但李侧妃只是被暂时软禁了一下，虽然没问出来什么，她的下人也被分别关起来，着人看管着，并没用刑。当然，并不是在李侧妃所住的院子，免得他们有机会毁灭个证据什么的，虽然从下毒到事发，想毁灭证据的话，时间已经很充裕了。

    钟云峰先去看了李侧妃的丫环下人们，出来后就开始皱眉头，林钰则是问了一下已经问过一次话的王府侍卫，“这些人从侧妃叫人取乌梅，都做过什么事情已经问清楚了吗？”

    “已经问的很清楚了，并且记录下来了，有七八人一直在外面，也没有接触乌梅的机会，应该没有什么嫌疑。不过出于谨慎的考虑还是被关押起来了，另有三人有证人，有两人没有证人。”那位侍卫虽然不是个查案高手，倒是个谨慎仔细的人，一边说一边递上了一本册子，“他们的口供都在这里了。”

    林钰接过来翻看了，确实没有人换衣服，便又叫人问了所有人他们自己有没有洗手，有没有见到别人洗手，洗衣服什么的。

    一会儿问过了话，林钰听了也皱眉头沉思了起来，钟云峰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小白看看两人，开口道，“钟大人，要不我们去问问李侧妃吧，或许她能提供什么线索呢？”

    钟云峰沉思了一下，点点头道，“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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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在齐王府住了一段时间，其实李侧妃林钰正经还挺熟的，印象也好。对方是个乐观性格极好的中年妇人，并没因为生活的坎坷不平所带出什么怨怼幽怨，而是位很会享受生活的人。青青私下对她曾经说过，如果不是齐王不希望任何人占了他所爱之人的正室位子，李侧妃是很有可能成为齐王正妃的。

    齐王既然这么说，表明他对自己这个小老婆的品行性格也是很欣赏的，如果不是患难中产生的爱情格外深刻，而分离所造成的缺憾又那么长久，或许李侧妃现在的生活真的会不一样。即使是今天这样的情况，齐王还是给了李侧妃足够的体面，可见对她的信任了。

    “见过李夫人。”比起林钰还有些感情倾向，钟云峰倒是一脸的平淡。“今天过来的缘故，夫人想来也知道了，还请夫人配合。”

    根据他十多年来的查案经历，平时表现的再好的人也未必是无辜的，越是那种掩饰的好的越可能有问题呢。他曾经查到过一个装了三十年深情贤惠好妻子的女人，这位牛人谋杀了他丈夫的八个子嗣，不动声色除掉了六个小妾，最后终于养大了自己的儿子后翻脸无情的杀了她的丈夫。虽然她那男人的确也渣了点，可是此女隐藏之深谁也没看出来，连她的儿子都不曾知道她一点儿真面目。

    李侧妃虽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却也知道这样查案子的人，不是寻常的官员，不说各个都是铁面无私吧，但是绝对都挺冷血无情的，便很配合的道。

    “这个自然，我也希望这事能早点水落石出。大家都安心。”

    钟云峰扯出个笑容，大家分了宾主落了座，他便开始问李侧妃许多问题，除了一些和案情相关的，还问了许多看似和案情五官的，譬如说李侧妃日常作息，喜好，是否会午睡等。

    李侧妃一一回答了，钟云峰点点头，“这是最后一个问题。如果说您觉得身边有人下毒，最有可能的是谁？请您按嫌疑来排一下，并且说出自己的缘故。”

    李侧妃虽然不解。可是还是细细的思考过了回答了，钟云峰听完了，眉头皱的更紧，不过还是真的没有再问什么，而是起身礼貌的告辞了。

    “既然如此。下官告辞了，还望夫人不要责怪在下。”

    “怎么会？”李侧妃见钟云峰没说出什么，以为自己的嫌疑基本洗脱了松了口气，笑道，“我能出上力帮上忙是件好事，早点破了案子。大家都安心。”

    钟云峰看到她这样叹了口气，没说话，起身要走。林钰自从进了屋里脸色都不太好看，别人都以为她因为之前的审问有些惊吓到了，也不以为意。此时她见钟云峰起身要走，也站了起来，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上前走了两步，走到李侧妃的面前。冷不丁的从她袖中抽出了一方帕子。

    “夫人，我想问一个问题，这方帕子是您的吗？从哪里来的？”

    李侧妃脸色微微惊变，看着神色严肃的林钰，虽然知道对方是自己义女级别的人，管束不着自己，可是一时气势却被压住了，声音有些怯弱的道，“是我的帕子，怎么这帕子有什么问题吗？”

    “这帕子的问题大了。”林钰淡淡的道。

    她的口气让李侧妃更觉得的有些不安，她靠在黄花梨扶手椅上，略有些不自在的道。“可是，那只是一方普通的帕子啊，还是旧的丝帕。”

    旁边的钟云峰没想到林钰会突然对着一块帕子发作，不过他的脑子显然是极其好用的，虽然不明白林钰为什么这么做，但是也肯定以林钰谨慎的性格，如果没有什么充足证据，是不会突然发难的。于是，他对林钰道，“这帕子里到底有什么玄机？”

    “钟大人看看就知道了。”林钰把帕子，小心的递过去，“再细细的闻闻味道，你觉得这味道像什么？”

    钟云峰接过帕子细细的一看，脸色登时就变了，“差点漏过了大线索。”

    原来那帕子是白色的丝帕，虽然用了一段时间不算特别的洁白如雪了，可是毕竟还是白色的，不细心看发现不了，细细的查看就可以看见上面沾着的棕红色粉末，贴近了闻的话，更能闻到一种淡淡的酸味。

    “这次可多亏了钰小姐你了，今儿差点走了眼。”钟云峰一边说一边却看着李侧妃，脸上的神色可有点阴沉。查案子，能查出来凶器或者相干线索等，就是个突破口了。他刚刚虽然表现的镇定，心里可真没有什么底，如今有了这个帕子就可以借此查下去了。

    其实钟云峰既然在查案一道上水平极高，并且经验丰富，自然是个细心的人。只是他是个男人，李侧妃毕竟是个女人，虽然徐娘半老，男女有别，身份也尊贵，不可能像寻常查案子查犯人一样细细的审查，所以才差点遗漏了重要线索。其实林钰也是疏忽了，之前那些人身上没沾到毒药的味道，不代表他们没有接触到，可能用帕子或者纸把隔开了自己和毒药。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理成章了，接触过这个帕子的人是很容易查出来的，钟云峰终于稍微松了口气。他松了口气，屋内另一个人的情绪紧张到了极致。虽然她挺肯定自己没有做过谋害下毒的事情，却也知道大周每年都有许多冤案假案，尤其后宅中，见识听说过的争斗更是多，哪有那么多的黑与白，只有输家或者赢家而已。

    “钟大人，我，我可真没做过什么事情啊，平白无故的我为什么要谋害殷夫人？我和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李侧妃虽然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可是也觉得自己不得不辩白一下。

    “夫人不要太担心，我想这件事应该和夫人没什么关系才是。”林钰此时神色倒是缓和了，带着几分歉意的道，“不过我之前冒昧了，还望夫人不要太介意啊。”

    要说林钰突然要自己袖中的帕子，李侧妃心里其实是有些不舒服的，可是她也不是个只顾一时意气的笨蛋，别人给台阶也不下，等到没有台阶可下的时候在台上干晾着。林钰突然抽出她的帕子而不是索要来一观的原因，她也明白，是担心自己真的是下毒犯，借机毁灭了证据。此时林钰一道歉，又说这事对她没有什么关联，她虽然难免有些不高兴，可是也没多大芥蒂了。

    钟云峰看了一眼林钰，又看了一眼李侧妃，笑道，“正是这个道理，我想夫人也没有谋害昭雅县主的必要，不过还请夫人说一下这帕子是谁送来的，经过谁的手，之前又是谁收着的。”

    李侧妃自然不会隐瞒，钟云峰很快就顺藤摸瓜查了下去，林钰和小白也松了口气。

    “话说，你怎么知道那帕子有问题的啊？”小白看了正在布置人手搜查的钟云峰，小声的问道。

    “当然是意外看见的了。”林钰笑笑道。

    小白看她神情也不知道她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可这是在外面也不好深问，而且他也了解林钰的性格，如果不想说的话，是不会说的。

    “也不知道春薇姐姐怎么样了。”林钰看着忙碌的人群，想起了那个还在被抢救的女孩子，有些黯然。可是现在又没有手机可以随时联系，也确实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小白看过春薇的情况，并不看好，可是看着林钰情绪明显低落，也就不好说什么唱衰的话了，说谎话安慰吧，到时候还要面对真相。因此他只是另外起了个话题，引着林钰把注意力再次集中在案情上。

    此时的澜苑，殷素素站了许久后，终于等到了医师一脸疲倦的从抢救的屋子里出来了。

    “怎么样？”夏露张口问道。“春薇她，到底——”

    “我已经尽力了。”医师张口这一句话让几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起来了，他连忙道，“不过春薇姑娘已经没性命之忧了，只是眼睛上——”

    听到春薇没有性命之忧，不少人大大的松了口气，不过转而关注起春薇的眼睛了，“她的眼睛怎么了？”

    “以后，应该看不见东西了——”医生声音小了下来，“实在是尽了力了。”

    这时候，殷素素开口说话了，“我知道你尽力了，管事带大夫去休息吧，我进去看看春薇没什么关系吧？”

    她转头对大夫道，大夫之前一直低着头，此时看着她美丽冷凝如女神的容颜，一时痴了，半响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没什么事情，毒已经基本拔除了，只是已经伤害到的眼睛没有办法了。”

    殷素素点点头，不再看失魂落魄的大夫，径直进了屋内，看着安静躺着的春薇，眼眶微微的红了。

    几乎在同时，京城的另外一个地方，张二公子吃惊的询问下属，“你说，我大哥要来？你没听错吧，这个时间，他来做什么？”

    “小的怎么敢说谎，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要到了吧。”那人低着头道。

    “他也太任性了吧。”张二公子虽然无奈，也没什么办法，“赶紧布置一下吧。”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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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钟云峰见习了一下后，再印证了曾经阅读过的推理侦探小说后，林钰总算对破案有了一定程度上的了解。在林钰看来破案某种程度上确实很像是解线团，抓对了脉络，就可以顺着线索一路追查下去。当然比起那些推理侦探小说中神乎其神的名侦探们，现实中的查案相对更注重于证据的确定，而是不是参杂了想象力的推理。

    既然抓住了李侧妃的手帕这个线索，接下来的好像就轻松很多了，一边准备查问几个接触过帕子的丫环，一边叫人对李侧妃的院子进行了细细的搜索，包括李侧妃的住处。李侧妃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本应该对这件事有所芥蒂的她更是十分支持。而搜查的结果更是让她非常的愤怒和心惊。

    她的屋子里的两种点心零食也被下了毒，黑陶茶杯的柄上也涂抹了毒药，如果她不小心吃了进去，结果就是她有多少张嘴都说不清楚了，畏罪自杀这样的罪名太常见。

    另一边钟云峰和林钰小白等人原本满怀信心的追查也受到了一点打击，因为在他们刚刚查到下毒的人，李侧妃的一个深受宠爱名叫琼花的丫环的时候，她就死了，在他们正式审问之前。

    钟云峰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到底这个琼花是畏罪自杀，为了不让他们发现她背后的线索自杀，还是被别人抢先一步灭口都证明这个琼花的重要性。可是查来问去，也没实在没问出个什么，而眼看着马上就要傍晚了。

    “现在要是不走，是来不及出城了，林小姐和白公子要不要回去澜苑。”钟云峰叹口气，没等林钰两人回答就自顾自的说道，“现在看来单纯的下毒案的案情的脉络也很清晰了。这个叫琼花的女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毒药，听了不知道什么人的指使，在乌梅中下了毒，并且把沾了毒药的帕子送给了李侧妃，并在食物中再一次下毒，想要借机嫁祸给李侧妃。可是到底是谁给她的毒药，从什么渠道送进来的，谁指使的，那些人到底在哪儿？”

    这个林钰没什么办法。她虽然嗅觉不错，可是不代表自己是警犬，再者那毒药估计到了琼花手里也不知道多久了。早就没有什么痕迹了。不过她看着苦恼的钟云峰，还是劝了两句道，“我听人说人走过之后，总有痕迹留下来，死者也会说话。看看这个琼花到底和别的丫环有什么一样，或许还能发现线索呢。”

    钟云峰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叹口气道，“还有件让人担心的事情，就是这个琼花的死，林小姐确定她身上当时没有那种毒药？可是她确实死于这紫音梅的。谁把毒药传递过来的？至少肯定还有一个人手里掌握着这种毒药，并且接触了，但是当时他们可是被看管着的啊。”

    “可我还是倾向被灭口。早不死，晚不死，第一次我们问话时候没死，问过李侧妃拿到证据后却死了，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头。”小白也道。他看了看钟云峰，脸色有点沉重。又传音入密，“你不觉得可能这次带来的人中可能有叛徒内奸吗？不然的话，齐王府的人这次可是没法子插手进来的。”

    钟云峰的脸色更阴沉了，今天跟着他来的兄弟都是他很信任的下属，让他觉得其中出了判断相当难以接受。可他既然能在查案上有专长，自然是个又理智聪明又细心谨慎的人，也知道小白说的没错，可能是最大的可能。

    他的功夫不错，传音入密也是能做得到的，心里轻轻叹口气，传音给小白道，“我知道了，这也是个线索，不过不能轻举妄动，务必一次要一网打尽。”

    小白点点头，托这双耳朵的福，林钰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不过自己武功低微到基本可以没有，虽然小白说传音入密的难度不大，可也不是她能做到的，只是静静的听着。

    “总之，先查琼花之死吧。”钟云峰把现在发生的事情在心里又过了一遍，重新恢复了信心，虽然眼下的情况很复杂，可是不怕你动手，就怕你不动手，倒也不是特别难办的情况。

    那个叫琼花的丫环死于这次投毒案中相同的毒药，可能下手的人觉得用同种毒药能有效的掩饰灭口的真相，更让人觉得是畏罪自杀或者为了保住背后的势力自杀。毕竟琼花既然能下毒，手里是有这种毒药的，如果用了别的办法灭口，就比较让人怀疑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林钰可以肯定第一次见到那个琼花的时候，她的身上和被关的屋子里绝对是没有毒药的，但是稀奇的是，钟云峰下属身上也没有毒药的痕迹，不知道是不是及时处理掉了。

    “是时间了，我们要回去了澜苑了，钟大人要不要回去？”几人又商讨了几句案情，小白对钟云峰道，“时间毕竟也不早了。”

    林钰和小白两个明显就是来见习的，而且林钰也有些挂心那边的情况，小白也担心他姐姐，不打算继续呆着了。可是钟云峰这个正式工就没有那么好了，案情越查越复杂，刚刚会找到的线索又断了，今天晚上是不可能有个好眠了。

    果然，他叹了口气道，“我就不去了，连夜审问吧。”

    “多注意安全。”小白叮嘱了一句，“如果有什么不好办的，找齐王殿下帮忙就是了。”

    “我知道，办案多年了，这点谨慎还是有的。”钟云峰点点头，送了这一对儿玉人出去，自己又开始忙碌起来。

    时间确实不早了，林钰和小白加快了速度，才将将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出来，这还是林钰也没坐马车，骑马回来的。

    “这好几次都是差点没赶上了。”出了城门就没有那么紧张了，林钰看着背后被灰色傍晚渐渐遮住的城墙，轻声叹道。“最近事情可真多，不知道什么能平息下来。”

    小白笑笑，有点无奈的道，“我觉得，可能战争真的要爆发了。我姐姐的性格，我还是了解点的，最看重的是报仇和自己身边的人了。”

    林钰想起春薇和死去的那个丫环，沉默了下，叹道，“也罢了，张家和陈家也也太嚣张了些，尤其张家，这样的事情，早晚都要打起来的。不过，也提前要囤积一些粮食了，毕竟也不知道会打多久，乱世啊，最苦的还是百姓。”

    这个不是个轻松的话题，小白想起曾经见过的那些贫穷人，如果一但起了战乱，那些人的生活怕是连基本的维持都很难了。可是谁又有那么大的本事管的了天下啊，能顾好身边的人已经很难了。

    “咦，那是谁？”两人顺路一路小跑，明明已经很晚了，接着残存的霞光却远远的看见了几位骑手，为首的人是一个小麦色健康肌肤的俊美贵公子、

    “元公子？”林钰先一步认了出来，原来是那个曾经向殷素素求婚的元江流。

    “元江流？他来做什么？”小白有点惊奇的道。

    几位骑的都是上等马，速度是很快，不多远就看见了，不过元江流俊美的脸上的失望低沉神色一览无遗，一副受了打击的样子。

    “元公子，怎么在这里？”小白还是很热情的给他打了个招呼，毕竟很有可能是他未来姐夫的人。

    “原来是白公子和林小姐啊，你们这个时间才回来？”元江流打起精神道。

    小白笑笑道，“因为一些事情去了一趟城里，你呢？可是拜访我姐姐的？”

    这条路其实只通往澜苑和附近的村庄，元江流也无意隐瞒，叹口气道，“因为上次的事情传开，我想趁着这次沐休过来跟殷夫人倒下谦，解释一下，没想到她见都没见我，管家只是说她有事情不见客。”

    因为上次殷素素可能答应元江流求亲的事情被元家和一些人宣扬开，还引起了一点风波，元江流一直想过来解释一下，可是他的工作实在很忙，而殷素素同样很忙，一直没有机会，好不容易捞到沐休想过来解释一次，再见见佳人，谁知道面都没见到。

    “你说殷夫人她会不是对我生气了？”元江流颇没有自信的道。

    小白不是巧言令色的人，这次的事情确实不好对外说，解释了几句，看着元江流的神色却更确定殷素素可能生气了，改了主意。

    “殷夫人的情况，您是知道的，既然您是一位男子汉，已经做好了决定，就该多包容才是。”林钰一直沉默着，此时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她的声音不很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她说的很慢，虽然有些语焉不详，元江流还是一凛，深思了一下道，“确实我我多想了，多谢林小姐提醒了。”

    “不过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罢了。”林钰只是道，“时间不早了，明日还有许多事情呢，我们先回去了。”

    元江流点点头和两人告别，自去了，他明天当值，还真有很多事情。

    当然，事情最多的还是殷素素，可她也没有在做什么事情，因为此时春薇醒了，她正坐在她的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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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活着？”夕阳的余光从窗棂里，躺在床铺上的春薇轻轻的道，她尝试着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一片黑暗。她心知有异，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

    “我很抱歉。”殷素素看着她徒劳的眨眼，如冰雪一样心突然泛出了一股酸涩，“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殷素素的声音很冷可是谁都可以听出她话音中的痛苦，春薇虽然看不见，可也能想象到那张漂亮的眼睛上流露出的痛苦神色，她轻轻笑道，“只是一件意外而已，我自己运气不好，再说如果没有，我如今也是半个废人了，再也不能整日在小姐身边伺候了。”

    “春薇——”殷素素张了张嘴，从十年前那一次后，她几乎再也没有看到自己亲近的人这样受到伤害了。

    “小姐你不要觉的难过，事实上没有你，我早在十年前就没命了。眼下只是看不见东西而已，这算什么呢？”春薇声音很低也很小，为了给她解毒，医师放了她很多血，中毒的后遗症本来就让她变得虚弱，加上放血后的她苍白如脆弱的花朵。

    殷素素垂下眼帘，长而浓密的睫毛如同蝴蝶落下，她淡淡的道，“我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的。”

    春薇看不见，可是眼前清晰的浮现着殷素素那张绝色容颜上的坚毅，她放弃了劝说，毕竟不单单是她一个人的问题。

    “不要累着了。”她最后轻轻浮出一口叹息，轻声的道。

    “我会的。”在这多事之秋，她需要做的事情尤其的多，而且又出了这样的事情，想来又将是个不眠之夜。这一点林钰知道，春薇也知道，所以她听到殷素素的话。只能苦笑了下。

    听着关门的声音响起，春薇把眼睛再一次闭上了，门口传来殷素素轻轻的叹息。

    “为什么她不愤怒呢？”

    想象着那个人在月光下如神仙天女一般的绝代风华，想着她脸上淡淡的忧愁，春薇突然浅浅的笑了起来。

    “因为你是我的天空我的星辰我的一切，我的大小姐。”温柔的心意在她的心里慢慢回荡着，所有的痛苦仿佛消失了。

    殷素素不会明白春薇隐秘的心思，林钰和小白带来的钟云峰那边的情况和她从别的渠道所知道的一些情况让她皱起了眉头，可能存在的内奸，无法确定的真凶以及各个方面的反应都要她权衡和判断。

    “对了。小姐，还有一件小事忘了告诉你。”殷素素忙了半夜，正处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夏露捧着一杯参茶进来了。

    “什么小事？”殷素素知道夏露这是为了让自己稍微放松一下说的有趣的事情，估计不是什么大事。

    “今天元江流元公子来了，说是为了您答应他的求婚的事情赔罪。当然今儿这情况，他是没有办法进来的，等了会回去了。”

    殷素素不奇怪元江流没有进来。今天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放一个半生不熟的人进来，她只是想了想，道“如果是他的话，没有进来会很沮丧失落吧。”

    夏露见她这样平淡的反应有些吃惊。当时因为在场的只有元江流和殷素素，谁都不知道当时殷素素对元江流说了什么，不过因为元家在外面散布消息。外面许多人也在传递八卦，身为事主的殷素素没有拒绝，多半都认为了殷素素真的对了元江流许诺下嫁。此时看见殷素素这样淡漠的表情。夏露心下迟疑，难道自己判断错误了，自己小姐对那姓元的并无特殊之处？

    殷素素身边的八个大丫环虽然都是相貌能力品行都一样出众的人，可不代表每个人都和她那么贴心能准确猜出她那变幻莫测的心思。所以也不是夏露笨，殷素素之前表现的确是对元江流高看一眼。但是元江流这样的人怎么能和她心中最重要的事情相比？

    对她来说，天下男人多的是！以殷素素的手段容貌美丽。只要她想，她就能给任何一个男人出身地位，相貌才华，以及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如果她愿意控制，也没有几个男人又那本事翻出她的手掌心。敢于背叛她的男人，别个不说，就拿陆平之做例子，按说身份地位能力都极强，却还是被殷素素给暗地里坑了一把，亲生儿子没有，却养了个螟蛉之子。

    夏露看着殷素素平淡无波的脸，心下有些后悔提起这件事，可是已经开口说了，当然要从头说到尾部，便笑道，“听说一开始是很沮丧失落的，不过正好回来的时候碰上了钰小姐和公子。钰小姐说了一句话，倒把他一句话给点醒了，便高高兴兴的走了。”

    “哦？小玉还有这本事？”殷素素慢慢咽下口中的参茶，勾起一边唇角，“她说了什么？”

    “大意就是小姐您是个许诺的人，既然说了肯定不会轻易反悔，而您的身份元公子是知道，作为男人也该多体谅才是。”

    “她这个想法倒是和大部分女人的想法不太一样。”殷素素另一边唇角也上翘起来，形成了个浅浅的微笑的弧度。

    眼下这世道对女人就是那么苛刻，同样的事情男人可以做，女人就不可以，男人做了什么女人要包容，女人做了什么却要被严惩。如果是男人这么做，殷素素也不是不能不理解，可是维持这个的竟然有许多是女人，为了讨男人的欢心来苛刻自己的同类。

    殷素素是很厌恶这些女人的，可是这样的问题她也没有什么办法，除非她能成为万人之上的那一位。且不说难度如何，作为宇文吉的最被宠信的近臣之一，殷素素把皇位之上的人生看的很清楚，简直不能悲催了，连她都有些同情。那样的人生完全兴不起她奋斗的意志。

    说起来，小玉这一点倒是不错，心里从来不认为是女人天生就该对着男人退让。殷素素想到这里，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小玉今天的表现可着实不错，听说是她找出了那个关键的证物帕子，可惜被人抢先灭掉了那下毒的喽啰，没能顺利的顺藤摸瓜。据说我弟弟的表现也不错，钟云峰对他十分赞赏？”

    “可不是么，钟大人一直说想要公子给他帮忙呢，心细胆大人也聪明。”夏露点点头，也符合了几句，小白可是殷素素的亲弟弟，怎么可能不愿意听见说他的好话？

    “你也不用对我说这些，那孩子我还是清楚的。”殷素素笑笑道，“聪明是有的，天赋也是好的，可惜不够稳重，所以我觉得他和小玉不错，一个冲劲不足，一个谨慎不足，正是个互补的性格呢。对了，明儿早晨叫小玉来见我，我有件事叫她帮忙办。”

    夏露应了，自去吩咐别人，然后把这话又传给林钰暂住小院的小管事，让她明儿一早告诉林钰。

    第二天一早，林钰见到忙碌一日一夜但依然光彩照人的殷素素，笑道，“姐姐有什么事情要我做？今儿本来打算再去王府那边看看的。”

    “倒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只是你们最近不是说在重新修建房子吗？”殷素素笑道。“有个事要你和小白顺便帮着看看，别让下人们弄错了，或者违背了我的意思。”

    “什么事情？”林钰好奇的问。

    “我在菜市口附近买了一块地皮，想要建造一座高楼。”殷素素道，“一定要足够高，眼下我没有功夫处理这件事，最近一段时间也没可能处理这件事，我想了想，正好你们也在盖房子，便叫管事直接朝你们汇报就是了。”

    “额，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在菜市口附近起高楼？做什么啊？”林钰有些不解的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个楼建造也不急，总在一年内盖好就是了。”殷素素半眯着眼睛，笑的有些意味深长。

    小白倒是隐约猜到一点，可是觉得又有些不可能，看着林钰不明白，也没有点醒她，只是应了。林钰也没多想，帮着做个工地监工而已，并不是很麻烦的事情。

    “那么，这事我就交给你了，千万别忘了。”殷素素微微笑了起来。“虽然不是多重要的事情，可是我还是有用的。”

    几乎在同一时间，有人说着和殷素素截然相反的话。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竟然没有告诉我就自己行动了！你们是猪头吗！啊！？”张二公子几乎要发疯了，他可没想到燕一回竟然敢在自己眼皮底下自作主张，“你们一个两个不要命了吗？”

    “大人，我们几乎都成功了。”辩解的人很有些委屈，“虽然没有毒死殷夫人，却也毒死了她身边特别得力的一个丫环，只差一点儿——”

    “几乎成功也是没成功，只差一点和差无数没有什么区别！”张二公子咆哮起来，“你们一个个都不动脑子吗？竟然去挑衅殷素素，我看你们要怎么交代！”

    “已经灭口了啊！”

    “猪！蠢！你们灭口了岂不是更证明了内奸的存在！”想到殷素素可能的报复，张二公子愁得几乎要发疯。“偏偏哥哥还要来，谁来告诉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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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漆黑如墨的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天还是渐渐的亮了起来，虽然天气有些冷，阳光却明亮而温暖，庭院里的落尽叶子的花木似乎也因此带上了一点金色的光晕。

    “看起来天气不错啊，希望今天一切都顺利。”林钰推开窗户，吸了口气微冷的空气，轻声道。

    “小姐今天起得倒是挺早，竟然不需要叫你起来。”珍珠端着水壶进来，笑道，“既然起来了，就请洗漱梳头吧，别披头散发的在窗口站着了。”

    什么披头散发啊，林钰自觉自己现在的头发还蛮有型的，真个柔顺漆黑如缎子一样，要搁在前世说不准有人找她来拍洗发水广告呢。可是她也只能想想罢了，加上外面的空气还是很冷的，她打了个喷嚏后就不在窗口呆着了。

    一时洗漱梳妆过了，林钰换上金丝绣玫瑰红缎面厚斗篷，带着几个丫头去吃饭。虽然比平日早起了一刻钟，她到的时候，殷素素还是已经坐在座位上了，小白就不用说了从来都起的很早。没有人是不付出就可以得到的，林钰虽然羡慕小白的高强武功，可是见到他天蒙蒙亮就起身练功后，也就不怎么奇怪了。

    这一对漂亮的姐弟正在说话，看见林钰进来停了下来，互相道过早安，殷素素就笑道，“刚刚还在提起你呢。”

    “怎么了？”林钰略有点奇怪，昨天刚刚发生了下毒案，在这个时候讨论自己，怎么看都有点不对题目，最关键的是自己有什么好讨论的？

    殷素素看着她疑惑的目光，浅浅的笑道，“刚刚收到了一个消息。今儿的事情有点麻烦，你就不要过去了。”

    “我能问一下，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吗？”林钰在一张楠木椅子上坐下，神色没有什么变化的问道。

    殷素素看不出她是真的觉得好奇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不过告诉她也无妨，便道，“不能算是好消息也不能算是坏消息，可能会发生一点小混乱，但是一切还在掌握之中。最关键的是你的自保能力，我和小白商量了一下。你还是不要过去了，万一真误伤着你了，我这个弟弟可要心疼死了。”

    林钰看了一眼小白。就见小白连忙对自己点头，也有些好笑。本来么她也不是非去不可，她又不是小白，武功一流，也不像殷素素一样深藏不漏。昨天那情况明显是出现了内奸，可昨天跟着钟云峰过去的可又不少武功高强之人，自己不去参合那浑水正好。

    “既然姐姐这么说，我就不去了吧，正好处置一些别的事情。”林钰略微思索了一下，还是点了头道。“那小白呢，他去么？”

    “阿若要过去，钟云峰的武功其实也只是寻常。虽然一般来说没什么问题，又是在齐王府里，还是以防万一才好。”殷素素笑了笑，道，“他可是我忠诚的下属。绝不能出现什么闪失的。”

    林钰点点头道，小白自己都没提出什么异议。自己这个未婚妻当然没必要越苞代俎，而且这次的事情看起来也确实没有什么危险。当然，林钰也不认为林钰会让自己唯二的亲弟弟陷入绝境，她到底还是个顾念亲情的人。

    “既然小玉你没什么意见，我倒是有件事让你帮一下。”殷素素微微眯了下如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她的眼睛极黑极其漂亮，如同黑曜石一样有着独特深邃感，却有钻石一样璀璨的光彩。

    在这一点上，林钰和小白的瞳色虽然也都极黑，却各自都有些不同，小白的眼睛干净纯净如同黑水晶，几乎可以倒映到人的心里，林钰的眼睛温润明亮如同黑玉，虽然没有那么耀眼的光彩，可是光色温润，看着的时候就让人觉得很温柔。林钰自己曾经在无聊时候稍微比对过这一点，觉得可能是个人的性格特质的缘故。

    不过眼下嘛，林钰被殷素素眼瞳中明亮的光色所迷惑，一时有些走神，等回神的时候，就只听到了殷素素话的后半截。

    “……你觉得怎么样？其实也不可以是今天的。”

    “这个，素素姐，请你再说一遍吗？”林钰有点不好意思的道，“看着你的眼睛，如此美丽，让我刚刚走神了。”

    殷素素一下子明白过来怎么回事，顿时微微笑了起来，小白略有些醋意的道，“姐姐你要收敛一下你的魅力啊，小玉可是我的未婚妻。”

    “你在乱说什么啊！”林钰在桌子下轻轻踢了小白一下。

    “我可没有乱说，我有一次碰见两个女侠她们亲吻，后来听说女孩子也能爱上女孩子的，而且我在京里也见过几次……”

    殷素素再一次眯了下眼睛，“小白，我希望等会儿你可以告诉我你从哪里见到的吗？这样的事情，应该是深宅秘闻吧。或者，你应该对小玉解释一下吧，你难道是去找某位美丽的小姐或者妩媚的夫人？”

    随着她的话，林钰的眼睛也微微的眯了起来，看着对面的小白。不知道为什么，小白突然觉得有种危险的预感，立刻就转开了话题。

    “呵呵，跑题了，咱们不是说到姐姐你让小玉帮忙办事的吗？”

    “看起来有点心虚啊，某位公子？”林钰微微笑着看着他，“我也希望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都是姐姐她——”

    小白说了一半，被殷素素给打断了，“好了，这件事等会再说，我要小玉你帮忙的事情，并不复杂，我已经着人买下了菜市口的地皮，但是我担心会被挡住，所以你过去看看到底有多远，如果建个六层楼的话会不会耽误到我的视线。”

    “耽误视线？”林钰暂时放过殷素素为什么突然打断小白，略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猜到了，不过告诉你也没什么。我打算在菜市口附近起一座高楼，然后等到张家陈家那些罪魁祸首伏诛的时候，我就可以在高楼上俯视着他们，看着他们在我脚下死亡……”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满是恶意的笑容，这让她绝美的容颜显得异常的冰冷和阴森，可是林钰也更加清楚的认识到她的美丽，即使是那样狰狞的表情和恶意的笑容，竟然也没让她的美貌有分毫的损伤，虽然这种美丽给人一种异常的不舒服感，却依然能让男人和一部分女人前仆后继。

    林钰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想到殷素素的身世她的经历，又觉得她有什么样的心态都很正常，也就不再多言语了。

    “我会去看的，然后叫人把附近的情况绘成图纸送过来给姐姐看吧。”

    “那就好。”那种阴森的姿态似乎只出现了一瞬间，她现在又是一种冰冷的冰山美人的状态了。

    接下来的就没有什么很要紧的事情了，都是一些琐碎的事情，作为佐餐伴随着早饭一起下了肚子。一时用过早饭，几人各自有事就分开了。

    林钰先去探望了一回春薇，发觉对方依然乐观而坚毅，并没有什么阴暗的心思，心里很是佩服。

    “正好可以借机休息一下呢，也算偷懒吧，最近的事情多，几乎要忙死了。”春薇这样微笑的道。

    林钰看着她俏丽的容颜，长长的睫毛下无神的眼睛，心下有些酸涩，却也佩服她内心的意志。春薇的身体还很弱，大夫不许太费事，林钰也有别的事情，很快就告辞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这样支撑着她的，林钰心下暗暗想，说实话她是有些惊讶的，一般来说因为意外残废的人不管以后是否会再次振作和奋发，也会有一段时间的低潮或者说颓废期，到底是她的心里存着永不磨灭的光明还是她只是掩盖了自己的脆弱？

    “小姐，你在想什么？”珍珠见她放慢了脚步，有些奇怪的问道。

    “没什么。”林钰摇头，叹了口气道，“只是想到了一点事情而已。”

    只是想起了以前曾经认识过的人，虽然对这个世界适应的不错，日子过得也算有滋有味，虽然不算风生水起，也算很不错了。可是想起父母，想起现代社会，想起朋友亲友，总会有些黯然。

    “人总要向前看的。”她低声的道，却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碧蓝如洗，偶尔有一丝雪白的薄云顺着风飘过，恒古以来，几乎不变。

    珍珠不知道她低声说的话，只按照自己的心思说道，“小姐，你要见田庄的管事，为什么？要卖粮食吗？”

    “恰恰相反，我要囤积一批粮食。”林钰淡淡的道，“战争要来了，谁能保证很快就能结束，就算很快结束了，战争的影响也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而且从眼下朝廷的局势上来看，太子身体病弱，几乎可以称为病入膏肓了，几个皇子如虎狼一般盯着皇位，也不知道会不会生出什么波折。不过这些事情就没有告诉珍珠等人的必要了，毕竟宇文吉这个皇帝的掌控力看起来还是很不错的，未必会生出什么大问题。

    “走吧，我们去见管家，见过以后，还要出去一趟呢，顺便去菜市口看看。”林钰想了想，又坚定了起来。

    向前看，不要左顾右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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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你囤积粮食做什么，总不会要做粮食生意吧？”等林钰见过了管事，珍珠很有些惊讶的问道，“我觉得粮食生意不是很好做。”

    “我知道，不过这批粮食也不是用来卖的。”林钰点点头道，现在买进还算是平价，她日后就算真做粮食生意，也不会在这方面当奸商。

    酒楼那些饭菜价格无妨订高些，反正能来酒楼吃饭的都是有钱人，越贵他们越觉得显身份呢，万一战乱的话，把囤积的粮食卖高价林钰可做不出那样的事情。不过，她也没想好是否是存储这批粮食以备荒年和战乱还是另作他用，只先做点先手预备。

    “不提这个了，等下还要出门呢，你去把我那件珠红色百花锦缎斗篷拿过来，今天风大，保不准穿的着。”林钰翻阅了一下管事送来的账本册子，吩咐道，“再去找一下水仙，让她去吩咐人套车，另外叫上两个小丫环一起出去，今天中午不回来了，顺道再去老宅那边一趟。”

    珍珠领命去了，过了一会儿，一样样都办妥当了。

    “这个点可不算很早了，午饭是在咱家的酒楼吃还是去别处？”珍珠一边扶着林钰上马车，一边问道，“如果去咱家的生意看看的话，怕要绕一点路。”

    林钰原本打算不去随便找点地方看看的，想想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确实很有一阵子没有过去看看自己的生意了。虽然酒楼的生意不是自己每年入息中的大头，可除开田庄外，独独这处生意是只属于自己的，又有前世的一点寄托在，也不能太不上心了。

    “就去那边看看吧，天气冷，吃点热东西再去别处。”

    酒楼的生意还是很正常的。照旧火爆无比，掌柜的还不停的追问林钰什么时候才能开分店，客人追着问好多次了。

    分店的建筑基本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是装修事宜了，林钰倒是有点迟疑，毕竟如果战乱的话，消费力肯定会下降，似乎有些不是时机，但是生意也确实有些超出负荷了。

    一顿饭时间，林钰就一直没怎么拿定主意。不过现在她也没有时间和心思细细的思考这件事，比起酒楼开分店这样的事情，更重要的事情似乎更多。想到即将发生的一切。即使和她没有很直接的关系，也让人心情有些沉重。

    “七殿下？”林钰正从楼梯上往下楼，就听见珍珠突然捂住嘴小声的惊呼了一下。

    宇文毅？林钰略有些吃惊的抬头，果然是宇文毅，许久不见。穿着尊贵，看着很有些器宇轩昂的样子。他身边跟着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子，也是林钰的熟人十公主。落后这两人一步的，还有个年轻漂亮的梳着妇人头的女子，不是宇文毅的正妃柳氏，也不知道是他的侧妃之一还是侍妾新欢。

    不过在这里碰见宇文毅还是出乎林钰意料。可是既然碰见了，碍于对方的身份，也就完全不能装看不见。林钰亲自叫人给三人安排了上等包间。又安排了顶级的宴席。

    “见过七皇子殿下，见过十公主殿下。”

    十公主是个爱娇的女孩子，这一年间也没什么变化，此时看见林钰，笑的还很亲热。“好久没见到你了，听说你订婚了？对方还是举世无双的美少年？是真的假的？”

    林钰看着旁边一下子脸色就沉下来的宇文毅。心下有些无奈，这个十公主也太不会看脸色了。就算宇文毅现在对自己没什么好感了，可是就像在别人的前男友前夸耀现任的好，那个前男友无论如何都不会太舒服吧。

    “公主谬赞了，只是一介平民罢了。”林钰笑笑道，“相貌是不坏，倒也没好到那个地步。”

    十公主依旧叽叽喳喳的道，“你真是太谦虚了，我听八姐姐说你的未婚夫婿好看的不得了呢。石榴姐姐还说要不是已经和你订婚了，一准要抢过来当自己的郡马……”

    “悦仙，你说的有点多了！”

    这可是公共场合，就算包厢里也要防备隔墙有耳，看见这个妹妹越说越多，宇文毅却不能不出口制止了她，又看向了林钰，点点头，略有些倨傲的道“十公主说话一向有口无心，你不要介意。”

    我怎么敢啊，再怎么说也是正派的公主，而且这位也没什么恶意，只是没有多少心机罢了，林钰心中腹诽，脸上却还带着微笑，“十公主天真烂漫，惹人喜爱，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话刚说完，林钰就发现宇文毅眼中似乎闪过一道失望的光，十公主被林钰捧了两句，倒是满脸笑容，看起来还是一副小女孩的样子。

    果然，宇文毅看着林钰，淡淡的道，“我以前遇见的你，不是这样圆滑的世俗的女子。”

    “七殿下这么说，我可就有些受宠若惊了。”林钰清晰的看见了他身后的美貌女子脸色变得很难看，心下是既无奈也没办法，“可是七殿下又了解我多少呢？”

    危机之下产生的感情很有可能只是因为人的本能在困境中希望同伴而已，而那样的情况下林钰表现出来的性格其实也不是她平日的性格。她是关键时候会变得强势的人，这不代表她平日也都是强势的人。

    林钰一直认为宇文毅脑海中的自己大部分来源于脑补，只是把自己喜欢的性格添加到脑海中那个叫林钰的人身上，却不代表她真的是那样的。至少林钰平日的性格就一点都不强势，说好听点偏温柔隐忍，说难听点简直是温吞。或者宇文毅自己也不是没察觉这一点，可是谁愿意打破自己心里的美好的梦呢，还是个已经不能实现的梦。

    她这样微笑而坚定的看着对面的男子，宇文毅也有些无法，轻轻的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那个人，怎么样？”

    宇文毅没有说是谁，不过两人都知道指的是谁，想起今天早晨和自己告别的那个人，殷素素微微翘起唇角，“虽然是个平民，还是个挺不错的人，性格也好，家境富足，我已经很满意了。”

    “你的要求竟然有这么低？”宇文毅的心情很矛盾，看着林钰的笑容他一边觉得心中隐隐作痛，一边又觉得看着她这样笑，觉得自己也心里安静了些。

    林钰笑了笑没说话，看着她温润的眼睛，宇文毅张了张嘴，轻声道，“如果——，还是算了。”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几位用餐了。”林钰看得出他纠结的心情，可是宇文毅毕竟是已经大婚的人了，正妻侧妃小妾都有了，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和这样一个已婚男人有什么纠葛。“今儿这顿饭，就让我略尽地主之谊吧。”

    十公主此时已经吃了一堆东西了，看见林钰要走，忙插了一句嘴，“说起来，我不知道你的未婚夫婿长得到底多么漂亮，刚刚我却见到了一个男人长的好美啊，他那双眼睛看起来好像有种深情的味道，和太子哥哥的一样与众人不同啊……”

    “悦仙，你已经订婚了！”宇文毅刚刚和林钰的过往中回过神来，就听到妹子大肆对男人点评，不由有些恼火。

    十公主确实已经订婚了，在战争即将开始的情况下，用联姻来稳固拉拢自己手下的将领人才也是非常常见的做法。就在这段时间里，七皇子暂且不说，另有两个皇子三个王府世子娶了正妃，两位公主和四位郡主接连指婚。

    十公主宇文悦仙似乎对那场指婚不太满意，对兄长的指责也有些叛逆，她嘟了嘟嘴，道，“就许我那个未婚夫婿在外面当花花公子，我连评论几个相貌好看的男子也不行？我可是公主啊，下嫁给那样的人已经很委屈了，指婚以前的事情就算了，本公主既往不咎，已经指了婚他还往青楼跑，岂不是在打我的脸！”

    “男人和女人怎么能一样！”宇文毅还是典型的封建主义荼毒下的沙猪男人性格，忍不住和十公主争了起来。

    林钰虽然听的皱眉，却也没说什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了那对争吵中的兄妹。她今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办呢，没时间也没兴趣参合他们之间的事情。

    不过十公主宇文悦仙的话让她有些主意，一个双眼深情如海的俊美男人？这很难不让她想到自己曾经遇见过的一个张家暗探。不过问过掌柜发现确实有这么个人，但已经结账走了后，林钰也没太在意，长着一双桃花眼的男人不要太多。而且对方已经走了有一刻钟，以自己和身边这几个人，也绝无可能追踪到那个人。

    此时，在一处民房里，听着小八的埋怨，那个有着一双深邃深情如海洋的俊美男人轻轻的叹了口气，“这件事，我确实有些莽撞了，毕竟是在京城，还是诸事小心为上。”

    因为某些愿意，他远比一般的世家公子活的狂放肆意，这次来京城，听说林家酒楼的好饭菜，便想着去尝试一把。虽然已经易了容，可他的眼睛虽然给他带来了无穷的魅力的同时也让他分外出挑。如果真的碰见了林钰，他可不敢肯定自己不会被认出来，如果被认出来的话，以林钰和殷素素的关系，这件事完全瞒不了。

    “小八，你去联系张二吧，就说我到了。”张白龙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小心为上，免得再生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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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决大辟罪皆于市，为了看那些人被处决，专门买块地建座高楼，素素姐这真是深恨到骨子里了。”

    林钰虽然心下怀疑，不过毕竟也只是十公主随口提了那么一句，自己和那个暗探也只是偶然见了一次而已，如果对方有易容的话就算迎面遇见也未必能认出来。

    于是她很快就把主意力移到别的事情上，酒楼的一切事项都很正常，并不需要怎么关心。当然就按照顺序来处理下一件事情，因为殷素素专门叮嘱过的，而且从距离上考虑也是菜市口最近，林钰的第一站就去了那里。

    “人很多，很热闹啊，完全看不出会有处决犯人的迹象啊。”林钰下了马车看着热闹的人群就发出了感慨。

    “这个就是小姐不知道了，除了特殊情况，每年的处决总在秋后，都是集中处决，所以一年间也就是处决几次犯人而已。”珍珠不像林钰是个外来户子，知道的多些，只当林钰在深闺娇养不知道这些事情，很详细的解释给林钰听。“所以，基本上是不会影响这一片做生意的。”

    林钰点点头，此时的规矩就是凡决大辟罪皆于市，一个震慑不法之徒，另外一个也让百姓辨别忠奸之徒。但是本朝法度还算宽和，并不喜欢用重刑，而且古代的民风毕竟淳朴，人口毕竟也少的多。除了那些刀口舔血的江湖人和明争暗斗的政客，寻常百姓日子都是很平淡，顶多见过一些小偷二流子什么的。

    林钰记得殷素素提过，去年一年好像全大周才处决了两千多人，可那是全大周处决的人数，京城的话，大概在一百多名。确实也就是几次集中处决就能解决的。当然，这是去年的情况，考虑到战争很有可能爆发，以后就不会有那么安静的情况了。

    “小姐，我见过一次处决犯人，大概就在那个地方。”珍珠指着一处地方对林钰道，林钰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却轻轻的叹了口气。

    “小姐，你叹气做什么？”珍珠有点不解的道。

    林钰又不能说想到一旦战争开始，无论最后谁胜谁负有许多人都会掉脑袋。所以心里有些感慨，便问道，“你看处决犯人。不害怕吗？”

    “怎么会害怕？”珍珠笑道，“围着看的人很多的，我其实看不见，再说都是杀的该杀之人，也是为民除害了。”

    林钰点点头。没再说话，这时殷素素的管事已经得知了消息，迎了上来，“见过钰小姐。”

    这是个胖胖的小眼睛中年人，穿着深蓝色长袍，略有些拘束的看着林钰。因为这件事也不是很大的工程。派过来也只是一个小管事，只是曾经见过林钰一次，彼此都并不熟悉。搞工程么。自古以来就是发财的好途径，这个小管事也不例外，那管事大概以为林钰是来考察他的，故此拘谨。

    林钰知道殷素素的御下之道，水清了无鱼。只要不是特别过分，正常的潜规矩的东西自己属下都是有的。别也不打算给这个管事施加压力了，“我这次过来，是殷夫人托我来看看确切地点，另外图纸有没有备份的我要拿走一份。”

    那管事见不是来查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自己叫人去拿图纸，自己跟在林钰旁边介绍这块地，然后殷勤奉承。林钰见他虽然这番作态，地点选的却不错，也就不在意了。

    今天过来只是来看看地点和周边情况，并不是很费事的一件事，等人拿来了图纸，林钰就离开了。接下来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办，要去老宅那边一趟，还要去看看自己在建中的新宅子，选择一些材料和装潢风格什么的。

    一时林钰上了马车，看着马车远去，胖管事才松了口气，从不大的嘴里长长的出了口气。

    “总算走了，我还以为是夫人想起来查一查呢，吓死我了。虽然咱也不是贪婪的，按照规矩从卖东西的那里抽了一分的提成，可是总还是不要被捅出来好。”

    在同一时间，不远的地点，也有人轻轻的出了口气，“总算是走了，她怎么来这里？那个林钰不算大家小姐，也不算很小家碧玉，菜市口虽然热闹，可是人流复杂，来的也多是穷人，有钱人可不怎么来这边。”

    京城的高档繁华的集中多在西市一带，而不是在这里，而这边多贫民百姓买卖来往，那些贵族富豪们是不愿意来这里的。因此张白龙就选择暂时住在这里，一个人口多流动性大不易查找，二是因为这边几乎不会有哪些有身份的经常出没，自己身份被拆穿的可能性也特别低。

    谁知道之前不小心碰见林钰一次后，接下来又碰见了林钰，要不是反应的快，这次张白龙主仆差点儿和林钰走了个对脸。就算张白龙的性格，也不免暗暗觉得有些心惊，更觉得自己似乎今天和林钰犯冲。

    “公子你还是太任性了啊，京城可不是寻常地方，虽然撞到几个可能就是和那些人有些牵扯的。”小八更是苦口婆心的劝道。“趁着没被发现，公子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家族那边也需要您坐镇啊。”

    “我也觉得有些莽撞了，可是既然来了，还是要借机观察一下京城这些人和朝廷的情况才回去。”张白龙轻轻叹了口气，“只凭传递来的信息，自己都没有来过一次京城，我觉得还是不稳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如今我们的情况更不利，如果对方的底细都不清楚，更是难赢。”

    小八知道张白龙说的也没错，皇帝最近几年除了几个特殊情况的世家在中央权力圈中在打压其他地方世家的势力，张家陈家也在其中。如今秘密泄露，十分被动，已经是这么个情况，连主事都没真正见过京城情况，怎么可能有胜算。

    “不管怎么说，公子还是要多小心吧，再说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也太危险了，一旦出现什么情况，连掩护公子离开的人都没有。”

    张白龙点点头，“我们马上就过去找张二他们，我也有些事情交给他们来办。”

    小八松了口气，总算说动自家公子了。不过他还是没想到，张白龙见到张二公子没多久后就开始大发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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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偶然看见了林钰两次，但张白龙虽然行事大胆妄为，但是真正面对事情的时候还是谨慎细心的，加上运气不错，两次都在林钰真正看到他之前躲开了。不过说是有惊无险，也给张白龙敲响了警钟，京城毕竟不是在别的地方，如果他还不注意，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真的倒霉。

    “要是在这种地方倒下了，简直就成了笑话了。”马车上的张白龙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嗯，我喜欢嘲笑别人，可不喜欢别人嘲笑我。”

    小八看着自家公子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神色，很有些无奈，可是他是知道自家公子的身世经历的，那样的出身和成长过程，变成什么样子都是很正常的，眼下也还算正常了。

    “别愁眉苦脸的了，难道在这马车里还能碰上什么意外不成？”张白龙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小壶酒，“不如陪公子我喝上一杯？”

    “公子你就别开玩笑了，明知道我一杯都喝不了。”小八不但拒绝了，而且还挪动身体离自家公子远了点，免得被酒气熏晕了。

    “既然你不喝，我就自己喝了。”张白龙笑笑，晃了晃手里巴掌大的精致小酒瓶，“葡萄美酒夜光杯，可惜现在没有夜光杯作伴，倒是有点屈就这酒了。”

    小八翻了个白眼，不理会想一出是一出的自家公子，闭目养神。因为天生一双灵敏非常的耳朵，他还要起到警戒的作用，之前第二次撞见林钰就是他提前听到了声音才提醒了诸人。大概是之前糟糕的运气已经过去，从张白龙到张家暗中的情报点一路非常顺畅。

    而张白龙则喝了一路，于是他下车的时候，身上就带了一点葡萄酒特有的酒香加上果香，配合他那俊美惊人的相貌。和卓尔不凡的气度，竟有一点酒中仙的味道。

    按照密语接了头后，门打开了，开门的老仆正好是见过张白龙的，立刻就要下跪行礼，却被张白龙给制止了。

    “不用如此多礼，也不用惊动他们，我悄悄的过去看看。”张白龙轻轻一笑，眼中光彩耀人，竟是让老仆都有些失神。

    一时老仆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没有什么异议，张白龙的意思很清楚。就是暗地探查一下这边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渎职懈怠或者违法的事情。老仆知道这里的人都还很尽职，并不怕查，就算那些人失职，难道他一个老头子能拦得住张白龙主仆不成？

    自己虽然也算是一流的高手。可要知道这一位可以说已经是绝顶高手了，天赋之惊人只怕数百年也难得一见，自己决不是对手！

    看得出老仆心里颇有些计较，张白龙却没有怎么在意，只是淡淡的，由那老仆领着走进去。不过也是赶得巧了，院子人都没有在，张二公子刚刚召集了他们开会。

    “你们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这件事被我哥知道了。他还不剥了我的皮？”屋里面的张二公子正在气急败坏中，声音有些大，好在院子大，也不怕外人听了去。

    底下的人都低头不语，有几个更是心下腹诽。你这个素来自称足智多谋的张家嫡系子弟都没有办法，我们有什么办法？再说这件事本来就是因为你和燕一回交接的时候出了疏漏。才被燕一回抓住机会策划了这件事，和我们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张二公子怎么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可是他和这些人相识并不是深，还没有完全收服这些人，而且由于上次死的人有不少相处多年的同伴，都挺能理解燕一回报仇心切的心情。说句不好听的，也就是他们没有那个机会罢了，有燕一回那个机会说不准也会那么做的。只是可惜了，这一次没有杀了那姓殷的魔女，不过能折其一羽翼也算出了口气了。

    张二公子自己总还是聪颖非常的人，可是自己是个空降兵，本来就不好融入，又和燕一回这个他们这些人已经相处许久的上次顶上了，想也知道这些人偏向哪边。

    想到这里，他放软了口气，“我也知道，燕统领这件事做的很可以理解，但是总要以大局为众，到底还是狭隘了些。再者，我哥据说就在这几天到京城，咱们再想不出一个好的方法，以我哥的脾气，从上到下都别想脱身。”

    张家内部，白龙公子的名声可不太好，都知道是个喜怒无常，冷酷不近人情的人，听到张二公子再次搬出来张白龙，几人都也没有那么大抵触了。

    一个人想了想，正打算说话，大门突然开了，他因背对门站着，只觉得一股冷风吹进来，心下有些不悦道，“是谁后一个关了门，怎么都没关好……”

    话还没说完，就见站在自己对面的张二公子白玉般的脸庞上神色突然大变，脸色难看非常，“哥，哥，你怎么现在就来了？”

    “怎么着？我不能来吗？”张白龙似笑非笑的道，一双深邃漂亮的凤眼仿佛饱含着情谊，“我不来，还不知道张白烨你对我的评价啊，原来我是那么凶悍的人么？”

    “大哥你误会了，绝对没有的事情，只是我没本事，压服不住他们，拿大哥的名头来给我壮胆气。”张白烨赔笑道。“大哥你丰神俊朗，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如芝兰玉树，谁能跟你比？”

    几个人都看的大跌眼镜，张二公子张白烨平常表现出来的性子可是有点骄傲的，谁想到此时竟然舍下脸皮这般讨好恭维白龙公子？看来所言非虚，他的确是极恐怖的人，没开口的那个人更是庆幸，幸好自己没有开口，如果说了这位的不是，自己说不准就会被严重打压甚至处置啊。

    张白龙此时却收起来了之前那副似笑非笑，玩世不恭的神情，俊美的容颜流露出一丝冰冷，“好了，那些虚话，我现在不想听。你现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担忧我发现？”

    “就是，就是，其实大哥你已经听说了吧。”张白烨结结巴巴的道，“昭雅县主殷素素被下毒，不过机缘巧合下只毒死了两个丫环。”

    “对殷素素下毒？什么时候的事情？”张白龙眉毛立刻就拧了起来，眼神越发冰冷，“这件事外面还没有流传开来，现在比较热闹的是殷素素可能毁容，然后可能嫁给元家的元江流这件事。”

    “就是前几天，那个燕一回趁着我刚刚接手许多事物不很清楚。又有袭击的事情在忙，偷偷安排人去做”这个时候，自然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了。张白烨拼了命想把事情往燕一回身上推，“大概是因为上次，他们策划绑架殷素素的弟弟和义妹，结果被朝廷那边的人给顺藤摸瓜损失了很多人的缘故，想要报复回来吧。”

    张白龙听完了。又问了了几个问题，淡淡的道，“如果只是这个情况，虽然是差错，也不是不能弥补的差错，你何必这么惶恐。我虽然不算宽和。可一直也都算是赏罚分明，你不用这么紧张的。”

    “这个么，这次是又损失了不少人。金羽卫中好不容易埋进去的暗桩都被拔了出来，齐王府的几个人也被清理了出来。”张二公子张白烨低着头，小声的道。虽然他现在也已经成家立业了，可是面对这个异母兄长的时候还是像当年一样畏惧，也不知道是不是小的时候留下的阴影。

    “白烨。你还不说真话吗？”张白龙早就往首座上的黄花梨大椅子上一坐，淡淡的审视着张白烨和站着的一圈人。“或者，让别人替你说？或者能免了这次的处罚也说不准呢。”

    想到这个传闻中的白龙公子收拾人的手段，加上这段时间和张白烨还真不断很愉快，还有几个人有些跃跃欲试。不过考虑到张白烨和张白龙可是亲兄弟，自己冒然出来不但得罪了张白烨，张白龙也未必高兴，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弃。

    虽然暂时没有人站出来，不过这话给张白烨的压力可不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据说，殷素素最喜欢也是最倚重的大丫环季春薇死了。虽然她本人毫发无损，可是我担心她可能会震怒，做出些事情。毕竟她这些年下来只怕早把那几个贴身的当姐妹了，比她那个义妹更亲近。”

    他的话果然让张白龙变了脸色，“不是可能会震怒，而是必然会暴怒。殷氏那女人，早年的时候我和她打过一次交道，绝对是有仇必报，可惜那一次并不知道她的确切身份，没有除掉了她。”

    “还有，哪个蠢货竟然想到去给殷素素下毒！”张白龙想到这里就暴怒不已，照着自己的性子，这一群人包括自己的亲弟弟一个都别想在未来一个月里站起来！

    “怎么了？下毒暗杀这种事情不是很常用的手法吗？成不成功，只在手法手段和毒药本身的高下而已。”一个元老级的人物自恃劳苦功高，背景也挺深厚，出言道。不过他说的也没错，下毒下的好了，皇帝也能杀掉，何况到底一个殷素素。

    “我没想到竟然哪个都蠢到这个地步，殷素素的资料你们看都没看就开始动手吗？”张白龙终于开启了暴龙模式，“殷素素功力深厚连我都已经知道了，你们难道不记得了？还有，忘了四年她曾经得过什么东西了吗？两样加在一起，下毒一般来说对她还有什么用么？”

    殷素素作为京城头几号暗杀对象对她的资料大家都是很熟悉的，自有记忆力好的想起殷素素四年前曾经得过的东西。好像是凤凰血？那是能够让人百毒不侵的东西，可是需要高深的功力才能化开不然就会爆体而亡。那个时候，资料上的殷素素是不会武功的，上次袭击事件殷素素武功不凡这件事才暴露出来，因此这些人就没有多想。

    此时被张白龙提醒了，这些人也都想明白了。殷素素既然身负高深武功，四年前也算是功力深厚了，那么那颗凤凰血肯定是被她自己使用了，而不是如推断的那样给了别人或者收着珍藏。也就是说现在的殷素素基本上就是百毒不侵，加上本身就功力深厚，下毒这一条路几乎是走不通的。

    “想明白了吧，蠢货们？”张白龙嘲讽的道，“这次能毒死个季春薇也算挺运气了，殷素素根本就不惧怕你们下毒。可是为了毒死个季春薇，搭上了那么多资源和人手，不是蠢货是什么？还惹得齐王和殷素素都震怒非常！”

    张白龙话没说完，这一群人包括张白烨的冷汗都下来了，几个人都想到了一个最坏的可能，一个老家伙犹自想辨别一下，“可是就算咱们张家和殷素素已经血海深仇了，她就震怒，也没有什么吧，反正不可能最坏了。”

    “真是死到临头不自知。”张白龙冷笑道，“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难道忘了我们张家眼下最大的危机？！我叫你们尽量的阻拦战争的发生，可不是叫你们推进朝廷早点对我们张家和陈家开战的。”

    “怎么会？朝廷应该也没准备完全吧，难道因为殷素素一个女人的怒气就冒然对我们开战？”那个张白龙应该叫十爷爷的人没有功夫理会张白龙对他的不敬之语，虽然平日要是有人称呼他个老糊涂，他肯定会暴怒无比。

    “这次心惊的可不单单是殷素素啊，还有齐王，接连两次刺杀，连皇帝都会心惊吧。”张白龙毫不客气的道，“这两个人敲边鼓，要是再联系一下太子被刺杀的事件，你说皇帝会怎么做选择？你应该很清楚，现在开战的话，对谁更有优势。”

    当时马上开战的话，张家和朝廷都会比较吃亏，然后朝廷会逐渐占优势，等到某个时间后张家和陈家就会更有利些，但是如果拖到最后，最有利的朝廷。朝廷的话，现在动手虽然不是最佳的选择，可是也不错的选择了，但对于张家来说准备远远不够充足，最好能再拖个一年两年。

    看到几个人白了脸色，张白龙长长叹了口气，“传加急机密消息回去吧，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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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了解你的可能是你的对手，这话真的不假。张白龙断言战争马上会爆发的时候，当时的人包括张二公子都认为他还是在危言耸听。

    殷素素的权势确实非常大，可是她毕竟不是明面上的大权贵，又是没有娘家撑腰的女子，还不到只手遮天的地步。按照正常的计算，半年后开战对朝廷才是最有利的，如今从那件事泄露出来不到四个月的时间，不论是朝廷还是张家准备时间都太短促了点。

    但是张白龙哪里会在乎这些人的看法，他这样的人对自己的判断都是很有信心的。连力排众议都不用，直接用权势命令传消息回去，为了防止家族里那些长老不信，还叫人伪造了一些证据一并送过去。

    “我觉得白龙这孩子是多想了，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了，马上就是腊月了，天气也如此之冷，根本不是开战的好时候，总要过完了年开了春吧。”接到京城传来的消息，一个老头颤悠悠的道，言语中的不赞同之意十分明显。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也是难说的事情，毕竟从来也没人规定寒冬腊月不能开战。”说话的是个俊朗的中年男子，虽然已经四十开外，仍然能让人称呼一声美大叔的级别，可见年轻的时候。“一旦真的决定开战，时间和天气什么都不能成为决定性的影响因素。再说，我也相信我儿子的判断。”

    另一个中年男子闻言冷笑了起来，“你儿子？张白龙的性子你难道不知道？他是个什么出身你不知道？他十三岁前你可是从来对他都不管不问的，咱们张家当时对他可不算多好，你也得算的上一份。谁知道那家伙会不会伪造证据让我们提前开战陷入被动？保不准他一直都想着报复我们呢。”

    其实这男人倒是说对了一条，那些所谓的证据和消息都是张白龙叫人伪造的。张二公子还担心会不会有人泄密给本家那边，张白龙则是冷笑道，“我对他们说了。只要有人告诉本家那边，不管是谁告诉的，他们一个都别想逃过去，正好我觉得他们那群废柴办事能力不足，想要换一批呢。”

    谁都知道张白龙名声在外，这样的事情绝对是做得出来的。如果真泄露出去了消息，张白龙不过得个不是，可是他们都在张白龙眼皮底下，绝对逃不出来。因此面对张白龙的笑容，这些人一个个噤若寒蝉。对天发誓绝对不会泄露出去。而这样心狠手辣的手段虽然不能真正服人，暂时压住这些人还是没什么问题。张二公子这段时间一直艰难压服这些人，看到这样的景象也不得不感慨自己还是差了些手段火候。

    不过虽然这些证据是伪造的。这些人也并没有看出来，只是抓住一点来攻击张白龙，并且借之攻击张白龙的生父张琼风。真要在张白龙面前，这些人并不敢这么惹他，因为张白龙喜怒无常。武功又极高，虽然说是亲人，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对自己下手。不过此时张白龙人在京城，短期内回不来，倒是不用担心太多了，横竖自己攻击的张白龙的生父。而不是张白龙自己。

    因为出身上某些原因也因为艰难痛苦的童年，张白龙和他的生父关系可不怎么好，这也总所周知的事情。不过那件事后。张琼风依然能在张家有着不小的地位，在官场上也混的风生水起，也不是懦弱吃气之人。

    “张琼华，你不要太过分！你信不过我，难道信不过大长老？我知道你因为你儿子被白龙死死压着不能出头。没法成为张家下一代的继承人，所以嫉恨我们父子。可是你也不想想。如果这样的事情因为你的阻挠而措手不及导致事败，且不说事败之后，你的结局。全张家上上下下的性命，你能承担的起么！”张琼风喊得中气十足，那双桃花眼里面锐光非常，让张琼华不仅有些退缩。

    看着下面争吵讨论的乱象，首座上的老年男子终于开口了，他穿着一件玄色锦袍，面目比较寻常，不过却长了一双龙目，深邃而睿智。这个男人就是这一代的张家家主，秦国公张元真。

    此时他环视了一圈周围，脸色略有些难看，不过随着他视线所及处，原本的喧闹如同被冷水浇过一般，沉默了下来。连之前剑拔弩张，几乎要开始真人搏斗的张琼华和张琼风都冷静了下来，各自讪讪的退回了原位。

    “要不是看着这地方很眼熟，听这声音我还以为自己是在菜市场呢。”张元真的声音中正持平，非常平稳，可是谁都能听得出来他话中的嘲讽和不满。

    “可是张白龙这次叫人穿回来的消息也太危言耸听了些，而且之前打听到的消息是朝廷打算再明年入夏前再开战的。”一个人辩解道，他算是张家的为数的几位大长老了，是有资格开口辩解一下的，像张琼华张琼风这些有些实权的小辈此时就没有人敢开口了。

    张元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堂上诸人的表情，淡淡的道，“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白龙专门写了封信告诉了我，现在马上开始准备，距离朝廷对我们张家开战应该不会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他这么一开口，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异议了，似乎对张元真的信任是与生俱来的似得。张元真心下叹了口气，开始布置任务，不过独独把几个大长老留了下来。

    “张白龙那孩子真的说是一个月内朝廷一定会对我们开战？这事可不是小事，可开不得玩笑。”一个老头开口问道。

    “谁敢保证一定是一个月内，说不准会有个一个月零一天，不过总也差不多在一个月内。”张元真道，“总之后续的情报和消息还会送来的，大家总会见到的。”

    张白龙的确对张元真另写了一封信，信中说了一下真实情况，而不是那些糊弄人的话和证据，这也是他的聪明过人之处。

    首先张元真本是他最大靠山和合作者。这件事需要他的支持，不然就算有了证据，以张家那些人的官僚作风也不知道会不会拖下去。其次，假的证据就是假的，万一真的露出什么疏漏之处，也好让张元真弥补一下。日后这件事拆穿，也好有张元真帮着圆下谎，可以说是把真的证据给了张元真看了，免得被攻击耍了全张家的人，虽然他的确是耍了这么多人一把。

    虽然没有什么证据。张元真对张白龙的判断的却非常信任，他曾经研究过殷素素这个人，毕竟是老成精的人。张家和殷素素交手也颇多，也算比较把握的准殷素素的性格了。只是比较遗憾的一点，殷素素的性格上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攻击的明显漏洞，虽然血海深仇在上，也算报仇心切。却是一个比最狡猾的狐狸还要行事谨慎的人。如果她真的遗漏了什么漏洞，那也是她故意露出来给人看，好让人跳进她的陷阱里。

    张家这些人也不是废物，上了几次当后就不敢跳坑了，或许某次殷素素真的不小心露出了一个漏洞，可是谁敢肯定殷素素这个漏洞后面是不是挖了个大坑。而平日殷素素更喜欢用阳谋。奇谋阴谋用的少，也不是容易对付的。当然，最初的疏忽也是导致今天的局面的原因之一。如果最初的时候，殷素素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就下狠手斩草除根，也就没有今日的麻烦了。

    张元真想到殷素素这个不过二十几岁的女孩子的手腕，再想想纵然狂放不羁，喜怒无常。依然耀眼卓然的张白龙，不由感慨了一句自己已经老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京城里皇位上坐着的那个人也在感慨自己已经老了。

    “朕已经老了，太子又是这么个情况，朕想也该给几个儿子一个表现的机会？”宇文吉对着自己的弟弟齐王宇文熙道。“这几年几个儿子的争端，朕也不是没看见，如今这情况，倒不如让他们光明正大的争上一把。”

    “皇兄的意思是？”宇文熙心下虽然猜到了四五分，却没有明说，只是依旧问道。

    “朕赞同你和素素丫头的看法，现在对张家动手。”宇文吉淡淡的道，“不过这次，朕打算让几个皇子都出去历练一下。”

    “我明白皇兄的意思了，不过臣弟还有一点担心。”齐王宇文熙想了想道，“一个是太子那边，虽然眼下身体不好，也未必日后不会好转，这件事会不会刺激到太子？还有一件事，就是几位侄儿会不会互相争斗，影响战争的进行？万一误误了大事就不好了。”

    “第二件事好办，朕也不可能把大权全交给他们，给他们一个比较小的权力，互相影响不到就是了，而且朕也会警告他们的，如果耽误军机，废为庶人！真的太严重的话，寡人也不在乎少一个儿子。”宇文吉说的杀气四溢。

    “还有第一件事呢？太子殿下，毕竟是天纵之姿啊。虽然说素素丫头聪慧非常，可是太子殿下的智慧也远朝常人，只是如今不能过于伤神了。”齐王确实更担心太子的身体，首先太子是国之储君，非常重要，其次比起其他几个皇子，他和太子的感情也很深，是真的当他为侄儿的。

    “我会亲自跟他说的，或许他也有看好的人，他一向是个看得开的，而且上次他也对我提过这件事。”说起自己最爱的儿子，宇文吉深深的叹了口气，眼中浮起了忧愁和伤感。

    提过什么事情似乎不需要问，齐王也跟着叹息了半日，说了会话，方才告退了。

    PS：

    首先感谢cbbca同学打赏的平安符！

    这一章过后，就正式进入第五卷也是最后一卷了，回头一看，心里还是很有点感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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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诸多事端的平息，林钰搬出了殷素素的澜苑回到了自己家居住，也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产业和生活上来。而小白既然没打算在江湖上闯荡成立一番事业，就开始逐步把生活的重心转到经营家业上了，订婚的男人和自由的少年还是有很多不同的。现在看来，他虽然不是什么商业奇才经营的绝顶高手，也是孺子可教，而且他为人好，性格也好，总是比较讨人喜欢的，一切都很顺利。

    等一切完全安定下来，已经是农历十一月中旬，初冬也不止了。北方的天气一向干而冷，风也大，不过总体来说比起去年的小灾，今年总还算丰收。林钰把今年的红利几乎都拿来收购了一大批粮食，同时在几处庄园都建了好几处大粮窖用以储存粮食。

    又因为快到腊月了，还要预备年礼，还是一件麻烦事，也是件花钱事，林钰手头的钱就没有那么宽松了。去年的时候，林钰和青青两个刚刚从镇远侯府里出来，才稍稍安定了下来，节礼也不需要送几家。今年就不同了，青青摇身一变成为郡主就不用说了，连林钰都成了亲王的义女，昭雅县主的干妹妹，又有好几处生意的股份，与许多人家都有了来往，彼此间都要互送年礼的。

    去年只需要送几家，都还有青青帮衬，今年要送的多了，偏都要林钰自己操心，还有白家，虽然白家伯父伯母都在外面游历，节礼也是不可不送的。青青今天抽空过来的时候，林钰正忙得焦头烂额的。毕竟除了节礼，还有各处地产生意送上来的入息，还要给辛苦帮自己工作一年的员工们发年终福利。

    “今年的冬衣都已经发下去了吗？”林钰在问管事冬衣的事情，见到青青来了。忙站起来道。“青青姐你怎么来了？看我这里乱糟糟的，珍珠快点收拾一下。”

    青青扫视了一年，旁边的几子上堆放着一摞账本折子，确实有点乱，便笑了起来，“确实有点乱，好在我不是外人，也无所谓。”

    青青一边说着，一边不客气坐到林钰的旁边的椅子上，一脸的自在。毕竟这也算是她的家。“看你这样，好像挺忙的？”

    “是挺忙的，马上就进入腊月了。各处庄子上的地租粮食都报了上来，要检查统计。还有生意上要算账，家下人和铺子里的掌柜伙计的福利要发吧，我几乎忙死了。”林钰笑道，瞥了青青一眼。“谁让你摇身一变成了郡主了。让我连个帮忙的都没有了，本来这个家是咱们两个支撑的，结果现在全扔给我一个人来忙。”

    “嘿嘿，我倒是挺悠闲的，齐王府的管家大权我也没兴趣，随他们怎么弄去。”青青笑眯眯的道。“要不要我来给你帮忙？”

    虽然宅斗小说里嫡女和庶母经常因为管家大权斗个不停，但是青青倒是过的很悠闲。齐王几个侧妃姬妾没有谁有那个胆子去招惹青青，而且也十分没有那个必要。毕竟青青身份高贵，早晚也要嫁出去。加上陆侧妃已经被软禁了，李侧妃上次的事情后更是谨小慎微，余侧妃因为只有个已经出嫁了的女儿，更没胆气招惹青青。而有儿子的侧妃姬妾都想着和青青打好关系好让备受齐王宠爱的青青帮着说几句话。连对林钰都很爱屋及乌的挺热情。

    因此林钰很是了解青青现在的幸福生活，有点羡慕。不过也不客气，笑着把几本账册往她那边一推。“好啊，现在就来帮我订下礼单吧，定国公啊清河公主呀这些人的节礼怎么送？”

    这几家的礼物怎么送，林钰很烦恼，送太浅薄了拿不出手去，太厚重了也没有那么亲密的关系，而且都是送了有去无回的，也让人有些心疼。确实也是难办，青青看了一眼，就笑道，“我说你也太不厚道了，净把难办的交给我办。”

    “不把困难的问题交给你解决，怎么能显示出你的能力来。”林钰眨眨闪亮的大眼，可怜兮兮的道，“好姐姐吧，就帮帮我吧。”

    “真拿你没办法。”青青看她这样子，一下子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过看着林钰转瞬露出小狐狸一样的神色，又有些好笑。“你把这招数用在我身上，还不如用在白公子身上。听说他最近在经营上面也很像模像样了，怎么不把他拉来帮忙？我上次还听他说有点抱怨你对他冷淡了哦，一脸担心的问我你不会把他给忘了吧。”

    “我的生意家产还是不要他插手比较好。”林钰淡淡的笑了笑，“就算我真嫁给他，按照本朝律法，这些财产都是我的嫁妆，我的私产。”

    “我说你不要那么冷漠好不好？”青青觉得林钰这个态度好像有些太冷酷了，不由的有些担心，“你好像不是很信任他，为什么？难道白公子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说到最后，她的脸色严肃起来了，移情别恋这样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白绯若又俊美若斯，就算在古代，只怕也有痴迷的女孩子什么都不求愿意跟他发生点什么。虽然一个月之前林钰和小白的感情还很好，也保不准会发生点什么。

    林钰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看到了青青的脸色才明白了她心中所想，一时失笑了起来。

    “你想到哪里去了？没有那样的事情，小白的人品还是不错的，我们之前相处也还好。”

    “那你怎么这么想？感觉好戒备的样子，也不是，你一向对人都留三分戒心，就对我还好些。”青青叹口气道。

    “不过是想分的清楚些，你也知道我在金钱上不是吝啬的人，真的需要我不是不会拿出来。不过如今小白虽然好，谁知道以后怎么样，自己手里留些底牌总是好的。”林钰笑道。

    看着她这样子坦然，青青只是当以前在镇远侯府发生的一切打击了她，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对林钰更加多了几分怜惜。

    而且想了想后，青青也赞同了林钰的观点。“你说的没错，我原本想着，嫁过去就是一家人了，何必分的那么清楚。可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手里有钱，不吃用人家的总是比较有底气的，比如会珠郡主，虽然和郡马感情不好，可是手里也有钱，就算养了几个面首。只要不闹到明面上去，也没人怎么着她。倒是我听过也有几个世家女，丈夫宠妾灭妻不说。连嫁妆都被人拿走了，日子就很难过了，娘家也不可能一直帮衬撑腰不是？”

    “是的，你看素素姐，过的多风生水起就知道了。”林钰笑道。“别光说我了，我们的郡主大人，眼下有没有看上的如意郎君？”

    虽然此时倒不是很流行嫁的太早，但在古代青青的年龄可真的不小了，马上会十九岁了，连订婚都没有订。其实林老大夫家当时如果不是搞了那么一出退婚。齐王还真有可能把女儿下嫁给林筠呢。如今自然是不可能了，可是青青的婚事也确实不能再拖下去了，但是仓促也不行。嫁人对女子来说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情，如果仓促选了夫婿，如果彼此过的不适合，也很痛苦。

    “父王对这件事也很犯愁，同龄的世家子也还是有几个的。据说也有不错的。”青青叹口气道，“可是你也知道。战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这个时候真不是择选夫婿的好时间，因为肯定会有不少人家因为这件事获罪，但如今也不敢肯定哪家是无辜的。”

    这个就是没办法的了，因为真的不好判断到底哪些人是忠君的，哪些和张家有瓜葛。那些人的算盘打的很精，混在众人里面也看不出来。要知道和张家有牵连的话，再娶了齐王的嫡女可是一本万利，张家赢了，自然能得个从龙之功，到时候换个老婆也就是了，如果张家输了，齐王看在女儿的面子上也不好一点都不管，也就不会太伤筋动骨。

    “这个倒是真的难办，你的身份上去了，反而更不好办了。”林钰跟着叹了口气。

    “所以父王的意思是拖一拖，等战后再看，期间也在平民才子里找一找，真好的也就不介意身份问题了。其实父王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叫小白打听一下有没有什么出色的武林人。”青青一边叹气，眼里却也有有点幸福流露出来。

    “这可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林钰叹息道，不由想起了自己的亲生父母，也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对了，你知道到底什么时候开战吗？有没有听素素姐提起过？”青青突然想到一件事，问道。

    “这个没有，就算她心里有个谱，这种事也不会对我说的。”林钰笑道。“这可是军机大事，连义父都不会对你提起，何况素素姐对我？”

    “这倒也是，不过我以为你消息会灵通些呢。”青青笑笑道，“知道要开战，却一直都没有开战，心里总好像悬着件事，不上不下的。不过看着最近一直都风平浪静，会不会暂时不会开战呢？”

    “这个么，我可猜不准。”林钰淡淡的笑道。“不过以素素姐的性格，我觉得不会那么善罢甘休。”

    也勿怪青青心生怀疑，朝廷不但没有对张家开战，甚至都没有提起这件事。虽然有族长的弹压和支持，但张家内部的人都开始松懈了，而且对张白龙质疑也不断，张白龙又没有在，在某些人操作下，威信有了下降，然后那些张家人就更不信任他的判断了。

    “我觉得张白龙就不靠谱，就不说他的出身了，就他平日那性格，怎么看都不怎么靠谱啊！”

    “我也觉得他不是个可以信任信赖的人，虽然脑子确实好用，智谋也多，但是他根本就不适合做张家的继承人，有的时候根本就完全照规矩反着来。”

    “你觉得真会开战？”

    “我觉得只是在危言耸听，哪有那么快啊，朝廷调动兵力不要时间，眼下更是连点动静都没有。张白龙就是为了彰显他的独特判断，跟大家反着来罢了。”

    诸如此类的言论在张家和张家控制的势力范围里不断响起，其中自然少不了某些人的兴风作浪。要知道一旦是张白龙带领张家登上那宝座，坐上那宝座的是谁很明确的事情，族长虽然最有威信，可他没有亲生儿子，又已经年过六十了。想要拦住张白龙，这是最后的时机。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一进了腊月，朝廷几乎是毫无征兆的就对张家动手了！

    PS：

    感谢cbbca同学打赏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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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张家上下几乎都放松警惕的时候，几乎是毫无征兆的，朝廷就迅速动手了。腊月七日，吴御史和太原刺史联合上书并附上刺杀太子的证据，皇帝震怒，下令抓捕张家主要人物，并命人彻查。腊月八日，三皇子献上谋反的确切证据，兴国公镇远侯陆远之等大将请战，腊月九日，皇帝正式下旨，调动军队以防张陈两家产生动乱。

    说是调动部队防止张陈两家狗急跳墙，但是张家和陈家又怎么可能束手就擒？好在张白龙已经给了这些人警告，在族长的支持下，虽然那些人积极性不足，也做了一些准备不至于完全措手不及。因此九日也就算是正式开站了，至此不过三日。

    张陈两家的传统地盘不用说自然是一片乱象，连京城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不安里。宁做盛世犬，不做乱世人，一旦战乱苦的可是百姓。虽然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朝廷对上张陈两家，输赢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还是有些不安。

    连林钰家中的仆人侍女都不例外，一个个都在议论这件事，林钰虽然早就知道消息，可是这样的事情却是不能对外说的。此时终于开战，她的心里既有些面对战争的慌乱不安，也有些终于开战的安心感。毕竟不上不下，知道某件事情要发生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是最熬人的。

    好在眼下看来战争对林钰的影响几乎很微小的，但是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几乎不涉入其中，比如说某位手掌大权巾帼不让须眉的绝色美人。

    一开战后，殷素素更是忙的没边了，京城明面上防务她虽然不能插手，可是暗地里布置却是她的工作，防止刺客和间谍的渗入。对一些要员权贵的保护和监视等等事情让她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但这也是她的复仇之路，殷素素兴奋还来不及，怎么会不用心？

    林钰去了几次澜苑，她走在拼命。林钰真担心仇还没报，殷素素就过劳死了，忍不住劝过她几次。可惜殷素素虽然心领了她的一番好意，还是我行我素，依旧如故，只说自己心里有数。对于这样的情况，林钰也没有办法。毕竟殷素素要做的事情确实非常重要，明面上的战争在进行着，盘面地下的战争也正在高潮。

    就算从偶然听到的只言片语的规模来判断。林钰也知道张家和陈家几乎动用了全部的力量，刺杀重要人物，刺探消息，破坏消息情报传递，破坏粮草运输等等事情几乎每天都在发生。也是。张家和陈家现在可是背水一战，如果输了身家性命就全没有了。

    在这样的忙碌下，殷素素几乎顾不上自己手头的生意，把大部分交给了小白来处置，虽然地方上的生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也不是小白能轻易应付的来的。所以白绯若现在也忙的脚不沾地。偶尔还要接一点殷素素派给的私差，更是繁忙。

    在这样的情况下，连林钰都额外多了不少事情。倒是青青更悠闲了一点。或者说，在其他人的繁忙衬托下，青青悠闲到几乎可以称为可恨的地步了。好在青青还算有良心，殷素素那边的差事好多都是绝密的事项，想帮忙也帮不上。林钰这边有些田产家务就好处置的多了。

    “听说了吗？陆平之也参战了。”青青一边帮着林钰看田庄上的租子一边闲话道。“也不知道陆平之能不能活着回来，就他那窝囊样。真打起仗来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因为张婉儿的一些作为，再加上为林钰打抱不平，青青和镇远侯府的梁子结的可不小，说这话的时候是满满的恶意，浅玫瑰色的唇上冷笑浮现。

    林钰今儿做家常打扮，后面的头发全都披散着，原本正在核查礼单，一抬头如墨缎般的长发都从肩头滑落下来。她拨弄了一下头发，方才淡淡的笑道。“其实陆平之也还是有点真本事的，据说兵法娴熟，带兵也颇有一套，只是人品有点问题，女色上头不清楚。不过皇上用人的水平还是不错的，既然用了他，也代表他能做好。”

    “也不过是三皇子想要争位罢了。”青青看了看两边都是贴身的丫环，轻声对林钰道，“据说太子殿下的身体确实是越来越差，痊愈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偏他又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皇伯父看着没有什么办法，也只能从其他几个皇子中选择后备的继承人，要不然二皇子三皇子几个怎么跳的那么欢？连六皇子五皇子都想要表现呢，毕竟那位子的吸引力也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是义父对你说的吗？”林钰听到这里，才放下礼单，认真的思索了起来。

    “一部分是父王对我说的，一部分是我从别处听到的，毕竟我出入宫廷的次数也不少，也经常见到别的。而且，几个皇子哪个不想要我父王的支持？”青青带着一点冷笑道。“个个经常往王府送东西的，给我爹我哥哥们送美女，还帮我介绍什么青年俊彦。

    “这样也是正常啊，毕竟义父和皇上的关系是如此的亲密，如果义父能说几句那几个人的好话，机会很大很多吧。”林钰笑道，“想要登上那位子，自然要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力量，也是人之常情。对了，这次有哪几个皇子想要表现自己的？”

    “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六皇子，额，七皇子的态度不是很明显。”殷素素数了数，不知道突然想起来什么，怀疑的道。“你不会还关心着七皇子吧？”

    “你想到哪里去了？不过他那个老婆可不是个寻常货色，绝对的野心勃勃啊。”林钰想起那位柳二小姐，叹了口道。“一看就是想要母仪天下的女人，眼睛里的野心的光几乎难以隐藏。”

    “你最好祈祷七皇子不会有机会登上皇位，不然的话他未必善罢甘休。”青青突然想到一事，提醒林钰道。“不过他那性格，虽然出身高，老婆出身也高，可只要皇伯父脑子没有坏掉，大约不会选他的。”

    “你怎么突然这么说？”林钰敏锐的察觉了青青似乎意有所指，“为什么说他不会善罢甘休？现在也算是使君有妇，罗敷有夫了，各自男婚女嫁，还有什么好说的吗？上次偶然见了他一次，也没有太失态吧。”

    青青恍然察觉自己说漏嘴了，为了免生事端，齐王原本是叫青青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不要对林钰提的。不过么，还是关心林钰的心占了上风，青青也担心林钰不设防，日后真吃了亏就晚了，就把丫环们赶了出去，然后把订婚那天晚上的事情对林钰说一遍。

    “就是这样，要不然我们怎么没及时收到你们被袭击的消息？就是为了处置这件事，你这几次来王府都没见到陆侧妃吧，就是被父王软禁了。”

    喝了口茶，青青叹口气道，“父王原本是不想对你说起这件事的，打算就这么过去算了，只是当时马上就发生了袭击案，接着是投毒案，根本就没有闲心，我就给忘了。我今天虽然是不小心说漏了嘴，不过就算今天不说，过段时间也要把这件事给你私下提一下，免得你意外吃了亏。不过这件事你心里知道就好，不要再提了，多留个心眼就是了。”

    林钰也是挺吃惊的，“我认识的七皇子不算特别正人君子，可也算是个老实的好人吧，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听说是他那位王府柳氏怂恿的，又给他出谋划策。不过大概只是把错误往女人身上推罢了，自己要是拿定了主意，难道别人会拿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做龌龊的事情？”青青说起这件事还是很生气，而且她年幼的时候一直认为母亲是被生父抛弃的，如今虽然发现事实不是那样，可是她还是对女性宽容些。

    当然，青青说的也没错，别人再怎么怂恿，自己有原则底线，那些小人也没办法。不过如果说是七皇子的正妃柳氏怂恿并且出主意的话，林钰还真信。

    不到一年前，林钰和七皇子同时落难，那个时候大家奋力求生，几乎有几分钱的本事用了几分，那个时候的七皇子怎么看都不是心机深沉能用的了阴谋的人。加上柳氏那一次找林钰联系，给林钰留下了太不好的印象。不过，只要自己小心，从上次来看，宇文毅似乎也真的灰了心，也不是很危险。

    “不说这个了，还是说说朝廷上的动向吧。”林钰换了个话题，“以我和殷素素与三皇子的关系，如果真让他当了太子，日子可就不太好过了。”

    数千里之外的西北边塞也有人在谈论这个话题，古朴的土楼里，两个男子正面对面喝着火辣辣的烧刀子。

    “四殿下，你不参与进去吗？这样的机会，不能放过啊，总不能让皇上一直看不到您吧。太子且不说他，其他的皇子里面，您绝对是最优秀的了，难道真的甘心被埋没？”高大健硕，脸上有一道长长疤痕的男子猛地把陶碗里的酒一灌，激情的道。“只要殿下一句话，我们兄弟都跟着殿下干！”

    健硕疤痕男对面的坐着的男子大概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容俊美硬朗，有一种特别的硬朗轩昂，不过他心里显然不如面上有底气，叹了口气道。

    “我怎么可能甘心，不过父王的态度不明，我也比不得其他人，还是先试探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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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盹下怎么还拿不定主意？”面对四皇子的犹疑，对面武将模样的男子有些愤慨，“您一向不是这样磨蹭犹豫的模样！”

    在这边远地区，民风粗狂，与人相交不是很讲究个身份地位，更看重意气相投，四皇子虽然容貌俊朗非常，可是性子却很痛快，因此被发配到这西北边陲才能这么快的融入了当地，更得到这些武将以及异族的爱戴。

    此时见四皇子宇文器这幅前怕狼后怕虎的模样，对面的武官楚白就有些不高兴起来。

    四皇子一口饮尽杯中残酒，叹了口气，神色中很有些无奈，“你不知道这其中的缘故。我和我那些兄弟是不同的，我的原名根本就不叫宇文器，而是叫宇文弃！”

    “怎么会？”楚白吃惊的道，一下子想歪了。“难道你不是皇上的亲儿子？也不对，如果你不是皇子，皇帝怕不会允许你活下来的。”

    宇文器苦笑起来，“你别乱猜了，我告诉你就是了。”

    原来宇文器的母亲只是皇帝偶尔临幸过的一个宫女，然后有了身孕，生下了四皇子。偏当时皇后也有了身孕，听说了宫女产子，不知道怎的大动肝火。原本那胎就不稳，一时动了胎气，谁知道却流产了，而且流产后没活多久就死了。宇文吉虽然后宫嫔妃不少，对自己的原配大老婆还是有真感情的，当时就想杀了四皇子母子。

    “虽然明面上说我娘是自己畏惧自杀的，可是我知道她是为了我。”讲到这里，四皇子深深叹了口气道，“据后来一直照顾我的嬷嬷说，我娘苦求父皇，才保的我一命，取而代之的是她的自杀。就算是这样，父皇也深深的厌恶我，恨不得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不然·我怎么一到十三岁就被发配到这地方来了？”

    母亲被迫自杀，又被父亲厌弃，丢到这苍凉的西北边陲，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件很愉快的记忆。

    楚白深深后悔自己失言了·有些无措，他是个粗人，连花言巧语的道歉的话都不会说，只有干巴巴的两句，“实在抱歉，我不知道四殿下的身世原来也这么坎坷。”

    “你不要太介意了，毕竟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也没有那么痛苦了。”宇文器自己倒是坦然一些，“父皇的愤怒我也可以理解，可是我怀疑当年的事情有蹊跷。”

    “这是怎么说？难道当年的事情还有隐情？”楚白倒吸了一口气道，怪今得人说皇里不是人去的地儿，真心危险啊。

    “皇后娘娘素来大度宽和，庄重自持，又有太子和宠爱，地位稳固的很。怎么因为一个小小的宫女产子就突然大怒·惊动胎气到了流产的地步？而且皇后的身体一直也没坏到那个地步，流产后就要了她的性命？”

    四皇子想到这事，眉头也不禁拧紧了起来·“我这些年也没放弃追查这件事，前段时间打探到一个消息似乎蛮值得重视的，皇后娘娘在流产后还劝过父皇说和我们母子没有太大的关系，不要迁怒。如果真是我娘的事情这么惊扰，她肯定不会帮我和我娘求情。”

    当时皇后的地位是如此的稳固，其他的嫔妃也不是没有生育子女，四皇子的母亲有孕她也是知道的，还给将加封了一个才人，怎么会那么恼火？联想到自己这些年收集到的情况消息，宇文器很怀疑自己母亲和皇后一样是遭了某个人的毒手了·只是时隔多年没有证据罢了。

    “殿下，就算为了您的母亲，您也要去争啊！”楚白这会儿又开始拐着弯劝四皇子去争夺皇位了，不过以他的文化修辞水平，也是自觉委婉罢了。

    “我知道，如果我真的成了太子·我就可以去明着查那件事，而且那个背后施为的人也会呕死了吧。”宇文器想到这里·脸上也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争是一定要争的，不过未必要那么急着表现。而且，最重要的也不是为了当年的真相。”

    “那是为了什么？荣华富贵，位万万人之上？”楚白问道。

    宇文器喝了几杯酒，脸上有了一丝微醺的醉意，用一道丝带束着黑发如墨缎一般。面对楚白的疑问，他突然站起来，猛地一掀门帘，走出了土楼。

    门外是一望无际的苍茫的大地，灰色的云层把天空压的很低，北风悲烈的呼啸着，穿梭过，时间已经接近傍晚，远远的有着几户人家在烧饭，烟气上升了一段后迷雾般的散开。

    再远处就是青灰色的城墙，城墙上的垛口后隐隐的露出浅红色的太阳和秋冬树木的枯枝阴影，灰云孤城，无垠的大地，虽然是如此的凉景色，也不能否认其中的那种壮丽。相较于皇宫中那个、的偏僻的院子，他所有的幸福快乐都来自于此。

    “你看这大片大地，多广阔，我想要保护他，自然就要登上那能左右所有人包括我自己命运的位子上！”

    说这话的人眼睛亮的惊人，楚白看着自己相交十年的挚友，突然觉得自己也心胸澎湃起来。“好，如果你真能登上那位子，我们的军费至少不会短缺了，兵士也能多些饷银，吃个饱饭。”

    他不奇怪宇文器的心态，外族剽悍，多有狼子野心，野心勃勃之辈，而西北荒凉，人少地薄，还有外族经常来骚扰，黎民百姓生活的很苦，他们抵御的很辛苦。本来军费什么都不足，那群贪官污吏还克扣粮草军费，更显得捉襟见肘。

    “总靠百万山庄这样的山庄帮忙支持也不是长久之计。”听到楚白提起军费的问题，宇文器想起来也是一阵烦恼，“他们已经很帮忙了，一年中一半的入息都支持了我们，还是不太足，还是要想个办法才是。”

    当然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自己成为皇帝，暂时不行的话，太子也好。不过竞争太子也不是一时能办成的，还要另想捷径。

    四皇子没想到万里之外的京城正有人在讨论起他，并在想着怎么给他一些帮助。

    “小姐，皇上的意思，您怎么看？”接替春薇工作的是金禾，她一向是个稳重的女子，此时连声音都是沉稳而温和的。“皇上有意让几个皇子在对张陈两家的战争中表现一下，从中选择一个，如今看来，最有优势的还是三皇子。”

    “二皇子性子文雅，偏文一些，三皇子倒是个武将，母家又是陆家，其他几个皇子年纪小些，也没有培养起自己的势力，所以三皇子占优势也是正常的。”殷素素翻阅这金禾递过来的文件，一边迅速的浏览，一边有点漫不经心的道。

    “可是如果真让三皇子得了势，小姐你不担心吗？”金禾脸上浮现忧色，现在殷素素和三皇子一系的梁子结的可不小，如果说任何一个皇子上位都可以，唯独三皇子上了位，殷素素绝对不要想着能全身而退。

    “先跳出来的未必是最后赢的，现在看着有优势，也未必是好事，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殷素素淡淡的道，“不要紧，我手里还握着能一举毁掉他的底牌呢。”

    底牌什么，殷素素是不可能说出来的，金禾选择性的跳过不问，而是问道，为什么小姐你说l优势反而不是好事？

    殷素素似乎已经看着三皇子和陆平之吃亏的时候了，脸上浮现了一丝冷笑。“虽然也在重新选择继承人，皇上对太子殿下的疼爱依然依旧吧？”

    “这个倒是，太子殿下绝对是皇上最爱的儿子，如今也是没办法罢了。”

    “你想啊，这个时候就跳的很欢，岂不是在表明自己早就在觊觎太子之位，盼着太子殿下早死吗？”殷素素在极短的时间内已经浏览完了七八页内容，此时专心给金禾解释道，“皇上绝对会这么想的，所以三皇子越积极的表现，皇上越认为他对太子不怀好意，他本身有不良的行迹。而太子殿下那边的人也会对三皇子不满，他那边的势力也不小。”

    “三皇子看不到这点吗？”金禾有点不解的道，“感觉三皇子还是个满精明的。”

    “这个也未必，毕竟现在表现的积极也有好处，至少能证明自己的能力。”殷素素道，“二皇子那性子，不是适合当帝王的，卢贵妃看不清楚罢了。四皇子，能力倒是好的，可惜了他那出身，其他几个皇子也有些缺点，如今看来三皇子其实是最出挑的。他自己大概也明白·毕竟其他几个皇子并不如他那么合适。”

    “总不能看着他就这么当上太子吧，要不要？”金禾试探着问道。

    “这可不行，这是大忌。”殷素素有点怀念春薇了，至少春薇就不会问这样的话，不过也不能不跟金禾解说，不然的话以后也是麻烦。

    “再说眼下最重要的报仇，只要能做到这一点，我什么都能忍了。”十年了，血海深仇马上可以报了，殷素素会尽一切可能保证这件事的顺利进行。

    再说了，她手头确实有着能一举把三皇子从天上云端扯下来，跌落泥土里的关键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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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进了腊月，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过年了。而随之而来的，一年中人情来往的重头戏也来了，在青青的帮忙下，林钰终于备好了送往每家的礼物，开始送礼。

    要送的年礼明面上最贵重的自然是齐王府，毕竟是认的义父，又是亲王之尊，怎么也不可能很寒酸了。不过她毕竟是未嫁的女孩子的，虽然独立撑起门户，到底要比已经嫁了人的女儿差上一等。因为有例子可循，也不是很费心思的事情，额外加上甜点铺子里的一百斤点心就已经很不错。

    相较而言送青青的东西就随意的多了，送殷素素的东西也不需要很遵守规矩。这几家都是林钰亲至的，其他的有来往的国公府公主郡主府就不需要亲自过去了。只是镇远侯府的年礼，让林钰有些犹疑为难，是不是要亲至？

    考虑到陆平之已经出征，现在在侯府当家的还是林老夫人，林钰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亲自过去一下。对于林老夫人的感情很复杂自然是一回事，不过主要也是做戏。在古代，名声还是很重要的，林钰也颇爱惜羽毛，再者也想看看林老夫人和张婉儿的情况来判断三皇子和陆平之那边的状态。

    一迈进镇远侯府正院，林钰就看到林老夫人站在门口翘首以待，后面跟着好几个丫环嬷嬷，张婉儿也在旁边站着，她穿着一身翠色锦袄，粉蓝色衣裙，神情宁静的等着林钰来。且不说她和林钰的关系，要知道旁边还有翠茹和那个挂名姨娘，以张婉儿的性格来看，看见两人还能保持形象，简直是奇迹了。

    因为被这样的张婉儿给惊讶了一下，林钰的反应就慢了半拍。看见她。林老夫人亲热的道，“我的小玉越来越漂亮了。”

    而她却没有及时反应过来，略愣了愣神才走过去笑道，“有一阵子没见到堂姑母和表嫂，如今一见倒比之前还精神了些。”

    林老夫人笑眯眯的道，“咱们不是外人，不要客套了，天气那么冷，快进来吧，别冷着。”

    林钰点点头。随着林老夫人进了屋子，天气确实很冷，而且灰云密布。看着好像马上就要下雪似得。进了屋，因为烧了地暖气，一霎那间就像是到了春天一样，珍珠帮着解下了她身上石榴红缎面的狐狸皮兔毛大斗篷，交给一个小丫环收着。林钰方才坐在紧挨着林老夫人的椅子上。

    林老夫人的座位自然是上座，林钰是客人，坐的就是紧挨着林老夫人的位置了。张婉儿则坐在又下手，两个姨娘丫环就更不用说了，只有站着伺候的份。此时的规矩就是这样，就是现代。也要先尊重客人。只是张婉儿看着林钰坐在第二尊位的椅子上，神态自若，心中隐隐发酸。

    当初。那个女孩子曾经跪在地上那样的求自己，曾经在自己面前那样的狼狈不堪，如今自己的日子过得却远不如她了，甚至连面上的光鲜都很难保证。想到这里，张婉儿脸色就有些难看。眼睛有些发酸，她虽然极力控制了。怎么可能不被看出来？

    林钰忍不住多瞄了她两眼，林老夫人本来正亲亲热热的和林钰说话，一抬眼看见张婉儿的脸色不好看，登时就不悦了起来。

    “你做什么哭丧脸？！你好歹也是个侯爵夫人，能不能不要丢人显眼了。”林老夫人毫不客气的斥责道。

    林钰没想到林老夫人竟然会当着自己的面毫不客气的责骂张婉儿，一时就惊呆了，以张婉儿的性格，她能受的了这口气？还不要大闹起来？

    林钰正在猜测张婉儿会怎么和林老夫人吵，谁知道张婉儿竟然没有做声？她惊讶的不得了，不再装没听到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一时没忍住扭头去看张婉儿的反应。

    谁知道那张娇俏的脸上还真的没有愤怒和怨怼，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林钰扭头去看的时候，正好看见她的眼眶慢慢红了起来，然后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是媳妇的不对，我这就回屋反省。”

    “翠茹，你陪着你家夫人一起去吧。”林老夫人点了眼中露出幸灾乐祸神色翠茹陪着张婉儿一起回去，或者说监视张婉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见到张婉儿这样，林钰简直觉得惊悚了，飞扬跋扈的女恶霸变成了受气可怜的小媳妇，是自己走错了剧本还是张婉儿被人给穿了？

    林老夫人虽然看到林钰的惊讶，却没打算多说，只是淡淡的道，“她最近反省的不错，性格改了不少，不然的话也不会叫她出来见客人。”

    林钰心下虽然好奇的好像百爪挠心，但是她也明白林老夫人根本不会对自己说，想要知道真相只能私下打探了。不过h说起来好有一阵子没有听到张婉儿的消息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张婉儿变成了个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经历过了那么多事情，林钰和林老夫人之间其实也没有多少话可说，深入点的话题彼此都聊不到一起。林老夫人倒是想从林钰那里套话，想要打听一下齐王和殷素素那边的动向。但林钰现在也不是吴下阿蒙了，也勉强算是个太极高手，林老夫人当然不能如愿。

    绕了一圈后，林老夫人也就放弃了，也不知道林钰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反正从她嘴里什么都没透漏出来。她失望的同时又有些心生感慨，想起来小玉以前是个多么直爽天真烂漫的女孩子啊，如今却已经稳重成熟了起来。

    林钰则是有些厌烦这样的谈话了，可虽然没有多少话可谈，却不能立时就走，只能拿着吃食衣料刺绣等说话，林老夫人还叫人抱来了她的孙子——那个螟蛉之子。

    虽然说不是陆平之的亲生骨肉，那孩子长得倒是挺可爱的，几个月大了，眼睛黑亮晶莹，小嘴微微嘟起，粉嫩嫩的皮肤白里透红。被乳娘抱着给林钰看的时候，他还没睡醒，眨了眨眼睛后又闭上了，让林钰忍不住笑出声了。林老夫人看着也是一脸的慈爱，可见对这个唯一的孙子也宠爱非常，林老夫人这样的表现却让林钰有些担心这孩子的命运。

    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没有不透风的墙，没有了殷素素的阻拦，陆平之身体上的问题早晚会暴露出来。而且陆平之的身体也不是不能治疗，到了时候，镇远侯府还能容下这孩子吗？只怕连姓名都难保吧。

    可是这也不是林钰能管得着的事情，她也管不了，而翠茹用这个孩子骗了镇远侯府的所有人，肯定要承担后果，日后怕也很难得个好结局。刚刚看着翠茹一脸恶意的“送走”张婉儿，肯定也会帮着林老夫人折腾张婉儿，怕也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纯白无害小白兔模样。

    想到这么多，林钰的心情就很难那么轻快了，正好那孩子也饿了，被乳娘抱下去吃奶，林钰闲话了几句后便借机告辞了。林老夫人也不留她，年下大家都忙，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拉拢感情，最重要的是林钰也没有那么大的价值。

    既然从林钰嘴里打探不到有价值的情报，林老夫人就更关心林钰送来的东西了，年下花销大，镇远侯府今年一年的经济状况也不容乐观，挺需要钱和能转送给别家的礼物的。

    互道了保重后，林钰带着丫环沿着路慢慢走着，前两日刚刚下了雪，镇远侯府的景色还是很漂亮的。

    “这树林上压了厚厚的一层雪，看着还挺美的呢。”珍珠说道。

    珍珠指着一处林子，正欲拉着林钰也看，不想林钰脸色却有些变了，眼神也锐利了起来，喝道，“谁在那里？”

    从林子后面走出来个年轻的女子，身材娇小，脸庞娇俏，穿着翠色锦袄，粉蓝色衣裙，旁边还跟着个中年的嬷嬷。

    “张婉儿？”林钰有些吃惊，“你不是回去休息了吗？翠茹没陪着你？”

    “使了一点计策罢了。”张婉儿垂着眼睛，淡淡的道，“没想到竟然警醒若此，隔着那么远也能发现我。”

    “毕竟也受了几次坎坷，有些杯弓蛇影也是正常的。”林钰淡淡的道，那些坎坷里张婉儿可也提供了一份呢。

    张婉儿虽然情商低，智商倒是不低，一时也察觉了林钰的话中所指，愣了愣，刚要张嘴，林钰却抢先开口了。

    “你们镇远侯府的事情，我不想管，也没兴趣知道，随便你想干什么，我都会当没看见的。”林钰瞥了张婉儿一眼，淡淡的道，“珍珠，我们走。”

    “难道我与人偷情，你也会当没看见？”看见林钰这样冷淡的神色，张婉儿忍不住道。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林钰冷笑道，“没事的话，我要走了。”

    张婉儿看着她这样子，原本想说的话就没法子说口，倒是她身边的嬷嬷上前了一步，“钰小姐，我们这次是请你帮忙的，我们小姐的境况你也看见了，实在是可怜，你就大发慈悲帮帮她吧。”

    “你叫我帮你？我能帮你什么？”林钰奇道。“你们张家的人呢？”

    张婉儿嚣张霸道可是出了名的，可那也是张家护短惯出来的，如今这情况，怎么没有人出来？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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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殷素素开的玻璃作坊然抢了张家不少生意去，但是张家玻璃市场上销售了十几年，在彼此质量价格都相差不大的情况下，也不是一年两年能被打败的。眼下的情况来看，基本上算是分庭抗礼，由于殷素素销售渠道铺设还不太完全，张家的市场份额还要略胜一筹。

    所以张家的生意虽然不如以往，但是也还是数得着的巨富豪贾，甚至某种程度上还安全了许多。以前张家做的是独门生意，没人竞争，所以眼红者众，张家急急的找靠山也是为此。

    如今有了竞争对手，张家的生意也就没有那么打眼了，殷素素就曾经冷笑着说自己其实还是帮了张家一把呢。某种程度上，她也确实没说错，当然张家绝也不会感激她就是了。

    总之，张家虽然受到了打击，还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如今又是几个皇子竞争太子之位的关键时刻，正是用得着张家金钱支援的时候，便是看在张家的面上，张婉儿也不会很受折磨。而且就算林老夫人有心折腾张婉儿，只要张家出面，总也要卖张家几分面子。

    故此林钰很有些想不明白，张婉儿需要自己帮什么忙，就算自己和她没有什么仇怨，也轮不着她来插手吧，何况两人之间的仇怨不浅。不过话说回来，能让张婉儿性情大变，并且求到自己头上的事情，林钰也挺好奇，只是想也是件麻烦事，又有些犹豫。

    迟疑了一下，她决定还是克制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不想张婉儿在她身边那个中年妇女的使眼色下，却开了口，很是可怜的道，“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林氏这个老巫婆一心想要我的命，可我现在一点消息都送不出去，连客人都不能多见。我知道你是个心肠软的，上次你若是袖手旁观，说不准我就已经丧了命了，这次好歹也救我一救。”

    一边说着，张婉儿一边哭了起来，看起来还真是受了不少折磨的样子，看她这样子，林钰犹豫了一下。还是委婉拒绝了。

    “你想要我帮你什么？就算我既往不咎，再怎么着也是你们镇远侯府的内务，林老夫人是我的姑母。我顶多也就是帮着劝两句，也未必有什么效果。”

    “我已经不指望林老夫人能善待于我了，但是你能不能悄悄的叫人帮我送两封信，一封送到张家去，一封送到平之那里？”

    张婉儿的眼睛里面流露出异样恳切的光芒。林钰却摇了摇头道，“我不信这府里一个帮你的都没有，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你出钱的话，自有人帮你，我不想蹚这趟浑水。”

    “没想到钰小姐你是这样的人。你真的见死不救？”见林钰不松口，张婉儿一脸失望，而那中年妇人却拿话挤兑林钰。

    只可惜林钰并不吃这一套。闻言冷笑道，“说起来我们之间的恩怨，我就算见死不救也没人能说我什么不对。再者，我觉得林老夫人只不过借机折腾一下你，出出怨气吧。你要是想长久在陆家呆下去，忍下这口气才好呢。”

    张婉儿还要说话。从后面传来翠茹等人的喊声，“夫人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听到呼喊自己的声音，张婉儿脸色一下子就刷白，林钰看她这样，也有些心软，摇头道，“既有今日，何必当初？”

    那中年妇人还想说什么，就见翠茹带着满满的笑意走了过来，她身后还跟着几个粗壮的仆妇，只好把千般话语放在肚子里，最后恳求林钰帮着送下信。

    不过片刻，翠茹就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她先充满嘲讽和得意的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张婉儿，才微微扬起下巴对林钰道。

    “表小姐，你不会想帮这个毒妇吧？你难道忘了她当初做的事情了吗？还是说，表小姐你其实是个烂好人，以前我倒是没看出来呢。”

    林钰看见她故作不经意的的展示自己脖子上晶莹璀璨的八宝璎珞，微微眯了眯眼，有点厌烦她的言辞，“我怎么做事，不用你教。”

    翠茹最近可以说是春风得意，连林老夫人都没说过她的不是，林钰这么一冷脸，当时就不太高兴，不过她还是个聪明人，知道林钰现在的身份可不是以前了，不是她能对付的。因此虽然被林钰下了面子，却没有发作，只是对张婉儿冷笑道。

    “夫人，妾身扶您回去吧，您身子还没好思索，就不要太劳心费神了。”

    林钰察觉到张婉儿打了个小小的冷战，心下叹了口气，却也没有出口多说什么。所谓风水轮流转，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自己因为不是真正的林若玉，又有些同乡的香火之情，对张婉儿的厌恶也还没有多深。但是翠茹却不一样，之前的事情且不说，上次翠茹大着肚子来镇远侯府求入门的时候，张婉儿的作为差点让她流产，两人结的差不多是死仇。

    现在翠茹得了势，有林老夫人撑腰，怎么可能不尽量折腾张婉儿？

    不过这也是人家镇远侯府的事情，还是内宅的宅斗事。对此，不怨恨，不作为，不参与，关于镇远侯府的事情，林钰秉持着三不原则。以前还想着落井下石一下，现在事情那么多，日子也过的红红火火的，连落井下石的心思也提不起来了。

    因此，林钰也没怎么停留，懒得看翠茹和张婉儿这一对妻妾间的纠缠，径直带着人出了镇远侯府的大门。而翠茹虽然对林钰的态度很不满，可是现在林钰可不是镇远侯陆平之的挂名小妾了，依然忍气赔笑叫人送林钰出去。

    “小姐，咱们直接回家吗？现在时间还早，去酒楼或者去别处都还来的及。”林钰上了马车，车夫问道。

    林钰本要直接回家的，不过想了想今儿在镇远侯府的见闻，话在嘴边，犹豫了一下，道，“去澜苑吧，好几天没过去请安了。”

    不过林钰今儿来的不算很巧，殷素素正好没在澜苑，据说是进宫去了，不过也保不准没去，连小白也去庄子上去探查了。不过林钰倒也不是来见殷素素的，她是来打听消息的。要论消息灵通，大约殷素素这边是首屈一指的了，镇远侯府不但是殷素素原本的夫家，更牵连着三皇子，消息绝对有不少。

    “因为是临时起意过来的，也没带什么好东西，正好看到街上有卖各种炒货坚果的，就买了几包，你们拿着吃呗。”林钰笑着叫人拿出几包零嘴交给夏露。“其中有一包糖炒栗子，我尝了味道还不错，我记着你好像很喜欢吃这个？”

    虽然澜苑不缺这些，以夏露的身份想吃点什么也不犯难，不过能被人记着喜好总是让人开心的一件事，夏露笑道，“难为钰小姐想着了，多谢了。”

    “你先别谢我，我今儿来可是不白来的。”林钰笑道。“我还有点事要问呢，殷姐姐不在，问你也是一样的。”

    “什么事情？”夏露略有些奇道，认识了许久，林钰的性子她也是知道的，从来不多管闲事。

    “呵呵，不用那么紧张。”林钰笑道，“是镇远侯府的事情，我今儿去送了年礼，倒看到了一件稀罕事，那张婉儿好像跟改了性子一般，变成了唯唯诺诺的小媳妇。看她那样，我心里奇怪，你们这边各家的情报都有，故此来问问。你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这个么，不过是秋后算账罢了。”听到林钰问的是这件事，夏露一下子就放松下来，笑道。

    “那这件事你之前就听说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林钰没有对夏露说起张婉儿的求援，只是好奇的问道。

    “林老夫人很厌恶张婉儿，这个钰小姐你是知道的吧，而且据说张婉儿曾经意图谋害过林老夫人，林老夫人怎么会不恨她，有了机会肯定要折磨她。这个是内因，而外因这次陆平之出征，张家的许多人也跟着去了，府里没人给张婉儿撑腰，而且这一开战，消息就不灵通了，蜀中张家和京城的联系也被截断了。”

    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夏露很详细的分析给林钰听。“而张婉儿因为之前的行为，早就不管家了，眼下镇远侯府里还不是林老夫人说的算？她怎么会轻易的放过张婉儿？于是就把之前下毒的案子给翻了出来，又寻了个由头，狠命的折腾张婉儿呢。”

    原来如此，林钰听了后，立刻就明白了。因为陆平之出征，同时张家许多人为了在军中求个功劳，也跟着去了。眼下林老夫人有机会在侯府里一手遮天，怎么可能不借机对付张婉儿？张婉儿本来就不得人心，家里下人也不愿意冒着危险帮她，更还有翠茹这个恨不得生吞了张婉儿的姨娘落井下石，狠命的煽风点火，张婉儿的日子难过自是不用提。

    夏露咬开一个栗子，笑道，“林老夫人打的好算盘，就算日后陆平之问起来，也可以说是被翠茹给迷惑了，推个一干二净呢。不过这事说起来，待敌也是张婉儿的报应。”

    “那你说，林老夫人会不会干脆利落的收拾了张婉儿，到时候报个急病？”林钰想了想道。

    “这个可难说，不过一时半会儿应该没事，且不说张婉儿死了，张家那边不满，这头刚出征，张婉儿就死了，也太显眼了。”

    听到这话，林钰小小的松了口气，又有些犹豫了起来，那么自己要不要帮忙送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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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犹豫帮不帮张婉儿，倒不是因为她对张婉儿心生多少同情。虽然她的人品也不坏，但是想想张婉儿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就让人很难心生同情。加上无论怎么看林老夫人都不可能真的对张婉儿下死手，不过是折腾她一下，林钰就不太想帮她。

    但是张婉儿那样倒也确实挺可怜的，而且林钰阴暗的觉得如果自己送了信给蜀中张家，说不准张婉儿娘家和陆家和三皇子会产生芥蒂，保不定又是一场好戏。本着可热闹不嫌戏大的原则，林钰很想给添上点柴火，看看能烧成什么情况。

    可是如果真闹大了，会不会对这场战争的输赢产生什么不好的地方？世家中的张家和做生意的蜀中张家虽然不是一家，但是都姓张，五百年保不准还真是一个祖宗，如果闹大了，会不会把蜀中张家推到陇西张家那边？加成上蜀中张家的财势后，陇西张家的实力无疑会有个大的提升。

    林钰终究不是什么女中精英，擅长权势熟悉政治的女政客，很有些摸不准该怎么办，这次来澜苑也不单单是为了问问镇远侯府到底在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也是为了问问殷素素的意见。毕竟殷素素在这方面比林钰要强的多，别的不说，对眼下的情势就熟悉的多。

    不过考虑到殷素素不会希望这场战争横生波折，和张婉儿之间的仇怨也不浅，估计也不会赞同帮张婉儿的忙送信给陆平之蜀中张家她父亲那里。但是如果三皇子得势的话，对殷素素也很不好，她到底会选择怎么做呢？

    林钰微微蹙眉思索起来，夏露吃着微微烫嘴的栗子，看她这样子便知道林钰肯定不单单是来问个情况的，必然还有什么缘由。只是林钰不说，她也不好深问。便笑道。“现在天色也不算早了，钰小姐赶回去也费事，不如暂且在这边住下，横竖我家小姐一向给你留着屋子呢。”

    澜苑地方大，正经主人只有殷素素一个，住的地方多得是，多林钰一个也还是空旷。再说林钰是殷素素的义妹，又即将成为殷素素的弟媳，关系不可不说紧密了，便一直都给她留了地方。

    现在腊月过半。节礼也送的差不多了，除了预备自家过年，林钰倒是没有什么事情了。想了想点头道，“那就劳烦夏露姐姐了。”

    “吃人家嘴短，怎么敢不尽心？”夏露晃了晃手里的栗子，笑答。“我这就叫人收拾去。”

    眼下是年下，殷素素家大业大。地位也高，人情来往更是比林钰那边复杂十倍，夏露还是很忙的，加上春薇成了伤残病号，不得不退下来，剩下的工作虽然提拔了个新手上来。也不可能有春薇那么能干，她要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吃了十几个栗子，喝了杯茶后。就有人不断的找她回话，夏露便带着歉意对林钰赔了个不是，“钰小姐，您看这情况，我不过去一趟不行了。好在你也不是外人。多担待点吧。”

    林钰则是笑道，“你都说了我不是外人了。能不多担待吗？且去吧，要不要我帮把手？”

    “这个就求之不得了。”夏露也确实分身乏术，恨不得多出来个三头六臂出来，也不跟林钰客气，便叫人把今儿好几处庄子上送来的地租东西的单子送来给林钰，“好小姐，好歹帮我合计一下，再叫下人把东西分类放好收好，分出等级来，到时候还要送几户人家。”

    这事不是很累，但是繁琐费时间，也不涉及敏感问题，倒是很适合林钰帮忙的一件事。看来就算在这么忙的时候，夏露也没晕了头，还能很快的反应过来，然后选了个最合适的工作给林钰。

    林钰不由感慨殷素素的几个大丫环管事媳妇都不是一般人，又有些可惜春薇，但是当时的情况能把她从死神手里拉回来已经很惊险了，失明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夏露不知道林钰脸上浮现的感慨是为了什么，不过那头的事情很急，她也没时间和林钰闲话了，叮嘱了几句后，留下了个叫小红的副手给林钰。

    “小红你留下来好生帮衬着钰小姐，我去那边了。”

    夏露急急的走了，林钰打量了一下这个叫小红的丫环，和红楼梦里那位小红一样，这位也是个俏丽而爽快的丫环，说话声音不高不低，吐字清楚，韵律婉转，很是好听。

    林钰一句一句的问这边办事的情况，她回答的也很有条理，一时去拿单子的人来了，林钰接过单子来看，虽然有心理预计，还是小小的吃了一惊，那十几张单子看的她直咂舌。

    林钰现在名下有良田差不多两百顷，就算在京城里也能勉强称个大地主了。可单这次夏露叫林钰帮着检查统计的单子上的土地就有一百多顷地，供给十一个庄子。这还只是殷素素明面上田产的一小部分，那她明面上的田产怕要过五百顷，而以殷素素的性格毫无疑问，暗地里怕还有不小的一部分，那么传说中的良田千顷就在眼前了？

    虽然有些大家族大地主也有千顷地，但是人口多啊，分摊到每人头上就少了。殷素素这千顷良田只属于她一个人，再者她名下最值钱也不是田产，而是生意，花信坊，绸缎庄，玻璃作坊和甜点生意等等。正好在为张婉儿的事情烦心，林钰就忍不住把蜀中张家和殷素素比较了一下，发现殷素素一个人完全顶的上那么大一个家族了。

    谁人不爱钱呢，虽然有些清高之辈说金钱是阿堵物，但是也不能否认，没钱是万万不能的。只不过艳羡是有些，林钰更多的是佩服，十年前的时候，殷素素可没那么多身家，十年后就俨然就能竞争第一首富的架势了。首富不首富不好说，毕竟也有不少大商家，林钰认识的南宫前辈的儿子据说就是西北的头一号豪商巨贾，但是第一女首富的名头肯定跑不掉的。

    佩服归佩服，林钰也清楚的明白自己做不到，殷素素这十年间，每天的睡眠时间平均下来也就是两个时辰，差不多四个小时，而且以牺牲了婚姻和孩子作为代价。

    在政治上有所作为，同时在生意场上大展宏图，还能经营好婚姻和孩子，那根本就是不是人了，连超人都不是，那是超神！

    殷素素虽然很牛叉，也只能算得上个女超人，离神还差那么点，更别说超神了。毕竟能有现在的景象也是她牺牲了包括睡眠在内的大量的时间精力来造就的。林钰想到这里，又觉得老天还是很公平的，人家能有这么厉害成就，也是人家牺牲良多来成就的。

    事实上，殷素素如果没有血海深仇在上面压着，没有报仇这个信念支撑着，怕也不可能十年如一日的拼命如此。每天休息不到四个小时，这样的日子殷素素过了差不多十年，林钰想想就觉得恐怖，又觉得她也挺可怜的，从十三岁开始到现在就没有过一天轻松的日子。

    “好在，这样的日子终于快结束了。”

    “什么快结束了？”小红没有察觉林钰的走神，却听到了林钰不小心冒出口的自言自语。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事情罢了。”林钰轻叹了口气，问道，“检查完了吗？品级分好了没？”

    “都弄好了。”小红也不纠缠林钰到底想了什么，把心思转回到眼下笑道。“正在往库房里放，最好的已经取了一部分送到厨房那边的库房了。”

    “那就好，放好了正好也差不多吃饭了，也不知道素素姐和小白回来了没有？天阴的有点厉害，保不准一会儿要下雪呢。”

    只看不动手到底是轻松，林钰虽然说是花了一个时辰多来处理这件事情，但是基本上都是看着别人做事，自己动嘴罢了，并没觉得累。

    说曹操曹操到，林钰想提起小白，就听到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黑发黑眼，面若冠玉的少年正披着一件月白色浅蓝色瑞草纹大鹤氅慢慢的走过来，他手里还搭着一件女式大红羽缎面斗篷。

    “还没弄完？”似乎最近开始逐渐办事的缘故，小白看着沉稳了一些，逐渐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不过看见林钰脸上还露出了明亮的笑容，“马上要下雪了，冷不冷？我给你带了斗篷来。”

    “快弄完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林钰看他过来，也微微笑了起来。

    “刚回来没多久，听下人说你来了，就找过来了，这衣服是珍珠叫我捎过来的。”小白一边说，一边抖开斗篷，帮林钰披上。“别冷着。”

    此时已经到了傍晚，灰云低垂，整个空间似乎都低沉黯哑，可鲜红的羽缎面一抖开就如火一样明亮了起来，整个院子都多了几分鲜活的颜色。

    林钰心里一时诧异，略有些没反应过来，小白却微微俯下身子，一边帮她系好带子，一边笑道，“发什么呆啊？”

    林钰被他的话给惊醒，方才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吃惊，恋爱上两人都是新手上路，小白更是个古人，说直白点，有点不上道，怎么突然跟开了窍似的？虽然觉得吃惊，可是林钰也不能否认，这样贴心的小举动很温馨，看来女人还是要哄的。

    两人四目相对，林钰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就有一个女子抢先开了口，却是刚才走过来殷素素，穿着一件樱色斗篷，站在那边微微笑。

    “看来我来的不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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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是我来的不巧了。”一个女声响起，却是殷素素正远远站着。

    正当四目相对，林钰正有点微微感动，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没想到殷素素突然从后面冒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浅樱色的长鹤氅，虽然现在是冬天，不过那春天特有柔和明亮的色彩依然让人觉得眼前一亮。

    当然，让人眼前更亮的是殷素素的美貌，如果说林钰身上那袭大红色的斗篷宛如昏暗图画中一抹亮色的话，殷素素的到来就让这副画换了主题——从昏暗的黄昏一下子变成了绝色的美人，昏暗的色调不过反衬出了她的美貌。

    “姐姐什么时候来的？”面对殷素素微带打趣的眼神，小白倒是泰然自若。

    “我刚回来呢，就听夏露说小玉来了，又听说你也追过来了，也就跟着过来看看了。”殷素素的心情不错，脸上带了一点浅浅的笑意道。她看了看男仆正在收拾的东西，脸上略带一点感慨道，“这是西山的庄园送过来的东西吧，我自十三岁以后就没有去过了，不过小时候经常去消夏，我还猎过一只小獐子呢。以前艰难的时候，也曾经把这园子卖掉，后来又买回来的。”

    殷素素说的是当年办丧事的时候，七十七口人的丧事，加上下人仆役两百余口，殷家不算很薄的家底花的几乎一穷二白，连对她来说很有纪念意义的庄园也被卖掉了。当然，殷素素在调整过来后，两年后就又把这庄园买了下来，同时还买下了附近几十顷地，把庄园扩大了好几倍。

    不过从十三岁后，她都没去那边看过，一方面怕触景伤情。另一方面也是确实没有时间，可惜了上好的景致和专门建的猎场。当然她从不做赔本的生意，猎场虽然建起来，却没有一直空闲着，多的是想打猎取乐的王孙公子包下来玩乐。

    “那我能去看看吗？好久没有打过猎了，以前在山上馋了的时候，经常打个兔子山鸡什么吃吃。”小白听到殷素素说有猎场，有些意动。

    “和那种真正的打猎没法比的，猎物也都是喂养了，放养到猎场林子里的。”殷素素笑道。“不过有时间，我们一起去吧，小玉你觉得呢？”

    “不错啊。我还没打过猎呢，应该会很有趣吧。”林钰笑道。

    林钰刚说完，就见殷素素有些奇怪的道，“你以前不是经常跟着那几个去猎场玩吗？怎么说没打过猎？”

    “哈哈，我这不是都不记得了嘛。”林钰一时嘴快。忘了自己不是真正的林若玉了，“不过我倒是见过打猎，那次和小白一起逃跑的时候，就在见到小白在山里打过猎。”

    似乎觉得林钰说的也没什么纰漏，殷素素点点头道，“这倒是我忘了。以前的事情许多你都不记得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林钰耸耸肩道，“不过也不错，关于陆家的事情我可是一点都不想记得。”

    殷素素略有深意的看了林钰一眼。道，“有的时候不记得也不见得是坏事，不过陆家这次可要风光一把了。”

    “怎么了？”林钰和小白异口同声的问道。

    “今儿下午刚得到的消息，陆平之带领的南路军先和张家的叛军接触了，旗开得胜。”殷素素提起这件事。心情还是挺不坏的。看来对她来说，和陆家那点仇怨比起对张家的恨意完全不值一提。

    “那倒也不错。只是陆平之那人可厌。”小白自然和她姐姐同仇敌忾，“要是别的人赢得就好了。”

    “在带兵打仗上，陆平之还是有些真本事的。”殷素素还是很中肯的道，又转过脸来看着林钰，深邃如海洋般的眼睛里依然流露出了一丝微微的笑意，“小玉，我听夏露说你打听了镇远侯府内院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什么情况吗？”

    殷素素就算之前没关注陆家的事情，现在肯定也已经从夏露口中知道，林钰斟酌了一下语言，简短的道，“也没什么情况，就是今天过去镇远侯府送年礼，张婉儿偷偷的叫我帮她送信给张家和陆平之，要他们来救她。据她说，林老夫人是想把她往死里折腾。”

    殷素素樱红色唇微微翘起，闻言似笑非笑的道，“你不会同情心大发要帮她吧，就算不说以前她做的那些事情，帮她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呀。”

    “我当然不可能立刻答应，我确实不算特别善良的人，看到别人一副可怜样，不打听一下就答应帮忙。再说了，林老夫人也只是折腾她一下，应该不会要她的命的，翠茹呢，就纯粹的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林钰笑笑道，“不过，素素姐你不觉得，让张家借机和陆家和三皇子产生一些芥蒂也不错嘛。”

    “不急，这事传到陆平之耳朵里，他可能要分心。”殷素素略沉吟了一下就道，“而只要张婉儿不死，张家迟早会知道这件事的。”

    果然对殷素素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赢得对张家的这场战争，任何不利因素都要被排除。张婉儿的消息估计是没法送出去的，京城张家这些人，不是被林老夫人策反了，就是排不上用场。

    林钰点点头，“既然姐姐你也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多此一举了，毕竟对我也没有多少好处了。不过，我倒也有一点担心，如果林老夫人真的下了狠手——”

    一语说的殷素素也有点迟疑了起来，“就算有那么多的不满，陆平之对张婉儿的心思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消磨干净的，张婉儿要是死了，断断瞒不住他的，他这次的任务可不轻，万一横生波折可就不好了。”

    小白听到这里，有些奇怪的道，“那不是送消息也不好，不送也不好了吗？”

    殷素素看着自家弟弟疑惑的目光，摇了摇头道，“你到底也不是个精明的。这送不送消息是互有利弊，不过不送消息，未必代表不能插手这件事，只要让林老夫人收手就是了。林老夫人是个精明到冷血的女人，很会权衡利弊。”

    “那姐姐你有什么打算？”林钰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殷素素卖了个关子，“第一方案未必能成，当然我还有几个备用方案，一时说起来也有些繁琐，也就不费事说了。”

    “呵呵，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林钰笑道。

    几人说了这一会话，庄园那边送来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天色也越发暗了下来，更是下起了雪珠儿，殷素素看了看林钰身上大红羽缎的斗篷，又不由笑道，“我这个弟弟，也渐渐长大了，成了个能体贴人的男子汉了啊。”

    小白刚想表白一下自己，林钰却有点不好意思，岔开了话题，“现在可不早了，我早就饿了，吃饭去吧，说起来这个天气，最好吃个暖锅，只是忘了嘱咐厨下。”

    “还用你说，我早就告诉厨房那边了。”殷素素笑道，“保准一回去就有锅子等着你了。”

    小白笑道，“小玉你还记得吗，我在你家吃的第一顿饭就是锅子呢。”

    “怎么可能忘了，那是我们新搬家的时候准备的，也不过才一年时间呢。”林钰也笑眯眯的道。“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能饮一杯无？”

    “我有珍藏的好酒，倒是真的可以喝上两杯呢。”殷素素也道，朝廷赢了胜仗，她心情看来不错。

    美酒佳肴，清宵良夜，雪花飘舞，颇有诗情画意，林钰忍不住多喝了几杯，有点微醺的回了住处，几乎倒头就睡，一夜安眠。

    “还在下雪啊。”

    第二日林钰起来，推窗一看，发现依然在下雪，还下的不小，因为夜里整整下了一夜，地面屋檐等处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积雪，银装素裹，分外美丽。

    “今儿这个情况，倒是不好回城了，等雪化了，怕还要难走，三四天都未必好走路。”珍珠服侍着林钰换了衣服，略有些烦恼的道，“小姐可没带多少衣服过来，要不冒雪回城，要不就叫人冒雪取过来。”

    没有天气预报就是麻烦，林钰虽然知道可能会下雪，但是之前几次就只下了一点小雪珠，没想到这次会下的这么大。本来去澜苑就是临时起意，怎么会带什么衣服。

    主仆两个正在有些发愁，门就被人敲响了，“珍珠姐姐，钰小姐起了吗？”

    “是谁啊？”珍珠一边答应着一边开门。

    打开门后却是林钰之前见过的小红，她后面还跟着两个嬷嬷，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个大包裹。

    “这是？”林钰有些摸不透这个架势。

    “我家夫人说了，怕钰小姐没带什么衣服，正好年下帮钰小姐做的衣服还没送过去，就直接拿过来了。钰小姐放心就是，都是洗过极干净可以直接穿的。”小红笑眯眯的道。

    “帮我多谢你家夫人，珍珠拿个荷包过来。”林钰一边笑道，一边叫珍珠拿赏钱过来。

    她自那次吃了身上没带钱的亏，到哪里身上都没少过一千两银子，因此银子倒是带了不少。小红也不推辞，放下包裹，。道了谢后就又回去了。

    “我打开看看了，也不知道有什么衣服。”珍珠忙着去开包裹，正在犯愁衣服的事情，衣服就送来了，任谁都挺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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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开看看了，也不知道有什么衣服。”珍珠心里其实是有些不信的，哪来那么巧，殷素素其实已经送了四套冬装给林钰了，难道还有新衣服备着不成？说不准是殷素素以前的没有穿过的衣服。

    想归想，珍珠忙不迭的打开包裹，里面都是叠的整齐的衣服，一色的新衣服，从内衣到斗篷都齐备完全，四套衣服，一件斗篷，一件鹤氅，件件精致华丽，一看就造价不菲，看的林钰主仆两个都很感慨。虽然说真有多愁倒也没有，且不说殷素素的衣服，澜苑那么多女孩子，随便找几个人的借一下就好了。

    林钰试了两身，非常的很合身，确实是照着她的身材裁剪的，不是殷素素没有穿过的衣服。她现在的身体年纪不过十六岁，身量其实还没怎么长足，个头比殷素素要矮一点，胸前也没有殷素素那么有看头。

    珍珠原本还觉得小红说的有些不尽不实，现在看了林钰穿着衣服那么合身，样式也是今年最流行的样式，也就不再多念叨什么了。林钰更不用说，就算殷素素叫人拿来的是她没穿过的衣服，这般的细致体贴，林钰也不会一点都不被触动。谁不愿意被人记在心里呢，即使是不大的困难，对方没等你开口求助就想到你前头，这样的朋友谁不喜欢？

    这就是殷素素的聪明细致之处了，锦上添花总不如雪中送炭，虽然也有些忘恩负义的小人，但感恩的人总还是比较多的。爱情友情一样都是需要经营的，如果你心里不装着别人，难道还能指望别人心里总想着你？只有父母对子女的爱可能是不计回报的，可就算是这样，哪对父母不喜欢聪明伶俐。体贴乖巧的孩子？

    所以殷素素虽然是个冰山美人，却没有几个人说她不好，更围下了许多挚友和忠心的下属。就算当初的林若玉，和殷素素按说是直接情敌了吧，也没有说过殷素素的一点不是，也没有一点怨恨不平。

    等林钰去吃饭的时候，殷素素正在看情报，看她进来，便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淡淡的道。“衣服合身吗？”

    “很合身，谢谢素素姐你想着了。”林钰自然免不了真诚的道谢。“这几天一下雪，路不好走。正为这个犯愁呢。”

    殷素素浅浅的笑了起来，“也不过我之前预备着的，谁想到真派上用场了。不过既然这几天下雪，你要是没什么大事的话，也就不用急着回去了。有什么事情，叫人顺便捎个信好了。”

    林钰点点头道，“原也没有多少多少事情了，毕竟小门小户的，年礼陆家是最好一家，其他的已经送完了。只剩下预备过年的事情了。只是还没想好，在哪里过年。”

    林钰现在认了齐王当义父，她自己又父母双亡。独门独院的一个人过，按理说要去齐王府过年。不过齐王府的人事毕竟比较复杂，林钰有些厌烦，但是自己一个人过年的话，其实也有些凄凉感。因此犹豫。其实澜苑也是个不错的去处，有殷素素和小白一起。既不会觉得太过孤单，也不会因为复杂的人口而让她觉得很麻烦。

    “你还是去齐王府吧。”殷素素想了想，开口道，“倒不是我不想你过来，只是今年你刚认了齐王殿下做义父，齐王殿下对你也不错，倒是应该过去。再说，就看在青青和你关系那么好，府里应该也不会有谁没眼色的找你麻烦，至于几句酸话怎么处置，也不用我教你吧？”

    林钰想了想，也确实如此，只有陆侧妃过年肯定会被解除软禁出来，而陆家因为这场旗开得胜的胜仗，应该也会比较风光，她大概会仗着这个会对自己说点不动听的。可是只是几句不好听的话而已，又不伤筋不动骨的，随便她去好了。

    商量定了这件事，林钰才发现有一个人没来，“小白呢？”

    “且不等他了，这半天不来，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殷素素的时间安排是很紧张的，每天能和弟弟和义妹说话的时间基本也就是吃饭的这会儿，这会儿也是她放松休息的时间，也不能拖的太久了。“夏露，叫人把早膳送上来吧。”

    夏露一边应了，边往外走，嘱咐了厨房的老妈子后，看着几个正在说话的粗使丫鬟，微微的蹙眉道，“你们之前叽叽喳喳的说什么呢？”

    “白公子啊，之前小雪看见他在那边舞剑，剑光白花花的一片，然后这么大的雪，连一片雪都没有落到他身上去呢。”那丫环笑眯眯的道，“夏露姐姐，你说神奇不神奇？白公子那样的相貌，又有那么好的武功，是不是神仙下凡来了。”

    殷素素武功高深，耳朵也灵，不由笑道，“看来我这个弟弟是练剑练上瘾了，他倒是个武痴，以后你可要多担待点了。我就不行，根骨虽然好，心却静不下来，没有办法达到那种高度了。”

    一边说着，她脸上还露出了一丝怅然若失的神情，显然对此很有些遗憾。不过她的情况也实在是特殊，谁也没法子怪她。林钰笑道，“姐姐好歹还有个好天赋，像我，天赋不行，心也静不下来，就差得远了，只会点花拳绣腿的。”

    “呦，饭菜送来了，不说了，咱们吃饭吧。”殷素素正要说话，看见下人端着饭盒鱼贯而入，就停住了话题，准备吃饭。

    本来两人都没打算等小白，谁知道小白竟然这么有口福，在两人开动前走了进来，他的脸雪白里微微发红的，有着刚运动完的健康光泽，“你们没等我，就开始吃饭了？”

    “难道你不来，我们还不吃饭了不成？”殷素素白了他一眼，“既然来了，就快洗手吃饭了。”

    人好不容易凑齐了，偏这顿饭还是生了些波折，刚举起筷子，就见金禾急急的走了进来，脸色不好，“小姐，城里出事了。”

    林钰看她这样，心下也有些不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金禾一大早饭还没吃，就急急的跑来禀报？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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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翡翠C

    书号：2786494

    书名：炮灰重生向钱冲

    此文一点也不憋屈的哦，神马歪理到了女主儿这儿，全都给掰正了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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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事了，什么事这么急？”

    殷素素把汤勺放在白色的瓷质碟子上，她的动作其实很迅速，但是却有种别样的从容和美感，真是一举一动都很精致的女人。

    金禾看了一下殷素素，又看了一下林钰和小白，略有点迟疑。

    “不要紧，都是自家人，慢慢说就好了。”殷素素淡淡的说着，可是已经站了起来，看来是不准备吃着这顿饭了。

    “是太子殿下，病危了，皇上传召您进宫。”金禾低着头，声音有点慢。

    殷素素在金禾说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就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不过她手上的动作却没有慢，在金禾说完话的时候，她已经穿上了出门的斗篷。

    “走吧。”殷素素脸上的忧虑着急之色几乎没法掩藏，不过她总还是镇定理智的。

    金禾点点头，跟上了殷素素的步伐，“我来的时候，已经叫人准备好了，”

    “这就走了？”小白惊奇的道，金禾闯进来的时候，他正刚从碟子里夹了个奶油小花卷儿，结果现在还没送到嘴里，殷素素就走了，干净利落，快的惊人。

    “其实大小姐一直都很雷厉风行的。”夏露微笑道，“只是在两位面前，总要做个慈爱的姐姐。”

    林钰回想起殷素素的表现，以这位冰山美人的表现，实在说不上多慈爱和蔼，不过也不能说不关心了。比如说今儿一早上，就叫人吩咐送来的衣服。

    “而且这件事也很急，也由不得素素姐不抓紧时间。”林钰看到小白脸上的惊叹，也解释了两句。

    “可是，这和姐姐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吗？”小白还是有些不太明白，总体来说，他还是比较单纯的。

    林钰就不一样，她虽然不是什么特别精明的，擅长政治权谋的人。但是稍微想一下·她也知道眼下的情况非常棘手，如果太子突然病逝，原本正在激化的诸皇子之间的争斗一下会变得更复杂，而张家也会有可趁之机·利用得好的话，翻盘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据殷素素说，张白龙本来就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所以由不得殷素素不急。

    但小白出身成长的环境都很简单，江湖虽然险恶，但是最有用的还是拳头，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总体来说还是丛林法则最吃香。但是朝堂不一样，各方面的势力错综复杂，当权的各个都是政治家，人心更是脏的不得了。

    不过小白还是聪明的，林钰稍微解释了一下，他就想明白了，也跟着担忧了起来。当然·也只是担忧而已，他和林钰两个在这样的事情上，和手握大权·掌握无数机密的殷素素不一样，更接近一个局外

    至少，这顿饭两人是没有耽误的，这点就不是必须冒雪往城里赶的殷素素所能比得上的了。而且因为事涉隐秘，殷素素还不能像平常一样动用自己华丽的马车，而是稍作易容后，扮作平常出城的侍卫。好在今天是个下雪天，人人都穿着几乎能遮住脸庞的大斗篷，单从外表上也没有办法辨认出来是她。

    她的马是万里挑一的宝马，即使在这样的天气里·也能飞奔，所以她不到两刻钟就到了皇宫里，三刻钟后，她已经出现在东宫了。取下身上沾满雪花的大斗篷，自有人把马牵走，东宫的副太监总管已经在等着她了。

    “夏公公·太子殿下到底是什么情况。”殷素素来不及弹一弹头发上落的雪，就急急的问道。

    这个白胖的夏公公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站到殷素素旁边轻声道，“殿下还没醒，太子妃正守在那边，陛下刚离开去上朝了，几位重臣里，殷夫人您是第二个赶过来的，齐王殿下也刚刚进宫，看了一下殿下后后，赶去上朝了。”

    齐王在城内居住，无论是收到消息，还是路程都比殷素素近，殷素素比他来的只稍微晚一点，比其他的重臣来的都早，可见她动作之快，也能看出她心中的焦急。

    “奴才带夫人过去看看吧。”夏太监看见殷素素紧紧抿着的唇，白玉一般面庞上淡淡的担忧，深深的叹了口气。“真是多事之秋。”

    殷素素没有说话，黑曜石一样的眼瞳里闪烁着坚韧而决绝的光彩，点点头，跟着夏公公走进了东宫太子的寝殿。

    太子妃正在外间坐着，看见殷素素进来，原本担忧的面庞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可是看着这个坚毅冰冷的绝色美人，在这样的时候，她终究也没多说什么。

    殷素素拜见了太子妃后，这个温婉清秀的女子才点点头道，“太子殿下还没醒，昭雅县主要进去看看他吗？”

    她是个温婉贤惠的女子，是知道殷素素和太子之间比较复杂的关系的。事实上，殷素素那时候就是太子妃的有力竞争对象，包括她在内的许多人都以为殷素素会成为太子妃的。谁知道接连出了那两件事，殷素素不但没有成为太子妃，甚至都没有嫁给太子，而是大跌眼镜的嫁给了陆平之，而太子妃的位子却让她这个各方面都不太出挑的人占了。

    当然，她对这个炫目的，拥有让人神魂颠倒魅力的情敌不是一点想法都没有的，传闻殷素素的婚姻生活不太幸福的时候，她还曾有点幸灾乐祸。当然，这种感情并不强烈，也没敢表现出来，她知道自己的丈夫一直对这个美丽聪慧的女子还有着说不清的感情以及超过自己的信任。

    如果表现出来的话，或许会失去这个自己从小就仰慕着的男人的心吧，虽然他现在也不能说多爱她，可是总是敬爱着自己这个给他生下一个女儿的妻子。她想到这里，再看看即使是如此匆忙，依然光芒四射的殷素素，心里不由有些叹气，无论她心里怎么想，当她看见殷素素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嫉妒不起来，这么一个美人，还是聪慧非常的美人，哪个男人都没法忘怀吧。听说那个陆平之，在坚定不移的和离后，也开始后悔了。

    殷素素不是没察觉太子妃那复杂的纠结的心思，可她并不是这样的小女子，她是个做大事的人，视线只在太子妃那清秀的脸上停留了半秒钟，就果断把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眼下的困境上。

    无论出于哪种考虑，太子现在都不能死！病危的消息也绝不能外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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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style="float:left;width:960px;margin-bottom:5px;margi:20px;"><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5/15502/8066071/59929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5/15502/8066071/59929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5/15502/8066071/59929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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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雪花不断的飘落，和外面美丽的雪景不同，屋内两个人的神sè都很严肃，宇文吉看着殷素素那张冷凝的丽颜，叹了口气道，“这件事，终究是没法子瞒很久的吧？”

    “是。”殷素素点点头，“毕竟几位贵妃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收到，太子殿下的身体状况却是很难一直保密的，就算保密，昨天和今天的动静已经够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了，需要想一个好说辞。”

    “你有什么建议吗？”宇文吉觉得殷素素分析的很在理。

    “那个吴氏，就说她谋害太子妃流产了吧，正好也好处置，还能追查她的家人。”殷素素冷冷淡淡的道，“至于其他几位皇子，应该也会对这个消息感到高兴和满意吧。”

    太子妃如果生下来一个男孩子，那就是太子的嫡长子，以宇文吉对太子的疼爱，还真保不准后立这个嫡出的孙子为储君呢，虽然这孩子未必能坐稳了皇位。

    宇文吉是了解殷素素的xìng子的，也了解自己几个虎狼一样的儿子，所以没有因她对几个皇子的嘲讽有什么不满，只是叹口气道，“这倒是个不错的说辞，到底当年还是我做错了，如果是你，许多事总能避免的。”

    当年殷素素爱慕过太子，这倒也不是什么特别的秘密，年少俊美高位多才，唯美邂逅之下，谁能不倾心？而新丧了第二位太子妃的太子对当年那个美丽非常的小女孩也有着与众人不一样的态度。但是这件事被宇文吉给大力反对了，殷家的声望正如日中天，而殷素素又实在太美丽，太聪明伶俐了，这让他觉得在自己故去后，太子会可能会被殷家架空。

    因此，这件事终究没成，等殷家全家除却殷素素之外全部遇难的时候，殷素素却拒绝了成为太子的良媛——不过那时候太子的身体已经不太好了，皇帝也不愿意耽误自己故友唯一剩下的女儿。当然，看到殷素素是如此的精明能干的时候，宇文吉也不免有些遗憾。

    殷素素对宇文吉的心思门儿清，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道，“陛下言重了，太子妃殿下是个好妻子。而我，无论如何也算不上一个好妻子，在这方面，我很失败。”

    殷素素在去年刚经历了一场失败的婚姻，所以她说自己是个失败的妻子倒也没说错，宇文吉想想，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他们这样的人，本就不是会在怀念遗憾后悔上花多少时间的。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的对外说辞就是这样了，吴氏yīn谋陷害太子妃，害的太子妃流产，太子也受了惊，夫妻两个都在安心休养。对此，太子妃是有一点不满的，因为既然她小产了，就不能管事了。不过既然皇帝开了口，她也只能认了，何况她的一腔心思都在太子身上，确实也没有多少心思管理东宫的事情。

    “只是，东宫的事情，谁来安排呢？”太子妃小声的道，“出了吴氏的事情，那几个姬妾媳fù也不敢相信了，可是偌大个东宫，总不能让外人来越苞代俎管事吧？”

    她一边说还一边看了殷素素一眼，显然这个外人指的就是殷素素。对太子妃的意有所指，殷素素一脸冷冰冰的，完全没有反应。她的事情多着呢，怎么可能还有闲心来管东宫的事情？她蹲在这东宫处理这些琐事的话，外面那一摊子重要的事情谁来做？

    “让臣妾来吧。”宇文吉沉吟了一下，还没说话，就从门口传来一个轻柔jiāo美的女声。

    走进来的女子穿着一条烟柳sè的长裙，上面是一件翡翠的锦袄，外面披着一件月白莲纹的大氅，越发衬出了她如凝脂一般细腻雪白的肌肤，精致美丽的五官和纤细的腰肢。她的mì合sè的眼睛里总闪烁着明媚的bō光，就好像春天风吹过小池粼粼的bō纹。

    “你来了？”宇文吉看着自己这个绝sè的jiāo妻，神sè柔和了一下，“夜里已经忙乱了一夜了，怎么没多休息一下？”

    柳皇后一面走，曲线玲珑的身姿摇曳的如扶柳，嫣红的间吐出轻柔的声音，“怎么可能睡得着？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可是管着整个宫里已经很累了，让你再多管一个东宫也太累了吧。”宇文吉有些犹豫的道，“偏偏又是年下，事情多。”

    “无妨，都管了整个宫了，多管一个东宫算什么？”柳皇后看了一眼太子妃，有些嘲讽的道，“总比交给某些不靠谱的人，惹出许多祸事来好。”

    柳皇后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柔好听，但是太子妃却听得打了个小小哆嗦。柳皇后一向都很不喜欢她，经常斥责她，更何况这次的事情她也不是没有责任。吴氏出了通jiān的事情，至少也要担个管束不严，没有督查好的关系，更何况还气病了太子，更是不小的罪过。

    如果不是有女儿雪容，太子唯一的血脉撑腰，她怕是很难这么轻易的脱身。想到这里，她也敢多说什么，只是俯首称是。她太子妃的身份古固然很尊贵了，可以不轻不重的说殷素素两句，可是皇后是一国之母，更是自己的婆婆，家世又牛，又得皇帝宠信，却不是她能稍微比拟的。

    见太子妃低了头，柳皇后也就没在再看她一眼，而是看向了宇文吉，“皇上，您怎么看呢？或者您还有更好的人选？”

    宇文吉其实对太子妃也有些不满，觉得她虽然贤惠和善，治家管理的水平也确实太差了点，才惹出了这件事。从今天他两次对殷素素提起后悔也看出，他确实觉得太子妃难担当大任。但是让柳皇后接管东宫事宜，他又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可是要说有什么更合适的人选，确实也是没有了。殷素素是不可能在宫里久待的，而太子妃难担当大任，还要装病，太子的几个姬妾就算可靠，地位也太低。几个妃子？位分高的都有儿子恨不得太子立刻死了，让那些人照看会是什么结果可想而知。只有柳皇后，能力够强，身份够高，又没有儿子，和那几个有儿子的嫔妃也不和，是绝不希望太子眼下就死的。

    但是这么jiāo美的妻子和年轻的儿子，他的心里难免有些说不清的感觉，但是回头一想，以太子眼下的情况，就算二者间想要做点什么，那是完全不可能的，其中更还有太子妃等人隔在中间。

    “那就麻烦皇后你了。”他点点头，“如今的情况复杂，一定要万分小心。”

    “臣妾省的。”柳皇后点头道，“皇上放心就是了。”

    宇文吉沉默了一下，看着柳皇后那双琥珀般的眼瞳，道，“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对此柳皇后只是浅浅一笑，没有说话。宇文吉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没法子一直呆在这边，再看了一回太子的情况后，离开了。

    他走了，留下三个女人，其中两个是世间绝sè，柳皇后那双妩媚的凤眼在殷素素和太子妃的脸上扫视了一圈，浅浅的微笑了起来。

    “听说太子暂时没有大碍了？”

    “是。”太子妃陈氏还是很怕柳皇后的，在柳皇后面前头都不敢抬。

    “我进去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去准备点吃食过来，素素丫头，跟我一起过来吗？”

    殷素素抬起脸，如黑曜石一样美丽坚毅的眼睛和柳皇后琥珀一样妩媚晶莹的眼瞳对视了一眼，慢慢的道，“不了，既然已经暂时没事了，女臣也要出宫了，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

    “既然如此，我就不耽误你了，我知道你比一般女子要忙上许多。”

    柳皇后没有假意的挽留殷素素，而是甩下那两人自己进了太子的寝宫，探望太子的病情。倒是殷素素临走前在窗棂里看见的，柳皇后背光处明暗难言的美丽面庞，所有所思了起来。

    柳皇后，貌似和太子同岁？总之是差不多的年纪吧。柳皇后进宫的时候，那时候自己才六七岁，是不怎么了解那时候的事情的，可是看到刚刚柳皇后的神情。她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那种复杂的，难言的，痛苦又珍惜，甜mì又苦涩的味道，怎么看都不该是继母和继子之间应该有的吧。

    一见太子误终身，当年太子的魅力连自己都没有抵挡住，柳皇后又是那样美丽的女子，她的轻盈妩媚如一只高贵的猫科动物。这样年貌相当的两个人，当年真的没有一点故事？

    殷素素压根不信，她也算得上是洞悉人心的高手，经多见广的她知道那个年纪的少年少女往往会爱上那些？不应该爱的人，何况是如此登对的两个人？再说，历史上也不是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可是这也是他们皇家的事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殷素素对那两人的理智还是有基本的信心的，柳皇后那个女人不但有着猫一样的妩媚，也有着猫一样的精明，特别擅长趋利避害。

    宇文吉那个老狐狸也未必一点察觉都没有，不然他怎么思考那么久？他应该很清楚，无论从哪方面考虑柳皇后都是最合适的人选了。再说以太子的状况，那两个人就算有什么心，也做不了什么。

    话虽如此说，这件事还是在她脑海里纠缠了tǐng久，一直到了澜苑，看着那被白雪覆盖了的美丽庄园，她的心才渐渐的沉静下来，人也稍微放松了下来。然后她开始觉得有些饿，并且有些累了，她昨晚上可睡得不早。

    一边打了个哈欠，一边进了屋子，小白和林钰都在，看她进来，林钰连忙开口问道。“姐姐回来了？太子到底怎么样了？”

    林钰见过太子几次，对那个有着仿佛有魔力一样眼睛的男人印象tǐng不错的，而且这件事也关系着林钰本身的利益。

    “暂时无大碍了。”殷素素又打了个哈欠，有点懒洋洋的道。“你也不用太担心。”

    “我说姐姐，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开始打起哈欠来了？”小白对太子的情况不太关心，只是看到殷素素罕见的哈欠连连，有些吃惊，“要不要补个觉啊。”

    “算了吧，今天还有太多事要处理呢，除了每天的事情，前线的情报，今天这件事我还要封锁消息，查线索，哪有时间补觉。”殷素素深吸了口气，强打起精神，“我去书房了，叫人准备点吃的东西送过去，一早早饭都没有吃就冒雪出去了。”

    殷素素本来以为这一天和过去的十年都一样，只是劳累了一点而已，却没想到到了晚上，她就撑不住了，发起了高烧。

    “是很严重的风害，请夫人注意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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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殷素素这病又是长期过劳引起的，所以就算是她这样的武功高手，内力深厚，也着实病了好些日子才完全恢复过来。她这么一病，精力自然赶不上，好在本就在腊月，人人忙着过年，加上这几天大雪连连，天寒地冻的，这样天气实在是行动不便，并没有生出什么大事来。

    而太子妃流产的消息也占据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几个有意竞争太子的皇子都都暗暗庆幸，若太子妃真是生下一男孩，还保不准什么情况呢。一面庆幸，一面又怀疑是自己其他几个兄弟做的，若能把对方揪出来，不但自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更能在父皇和太子心里加点分。所以，这几位倒都盯着对方去了，省了不少精力。

    倒是殷素素这边，本在年下，家业又大，事务繁多，她这么一病，许多工作便要别人分担了。连林钰都忙了不少，帮着处置了不少事务，直到腊月二十六日都没有回自家一趟。当然也是因为天冷路滑，积雪深厚，她孤身一人住着，其实也没有多少要处置的家务。

    等到腊月二十六，林钰也差不多闲了下来，此时已经晴了两三天了，不少路面的积雪都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阳光明亮，虽然没有夏天那么灼人的光芒，可是透过玻璃窗照耀进来的时候，却给人暖暖的感觉，即使那种温暖其实是地炉所提供的。

    在靠窗的阳光明媚的地方，殷素素和林钰正在喝茶，温暖的茶和颜sè美丽的花茶任君选择，桌面上还摆着几碟无论从外观还是都很味道yòu人的小点心。

    “这些日子倒是多亏了你给我帮忙了。”殷素素轻轻的品了口茶，发出舒服的叹息声，“没想到你的能力也很不错呀，虽然不能算是天纵之姿，可是处理其事务来极有条理，行事稳重，倒和你小时候有很大不同。”

    林钰心下道，当然不同了，毕竟我是林钰又不是林若玉，可是这话却是对谁都不能说的。林钰也不想就这个话题深入的讨论，只是换了个话题道，“之前姐姐突然大病了一场，可把我吓坏了，眼下总算是好的差不多了。”

    殷素素倒是不太在意的道，“其实我现在病一场也好，也算是适当休息了，不然一张弓上的弦一直绷得很紧会断掉的，即使是我这样的人也不例外。”

    这个倒是真的，一直不生病也不是好事，这说明人体的免疫系统太过迟钝，不过林钰当然不能这么说，只是喝了口茶，笑道，“不过素素姐你虽然病来的急，身体好的倒也快，胡太医还说你完全好起来要一两个月呢。”

    殷素素毕竟是内力深厚的武功高手，恢复力很强，又有名医和各种珍贵药材可以使用，以当时她的状况，平常人确实要拖一个月两个月的，她十来天就痊愈了。

    这也解放了在水深火热中的各位，从情报部门到商业集团主事到澜苑众人都松了口气，殷素素一下子病倒后，这些原本由她一人所处理的事情，即使让他们每个人分担都累的够呛。所幸的是殷素素恢复的很快，最近也没有出现什么意料外的大状况，总算是平安的渡过了。

    愿菩萨保佑这个女人再也不会生病吧，不少人在年底例行的上香的时候都这么祈求道。但也不是没有人从中获利，比如姓张的某位，在那个狡猾如狐狸一样女人生病的时候，他抓紧时间离开了京城。

    张白龙在京城已经呆了很久，久到他足够发现某些事情，做出合适的安排，然后开始不耐烦了起来，而且陇西张家那边有许多事情要他回去处理，被困在京城，无论对他还是对张家都绝对是件痛苦的事情。

    战争没开始前，他就尝试着离开了，但是那时候虽然朝廷没有表现出来开战的意思，但却一直外松内紧的布置着，他尝试了一次，差点被抓住。处于谨慎考虑，只好滞留了下来，当殷素素病了，他敏锐的察觉了某些不同，立刻行动了起来，终于腊月二十二这日，他带着小八出了京城，腊月二十六日就差不多脱离了朝廷控制严密的范围，进入了一个小镇子。

    “公子，接下来的路程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吧？”他的小厮小八回头看着来路，忍不住感叹道。“虽然最终没被发现，还是有几次很危险啊。”

    “女人果然要敏锐一些啊。”想起之前那次失败的试图离开的过程，即使张白龙也心有余悸的感慨了两句。不过冰冷的北风吹在脸上，他又重新打起了精神，“虽然说朝廷在这边的控制力小了不少，相应的安全许多，可是毕竟不是我们自己的地盘，还是要小心从事。”

    “这个我自然知道，公子不需要多说。”小八点点头，“咱们吃点东西后重新启程吧，还是早点回去后，心里安稳。”

    “也罢了，张家接连吃了两个败仗，怕是有些人心惶惶吧。”张白龙沉默了一下，点点头道。

    他说的没错，张家以一地对抗全国，本来就很没底，仓促迎战中又未能势如破竹，自然不少人就心里慌乱了起来。尤其张家许多普通的族人，平日没有从张家得到许多的好处，现在却被绑在谋逆的战车上，怎么可能高兴的起来？

    而且张白龙一直都没有回来的，让不少张家权力中枢的人也心里不太高兴。族长和几位长老支持他成为下一代继承人，并不只是因为他特别的能看透人心，或者说擅长计谋策划，而是因为他更多的在军事上表现出来的天才！接连吃了两个败仗的张家诸人迫切希望张白龙回来扭转颓势，当然也有些人觊觎继承人之位，继续炒作张白龙对张家心存不满，故意不归。

    没办法，内斗也是人类的本xìng。

    “大老爷，白龙少爷送信回来了！”

    “白龙的信到了？”族长惊喜的接过信，拆开看了起来。

    张家族长最近表现的很沉稳，似乎xiōng有成竹的样子，让不少族人都认为他肯定有盘算，安心了不少。但是不代表他心中没有焦急，张白龙那边一直消息都不怎么通畅。开战后几乎就是没有消息了，他很担心出现了什么意料外的情况。

    他本人倒是行伍出身，可是就算以他六十岁高龄，老当益壮，去主持前线的战况，主家那边还要人主持。其他几个人都不是陆平之等人的对手，张家的实力和地盘可经不起连吃败仗。就算几个人最年轻最弱的陆平之，虽然在家事上有些糊涂，但是能威震西南，带出一只精兵，那也是有真本事的，本身武功又极高，想要刺杀都很难。

    因此张白龙必须回来，带领张陈家的精兵扭转颓势，如果他再不回来，真被朝廷给速战速决了，想要扭转乾坤可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这个时候，收到了张白龙的信，无疑是一记强心针，等他看完信，知道张白龙已经离这边不远的时候，更是高兴放松了不少。眼下吃几个不太大的败仗，也不过是颓势而已，远不到定局的时候，只要张白龙来了，只要接连赢了几场胜仗，问题就不大了。

    对此，当殷素素重新拾起工作后，倒不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和以前的她一样，张白龙的具体身份是隐秘的，她只知道某个很重要的人在京城里，当然能抓出来是最好的，抓不出来，困住也好。可惜她生病这段时间，属下和同僚在这件事不够重视，也不够敏锐，根据抓到的张家探子吐lù最新的消息，那个人已经成功离开了。

    “我很抱歉，是我的疏忽。”这件事确实是疏忽，分担这部分工作的她的副手，即使和她关系不算和睦，也只能低头认错。

    殷素素那双漂亮的漆黑深邃的眼瞳在情报上停留了一下，又在自己面前认错的脸上停留了一下，淡淡的道，“如果你一直按照我之前的布置，他是没有机会逃离的。据说那个人很擅长带兵作战，你是个聪明人，知道后果会是怎么样的吧”

    “可是因为太子的事情，人手不够了，我就调开了一些人。”副座辩解道。“您毕竟病着，我怎么好意思一直打扰你？”

    “你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坐上我现在做的位置吗？”殷素素没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而是淡淡的道，“因为你大局观实在很一般。”

    “是，可是眼下我——”

    “现在是用人之际，不过没有下次了。”殷素素冷漠的道，“当然，这样的事情我也不可能替你隐瞒，毕竟这消息要尽快的送到前线去，如果真因为没有什么防备而出现大问题的话，你就算死一万次也不足赎罪。”

    这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本来就没想到这件事能被瞒住，殷素素的副座松了口气，只是本以为自己的工作完成的不过，没想到还是出现了这样不小的问题。

    “既然如此，属下告退了。”RS！。(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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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属下告退了。”殷素素的副座躬身退却，神sè是之前从没有过的恭敬。

    他一度以为这个女人坐在这个位置上，除了她的能力，更多的靠的是皇帝的宠信，甚至是她的脸，如今才知道这个女人的能力到底有多强，自己比她到底差在哪里。听说她除了这边的公务之外，另外还有许多家业操持，还和许多贵族保持着亲密的联系。

    不过即使一直对她不忿的副手终于隐晦的服了软，殷素素也还是没有说话，而是自顾自的看起另外一份情报。共事了一段时候，副座也是知道她的xìng情，这就是没有事情，自己可以滚的意思了，也就不拖延，连忙离开了。

    虽然在殷素素面前他好像没什么了不起的，可是他毕竟是京城安保情报系统的二把手，业务之繁忙，工作之重要自不用说。尤其在出了这样的纰漏后，只有更加努力的工作来弥补之前的疏忽了。

    即使殷素素的下属们各个都奋勇争先，但积压了十几天的事务重新要检查一遍，也不是个轻省活。尤其是情报部门的公务，不像商业和家务事，出错一次就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是绝不允许出错的。可想而知殷素素这一天过的是劳累非常，直到半夜才回到澜苑。

    “小玉和绯若呢？都睡下了吧。”殷素素进了二门，一边走，一边问夏lù道。

    “公子已经睡下了，钰小姐不在澜苑里。”

    “她回家了？”

    月牙弯弯如一条金线，淡淡的星光洒落到大地上，殷素素穿着狐狸皮红锦缎金银线大斗篷，神sè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莫名。今天罕见的没有风，在这样的冬夜里，殷素素的声音清逸非常。

    “不是，中午的时候，”夏lù看着这样的美人，即使是朝夕相处的自家小姐，也还是情不自禁的放缓了声音，“齐王府的人来了，是齐王派来的，因为说好了去那边过年，您的身体也好了，钰小姐也没有多说什么。”

    “那我的弟弟呢，会不会有些失望？”殷素素微微的笑了起来，“我想他应该是很希望能和小玉一起过年的吧。”

    林钰之前派人给齐王府送信，说如果殷素素的身体过年的时候还没有完全好起来，就在澜苑这边帮着操持过年了，齐王也没有什么异议。青青虽然有些遗憾，也不好说什么，虽然对殷素素一度有芥蒂，她也无法否认殷素素帮了林钰良多，而且即将成为林钰的大姑子。

    夏lù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想到白绯若的表现，也不禁微微笑了起来，“是有点失望的样子，不过也还好，只是后面嘟囔着来日方长。”

    如果林钰嫁给了他，以后自然每年都会一起过年的，可不正是来日方长？殷素素想到自己弟弟说这话的样子，心情也温和了起来。不过转而，她很快就想起来自己另一个弟弟，好像有一阵子都没有主意他的情况了。

    “殷幸呢，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幸少爷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据平涛阁那边的人汇报说，每日就是书，吃饭休息，十分安静。”夏lù也不太关注殷幸，还是稍微想了一下才回想起来的。

    殷素素闻言点点头，看了看天上月亮的位置，“似乎也不是特别晚，过去看看吧。”

    “啊？您要去平涛阁那边？”夏lù有些吃惊的重复了一遍。

    “是的，不过估计这会儿殷幸也已经睡了，倒不必打扰他了，过去看看就好。”殷素素一脸平静的道。

    夏lù虽然不怎么关注殷幸，可是也不会提出反对，因此殷素素就半路换了方向，朝平涛阁那边走过去了。说是悄悄的过去，开道打灯笼的婆子，负责安保的shì卫和服shì的丫环，加上殷素素本身，一共也有十个人。

    不过出乎几人意料是，平涛阁里灯火还亮着，殷幸还没有睡，正刚刚停止了抄书，准备下到二楼洗漱休息了。

    见到殷素素，他的神sè很淡，“姐姐，你怎么来了？我要不要说，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殷素素对他嘲讽的态度置若罔闻，殷幸这点水平在她看来实在是小意思，完全不会引起她情绪上的bō动。她只是上下看着穿着一身青sè布棉衣，有些倔强的站着的殷幸，淡淡的道。

    “瘦了不少。”

    殷幸自从认祖归宗后，很是过了一段时间花天酒地的享受生活，美酒佳肴，宝马美人，这种生活除了消磨人的意志，还特别让人长胖。因此当时几个月过去了，刚刚认亲时候的俊美青年变成了有些虚胖的，五官清秀的男人，原本的俊美儒雅也都消失不见了，而带上了纨绔公子所特有的味道。

    但是被殷素素关起来闭门抄书两月后，吃穿用度只和澜苑寻常的仆人一样，加上心情不好，抄书辛苦，难免受了不少。原本身上沾染的纨绔味道也几乎消失殆尽，倒是大概因为日日抄书的缘故，反而多了不少书卷气，沉静了不少。

    因此殷素素对成果还是满意的，再看看殷幸的眉宇间也没有了之前的戾气，故此点了点头。殷幸呢，一度很恨殷素素，可是他毕竟还是聪明的，沉思了两个月后，也明白了自己的恨意毫无理由，如果要恨的话，或许更应该恨薛翠衣。可是薛翠衣又已经死了，所以他还是难免气闷，此时突然看到殷素素，自然出言有些不逊。

    虽然说完了有些后悔，可又有些爽快，正等着殷素素大发雷霆，没想到她只淡淡的说了那么一句。这是关心自己吗？殷幸难免有些狐疑，可心头也也有些颤动，张了张嘴，看向殷素素。

    “这马上就过年了，你不用这么辛苦了。”殷素素看着他神sè的变化，继续道，“到正月初三，你都可以不用抄书，另外记得和我一起吃年夜饭。”

    抄书是件辛苦活，能不被一直关着更是件好事，即使是暂时的放风，也足以让人兴奋了。殷幸看着那张美丽但冰冷的容颜，迟疑着要不要说谢谢，却发现殷素素说完话后就转身离开了，完全不需要自己的反应，又忍不住有些失落和气闷。

    而此时的齐王府内，也有一个人影正悄悄的mō进了林钰和青青住着的听花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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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儿可是二十七了，府里某个侧妃对你这么晚才来，很有些怨言呢。”

    清晨的日光从镜子里反射到青青白玉一样面庞上，她一边照着镜子，一边有点漫不经心的对林钰道。

    “是陆氏吧？李侧妃她们两个应该不会在乎这个吧。”林钰梳好了头发，正在往头上戴一支发簪，闻言笑道。“随便她怎么说去好了。”

    “最近陆家很出风头，连带的她又重新了威风起来。”青青微笑道，“你也不要太大意了，她毕竟是生儿育女的，父王不可能一点脸面都不给她。而且听说我那个三姐姐对你来过年，也有些意见呢。不过被父王给说回去了，就是亲戚来过个年也不算什么，何况你是他的义女，又没有亲眷。”

    “她原本就不是个聪明的。”林钰笑道。“不说她了，王府里过年有什么规矩我还不是很了解呢，要是犯了忌讳就不好了。”

    “都那么一回事，祭祖吃饭领压岁钱，不过新年我们都要进宫请安，这个你应该不用去的。”殷素素想了想道，“不过你既然在这边住的，记得也发一点赏钱给你院子里的人。”

    “这个我省的，早叫管家去准备了。”林钰点点头道。

    “我想你也不至于吝啬这一点银子。”青青笑道，“今年可是你的丰收年，虽然说经历了不少bō折，可是成果斐然啊。”

    对此林钰倒是没否认，因为青青说的也是事实。

    在生意产业上，无论是甜点生意和酒楼的生意都获利颇丰，青青主导的香料产业和殷素素的产业集团花信坊结合后，后来居上，也是大大的赚了一笔，年终会帐的时候这笔钱竟然超过了酒楼的收入。这一年，林钰在商业上总纯收益竟然惊人的到了二十余万近三十万两银子。而除去继续投入生意中和保留的部分现金，田产铺子她也趁机购置了不少，虽然收益率相对比较低，但是地产收入稳定，保值xìng高，也是不错的投资方向。

    身份地位上也不用说，算不上麻雀变凤凰，也是麻雀变孔雀了。去年十月的时候，林钰还是个可怜的被赶出镇远侯府的弃妾，无依无靠，凄凉非常。这一年零两个月后，林钰已经成了齐王的义女，殷素素的义妹，更很得皇帝皇后的青眼。

    而那时候耀武扬威的张婉儿日子却过得很艰难，虽然如愿以偿成了镇远侯夫人，可无论是陆平之的感情却出现了裂痕，更被林老夫人折腾的拉下脸来对林钰求援。对此，说林钰心里没有一点痛快的心情，那是假的。那个时候，张婉儿是那样的傲慢蛮横，如今却不得不在自己面前低头，任谁都难免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情感上，林钰更算是丰收了，先被一位俊美的皇子追求了一把，虽然造成了一点麻烦，但是当她老了的时候也tǐng值得吹嘘一下的。然后了，又有了个女孩子都艳羡的未婚夫，虽然在世家贵族眼里看，小白的出身寻常了一点。可是相貌俊美如仙人，人也老实不花心，家庭富裕，亲人结构简单，公婆又厚道和善，这么多优点加在一起，能找到这么个未婚夫林钰应该说是烧高香了。

    再说小白如果想要走仕途，其实也不是难事，虽然世人不知道殷素素是小白的亲姐姐，可是这不妨碍殷素素可以给他不小的支持。以殷素素现在的权力地位，她的支持，足以媲美世家大族的嫡出子弟了。

    如果现在的林钰也要写年终报告的话，大概会有丰富异常的内容，毕竟一年下来无论哪一项稍微写一下都有不少的字数，更何况事业爱情上有了双丰收。

    因此虽然总的来说，林钰这一年的成果比还是不上殷素素这样的牛人，也不能和摇身一变成了郡主，多了个好爹爹的青青相比，但是这样的年终总结，林钰无论如何都会很满意了。

    她也不是吝啬的人，对丫环媳fù仆役和各处的管事工人厨师学徒都发了很丰厚的年终奖金福利，又请他们大吃了一顿。她也没忘了给林若玉的父亲上坟，因为手头宽裕，贡品和烧的纸钱元宝都非常丰厚，不过她这次却没有亲自过去。

    其他人对此也不以为意，一则林钰毕竟是女子，二则上次清明京郊出事的时候就是上坟引起来的，三嘛，连着几日下了好大的雪，路很不好走，林钰自己身体也不算很强健，殷素素更是病着需要林钰帮衬着处理事情，也确实抽不出时间来。

    “你当然不是个吝啬的了。”青青对这些安排都是知道的，因为林钰一直在城外澜苑那边走不开，林钰老宅许多事务还是她帮着处理的呢，因笑道，“另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除了请帮工喝酒之外，正月里各家的年酒你也要记得请啊，你现在可不比以前了。”

    这会儿一边说，林钰已经整理好了头发，放下镜子笑道，“说实话，差点让我给忘了，不过素素姐提醒了我一下，又叫人帮我安排好了。”

    去年过年的时候，林钰和青青还是一对相依为命的孤女，如今身份大不一样了，要做的事情也不同了，林钰因为有自己的生意和几家有不少联系，虽然是孤女，又是挂在齐王府的义女，还是要请几家年酒的。

    “我倒是忘了，有殷夫人提醒你，总不会出了大错的。”青青起的比林钰早，已经收拾好了，见林钰梳妆完毕，便换上大衣服，“一起去给父王请安吧，父王说叫你过去一起吃早饭呢，可能会想问问殷夫人那边的情况？”

    青青猜测的没错，齐王的确很关心殷素素的情况，林钰和青青一并请过安后，丫环捧上了茶，齐王就开口问道。

    “听说殷夫人前几日病了一场，如今可大安了？”

    他的神情tǐng关切，还有点探究的意味，从宫里出来，知道太子病危后，殷素素就大病了一场。她的病情里，会不会有某些关于太子的原因呢？RS！。(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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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王可是殷素素的父辈级别的人，和殷素素的父亲sī交不错，当时太子和殷素素之间暧昧的情愫，他也知道的。当时因为爱慕着太子，殷素素才不想离开京城，谁想到竟也因此逃过一劫，不然殷家可能就真正灭门了。虽然眼下看着，殷素素已经一副断情绝爱的样子，可也保不准她心里对太子还难以忘怀。

    毕竟年少的时候的感情总是那么深刻和清澈的，那种干净的单纯的感情在他们已经成了当权者，已经不会有那种感情的时候会分外值得怀念。更何况，自己的太子侄子当年是那样的天纵之姿，宛如神仙中人。

    齐王心里翻滚着诸多的念头，林钰倒是不太知道，毕竟就算是真正的林若玉也不可能六七岁时候的事情记忆深刻，而且林若玉那时候还没在京城，更是不了解了。林钰呢，虽然知道太子和殷素素有某些比较紧密的联系，或许当年还有一段插曲，一时半会也想不到齐王的心思已经发散到那么远了。

    “已经是大安了。”因此林钰只是轻轻笑道，“殷姐姐如果知道义父这么关心她，一定会很高兴的，她一直都很敬重您。”

    “已经好了，倒是tǐng快的。”齐王闻言眼睛微微眯了眯，微笑道，“我本来说亲自过去探望一下的，可是年下的事情多，宫里最近也不太平，那几天雪又下的大，倒一直没有过去。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她的身体，一直都那么要强的人，突然说病了，怕是不轻。没想到十天下来，她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虽然太医说是重伤寒，殷姐姐的病情一开始也确实是来势汹汹的，不过的确很快就被好了起来。”林钰笑道，因为殷素素武功高深的事情还没公开，她便推到用了好药身上，“这也不奇怪，殷姐姐可是大财主，什么好药她吃不起呢。”

    “这倒是，这京城里的女子，除了皇后娘娘乃国母，母仪天下，其他的女子怕也没有人能和她在这方面比拟的。”齐王喝了口茶笑道，“另外还有件事要给你说一下，祭祖的时候，虽然不用你跟着祭祀，跟过去看看也是好的。”

    林钰知道这是齐王的好意了，按理说她是义女，却不是皇族，皇家祭祀是没她的份的，这个应该是齐王帮自己争取到的特权了。而能观礼也算是一种别样的认同了，别人打量林钰的时候，难免要多高看一眼。因此她也没有推辞，很真诚的谢过了。

    “明儿上午会有人教你一下礼仪，虽然观礼不要做什么，可是也还有些规矩细则要注意下。”齐王又对林钰道。

    “不知道难不难？要是很难的话，怕我一个上午学不会。”林钰对自己的学习能力倒是从不怀疑，可是对学习规矩的能力却比较怀疑。

    “其实只是指点你一些规矩细则而已，你平日的规矩礼仪也不错了，又不用另外学。”齐王安慰道。“倒是青青，礼仪上还要多下点功夫规矩，你比小玉还要差一些的。”

    林钰在礼仪上其实下了苦工的，倒还有些信心。人与人之间的相处的时候，一般都会更喜欢举止优雅从容谈吐有气质的人，这个准则可以说放之四海而皆准，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都是这样的。林钰考虑到自己的穿越者身份，更在上面额外下了不少功夫，首先能免得在举止上lù馅，其次也能更好的进行人际交往，比较容易融入社会。

    和林钰相反，青青对此倒有些不怎么在乎，她毕竟没有林钰的那些顾虑，听到齐王的数落颇有些不高兴的道，“差不多就好了，只要没有很明显的问题就行，我看那几位公主的礼仪规矩也就那样子，其他王府的郡主有的还不如我呢。”

    齐王拿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爱若明珠，怎么可能舍得说重话，再者青青的礼仪其实也真的还不错，只是比林钰的差了那么一点。于是他有些无奈的道，“不说这个了，咱们吃饭吧，吃过饭，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呢。”

    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忙，此时到除夕不过三天了，要做的事情还是有一大堆。林钰还要适当的学点规矩和细则，青青因为要跟着祭祀，则要学的更多。林钰现在产业不少，又有自己的家，还和澜苑那边联系很深，颇有些细务要处理，腊月27腊月28腊月29，这三天几乎是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除夕那天。

    除夕宫里有宴请宗室贵族的午宴，这个宴会的规格比较高，整个齐王府里也只有齐王和青青两个够资格参加。其他几个小王子，因为其中既没有王子也没有世子，是没有参加资格的，侧妃姬妾更不用说。

    因此林钰也不会觉得地位不如人，其实就算能去，她也不太想去，因为天气实在太冷了！

    大周定都长安，寒冬腊月不说滴水成冰也差不多了。好在现在的植被保护还不错，水土流失几乎没有，除了冬天的气候还算宜人，就算是冬天空气也没有那么干燥，如果有后世去西安那种既干燥，又大风沙的灰méngméng冬天，她怕是早就准备移居江南了。

    所以她也算不上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再说宫里的宴饮也就那么回事，包括皇帝在内的人人都怕失礼，紧绷绷的一起吃一顿饭，也就是个象征意义而已。

    不到下午…钟，齐王和青青就从宫里回来了，看青青的脸sè似乎是没怎么吃饱的样子，至少没有吃好。林钰特地问了一下，果然如此。

    青青不但没有吃多少东西，还惹了一肚子气。因为青青的情况特殊，不比其他人从小就参加这除夕宫宴，这是第一次参加，谁知道负责此事的官员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总之出了个疏漏，名单上没有青青的名字。青青差点被门口shì卫太监拦住不说，连位子都没有布置好，要现布置。

    等她好容易坐下了，还有几个对齐王府不对付的王府的郡主就借此嘲笑她起来。大节下的，又不能大闹，青青也不想给别人不依不饶的印象，便只还击了几句，多数就忍气吞声了，心情可想而知不会很好。

    “不生气了，晚上我们自己好好过年。”林钰安慰她道。

    “谁知道晚上会不会有人找茬？”青青气鼓鼓的道。

    “应该不会吧，没必要啊。”

    林钰倒是tǐng乐观，谁想到却还真让青青给说中了。RS！。(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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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府的宴席，又是齐王这样位高权重，资金丰厚的王爷，自然是豪奢非常。而且王府的人口也不少，除了青青之外，齐王其他子女都成了亲，几个女儿这会儿虽然不在这里过节，可是儿子们妻妾都不少，各个子女双全，因此大堂上足摆了八桌席面。

    因无王妃，齐王单独一席，下手就是几位侧妃姬妾一席，青青和林钰因为是未嫁的女儿两人一席，对面是青青的几个兄弟一席，再下手的席面坐的是他们的媳妇，男孩子和女孩子们另外都坐了一席，再下手才是他们兄弟几个的妾室，坐了两桌。

    因为青青的抱怨，林钰和青青过来的时候，虽然不是最晚，也不算早了，至少齐王已经来了。看见青青和林钰并肩而来，齐王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来，“一转眼，又是一年了，我的青青也是大姑娘了，小玉这身衣服也好看，衬得越发明丽了。”

    林钰穿着烟紫色缎面上袄，下面是正红色白云纹的彩锦裙，腰上系着一条鹅黄的长丝绦，丝绦上又戴着白玉佩，外罩大红色莲纹金银丝刺绣锦缎面斗篷，正是艳丽明媚的打扮。不过她这一身打扮也不算很显眼，眼下大节下的，人人打扮的都很正式，穿着上也都选择艳丽的颜色，尽力往漂亮里打扮。

    齐王当然看在眼里，便夸赞了一句，不过注意力更多的还在自己的亲生女儿身上。因青青的相貌略逊一筹，虽然林钰也并没特别往出挑里打扮，可还是免不了稍稍遮盖了青青的光彩。齐王自然不会因此而怪责林钰，不过却有些小小的遗憾，如果青青也有这般出色的相貌多好啊，偏她更像她的母亲一些，并没有遗传到属于他的俊美相貌。

    要知道青青的年纪不算小了。搁在古代也算是大龄剩女，婚事不能再拖下去，可是一时半会也难寻到合适的人家。偏偏眼下时局不安稳，如果选个不合宜的婆家，日后要出了事情，该怎么办？齐王三女儿的婚事也给他提了个醒，找女婿比找媳妇还要小心，不然就算身为亲王之女，日子一样不好过。

    林钰一抬头正好看到他脸上淡淡的愁云，虽然不知道齐王想起来了什么愁事。却也半是转移话题，半是含糊玩笑劝道，“父王。什么时候发压岁钱啊，您可是亲王之尊，绝不能小气了。”

    齐王听得她这话，倒是一下子松了口气，想想也是。自己是亲王之尊，青青又是郡主，顶多在家世上放低点标准就是了，难道还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女婿？

    低头看见林钰晶亮含笑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这个义女似乎也不是面上看的那么温柔天真模样，一边想。脸上却不由的带了笑，“少不了你的，说起来你可是个大财主。你这些哥哥姐姐都没有你有钱，还在乎这点压岁钱？”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至长河。金山也是一点点积累起来的。再说压岁钱可是有特别含义的，希望能沾点父王的福气。明年顺顺妥妥的，再赚上一笔。”林钰笑眯眯的道。

    青青也笑道，“就你理由多，财迷就是财迷了，还找出这么多话来表白自己。”

    林钰笑道，“你敢说你一下都不爱钱？”

    青青正欲说话，一个傲慢的女中音就插了进来，“一个小女孩子，就这么直白的说自己爱钱，真是丢脸啊，也是，毕竟没家教。”

    林钰和青青一听，脸色当时就不太好看起来了，这话是什么意思？两人转头看，果然是齐王的侧妃陆氏，板着一张脸，高傲的看着两人。

    其实几人玩笑间，言语自然不那么正经的，这也是正常。林钰原本看着齐王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故此也半是开玩笑的道，谁想到这位主竟然抓着这样的话攻击起林钰来了，还连带着攻击了青青。

    不过今天可是除夕，林钰知道自己又是义女，要不要反驳过去，还真是个问题。青青就没有顾忌那么多，她本来就性格爽利些，嘴上也不怎么饶人，何况又是陆氏主动找麻烦，立刻就瞪了回去。

    “这说什么话呢？小玉就算爱财，也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要说贪财，谁不知道京城里哪家为了钱连脸面良心都不要了，为了蜀中张家的财势，皇上指的，守过孝无所归的正妻也要休弃？”青青冷笑了两声道，“自身都不正，还有脸说我们呢。”

    真是个笑话，如果是别的侧妃说一声青青还不好反驳，这京城里谁不知道张家为了钱，做了什么样的事情！殷素素如果不是殷素素，而是别的真的性格温顺的女子，又无娘家，又无子女，又被婆家休弃，怕是活不下去吧。只是老天长眼，陆家自己赶出去的是块金镶玉，娶进来的张婉儿脾气暴躁，没多少头脑，但从性子上来说简直是茅房的石头，就算加上她背后的金钱背景，也不过是块鹅卵石。

    陆氏原本就看着这两人不顺眼，又因为林钰被软禁处罚了，心中更不是不忿，之前只顾得一时嘴快，没多想。此时被青青冷笑着一通抢白，脸色登时就不好看了起来，不过她还能勉强辨别两句，毕竟她只是出身陆家，现在已经是齐王侧妃了，陆家做的事情和她的关系也不是很大。

    “你说的只是陆家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正在这里等着你呢，谁想到你还真的不负众望的说出口了，听到她的话，青青嘲讽的道，“真和你没关系，张家的钱就送不到你面前了。我早就听人说了，为了报答你帮着说项，张家可送了不少好东西给你呢，你头上戴着的不就是吗？”

    陆侧妃头上正戴着一支光彩璀璨的八宝三头金凤钗，上面的珍珠宝石各个都有指头大，光一打，几乎能闪花了人的眼睛，是在座的女眷中最贵重的首饰。要说起来，这样品级的宝石不是她能用得上的，要正妃一级，不过因为只是三头凤钗，在数量上也不逾越，齐王府里也没有正妃来追究她，也就这样了。

    这八宝金凤钗当时她得到的时候，还专门炫耀过，来历也没有隐藏，那时候她哪里知道齐王会认回一个女儿来，此时被青青说的哑口无言，一时就找不到话说了。她本来就不是特别精明的人，特别精明的人怎么会冒然做这样的事情？

    陆侧妃有些求助的看向两侧，其他两个侧妃自然也不会帮着她得罪青青和林钰，不落井下石就算厚道了，三个妾室位分低，更不插嘴。

    青青撇了撇嘴，“你自己身正了才好说别人呢，这可是你的原话，现在还给你。还是侧妃呢，我看着倒是专管六国贩骆驼的，倒是个好三姑六婆，就是没什么良心，差不多的人也不会帮着陆家逼的殷氏夫人离开。”

    王侧妃和陆侧妃的关系不好，此时更是笑道，“郡主还真说准了，别人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有些人为了钱，连良心都被狗吃了。”

    直说的陆侧妃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倒是齐王听他们在下面叽叽喳喳了半天，有些不悦的道，“好了，大节下的你们还想吵起来不成？陆氏，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一次了，你最好还是聪明一点，青青，陆侧妃毕竟是你的庶母，你也要稍微尊敬一下她。”

    这倒是两边各打了一棒子了，不过轻重有些不同罢了，青青撅了撅嘴，想要说什么，被林钰在下面悄悄的拉了她一下，也就没多说什么了。陆氏倒是想再告状，说青青不够尊重她，可惜被齐王好不留情的给骂回来了。

    “青青不尊重你？你一个侧妃，还想要多被尊重？”齐王冷漠的道，“而且我看她也没说错，当王妃可惜了你的才华，三姑六婆还正经挺适合你的，净会做些不三不四的事情。以前的事情我就不说了，今儿的话，你难道说的是对的？”

    齐王在王府里的威严可不小，不单是陆氏住了嘴，差点被说哭了，不过因为在众人面前，又是大节下的，不好掉眼泪罢了。连其他人都被说的噤若寒蝉，整个大堂里那么多人一时静了不少，过会儿才慢慢恢复过来。

    “还好你拉了我一下，保不准父王也会骂我。”过会儿，这事的风波算是过去了，青青小声的对林钰道，“从没见过过父王发这么大的脾气。”

    “你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当然不会对你发这么大的脾气的。”林钰笑道，“不过，其实这次你根本就不用开口说话，你要是不抢先开了口，只怕当时义父就会说她两句。当然，不会说的那么重，可是你开口说了她，倒是你也有了两分不是。”

    青青浑不在意的笑道，“我和你脾气不同，你性子谋定而后动，我就不管那么多了，至少先爽快的发泄一下，再说了，父王这么说了她后，只怕剩下的时间她会很老实了吧。”

    林钰耳朵灵，听得到此时借着更衣出去的陆侧妃吩咐丫环的低语，淡淡的道，“这可未必，我看她的性子倒是像张婉儿一样，火头上来了，烧的完全理智，做事不管不顾的。”

    “且不说她了，那张婉儿最近怎么样了？听你上次说她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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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不说她了，那张婉儿最近怎么样了？听你上次说她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青青冷冷的瞥了一眼陆侧妃的空位，又转头对林钰道。

    张婉儿因为林老夫人授意下，被狠狠的折腾了一回，日子过的很难熬。当时林钰去送年礼的时候，张婉儿还舍下脸皮低头去向林钰请求帮助，大概因为上次林钰没有对她见死不救，给了她信心吧。

    要不要帮她送信，林钰也着实犹豫了一番，最后因为殷素素想拿着这件事做文章，便丢开没管。不过接下来，因为太子病危，殷素素病了一场，只怕没人有心思针对她做什么布置，怕是境况已经还没有什么改善。

    不过林老夫人应该也就是当个恶婆婆，折腾她一下，还不至于做什么真正伤害到她的事情，林钰也不怎么挂心这件事。反正从传来的消息看，张婉儿也还没死不是？最近的事情太多，要关心的事情也太多，林钰怎么会分出精神关心理论上和自己算是仇人的人？

    因此此时青青问起，林钰倒也没多说，只是点头道，“是不太好过，林老夫人很厌恶她，你也知道的，此时有了机会，怎么可能不紧紧的抓住？”

    “这个倒也是，真希望我能看得到她倒霉的样子，只听听觉得不够畅快啊。”青青脸上很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当初张婉儿可是曾经亲手把她推下楼的，虽然不确定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可这梁子结的可不小。更何况，当日林钰病重垂死，陆家见死不救，她也把责任一大部分归到张婉儿身上了，更是恨意不浅。

    “或者能亲自折腾一下她最好。”青青越想越痛快。不由幻想起来如果张婉儿对自己跪地求饶的景象，“可惜就算没有被封诰命，她也是镇远侯的正室夫人。要想真正的对付她，怕要等到陆家倒台，或者她被休那天了。”

    “呵呵，这个，还是算了。”林钰小声道，“你也注意点，这不是咱们在屋里说私房话。”

    青青原本是把声音压得极低的，不过大概想到怎么折腾一下张婉儿。情绪比较激动，声音一下子高了不少。听到林钰的嘱咐后，她又把声音压得很低。笑道，“我是真的想看到张婉儿倒霉的，如果当时她求我送信就好了，我就可以狠狠的拒绝她，看她绝望的神情了。”

    “我估计她不会一点手段都没有。就算她真的那么糊涂，张家也不可能一下都不帮她。”林钰想了想当时张婉儿身后跟着的那个中年妈妈，觉得对方应该有些底牌，只是动用不易，或者付出代价不小。因为眼下林老夫人只是折腾一下张婉儿，连正经的皮肉苦头都没受。所以不愿意动用罢了。

    “我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真杀她，我还嫌弃脏了自个手呢。”青青撇了撇嘴道。“不过，想想还是很痛苦啊。”

    “其实真想杀人，办法多得是，有的时候完全不用自己动手。”因为青青的话，林钰想起前几日经手过的一件事。轻笑道，“软刀子杀人。不见血，这后宅里擅长这软刀子的人可不少。”

    譬如红楼梦里的王熙凤除掉尤二姐那段，自己一点不沾手，尤二姐还死的干干净净的。先是折腾她，然后断绝她的希望，最后弄个自我了断，干净的很，贾母王夫人那里还讨了好，一点都背不上善妒的名声。

    说起来，林老夫人是不是这么打算的呢，林钰忍不住想到，不过青青的话却又把她给拉回来了。

    “我才没有那个复杂心思呢，真想杀人，就干脆利落的杀了，那样子拐十八个弯自己多憋屈啊。”

    林钰闻言笑道，“我知道你的，干什么不说是明火执仗的，也是爽快利落的。你要想知道张婉儿的境况的话，回头我去问问夏露，估计应该有新的消息。”

    “我迫不及待了。”青青眨了眨眼笑道。“别忘了这事，我还是挺关心的。”

    林钰喝了口茶，笑道，“未必是你期待的情况呢，说不准张婉儿的情况已经改变了。”

    此时张婉儿的情况一点都不好，林老夫人说要吃她亲手做的菜，她好容易做了四样小菜后，却被林老夫人扔到地上，嫌弃太难吃，勒令要她马上重做。

    除夕之夜，万家团圆之时，此时她穿着一身粗布的棉袄，正在努力在灶台前烧火，心中是狠狠的开骂，骂林老夫人，也骂翠茹。原本林老夫人还没有那么生气，那个叫翠茹的贱人却不停的火上浇油，惹得林老夫人大怒。

    不就是菜咸了一点嘛，怎么就要存心咸死她了？又不是不能吃不是！自己在家的时候，金枝玉叶，娇养若此，怎会做饭？别说做饭，就是盛饭都没做过，现在却成了下贱的厨娘。

    可即使是怨恨如此，她也不敢大声骂出来，因为林老夫人和翠茹派的监工还在旁边看着呢，她要是口里大骂出来，只怕等回头又要吃派头。除夕夜被赶出来烧火做饭，已经很凄凉了，她可不想更难过一些。

    境况已经这么糟糕了，偏偏胡妈妈只会叫自己忍忍忍，说就算林钰帮了忙，一时半会消息也不会传过去。眼下还不至于到山穷水尽之时，底牌不能过早的动用，毕竟底牌一旦动用了，就成了废牌了。

    张婉儿在不发货愤怒的时候还不至于完全没脑子，也知道自己手里只有一张底牌，一旦为了这样的事情动用了，也太不值得。因此，就算林老夫人和那翠茹这样的对付自己，也只能暂时忍了。

    偏偏她确实不会煮饭，也不是学厨的料，倒是有些向黑暗料理的方向发展，一时走神，不小心炒的菜又糊了，由青翠的颜色变成了黄褐色。

    她愤怒的把锅铲子扔到锅里，怒吼道，“不过就是炒个菜，怎么就那么难！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干脆水煮好了。”

    这天下的事情，原本就是会者不难，难者不会的。再说了，炒青菜虽然不容易，也不是十指不碰阳春水的张婉儿一晚上能学会的。要是张婉儿会炒菜，林老夫人还怎么拿这件事来折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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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在炒菜上连着失败了两次，张婉儿有些没控制住脾气，发了一通火，当然今日不比往日，也只是压抑着脾气，抱怨了几句。

    可就算她这样的态度，旁边站着的监工，林老夫人身边的一位嬷嬷，还是用一种四平八稳的声音道，“少夫人息怒，老夫人一定要吃您炒的菜，眼下这菜是不合格的，所以您还是重新再炒一盘吧。”

    “炒炒炒，青菜呢？”听到这四平八稳的声音，张婉儿只会更愤怒，努力抑制抓狂的情绪，转头却发现炒青菜的主菜已经没有了。

    “已经被您用掉了，请您自己洗菜。”四平八稳继续道。

    “这么冷的天，让我用冷水洗菜！？”张婉儿的声音高了个八度。

    开什么玩笑，她精心保养的手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情，要是把自己白皙细嫩的手弄粗了怎么办？炒个菜就罢了，也就是费点事，被油烟熏一下罢了，要是手粗糙了，可不好保养回来。再说有一就有二，今天洗了菜，明天要不要洗？后天会不会，姓林的那个老妖婆就把洗菜也交给自己了。

    可是，如果不洗，拿什么来炒菜？张婉儿看着自己精心保养，白嫩如孩童的手，犹豫了起来。

    齐王府的林钰和青青自然不会知道她现在的纠结，知道了也不会在乎，她们两个谁没下过凉水洗过菜洗过衣服？又不是天仙玉美人，哪里就娇贵到如此了。

    两人说了几句镇远侯府里的闲话，就到了开宴的时候了，便止住了这个话题，把注意力移到宴席本身上了。

    林钰也见识过不少豪华的宅院，可齐王府毕竟是王爷府邸，豪奢之处另有一番味道。整个屋里都挂了灯，雪亮一片，照的屋里如白昼一般，加上女眷头上的珠翠闪光，更是耀眼。大堂对面更是搭起了戏台，过会儿想来应该有歌舞音乐戏曲表演。而此刻，厅堂里人声不断，也挺热闹，毕竟当下人数虽然算不得极多，也不算少了。

    宴席正是开始。齐王作为一家之主，王爷之尊，说了几句吉祥话。然后就是下面的人表演了，各个的上前恭祝他，说了一串儿的吉祥话。看着儿女双全，子孙满堂，饶是齐王一向是沉稳儒雅的性子。脸上也带了笑容。

    无论是地位上，还是年龄上，林钰都在排在最后一个，上前敬了酒，恭贺了新春，齐王也挺给林钰脸面。喝干净了一小杯子酒。然后就是齐王那些孙子孙女了，他最大的庶出长孙已经十五岁了，只比林钰现在的年龄小一岁。古代算是快成人了，嫡长孙女也十四岁了，马上就要说亲了。

    齐王五个儿子，总共十几个孙子孙女，年纪小些的不说。年纪大的也纷纷上前祝酒，他这次就没有喝那么多了。只是轻轻抿了一口。就算这样，他也喝了十一二杯酒了，好在喝的是黄酒，并非烈酒，齐王酒量也不错，只有些微微的感觉。

    林钰倒是细细的看了看青青的那些侄子侄女，也是她名义上的侄子侄女，倒有几个看着着实不错的。林钰毕竟不是正式属于这个府里的，和这些半大孩子也不怎么熟悉，青青就不一样了，和几个半大孩子很熟悉。此时该敬酒的都敬过了，几个孩子就嘻嘻哈哈的过来和青青说话。

    “姑姑，我还没敬你一杯呢，还有小姑姑，我和你都没见过几次面呢，你知道我的名字吗？”带头的是个白玉一样漂亮的男孩子，眼睛黑亮，眉眼俊秀，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

    “怎么不记得，是小轩吧？”林钰笑起来，这个是齐王老三的嫡长子，性格活泼，聪明伶俐，林钰听到青青提到许多次。

    林钰笑眯眯的看着宇文轩，没想到这孩子没有接话，转头对后面的兄弟姐妹道，“我说小姑姑记得我的名字吧，你们还不信。”

    “你们的名字我都记得啊，毕竟我现在也是当人家姑姑的长辈了。”林钰笑道，在齐王府挂着名，怎么可能连人都认不清。

    一个笑起来有些狡黠的女孩子立刻就笑了起来，“既然是长辈，那么一定会给我们压岁钱吧，我可早就听说了，小姑姑你可是个大财主呢，有钱的很。”

    “大财主倒是说不上，不过红包少不了你们的，放心就是了。”林钰倒是不会心疼这点小钱，她之前已经准备好了荷包，每个里面都装了一个金锞子一个银锞子，算下来也有二十两银子了，对这些孩子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齐王治家挺严，为了避免出现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女的零花钱给的都不算很多。事实上，银子还是很值钱的，贾宝玉是国公府的正子嫡孙一月的月例也就是二两银子。王府的月例还是要多一些的，齐王府的每位王孙都有五两银子，几个小王子和老婆月例是十两。当然，正常的日常支出可以去账房支银子，但是不要想着能支很多，不合理的请求是想也不要想。

    想要出手大方，在外面的时候手头宽裕，也行，譬如林钰和青青，都有自己的产业，这钱是不归入内帐的，随便你怎么花，也不会有人管你。可是，想要置产置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因为王府不会给你提供本钱的，想要靠着王府巧取豪夺，也是完全行不通的，如果不想被齐王打断腿的情况下。

    因此青青的几个兄弟，在金钱上都不是特别宽裕，就老三手头活泛，明面上一年的收入和青青差不多，不过他有一妻三妾，三子两女，还要养着手下，拉拢用得着的人，要说能自由支配的钱，还比不上青青。而青青的收入，却也比不上林钰，相较这些人倒是有钱的了。

    青青对自己那些侄子侄女都很了解，白了那几个孩子一眼后，笑道，“你别理会他们，这几个孩子早就打起你的主意了，这是合伙起来挤兑你，想要你大出血一次呢。”

    林钰笑眯眯的道，“没关系，我乐意，不过你们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哦，也不会很多，不能让你们养成乱花钱的习惯。”

    “哇，小姑姑你人真好。”笑的像小狐狸一样的女孩子立刻道，“我上次看上了一件竹雕，可是要十二两银子，这下可以去买了。”

    得到林钰的保证，几个孩子也不在这桌上纠缠，而是回到他们自己那席上，一坐下立刻叽叽喳喳的商量了起来。这个想买那个，那个想存些钱，买那个，也有想抓紧时间买几本新书的。

    林钰看着他们单纯烂漫的脸，忍不住微笑起来，“年轻真好，看着就觉得很有活力呢。”

    “说的你好像年纪很大似的，刚刚说话的月兰只比你小两岁而已。”青青白了她一眼，又轻轻叹了口气道，“这几个孩子说是聪明，其实也都没经过见过什么事，就算有点聪明，也是小聪明。比不得你，经过许多事也就没有那么天真烂漫了，倒有点少年老成的味道。”

    林钰却不好说自己心理年龄其实也不小了，不过要说真正的成熟起来，也是在突然来到这个古代后的事情。之前她一直都在读书，而且在自己的世界里，需要顾及的事情要少的多，不比这里，要步步为营，眼下虽然看着顺利，但是当时的许多事情，如果处理不好，可未必有如今的光景。

    林钰默默的想着，端着酒，一口口喝着。青青看她沉默下来，觉得有些失言了，毕竟林钰之前经历的事情许多实在算不上愉快，此时想起来，可能心情也没法轻松。于是她立刻说起宴席来了，因为有青青换了话题，引着林钰说话，林钰也不好沉浸在思绪里太久，开始顺着青青的话题评价这年夜饭的菜色。

    因为前世是大厨的女儿，这辈子当了大酒楼的老板，自身又有天赋，林钰在这方面的水平确实不错，说的青青连连点头。青青虽然在调香制造香料上有特别的技术，在书法上也颇有些造诣，还能画两笔画，在厨艺上就远不如林钰了。

    虽然不至于到厨房杀手，黑暗料理的地步，也就是能煮个饭煮个粥，下个清水面条打个鸡蛋在里面的地步，前提这面条还不是她能做出来的，因为青青不会和面，擀面条更不用说了。

    好在以她的身家和身份，估计以后也不用再下厨房，不会有人挑剔她厨艺不过关的问题了，反正有厨子做饭。齐王府的厨子虽然比不得澜苑的精细，更比不上林钰酒楼里大厨的高超技艺，但是因为齐王和皇帝的关系，倒是和御厨一脉相承，也很有特色。

    林钰一边细细的品着，一边想着怎么改进一下自己推出的高档菜品，这些从宫里流出来的菜式还是很有借鉴作用的。她正在微微出神，就听到青青有些激动的道。

    “可是千呼万唤始出来了，上次你不是说想听京城第一歌姬的歌声吗？今儿她也来了，不知道等会儿唱什么曲子呢好。”

    PS：

    感谢cbbca同学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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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歌姬苏玲儿就是当日齐王祝寿时候，请来的歌姬，当时还有人猜测齐王是不是老树逢春，想要纳了这个歌姬为妾。过后齐王没纳妾，倒是多了个女儿，众人自然把这女子给忘了，林钰当时随口说了一句，想要见识一下这个女子的歌声，不想青青还记得。

    “不过这样的大年夜，请她来合适吗？”林钰总觉得有些不妥，古代还是很讲究个身份地位的，说是京城第一歌姬，可是还是青楼女子，寿宴上助兴问题不大，过年这种隆重严肃的场合请来似乎有些轻浮了。不过难保，是不是齐王很喜欢这个女子的歌声，这也是难说的事情。

    “这个么，过会儿你就知道了。”青青估计也想到这一点，露出了个狡猾的笑容。“反正，绝对是场热闹。”

    “哦？”林钰见青青罕见的卖了个关子，也配合的不再深问，便沉浸在优美的歌声中。虽然她不是很懂古代的音乐，但是美的东西就是美的东西，艺术毕竟是有共通性的，还是一样被感染了。

    她这个外来户都颇被感染，何况在座的原生态古代人，一首曲子毕，脸上都露出了震撼触动的神色。齐王年轻时候也是个大才子，颇通音律，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位歌姬的出身，还是抬手道。

    “赏这位苏玲儿姑娘十两金子，一匹绸缎。”

    齐王的话音刚落，手下的人就捧上来一红绸衬着的木托盘，上面放着两锭金光闪耀的元宝，看着虽然不大，可也是接近一百五十两银子的。没想到那位苏玲儿姑娘没有接，却冲着齐王跪了下来，砰砰的磕了三个头。倒把端着礼物的人给磕晕了，齐王也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不由微微的皱起眉来。

    一般来说，这种谢恩女子也就屈膝行个礼，便是磕头也没有连着磕三个的理由。而且这位苏玲儿苏姑娘磕过头也没有起来接过赏金，而是继续朝着齐王跪着。

    “苏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齐王人老成精，心里一瞬间就转过许多想法，脸上却不露，只是淡淡的看着对方。

    林钰看了看跪着的那个姑娘。再看一下子静下来的大堂，侧过头，轻轻问青青道。“这就是你说的热闹？似乎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吧。”

    “你看着就是了，其实也是很简单的一件事。”青青唇角微微翘起，小声道，“你看我那几个兄弟中，有谁脸色不对？”

    “二哥和四哥脸色都不太对。二哥脸色不好看太正常了，毕竟这苏玲儿是他介绍进来的，老四怎么脸色比他还很难看？”林钰眼睛一转，早就看到了齐王五子中有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你难道还猜不到吗？”

    青青刚要解密，就听到那边苏玲儿的美妙的声音开口道，“求王爷成全允许我进府。我肚子已经里有了孩子了，实在是没办法了。”

    其实苏玲儿这时候已经掉了眼泪，可是她的声音实在是太好听了。即使是带了一点哭腔，还是很动听，让人情不自禁就注意了起来。

    林钰看到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碰了一下青青，压低了声音道，“你说的热闹就是这个啊。”

    大概林钰脸色的失望之色有点浓。青青白了她一眼道，“你还想看什么热闹啊？这还不够热闹？”

    见林钰仍然兴趣缺缺。她一边说，一边把声音压的极低，道，“这里面还有后宅的事情，你不会看不出来吧，毕竟我可是有五个哥哥，却没有一个世子。”

    林钰被她这么一提醒，也明白过来了。青青都已经知道的事情，管家的那几位侧妃难道不知道？可是当时陆侧妃被软禁，李侧妃大约和王侧妃联合在一起坑了老二和老四一把。尤其是老四，母家陆家最近风光的很，出身也不错，能力也有些，原是对世子位子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可是如今出了这事，齐王对老四的印象分肯定大减，不要看齐王和青青母亲也有一段感人的爱情故事，就认为他会很容忍儿子们作出某些“情不自禁”的事情。因为当初齐王的父皇，偏宠一个妃子和她所生的儿子，害的当时的嫡子的太子被逼死，皇后郁郁而终。偏偏宠妃的儿子继位后更是个昏君，两年下来就搞得人人自危，终于生出了动乱。

    现在的皇帝宇文吉和齐王兄弟两个才在众多宗室世家大臣的支持下推翻了昏君，那位昏君被指为毒害了先皇修改诏书篡位，和被废为庶人的其母一起被喀嚓掉了。那位皇帝登基之前的封号就是临川王，史称临川王之乱。那件事虽然已经过去二十年，但是齐王毕竟在成长过程中一直受到压抑，过后有几次差点身死，原配嫡子也死在那人手里。

    而那位宠妃在进宫之前，也是个卖艺不卖身的出名的清倌花魁，后来被皇帝微服出游时候一眼看中，带到宫中，万千宠爱在一身。如果不是宇文吉确实是个有本事的皇帝，朝廷当时可能就直接衰落下去了，而不像现在虽然不敢说是大盛世，也已经恢复了元气。

    因为过往的种种，齐王就很厌恶宠妾灭妻的事情，尤其厌恶纳青楼女子为妾，那是绝对不允许的。虽然年纪大了，也稍微看开点了，因为确实喜欢音乐，也允许了苏玲儿进府演唱，但是自己的儿子和那个苏玲儿勾勾搭搭，那是绝对不被他允许的。

    林钰因为先被青青提点过，看出了是谁，齐王却没有发现，或者察觉了端倪，也没有说，而是冷漠的问道，“是哪个人和你有了首尾？找我来求成全？”

    他的声音虽然听不出多少怒气，甚至还可以算的上中正平和，但是林钰清晰的看出他眼睛里冷酷的光芒，不由的轻轻的叹了口气。看来毕竟是上位者，实权王爷，虽然平常表现的温和慈爱，是个十足好的长辈，到底还是个杀伐果断的人。

    面对齐王的淡漠，苏玲儿双眼含泪，没有马上说话，却往几位小王子的桌子那边看了两眼，低下头了，“他不让说，也是苏玲儿逾越了，我是什么样的身份，怎么敢奢望进王府？只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我担心以后——”

    好一招以退为进，林钰心下忍不住对这苏玲儿的表演喝彩。说什么身份低不进府，可现在她已经表明了她肚子，还是在众人面前，齐王不可能对这件事一点都不管的。就像这位苏玲儿所说的，苏玲儿的身份无所谓，她生下的孩子毕竟是自己的孙子孙女，真能让孩子跟着一个青楼女子成长吗？

    但是齐王就算允许了她进府，只怕也不会多高兴，苏玲儿肯定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来了个以退为进，想要减少齐王对她的厌恶感。而且苏玲儿虽然不是什么绝色美人，能被捧为京城第一歌姬，相貌也不差，也是个清秀小美人，此时双眼含泪，看起来可是可怜非常，楚楚动人，只怕齐王要心软。

    林钰这么想着，便往齐王那边看了两眼，却发现齐王的眼神越发冷了，比这苏玲儿以退为进之前，更加冷酷，说的直白些，已经是动了杀心。这让她诧异非常，苏玲儿这招对男人来说，不说百试百灵，但是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反效果吧。以齐王的身份地位，平日表现出来的气度气量，就算恼火，看在苏玲儿肚子里的孩子份上，也不会真和苏玲儿怎么计较，多半会狠狠的责罚老四。

    不过虽然齐王起了杀心，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冷漠的看了一眼苏玲儿后转头看向他几个儿子坐的那桌，暴怒道，“哪个孽子坐下的，还不给我滚出来，还是说要本王请你出来？”

    这时候齐王老四也知道这事瞒不住了，看着暴怒的老父亲，磨磨蹭蹭的跪了出来，拼命解释道，“儿子其实很冤枉，是那贱妇勾引我。”

    他是知道自己父亲对这件事的忌讳的，虽然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

    “敢做不敢认嘛！”齐王看到他这样，反而更生气了，恼火的把桌上一个杯子砸了过去。“勾引你？怎么不勾引别人？”

    接下来齐王自然狂喷了一番狂风暴雨了，其他几个人也都不去帮着齐王老四说话，一个因为毕竟彼此是竞争对手，另外一个原因大家也都知道皇家对这件事的忌讳。不单单是齐王，便是其他的王府，也对于青楼出身的女子敬谢不敏，都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连齐王老四的老婆陆氏和他亲娘陆侧妃都没有出来帮他说话，生怕帮不了忙，反而让齐王更生气。

    “这倒是也算热闹了。”林钰看着齐王大年夜狂训齐王家老四，轻声道。

    青青刚要说话，就听到了一声惊呼声，“她晕倒了！”

    却是那苏玲儿一直听着齐王的斥骂，虽然不是对着她，也和她有关系，情绪激动下晕倒了。

    对此，林钰分明看见齐王的眼神没有联系，而是更冰冷了，心里满是不解。

    旁边的青青似乎知道的多些，淡淡的道，“这女子倒也是聪明的了，可是在父王面前，绝对是昏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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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听得一句青青可惜的感叹，心下有些不解，看了过两人毕竟曾经相依为命，不说心灵相通，也差不多了。见林钰如此眼神，青青便轻叹着解释了起来。

    “其实这个苏玲儿也算是聪明了。可惜，当年的临川王之乱在前，就算是过去了二十年，也不是那么容易消除影响的。当年父王是见过那个宠妃的，对这种女子存有不良印象。”

    青青这么隐晦的一提，林钰就明白了。那位宠妃正当宠的时候，现在的皇帝宇文吉和齐王兄弟两个年幼，连皇后嫡子都不能幸免于难，这对兄弟虽然因为不被先皇宠爱，侥幸没有遭到毒手，却也是活的战战栗栗的，整个童年少年都处在惶恐的阴影中。

    而多半那位宠妃就是像苏玲儿这样，善使心机，长于伪装，经常把自己伪装是柔弱不堪的受害者，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先皇并不能算圣明，加上情人眼里出西施，就总偏向这边。

    青青看了看仍然有些混乱的大厅，悄悄的压低了声音道，“据说，章晔太子和许文闵皇后就是因为那个妇那样的作态，装作被皇后推了一把，晕倒流产好最后遭了毒手。我听父王说许文闵太后人很好，以前对太后和皇伯父父王都很照顾，章晔太子不仅敏慧多才，对弟弟们也很慈爱，是绝对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的。当然，对于那样的毒妇，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原来如此。”听了青青说了这一通话林钰方才明白了齐王的戒备，也理解了齐王为什么就起了杀心。

    齐王年幼包括少年青年时期都深受那位善于装可怜装无辜的宠妃的荼毒，活在阴影之下，最后又因为此除出了那么大的动乱，谁都会对这样的女人多上几分防备心。反正以齐王的身份，就算真的无故杀了这个苏玲儿，也没有可能受到什么影响，更何况这个苏玲儿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林钰现在可以肯定，如果这个苏玲儿有什么不对齐王绝对不会顾及她肚子中的孩子。就算真是齐王老四的孩子，齐王本身又不缺孙子，儿子虽然都是庶子，嫡孙却有好几个了，再说古代又没有dn验证，这苏玲儿口口声声说她的肚子中的孩子是齐王四儿子的种，齐王虽然面上不说，心里多少也有几分存疑。

    偏偏这个苏玲儿又要耍心机，还装晕倒。这个装晕倒可不是林钰污蔑她，林钰的眼睛好用不说目光如炬，明察秋毫，可也能看的比常人清楚仔细，这个苏玲儿晕倒后，眼皮还细细的眨了眨，听到齐王叫人把她送到后面后，脸上的神情还稍微放松了一下，大概是一直保持这晕倒时候痛苦的神情比较累。

    一时，齐王叫了自己的四儿子和几个侧妃一起去了后厢，屋内的声音一下子就大了不少自然少不了讨论询问。其中尤其以齐王的四儿媳妇脸色最为难看。其次的就是齐王四儿子的儿子女儿了，最大的庶长子也有十岁了，嫡女也有九岁了搁在古代也是半大不小的孩子了，对这种事情也是有些了解的，绝对不是什么有脸面的事情。

    倒是青青的二哥夫妻两个松了口气，苏玲儿最初是他们介绍进府里的，如果苏玲儿有什么不妥当，他们两口子可脱不了干系。此时只是和老四勾搭上了有了个私孩子，两人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齐王的怒火这会儿也都针对在自己的四弟和苏玲儿两个身上等回头想起他们来怕也没多少怒气了。

    再加上少了老四这个竞争对手，齐王世子的位子就离他更近一步了那两口子不说喜形于色，也露出了一丝轻松之感。不但是他们两口子老三老大老五都神色比较轻松。

    因为之前苏玲儿突然跪出来的时候，老四的媳妇陆氏还讽刺了老二的媳妇许氏一回，许氏这会儿自然趁胜追击，痛打落水狗，笑眯眯的对陆氏道，“弟妹你可真是贤惠啊，竟然还帮着那苏玲儿想办法入府，这事儿你可别说你不知情，这次过年你可是帮着几位姨娘协办的。”

    许氏说完，其他几个妯娌也帮着说话，老大媳妇王氏更是意味深长的道，“陆妹子倒是贤惠了，就是贤惠的太过了，这样的事情可是父王明令禁止的，你怎么也帮着老四做这样的糊涂事？”

    面对几个妯娌的讽刺笑容，陆氏有苦说不出，她隔房姑母就是陆丽妃，怎么可能不知道皇家对这事的忌讳。且不说临川王之乱留下的教训规矩，就是正常来说，那个正经的大户人家会让青楼女子登堂入室？就算当年陆平之纳了那个紫虹，虽然是英雄美人，还是誉半参的。即使曾经产下一女，紫虹在镇远府府里的地位是不如通房升上来，原本是丫环出身的翠茹。

    再说了，那个女人愿意多出一个情敌？还是个歌喉美妙－，相貌清秀，善使心机的女人。如果不是在公众场合，而是在她院子里，如果老四在她面前，她肯定要和自己的丈夫打起来。可是许氏一定给自己扣了个帽子，说自己不知情其他人也不会承认，反而会顺杆子往上爬，再嘲笑她几句。可这件事，她确实是不知情，如果知情，绝对会拦下来。

    事实上陆氏真的很抓狂，自己丈夫是疯了吗？明知道那苏玲儿的身份是多么的忌讳，还让她有了身孕！她和自己丈夫的感情比较寻常，已经有了那么好几个妾，也没不在乎他多那么一个外室。

    虽然皇室比较忌讳青楼女子的身份，但是谁也不能否认在古代，开放妩媚的青楼女子对男人的吸引力是很大的，要是再相貌美丽，精通诗词歌赋什么的技艺就更好了，除了**之外，心灵上也能沟通一下。所以也有不少小王爷皇族宗室什么的和青楼女子关系密切，但养上一两个外室的也有，但是敢带进府里的绝对没有，也没有人敢让青楼女子生下自己的子嗣。

    青青和林钰还是年轻女孩子，心肠相对比较软，两人都没有猜到的是，齐王根本就没有打算让苏玲儿生下这个子，无论他最后会不会杀了这个苏玲儿。一个可能的孙子孙女而已，死了他也并不是那么可惜。

    要知道为什么太子的地位那么稳固，不单单因为宇文吉和自己的结发妻子之间深厚的感情，如果他和自己发妻感情那么深，不说像齐王那样当个在家的居士，也不可能一个个嫔妃的纳进宫，新宠不断了。一方面自然有先皇后的情分在里面，一方面因为太子是皇帝亲自教养养育大的儿子，感情自然身后，也因为他是嫡子，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

    出了临川王之乱后，皇族都很忌讳宠妾灭妻，其他的世家大族对这件事也很警惕反感。当初陆平之想休了殷素素娶张婉儿进来的时候，如果张婉儿已经入了府，而如果不是殷素素本身就想脱身，即使有陆丽妃和三皇子的推波助澜，陆平之也根本没有那么轻易的解决那件事，前途不尽毁，也要脱层皮。

    这些事情老四的媳妇都门儿清，因此其实陆氏不是很担心自己的地位受动摇，齐王的性子她更是知道的，绝对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但是她担心世子的位子要从手里溜走。

    什么女人不好，你非找个青楼女子？还是这么有心机的小白花！陆氏很恼怒，齐王本来就觉得他们夫妻品德上差了一点，最近因为陆平之和陆家的几位将领军官在战场表现很好，陆家现在很风光，而且如果顺利下去，陆家的势力应该会大涨，有陆家撑腰，世子的位子虽然不说十有**，却也比其他的兄弟占优势，总有四五分的可能。

    现在么，能有一分的希望就不错了，这不是自断前程嘛！你宇文璋不要前程没什么大不了的，别坏了我儿子女儿的前程啊！想到这里，陆氏就一阵阵的心口疼，脸色难看的很。她很想告辞回去休息，可是又忍不住想等等看齐王会是什么个处理结果。

    结果，齐王不大一会儿就出来了，脸色如常，手一挥，宴会继续进行下去，请来的表演人员，该唱歌的唱歌，该跳舞的跳舞。

    但是众人的心情就有很大不同了，就有苏玲儿那么高明的歌姬来唱歌，只怕大部分人都没有办法沉下心来听曲子。何况苏玲儿那京城第一歌姬也不是吹的，即使是吹的，也是有真本事才能吹出来的，余下的表演人员原本就没有苏玲儿那么高超的水平，自己也心神震动，不论是跳舞的弹琴的水平都比平常差了那么二三分水准。

    好在在座的谁现在也没有心思看歌舞，听音乐，都在暗暗想事情，除了一个人之外。

    林钰看了看高台上面色如常，似乎在认真看那胡旋舞的齐王，不由感叹道，“义父真是好涵养，这会儿还有心情看歌舞。”

    虽然认亲不过几个月，青青对自己亲生父亲的了解还是很深的，也看了一眼后悄声对林钰道，“我看有人要倒霉了，父王这样子是已经拿定主意了。”

    林钰对青青的判断还是很认可的，就是不知道，齐王拿定的是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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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齐王面色不显，青青对自己的父亲了解倒是很深，只看了两眼，就转头对林钰说齐王已经拿定了主意。林钰点点头，凭借自己超人的视力判断了一下细微的眼神，觉得齐王应该是动了杀心，就是不知道会什么时候动手了。

    “不过，王府的水也确实很深啊。”林钰把注意力从齐王身上移开，又看了看其他人的脸色，尤其青青几个哥哥，那可真是神色各异，颇有些感慨的道。

    “这个自然，不过我还在想另外一件事。”青青点点头，用袖子掩面遮唇小声的对林钰道，“你不觉的有点儿奇怪吗，前段时间发生的薛翠衣那件事你也是知道的，你难道不觉得很相像吗？”

    “你说的没错，确实是相像的。”林钰听她这么说，也一下想起来了，薛翠衣那件事因为某种程度上她是受害人，了解的很深。

    那个时候薛翠衣也是说自己身上有了身孕，然后在澜苑门口跪着求进门，然后引出了后面的不少事情，被殷素素顺藤摸下了瓜，设计了一把。话说回来，也不知道那假藏宝图最近有没有什么进展，张家的人是不是上当了。

    这件事且放下不提，眼前的事情毕竟更紧急一些。这件事几乎和上次薛翠衣的事情是一个翻版，只要把薛翠衣换成苏玲儿，把澜苑门口换成齐王府的家宴大堂就是一样了。一样是青楼名妓，也一样是有了身孕求进门，可谁知道这些人进门会做什么？

    “你说会不会也和上次一样也是阴谋？”青青其实现在才想到这一点，觉得隐隐有些不安，如果是早就想到这点，告诉齐王会不会好些？

    林钰想了想，有些拿不定主意道。“可是一模一样的伎俩，不会那么恶趣味吧，再说也未必奏效啊。同样的招数，用得多了，怕不好用吧。”

    对此，青青却有不同的看法，“小玉，你想啊，这种事情，谁家会宣扬吗？”

    “这个倒是不会。就是薛翠衣那件事，现在也没有什么人知道，你也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林钰被她这么一提醒。也迟疑了起来。“确实是这个缘故，世家大族的公子纨绔多得是，在外面有那么几个青楼红颜知己也是很有可能的。招数老不老不重要，好用就行，这些年来保不准也有不少个成功的薛翠衣呢。”

    青青闻言点头。又有几分迟疑的看了看齐王，有些犹豫的对林钰道，“你说，我要不要提醒一下父王？”

    林钰想了下，道，“我猜测义父多半已经想到了。不过你提醒下也好，这种事灯下黑的很多，也不好说。”

    青青想了想。便叫过一个丫环，嘱咐了几句话，自己则起身更衣，不过一会儿齐王的一个近侍就走过去跟齐王说了几句话，齐王便起身出去了。林钰知道是这对父女不想把这件事弄得很明面上。偏偏又是在筵席上，便故意离席出去谈。

    其他人虽然虽然也有察觉这两人出去的有些巧合的。倒也没多想什么，现在台上正在耍百戏，热闹的很，那些小孩子和不怎么需要动脑的小妾们就丢开不管了。齐王几个小王爷和他们的大老婆们包括几个刚回来的侧妃脑子里都思考这件事的影响，以及怎么处理插手这件事才能达到对自己最大的益处。

    林钰也稍微思考了一下，就丢开了这件事，林钰和青青在这件事上几乎是保持中立的，尤其林钰，本来就不能算齐王府的人，只要不是齐王老四上位就行。青青其他的几个兄弟和自己都没有什么仇怨，谁都差不多。当然，也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不过从齐王的表现来，如无例外，老四是没有戏了，林钰也不需要多思考什么，或者推波助澜一下。而那个苏玲儿的事情，是死是活，那是她的造化，林钰又不是圣母脑残，自然不会跑到齐王面前大喊孩子是无辜的，看在孩子的面上放过孩子他娘什么的废话。

    再说，她就算说了，齐王也没可能听，这事是齐王府的家事，还的算是个家丑，岂是她一个义女能插手说道的事情。至于背后有没有什么阴谋，青青已经去提醒齐王了，想来齐王也会处理妥当的。林钰对自己的水平还是了解的，或许不笨，也还算挺敏锐，但是绝对是比不上高端专业人士的。

    因此，林钰很快就抛开这事，专注的看起齐王府请来的表演班子了，台上的百戏正演的热闹，锣鼓音乐之声不断，林钰没怎么见过这个，看的很认真。

    正因为看的很认真，而且周围很喧闹，等发现那盆热汤浇下来的时候就有些晚了，一个丫环貌似不经意的跌了一下，然后那盆汤眼看着就要从林钰头上浇下来了。好在林钰总算是提前主意到的，而且也还算反应敏捷，往后，退了一步，滚烫的热汤倒没有泼到脸上头上，而是泼了她满满一裙子！

    “小心！”林钰的耳边响起惊叫起来，青青正好从外面走进来，看到这一幕，惊得不说魂飞魄散，也是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毕竟那么热的汤，如果浇到林钰脸上头上，不说毁容也差不多了。

    虽然最终没有浇到林钰脸上，青青还是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来，速度快的不可思议，此时林钰身后的丫环婆子等才反应过来，围过来呢。

    “烫到了哪里，厉不厉害？”青青脸上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林钰看着她这样关心，心下原本的郁闷不痛快立刻消散了不少，苦笑着摇摇头，“没事，我穿的厚些，基本上没烫着，只是可惜这身衣服了，全毁了，蜀锦可不易得啊，不是素素姐送来，我可舍不得买这么贵的衣服。”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衣服呢，什么时候。”青青亲自拿帕子去擦溅到林钰上衣的汤汁，借机在林钰耳边悄声问道，“这不会是巧合吧？”

    林钰苦笑了一下，亦侧过脸，避免让人看到自己的嘴唇动了，“确实不是。”

    “陆氏？”青青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不可闻，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林钰苦笑着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也是她大意了，本以为齐王老四，她的亲生儿子，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应该没心思报复自己，放松了警惕，结果这个陆氏竟然睚眦必报如此。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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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林钰点了头，青青的脸色顿时黑的如同阴云密布，可象马上就有一场暴风雨。毕竟如果那丫环之前泼汤的时候照着林钰的衣服泼的，还能说是想要林钰出个丑而已，可是照着脸和头来，就是要伤人的意思了。

    真是人无伤虎心，虎有吃人意，青青觉得自己忍不住了，管是不是什么大年夜，便想要爆发出来，不过有一只手在她开口之前就拉住了

    “小玉，你忍得下这口气？！”青膏用眼神示意道，因为李侧妃和王侧妃以及大嫂王氏他们已经围了过来，她倒是没有出口。

    林钰摇了摇头，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一片狼藉，“我们没有证据，再说我先要换身衣服。”

    青青还要说话，李侧妃就过来开口道，“小玉，你先回去换身衣服吧，这边有我们处理，这丫头肯定轻饶不了她，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也太让人生气了。”

    一边说，她一边还往那边站着的陆侧妃看了一眼，青青也抬头看了眼陆侧妃，虽然陆侧妃脸上的表情看着很惋惜很同情，她还是怎么看都觉得是一种得意和虚伪。可是想了下，又有林钰的阻拦，到底没有直接闹开。

    林钰则是波澜不惊，甚至都没有看陆侧妃一眼，淡淡的道，“我相信您会处理好的。”

    李侧妃也不是笨蛋，明白林钰话中的意思，点点头便叫人过来，取了一件青红缎面大斗篷让林钰穿上遮一下身上狼藉，然后叫人扶着林钰出去了。青青自然也义不容辞的跟了过去，说是看看情况，自然也没有人拦着她。

    不过林钰刚要走，迎面却碰上了齐王，“钰丫头，你这是？”

    青青刚要开口，林钰就先开了口·轻叹了口气，“义父，只是一点事而已，我先回去了。”

    齐王明明听到了之前青青的尖叫·怎么可能认为只是一点事，不过看着林钰略显得苍白的面容，再看看了青青压抑不住的愤怒的神色，终究也没有细问，点点头道，“早点休息吧，许多事·你也不用担心。”

    林钰笑的有些脆弱，却也没多说什么，行了礼便走了。因为衣服穿得厚，她虽然没有被烫着，到底也不舒服，而且还很难看。

    虽然说是休息更衣，当然不用林钰穿着这一身湿衣服回去，到了厢房那边已经有人取了一身衣服过来了·不过只是一身很普通的锦袄锦裙，上黄下绿。

    “这衣服，看着可不如蜀锦多了。”青青略微皱眉道。

    “不过是普通的衣裙而已怎么可能比得上蜀锦中的珍品？”林钰倒是看得开·笑道，“衣服准备的这么及时，也不错了，有衣服换一下，就比没有衣服换好点。至于里衣就不好办了，只好回去再换。”

    一边说，林钰接过衣服去屏风后换了下来，把脏衣服交给丫环拿着，而后对青青道，“你是和我一起回去·还是回宴席上？”

    “你说呢？”青青白了林钰一眼，“还愣着做什么，走吧。”

    林钰回去自然还是重新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不过因为青青在外面等着也没有怎么拖延，洗了个快速的战斗澡。

    “到底没有烫着吧。”青青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基本没有烫到。”林钰微笑道·不过又把翡翠色的锦袄往上捋了捋，露出一段雪白的胳膊，上面有几处红红的印迹，“也不能说一点没有，不过很轻，涂一下药膏，估计明天就好了。”

    青青点点头，方才松了口气，点点头，“这就好，不过你为什么不要我闹出来？”

    “毕竟是大年夜么，我们又没有证据。”这会儿在自己的地盘了，身边站的都是贴身可信得过的丫环，林钰也放松了下来，往旁边软榻上一坐，接过珍珠递过来的茶，轻轻的品了一口。

    “不是有那个丫环嘛。”青青有些不以为意的道，“难道还问不出来？”

    林钰摇头笑道，“你看，你就不懂了吧，如果那丫头不说，我们一下子就被动了起来，从有理变成没理了。如果那丫头说了，我们原本占着十分的理，也只占着七分了。”

    “可是陆氏那做法，明明就是要害你毁容，真是好毒的心肠”青青想起来那一幕，还是既心惊又愤怒，忍不住声音高了起来。

    “我知道她要害我，所以我更要拦着你了。”林钰轻叹口气，“你总和她闹，虽然她不占理，义父也会觉得你也有些蛮横，得理不饶人。到时候处罚她的时候，自然会轻上一点。倒不如干脆点，反衬出他的不是。”

    青青点点头，若有所思，“你说的也是。”

    “再说你不要忘了之前发生的事情，而且李侧妃和王侧妃，这两位都是有亲生儿子的，难道会放过这件事吗？”

    之前苏玲儿和齐王老四勾搭一起，大了肚子，大年夜宴席上跪求进门，世子位子几乎就没有可能了。此时，陆侧妃不想着去赔罪挽回，却还不明智的找林钰的麻烦。

    不过也说不准是陆侧妃觉得这件事之后，自己儿子的世子位子是没有指望了，自己的王太妃梦也不用想了，倒不如在没完全失去权势之前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青青她不敢动，拿林钰这个青青非常看重的来报复也是一样的，说不准还能让青青觉得更难受，何况本来她就很厌恶林钰。

    不管陆侧妃到底是怎么想的，只要稍微想一下就明白，那两位侧妃和青青的另外几个兄弟都不会放过这件事，肯定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一举打垮竞争对手。

    林钰早就想过这件事了，但看青青还是不太明白的样子，便把自己的判断详细的说了一下，“能不用自己动手，当然是好事，再说，我们对付陆侧妃，当然不如那两个她的老对手得力，李侧妃和张侧妃一直都管着家的，又有管家大权，又有威信，比我们容易的多。”

    “这一招，就叫借刀杀人是吧？”青青大约最近在看三十六计，听了林钰的解说后，顿时想到了一个词，“你想通过我那几个哥哥和两位侧妃干脆利落的让陆侧妃和四哥彻底爬不起来？”

    林钰：“……”

    姐姐，虽然是那么一回事，你也不要说的那么明白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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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我只是开玩笑而已，你不会生气吧。”看到林钰无语的表情，青青笑道。“说是借刀杀人，那就有夸张了，不过只要创造个条件，就有人代劳，自己不用动手当然是好事。”

    “没事的，只要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就是了。”林钰笑道，“我就担心你把我看成心机深沉的人，敬而远之了。”

    “你的性子我还不了解吗？”青青笑眯眯的道，“就是个懒人，又没有野心，又不好斗，当然不愿意搀和这样的事情，偏偏陆氏脑子不好使，一直咬着你不放，没办法罢了。”

    林钰喝了口茶，放下杯子轻叹道，“要说她脑子不好使，也不尽然，她之所以咬着我不放，也是有原因的。”

    “她还有什么原因，你和她又没有什么太直接的冲突，就是脑子不好用罢了。”青青抓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仍然带着一点余怒道。

    见她这样，林钰浅浅笑了起来，“你果然没想到，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我问你，义父疼不疼爱你？”

    “这个自然。”

    这事青青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否认，齐王自和青青重逢相认，真是把她当掌上明珠一样捧在手心里，关切爱护的不得了。

    “你觉得，在世子这事上，你能不能插上嘴，影响到父王？”林钰又问道。

    “这个肯定是能的。”

    未来的齐王和青青的关系如何，一定程度上也关系着青青未来的生活是否稳固。齐王甚至已经问过青青的意思了，并表露出了在这方面为她考虑的意向。

    “那么，你会不会帮陆氏的儿子说话？肯定是不会的吧。”林钰继续问道。

    “这个自然。”青青还是有些不解道，“可是这和针对你有什么关系？”

    “别急，我还没说完呢。”林钰垂下眼睛，雪白的手指在细腻的白瓷上拂过。温热的茶水和氤氲的雾气有些柔和了她的声音。“不过接下来的话，大概有些不好听，你可能会怨我。”

    林钰很少这么说，她既然这么青青沉默了一下，反而坚定的道，“不会的，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再说，如果你不是真为了我好。你的性格是绝不会多言的。那么冷的下雪的晚上，你对我说过的话，我是绝不会忘记的。”

    林钰微微的笑了起来。但向来温润的眼神罕见的锐利了不少，“那么你记住，无论如何齐王怎么疼爱你，你其他的兄弟姐妹都不可能在他心中一点地位都没有，甚至可能更甚于你。因为去世的温夫人的缘故。义父现在很新鲜着你，当然会把你放在第一位，可是如果过了一年两年，你再一嫁出去，其他的孩子毕竟陪伴了他二十年，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还能一如既往吗？”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等闲易变故人心，青青还不至于幼稚到认为人的感情是一成不变的。她张了张嘴，沉默了下来。自己和生父相认不过数月，就算有母亲的情分在，有自己流落在外的歉疚和遗憾，可真的能一笔抹去生父其他子女和他相伴二十余年的感情吗？

    这绝对不可能。青青心里很明白。就算几个侧妃姬妾，因为当年的临川王之乱。也算是跟着齐王吃了不少苦头，过后又因为自己母亲的缘故一直守着活寡，父王不是那么硬心肠的人，心里对那几位肯定也有不少歉疚。

    “所以，青青，你不能让义父对你有太多的不满，也不能让几位侧妃和你的几个哥哥姐姐对你有太大的意见。”林钰看见青青渐渐严肃的脸，知道她听进去了，“不是说你和义父之间父女的感情不深，只是你毕竟和他刚相认没有多久，他对你的了解，你对他的了解究竟也比较流于表面，要防范谗言。”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青青沉思了一下，长出了口气道，“我最近，确实是有些张狂了点。”

    “你倒也不必妄自菲薄，真的张狂的人，义父也不可能依旧这么疼爱你。”林钰笑了起来，“但是能不正面和那些人冲突的就不要正面冲突，包括陆氏在内，我们要相信父王能处理好这件事，他不是个糊涂蛋。”

    青青沉默了一下，点点头道，“也是，关键的时候出手就是了，厚积而薄发，我总说陆氏的不是，关键时候说话的分量就轻了。”

    看见青青听了进去，林钰神色复又温柔了起来，看着青青干净清秀的面容，笑意浅浅，“还有一件事要叮嘱你一下呢。”

    “什么事情？”青青也微笑起来，她的相貌清秀，虽然不算很漂亮，却有种独有的属于江南的味道，更因为经常调香，身上总带着一点极淡极淡的清新又甜美的香气，让人非常的舒服。

    “不要总帮着我出头，更不要因为我的事情和陆氏他们大闹。”林钰看着青青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为什么！”青青顿时非常吃惊，一下子站了起来，“难道你想疏远我？还是怕给我添麻烦，不和她闹，难道看她欺负你吗？”

    “坐下听我说，并不是不对付她了，只是换个手段而已。”林钰把青青拉回座位上，又细细的分析给她听，“和她闹的话，明着撕破脸，她像今儿那样盯着我们不放，又会让义父不满，倒不如让义父处置好了，他要真是处置的不合适，我们再去说就是了。”

    “你说的也是。”青青想了想，觉得林钰说的也有道理。“今儿开席之前，我和陆氏吵了一次，虽然说是陆氏的不对，父王也还是说了我两句。”

    “再者，让你不要总为我出头，这也是为了我。你为了我和庶母兄弟吵架不和，次数多了，齐王虽然偏爱你，不忍说你什么，心里难免对我有些成见。你想，哪个父亲会希望自己的亲生女儿为了外人和自己的兄弟不和？难道不会对那个外人产生怨言？”

    林钰说的很直白，青青也听的很明白，不过还是坚定的说，“你不是外人，对我来说，我甚至不知道，父亲还是你更重要！毕竟就像你说的，我和他到底也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而那么多寂寥寒冷的冬夜雪夜，一刻钟一刻钟流走的沙漏，我们全是一起度过的啊。”

    这句话说的连林钰都愣了愣，不知怎的突然微微红了眼眶，连忙忍住，强笑道，“不管日后怎样，有你这句话我就满足了。”

    她顿了顿，方把话题拉了回来，“我知道你待我的心，不过对于义父来说，我只是个还不错的有些瓜葛的晚辈，不管他嘴上怎么说，我知道其实对于这齐王府还是算外人的。再说横竖我也不住在那里，究竟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何况只有你在齐王殿下那里的地位越重，我的依靠才越稳固，毕竟我的靠山，是你啊。”

    青青听得林钰这一番话有理有据，终于被林钰给说服了，缓缓的点了点头，“我晓得了，你放心就是了，这事我会处理的妥当的。”

    林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说了半日话，茶水已经略有些凉了，原本的清香中的微涩，变成了苦涩中的微香，不过今天最要紧的话已经说完了，她心中却也大大的松了口气，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对了，你对义父提起那苏玲儿的事情了吗？不知道这苏玲儿是不是和张家有些关系。”放下茶盏，林钰沉淀了一下心情，问道。

    “自然是提起了，不过父王好像并没有主意到这一点，倒是好像另外有看法似的。”青青想了一下齐王当时的表情道，“不过说起来，也说不准是对四哥太恼火了。毕竟和青楼女子有了私生子就已经够让父王愤怒的了，当时还不敢承认，各种推诿，看着真让人觉得恶心。”

    “四哥当时那行径确实是让人心寒，那义父对四哥怎么处罚的？”林钰又问道，“还是没有处罚？毕竟是大年夜的。”

    “怎么可能没有处罚，不过父王没有细说，直说罚跪去了。”青青想了想道，“大约是被勒令闭门读书吧，毕竟是大年夜的，也不好处罚的太重。”

    林钰看着青青脸上的不满，安慰了她两句，“这个惩罚是不重，不过丢掉争取继承人的资格，惩罚就很重了。”

    青青和林钰都猜测的有些错误，齐王府老四的处罚这次可着实不轻。

    因为接连出了两件事，闹的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心思热闹了，齐王更是生气，毫无兴致，因此宴席早早的就散了，白瞎了之前那么细致的准备。

    而散了宴席后的齐王没有回自己起居的长思轩，而是径直的往后面的小祠堂那边走。虽然是年节下，祭祀过，可是毕竟是夜里，已经很晚了，一路上很是昏暗。

    天气又冷，风虽然不太大，也有刺骨的寒意，几个近侍都劝他不要过去了，齐王也不理会，仗着喝了两杯酒，走的还很快。不大一会儿，就到了后院的祠堂，夜里关照火烛祭祀的管事见他来了忙迎上去请安。

    “那个逆子呢！”齐王只点了点头，便问道。

    “四爷已经在西面祠堂那边跪着了。”管事答道。

    齐王点点头，然后就推开了祠堂的门，而后眼前的一幕，让他原本已经平息的怒火又一次沸腾了起来。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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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孽子！你在做什么！”

    齐王打开门后，先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后便变成了怒火勃发，上前一脚就踹倒了自己的四儿子。看他那愤怒的样子，如果怒火能实体化的话，这会儿齐王府老四早就被烧成灰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理成章了，齐王虽然没有动家法，却也捉住自己的四儿子狠狠的揍了一顿，差不多闹了大半夜。而面对自己的老子，青青那个四哥就算有十分本事也只能用出三分，何况齐王本身就会武，至少比他更强些。

    齐王府老四这次是被结结实实的揍了一顿，被揍完了，还要可悲的继续被跪着，一点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别人的守岁，就算平民百姓也会围着火炉和家人一起吃着零嘴喝着茶，独独他是被狠狠揍了一顿后，在祠堂里罚跪，然后陪着两个牌位孤零零的过年。

    而等青青和林钰两人知道他悲惨的大年夜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也就是正月初一，新的一年了。不过齐王和青青因为有正式的爵位诰封，都要一大早进宫朝贺，并没有理会这件事。而青青的几个兄弟因为不是世子，也就不用天不亮就爬起来跑一趟了，其他几个侧妃更不用说，正式大朝贺上没有她们的份。

    林钰也是一样，不需要早起去宫里恭贺，起来了洗漱了一下后换了衣服便去堂上去跟其他侧妃行礼拜年，顺便领了几份不薄的压岁钱，然后再给几个侄子侄女辈分上的小孩子发了点压岁钱。不过她还有点别的事情，吃了一顿早饭后就回到了老宅，给一众工作人员发新年福利。

    她还算是个挺大方的雇主，因此穿着新衣的丫环仆役管事下人给林钰拜年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显而易见的都可以说是很真诚的。请宅子里的诸人一起吃了一顿晚饭，又叮嘱了管事几句，要主意安全，莫要下人光顾着喝酒，夜里安保工作要做好。管事一一的应了，又汇报了几件小事，问了几件事的安排，才算结束。

    因为晚上还要回齐王府吃晚饭，林钰没有在老宅呆多久，处理好了事情就回去了。等她回到齐王府的时候。齐王和青青父女两个已经回来了。因为早上齐王出去的太早，并没有拜年，林钰一回府自然就要去跟齐王拜年。

    齐王看到林钰进来。脸上露出笑容来，叫人扶起林钰后，就把林钰叫到身边来，他旁边的近侍捧上了一个红檀木的小盒子，“看看喜欢吗？”

    林钰接过来。打开一看，左边放着金桔金钱金元宝，每样各两个，一共是六个。个头倒不是很大，不过金子的比重大，林钰拿起一个来。大概是五两重，虽然不算很重，但是合起来也有差不多三十两黄金。也就是三百两了，算是相当丰厚了。

    而最关键的不是重量的问题，林钰认出了那钱乃是宫中特制的黄金制钱，一枚在外面已经卖到了十两金，其他的东西。也是宫中所制，精致非常。也很值钱。当然，林钰不可能随便变卖这些东西，可是价值还是在那里的。

    这东西也就很值钱了，可旁边的格子里放着的东西显然更值钱一些，右边也是分成了三个格子，不过不是均等的，分别放了一对儿大珍珠，一对上等的红宝石，还有一对玉凤钗。

    “这太贵重了！”林钰是真的吃了一惊，有些不想接受，如果说说单单是金锞子什么的也就罢了，单单那对上等红宝石就一对值四五百两，还有珍珠和玉钗。

    “拿着吧，今年是你第一年叫我父王，自然要格外厚重些，以后就随意了。”齐王微笑道，“还是说，你这个大财主，看不上我这点东西？”

    “义父说的什么话？”林钰立刻把盒子合起来拿在手上，笑道，“我只是担心父王您现在大方了，过后儿又心疼，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不会拒绝了。”

    “这才是，毕竟也是一家人了，不要太客气了。”齐王看着林钰收了盒子，方笑道，“你青青姐姐也已经回来，你过去看看她吧。”

    林钰知道齐王事情多，也就不多打扰他了，横竖现在离晚宴开始还有点时间，她也正有些事情和青青商量一下，便告辞了齐王去了青青住的院子。

    青青正歪在软榻上，看见林钰进来，立刻诉苦道，“今天我可累死了，一大早就出去了，中间几乎都没吃上什么东西。”

    “那现在吃东西了吗？”林钰笑道。“要不要我下厨给你做点什么吗？”

    “自然是吃了的，在马车上就吃了东西了。”青青有些遗憾的道，“说起来，还真是想吃你亲手做的饭菜了，自在齐王府住后就没吃过了。”

    “等有时间，做给你吃。”林钰笑道，“今天宫里有什么新鲜事没有？”

    “也没有什么。”青青回想了一下道，“不过有件事倒是值得稍微注意一下，今儿皇后娘娘问了林老夫人一句关于张婉儿的事，当着众人的面。”

    “真的？柳皇后竟然会过问这事？”林钰若有所思了起来。

    “可不是真的，我看的很清楚，林老夫人当时的脸色可是变了一下呢。”青青点头道，“难道张家人自己不想出面，通过什么渠道找到柳皇后，让她说项？”

    林钰倒是不这么看，张家怕还找不到那么高层，多半是殷素素腾出手来后，开始处理那件事了。说起来柳皇后和殷素素的关系，似乎还是挺复杂的，但是绝对不能称得上坏，就算没有皇帝的授意的话，也保不准是殷素素通过柳皇后的渠道敲打一下林老夫人。

    “不说这个了。”青青对可能改善张婉儿境况的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而是把注意力移到别的事情上了，“我听说昨儿晚上四哥被父王给狠狠的揍了一顿？你听说了没有？”

    “我倒是没有听说，今儿回老宅了。”林钰点点头，“是真的？不是说罚跪的吗？怎么大过年的动家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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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现代，就算孩子略有些调皮，大过年的父母也不会厉声训斥一样，古代的时候，在这个时候这些世家权贵也不会随意动家法。倒不是说不处罚了，一般的小事自然是小事化了了，非要处罚不可的话，就先关上几天，再该动家法的动家法，该灌药的灌药。

    因此林钰听到昨儿晚上青青的四哥被打了一顿，很是吃惊，正月人情来往也多，传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青青其实也有些意外，不过依稀听到一些传闻，也觉得他纯属活该，便解释给林钰听，“并不是动的家法，是父王亲自狠狠的揍了他一顿。”

    “义父亲自动的手？”林钰更吃惊了，齐王一向以儒雅的文人形象对外，不是秉持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吗？

    “这个，也无怨父王那么大的怒气。”青青含糊的道，“昨儿晚上，父王一开始让四哥在后院的祠堂里跪着，就是先许夫人和哲悯郡王的灵牌面前，谁知道父王过去的时候，他不但没有跪着，还在看某些不好的东西。”

    青青说的脸色有些红，含含糊糊的，林钰倒是一下子就明了了，大约是在看春宫画或者艳情小说，最有可能的是春宫画，因为艳情小说还能稍微遮掩一下。不过，这也真是个人才了，都那种时候了，还不思考一下自己的前程，还有心思看春宫画。

    “不是听说四哥还是蛮有本事的吗？”林钰回想了一下以前听说的齐王老四的传闻，据说还是有些本事的，不过貌似也确实有些花心。

    青青喝口茶道，“谁知道是真的假的，或者你去问问素素姐，她大约是清楚的。不过看他这作为，只怕精明也有限。听说当时的场景，有点儿不堪入目。”

    林钰对这事也挺无语的，“等后儿过去的时候问问素素姐好了，其实以他现在的情况，问不问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义父的怒火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消除的。”

    齐王虽然对青青的生母温夫人念念不忘，可是对于在临川王之乱中遇难的原配发妻和嫡子也不是一点感情没有。他这么多年不娶，也不能说没有这方面的原因。

    这也让他分外痛恨和青楼女子勾勾搭搭的行径，所以这次他的四儿子和那苏玲儿有了首尾后，他让老四去供奉祭祀许夫人和被追封为悯郡王的嫡子的祠堂里跪着。以期让他好好反省一下。谁知道那个孽子不但没有一点反省的意思，还做那样龌龊的事情。

    因此如无例外，老四这次是完全没有可能在以后继承齐王的位子了。这一点青青心里也很明白。点点头道，“四哥那是作死。对了，那陆氏今天还有没有找你麻烦？”

    “今儿没有见到陆侧妃出来，我觉得可能是齐王专门嘱咐过了吧。”林钰回忆了一下早上的行径，“不然的话。陆侧妃应该会出来的。今儿义父给我的压岁钱也格外的贵重，怕是也有安抚的意思吧。”

    “给了你什么东西，让你说贵重？”青青有些好奇的问道。

    林钰叫珍珠拿过来给她看，自己笑道，“足足有好两千两银子的东西，无论如何不能说不贵重了。”

    青青打开匣子看了看。也点头道，“我都有点嫉妒了，比给我的还多呢。我的没有红宝石，倒是多了一对玉牌。”

    “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还有我给你备的礼物呢，现在可以给你了。”林钰笑起来，吩咐丫环道。“把我那个黄花梨的匣子拿过来。”

    丫环应声去了，捧出一个温润的木匣来。林钰接过来，并没有打开，而是直接递给青青，“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雕花的匣子挂着有一个黄澄澄的铜锁，不过没有钥匙挂在上面，青青轻轻一扭就开了，接着打开了雕百花的盒盖，她只看了一眼，脸上中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还是你了解我。”

    这一盒子都是上品的香料，有些是西北或者西南特产的难得香料，也有诸如上等的沉水，冰片之类的，还有从丝绸之路传递来的如乳香之类来自西域的香料。贵重自不用说，因为不少香料比较难得，便是收集起来，也不是一日之功，林钰起码要提前两三个月就在准备这盒子香料了。

    “怎么样，还算满意吗？”看着青青脸上满满的惊喜和笑意，林钰也有些得意，情不自禁的翘着粉色的唇角。

    “怎么可能不满意，可惜你不是男子，不然我立马就嫁了你了。”青青把注意力从那一盒子香料上移开，笑眯眯的对林钰道，“要不，你别嫁白公子了，我也不嫁人，我们凑合一起过好了。”

    “少来，你哪有小白那样的美貌？”闺房私话，也没有那么多忌讳，林钰也开玩笑道，“以貌取人是人的通病，我也不例外的。”

    “你伤透了我的心。”青青夸张做了一个哭泣的表情，不过后面又笑了起来，“说真的，什么时候开始收集这些东西的？”

    “从京郊劫案之后就开始正式收集了，早先是叫小白帮忙收集一些这边难得，他们那边比较常见的香料，后来就慢慢的收集起来了。”林钰笑眯眯的道，“当然，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当然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家产，也不用我操这个心了。”

    “好了，我也不敢奢望有第二次了。”青青有些酸酸的道，“这么好的女孩子，真是舍不得给人家，如果你以后嫁人的时候，我肯定会痛哭不已吧”

    “你就别混闹了，再闹下去，就赶不上晚上的晚宴了。”

    正月初一的晚宴，还是很重要的，林钰可不想迟到，谁让这齐王府那么大，从青青的听花阁到开宴的大花厅足足有一刻钟还多的步行时间。林钰和青青还要换一下衣服，稍微整理一下仪容，保守估计也要一刻钟，再说总要提前十分钟到吧，而现在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到开宴的时间了。

    在林钰的提醒下，两人总算是没有迟到，不过等到正式开宴的时候，齐王老四没有出来不说，陆侧妃也没有出来，齐王更没有就此有什么表示，其他人对此更是称心，全都表露出了一种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的感觉。

    宴席嘛，也就是那么一回事，说有趣，挺有趣，说无聊，也挺无聊的。除了美酒佳肴，就是歌舞百戏，昨儿出了苏玲儿那件事后，今儿的表演人员都是官乐坊的。有人很喜欢这个，自然很专注，青青和林钰两个对这个都不太感兴趣，因此都有点兴趣缺缺。

    青青一边看着戏台子上的丝竹表演，一边悄声对林钰道，“看来陆氏又被软禁了，父王比我想象的更恼火呢。”

    “这也是有的，毕竟昨天陆侧妃做的那件事，一般人也容忍不下。”林钰一口吞掉一个拇指大小的小饺子，然后才轻声道。

    陆侧妃被软禁，林钰也不算很吃惊，昨儿晚上陆侧妃那可是差不多算是谋害自己了。就算林钰只是寻常的义女，齐王也断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更何况林钰还牵连着殷素素，和青青的感情又好，在宫里皇帝皇后面前都是能挂上好的，如果真的出了点什么事情，怕是很不好办。

    “就是不知道会被软禁多长时间，是关几天就出来了，还是让她多多的修心养性了。”青青叹道，昨儿晚上被林钰提醒了一下，她不免想的比以前多了点，也有些复杂的感慨。“联系到四哥的情况，多半不是一年半载的事情了。”

    林钰虽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也看出了青青的神情有些复杂，便没有附和。不过这事看着算是过去了，毕竟是伤人未遂，关上那么一段时间就是了，主要是林钰也不会在齐王府长住，再说陆侧妃又有李侧妃他们落井下石，日子怕不好过。

    林钰算是苦主，都表现的这么安静，其他人自然不会有多大的情绪波动。齐王偶然看到林钰平和宁静的神情，倒是觉得她性格不错，沉稳宽和，颇有点宠辱不惊的样子，看法就更高了一点。

    这一晚上的就这么波澜不生的过去了，这也是正常的宴席进展，大家喝喝酒吃吃饭，说说话看看表演，也就是了。

    一夜无事，第二日起来就是正月初二了，现在也有回娘家的风俗。因为都在京城，所以齐王其他已经嫁了人的三个女儿都回来了，而林钰犹豫了一下后，也没有回家，跟着又混了一天。

    因为齐王的三个女儿没有一个是陆侧妃生的，而且除了一向不得齐王喜欢的三女儿，其他两个县主的生母都侧妃，也不会站在陆氏和老四那边，因此这一日过的还算和乐。三位县主除了老三之外，都有了儿女，这次都带了过来，自然很受追捧，林钰又多掏了几分压岁钱，不过也还算心甘情愿。

    第三天，也就是初三，林钰便没有在齐王府继续呆着，而是告辞了回去了。不过她的第一站倒不是自己家，而是先去了澜苑，以她和殷素素的关系，初三怎么也要过去拜年问安一下的。

    PS：

    感谢cbbca同学打赏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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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人知道是你多了一句嘴，挑明了这件事，会有很多恨着你哦，殷素素这样淡淡的说着。

    林钰耸了耸肩，“我只是进行一个猜测而已，谁知道是真的假的，再说了，难道还有人把这话往外传不成，传出去也要有人信啊。”

    看着林钰满不在乎的样子，殷素素笑了起来，她的眼睛亮的发光，好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你说的没错，是没有人会知道的，不过你可是给我们找了个大麻烦呢，我想我很快又要忙起来了。”

    “素素姐，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我觉得你不可能一点都没有察觉的。”林钰笑道，“以你的行事风格，就算之前没有怎么注意，在薛翠衣那件事之后，你也应该警觉了。你已经在查了吧，我猜的对不对？”

    “你确实很了解我呢，说的没错。”殷素素点点头，“不过事情现在有些难办，那些最早安插进去的探子，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了，她们的孩子也都不小了，算是站稳了脚跟了，牵扯又广，十分棘手。”

    “这有什么难办的，需要安插人进去的人家基本上都是忠于朝廷的，这些人既然已经是母亲了，十几年下去，多半孩子的分量在她们心中更重些，要说她们对张家还有多少忠心可真难说。就算是帮助张家，也多半是有某些手段被控制住了。”林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慢悠悠的道。

    殷素素若有所思道，“确实是如此，那些人一开始可能还对张家很忠心，可是当了母亲的人，时日久了，就算对夫君没什么感情，自然还是以孩子为重。如何对孩子好这些人不可能不明白，只要帮她们解除被要挟的隐患，这些钉子就土崩瓦解了一大半儿了，剩下的可就好处置了。”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已经形成了一套如何行事的方法，“最关键的是，找出来那些人是被什么控制，是药物还是别的什么的。”

    殷素素有些坐不住了，便要离开去布置一下。好在因为这件事牵扯面挺广，初一她收到消息，这两天都在摸底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也没有多大的动静。

    在座的没有外人，她也不浪费时间，起身就走了，剩下了林钰和小白两个在屋子里。

    “小玉，那个，十五那日你有什么事情吗？”小白看着林钰，有些小心的问道“如果没有事情，我们一起去看花灯怎么样？”

    林钰自然不会拒绝，感情是相处出来的元宵节搁在古代也是算是半个情人节了，便点点头，微笑道，“我没事的。”

    听到林钰没有拒绝，小白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他总有些摸不太透林钰的心思，而且林钰的性格平和宁静，不算外显，要说起来两人见面的算是很多了，但是总没有那种你侬我侬，情深似火的感觉。当然了不止林钰，就是小白，也不是那种感情火热外显的人，所以两人之间相处起来总是淡而温馨的。

    约定了元宵节一起去看花灯，林钰看了看外面明亮温暖的阳光，浅浅笑起来“我要去湖边散步，一起去吗？”

    “当然。”看着面对女孩子温润的眉眼和浅淡的微笑，小白的心里似乎也一下子温和了起来，然后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丫环捧了两人的斗篷来，小白接过来，先递给林钰她的外套，然后自己穿上。穿上了厚衣服，两人方才并肩从回廊里走到湖边。

    今天有正月里罕见的好日头，而且也没有很大的风，空气虽然冷，但是很干爽，呼出的没一口气都迅速的化成了白雾。

    “今天的天气算是不错了。”林钰看着冰封的湖边，笑道，“前几天的天气可真冷，不晴天吧，偏又不雪又不雨。”

    “是啊，不过天气应该也会慢慢的暖和起来的。”小白看着她安静微笑的侧脸，心情总会变得很好，“对了，听说你在收粮食准备开粮店，收了多少了？”

    “不少了，只是手头闲钱多，放着也是放着。”林钰笑道，“操作的好，粮店虽然赚不了暴利，倒也不太容易亏本，老梁又是懂行的，也不担心外行人不懂。”

    “平常还好，如果碰上荒年，大约能赚不少吧。不过大丰年，谷子贱，也不能说没有赔本的可能。”小白想了想道，“去年的年景就不错，保不准还会有个丰年呢。”

    林钰笑笑道，“你不会真把我当奸商了吧，荒年我可不能哄抬粮价。至于丰年呢，多收点粮食就是了。至于今年，因为有兵戈，粮食产量肯定要下降的，就算不下降，多半也不会上升。”

    小白看林钰似乎胸有成竹，也没有多想什么，林钰动用的只是手里的闲钱而已，她手最有价值的还是酒楼田地和几处生意的股份。只要这几样干么问题，林钰就穷不了。而且以林钰的性格，只求舒适，不尚奢华，这几处产业只要还有一处，林钰的日子就会过的很好。

    就算一处都没有了，不还有自己吗？除开几处门派山庄里的分子不说，最近一段时间，因为自己开始逐步学习经营学习接管家业，母亲也给自己看了一部分家中的账目，让他小小的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从小过的都挺拮据，自家还正经挺有钱的，姐姐那么善于经营赚钱或许就是从母亲那里继承来的。

    小白还沉浸自己是个富二代的幸福感里，林钰则在看着不算很远处的一处高楼上的场景。那是位于湖中的平涛阁，三楼上的某个原本正朝这边看着的人，狠狠的摔上了窗户。

    林钰虽然看不太清殷幸的表情，可也能够想象殷幸的表情里面应该有些愤懑。殷素素说的没错，大概有人会恨自己吧。就算有很大一部分钉子的问题能解决，但是肯定也有因为各种原因很忠于张家的人。

    可人都感情动物，相伴多年，又育有子女，只要不是太花心薄幸的人都有些难以割舍，而那些女子的孩子们就更不用说了。

    小白回神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林钰神色中略有几分感伤，诧异的问道，“怎么回事，看着你心情好像不是很好似的。”

    林钰轻轻叹了口气，“或许我当时做错了，不应该去让青青再去跟齐王殿下提可能在别的府里也有不少这种安插下的钉子？想想那些女子的孩子，我又觉得好像有些不应该。”

    小白倒没有林钰那么感性，反而嗤笑道，“两军交战，难道也要因为敌人家里有妻子父母而心生同情不打了吗？你同情别人，别人可未必同情你，张家三番四次的牵扯到你，你还想不明白吗？再者那些女子既然一面当了张家的间谍，又享受着世家的荣华富贵，就要承担日后被发现的后果。”

    “这倒也。”

    “再说了，你也别把你自己想的太厉害了，姐姐早就有些察觉了，齐王府的事情不过是一个契机罢了，让她好光明正大的动手查。毕竟这样的事情，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牵扯那么广，也不好冒然去查。”小白白了林钰一眼，“好了，别钻牛角尖了，这事说到底和我们也没多少关系。”

    林钰点点头，自己确实也有些钻牛角尖了，自己和张家的敌对立场是一开始就确定的。林若玉的父亲救了殷大人，死于张家的刺杀，并且还掌握着玉顶金殿宝藏的线索。自己破坏了京郊刺杀，救了七皇子，过后又拆穿了姜凝雪的真实身份，又配合殷素素手下的人拿到了张家叛乱的证据，以及刺杀太子刺杀殷大人的关键证据。

    过后又因缘巧合破坏了张家的两次刺杀，让殷素素抓到了张家不少探子。

    虽然她在这些事情中多半只是起了个引子的作用，并没有那么重要的戏份，也没显示出来什么过人的智慧和武力，但是也不是一点重量都没有。因此张家未必会专门浪费很大的人力物力来对付自己，但是能顺手除了自己，大约也不会手软。

    “所以说，大家已经是敌人了，你还没有善良到那种地步吧。”小白上下打量着林钰，“反正据我对你的了解来说，你虽然看着温柔，一向都是理智拿的定主意的人，而且关键时候，性格会强硬起来。”

    说的非常对，可见三番四次的事件中，小白对林钰的了解也很深了。林钰笑眯眯的拍了他一下，“小子，有前途啊。”

    “你说谁小子啊？”小白立刻立起眼睛，“我说，你好像比我还小两岁吧。”

    切，姐姐心理年龄比你大三岁呢，说起来也真是可悲，没想到到了古代还来了一把姐弟恋，赶了回潮流。好在古代人早熟，就算是小白这样的看起阳光明朗的大男孩，也不能小看。

    人家从十三岁下山，游历闯荡了四五年了，什么样的没见过？而且虽然平时不是很精明的样子，在关键情况下，小白也绝对是个靠得住的

    林钰虽然没说话，小白却大约猜到了林钰大约对自己的看法不是那么光辉伟岸，有男子气概，难免有些小郁闷。不过，他性格天性爽朗坦荡，很快就和林钰就另外的问题商讨了起来。

    在没确定关系，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时候两人就是好朋友，这两人共同语言还是蛮多的，从来都不缺话题可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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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间总是喜气洋洋的，即使今年朝廷对着张家动了兵戈，但是因为年前刚打了个大胜仗，便是平民百姓也觉得不说收拾张陈两家的叛军，不说手到擒来，也不会有什么波折才对。

    殷素素手头上事多，过年也就是喘了口气，就再度投入繁忙的工作中了。林钰和小白两个倒是没什么事，除开林钰请了几家人喝年酒，然后去几家店铺里巡视一下，便是享受正月里的悠闲日子。逛街，购物，吃好吃的东西，或者拜访朋友，人情来往一下。

    小白还想着殷幸在楼里抄书难熬，每每有什么好吃的，好纸笔用品什么的便多买一份送给殷幸。一开始他还担心自己对殷幸的关心会让林钰有些不满，后头见林钰虽然不会对殷幸表达什么关怀，倒对自己的作为也没有什么意见，便松了口气。这事传到殷素素的耳朵里，倒难免对林钰高看一眼。她心里清楚，林钰和殷幸之间的关系，因殷幸之前的作为，不做仇人，已经是看在自己面上了，林钰不拦着已经算是大度了。

    愉快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的，一眨眼十天就过去了，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三的晚上。殷素素这一日回来依旧很晚，将将赶上晚饭。不过，她带来了一个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消息。

    “小玉，今儿皇后提起了你，要你元宵进宫朝贺。”殷素素刚坐下，便传递了这个消息。

    “好好地，我去朝贺个什么？”林钰对自己的身份地位还是很了解的，绝对够不了格让皇后专门垂问，而且自己最近也没有做什么事情，引起别人的主意啊。

    殷素素似笑非笑的道，“这可是荣耀，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事情。你难道还不想去？”

    “素素姐你别打趣我了，这事难道是我不想去就能不去的吗？”按理说能得到柳皇后的看重，只是多问了一句，也比别人更有底气些，可是自从听到柳皇后和太子的秘密对话，林钰心里总有些不安，不愿意靠近宫廷。“再说，我和小白约好了，一起去看花灯的。”

    开过了玩笑，殷素素正色道。“你也不用担心什么，对你来说，也是好事。算是嘉奖的那种。”

    小白听了一会儿，插嘴道，“嘉奖？因为什么事情？最近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

    殷素素淡道，“前线刚又胜了一仗，不过这一仗有些险。险些阴沟里翻船。你们还记得上次在澜苑们口的刺杀吗？”

    “自然是记得的。”林钰和小白都忍不住看了一眼殷素素的头发，虽然最近长了一点，还是很短。那场袭击，虽然没有人受到多重的伤，殷素素的头发却被烧掉了一截。

    “张家动用了那据说叫火药的东西，威力可不小。幸亏每个哨兵队长手里都有千里眼，加上那东西有味道，提前发现了。才没有让张家的阴谋得逞。”殷素素神色有些凝重，“这火药张家大概也是刚开始使用没有多久，利用手段还很简陋，日后要是用的熟练了，怕也没那么容易被察觉了。”

    想到可能的困境。她轻轻的叹了口气，不过很快殷素素就回过神来。浅笑道，“不说这个了，反正包括这次在内，千里眼立了不少功了，你又是齐王的义女，大朝贺没有你的份，元宵节招你入宫也是一种变相的嘉奖了，大约还能给你发点赏赐什么的。”

    林钰又不是土生土长古代人，对那位母仪天下的女人的嘉奖不怎么感到荣耀，因此有些兴趣缺缺的，“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有什么实际意义的奖赏，真不太想去。何况，还和他约好了的……”

    “这个倒是不会耽误的，晚上的宫宴都是宫内人参加的，你要去了，不好安排不说，而且也太显眼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那就好。”小白和林钰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尤其是小白，虽然明白皇后召见，是不能不去的，可是还是有点失落。

    “别忘了收拾一下，要进宫觐见，要穿的衣服也不能像平日那么随便，打赏的银子和荷包什么也要提前准备好。”殷素素又提醒了林钰一句，然后便叫人开饭了。今儿她东奔西走了一整天，又看了七八十份文件，早就饿坏了。

    因为十五要进宫，又是元宵节道贺，林钰十四就没有出门，而是收拾准备了一下，小白也没有出门，比较无聊，去帮着殷幸抄了半本书。

    进宫朝贺，可不能像平日进宫那样，要一大早就出门。林钰来了古代，只养成了早睡的习惯，还没养成早起的习惯，困的直打哈欠。因此，她一上午都没有什么精神，好在这样的朝贺，是许多人一起行礼，只要依着葫芦画瓢就行了。

    过后儿，柳皇后才会选择几个命妇或者皇亲贵女见一下，其他的人就可以散了。柳皇后先见了几个王妃公主，然后又见了自家的亲眷，剩余的递牌子请安的就要在侧殿略等一等了。

    林钰在里面倒是看到了几个熟人，比如说定国公夫人和镇远侯老夫人，也就是林老夫人。林老夫人看着林钰的神色略有些不好看，可还是招呼林钰到她身边坐。

    “钰丫头，过来坐。”

    林钰看了看周围的人，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走了过去，曳地翡翠长裙引得几位年轻的夫人贵女注意起来。也不怪她们注意这条裙子，这裙子的颜色非常美丽鲜艳，有种鸟羽的光泽感。其中一位穿着翠绿色的华服夫人忍不住开口问了林钰这裙子的布料在哪儿买的，于是林钰趁机替殷素素名下的绸缎庄打了打广告，引得几位贵女购买欲大动。

    因为生了一点小波折，林钰就没有那么快坐在林老夫人的身边了，等林钰终于坐下，她脸色似乎不怎么好看。不过也没怎么表态，只是先说了几句过年间的闲话，看着别人的注意力没有在她们两个身上了，才压低了声音，“钰丫头，是不是你帮她通风报信的？”

    “啊？”林钰吃惊的微微张开了樱粉色的唇瓣，温润如黑玉的眼瞳里满是不解，“帮谁通风报信？”

    林老夫人看她这样子，倒也疑惑了起来，莫非是自己误解了她？之前翠茹对自己说张婉儿偷偷的见林钰，估计是想要林钰帮着传递消息。偏偏上次大朝贺的时候，林老夫人却又被柳皇后隐晦的点名了，不仅面子上过不去，为了怕后患，回府后，也没有那么折腾张婉儿了。

    因此，林老夫人心里对走漏消息的人是恼火非常，听翠茹话中的意思，似乎是林钰帮张婉儿传递的消息。可是林老夫人也不敢肯定，毕竟这事也没有证据，而且以张婉儿和林钰之间的过往仇怨，不落井下石就是宽宏大量了，总不至于真去帮张婉儿脱困吧。

    此时看着林钰一脸茫然吃惊的表情，林老夫人更觉得自己可能是猜错了。一则，林钰和张婉儿的过往仇怨可不浅，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帮张婉儿，二嘛，以林钰的地位身份，想要皇后垂问这件事，那是完全不可能的，而柳皇后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去问张婉儿的境况，必然还有别的原因加重了这件事的分量。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缓和了几分，淡淡的道，“不是你就好，你毕竟是我的侄女儿，总不至于向着外人吧。”

    林钰听她这么说，显然是疑惑还没完全消除，便浅浅的笑了起来，“张氏是托我传话来着，可是我难道会帮她不成？我现在的日子是好过了，可也不可能忘却她做的那些事情的。”

    林老夫人闻言点点头，这个倒是，张婉儿先是抢了陆平之，间接的刺激的林若玉自杀，又在后面惹得林钰大病了一场，几乎丧命，两人之间的仇怨可不小。

    事实上，也确实是那么一回事，如果说张婉儿面临生命危险，让林钰帮着传个话，这么简单的事情，林钰倒也不可能看着她死了。但是如果只是受点折磨，便是看在死去的林若玉的份上，林钰也不会怎么心软的。

    她之所以没有当时拒绝张婉儿，主要还是考虑到，有没有机会挑拨一下张家和陆家的关系，而且也有些抹不开面子。而她的应对措施，更是简单，直接告诉了殷素素，想来她会对有机会挑拨一下蜀中张家和陆家的关系比较有兴趣，而且她也会做的更妥当。

    果然殷素素的作为有些出乎林钰所料，没有传信给蜀中张家，而是走了上层路线，不知怎么的说动了立皇后对林老夫人施压，林老夫人果然退缩了。这么做，既没有让蜀中张家和陆家撕破脸，影响到大局，也在二者之间埋下了钉子，更让张家觉得皇帝是更可靠的，可以说是一举三得。

    更好的是，把林钰和殷素素都摘了出去，林老夫人虽然有些疑惑，看眼下的情况，对林钰的怀疑也不大。而在张婉儿那边，却也心知肚明是谁拉了她一把，还能卖个好。

    林钰正寻思着怎么才能进一步打消林老夫人对自己的怀疑呢，就听到小太监叫自己进去。这一举动让在座的不少诰命夫人世家贵女都很诧异并有些眼红。

    以她的身份，怎么会这么早就受到接见？不少人心里这么想着，可是大家都很善长伪装，就算心里不知道转过了多少主意，脸上都还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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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众人神色各异，林钰却没有在乎，她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应答更得体些，而且处于好奇心的缘故，她想还是借机观察一下这位皇后到底有没有什么异样。

    “林小姐，请跟着我走。”看着林钰微微出神，那小太监以为她不知道怎么走，便提醒了一句。“路并不远。”

    林钰跟着引路的太监走了四五分钟，便从侧门里进了一间装饰华丽的暖房的外廊。毕竟在皇后的寝殿之中，温暖自不用说，整个房间都飘着一种淡淡的甜香，让人情不自禁就放松了精神。

    “谢谢公公引路了。”林钰手一垂，从浅紫色衣袖里滑出一个小荷包，然后递给了那个引路的太监。

    那太监看见是个很精美的荷包，颠了颠大概有那么四五两银子的样子，加上荷包值一点银子，加起来也有七八两，不由的笑逐颜开，小声的又提醒了一句。

    “皇后娘娘今儿心情不错，也不用太拘束了，娘娘很和善的。”

    林钰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倒也不是很担心。她也见过柳皇后几次，而且因为救过十一皇子，也算是颇得青眼，又和她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只要自己不行差踏错，柳皇后想来也不会给自己脸子瞧。

    一时进了正房，林钰行过礼，还没抬起头来，就听着一个柔媚非常的声音轻笑道，“快平身，红琴扶林小姐坐下，好有一阵子没见过你了，倒是越发娇美了。”

    这声音真是好听，柔媚而不带烟火气，清澈而不失于冷清，甜美中还透着高贵，林钰一边谢过坐。一边在下首的一张铺了软垫的楠木扶手椅上坐下。当然，在皇后面前，这个坐下也要很讲究规矩礼仪的，想要在家里那样随便怎么坐，或者歪着，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安坐下之后，林钰小小的深吸了一口气，才抬头看这位绝色美人。果然是牡丹真绝色，正位上坐着一位梳着乌压压的云鬓，戴着朝阳八宝衔珠凤钗。肌肤胜雪如同白玉凝脂一样耀眼，眉眼间之美简直让人无法形容，琼鼻娇俏。樱唇含朱，一双琥珀色的猫一般眼瞳更是是光彩明亮，深情如海，有着让人失魂的神秘感。

    要知道柳皇后身上今儿穿了一条橙黄的遍地金绣百花凤纹裙子，上身是正红色金银线刺绣凤凰锦袄。外罩着一件艳紫色的锦绣外袍，袖口衣角都用上面用银线绣着小丁香。这一身衣服算是很艳丽了。可是这么艳丽的服装，完全压不住她眉眼之间的艳光。林钰觉得如果自己是个男人的话，只要她稍微垂青，怕是为了她死了都愿意的。

    更难得她的相貌虽然是如此美艳不可方物，周身的气质却依旧高贵清华。让人见之忘俗，加上身为皇后，母仪天下。自生威仪，更是有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尊贵。相比殷素素，同样是美的无法形容，可是这一位就更柔媚一些，宛如凡间的爱与美的女神的化身。

    这样的美人。就算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别人也很难苛责吧。林钰情不自禁的想。

    直到听到轻轻的笑声，她才察觉自己确实是有些微微出神了，连忙歉意的笑了一下。柳皇后如此美，倒也见多了为自己的美貌失神的，并不在意，和颜悦色的和林钰说了几句闲话后，开口问道。

    “我听殷夫人说，你已经订了亲了？”柳皇后微微抬了抬琥珀一样褐色的眼瞳，浅笑着道，和殷素素不一样，这位大美人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三分笑。

    “回皇后娘娘的话，是已经定亲了。”林钰听得柳皇后这么问，略微有些紧张的答道。

    “对方是个什么人家？能娶得你这样一个美人？”

    “皇后娘娘谬赞了，在娘娘面前，我哪里称得上是美人？也就是勉强能看罢了。”林钰恭维了柳皇后一句，笑道，“是殷姐姐娘家的远方亲戚，是个乡绅人家，家里有些田产铺子，颇过的去，家风也不错。”

    “真是可惜了。”柳皇后轻启朱唇，微微的叹了口气，“我原来还说帮你指上一门好婚事的，这个人家身份可有些低了，配不得你。不过，好歹也是殷夫人的亲戚，有她带挈，日后成就肯定不会低了。”

    “那就多借娘娘吉言了。”林钰笑道，“不过，也要看他自己的本事，若是没有那本事，倒不如安守着田亩过日子，也稳妥。”

    柳皇后看了林钰一眼，声音依旧是那么温柔甜蜜，“只要有上进心，便能为朝廷分忧的。说起来，你还是嫁的低了点，你现在好歹也齐王的义女，日后一旦嫁了人，便能加封五品的诰封。”

    “不过图个家风好，知根知底罢了。”林钰轻叹道，“娘娘是知道的，我的婚事也算坎坷了。”

    “世家子弟中知根知底的也不少，更有不少有才学上进的，配得上你容貌品行的。”柳皇后似乎还是挺遗憾的，“可是你既然已经订了亲了，本宫也不好多管了。”

    林钰面上不显，心里却暗自思量道，柳皇后肯定早已经知道自己订婚的消息了，怎么莫名其妙说起来这个。自己一个小人物，和各方都没有很大的牵扯，更是个孤寡伶仃的，形影相吊，连个可靠的亲人都没有，连威胁自己都找不到可威胁的人呢。而且因为七皇子的事情，宫里应该是巴不得自己早就嫁了才是，再加上七皇子妃也是柳家的小姐，柳皇后断不会希望自己去给他们搅局的。

    想不明白只好回头再细想，眼下柳皇后又问了林钰几处家业上的问题，倒是一字也没有提今儿叫林钰过来的原因。然后似乎就没有什么有意义的话了，说了几句衣食住行上的客套话，就颁发了一堆赏赐，准备把林钰打发了。

    “我在这宫里总不得出去，你得空常进宫来，莫要太客套了。”柳皇后看着林钰，姿容举止间艳光濯濯，脸上浅笑潋滟，“还有十一皇子，你是救过他命的，得空去看看他也好。你义姐殷素素是他师傅，你也可以跟着一道进来的。”

    “那还要皇后娘娘不嫌弃我烦才好呢。”

    林钰脸上也带着甜美干净的笑容，心下却暗暗想到，自己吃饱了没事才往宫廷里跑呢。各个儿都是人精，说的话让人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原因，还有牵扯到宫斗和秘密阴私的危险性。眼下自己免税的资格也拿到了，还拿到了一个五品诰封，好处也算捞足了，以自己的身份资格，县主郡主什么的是不用想，还进宫来做什么？自找麻烦吗？

    不过不得不说，柳皇后还是极大方的，上次赏赐那么贵重的东西就不说了，这次也给了不少东西，珠宝绸缎古玩玉器之类的东西都有，还有应节的宫制花灯等物。这个不用林钰操心怎么带回去，自有太监跟着去颁赏，不过期间还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因为赏赐都是准备好的，柳皇后身边那个叫红琴的大宫女只要嘱咐几个太监宫女送过去就行了。不过她过去嘱咐人的时候，又嘱咐了一句，林钰隐约的听见什么十一皇子什么的。

    红琴嘱咐过人后，便又进去伺候柳皇后了，林钰在外面略站了站，便朝那边走了几步。那管颁发赏赐的太监总管倒是认识林钰的，见林钰过来，以为林钰是要问柳皇后给她颁发的赏赐的事情，便笑道。

    “林小姐眼下急着要回家？稍等等一下就好了。”

    林钰笑道，状似无意的看着那边准备用托盘送过去的明显小孩子衣服样式的问道，“那是皇后娘娘赏赐给哪位皇子皇孙的？看着好生精致。”

    这话倒不是林钰说谎，那童衣确实是很精致，一般来说女孩子的衣服总是最精致的，可是那童衣做工衣料可是上上等的。只要不是很尚奢华的，一般皇子王爷也不会穿的那么好，而且只怕也未必能穿得起。

    因为那衣料林钰见过，稍微问过殷素素一下价格，据说需要最好的桑蚕丝，最好的织工，还极难织成，单单成本人工价也要四五十两银子一匹，卖价要二百两往上。

    见了林钰问起这个，太监总管虽然觉得没有什么不可说的，还是警觉的看了林钰一眼。不过他很快就发现林钰只是个相貌甜美干净的女孩子，年纪也不过十六七岁，还带着一种纯净之美，眉眼间更是温润若有光，便没有怎么防备，笑道，“是送给十一皇子的，说起来我们皇后娘娘心地最善了，十一皇子生母早逝，一直便对十一皇子颇多照料呢。”

    林钰点点头，立刻转换了话题，免得被太监察觉自己的真实意图，心下却暗暗一沉，难道还真像自己猜测的一样？

    说起来柳皇后毕竟是那样的美人，太子又是那么俊美，更有着一双有魔力的眼睛，据说太子以前比现在更俊美，气质尊贵高华，两人年貌相当，若是当年已经有情，保不准还真在这寂寞深宫里发生点什么。

    心下再怎么胡思乱想，脸上也不敢表露出来，何况她又没有证据，一时那太监总管安排好了跟着去颁赏的人，林钰便起身告辞了，她晚上还和小白约好了去街上看花灯呢。

    PS：

    感谢cbbca同学打赏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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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宵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灯树千光照。明月逐人来。游妓皆穠李，行歌尽落梅。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因为历史拐了个弯，唐朝和隋朝没有出现，但是眼下大周的元宵节也有不逊色的繁华景色。虽然因为今年动了兵戈，略有些寥落，似乎不如去年人多，可依然很热闹。

    “老板，来两碗汤圆。”

    林钰和小白逛了一圈后，小白拉着林钰一边卖汤圆子的棚子坐下，看着身边女孩有些苍白的玉容，略有些歉意的问道“累不累？”

    “你说呢？”林钰白了他一眼，她也既不是娇滴滴的那种，也不是那种逞强的人，“走了那么远的路，本来白天就没休息好。”

    “对不起，我不该拉你出来的。”小白轻轻叹了口气，“我要承认，是我不够体贴，本来你今天就进宫了一趟，已经很累了。”

    “你知道就好，罚你去给我买那边的水晶糖糕。”林钰并没生气，而是浅浅的笑起来，“最好再带一点炒的栗子来。”

    灯火之下，女孩子脸面上虽然有着淡淡的疲惫，笑容却依旧如花一般甜美，小白看的愣了愣，方才回过神来，连忙站起来转身往那边走，背光处白玉一样的脸上微微发烫，“你等着啊，我马上就回来。”

    林钰看着他修长的背影，也微微笑了起来。送汤圆过来的大娘，看到这一幕，笑眯眯的打趣道。

    “好俊的少年哦，小姑娘运气不错。”

    林钰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了看放在面前的两碗汤圆，端起一碗喝了两口，微微甘甜的味道。好像是加了蜂蜜的。

    “味道不错吧，我家的汤圆可是加了蜂蜜的。”见林钰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那位大娘笑眯眯的道，“不是我吹的，不少大的酒楼饭店做的也不如我家的汤圆呢。”

    林钰咬开一颗汤圆，浓厚香醇的黑芝麻馅从汤圆中流出来，微微烫口，却更显得香浓，比林钰自己做的也不逊色多少。寻常小摊子有这样的美味，可以说非常惊人了。怪不得她家的生意这么好。

    林钰一边慢慢吃着，一边等着小白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卖水晶糖糕和炒栗子的地方人也多。还是因为这汤圆很美味，林钰吃的太快。她吃掉小半碗后，小白还没回来，却有个穿着紫色锦衣的年轻男子一下子坐在林钰的对面。

    林钰吃惊的抬头看，原来是个二十来岁。皮肤苍白有些浮肿的微胖的男子，看穿着打扮，倒是一个富家公子的样子。这个男人长着一双咪咪小眼睛，在灯火下色溜溜的往林钰脸上看来看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仆役家丁样的人，都是一脸横肉。颇为健硕，一看就挺孔武有力。

    林钰两眼一立，就要发火。她可不是什么软弱女子，可是见到林钰脸色变冷，那个男人更笑嘻嘻的，一副肤浅的样子，“小娘子。如此美景良宵，为什么要生气呢。”

    这位恶少大概是比较喜欢野蛮女友那一型的。林钰一瞪眼，他反而眼中的光火更炽热了。这么清纯漂亮的一个小美人可不多见，又只是独身一人，看穿着打扮，虽然不差，可也不算好，估计也就是一小家碧玉，若能到手的话，到时候给个妾的名分，就算她家不依，也能勉强糊弄过去。

    林钰微微的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而后冷笑道。“你眼睛瞎了吗？没看到你做的地方有人吗？

    “哟，小娘子你还挺辣的呢。”那紫色锦衣的恶少似乎更来了精神，笑嘻嘻的就去拉林钰的袖子，“明明没人，你何必糊弄我？”

    “我一个人点两碗汤圆？我有这么无聊”林钰一边指了指桌上的汤圆，一边暗自思度自己是捉住这个蠢货揍一顿还是骂一顿的时候，突然发现小白已经走过来了，更是冷笑了起来，“唔，正主已经来了。”

    那恶少顺着那纤细的手指一看，果然不远处走来一个俊美非凡的少年，他身材高瘦修长，穿着一件雪亮的白衣，举止行走优雅从容，在整条街上挂满的灯笼光芒照耀下，清俊的面容竟有几分迷离的魅力。

    恶少看的一愣，回神后对比微胖且挨，形容猥琐的自己，突然有些自惭形秽的恼怒，更想起以前一件不太愉快的记忆。

    “一看那小白脸弱不胜衣的样子，就知道他手无缚鸡之力，难道还指望他能帮你不成？”他充满恶意的看着小白，指挥着自己的家丁，道，“上去把那小白脸揍上一顿，给他点颜色瞧瞧，二少我大大的有赏。”

    恶少同志还特意看了一眼林钰，又看了小白的脸，特意嘱咐道，“照脸打！”

    周围的人要上来劝架，林钰倒是很想捂脸不看，自然不是因为担心小白被人打，而是因为有些可怜这个蠢货了。瘦的不一定是无力的，也可能是因为武功高深，形体变的自然优美。

    结果可想而知，这个二少和他的一众下属们被揍得像滚地葫芦一样，在地上直讨饶，深深震惊了一众围观的原本打算过来劝架的群众。而林钰在一边淡淡的看着，觉得差不多，方开口劝道，“差不多了，真出点好歹就不好了，而且你揍他们揍的吵死了。”

    听到林钰的话，小白这才停下脚来，周围谈论的人都像看西洋景一样的看着他，这么俊美的小哥竟然这么凶残，这世界实在让人太不可置信了。

    “暂且饶你们一次，如果下次要再调戏民女，哼哼。”小白冷哼了两声，走到林钰身边。“累不累，我们回去吧。”

    林钰点点头，走到他身边，大概是小白对那恶少的一顿胖揍还颇有威慑力，围观群众自动的让开了一条道路，让两人从从容容的走了出去。

    小白还是挺了解林钰的，待走出那条街便问道，“为什么这么急着走？”

    “既然气已经出的差不多了，当然快走啦，过会儿巡城的金吾卫就要带着人来了，真要被抓个现行，就算我们占理也很麻烦的。”

    月色明亮中带着几分诱惑，林钰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身边俊美的少年，微微笑起来，突然有种浅浅的幸福感充斥在了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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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和小白两人离开了卖汤圆的摊子后，又逛了逛，便准备回去。此时已经不早了，人流已经慢慢的开始散了，虽然依旧拥挤，可是大部分都是回家的路人。林钰的马车因在坊外停着，便和小白在人群中顺着路往回走，并肩而行，也并不起眼。

    林钰抬头看了看天空上皎洁的月亮，再看了看身边的人，淡淡的笑道，“你今儿不要赶回澜苑，大晚上的出城很没必要，在我家暂住一下好了。”

    论理上，虽然两人已经订了亲，其实小白还是应该稍微避嫌一下，但是林钰并不是严守礼教的古代人，也不是那么在乎这些，便主动开口对小白道。毕竟现在已经有差不多晚上十一点了，等小白送自己回去，再赶回澜苑，怕不要夜里一两点了。

    小白也不是那种拘泥之人，点点头，林钰主动开口，他也不会拒绝，心中更有一点甜。两人顺着人流走到了林钰马车停放的地方，却看到车夫正无奈的守着一个陌生小男孩。

    “根叔，这孩子是？”林钰不免有些奇怪，便开口问道。

    两人走近了，才发现那孩子不过五六岁，穿着一身大红的锦衣，脖子上挂着镶嵌着美玉的金项圈，一双乌黑如玉的眼睛，白嫩水灵的皮肤，小小的粉嘴唇扁着，可爱的像个小仙童。不过这可爱的小男孩现在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正坐在马车边沿上，看着走过来的林钰和小白。

    林钰原本还以为这孩子可能是车夫或者仆役中认识的人的孩子，暂时帮着看管一下，现在就明了肯定不是那么一回事了。那小男孩相貌晶莹可爱不说，穿着打扮也很不错，脖子上的美玉经营。至少也个富商家的孩子。

    见林钰疑惑的看过来，车夫根叔早就等着向林钰汇报了，“这孩子好像走丢了，认为我们家的马车是他家的。”

    元宵人多，保不准也走丢的小孩子，林钰点点头，继续问道，“这孩子叫什么名字？谁家的小公子，问清楚了吗？若要问清楚了，就差人送他回家。”

    根叔无奈的道。“这孩子死活都不说，大约是不记得了吧，毕竟还小呢。”

    “不说吗？”林钰微微一笑。刚要亲自开口询问，就听到那边一个娇嫩嫩的小孩声音，“我姓周，叫周愈。”

    根叔一下子就傻眼了，看着那小孩子。十分无奈，之前无论他们怎么哄，这孩子都不说，还以为他不记得了，谁知道这么让自己没面子，自己小姐没问。他自己都说了。

    “周家？你父亲叫什么，知道吗？”林钰疲惫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这孩子相貌那么可爱。她也忍不住放柔了声音。

    不过这京城里姓周的富户官宦可不少，如果知道了这孩子的姓名，虽然好查了，不过如果能知道这孩子的父亲之名，说不准当晚上就能被送回去。这么可爱的孩子。一旦走丢了，家里人肯定已经已经急死了。

    那孩子果然还是聪明伶俐的。抬起乌溜溜的眼睛看了林钰和小白一眼，小声道，“我父名周敛，我是靖国公府上的小少爷。”

    “原来是他家。”林钰轻叹了一声，“你可是国公府里的少爷，怎么就走丢了？”

    “姨娘想害我，被我偷听到了，我自己先偷跑了。”那孩子极其快速的说了一声，立刻就不说话了。

    虽然这孩子说的不怎么清楚，林钰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不由的叹了口气。靖国公三儿子周敛，也是个出名的花花公子了，有十几个姬妾，听说正妻不怎么受宠的，只是生有嫡子才勉强保持低位。

    “跟着姐姐回去住一晚上，明天送你回去好不好？”林钰看了看时间，想了想这孩子家的境况，也没打算立时送这孩子过去。

    那孩子默默的点点头，当林钰上了马车后，便跟着坐了进去。林钰刚要说话的小白，突然觉得有一点头晕，看了看正准备翻身上马的小白，轻声唤道。

    “绯若，你也进来坐吧，我大概真是太疲惫了，正好帮我照顾一下这孩子。”

    林钰和小白两个今儿算是约会，自然没有带多少人，毕竟谁愿意带很多电灯泡呢，林钰只带了个粗使丫环和车夫，车夫要赶车，那粗使丫环也不是会照顾人的，除了林钰，也只有小白能照顾一下这孩子了。

    而且因为小白俊美非常的相貌，优雅从容的举止，那个叫周愈的小孩子虽然很排斥车夫和那丫环，对小白倒是还算亲热，至少有问有答，而不是什么都不说。

    “要听这位哥哥的话哦。”林钰慢慢的闭上眼睛，“姐姐有些累了，休息一下。”

    从马车窗户里透进来的灯光并不是那么明亮，还是很昏暗的，马车点着一只小小的玻璃绣球灯，林钰雪白的脸上疲惫之色难以掩饰，竟有些微微的透明感。小白看她这样，又后悔起来，明明她今天已经进宫一趟，已经挺累了，自己真不该拉她出来玩的。

    可是大周实行宵禁，一年中就那么几次机会能解除宵禁，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他确实很想和身边的人一起来观看这美丽的夜景，和天下许许多多小儿女一样。小玉应该也是知道这点，才硬撑着的吧。

    “你不要觉得什么，我是自己想出来玩的，事实上我也玩的挺高兴的，累点算什么，休息几天就好了。”车厢里一个轻柔的女声突然响起，却是林钰察觉了小白的心结，开口笑道。“借你的肩膀给我靠一靠，我真要休息一下了。”

    小白还没说话，一个飘着淡淡香气的身体就靠在了他的身边，林钰轻轻靠在他身上，长发从肩头滑落，脸上带了一点安心的笑容，“不要吵到我，周家的小公子也不要吵哦，听这个美人哥哥的话啊。”

    小男孩周愈看了看旁边面容如白玉一样的女孩子。又看了看那位美人哥哥，点了点头，轻声道，“我不会说话的。”

    林钰大概是极其倦了，虽然嘴上说只是靠一靠，却真在路上睡着了，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周身的倦意虽然还是没有完全消除，但一夜睡得不错，也轻松了不少。

    不过林钰还记得自己是在马车上。因为疲倦不堪而睡着了，怎么一醒来就在自己的卧房里了。

    “我，怎么回来的？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珍珠见林钰醒过来。早走过来服侍林钰起床，一边笑道，“小姐昨儿可真是累了，睡得很熟呢，是白公子抱你进来的。”

    见林钰脸上的神色还算正常。并没有非常羞恼的感觉，珍珠便继续多说了一句，“小姐这次可真是挑了个好夫婿，白公子看着你的眼神可真是温柔又深情，好像看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我一个外人看着都感动呢。”

    “你看着感动。就找个人嫁了呗。”林钰嗤笑一声，倒也不以为意，“别因为那家伙的美色就帮他说话。别忘了你的小姐是我。”

    “小姐你怎么不信我啊，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珍珠见林钰只当自己帮白公子说好话，并不相信，有些急了，跺了下脚道。“我不怎么懂文化，可是我有眼睛看的出来。那绝对是用情已经很深了样子了。”

    林钰是有些不太相信，她是个慢热的人，说难听点，心有点冷。现代人都不敢相信感情，而古代男人在三妻四妾，出轨上更没有道德负罪感。林钰承认自己很喜欢小白，如果是他的话，她愿意和他组建一个家庭，并且对未来的生活有些期待。

    可是她也分不清这其中到底有多少是因为友情，多少是因为爱情，可是她清楚的觉得跟传说中那种深爱好像还有点距离，因为至少不管相处的时候怎么愉快，怎么感动，她还是觉得自己还保持着两分理智，没有那种不顾一切的冲动。也不知道是因为到底是因为自己真的用情不够深，还是自己和这世界的隔阂。

    可她清楚的察觉了自己和这个世界的隔阂，不管过的是愉快还是痛苦，不管是融入的多好，她的心里总是不能完全贴近这个世界。她的心总在告诉自己，这不是自己的世界，自己不属于这里，至少不是完全属于这里。

    想不明白就想不明白吧，不是自己的世界，日子还要过下去的。林钰心里很明白，就算有多少遗憾和痛苦，生活或者说生命的意义就是延续，只有走下去，才是真实的。

    而无论从感情还是现实角度来说，白绯若都是自己非常理想的对象。小白家风人品都不错，两人又有着很好的感情基础，有些才华，又有难得的好相貌，更重要的是小白的心比较干净，没有世家子弟见多了声色犬马的老道世故，而且不是那么严格的遵守封建礼教和规范。

    不可否认，就算是这样的如意郎君，林钰心里总还有些难以说出的感受。并不是对小白不满，而是对自己不满，或者说因为白绯若的好，反而让她产生了不安。如果是在现代社会，自己有那么个男朋友的话，该多好啊。可是如果是现代社会，自己会有这么一个男朋友吗？

    林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真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肌肤如玉般晶莹剔透，眉眼温润美好，如黑玉般的眼睛隐隐若有光华，琼鼻樱唇瓜子脸，即使没有殷素素那样慑人的美貌，依旧清纯美丽的宛如夜空中明月，更有一头墨缎一般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即使在这刚刚起床，还没梳洗的时候还是柔顺的可以一梳到底。

    以前的自己，虽然相貌也不错，可是却没有这么好，因为学厨手上还有伤疤，不像现在一双手修长美好，真如玉雕的一样。而以前的自己，很多事情也没有看的那么通透，生死之后，许多事情才会去想，才会想明白。

    林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还是情不自禁的出神了，如果是前世的话，自己应该会找个和自己差不多的理工男，然后不算很富有，也不算很穷的安妥过一生吧。

    “小姐，你在想什么？”珍珠看着林钰怔怔的看着镜子，小声的问道。

    被唤回神的林钰突然失笑，想太多做什么，至少自己眼下是活着的，这就够了。只要真实的活着，在活着的时候不遗憾，也就够了。

    珍珠见林钰原本略带伤感和迷茫的眼睛又重新恢复了光彩，便松了口气，又开口道，“对了，小姐，昨儿你和白公子带回来的那孩子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怎么了？那孩子惹事了不成？”林钰还是很喜欢那小男孩的，而且之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虽然很小，也表现出了良好的修养和家教。

    “惹事倒是没有，就是特别的警惕，几个丫环都不让近身，还是白公子亲自照顾他的。翠怡很难过呢，难得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却死活不让她照顾。”珍珠说着一早从别个丫环那里听来的八卦，“不过听说那孩子极其的聪明，说话办事都像小大人一样，还会背许多诗词呢。”

    “那孩子是有些早熟的。”林钰回想起那叫周愈的小男孩的举止，不由叹道，“警惕也是正常的，毕竟是那么小的孩子，受了那么大的惊吓，虽然聪明的逃离了危险，应该也吓坏了。”

    “那孩子到底是哪家的小公子？小姐你还没告诉我呢。”珍珠敏锐的察觉了里面蕴藏着八卦，“为什么说脱离了危险？”

    “是靖国公的孙子，至于危险么，大概是他爹的小妾想要把他丢掉或者害死吧。”

    林钰神色淡淡的，并没有替周家隐瞒的意思。自己和周家又没有交情，没必要替他们隐藏，保全名声，自己倒是挺喜欢那叫周愈的小孩子的，为了他的安全，这件事散步出去，即使他爹想要保全自己的小妾，靖国公也不会允许这种毒妇的。

    “这种大户人家可真是乱。”珍珠啧啧了两声，“那小姐，打算拿那孩子怎么办？要不留在我们家算了，我去看过了，那孩子长得可真漂亮。”

    “别胡说了，那孩子可是靖国公的亲孙子。”林钰笑道，“等下我亲自过去看看，一起吃个早饭，和白绯若一起把那孩子送到靖国公府吧。对了，白公子可在客房那边？”

    “是的，据说正在教那孩子背书呢。”珍珠点头道，“早饭摆在哪里？”

    “就在小花厅吧，离客院也近。”林钰略沉吟了一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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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洗漱好到小花厅那边用早餐的时候，白绯若已经带着那叫周愈的小男孩过来了，一大一小正在说话。这一天也是响晴的天，早晨的阳光虽然不是很烫，却很明亮，还带着太阳初升的金红色余晕。两人坐在大玻璃窗前，都穿着浅色的衣服，相貌同样俊美，甚至有几分相像，林钰看着两人这般亲密的场景，也不禁神色温柔了起来。

    如果自己和他成了亲，有了孩子，会是怎么样的呢？以小白的相貌和自己的相貌，应该会比这孩子还要可爱一点吧。

    林钰微微出神，在小花厅里的小白却察觉了她，连忙招手朝她笑道，“虽然是晴天，毕竟也是冬天，在屋外磨蹭什么，还不快回到屋里来。”

    他的笑容干净明亮，正如阳光般灿烂，眼睛清澈透亮如黑水晶，眼中的关心一览无遗。林钰也不在走神，连忙加快了几步，走进了屋内。不过等她走到屋里，倒是周愈更吸引她的注意力。

    毕竟那孩子相貌真是晶莹可爱，昨儿晚上还没有察觉的那么清楚，现在已经是白天，一览无遗的好相貌更加吸引人，女孩子本来就更具有母性一点。加上小白也夸赞了那孩子几句聪明伶俐，林钰自然要多问几句。

    “周家小公子，喜欢吃什么啊，有没有不喜欢吃的东西啊？”林钰笑道，“告诉姐姐好吗？”

    “我没有不吃的东西，除了**。”周愈迟疑了一下又道，“其实也不是不能吃。”

    “那就好，不过小孩子不应该挑食。”林钰虽然早就叫人准备了早餐，但是还真有备的牛奶，她除了不吃那种味道很重的秋扁豆，其他的蔬菜水果。鸡鱼肉蛋，豆腐乳制品都没有不吃的，因此早上一般都是有牛奶的。

    “我不是不吃，只是以前那个姨娘曾经在**里放了东西，我差点就没命了。”周愈低声解释道，还有点儿委屈，不过林钰还是看到了他小小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愤恨。

    林钰一边叫人把早餐上的牛乳和乳酪撤去，一边在心里暗暗叹息，这妻妾之争，后宅之乱。可真是乱，这么点的孩子心里都有了愤恨。

    林钰想了想，还是没多说什么。虽然说那妾室心肠狠毒，可是问题根子还是出在周愈的父亲上。虽说周愈是个孩子，自己也不好当这人家的面说人家父亲的不是。自己和这孩子萍水相逢，和靖国公府也没有深交，把这孩子送回去的时候添油加醋几句也就够了。

    早饭是已经差不多预备好的。只除了银丝面什么的可能要马上下，因为面条早下到锅里可能就糊掉了，不好吃。即使是这样，也快的很，林钰岔开了话题，问了那周家小公子几句平日的喜好。日常生活什么的，早饭就送了上来。

    “这么多？”周愈小小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看着满桌子的美食。“好像都很好吃的样子，不过我们能吃的掉吗。”

    “还有这位大哥哥呢。”林钰笑着指了指旁边的白绯若。

    其实林钰平日一个人吃早餐，一般是两样主食，一种粥或者面，配四样小菜。分量大约也就是刚刚好。不过小白可是个练武之人，虽然真到了危机的情况下。可以很多天不吃饭，平日的饭量却很大，足足是五六个林钰。所以说俗话里说穷文富武，不是没有道理的，练武之人就算有内力，也要有强健的身体，才能称得上是高手。

    因此加上小白的饭后，这分量就足了，而且因为林钰老在澜苑和齐王府住着，好有一阵没回来了，家里的厨子也想要卖弄一下手艺，因此这顿饭做的分外的精致。光粥就有四种，两种面，还有一大份云南过桥米线，四种馅的包子和饺子，三色甜点心，三色咸点心，四样汤，八样下饭小菜。

    周愈年纪小，似乎没有看过这样的早餐，几乎看呆了，而且味道也好，每样都吃了一点，就足够他吃的肚儿圆了。

    “不要吃了，吃撑坏了肚子可不好。”林钰看着周愈还想吃，不制止不行了，便开口道。“你喜欢吃什么，我送你一大盒，你带回去慢慢的吃好不好？”

    周愈乖巧的点点头，不知道为何，对于林钰的话，他总是很听，虽然林钰也没怎么跟他认真接触过，至少比不上带了他一夜的小白。可是周愈和白绯若虽然亲近，却似乎更听林钰的话，要知道这孩子的警惕心，那些丫环仆役他似乎都带着几分防备心，也不知道之前是不是吃过什么大苦头。

    不过看着他这样的乖巧，林钰心里更叹息了，这孩子虽然是嫡出，看起来还真是不怎么受宠的。靖国公府也是出名的国公府，虽然不是数得着豪富，也不是寒酸之门，而且也没听说靖国公府厉行节俭。要知道那些国公府正式的早餐，可比林钰现在摆的着一桌子还要精致还要丰盛，虽然味道上未必比得上，但是种类和数量上那是绝对不会逊色的。

    这周愈也有六岁了，虽然算不得很大，也不算小了，却连这样的阵仗都没见过，可见不仅是不得父亲宠爱，怕是祖父那里也只是个小透明，不被关注，倒是可惜了这孩子的好材质。

    白绯若见林钰心情不是太好，也猜到和这孩子有关系，不过想想，他也明白了个几分，难免也有些为这孩子叹息。再叹息，林钰也不可能把这孩子留下来养，不过借机说几句倒是可以的，而且林钰也叫人把这周家小公子被姨娘陷害的消息往外传了传，想来为了面子，靖国公府也会管束一下，这周愈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些。

    “等会儿，我们一起送这孩子过去吧。”

    因为有事情，林钰原本没打算过去，毕竟自己和靖国公府上不熟，又是女子，还是稍微忌讳一下比较好。可是看这孩子的境况，倒是难免心生怜悯了，索性送佛送到西。以林钰现在的身份，就算见不到靖国公，也能见一下靖国公夫人，倒是可以说一说这件事。

    “好。”小白也明白林钰的意思，点点头道，“一般来说，这样的大家族，不管内里什么样，对外一般还是讲究个脸面的，这事应该不难办。”

    不难办个鬼，林钰去了一趟，简直气坏了，连周愈小帅哥都又被他给带了回来，“天下竟有这样当父亲的！怪不得人家说，天下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真是气死我了。薄幸的男人见多了，可是连自己的孩子都不问的那还是人吗！”

    白绯若身为一个男人，躺着也中枪了，可是看着暴怒的林钰，他也不好说什么，事实上，他也很生气，那靖国公的三儿子怎么可以那么龌龊差劲！两人各自咒骂着发了一通火，方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还好之前叫珍珠把周愈给带出去了，不然会把他吓坏吧。”林钰冷静下来后，端起旁边的冷茶喝了一口，“不然的话，对这孩子伤害应该很大吧。”

    谁知道她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孩子稚嫩中微带哽咽的声音，“我父亲，不要我了是吗？”

    林钰转头过去，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孩子红着眼眶逆着光站在门口，顿时有些无措了，有些慌乱的解释道。“没有的事情，哪有父母不要孩子的呢。”

    “林姐姐，你不用骗我了，我知道我父亲挺讨厌我的，如果没有我，那么我娘就能被休了，姨娘和二弟就能出头了。”

    小小的孩子，早熟的让人心疼，林钰看着这样的孩子，心里也难免难过了起来，俯下身子抱住了他，低声许诺：“还有姐姐我呢！”

    PS：感谢鹿慢慢同学和yh_yh1166同学打赏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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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林钰抱住的小男孩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即使他再怎么早熟，也不过是六岁的小孩子，母亲不受宠甚至不敢不能出头，父亲更是都不打算要他了，怎么可能不伤心？

    见此情景，林钰和小白两个自然少不了认真的安慰一下，不过显而易见两人似乎都不是哄小孩的好手，周愈哭了好一阵才停了下来。

    林钰安慰完了周愈，叫珍珠抱走了哭的累了的小男孩，方和白绯若商量起之前的事情来。

    说实话，这事也不怪她生气，谁家的孩子走丢了，家里长辈不急的不得了，然后拼命寻找，看到别人送回来了自家孩子，岂有不感恩之理？谁知道这靖国公府里的老三不但不感恩，还嫌弃林钰和白绯若两人猫捉耗子多管闲事，他那个宠妾也冲着林钰大放厥词，言辞竟然指责林钰拐了周愈，挟恩来报。那个没头脑的男人还不断的附和，真把林钰和白绯若当成拐小孩的。

    林钰的脾气平时是挺好的，但是这样的窝囊气还真的没受过，当初她和张婉儿闹起来，就在那么弱势的情况下，还狠狠的咬了她一口呢，何况今日。不过她也懒得和一蠢货一毒妇大闹，冷笑了两声后索性带着周愈又回来了。

    “没见过这样当父亲的，亲儿子丢了，一点儿不关心是不是磕碰到了，是不是冷着饿着了，倒在不停的纠缠我们。不是我说的，靖国公府这两年全靠老国公撑着，几个儿子没有一个成器的，老国公已经六十多了，还能撑几年。”林钰想起来，犹自愤愤，“这样的情况。更应该谨小慎微才是，还这么得罪人。”

    林钰自己几个靠山虽然不是特别稳固，但是胜在高端大气上档次。齐王地位稳固非常，更难得的是齐王其实和几个侄儿的关系都不错，虽然算是太子党，但是就算其他的皇子上位，他的地位也不会有很大的动摇，或许不如现在风光，但是也绝对是屹立不倒。殷素素呢，眼下掌管着大半个国家的安全情报系统。自然是皇帝非常的宠信之人，更是可以直接影响到皇帝决策的人。

    这样的林钰，绝对不是一个即将败落的靖国公府的庶子能轻易得罪的。而且最关键的是。林钰在这件事上特别占理，好心好意的把你家走丢的小孩送回去，结果却被污蔑是拐孩子的拐子，好挟恩图报，谁稀罕你一个靖国公府无能庶子的恩情！

    可见不但是世风日下的现代好人难做。就是古代好人也难做。这口气林钰当然咽不下去，而且其中还有个周愈，看他爹那样，还真是不怎么管这个嫡子的死活的，林钰一气之下带着周愈回来，他甚至都没有拦下来把自己儿子带回去。更不用说低头认错了。

    白绯若也冷笑道，“我看那周三少是不想认自己儿子了，要不我们干脆养着这孩子罢了。反正也不是养不起。而且我看了看这孩子挺聪明，根骨也好，干脆送上天山学艺好了。”

    林钰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这个也不急。今儿靖国公府其他人都出去赴宴了，明儿估计就有消息了。虽然几个儿子不成器，靖国公本身听说还是靠谱的，虽然能力不算很强，倒也算的上平和稳重的老好人了。要是真处理不好，再说就是了，横竖养个小孩子而已，也不是养不起。”

    林钰自然比江湖出身的白绯若多一重顾虑，周愈怎么样也都是靖国公府的小少爷，这个出身说实话还是林钰给不了的。要从前程上考虑，周愈还是能回靖国公府最好，不过如果真不行，她倒也不介意养个包子。尤其看起来对于养个包子，小白比自己还有兴头，也不用担心以后自己成亲后，白绯若有些不满，对周愈不好。

    两人稍微商量了一下，林钰还是说服了小白，如果靖国公府派人来接，就把周愈送回去。不过小白也有要求，如果对方不出现个有重量级的人物，对周愈的将来做个保证，也不急着把周愈送回去。

    不过两人等了一天，等了两天，等了三天，不但没有见到靖国公府派来的任何人，倒是等来了过来看弟弟的殷素素。

    “这几天怎么都住在这边，没有回澜苑？”纤纤玉手端着一杯茶，茶汤清亮，声音也清澈动人，堂上坐着的绝色女子神色间有点漫不经心。

    “我不信姐姐你不知道。”白绯若看了一眼自家姐姐，看见她眼中浅浅的戏谑，耸了耸肩道。

    “养别人家的孩子都养的这么起劲，看来你以后会是个好父亲呢。”殷素素似笑非笑道，“小玉呢？怎么没叫人把那孩子送过来给我看看。”

    “小玉今天去酒楼那边巡店了，新店快开了，还有我们的宅子，许多事情都要稍微看一下。”小白有点儿无奈道，“她说她不擅长哄孩子，便把那周家小孩子丢给我了。姐姐要看看的话，我叫珍珠把他带过来。”

    “带过来看看，听说这孩子很聪明伶俐？”殷素素似乎很有兴趣的问道，也不知道这孩子哪里吸引她了。

    “是很聪明，早熟聪敏非常，记忆力也好，虽然不如我小时候，也差不很多了，而且从小儿他也没经过很认真的教育。”

    白绯若是父母的独子，爱的结晶，自然享受的是珍宝一样的关爱，从小儿诗词歌赋，武学文才都被父母悉心教育过，等上了山，因为是师父的关门小弟子，相貌可爱，性格乖巧，人又聪明伶俐，从师父师叔到师兄无一不喜欢他，教导的很尽心。

    这小周愈要说出身上，也算是世家出身，可是爹不疼娘懦弱，勉强保住性命就不错了，整日活的小心翼翼的，哪里还有多少心思想别的学别的，能被小白这样夸赞，可见这孩子的聪明伶俐。

    “那倒是意外之喜了。”听了小白的话，殷素素淡淡的笑道。

    一时珍珠把周愈带了过来。殷素素一试，果然是聪明的，脸上便露出了一丝赞许，“不错，你们这次做的不错，我正好还没找到好的动手处，你们就给找了个。”

    白绯若听的有些莫名其妙，自己这个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难道她要对靖国公府做什么？还没等他想明白，殷素素便又开口道。“这孩子，我也很喜欢，就带到澜苑养着吧。”

    “可是姐姐——”这带孩子又不是真的带包子。不能说带走就带走吧，甚至都没给林钰说一声。

    “你有意见？”殷素素美丽的眼睛微微上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话说，你和小玉还没正经成亲呢。今天你就给我滚到澜苑去住着。”

    这个，白绯若承认自己也有私心，因为林钰不可能整日在澜苑住着，他住到这边来，两人也能日日相见。而且因为是在自己家里，林钰更放松些。他也能更接近她一点。

    “别迟疑了，都订婚了，忍一忍就是了。别惹麻烦。”看到自己弟弟脸上的迟疑，殷素素正色道。

    “是，我知道了。”小白点点头道，又看了一眼一直在盯着殷素素这个绝色美人的小包子周愈，“可是。还要和这孩子说一下吧，这孩子可难缠的很。他要是不同意，也不好办，毕竟虽然我照顾他多些，可是他好像最信任的还是小玉。”

    殷素素点点头，淡道：“这个自然，我又不会抢人。”

    “小家伙，愿意跟我一起走吗？”殷素素神色认真的看着周愈，美丽的容颜上有一种仿佛誓言一样的庄严魅力，让那孩子也情不自禁的认真起来，“跟着我一起走，我会给你保护自己，保护母亲的力量。”

    她漆黑如黑曜石的眼睛似乎有着无尽的深邃神秘，仿佛是一个连光线都吸收的黑洞，又仿佛星空那样闪耀，那么美丽，那么强大。

    是的，强大，过了两年如惊弓之鸟的生活，周愈有着小动物般的敏锐，对危险的察觉和对强者的敬畏几乎已经成了本能，即使他还是个孩子。

    何况殷素素的周身是那么光耀，即使是个孩子，也能看出她的不一样来。周愈看着那双美丽的眼睛，越加清楚的明白，除却那种不可方物的美丽，这个女人也是不一样的！和懦弱的忧郁母亲不一样，和阴险狠毒的美艳姨娘不一样，和这几天照顾他的表面温和，内心神秘的小玉姐姐也不一样，她强大的几乎可以掌握命运。

    我也想把握住命运，至少我不想死！周愈猛地抬起头，看向殷素素。

    不管多大的人类，对生命的渴求是一样的，他也一样，他小小幼稚的脸上露出了坚毅的神色，“我跟你走，我会听你的话，但是你要做到你许诺的事。”

    “这个自然。”殷素素微微一笑。

    随着她清浅的一笑，整个冷凝的气氛也被打破了，明明只是个和六岁孩子的诺言，因为殷素素周身的气质，也让白绯若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这才松了口气。不过他也不是那么呆，也察觉了殷素素和周愈之间所做的约定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带他去澜苑住几天。

    “好了，不要发呆了。”殷素素的心情似乎比来的时候更好，“绯若，你跟着我一起走吧，顺便带上这孩子的东西。”

    “不等到小玉回来了吗？”小白还是有些迟疑，又看了一眼紧紧抿着唇，严肃着一张小小的脸周愈道。

    “不用了，叫珍珠告诉小玉，这孩子我带走了。如果靖国公府还会来要人的话，叫他们去澜苑那边。”殷素素想到了靖国公府的某些人，脸上露出了个冷笑。

    小白虽然不知道靖国公府的人到底做了什么，看到殷素素的这个笑，也清楚的明了某些人要倒霉了。不太敢在殷素素正在兴头的时候泼冷水，而且作为未婚夫妻，林家又没有别人，一直住在林钰家里也确实不是那么一回事，他也就回了澜苑。

    因此，当林钰处理完工作上事情后，回来发现不但大的消失了，小的也被殷素素给带走了。因当时珍珠在场，林钰便叫她复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你说当时气氛挺认真的？连殷夫人神色都很认真，周身有种特殊的味道？”

    “是的，反正就让人情不自禁就紧张了起来。”珍珠点头道。

    “我知道了。”林钰若有所思道。

    “那周小公子？”照顾了那可爱的孩子几天，珍珠还是挺有感情的。

    林钰沉吟了一下，一字一句的道，“被殷夫人带走的话，未必是好事，对他来说也不算是坏事。”

    殷素素的行事风格，她大致还是了解的，对于那孩子，与其寄希望于完全对他没有感情的靖国公府，倒不如跟着殷素素，就算不依靠那边的资历背景，至少能学到东西。

    既然殷素素插了手，林钰也不打算多事，第二天亲自过去看了看周愈，送了点东西过去。又隔了两日，靖国公府上才派了个副管事带了两个奴仆，过来接周愈回家。

    “这份薄礼，真是不成敬意。”那副管事似乎也知道自家主人的行径很不妥当，底气也真是不足。

    “真是抱歉啊。”林钰看了看那副管事送上来的一份薄礼，那可真是一份薄礼，估计有十两银子多点，二十两银子肯定是不足的，周愈这几天的吃喝都未必够，林钰叫人给做的几身衣服那就更不够了。

    “倒不是我想难为您，上次我义姐昭雅县主过来，见你家小公子可爱，接过去照顾了。”林钰笑意盈盈，但是副管事却一阵不由胆颤，看来人家能搭上那么大人物，也有自己的本事，不是那么容易被小瞧的。

    “怎么会？”虽然有些畏惧，也没什么底气，该副管事还是挺尽责任的又问了一句。

    “怎么不会呢？我原本还以为你们靖国公府不要那孩子了呢。”林钰似笑非笑道，“没见过这样的人家，孩子丢了今儿是第七天了吧，这才上门找回来。”

    “看您说的。”

    “就算这不要那孩子了，横竖是你们周家的事，和我没关系。不过我可不敢挟恩图报，这东西你还是带回去给你家主子了，我可不敢收。”林钰用下巴点点那边那份相当薄的薄礼，冷笑道，“管家，送客，以后不相干的人就不要让进门了。”

    “可是我家小公子——”

    “去找殷夫人啊。”林钰笑容又清浅柔和了起来，“我之前不是告诉你了吗？”

    见识了林钰变脸技巧的副管事也没再停留，横竖自家小公子也没在这里。

    林钰看着他离开，心里却另有一段心事。殷素素，到底想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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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不配当母亲，一个连孩子都保护不了的母亲，怎么配当母亲。”冰冷高傲的声音在华丽的房间里回荡，说这话的人也用一种格外美丽的华丽姿态俯视着地面上的人。

    伴随着她华丽冷漠语调的是另一个女子低低的哭泣声，殷素素却没有一点同情心的样子，“你哭什么，至少你再废物也有个好儿子，既然废物如此，就让你六岁的儿子开始保护你吧。”

    说完，她从容优雅的站起来，准备离开，在她意料之中的，那个女子终于张开了口，“您，请留步。”

    殷素素淡漠的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不能做那种事吗，那么再谈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我，我会做到的，请您放过我的孩子？”

    “放过？”绝色容颜上浮现了一丝冷笑，“你好像搞错了吧，我是想保护你儿子的，想要求个放过，去求你丈夫和你丈夫的小妾吧。”

    “不，不，我会做到的，求您不要让小愈受到伤害，我已经是个失败的妻子了，不能再当个失败的母亲了。”她似乎终于坚定了信心。

    “哪怕让你杀人，你也能做到吗？为了你的儿子，杀了你的夫君，你能做到吗？”

    “我，我能！”苍白柔弱的女子苦笑起来，“他早就不是我的夫君了，你当难道我没想过杀了他吗？可是我外无扶持，内无帮手，怎么做？”

    “那好，现在你什么都有了。”冰冷的笑意在她脸上浮现，“听我的话，我保证你和你的儿子安全和荣耀。”

    没有说话了，只有磕头的声音和退出去的声音。

    殷素素转身坐了回去，慢慢端着一杯茶。温暖着冰冷的手指，不过一会儿，门又被人推开了。

    “钰小姐来了。”金禾笑道。

    “姐姐，之前我看到了一个女子，很是眼生，是你的客人吗？”闲话寒暄了两句，林钰开口问道。

    倒不是林钰喜欢探听消息，而是她确实有些奇怪这件事。林钰这一日因为某些事情过来澜苑，她在澜苑几乎算是半个主人了，便直接冲着殷素素起居的院子过来。不过她一路走过来却是碰到了一个穿着绿衣白裙的年轻柔弱女子。看着面生不说，一身洗的发白的布衣布裙，朴素的一点都不像澜苑的人。

    要知道殷素素很有钱。素来又是个大方的人，能在她起居院子附近走动的女子，一般也算是高级职员了，很少有穿的不是绸缎的，就算不是绸缎。也都是上好的棉布，绝不至于穷到这样。而且那女子也不是殷素素喜欢的类型，殷素素喜欢精明强干的，或者憨厚无华的，绝不是这种一看就娇弱的要人保护的温室花朵。

    “那女人啊，是周愈的母亲。”见林钰问起。殷素素勾了勾唇，眼睛里划过一丝异样的光，神色却淡淡的。

    周愈的生母？不是说还在京郊庄子里修养的吗？怎么跑到澜苑来了？

    听说那一对奸夫淫妇为了怕周愈的生母知道了事情大闹起来。元月十四就把她送到外面去了。林钰自第一次上靖国公府后叫人查过靖国公府的情况，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不过林钰知道殷素素行事自有其缘故，便没有再问。只是心下难免还有些嘀咕，难道目标不是拐人家儿子。而是拐人家母亲吗？

    想了想，林钰决定换话题。“姐姐，你今天找我过来有什么事情？”

    “有几件小事，还有周愈明儿就要回靖国公府了，想要见你一面。”殷素素看了一眼林钰，微微笑了起来，“那孩子好像很喜欢你呢，可是似乎你不太把人家放在心上？”

    “怎么会呢？姐姐你也知道，我事情是很多的。”林钰笑道。“再说，我也相信素素姐你能把这些处理妥当的。”

    除了对殷素素的信心之外，林钰其实还真的没有特别关心周愈。她还真不是母性充沛的类型，虽然周家的小包子相貌是挺可爱的，也挺聪明伶俐，不过因为知道他在澜苑这里不缺吃不缺穿，没有威胁，还能学到东西，她就没有那么挂心了。

    “你倒是会说话。”殷素素轻轻喝了一小口茶，温润的茶水润泽了她嫣红的唇，“这事好办，等下你去见一下这孩子就是了，其他几件事你倒是要记牢了，一定要办好，莫要忘了。”

    听到殷素素的嘱咐，林钰也严肃了神色，一一的听完了，方点点头，凝声道，“我知道了，素素姐放心就是了，我亲自盯着叫人办，粮店那边的事情暂时耽搁一下就是了。”

    “好妹妹，以后自然补偿你。”见林钰素来温柔平和的神色如此郑重，殷素素不免有些感动。

    “说补偿什么就没意思了，我在这事中难道还能撇的清不成？”林钰苦笑了一下，“既然撇不清了，倒不如眼下专心除了威胁，以后好生过日子。”

    “我果然没看错你，确实是个聪明人。”殷素素笑了下，道，“快去见周家那小子吧，我那个弟弟也在那里，大约等急了吧，好几日没见你了，这事叫他给你做副手。”

    林钰也没有多少意义，不过有些顾虑，“可他的相貌太好了点吧，比较惹人注意。”

    “这个不妨事，他会易容。叫他跟着你，不单是因为你们两个的关系，更因为他的武功好，虽然一般是没什么危险的，可万一真出现什么问题也好让他保护你一下。”

    林钰点点头，没再提出什么问题，跟殷素素告辞后，便让个丫环带着自己去了周愈所在的地方。

    说来也是奇怪，这周家小包子不过跟着殷素素过了七八天，林钰再见到他的时候，哪里似乎就有些不一样了。仔细看了一下后，她才发现是眼神。之前的周愈虽然也是坚强的小孩，可是毕竟年纪小，所处环境又如此的险恶，眼里难掩惶恐紧张戒备，现在看来，眼神竟是坚毅强大起来了，机敏依旧，可是畏惧和憎恨却没有出现在眼睛里了。

    林钰抱了抱他，他也没有像之前反抗，反而比之前更像小孩子了一点。虽然林钰自认对这孩子的关心没有那么多那么真，不过真的看到这么粉嫩嫩，软乎乎的一团的时候，林钰又温柔了起来。

    “明天你爷爷和奶奶会亲自带你来，那个姨娘也已经被关起来了，你可以稍微放心一些了。”她放柔了声音道，“不过，也不能完全没有警惕心，尽量和靖国公夫妇打好关系。”

    “我知道，夫人对我提过了。”周愈点点头道，“我只是想，谢谢钰姐姐你，如果不是你，我就算这次能逃得一劫，这次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林钰听到他软软可爱的声音，心里更柔和了起来，然后看着周愈粉嫩嫩的腮帮子，没忍住吧唧了一口。

    然后，然后周愈就被小白从林钰怀里给拽出来了，“我说，男女三岁不同席。”

    “不是七岁吗？这孩子才六岁来着？”林钰抱着一个粉团儿，正高兴，被人打断了，满脸的不高兴看着小白。“你在闹什么啊？说起来，你不是比我更疼这孩子吗？”

    “可是你也不能随便亲他啊，又不是你亲弟弟。”小白一脸的委屈，“你平时对我都挺冷淡的！”

    “白绯若！”林钰很抓狂，这里还有个小孩子在呢，不怕教坏了未来的花朵吗，“你莫名其妙吃什么醋啊。”

    两人吵了两句后，林钰看着小白挺郁闷的看着自己，俊美非凡的面容上有些无奈，眼睛里的不安和惶恐和醋意怒气纠缠在一起，心一下子又渐渐软了起来。

    若无深情，若非不安，何必如此掉价的和个孩子计较，他这样的相貌人品，自己还要怎么样呢？

    “好了，别不高兴了。”林钰走近，用胳膊碰了碰他，“是我不好，没有顾忌到你的感受。”

    没想到她的胳膊却一下子被白绯若给抓住了，林钰的示弱，反而让他心中不安不满一下子涌了上来，他有些失控把她抱在怀里，看着她的眼睛，依旧是温润若有光，反而生出了一丝无奈。

    “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真的又把我当成你的未婚夫君，还是个好朋友？”

    林钰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焦急焦灼，不安无奈，那是自己眼睛里很少出现的感情，原本要说的话，就有些说不出口。她觉得自己是喜欢着这个人的，为他感动心软，可

    “我想，应该不是好朋友，至少我不会在好朋友的怀里。可是我也不知道，对待自己的未婚夫君应该是怎么样的。”林钰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

    白绯若看着怀中的女孩子，至少她的神色是认真的，眼神也是认真的，有些放松又有些无奈，“就算你迟钝如此，十天没有见到你，你以来一直都在看着这个孩子，你让我怎么能不在乎？”

    “我——”林钰张了张嘴，刚要说话，突然察觉了旁边的周家小包子周愈一直瞪大了眼睛盯着两个人瞧，脸一下子爆红，他才六岁，就算再早熟，有些事情也还是不明白。

    被猛地推开的白绯若看了看站的远远的红着脸的女孩子，心情突然阴转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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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至开春，生意田庄上的事情十分繁多，加上林钰也算是个不大不小富婆了，家里又没有人帮忙分忧，故此并没有像年前一样在澜苑呆很久，甚至住下，而是吃了顿午饭下午就告辞了。

    午后的日光暖洋洋的的照在身上，殷素素端着杯热茶，猫一样慵懒的斜卧在软榻上，看着自家弟弟，饶有兴趣的问道。

    “听说你和小玉吵了两句？这可算是稀奇了，你们两个性子都好，前儿青青还说笑说你们两个若要是真的成了亲，保不准连争吵都没有呢，没想到你们现在就吵起来？”

    提起这件事，小白也很有些无奈，“也不是吵，只是我总觉得她在顾虑着什么。”

    “女孩子嘛，有顾虑是很正常的事情。”殷素素笑笑道，“你是了解她的性格的，并不是那么活泼，应该说是内敛温和。就算她心中有十分的感情，在眼下的情况下，也只能表现出两分。何况，她心里似乎真的有什么顾虑，耐心些吧，檐眼下的情况也不是谈情说爱的好时候。”

    白绯若点点头，“也是，我也是急切了些，小玉的性格，除非特殊情况，原本就是慢热的，虽然她也——”

    “慢慢来吧，有的时候慢一点前行也是好事。”殷素素好像想起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太过急切，可能只会把对方推到相反的境地里。”

    白绯若看得出来殷素素这话发自肺腑，并且似乎意有所指，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指的自己那一段失败的婚姻。按理说，当年她和陆平之之间那段感情，在外人看来也算是天作之合了，金童玉女，才子佳人。年龄家世都很相当，可是结局似乎不是那么美好，形同陌路，互为仇敌。

    “所以，我只是让你们订婚，没让你们急着结婚，虽然我知道你是想今年春天就完婚的。”殷素素看了一眼自己弟弟，带着几分慈爱关心的道，“多了解，多思考一下。才能让你们日后过的更好。”

    不但是殷素素和白绯若这对姐弟在思考这段感情，林钰也在思考这段感情。在马车上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她很肯定自己很喜欢白绯若，也愿意和他一起在未来的人生走下去，面对风浪困难，享受生命中美好的景色，有几个可爱的孩子延续两人的生命。

    可是。为什么自己总是提不起那么多的热忱，更不用说什么为爱痴狂了。

    她空抓了一下，张开手，也只是一片空白虚无，从马车车厢里看到的熙熙攘攘的人群是属于古代的热闹，却不是属于她的。这不是她的时代。至少不是自己所生长的时代。

    她大概也明白了自己的问题。

    说是有很多人都想穿越一把，虽然说能够再次活一次也是老天的恩赐，可是看着这陌生的一切。谁能真的一点抵触都没有？更何况慢热的人她也慢冷，她并不是那种可以迅速的抛离自己的世界，融入这陌生的一切的人。只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有谁能抛却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世界。

    即使穿着和这里人一样的衣服，说着一样的语言。可是她的心却并不完全在这里。吾心归处，是吾乡。可是她的心真的完全融入这个时代了吗？

    没有，她半是参与者半是旁观者，所以即使关于自己的爱情，即使是白绯若那么好的人，即使是在对的时间遇见了的对的人，她好像还是不能完全的进入这段感情。这并不是仅仅是因为自身迟钝的问题，一方面对这个世界内心缺乏认同，另一方面，面对陌生的一切，自身的保护机制，也让她不会那么轻易的交心。

    可不管有着怎样的理由，对比热情的真诚的白绯若，自己好像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情，她闭上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可是还是希望能自私一次，毕竟她无法否认对他的喜欢，也不想就此放手。

    她会努力调整状态，可是也希望那个人也能更有耐心一些，放慢点步伐。可是他会吗？林钰心里没有一点底，毕竟眼下看来，小白似乎已经有些不高兴了。

    在心绪烦乱之下，她今天下午的行程全部取消了，而是坐在马车上漫无目的晃悠了一下午。等到日暮降至，昏黄的日光和黯淡的云朵拼凑成一片灿烂的晚霞的时候，车夫才小心的提醒她道。

    “小姐，您看这个点了，您是回家吃晚饭，还是找个酒楼吃饭？”

    “回家吧。”突然被惊醒的林钰看了看如火烧一样灿烂的晚霞，点点头，长长出了口气，“已经到了这个点了啊。”

    不过小白接下来的态度倒是有些出乎林钰的意料，不但没有像前段时间那样比较频繁的吃醋和不满，倒是温柔了许多，也更有成熟男人风范了许多。林钰心下明白，难免更加感动，加上林钰也在努力适应这段感情，外显出的情绪也多了许多，两人之间的感情倒是比之前好上不少。

    不过，感情春风得意，事业倒是出了一点小问题。新的酒楼分店非常火爆，很受欢迎，财源滚滚而来，甜点生意虽然不像之前那么火爆的夸张，依然是非常受欢迎，而随着几处分店生意的扩展，即使有战争的影响，新一年的利润预期也比上一年更好。

    青青那边香料生意的股份更不用说，随着青青的身份水涨船高，生意更是直接跨越了一个大层次，作为大股东的林钰钱景显而易见。而殷素素交给林钰帮忙办的几件事，因为有着白绯若的协助，可以说是超级完美的完成了，让殷素素都忍不住刮目相看。林钰有点小小的得意，看来科学的管理处理事情在古代也是很有市场的呢。

    问题不出在这方面，自然就在唯一剩下的地方了——田地。最近的春耕让林钰很是烦恼，可是就算结合了上辈子的许多经验，她还是没有很好的解决拌饭。

    在古代，田地的重要性毋庸置疑，毕竟民以食为天，若无田地，就没有粮食，没有粮食，后果就可想而知了。而在古代，没有农药化肥，没有良种，没有机械化，即使精耕细作，亩产量还是很低。所以古代人说靠天吃饭，那么是一点都没有说错。

    俗话说春雨贵如油，可自去年腊月二十二之后，小半个国家三个月竟是只零星下了一个时辰不到的小雨，有的地方，地面都干的裂缝，河道里水也几乎干涸，原本种在地里的冬小麦等都干死了，更不要春小麦的播种了。

    朝廷对此也非常着急，连着举行一系列祭祀活动，大赦天下，放宫女出宫，可是这些行动怎么会见效果？渐渐的就有流言起来，说朝廷不该对张家和陈家动兵戈，也有说这两家是冤枉的，老天看不下去了才一直不下雨。

    想也知道这些流言的出处，必然是张家叫人放出来的，不过百姓哪里管这些，一直都没下雨已经非常焦急了，有了那么个可抱怨的对象，虽然明着不敢大骂，背后自然免不了抱怨。这流言便渐渐的传开了，竟是连不少下层官员都开始在心里嘀咕，陈家和张家两家莫不是真的冤枉的吧，说不准只是皇上想要削减世家的数量和权力而已。

    殷素素对此也挺焦头烂额的，想不出很好的办法，最好应该把之间太子被张家派人刺杀和几次皇子被刺杀的证据放出来。可是考虑到可能会引起官员中的惶恐以及面子问题，皇帝并不允许这么做，只许在别的方面抹黑张家和陈家。

    或者如果能尽快的结束这场战争也是好的，偏偏自张白龙回到张家掌兵以来，张家陈家两家的战斗力一下子上了一个台阶。此人用兵诡谲，喜出奇谋，也擅长奇谋，这种人只有最擅长阳谋，严正用兵，不会犯错的人才能克制。可是偏偏眼下朝廷的将领中并没有阳谋正道的高手，殷素素倒是走的堂堂正正的阳谋路线，可是她并没精研过兵法。

    她一介女子，也不可能真的带兵从军，就算皇帝和其他将领乃至军士不在乎这个，她也不可能临时上阵。而且，她本身也有许多事情也忙碌。在张白龙的指示下，张家的刺客又活跃了起来，而最近几个月却没有一个高层或者关键人士被刺杀，可见她在这上面倾注了多少的心血。

    而且她虽然很有权力，却也不可能权倾朝野，连齐王都不敢碰军队，何况是她，再者现在又不能从陆家借力，军事上的许多事情她还真的插不上手。

    可是她心里也很清楚，眼下的情况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最糟糕的情况是饥荒，一但发生了饥荒，那才叫焦头烂额呢。

    而如果再不下雨的话，今年就上半年的收成就完蛋了，这样的大旱之下，到时候发生饥荒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如果真是大范围的旱灾，朝廷必然要大规模的赈灾，可本来就在用兵，朝廷没有那么精力，钱粮上也会捉襟见肘。而且如果再发生一些动乱之类的，军力也会不足，倒时候不用怀疑张白龙也会抓住这个机会。

    为着这件事，就算是殷素素，也几乎没急的满嘴起泡，可这也不是人力能左右的事情。

    PS：感谢cbbca同学打赏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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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又是一个晴天。”林钰起来推开窗户，看了看碧蓝无云的天空，轻轻的叹了口气。再这么下去，这一季的收成就完了。

    她这个衣食无忧的都心生担忧，何况靠着田地吃饭的农夫以及担忧旱情和战争发展的各级官员，更是心如火焚。

    可不管多么焦急，天行有常，晴或者雨，是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虽然有不少地方在立春后陆陆续续下了雨，可京城附近三个省一连三个月都没有下雨，今年上半年不说完全绝收，也差不多了，而河道池塘里剩余的水，够人畜饮水就不错了，如何有闲下的水浇田。

    而就算在现代，在高科技的帮助下可以进行人工降雨，也不能保证不受旱情的影响，何况科技落后的古代，因此情况一日比一日糟糕了起来，殷素素更不复年前年后的悠闲，再度繁忙了起来，制定大方向后，便把商业许多事情交给白绯若来帮忙。毕竟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报仇了，如果能大仇得报，眼下所有的家业都毁了也不算什么。

    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粮食价格日益增高，眼下出手甚至能拿到七成到一倍的利润，林钰还是延缓了名下粮店的开业，而是暂时把粮食储存了起来，当时并没打算大张旗鼓的开粮店，所以动作也不明显。

    “素素姐，眼下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林钰考虑了几天后，有了一个新的想法，然后找上了殷素素。

    林钰的到来，并且指明要见她，了解这个义妹外加未来弟妹的性格，殷素素自然要见上她一下，因此才能借机休息了一下。所以此时殷素素那张美的让人窒息的容颜上罕见的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神色。可见她最近的忙碌操心，也从另一方面验证了外面的流言，现在的情况不太好。

    “是不太好。”殷素素摁了摁太阳穴，并没有刻意隐藏些什么，而是长长的出了口气，叹道，“或者说，很糟糕，京城虽然控制的好，但是已经开始有流民出现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去年的粮食产量虽然不错，但是前年却歉收，国库的粮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今年如果不是这样的大旱的，也能撑过去，可眼下我再大的本事，也没法子祈雨。”

    “粮食缺口很大吗？”林钰想了想问，如果不是很严重的情况。自己就可以熄了那个心思了。

    “不算很大，更危险的是局势的发展，在那种情况下，继续发展下去才是最危险的。”殷素素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身边的金禾，金禾会意的点点头。到门口守着了。

    “姐姐，这是有……？”

    殷素素脸上罕见的露出了焦头烂额的神情，不复之前的从容镇定。“我实话告诉你吧，这个消息我也是刚才收到，现在还在保密阶段，前线那边吃了个大败仗，守军的粮仓被烧了。原本的运粮线也被切断了，只能从真川那边调粮食过去。可是真川那边的几个粮仓现在已经是半空的了，根本供应不上粮食，再从别处筹集调运，问题就大了。”

    听到这个消息，林钰脸上也不免露出了吃惊的神色，“怎么会这样？”

    “事情已经发生了，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亡羊补牢，只有半个月不到的时间粮食必须运到真川那边，不然西路大军就会断粮，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殷素素虽然不负责这个，但是宇文吉也让她想办法，期望殷素素能想出个好主意，“可是，如果真的粮食供应不足，西路大军万一被吃掉，张家翻盘的几率就多了好几分。”

    林钰看着殷素素犯愁的面容，下定了决心，慢慢开口道，“我有个办法，不过，可能也只是杯水车薪，未必有很好的效果。”

    “你先说说，有杯水也比没有强。”殷素素一下子就提起了不少精神，目光灼灼的盯着林钰道。

    “素素姐，你应该知道我前段时间在筹备开粮行的。”林钰眼睛里的光芒镇定如昔，显然是早就想好了的。“我有一批粮食就囤积在真川附近。”

    语句虽然简短，但是给殷素素的震惊却一点都不小，“我没记错的话，其实你早就在囤积粮食吧，从去年春天就在收购粮食，而且为什么是在真川？”

    囤积粮食的问题且不说，毕竟林钰如果真的有心开粮行的话，提早一年囤积粮食也是有可能的。可那真川眼下算是军事重镇，可是之前只是个比较繁华的城镇，没有特别出色之处。林钰怎么可能那么精准的判断出地点，提早在那地方做了预备？

    看着殷素素露出惊讶的表情，林钰只是笑了笑道，“这其实挺好判断的，张家那样的猖狂，早晚都会让朝廷没法子忍下去，那时候我只是个模模糊糊的想法，自秋天那次回京后才加大了收购的力度。而去年算是丰年，粮食比较便宜，提前囤积，一旦发生战争，粮食价格肯定上涨，估计能大赚一笔，就算不发生战争，也无非是不赚钱而已，这生意做的，自然就做了。”

    要说，古代最硬的硬通货是什么，不是金银，不是土地，而是粮食。民以食为天，灾荒之年，黄金百两也未必换的了一个馒头。而林钰自认为，万一真的发生什么灾荒，自己囤积了一部分粮食，也会舍得散出去赈灾，总比某些丧尽良心，还拼命涨价的粮商好，也算是做些功德。

    林钰的解释合情合理，殷素素一下子就明白了，又继续问道，“那你怎么把储粮地点放在真川附近的，太有前瞻性了吧。”

    林钰之前的行为她一想就明白了，唯独这一点，她这半天一直在想，也一直都没有想明白。见殷素素是真的没想到，林钰也有些惊讶。

    “其实，这个不难猜吧。”林钰看了一眼殷素素，笑眯眯的道，“因为我一开始就把目标定到这场战争上了啊。那么真川的战略位置，就很明显了，离京城不远，离张家的控制线也不远，交通发达，又有能吏在那里，应该算是个很好的地方了。所以我在那边，一共囤积了十一万两银子的粮食。”

    被林钰点明之后，殷素素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不过心下也佩服林钰的魄力，林钰囤积的粮食总价值，她不是很确切的清楚，也知道不会超过二十万，应该在十五万左右。一下子在真川附近就囤积了价值十一万两白银的粮食，占了三分之二，要知道真川离张家的控制地盘也不是多远，快马五六天的路程而已，一旦被攻陷，林钰的十万两银子就差不多打水漂了。

    “好胆魄。”殷素素审视着林钰，对面坐着的女孩子眉眼依旧温柔镇定，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赞叹的神色。“我要承认我看走眼了，你还竟是大器的料。可惜了，你是女子，天生就弱势。”

    林钰发现殷素素是真的为自己惋惜，连忙摆手道，“素素姐，我原本只是想走通你和义父那边的关系，做做军粮生意的。没想到那么多，谁想得到这老天爷不给力，今春竟然大旱呢。”

    殷素素微微笑了起来，看着林钰，眼神复又锐利了起来，“老天爷的事情归老天爷管，那现在呢，你打算怎么做？现在的粮价，我也是知道的，你那些粮食如果拖到春末出手的话，两到三倍的利润是不成问题的。而你今儿前来，总不会是来找我喝茶聊天谈天下大势的吧。”

    林钰低头喝了口茶，浅笑道，“这人生在世，自然名利权二字。钱么，我觉得差不多够花的了，自然是求别的了。雪中送炭，总比锦上添花好，而眼下既然粮食奇货可居，自然要货与天下最强大的人了。”

    “我就知道，你是有打算的。”殷素素看着林钰漂亮温润如黑玉一样的眼睛，深深的发觉这个女孩子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温柔体贴的孩子。“直说吧，相信你找上我，肯定有了个不错的腹稿了，你不是那种莽撞的人。我们再商量一下可行性，怎么处置更好。”

    “姐姐你果然是了解我很深呢。”林钰放下茶杯，关于这批粮食，她是真的有些想法的，“这粮食，我不要钱，全部捐献给朝廷，甚至可以包括我在其他地方囤积的粮食，全部可以送上。”

    “不要钱？你要什么？”殷素素略有些吃惊，不过林钰的要求也在情理之中，如果要钱，真要等旱情发展，拖一拖，稳妥的几倍银子进账，而眼下朝廷肯定是不会拿出很高的价格来收购粮食的。

    “地位！”林钰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了两个字。

    “原来如此。”殷素素是何等聪明伶俐之人，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林钰所谋求的。“虽然你是我承认的义妹，又是齐王正式认下的义女，可是毕竟不是亲的。如果这件事操作的好，你既能捞到名声，也能捞到地位，而且不管以后哪位皇子登上那位子，哪怕真是三皇子上台，只要你没有大错，他都不敢动你，怕被千夫所指。”

    原来这孩子是这么没有安全感吗？在那一瞬间，殷素素没有在想这件事如何操作才能利益最大化，而是浮起了这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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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孩子，还真是没有安全感啊。”殷素素看着对面女子清纯雅致的面庞，第一反应不是思考怎么利用这件事获得最大利益，而是诡异的想起了这个。

    不过也难怪，当林钰还是林若玉的时候，是不止一次被人舍弃过的，父母的离开，堂姑母的舍弃，深爱着表哥的放弃。对于一个真正的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来说，都是无法承受的打击，留下心理阴影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毕竟是关系很好的义妹又是未来的弟妹，殷素素在林钰走后难免细细的思量了一下这件事，倒也了然。不过，连林钰这样的半商人，身为亲王义女，自身还有功劳，得过嘉奖，甚至有品级，都很没有安全感，那么其他的商人呢？

    商人地位低，从古至今，一向都如此，就算是她，虽然很多生意明面上不是她出面，还是受到了不少质疑。不过是因为她是女子，在古代的政治上天生弱势，有了钱也不可能图谋不轨，而且她产业收益的不小份额也都用到追查那件事和添补朝廷资金上，也只是受到了一些质疑而已。

    她这样的身份情况，插足商业过深都会受到质疑，何况那些真正的商人，据她所知，那些豪商巨贾钱的确不少，很多人也能影响地方官员，但是明面上地位都低，所以都努力让家族子弟出仕或让自家的女儿嫁入官宦人家，最好能是个世家，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张婉儿，蜀中首富张家出身，嫁给了镇远侯陆平之。

    连林钰都愿意出手现价值二十多万两银子的粮食来获得一个更高的身份，如果能够给他们一个更正式的身份，那么那些人应该会愿意出钱出粮吧。只要有十个人，那么就是两百万两。这场战争的花费朝廷承担下来，压力也小得多了。

    殷素素想到林钰之前所说的团结所有可团结的一切力量，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呢。

    于是，她在当天就进宫对宇文吉提出了这个建议，当然，以她和林钰的关系，不但不会掩盖了林钰的功劳，还大大的夸赞了一下。

    “这个建议是好的，不过也要控制一下。不要让人觉得朝廷有鼓励商贾的迹象，毕竟还是要以农为本。”宝座上男子声音低沉严肃，思考了一下道。不过旋即他就微微蹙了蹙眉，“你说这个林钰，是之前小七钟情的那个女子？听起来，是个很有心机的女子啊，连你都对她赞不绝口的。”

    殷素素一下子就警觉了起来。听宇文吉这意思，竟是对林钰有点怀疑？毕竟当初宇文毅闹的也太大了点，皇帝觉得她欲擒故纵，可是挺迁怒林钰的，也怪自己为了表功，今儿夸得略有些过分了。

    于是她想了一下。笑道，“回皇上的话，我那义妹做生意是把好手。不过其他就不行了，毕竟只有十六岁呢。要说也是个聪明孩子，可惜命不好，自小儿丧父丧母的，在镇远侯府长那么大。又被遗弃不管了，心里没什么牢靠。不过。也确实是个好孩子，颇知分寸，齐王殿下对这个义女也很是喜欢呢。”

    宇文吉想了想，也就放下了心中那点不爽快，他还是比较讲理的，心里也清楚，毕竟当初宇文毅是单恋人家，也实在怪不到那孩子身上。

    要说欲擒故纵什么的，宇文毅正妃侧妃都有了，正月里还听说自己那七儿子侧妃怀孕了，过几个月孩子都出来了。而那丫头，似乎也已经订婚了？好像听说皇后之前关心了一下这件事，听说定了地主富绅之子，还略有些个惋惜。

    “召见进来朕再看看吧，虽然你说好，齐王也说好，皇后也说那丫头不错，可是郡主之位也不是那么轻易给人的。”宇文吉略思量了一下道。

    他想了想那姓林的小丫头之前也有些功劳，救过几次皇子，前些日子她献上的千里眼方子还立了大功。他原本就是个赏罚分明，对下属颇为大方的皇帝，此时对林钰残留的那点恶感一去，倒也不吝啬什么。

    “女臣代义妹谢过皇上了。”

    殷素素眼中露出一丝喜色，虽然知道宇文吉是个赏罚分明的人，但这次他的大方依然有些出乎她的意料，郡主之位，就算是虚名，可比她现在的地位还要高。她原本的预计是个县主，以齐王义女的身份，原本就勉勉强强能封个县主，现在正好能名正言顺封了，没想到宇文吉一开口就是郡主。

    “朕可没许诺下什么，朕也说了，如果她行事不够端方，人也不够聪明，想要那郡主的位子是万万不能的。”宇文吉严肃的道，“郡主的封赏，那是不能轻易给人的。”

    殷素素忙点头，她对林钰还是有信心的，再说就算得不到郡主的位子，能得个县主也在原本的预期内。

    现在她也想明白宇文吉一下子变得这么大方了。并不只因为林钰现在的地位和功劳加成，而是想把林钰立为一个榜样，一个标榜。

    在这种时候，他宇文吉对一个女子都如此大方，难道不是一种最好的宣传手段，好宣告天下人忠于自己忠于皇帝绝对少不了好处。

    果然还是这个男人帝王心术玩的更熟，殷素素出了大殿，回头看沐浴在下午阳光中金光闪闪的屋瓦，轻叹了口气。也是，他可是当初力挽狂澜的男人，于危危将倾之中拯救了这个王朝。

    “县主，你现在回去吗？还是另有安排？”她正微微出神，身边的金禾开口道。“这点的话，大约还有一点时间。”

    殷素素想了想道，“去拜见一下皇后吧，或者看一看十三公主和十一皇子。”

    自战争爆发，她就没有再继续担任两个孩子的老师，不过进宫的时候，偶尔也会看一下他们，那两个孩子对她也还挺恭敬，人也乖巧聪明，殷素素倒也对他们有些师徒之情。

    决定了下面的行程，她回头看了看后面庄严的大殿，带着人去了后宫那边。

    此时大殿里，宇文吉正在翻开几份资料，他的阅读速度很快，纸张上面写的也不是什么特别复杂的的东西，不过叫人刚刚送上来的某个人的资料而已。

    “这女孩子，很有魄力啊。”宇文吉轻轻感叹了一句，林钰的收入的大头还是甜点生意，而那生意殷素素和齐王也是有参股，加上其他的推断，林钰的总家产就很清楚明了了。

    说实话，比起那些真正的富豪，实在称不上多，顶多算得上不穷而已，毕竟她发家也只在这一年间，根基很浅，生意也不算很大。可是林钰一下子基本是把自己手头所有的流动资金都投进去了，就算总资产上，也占了除开甜点生意份子的三分之一。

    “不过，也许正是因为有魄力，才能在这一年间就平步青云吧。”宇文吉看了看林钰的发迹史，说实话是有些吃惊的，因为看起来挺偶然的，而且还很快，不管很快他就找到了个好理由，魄力。

    作为一个极有魄力的男人，宇文吉可以说很喜欢林钰这一点，这让他之前对林钰不太好的观感都消失殆尽了。他甚至一度觉得，以自己那七儿子略有些温吞的性格，有那么个有魄力的老婆，似乎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不过他也就是想想而已，林钰的身份放在那里，虽然是个黄花闺女，可名义上也还是个已婚过的，一般来说他是不会松口的。而且，现在也是男婚女嫁，各自成家或者即将成家了，再说那个也没什么意义。

    不过因为对林钰存了个有魄力的印象，所以当他第二次看见林钰的时候，还是小小的吃了一惊。因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子，是个带着如美玉一样温润甜美气质的女孩子，白玉一样的面庞，墨玉一样的杏核眼，樱唇琼鼻，小巧的瓜子脸，眉眼间甚至温润若有光，还有着一头墨缎般的长发。

    从气度上说，是很出众了，甚至有些卓尔不群。要知道这种柔而不弱，清雅而不清高的女孩子即使是可以称为阅遍天下胭脂的皇帝也没见过。因为既要温润如玉又要坚韧不拔，非要有不低的修养智慧阅历才能做到，在林钰这个年纪，是很难做到的。

    至于上次为什么没发现，上次只是匆匆召见看了一下而已，林钰低着头，他甚至也没认真看她一眼，以她那种不具有攻击性的气质和相貌，是没有耀眼到让人一眼就那么关注她的。

    而那时候的林钰也在极力收敛自己的存在感，当然也不期望自己多么吸引皇帝的注意力。但这次不同，殷素素回去后已经把宇文吉的考量告诉了她，并且细心指导她怎么做最能提升宇文吉的好感。

    所以，这次林钰虽然看着不着烟火，从穿着到举止都是细心准备过的。因为宇文吉很喜欢温和的女孩子，林钰也正是这一型的，因此就在这方面加强了一下。谁想到宇文吉看了林钰的履历资料后，谁知道给了她个有魄力的评价？

    “臣女见过皇上。”

    宇文吉正走神，就被这轻柔的声音给吸引了注意力，抬头就看见，这女孩子盈盈一拜，举止从容优雅如水流过般没有痕迹。

    宇文吉也从心里的一点吃惊走出来，毕竟这女孩子有没有魄力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只要足够聪明，他是不会吝啬给她一个大方的封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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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个权臣，殷素素对宇文吉这个皇帝的心思把握的是很准的。虽然林钰不是宇文吉所预想的那种，但是她的沉静从容还是很讨宇文吉的喜欢，而面见林钰后发现她不但，还是个知分寸，懂进退，也让他对她的聪明有了些了解。

    在和林钰小谈了两刻多钟后，宇文吉便叫林钰下去了，以他的阅历和锐利目光，半个多小时足够让他对林钰有些不少的了解了。

    林钰也松了口气，虽然自己不是对皇帝有很大的敬畏，但是这个男人毕竟是能轻易决定自己生死的。所谓伴君如伴虎，这还是让她有些紧张。

    看着林钰退下去后，不久便有一个女子走进来，她彩虹般的渐变色彩裙裾在汉白玉地盘上姓过，宛如步步花开。

    “不知道陛下还满意否？”走出来的女子有着绝色的容颜，优雅的敛裙为礼后，轻笑道。

    “是个聪明孩子，不过聪明的不显山不露水。”宇文吉笑笑道，“你看人还是准的，不过听说这姑娘以前倒是不怎么聪明？”

    “死过一次，人总是有些不一样的。”殷素素笑笑道，“既然陛下满意就好，剩下的事情就好安排了，不过还要请陛下尽快下旨，这种事情要趁热打铁。”

    “我现在就吩咐人筹办这件事，其他的你放心办就是了。”宇文吉点点头，收敛了笑容，“其他几个皇子那边，你也盯着点，这件事尽量不要让他们插手过深。对了，据说老四想要上京，朕已经准了，这件事你也叫人盯着点。”

    “明白。”殷素素点点头，平声应道。“不知道皇上还有什么嘱咐？”

    “暂时没有了，你下去忙吧。”宇文吉摁了摁太阳穴，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神色。

    殷素素退出了暖阁没走多久就被人拦住了，“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殷素素幽深美丽的眼神露出一丝意外来，她看了看拦住自己的宫女，确认了是柳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既然皇后娘娘召见，还是要去的。”

    两大绝色美人共处一室，光华耀耀宛如日月同辉。几个宫女嬷嬷太监都看的很移不开眼，不过柳皇后今儿找殷素素来，显然还是有些比较秘密的事情要商量一下的。很快整个室内都被清空了。

    “不知道皇后娘娘今儿召见我，有什么事情？”殷素素一向都是个冰山美人，虽然最近好一些了，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

    “有一个问题，我想请你帮我解答一下。”柳皇后那琥珀色的美丽眼眸带着一分深情看着殷素素。她的眼神天生带着一分深情两分妩媚，倒不是故意的。

    殷素素没有说话，等着柳皇后开口，柳皇后也没有听殷素素答案的意思，径直的道。

    “太子殿下的身体状况，你是知道的。”她顿了顿。又道，“你又是十一皇子的师父，我希望听到你一个真话。”

    真话。关于什么的真话就不用多说了，殷素素沉思了一下，摇了摇头，缓缓的道，“即使有娘娘您。十一皇子的年龄，还是太小了。”

    柳皇后似乎对这个答案也有心理准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只是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你了。”

    殷素素点点头，也没有什么表情，起身离开了。她也没说错，今年宇文吉已经马上五十了，十一皇子还不到十岁，宇文吉当年南征北战，身体还是有隐患的，就算活到六十来岁，十一皇子也不过二十来岁，还是太嫩了。

    “她也不看好呢。”柳皇后低头看着自己白皙细嫩的手，看着手指上殷红如血的宝石戒指，轻轻的叹了口气，“看来我还是要死心了，可是毕竟是你的孩子，我还是……”

    她没有自言自语下去，而是沉默了一会儿，脸上表情复又露出坚毅，“既然如此，那就选个好的吧，这几个皇子，到底选哪个呢？”

    太子的身体她是很清楚的，虽然年纪尚轻，亦宛如风中之烛，随时都有熄灭的危险，几个皇子间的争斗，也渐渐露到明面上，开始有白热化的趋势。

    三皇子的生母陆丽妃和自己关系不好，他是不用考虑的，卢贵妃和自己关系也挺一般，有生母且得宠得势的最好不要考虑。那么四皇子，生母早死，且不受宠，如果能扶持他上位，自己和柳家的日后生活都会不错，还有七皇子，娶了柳家女，也是个不错的备选对象，以及六皇子，似乎是个稳重聪明人。

    这几个皇子，偏各有劣势，四皇子生母牵扯到前任皇后的死亡里，一向被宇文吉不喜，七皇子性子眼下看着不是成大器的料，六皇子则是哪方面都不够出挑。

    四，六，七，支持哪一个？柳皇后为此思索了起来，或者干脆还是像现在一样保持中立？

    这些掌握着大周命运的人心中所盘算的事情和林钰是没有多少相关的，林钰也不是太关心。眼下的她，因为这项投资得到了预期之上的结果，心情倒是非常愉快的。

    就算没有郡主位子，能有个县主的位子也不错啊，全大周的郡主加起来也只有几十位，能有个县主的诰封，自己也算是发了。她心里拿不准自己的表现到底合不合宇文吉的意，毕竟自己也没啥王八之气，也没有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玛丽苏魅力，也只能尽量把自己朝最好的地方表现。

    而当时宇文吉的表情看起来也没有多少变化，什么欣赏啊，赞叹啊，被女主的魅力折服啊，那是都没有的。果然自己还是没有女主光环吧，林钰心下暗暗吐糟。

    不过因为期望不那么高，她倒也没有那么大的得失心，能捞到个县主就不错了，十万两银子买个县主的诰封，在正常的时候，那是想都不用想的。

    不过也正因为期望低，林钰在从殷素素那里得到确定的消息，心里也非常高兴，殷素素也替她高兴，当天便一起聚了一下，办了个小小的庆贺宴席。

    而当明旨发下来后，整个京城也沸腾了起来，一个小小的孤女，就算是齐王义女，怎么一下子就被封了郡主？齐王亲女也还只是个县主呢。

    PS：

    感谢cbbca同学打赏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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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某属于一位大粮商的豪华宅院里，两个华服男人正在谈话。

    “父亲，你得到那个消息了吗？就是那姓林的女子被封为郡主的消息。”

    “自然是已经知道了。”中年男子轻轻的喟叹了一口气。“怪不得那丫头爬的那么快，不显山不漏水下了步好棋。”

    “不过是十万两银子的粮食而已，咱家也不是拿不出来，倒让一个还没入行的小丫头抢了先。”年轻的男子面容上有些不忿。“要是我们先一步的话，她也就没有那种好事了。”

    中年看着脸上不服气的儿子，有些感叹道。“你别小看了人家，十万两银子是她收购的价格，眼下怕不卖的到二十多万银子了，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那林家小姐的身家咱们也调查过了，虽然不知道在甜点生意到底占了一分还是二分的份子，除开生意上的动不了分子，家底也绝不会超过四十万两银子，一笔拿出十多万，不能说没有魄力了。而且你也开始插手家里的生意，账本记录你也是看了吧？”

    “是的，父亲。”青年略有些不明白自己父亲的意思，点头后便看着他，希望能得到个解答。

    小胡子中年男人轻轻叹口气道“咱家囤积的粮食也不少了，在京城也是数得着大粮商，可是让我们一下子调集那么多粮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对生意上影响也不小吧。”

    他看了眼若有所思的儿子，喝了。茶继续道“我想告诉你的是，她远比你想象的要大方，而且不要小看任何人，即使是这样一个还没嫁人也没父母兄弟撑腰的闺阁小姐。而且她毕竟是齐王的义女，又是第一个向皇上表忠心的，敢为天下先，又正好解决了朝廷的大难题。就算皇上大大的封赏，你说，你有什么不服气的？”

    “也是，原本我们就没有想到这一点。”青年终于服气了“那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就算参合进去，也不可能有很大的收获了，倒是粮食卖出去的话，今年可就赚翻——”

    “蠢货！”刚刚一直都还很和蔼的小胡子中年疾言厉sè的打断了自己的儿子“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做生意，既要锱铢必较，也不能把钱看得太重，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用钱解决。这种时候是赚那种钱的时候吗？还不朝皇帝表忠心，等着战争结束后被收拾吗！”

    他对自己儿子的话有些失望，年轻人有些傲气不算什么，可是连大形势都看不清，那就是彻头彻尾的愚蠢了。不过看着儿子也渐渐反应过来，他脸上的怒气也消散了不少，缓缓的道。

    “我们自然没有可能像林家的小姐那样有那么大的收获，却也有可能捞上一笔，别的不说，只要地位稍微提升一点就不赔，我们拉拢那些官员，只要稍微有点儿权力的哪个不是成千上万的。若战后万一能捞着皇商的名头，那就是大赚了。”

    “那儿子明儿就去准备？”

    “明天？不，太迟了。”小胡子中年人想了下道“现在我们就开始准备，看看在不影响生意不赔本的情况下，能挪腾出多少粮食，看看这些粮食分别储存在哪里，哪些好动。”

    手眼通天的巨富豪贾还是很多的，这些人能把生意做的那么大，个个儿都是聪明人。心里都倍儿清楚，这种时候不出来，那就是等着被收拾，就算不被收拾，战后难免也要遭到白眼和冷漠。

    俗话说官商结合，到底还是朝中有人好办事，现在的商人地位又低，万一这次表现的好了，能捞个荣誉品级那就更好了。虽说历朝历代有也有那种卖官卖爵的家伙，可那些是昏庸的朝代也才能出现的，那时候的官其实也不好当。现在大周虽然有战争，几个皇子也略微有些结党的倾向，可是总体来说，政治上还是很清明的。

    眼下商人的地位并不高，捐个闲职什么的当然不用想，那是正经进士的事情，可是连自己儿子都不能考举人进士，孙子才能考所以要靠支系之人和女儿外嫁来维持地位。

    在畏惧战后的白眼排挤和可能带来的地位改变的yòuhuò下，大商人们个个都行动起来了，这些人虽然没有出现沈万三那种夸张的富可敌国，但是三五个绑在一起，也可以暂时供养起一只军队了。

    本来齐王义女加封了郡主就是件tǐng轰动的事情，加上朝廷有意炒作这件事，不过三天，全京城都知道了，包括周边的郡府县城也都有不少人得知了消息。而且朝廷明白的说了，将增加五个皇商名额，然后在捐赠数目前二十名中选择，并且有传言说，如果朝廷对现在的皇商捐赠的数目不满意，很有可能换掉几个皇商，替换成表现好的大商人。

    这个消息传来出去，最后变成了可能重新更换一半皇商名额，这让原本安享着皇商高出一等地位和丰厚金钱的现任大皇商们都紧张了起来。原本嘛，他们的地位已经很不错了，即使捐献大笔的钱粮也不会有很大的提升，而且和诸多世家官宦都有联姻，位置也很稳固，一般官员是动不得他们的。

    但是这只是指一般的官员，如果皇帝亲自指了，以宇文吉眼下对朝廷的控制力，难道还有人敢不去办不成？宇文吉也不会在乎一个皇商家族的兴衰，毕竟虽然说地位tǐng高了，钱也多，可是和那些大世家是没法比的，也压根进不了了宇文吉的眼睛里。

    在这种氛围下，气氛空前热烈了起来，似乎人人都在争当爱国商人。能筹措大笔的粮食的毕竟还只是少数，而且粮食这东西有特殊xìng，就算是超级大粮商，也不敢囤积特别多。但是不捐粮食，可以捐衣啊，捐药啊，刀枪棍棒是不能捐赠的，马匹也可以啊。

    而且在这种氛围的带动下，整个京城也在一种格外热烈的爱国气氛中，虽然是今年灾荒，可是对京城的人家来说，大部分还是过得去，富裕的人家也不少，不少人家也捐了二十两银子以上。因为朝廷打算编纂一本传记加地方志，让捐赠二十两银子以上的人都在其中留名。

    人多力量大，其中有些人还是力量超级大的超人级别的，十天后，朝廷收到的捐献就让宇文吉这么个深沉的帝王心情好得不得了。这也让他对林钰格外的大方，原本因为加封郡主是额外施恩，朝政也紧缩，所以有些赏赐有些程序都是有些简化的。

    但是在大规模的捐赠活动下，光是从皇商们那里就收到了价值近三百万两银子的粮食布匹药物等东西。朝廷这场战争打下来，很有可能没有赔本，还赚了不少，而且赈济灾民的钱粮也有了，国库一下子就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了。当然，宇文吉也特别选择清明廉洁的官员负责此事，并且光京城一地派了足足一十二个监督。

    林钰也通过殷素素隐晦的提醒，这种活动一定不要闹出什么贪污丑闻。人多力量大，充分利用民间尤其那些富商们的钱，然后用之于民没什么问题。可真像前世某会一样闹出些什么来，不但以后再也不会有捐赠什么的，整个朝廷国家的名声也就臭了，连皇帝也抬不起来头。

    宇文吉很喜欢林钰这种替他着想思考的表现，于是他大笔一挥，不但正常封郡主有的东西，林钰都有了，还在京郊多了六处庄子，其他的赏赐也加厚了三成，又叫人给林钰修建郡主府。不要小看三成，那些金银珠宝，古玩玉器之类的东西其实很难估价的，而且因为出自宫廷，都是珍品，哪样少的了百金。

    于是，林钰惊喜的发现，自己魄力大胆了一把，原本打算那十万多两银子打水漂的，竟然在银钱上也还大赚了一把。别的不说，京郊那几个皇庄都是大庄子，最小的也有二十顷地，又都是上等的良田，虽然今年没什么产量，可是土地的价值就在那里。六个皇庄的价值就已经在十万两以上了，还有金银赏赐，郡主府之类的东西，加起来也都有数万金。

    地位上的改变就更不用说了，你就是拿着五十万两一百两万两银子去买个郡主位子，你看朝廷卖不卖给你！

    “所以，人生就是投机啊。”即使是林钰那样从容沉静的xìng格，看着那些奢华丰厚的赏赐也忍不住感慨“看到了机会，就要有魄力的去尝试。”

    当然，林钰的xìng格其实也还是偏于保守的，她在这件事上，多少也有些机缘巧合。如果不是恰逢大旱，朝廷赈灾和打仗两头都要忙，财政非常的紧张。林钰可能就安分守己的做起了军粮生意，当然因为她不会缺斤少两，也不会以次充好，估计也会得些嘉奖，但绝不会有这样的高位。

    虽说林钰是占了之前认了齐王为义父的便宜才能一下子得封郡主，可是看看连殷素素这样出身情况特殊，并且劳苦功高的现在还在县主位子上呆着，就知道这郡主位子就多难的了。当然，宇文吉是许诺将来给殷素素公主身份的，她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呆的太高了。

    大周朝，加封郡主的程序还是很复杂的，明旨发了后，选了良辰吉日，斋戒一日，然后要摆过香案祭祀天地，然后去皇帝那里加封号，领赏赐，接着还要拜见皇后娘娘和几位贵妃等，直直折腾了一天。

    然后还有请客，这样升官发财的事情，又有帮朝廷做宣传的意思，自然不能办的太小了，能请的客人必须都要请到了，来不来是一回事，你请不请是一回事。而且大家也都不是傻瓜，这次的事情，明显是很得皇帝心意的一件事，你现在不出来lù面恭贺，什么时候出来lù面恭贺？还是觉得朝廷这么做不好，不对，心里对皇上不满意？

    说实话，也是有些酸儒思维固化的老夫子之类人物认为朝廷接受商人和个人的捐赠有失颜面的，但是大部分还没有那么顽固不化，而且宇文吉自己坚持。这些家伙心里虽然有些不满，可是想一下毕竟也算是利国利民，也就没有再嘟囔下去。

    但是就算这些人也不可能否认林钰这件事做得很对很好很感动人心。毕竟一个小小的，无依无靠的弱女子，一下子拿出了那么多钱来急朝廷之急，而不是把自己手中的粮食高价卖出。炒作的如此厉害，若是有感动大周年度十大人物，林钰说不定都能入选一把。

    当然，也有对林钰不满的人，那就是一些皇商了，因为林钰这么魄力的一赌，害的原本地位稳固的他们也多出了不少银钱。不过就算是之前，身为齐王义女，殷素素义妹的林钰也不是他们会轻易开罪的，何况林钰现在已经成了郡主，还是个善良的金光闪闪的，备受皇帝赞赏的郡主。

    横竖算算自家也就出了十几万两银子，虽然多的有些肉疼，但是远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也就心里暗骂两句，该派人道贺送上贺礼的还要道贺送上礼物，这礼物还不能太薄了，免的被人嘲笑。

    综上所述，这次宴席必然是空前的人多，远不是林钰之前定个婚那么简单的事情了。最后计算了一下，要请的客人可能要有五百人以上，注意，这也只是客人，这些人带来的丫环仆fù小厮车夫零零总总加起来总要有两千口子。

    而这也绝不是林钰现在的二进小院能请得了，就是殷素素的澜苑也不行，而且澜苑在城外，极不方便。齐王府倒是还有些地方，可是却不够方便。她和齐王本身的关系虽然不错，可是要在齐王府连摆几天宴席，这个huā销人手都是个大问题。

    而且那么多客人要来，人口超级多，地位悬殊的也多，彼此关系也错综复杂。这肯定要分开好几天来请，林钰现在还是没想好是摆七天宴席还是摆十天宴席，对此是头疼不已。

    好在殷素素体谅林钰，借了她在京城里的大宅给了林钰，又把自己身边的专管客人分配的管事殷虹借给林钰帮忙，这才让她稍微mō到了一点头绪，排出了张简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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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量了几天，最后定下来半月后摆七天的宴席，地点也选在殷素素在京城的院子。对于林钰没在齐王府摆宴席，齐王一开始有些不太高兴，不过林钰说的也有道理，他三儿媳妇如今怀孕已经九月有余了，算下来正好赶在那几天，府里也确实忙不太过来。

    “宴席上的菜色林小姐打算怎么安排？之前我拟的单子她都不满意，似乎是另有想法。”殷家管事小声的问珍珠道，“按说这事也好办，钰小姐名下酒楼饭菜满京城都是极有名的，叫他们过来准备宴席就是了，怎么钰小姐就是不满意？”

    “这个我倒是不知道了。”珍珠知道自己的性子，不是管这些事的料，虽然是林钰的贴身大丫鬟，管的最多的还是衣饰穿着之类的东西，并不怎么插手家务。“不过小姐如果有自己的打算，肯定会跟您说的。”

    此时的林钰就再说这个问题，她对面坐的是青青，有这样的喜事，她当然是第一时间过来了，此时留在这边帮林钰处理一些事情。

    “听说你对宴席的菜单不满意？难道还想摆上什么龙肝凤髓不成？”

    “青青姐，你就别取笑我了，今年是什么样的情况，你不知道？”林钰端起茶碗，喝了口茶，叹气道，“这好几个月都没有下雨了，我这个郡主本来就是因为捐粮而来的，这个时候自然不能太铺张浪费了。而且，我手里可真没有多少现银了。”

    之前囤积的粮食，确实基本掏空了她手中的现银，日常生活还能过的，大规模的摆豪奢的宴席，那是不够的。毕竟十万两，说着好像不是那么多。可是也绝不是小数目，粮价平缓的，十万两银子的粮食足够十万人吃三月有余。

    宇文吉这次这么大方，一下封赏了林钰一个郡主，并不仅仅是因为第一个捐献钱粮，并且捐献了那么多，更重要的因为林钰捐献的粮食正好在真川附近，并且足够西路大军支撑两个月左右。到那时候，灾情肯定已经差不多平定了，而战争就算没打完。朝廷也有办法筹集到粮食运过去。

    而如果西路大军真因为缺粮而覆没，其中的损失简直不能计算，万一真让张家翻了盘。损失的甚至有可能是整个大周朝，在这样的情况下，这十万两银子的作用几乎不亚于下了场及时雨，怎么可能让宇文吉不高兴？

    而且林钰现在是被朝廷树立的关心灾情典型，如果旱灾依旧如此严重的情况下还大摆筵席。被指责是肯定的了。再说，林钰现在手上也确实没有那么多闲钱搞**，朝廷赏赐的东西虽然价值不菲，但是无论是庄子还是粮食都不是能够立刻换钱的。

    “你真的没钱了？要不要我支援你一些？”

    面对青青惊讶的眼神，林钰苦笑了下，“还是算了吧。再说做戏要做劝套，而且那些灾民也真的很可怜。”

    “不过我说，你真是太不够意思了。这样的事情，等到明旨发了，我才知道。”青青想了想也没多说什么，以她和林钰的关系，林钰真要用钱的时候。应该也不会太客气的。于是，她转而抱怨起另外一件事。

    “因为我也是临时起意啊。”林钰轻轻叹了口气。

    她也没说谎。她还真是临时起意，别说是青青，就算是小白，一直在帮着她处置粮食的事情，也是等到她去找殷素素才知道的。她自认也不是特别善良的那种人，反正不是什么圣母玛利亚，当时面对疯涨了两倍还有余的粮价，她还真的心动过。

    只要现在出手，立刻就能翻一翻还多，这样的事情可不是那么轻易能碰到的。而且就算不零售，也多得是大商家愿意接下这盘子，毕竟到现在还没下雨，旱情还在延续，眼下还没真正的发生饥荒，要到六七月份饥荒才会真正发生。

    她去年一年，操心费力，可以说是汲汲营营，也就赚了那么十来万两银子，眼下可能马上就能翻一番，她还没有视金钱为粪土的魄力和高尚品德，所以也着实有些心动。

    不过也就是心动，她那时候想的还是走个军粮路线，而万一真发生了饥荒，就散粮开粥铺什么的。但是遇到的一对乞讨母子让她改变了想法，犹豫了两天后，便打定了主意，找上了殷素素。

    不过她临时起意的话，虽然是真话，青青却有些不信，不过见林钰在这事上不是那么想说，也就换了话题，“不说这个了，你胆子可真是大，要知道朝廷最黑了，虽然说是献粮有大功，保不准也有可能只给你点不痛不痒的赏赐，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平日生活都不尚奢华，没想到你这次这么舍得。”

    “因为我那时候是做好了，血本无归的准备啊。”林钰轻叹了口气，“而且总不能看着因为粮食的问题，朝廷败给张家吧，早结束了战争，百姓也能少收点苦。当然，收益也超乎我想象，原本以为最多能得封一个虚号县主，现在倒能跟你这个正牌子郡主待遇相当了。”

    对此，青青倒是有些不屑一顾，“说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地位高些。不过说起来，这次你要请陆家那些人来吧，哈哈，我想起来就很畅快啊，到时候他们要下跪给你行礼啊。”

    别的时候不用那样的大礼，可是林钰是新郡主，这场宴席上，地位不如她的人都要行大礼的。要知道，这场宴席可不单单是林钰决定的，皇帝甚至亲自指了官员帮忙操办。

    以林老夫人婆媳的身份，一个侯夫人，一个虽然也是侯夫人却没有诰命封号，到时候，肯定要行大礼的。因为事务繁忙，林钰此时已经很少想起这两个人了，到是青青，还没忘了，一时就想到他们要对这自己姐妹行礼，心中就难免畅快。

    “当初，她推我下楼，整个侯府连个道歉的都没有。”青青冷笑道，“说起来也就是你心好，要是我，上次张婉儿求我，我肯定不会帮她，定还会把她狠狠奚落一顿。可怜，哪算什么可怜？”

    “我本也不算全是好心，你也知道的。”林钰有心拿这件事离间蜀中张家和陆家以及背后的三皇子一系的联系，故此才帮忙传消息，当然一时心软的因素也确实是有的。

    “也不知道张氏现在过的如何了？”青青冷笑了下，“听说是病了一场，不知道会不会因病不来啊？”

    PS：吃多了甜食，肠胃泛酸的厉害，今天就这么多了。

    感谢cbbca同学打赏的两枚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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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月一转眼就过去了，这段时间似乎一切都很顺利，朝廷腾出手来后，便专注在救灾上，灾情很快就控制住了。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张家和陈家叛乱分子压力倍增，朝廷方面军队的士气极好，虽然时间很短，也传来了两次大捷。

    在这样的情况下，全国形势一片大好，只除了一点，虽然这半月间不少原本没下雨的地方陆陆续续开始下雨，京城附近还是没有下雨。

    不过，京城居大不易，能站住脚的总还是有点家底的，就算讨生活的贫民工作机会也多。因朝廷控制的好，粮食价格又还算平稳，日子虽然艰难，倒也还都还过得去。

    当然，粮商们都有些不高兴，原本能大赚一笔的，现在只能小赚一笔了。不过也有些聪明的，虽然也是眼馋这钱，可是想想大周朝以前不是没有杀过灾荒时候哄抬物价的奸商。以当今圣上的性子，若真是惹恼了他，并不是没可能杀上一批人，毕竟再多钱也不如小命重要，也就想开了。

    在这过程中，蜀中张家也就是张婉儿的娘家表现的尤其积极，一则不缺银子，奖赏也够给力，二也是在表明忠心。毕竟最近有传言说蜀中张家和如今叛乱的陇西张家，乃是同气连枝，最近更是在暗中助敌，估计是哪个和三皇子竞争的皇子放出风来的。

    张家当然要极力撇清这件事，就算没有张婉儿重生带来的先知先觉，以一地之力和一朝之力竞争，宇文吉又算是比较贤明的皇帝，在任何人看来胜负几乎没有多大的悬念，只是时间问题。

    大家都不是傻瓜，以蜀中张家的财产。就算有殷素素主导的玻璃生意分流了不少，那也是肥羊一只，若要被挂上叛乱的名头，等到战后——

    嘿嘿，那可就等着被杀掉吃肉了。蜀中张家生意做得那么大，虽然是因为张婉儿的方子起家，其中自然也有一二能人，怎么可能不察觉这种危险的趋势？

    因此，蜀中张家在这次捐献中大出血了一把，除开林钰这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位列第三，也得了个嘉奖，获得了个好名声。家主更得了个正六品的虚职，倒也算满意。

    不过考虑到林钰新任了郡主，张家人心里就有那么点不爽了。他们也不傻，自然也明白林钰这个第一自然比他们后知后觉的多很多好处，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林钰？

    “林家那丫头。和我们张家的仇怨可是明面上的。我们去不去人道贺？万一真被奚落了，岂不是很没面子的一件事？”

    自从年后，柳皇后亲自垂问后，张婉儿的境况就好了不少，现在张家的名声也算在外了，林老夫人便把重新换个儿媳妇的心思斟酌了又斟酌。暂时放下了。张婉儿她也不好老拘在府里，便让她有了相对比较正常的交际，至少张家人派来接的时候。五次里面也允许去个两三次。

    此时张婉儿便和张家在京主事的人商量这些事情，虽然她行事有些不妥当，但是毕竟在商业上也还是能出些新奇有用的点子的，再者她是张家家主的独生女儿，地位放在那里。因此张婉儿现在手上主事的权力很小。不过旁听和建议的权力也还是有的。

    “我觉得，也还好。”张婉儿想了想后道。“这次来的客人多，她未必有心思纠缠之前那点事情，再者上次的事情，我到底也要去道声谢才是。”

    “大小姐，你亲自去道谢，只怕到时候人家也不会觉得高兴。便是林家那丫头性子好，那宇文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殷夫人就更不用说了，万一到了，保不准要给你给难看。”最重要的是张婉儿的性子，那绝对不是什么好性子的，真要闹起来，倒不是道贺道谢的，反而是跟人添堵结仇的了。

    张婉儿看着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颇有些羞恼，顿了顿方道，“我唾面自干成不？再者，受了那么多折磨后，我的性子也比之前好多了。”

    “这个，大小姐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吧。”说起来张婉儿的脾气是好一些了，戾气是没有那么重了，可是这样的场合真要和人家闹起来，那是旧仇未消，又结新仇了。

    “反正我要去也跟着镇远侯府那些人一起去，你们也管不了。”张婉儿有些不痛快的道，“放心吧，我是绝对不和人吵起来的，行了吧，不管是林家丫头还和那个青青，就是殷夫人，我也绝不会对她说什么的。”

    既然张婉儿已经打定了主意，张家诸人还能说什么，横竖人家是要跟着林老夫人去的，他们就算拦也拦不住。

    想想嫁出去女儿泼出去水倒也不错，如果真闹的厉害的话，最头疼的也是他们陆家而不是张家了。想到这里，大家也就没有再怎么拦着，反而热火朝天的商讨起来应该送什么礼物更合适，既不要越过了身份，还要能让这位新郡主满意，如果能打消旧仇最好，不能的话最好也要刷刷好感度。

    现在张家在京城主事的人认为林钰简直是个合格商人的典范，实在是太会做生意投资了，对林钰的印象好的不得了，顺带对张婉儿有些不满。毕竟现在林钰地位又高，名声也好，如果大家再能合作做一下生意，那世界就更美好了。看看人家，现在名下又多了一家新企业。

    是的，新企业，在此期间林钰名下的粮行也挟气势开了，并且打出了做良心粮商的口号。其实，这事还不是林钰操纵的，而是殷素素在背后的推动，生意照做，但是兼以收集各地情报粮价等，关键时候可能还有起到稳定粮价，粮食供应的作用，算是隐没的半官方的组织。换个大家都知道的词，这也就是挂名私企的国企。

    至于资金么，林钰现在手头没钱，意思一下的出了两万两银子，其中一万两还是从青青那里借来的，占了两成的分子，算是大股东了。

    董事长？那自然是皇帝陛下了。总裁？反正是国企，怎么也轮不着林钰当的，林钰的身份地位信任还没到插手到半权力部门里面。

    因为之前签了责任书，就算经营不善，林钰也不用负担债务，她也不怎么从中能在乎赚多少钱，就算那两万两全赔了，以她现在的身家，也不至于会多心疼。

    她现在的注意力，基本都集中在请客摆宴席上，毕竟也算是第一次正式亮相，姿态和给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

    PS：

    感谢cbbca同学打赏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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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正经请客那天，老天倒是很配合，天气温暖晴朗，不过这些天就没有晴的时候，倒也不算什么稀奇了。而殷夫人在京城的宅子也是豪宅级别的，虽然不能和澜苑那种庄园相比，占地面积也不小，从外面看也是偌大的一片，只是来过这边的人并不多。毕竟殷素素之前的七年都是在陆家当镇远侯夫人，这边的宅子修了后，极少过来住，更少有人来拜访了。

    众客人亲自过来，都对这边的装修设计，花园的景色赞不绝口。

    “果然是出众的才女美人，连宅子都设计的比别家清雅不少，不是商户爆发之女能比的。”说着话的人是和三皇子正处在竞争关系的二皇子的姨母卢夫人。

    不过今儿是林钰大喜的日子，虽然林钰明面上和陆家和蜀中张家都有些仇怨，但是对于林钰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很愉快的记忆，提起来也有些伤面子。便有那聪明人岔过去话题，卢夫人也不是笨蛋，寻思了一下，便明白过来，瞥了瞥嘴没再说话。

    中国打招呼都是问对方吃了吗，可见吃的文化和传统源远流长，今儿又是来坐席的，大家自然而然的就谈起了吃。

    “听说，简慧郡主家开的好酒楼，你去吃过没有？”简慧郡主就是林钰的新封号了，这个封号也可以稍微看出林钰在宇文吉中的印象如何了。

    “自然是吃过的，林家酒楼那么有名，谁没吃过啊。”另一个权贵笑道，“就是不知道这次有没有什么让人吃惊的新菜了。”

    “多半是有的吧，她家的生意不是以装潢精致有特色的酒楼和极有特色的创新菜色出名的嘛。”另一个家伙摸了摸胡子，小声坏笑道，“可惜。就是连唱小曲助兴的都没有，不过倒是可以叫人把酒菜送到楼子里。”

    这位是个出名的花花公子，纨绔浪荡是出了名的，但是出身倒高，虽然他这么说有些不成体统，别人还是不好说什么，还是跳过了他的话题，说起了林家酒楼的菜色如何。基本上人人都去吃过好几次，还有那么几样很喜欢的，所以彼此交流起来也没什么障碍。

    青青和齐王府过来帮忙的几个小王爷等人看到这热烈而友好的情况。都松了口气。

    毕竟这第一天，请来的都是权贵中的权贵，以林钰的出身。就算眼下的情况，也要做的尽善尽美一些，才能更容易被这些上流社会接受的。

    虽然今天都亲自道贺，但这只是看在林钰现在名声的份上，而不是真正接受了林钰这个人。这些人会从很多细节来评估。林钰有没有这样的资格，来加入他们，成为他们中的一份子。从眼下来看，林钰做的还是不错的，虽然用以宴请的宅子是殷夫人的，但是无论是宅子本身的布置。还是服侍的丫环下人表现的都可圈可点，虽然不算非常奢华，可是也没有庸俗爆发之气。

    但是当第一道菜上来的时候。就一片哗然了，因为穿着漂亮衣裙的丫环端上来的只是一锅白粥，每人面前放了一个碗，大家一开始还以为，里面又什么门道。所以静静的等待。可是等了三分钟后，除了一瓦盆白粥。还是什么都没有，也没有第二道才上来，就开始一片哗然了。

    不会真的请自己吃白粥吧？就算是穷苦人家请客，也要割上两斤肉，杀一只鸡，炒几碟青菜。这林家的丫头，一下子就捐出了十几万两银子的粮食，家产少说也有几十万两，总不至于抠门如此？请了一群权贵来自家喝粥？还是什么都不放的白粥。

    一个人小声嘀咕起来，其他人也都忍不住嘀咕起来，好在这群家伙还算自恃身份，也没有喝酒，没人大吵大嚷起来，不过倒有抓着人问询，和林钰亲近的几位则叫自己下人去找林钰，问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也有好奇的先尝了尝，“我尝尝这粥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门道啊，或许另外放了什么材料也说不准呢。”

    结果喝了一口，发现还真就是普通的白粥，而且是普通的大米熬得，和这些权贵们平日吃的什么胭脂米碧粳米珍珠米啥的完全没法比。这一下子验证了只是普通的白粥后，更是一片哗然了。

    “你疯了？怎么筵席上只上了白粥”

    此时在后院，青青抓着林钰，一脸的焦急。“你不是说一切都布置好了的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青青是真的很抓狂，这第一天请的客人里面，有九位公主，十一位王爷，郡主十四位，还有一群县主，国公等权臣和其夫人们。林钰搞了这一出，明面上这些人可能不会大闹大吵，背地里可能就得罪了他们，想要好好的相处就难了。

    疯了？林钰可不这么认为，她今天可是另有打算的，而且她本来对融入这些上流贵族圈子热情就不高，更不在乎他们的看法。

    “不对，我记得你是叫厨房准备了席面的。”青青自己抓狂了一阵，看着林钰沉静自若的样子，又平静了下来，复又疑惑起来，“那你为什么不叫人把菜端出来？”

    林钰微笑了一下，在青青耳边说了自己的打算，青青神色方才放缓，不过还是带出了一些不赞同，“你也太冒险了点，好名声已经到手了，何必再生这些幺蛾子？还是说，是皇伯父嘱咐你的？”

    “这个倒不是，其中原因我回头再给你说啊。”林钰给青青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我要出面了，万一我出现迟了，真闹起来了可就不好了。”

    “真是拿你没有办法！”青青跺了跺脚，她虽然不赞同，可是眼下木已成舟，也只能让林钰按照她预先计划的来了。“我怎么就有你这么个妹妹啊，多操了多少心啊。”

    林钰笑眯眯的道，“我是你甜蜜的麻烦嘛。”

    “少给我甜言蜜语了，快去前面解释清楚去吧。”青青推了一把林钰，“我叫人跟白公子说一声，你这般胡闹，保不准也吓到了。”

    作为林钰的未婚夫，又是个卖相极佳的未婚夫，白绯若这次也帮着操办宴席，也算是学习一下，日后真成了郡马的话，不可能不和人接触交际的。

    偏偏林钰这次胡闹，好像连他都没告诉，他本身就不是贵族出身，和那些人也没怎么接触过，万一丢了丑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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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青想到不知道前面男客那边什么情况，就有些犯愁，或许自己应该自己过去看看？可是心里还是放不下林钰的策划，她和白绯若认识的虽然也挺早，也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可是心里到底还是有个亲疏远近的，便叫人去找了自己大哥过去照看一下，自己还是跟着林钰过去了。

    还没走到那边，就远远的看见穿着锦绣华服的林钰正在那里讲话，看着很是泰然自若，修长的姿态优雅舒展，非常优美。林钰原本就是个非常美丽的女孩子，今儿特别装束过，更是美的让人心旷神怡，虽然不敢与殷素素柳皇后那种倾城美人争锋，可也不是简单的美丽漂亮那么浅薄的。

    待她渐渐走近，就看见那总带着温润的黑眼睛亮的好像阳光下的宝石，她的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让人移不开眼睛。此时此刻，那些宾客中虽然几乎都是位高权重之人，各个都挺气势，却都在看着她，没有人说话。

    青青有些失神，甚至没有主意到林钰在说什么，突然间她的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复杂感受。最初最初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寄居在镇远侯家，那时候林钰只是个地位岌岌可危的堂表妹，又还病着，自己也只是一个小小的丫环，每天守着她做针线，总有很多说不完的话。

    现在她找到了亲爹，林钰抓住时机立下了功劳，她们两个前后脚都被封了郡主，林钰甚至变得那么有气势，能压住整个场子，但是彼此却有些陌生的感觉。不仅仅是她对林钰觉得有些陌生了，便是对自己，她觉得也有些看不明白了，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宇文箐似乎已经不是当初的青青了。

    她一走神，再回神来的时候，就只听到个讲话的末尾，就见前面站着的美丽姑娘微笑着屈膝行了礼，“当然，我也不敢托大如此，让大家真的就喝这粥当饭了，所以接下来的才是正餐，粗茶淡饭。还请大家不要嫌弃简陋。”

    林钰的话音刚落，大家略静了一静，从王爷席里就传来鼓掌的声音。“好个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简慧郡主一位女子能有此深意，警醒大家。我等惭愧啊！”

    青青定睛一看，原来是她的一位王叔，是位出名的特立独行的人物，很少称赞人的，不过也很受宠信，更领着宗人令的职位。

    “是啊。我应该感谢简慧提醒我们，现在外面大旱一片，虽然不敢说感同身受。可也该注意节俭了。”另一位王爷也道。

    一个牵头，自然就不断有人附和，在这种时候，就算心里不以为然，难道还有人会蠢得说奢侈应该。浪费有礼吗？皇帝不劈了自己才怪，到时候被政敌传出去。保准儿就会遭到申饬！

    一时赞美声不绝于耳，不少人都在夸赞林钰的用心良苦，感慨自己之前没有想到这一点，还觉得林钰是在刁难人。

    青青是知道真相的，见此情景总算松了口气，林钰这次虽然有些胡闹，到底还是赢了。

    她身边的丫环可不知道这事，又因为主子站得远，没有挺清楚林钰说的什么，一脸疑惑。她和青青的关系是很亲近的，也不甚怕青青，便问青青道。

    “钰小姐到底说了什么，让那些人怎么又感叹，又拍巴掌的？”

    青青长出了口气，心里放松不少，也有心情和丫环解释之前发生的是什么。

    林钰其实也没做什么，只是对众人说，这粥虽然无味平淡，但是外面的灾民连这样的粥都吃不上。毕竟这粥虽然不是上等白米所煮的，也是好粳米熬制，也没有施舍给灾民的粥那么稀薄。

    她林钰请大家尝尝这粥，是让在座的各位掌握着大周朝权力的权贵，莫要忘了外面灾民贫民还在受苦受灾，做事之前能多想想这粥，多为民众考虑一下。

    当然，林钰想的那一套说辞可不像这么平淡，乃是她花了一个下午加晚上加殷素素的幕僚润色过的，那叫一个感动人心，慷慨激昂，颇有点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味道。说的一众原本就被一碗白粥给吊起来性子的权贵也颇受触动。

    要说贪官污吏，水至清则无鱼，很清廉的官员基本上坐不到这个位置。但是大部分官员总算还是比较尽职尽责的，就是贪官，也有大贪官小贪官，有些良心的贪官，各自扪心自问了一番，都深有感触。

    而那些夫人们，虽然有些浅薄无知的，但这时候还不是很讲究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大部分人还是有些感想的。

    所以，林钰这一次，虽然看起来有些胡闹，深思一下也确实很用心良苦，如果上来就说明这白粥的缘故，只怕就没有那么好的效果了。

    而等下上来的菜色虽然精致，却也不是多极尽奢华，分量上更是没有像一般这类的宴席那么夸张，也算是贯彻了节俭之道。当然林家出手，酒席上每样菜都是美味，客人们吃的都还算开心。

    客人们吃的开心，林钰倒不是很开心，因为总有人冒出来佩服她，说她乃是个女中巾帼，要敬林钰一杯酒。这种酒自然不好推辞，可是林钰的酒量，也就比一杯倒好一些也好不了太多，不过一会儿，就喝醉了不能管事回去休息。

    那些没能和林钰喝上一杯的还有些遗憾，寻思着怎么也要敬上一杯酒，一则表现一下对这位美丽的奇女子的敬佩，二嘛以后喝酒也有个吹牛的名头。

    因此不少人对此还有点小小的不满，好在酒席已经顺利进行了一半，还有青青和齐王府的几位兄弟姐妹帮忙操持，又有殷素素派来的人帮忙，也不是什么大事。

    青青正刚刚招呼了几位客人刚回到侧耳室坐下来，就听到门口传来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

    “青青姐，听说小玉喝醉了？”

    “是白公子啊。”青青站起来笑道，“找小玉啊？她确实喝了不少酒，我叫人扶她到后面休息了，你要过去看看吗？”

    “自然是要过去看看的。”小白温柔笑了下，炫的青青都有点眼晕，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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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过青青后，白绯若一路便往后院走，此时正是阳春三月，草长莺飞之时，虽然外面晴天旱地，没有以往春天的绿意盎然，但殷家的宅邸显然是个例外。

    沿着花园小径行走，四周都是盛放的花朵，少年白衣胜雪，俊美飘逸，行走间恍若仙人，使得几位此刻在花园里徜徉年轻女子暗中叹息，虽然是布衣出身，这样的相貌气质，也难怪这新任的简慧郡主愿意下嫁给他。

    不过小白的行程却有点儿不顺利，珍珠在门口拦下了她，“我家小姐已经睡下了。”

    这毕竟是古代，而不是现代，他和林钰的关系只是未婚夫妻而已，礼教之防还是要的。白绯若也没为难珍珠，点点头，转身走了。

    珍珠看他走的那么利落，心里反而有点纠结，白公子似乎比以前变得冷淡了？虽然打定了主意，不论如何，今天这日子，是要拦着白公子的。可是真当白绯若那么利落的后，她又有些怀疑他对自家小姐的心思是不是产生了改变。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某个人虽然转身离开了院子，以他的身手，很快就趁人不注意跳进了院子，并且悄无声息的摸上了二楼。他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的行径有点像那些所谓的采花大盗，心里略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想上来看看。

    层层纱帐婆娑柔美，卧在柔软棉絮中的女孩子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落在白玉般的面容上，两腮还有些微的晕红，想来是醉酒的缘故了，比两腮酒晕更红润的她樱红色的唇，紧紧抿着，看起来并不是在做一个美梦。甚至眉头都微微拧着。

    他忍不住伸手去抚摸她的眉心和凉而滑面庞，想要抚平她心中的浅浅忧愁，也抚平自己心中难言的郁闷无奈。

    “小玉，你总在想什么？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我们——”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是无声的自语，谁知道床上的女孩子睡得竟然这么不安稳，那么快就醒了。

    “小白，是你吗？”她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原本盖在身上的夹被从肩头滑落下来，露出她身上穿着的美丽衣裙，只是因为她躺了一会儿。有些微微的皱了。

    林钰是和衣而睡的，毕竟今天是她的宴席，虽说不胜酒力前去休息，也不可能好像在家里一样放心大睡。

    “是我。”

    “你好像有些不高兴。”林钰敏锐的察觉了小白的情绪，也是有些醉意。直接的问了出来，“为什么？”

    “为什么？”白绯若看着她有些朦胧的神色，苦笑道，“我觉得我对你好像都不是那么重要了。你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不过好像我也确实什么也帮不上你。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关心你，现在看见你没什么。我也就放心了。”

    他抬脚欲走，一只雪白的手却从后面拉住了他的衣服，他回头。就看见林钰正仰头看着他。

    “为什么会这么想？”

    林钰拉住小白的动作是潜意识的，她甚至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可是看着少年的苦恼复杂的神色，心一下子软的一塌糊涂，又有种说不出的酸涩同样在心头渐渐泛起来。

    “我不会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林钰咬了咬下唇。又道，“我答应嫁给你。的确是因为你符合我理想的夫君标准，可是更是因为我愿意。”

    “那你为什么总是表现的那么若即若离，忽冷忽热？”他盯着她的眼睛，说不出心中想要得个什么的答案。

    “我说不清楚，我总觉得好像无法适应这里的生活，我害怕放下过去。可是如果是你的话，我不想放手。”醉后说的话，总是更接近真心一些，如果是完全清醒的情况下，林钰是绝对不会说无法适应这里的生活这样让人多想的话的。

    好在此时的白绯若也一门心思在两人淡淡的感情纠葛上，压根没有注意到林钰话中的问题，他心中被林钰不想放手的话给震住了，真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或许以后真的成亲了后，也要多诱导她喝点酒，说个真心话什么的？

    不过他的沉默不语却给了林钰错觉，林钰以为他真的恼火了起来，心中难过非常，可是她确实不想放手。于是，她慢慢松开抓住他衣角的手，而后却用双手出乎他意料的紧紧抱住了他。

    “对不起，可能是我太自私了吧。”她的声音有着与平素温柔平和语气不同的柔弱和急切。

    夹杂着浅浅酒香花香的体香随着呼吸进入大脑，柔软的身体紧紧的靠在自己身上，真的如梦中那样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时候，白绯若却有些呆了。

    “不要离开我，对不起，多一些耐心，让我更好适应一下可以吗？”酒精催化下，林钰不安的心情越发表现出来。

    “还是不行吗？”林钰看他没有反应，心里有些发冷，慢慢的松开了抱着他的手，“也是，我莽撞了。”

    她现在方才回神，自己现在是古代，不是在现代，自己这样的反应，说不准小白会被吓到也说不准。

    小白这才反应过来，回过神来抱住了有些失望的女孩子，叹了口气，“我觉得我要承认，你确实挺迟钝的，可是我也有些呆。”

    林钰有些不明白他说着话的意思，抬头看着他，迎来的却是轻柔的亲吻，一个轻吻后，他轻轻的笑道“不要说对不起了，我会耐心一些的，也不会离开你的。毕竟过去的一年，你也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我也一样，没法定下心来也是正常的。”

    “其实，我很高兴，因为你说，不想放手。”

    因为被需要，才有占有欲，而如果不在乎，那就没有占有欲。

    林钰的性子，白绯若还是很了解的，并不是那种会热烈的爱着并说出来的人，虽然是酒精和激将的作用下，她说出的心情，也足以证明她心目中自己的地位。想到这里，他就有点得意的，看来自己的打算的也没错，在酒醉之后，果然是更容易说出真心话的，在加上自己一点小小的计谋，得到的答案甚至出乎自己的意料。

    紧紧怀抱着微醉无力的心上人，他的唇角忍不住翘起，心下一片幸福，柔软明亮如此刻窗外的春晖。

    PS：

    首先感谢cbbca同学打赏的平安符和可爱的粉红票！

    话说，我确实不擅长写感情戏，竟然经历了好久没经历过的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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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所有人来说，这一天过的都很充实，做客的除了吃了顿大餐，还接受了一次教育，而林钰除了获得的名声赞美之外，还和恋人加深了一下感情，除了酒喝得有点多，这一天可以说是成果斐然。

    第二日宴请的客人就没有宗室贵族顶级权贵了，而是高级权贵，其中镇远侯陆家就在其中。虽然贵为皇子母家，最近一段时间也还得势，陆家的势力还是没法子和几个传承已久的大世家相比。不过其实也就差那么一线，在第二日宴请的贵族中，陆家就是最高级别的了，除了镇远侯，还有定南侯等侯爵府，也是最近颇为得势的。

    “听说昨天宴席上，这位新任的简慧郡主，一人请了一碗白粥，不知道今儿有没有。”一人饶有兴趣的道。

    “多半是有的吧，话说，我还真是好久都没有喝过那种普通的白粥了。”另一个家伙笑眯眯的道，又打量了一下周围的装潢布置，压低了生意道，“这宅子看着可真是富贵，听说借的殷夫人的宅子？没想到殷夫人竟也是这么有钱的主。”

    “你就不用听说了。”另一个家伙戳破了他的话，往上席上飘了一眼道，“反正陆平之那家伙在战场上没来，你们还那么小心谨慎的做什么？说起来，陆平之还真是糊涂，那样的美人，那么多家财，说放弃就放弃了，不知道便宜了谁？”

    “不是元家那小子有传言要和殷夫人订婚的吗？”毕竟可以贬低诋毁一下陆平之，又事涉一个绝色美人，这种八卦大部分人都很感兴趣，另一个家伙也加入了进来讨论。

    当然也不会讨论的太过分，就算不看在这是殷素素的宅子，殷素素义妹得封郡主的宴席上，这些家伙对于殷素素的美貌和家世背景都还是有一些尊敬的。就算私下谈起的时候，也并不轻浮。倒是张婉儿的名声，私下却有点不太好，毕竟是小三出身，男人虽然贪恋美色，也难免看不起。

    殷素素都难免被讨论，何况林老夫人和张婉儿婆媳了，在席面上被含沙射影说的不清。按理说，这种情况下主人家会过来解下围什么的。但是今儿举办宴席是在殷素素的地盘，举办的是林钰被封郡主的喜宴。帮忙操办的是齐王的人，没有一个对张家诸人有什么好印象的。

    事实上，林钰还真没想到这对婆媳都来了。尤其是张婉儿，最近传说一直在卧病在床，不来也没有人有什么说辞。林老夫人么，毕竟还是林钰的堂姑母，林钰也不可能一点面子不给她。来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不过虽然被明枪暗箭，含沙射影，宴席上气氛倒也还没闹僵。林老夫人那是人老成精了，被人说几句，顺手推舟就推回去了，也吃不了什么大亏。可是以张婉儿的性格。被人那样奚落，竟然还没有和人吵起来，倒是让林钰大吃一惊。

    吃惊归吃惊。既然看着不会闹出什么情况来，林钰也就对此不怎么关注了，昨天被敬酒敬了不少，今天还有点儿略微的头疼，再者她无论如何也要出面操持一下的。

    整个宴席的气氛也很好。基本上是昨天的复制，只是再上白粥也没有之前那种震撼了。林钰也不在乎。所谓做戏做全套，虽然没有效果了，还是照上不误。做戏总要做全套的，不然你昨天上了，今天却不上，是看不起我们还是怎么着？

    而且，就算从经济角度，这白粥也是非上不可，林钰因为当时手头经济比较拮据，小白就开玩笑道，要是都喝白粥就好了，省钱的很。林钰这才想起这个主意，并且上报给了宇文吉，毕竟这个宴席的主持也是有礼部的参与，不可能瞒过宇文吉这个皇帝。

    宇文吉得知林钰的安排后哈哈一笑，倒也挺赞同的。作为一个还算贤明的皇帝，那是绝对不希望看到特权阶级们奢侈无度，并且把奢侈无度看做一种理所当然的事情，有人能想法子警醒一下当然也是好的。事实上，他对自己的眼光很是满意，觉得林钰倒也当得起这个郡主的封号，这举行个宴会都开始在为君分忧了。

    还别说，大家虽然知道了林钰的用意，喝了这没味道的白粥，想起平日肥鸡大鸭子的生活，还真有些自惭平日的奢侈浪费，不少人都暗暗在心底绝对回家后就稍微整顿下家务。这也在某种程度上拯救某些家庭的经济状况，像贾府那样奢侈无度，入不敷出还维持着花架子，结果内囊也渐渐上来的家族有好几个。

    “说起来，这真该敬简慧郡主一杯。”一个年轻的伯爵轻叹道。

    “别想了，昨儿简慧郡主喝多了，今儿早就放出话来，除了敬当今圣上那杯酒，滴酒不沾的。”另一个家伙嘲讽的道，“别看那白公子了，人家先赶了一步，你来晚了，那也是没法子的事情。而且，你有人家那好相貌吗？据说，好几位郡主县主私下也说，若是能嫁这么个夫君，也不在乎是不是布衣呢。”

    “我相貌也不差吧。”那年轻伯爵有点不服气，不过看着损友的好笑目光，还是改了口。“好了，你别笑了。我承认我相貌风度是不如这个白绯若了。不过传言真是不可信，若真知道简慧郡主是这样的人物，我早就上门求亲去了，哪能让这外地的小子占了头先。”

    昨儿出现的人物大多都是宗室贵族，虽然也赞叹林钰的美貌气度当得起她的封号，却没有太多的旖旎心思。今天就不同了，年轻的公子可不少，其中也颇有些未婚的年轻俊彦，看着美人如何不心生爱慕？

    不过林钰的名声以前可不算特别好，为了陆平之自杀，和七皇子纠缠不轻，出身不算清白，又是孤女，是不可能进入这些人的眼中的。此时丑小鸭变天鹅，不少人就有点儿后悔，这么一个美人，现在又有了这么高的身份，可惜便宜了外地来的平民小子。

    “对了，你们看到简慧郡主了吗？”年轻的伯爵还有点儿不死心。

    “没有，刚刚离席了。”另一人笑道，“七郎你就死心吧，谁叫你来晚了，人家白公子是雪中送炭，你是锦上添花，不一样的。”

    而此时他们话题的中心，新任的简慧郡主林钰正看着面前的张婉儿，委实不知道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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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下的这么大，出行很不方便啊。”珍珠一边给林钰递上薄披风，一边有点抱怨的道，“能不能改天进宫请安啊。”

    “进宫谢恩的时间早就定下来的，怎么可能改呢。”林钰倒是不以为意，笑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之前册封之后就进宫正式谢恩了一次，这次进宫谢恩是因为宴席过后的常例。林钰的地位声望现在都很高，皇后和皇帝也都愿意给她这个面子。当然，那两位也很有可能顺便嘱咐林钰办点事什么的。

    因此，虽然是下了很大的雨，林钰还是要出门一趟。好在现在地位也高了，以前用的马车有规格要求，虽然也趋向于尽善尽美了，但还是难免让习惯现代交通工具的林钰有些不满意，现在她能使用郡主级别的马车，出行时候就舒服多了。

    “这雨下的可真大啊。”珍珠趴在马车上镶嵌着通明玻璃的窗户上的，小声嘀咕着道，“不过，有了玻璃窗可真好，又透明又挡雨。”

    她没有听到回声，转头看身侧的小姐，就见华服少女从另一侧车窗里看着不间断的雨帘，素来温柔沉静的面容上是从没见过的冰冷的美丽，漆黑的瞳子中自有一种难以言明的动人。

    即使不认识多少字，没读过书，看着这样的少女，珍珠还是忍不住想起了美人如花隔云端那样的诗句，总觉得她那冰冷的神情，好像看着的不是这个世界呢。

    迟疑了一下，珍珠还是开了口问道，“小姐，你在想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还偷偷的看林钰的神情，自家小姐好像心情不怎么好似得。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对自己说。

    “只是一些过去的事情罢了。”就见林钰轻轻撇了撇嘴角，神色有点儿淡。“我记得前年的秋冬，也是下了好大的雨，我那时候坐了一辆青布小车冒雨从镇远侯府里出来，那车根本没法完全遮住那么大的雨，天气也冷。”

    珍珠是林钰和青青安顿下来后才来到那个家的，之前的事情林钰也极少提及，这是第一次提起，不过虽然她淡淡的平铺直叙，可是珍珠还是难免想起自家小姐那时候的艰难。和如今的风光相比，那种反衬更大了。

    她再一次看了一下身边穿着月白色雨丝锦披风的女子，心下更加感慨。林钰却没有理会她的想法的意思。一直默默的出神。

    林钰现在住的地方离内城很近，现在的马车速度也快，没花多久就到了宫门前，验证了腰牌身份进宫后，就是等待的问题了。每天都有不少人请安。还要稍等一下的。

    不过柳皇后显然对林钰有点儿另眼相看的意思，很快就召见了林钰。她好像很喜欢穿大红色衣服，今儿又是一身大红的衣裙，越发显得肌肤雪白如脂，眉眼艳丽不可方物。

    林钰行礼请安，柳皇后赐座后。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微微带着笑意，对林钰道。“最近日子过的不错吧，我听说。最近外面你的名声可不低呢，都有人写诗赞你了。”

    “娘娘谬赞了，不过是虚名而已。”林钰当然不敢就此骄傲，说实话她最近的名声之好，她自己也很吃惊。几乎没有什么负面消息。亏得她只是个女子，又没有什么背景。这样的大的名声还好，要是换成个男人，皇帝难免有些不爽的。“过段时间，这消息就消下去了，如今最可喜的是，总算是下了雨，如今还能勉强赶上春耕。”

    “可不是，总算是下雨了。”柳皇后也叹了口气，转而对林钰笑道，“之前我还说你好福气呢，正好赶上了，说不准早点封你当郡主，这雨水就早点下来了。”

    “这我可担当不起，都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好福气。”林钰连忙推辞道，自己傻了才会承认自己有那么好的运气，而且老天要下雨，确实和她也没什么关系。

    “就算碰巧，那也要正好赶上不是？”柳皇后笑的有点意味深长。“总之，我看你是个运气不错的孩子。”

    林钰心下腹诽，还运气不错呢，要是真运气不错，自己这会儿还在现代社会撒欢呢，不然也顺顺妥妥的种田文进行中。可惜了，柳皇后似乎认定林钰的运气不错，一直在夸奖林钰的行为颇有功德，然后赐下来了一堆赏赐给林钰，柳皇后在赏赐上一向都很大方的。

    “我还有几位夫人小姐要见一下，就不留你了。”柳皇后笑眯眯的道，“最近可又是桃花宴的时节了，进宫请安的也多了，不过你已经定亲了，倒是没有参加的机会了。”

    林钰回想了一下去年桃花宴上发生的事情，心下暗道不参加最好，便谢恩接了赏赐就准备回家了。不过路上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殷素素的追求者准未婚夫元江流瞅准了时机，找到林钰那里，想要询问殷素素最近的状况。

    殷素素最近忙的很，连林钰这次开宴七天都只露了一面，匆匆就走了，林钰知道她这段时间在忙捐献的事情，还要盯着整个京城和张家那边，倒比之前更忙了不少。不过许多事情，林钰是没有法子对元江流说的，而且这段时间林钰的确也没见到她几次，得到的消息也主要是从小白那里传过来的，只好表示爱莫能助了。

    元江流也知道一些内情，知道殷素素应该是事情比较多，所以也没怎么纠缠，只能叹息着离开了。林钰看着雨中远去的人影，倒也感叹他对殷素素也算是一片痴情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最终修成正果。毕竟虽然殷素素有那样的许诺，可是从眼下的情况看，也还是只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单恋而已。

    世事难料，最近时局也动荡，谁知道最后又是个什么结局？林钰心下感叹了两句，也没再继续感慨。毕竟说起来，在她看来，元江流还是远远配不上殷素素的，只是殷素素如今的情况着实尴尬，能有这么个也算是不错了。

    不过，当林钰终于到家的时候，发现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殷素素却在自己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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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怎么来了？”看见殷素素坐在那里喝茶，林钰略有些吃惊道，“最近忙完了？”

    “差不多了，我毕竟不管那些物资的交割，只打探背景。”殷素素依然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林钰也不以为意，她早就习惯了。

    “那姐姐可以休息一下了吧。”林钰笑道，“正好我今儿有空，亲自下厨，素素姐想吃什么？”

    听到林钰说要亲自下厨，殷素素浅笑了一下，方道，“不用了，我今儿叫你过来，是让你去澜苑住几天的。”

    林钰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确实是让自己去澜苑住几天，便有些迟疑的道，“义父之前已经跟我说了，让我去齐王府住一段时间，三嫂也已经生产了。”

    林钰现在还是半挂在齐王府名下的郡主，而且皇帝亲自下旨让人建造的郡主府也还没破土动工呢，虽然宴席没有在齐王府摆，再不过去住几天就有些说不过去了，那些人也肯定认为林钰和齐王府闹崩了，保不准还有点什么林钰翅膀硬的流言传出来。

    殷素素瞥了一眼门口守着的侍卫，对林钰道，“这事我亲自和齐王说，往年没办法，今年春薇又出了事情，我需要你帮忙。”

    林钰一开始还没怎么反应过来，这时候才突然明白过来殷素素的意思，吃惊的道，“姐姐，你要出京？”

    殷素素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压低了声音道，“前段时间那件事你也知道，而且这次的事情也要你做配合，我就不瞒着你了。就是那张假地图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那事到现在也有好几月了。林钰回忆了一下，也想了起来，“就是薛翠衣冒死偷出去，然后被张家的探子给传出去的那张？”

    “就是那张。”殷素素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些微的笑意，“有比较确切的消息传来，张家上钩了。”

    “那也不必要姐姐你亲自指挥这件事吧。”林钰迟疑了一下，又道，“眼下的情况，你离京有些不妥吧。”

    殷素素摇头。“自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其中比较复杂的内情我也不好对你说，而且京城里还有别人坐镇。我会尽快回来，出不了大问题的。但是澜苑那边这件事要掩盖一下，而且还有生意上许多事情要你帮着照料一下，我那弟弟眼下也不可能应付的来太多。”

    林钰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了。殷素素都说的那么明显了，她也不可能不答应，“我明儿一早就去澜苑，今天不早了，还要收拾一下东西。不过，今天下了这么大的雨。只怕路不好走，那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了。”

    古代这点特别讨厌，能有青石铺路的那就算是极其罕见了。普通的路还只是黄土的，一旦下雨那个泥泞就不用说了。

    殷素素点头，“你尽快过去，最好今天晚上之前就赶过去。”

    林钰应了，“我尽快吧。不行的话就明儿一早赶早出城。”

    殷素素今儿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说完之后。也就离开了。虽然最近的捐献大潮事情已经差不多了结了，她还有许多工作要做，而且要暂时离京，也要做许多布置。

    林钰送她到门口，看着她上了马车，方从门口回来。看殷素素叮嘱的那么急，林钰也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转头就吩咐珍珠带着人收拾必须要带的东西，她自己倒是懒着收拾的，也不擅长这个，托着腮看着罢了。

    说起来那假的宝藏，张家还真的上钩了？林钰心下也有些迟疑，毕竟张家拿到那张假的藏宝图也有一阵子了吧。不过很快的，她就想明白了为什么——因为这场旱灾。

    今年开春的这场旱灾，波及了半个中国，张家和陈家现在割据的地方虽然不是灾情最重的地方，受灾也不轻。而张家和陈家现在也没打算反叛，原本应该是打算等太子薨了后，挑拨几个皇子争夺引起动乱或者间接扶持一个昏庸的皇子上位后才动手的。因此这两家虽然有意囤积了一些粮食，也没有特别多，加上用兵也要银钱粮草，这都是少不了的。

    这让那两家的经济状况捉襟见肘，压力非常大，本来朝廷那边也不是特别好，谁知道却进行了一场大规模捐赠活动，陇西张家当然没有那种本事，可是原本是半斤八两的对手却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提高了士气，境况就更糟糕了。

    在这种情况下，那份假的藏宝图的作用就更大大的凸显出来了，即使张家对其真实性依然存疑，可是也不能轻易放弃了。当然仅仅是银钱的话，估计是没法引动殷素素亲自出京主持这件事的，估计还有些别的缘故，至少牵动了比较重要的人物和张家以及朝廷下一步的战略。

    毕竟张家也是有心算无心，兵力非常精锐，据说那张白龙也是用兵如神之人，非常难缠，前几天打了个胜仗后，最近的战况反馈回来也是呈僵持之事。

    说起来那陆平之妄自自称西南战神，比起人家张白龙那是完全不够看啊，不说十个，起码七八个绑在一起也不是人家的对手，最近表现最出色的是一个叫林海平年轻平民将领，走的乃是堂正之道，虽然经验水平都不足，尚需磨练，但是因为他的风格正好克制奇谋，所以张白龙对他也颇为忌惮。

    不过朝廷境况很有可能在近期有所改善，因为三天前四皇子终于获得了准许，带了他的军队加入了这场战争。据小白从他姐姐那里传来的情报来，四皇子的领兵水平据说非常厉害，而那军队常年和边界线上的突厥等悍勇的外族作战，战斗力也非常不一般。

    林钰心下盘算了一番，从二楼看着不断有雨落入水面的花园池塘，犹疑了一下，还是没有把藏在池塘附近的玉顶金殿模型和真品藏宝图拿出来。

    而这时候，珍珠也上来说东西已经收拾好了，这倒是出乎林钰意料的快。她问了一下原因，珍珠得意洋洋的说因为林钰经常出门，许多东西早就预备打包好了。林钰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后院的池塘，方从窗边走开，叫人套马准备马车，她用过午餐就会启程。

    因为出门早，虽然雨下得不小，路也泥泞，马车相应走的慢，可不到傍晚，她还是出现在了澜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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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持一柄竹柄青伞，白衣的少年自雨中缓缓而来，俊眉修眼，神情清逸，黑发如丝般垂落，比之两年前尚带一分稚气的单纯美貌，此时他的气质更是出尘，也有了几分男人的沉稳。

    他这样的品貌，看的檐下几个小丫环心砰砰跳，却不敢上前，还是已经嫁人了的鹤舞上前笑道。

    “公子回来了，钰小姐也来了呢。”

    “我知道了。”小白微微一笑，点头道。

    白绯若今天并没有在澜苑，他这段时间也结识了不少人，总有脾性相合的，因此也接到了不少邀请，今儿就去拜访了一位朋友，回城的时候，原本打算是去看一下林钰的，谁知道去了才知道林钰已经去了澜苑。

    他掀帘子进去，林钰一个人正靠窗站着，隔着透明的玻璃窗默默的看雨，素来温柔的相貌罕见的有一种冷凝的美丽。不过他进来，林钰就被惊动了，转过身来，脸上冰冷的神情虽然还没完全散去，眼神却已经温柔了起来。

    “在想什么，在看什么？好像很入神的样子。”小白走过去，微微低头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好像很少见你这样的神情。”

    “再和你看看不到的东西哦。”林钰闻言，突然粲然一笑，“好了，不过是一些心情而已罢了，素素姐如果要出京，最近的事情也要你配合啊。”

    小白点点头，殷素素很多事情不瞒着她，他自然也是知道的。能和心上人朝夕相处自然是好的，可是殷素素这次出京也不是没有危险，因而对亲姐姐也有些担心。不过此时殷素素还没回来，不知道在哪里忙什么，两人相对吃了一顿饭。相谈甚欢，直至华灯初上之时，殷素素才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回来。

    “素素姐用过饭了没？”林钰一边看着丫环们熄灭了玻璃灯笼，一面转头问殷素素道，“若是还没用餐，想要吃什么就叫人做去。”

    “随便弄一碗汤面就好了，要大碗的。”殷素素神情看着有些疲惫，随口吩咐道，“钰丫头跟我过来，我给你看一些东西。”

    林钰点头。跟着过去了，小白没有得到殷素素的允许，便只能在那边等着。暗自猜测是什么。不止小白在猜测，林钰也在猜测殷素素带自己看什么。

    一时进了内室，殷素素从袖中掏出一份名单递给林钰，林钰接过去一看，上面有十几个人名后面跟着官名。只是也不知道这十几个人是什么人，是殷素素可以信赖的手下，还是要紧密盯着的人。

    “这些人是？”林钰抬头看殷素素，希望能得到她一个解答，不然让林钰猜，她可猜不出来。

    殷素素冷笑了一下。“这十几个人是组织里可能的奸细，红色墨汁写的名字已经是确定的，黑色墨汁写的是不敢肯定的。你小心提防着点，说不准有探听消息的。或者，还有可能生出什么幺蛾子也是难说的事情。”

    林钰闻言，再一次低头看那张纸上的名字，十四个名字。其中五个是红名，另外九个是正常墨汁写的名字。她这次看的比较仔细。发现这十四个人地位悬殊比较大，身份最低的只是个九品城门小吏，最高的竟然是位郡王。这让她很吃惊，郡王的地位可不低了，就算投靠到张家那边，难道还能许他帝王之位不成？

    可是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林钰也知道对于一些人来说，权势可能也不是最看重的，爱情友情或者别的也是有可能影响这些人的决定的。

    “我这次离京，乃是比较隐秘的，希望张家不知道这件事，但是就算是正常情况下，也有可能有人有疑心打探，何况这次我是真的离京了，你的任务就是确保澜苑和附近的产业不要让人打探出什么消息。”殷素素吩咐道，“这上面的人家如果出面，应对的时候一定要万分小心，不要漏了端倪。”

    自林钰封了郡主，地位大大不同后，许多事情原本林钰不能出面的现在也能出面了，殷素素也毫不客气的压榨林钰的能力。林钰心里也知道这一点，但是以林若玉的出身和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如果真让张家翻了盘，自己可绝对没什么好日子过，因而也不吝啬出力。

    点头应承后，林钰看着殷素素冰冷的面容，迟疑了一下，方才问道。“这次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很重要吗？重要的非要您出京不成？”

    殷素素沉默了一下，还是没有具体解释给林钰听，只是点头，“是非常重要。”

    其他的她就没有再说什么，林钰把名单贴身收好，两人从内室里走出来，此时汤面已经做好，殷素素快速而优雅的吞了一大碗面后，又把林钰等人给打发走了，她打算明儿一早出京，自然还有许多事要安排好，至少要尽量的尽善尽美才是。

    林钰和白绯若两个并肩沿着回廊行走，转弯时候小白看了一眼灯火依然亮着的房间，轻叹了口气，“看来这次的事情很急啊，不然姐姐也不至于这样忙碌。这样的日子，也太累了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是终结。”

    林钰轻叹了口气，“大仇得报后，大约就会清闲了吧，只是不知道素素姐到时候能不能适应的来。”

    殷素素不可能一直手握那么大的权力，尤其她日后还会嫁人生子，大约会逐渐退出这一摊子事情。只是不知道殷素素到时候会不会觉得空虚寂寞，报了仇后反而不知道该如何生活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而殷素素积累了十年的恨意，只怕也会影响她日后的生活。

    不过，那也要先报了仇再说，如果连那样的血海深仇都没法报仇的话，殷素素怕是日日夜夜难以安眠。说实话，林钰确实很佩服殷素素的承受力，十四岁的女孩子独自一人收敛了全家七十七口人的尸首，没有发疯就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了。不过也不能说她没有发疯，只是她理智的发疯，做着一个女子好像永远做不到的事情，谁知道还真让她做到了。

    林钰想到这里，也难免替张家悲哀了一下，俗话斩草除根，就算只留了这么一个小丫头，日后也带来了无限的麻烦不是。不过，倒也不是张家不愿意斩草除根，看他们连杀了殷家七十七口人就知道了，他们是打算全部灭口的。很可惜的是，当时的殷素素在京城里，又在宫里出入，下手不方便而已。

    那时候的殷素素也不过是十三岁，美貌固然惊人，可是那会儿却是柳皇后双十年华，容貌最盛的时候，殷素素一个小丫头，还是难以和她比拟的。

    第二天一早林钰起身的时候倒比平日早了一点，不过还是没有赶上殷素素出门的时候，也不知道她这个一早出门是不是半夜凌晨就出门了。这倒也从反面映衬了这件事确实很急，也很重要。

    林钰就比较悠闲了，生意最近都非常不错，粮店那边是不用她怎么管的，小日子实在太舒服，便重新恢复了宅女的生活。虽然有几个邀请，因为这次事情的特殊性，林钰也全都推掉了。

    小白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作为男人，还是个年轻的男子，不可能当什么隐士的，不去红尘里打滚，怎么养家糊口？虽然林钰现在养的起他，白家的家产也够他吃上几辈子的，可是他毕竟也不是那种吃软饭的小白脸，也不是啃老的纨绔，不管官商，总要求个前程。再者他也是江湖人，比较讲义气，爱交朋友，少不了出去见几次面。

    林钰也不管他，横竖他不会去跟着风流就是了。不过林钰的悠闲也没有持续很长时间，等到下午澜苑就来了客人，还是两位尊贵的小客人。

    十一皇子和十三公主，一个柳皇后所出的嫡出公主，一个是名义上宫女所出养在柳皇后膝下，但是林钰怀疑可能是柳皇后生的皇子。这两个孩子都是殷素素的学生，因此过来拜访也是偶尔会出现的事情，再说身份在那里，林钰也不可能推辞了不见。

    一时请了进来，林钰亲自迎接，十一皇子她是救过一次，所以还算熟悉，皇后所出的十三公主她就没见过了。此时亲自见了，发现果然是柳皇后亲生女儿，只是七八岁年纪，五官已经美的如诗如画，不知道长大了会有多么妖孽。而且举止言谈都非一般的小女孩能比的，小小年纪竟有一种皇家气度在里面。

    便是林钰还算熟悉的十公主和清河公主等人也没有那般端庄高贵的气度，气势上更是把同来十一皇子给压了下去，唯有一双琥珀般的凤眼里还流露出一些小女孩的稚气。

    不过林钰更加奇怪的是这两个孩子的来意，虽然说皇子公主偶尔来拜访一下老师也是有的，可是殷素素前头出了京，这两孩子后脚就来了，也太巧了点。再联想一下这两孩子背后的柳皇后，林钰心下有些拿不定主意，难道是柳皇后的意思，可是她打探这个做什么，皇帝没有告诉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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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这两位尊贵的小客人，林钰心里有点犯愁。不管怎么说这两个再表现的如何少年早熟，也都只是个孩子，可忧虑的是他们背后的柳皇后或者别人。巧合这种事情，说起来林钰都不信，据说这两个孩子和殷素素从来也不算很亲近，冒着雨突然出现在这里，绝对是有什么问题。

    但是殷素素并不在这里，林钰也看不出个子丑寅卯，也只好说殷素素出门了，然后拿着一堆糕点请十三公主和十一皇子吃。毕竟是小孩子，就算之前小小年纪就表现出皇家气度端庄尊贵的十三公主也被各种各样的既可爱又美味的糕点给吸引住了。

    林钰看着那双酷似柳皇后的眼睛里流露惊讶的可爱模样，心里着实松了口气，然后又把视线移到十一皇子身上，比起他的妹妹，林钰知道这孩子的性格是有一点顽劣的，相貌么自然是极好的，不过看起来更像他的父亲，只是不知道他的父亲是太子还是皇帝中的那一位。

    请两个孩子吃过点心，林钰便又和他们说了几句，引着他们说了以前和殷素素相处的事情，果然如她所料，尊敬或许是有的，但是亲近绝对是不足——以殷素素那个性，也绝对不是会去耐心哄小孩的。

    然后没多久，这一对儿皇子公主就离开了，既然殷素素不在，这两个孩子身份也特殊，当然也不可能留的很晚，起码不可能留在澜苑过夜。

    林钰送走两个尊贵的小客人，心里也稍微松了口气，虽然没有切实打探出什么消息，但是旁击侧敲也得了不少线索。至少，这两个孩子背后的人的确是柳皇后，只是不知道柳皇后是打探殷素素的行踪。还是和殷素素之间有什么隐秘的联系。

    林钰把这件事告诉了金禾，金禾自然应许了去查一查最近宫廷那边的动向，林钰点点头道，“你把能拿给我的常规情报都拿给我看一下，我要系统的判断一下。”

    林钰的记忆力等都不算非常出色，唯独分析能力极强，不敢说和殷素素这样的妖孽相比，也比一般的情报人员强一些。殷素素离京之前也给了林钰一部分权限，因此金禾对此没有什么意义，转身便去办这件事了。

    林钰则在看澜苑最近的情况。毕竟殷素素预计可能至少要一月后才能回京，而且最近的情况复杂，不比以前。林钰掌握了这边的情况，才能更好的布置应对。

    她做事向来专心，加上金禾拿来的资料，着实看了很久，直到小白从外面回来才停下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林钰放下手中的资料。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也没看正在收伞的俊美的少年，随口问道。

    看着她有点慵懒的样子，小白倒是有点儿心动，他们这样子似乎有点像老夫老妻那般熟稔了，林钰平常表现的淡淡的。正因为没把他当外人。不过这话他倒是不太敢说出来，便换了话题，“听说今儿来了两位身份特殊的客人？”

    “你听说了？”林钰苦笑了一下道。“十三公主和十一皇子，素素姐的两位身份尊贵的学生，这才第一天，就有这么特殊的客人上门，也摸不清目的。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白绯若想了想道，“这情况也没那么糟糕。至少柳皇后应该不会反叛朝廷。”

    “这倒是。”林钰点头，有点埋怨的道，“倒是你，说说到底为什么来的这么晚，天色已经黑了，等你吃饭都一直没等到。”

    回来，然后一起吃饭，似乎真有点夫妻的感觉，小白心下微甜，笑道，“今儿请吃饭的平小郡王正住在那位名单上的郡王附近，我就顺便溜了一圈。”

    这溜了一圈自然不是那么简单的，林钰心下也知道，瞪了他一眼道，“太冒险了，你必要仗着艺高人胆大，要知道善泳者溺于水，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小心总没有过逾的。”

    小白知道她是关心他，也不生气，顿了顿，又道，“姐姐留下的名单上又要增添一个红名了。”

    林钰闻言微微皱了皱眉，“你肯定？毕竟是一位郡王啊。”

    “是真的。”小白点点头，“我拿到了证据，不过怕打草惊蛇，没有动那东西。”

    林钰尚还犹可，金禾脸色凝重，“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我要通知那边早作处置。”

    这倒也是正事，疑似叛国的和已经确定叛国的待遇肯定是不同，而且那位郡王的地位高，之前判断他真正叛变的可能性是很低的。“说起来，小白你知道他为什么叛乱了吗？”

    “这我可不知道了。”小白耸了耸肩，“我时间也不是很充足，能找到证据就不错了。”

    这时候个人的性格就表现出来了，金禾很秉承了殷素素的行事风格，冷笑道，“何必管他为什么，只要确定他是参与谋反就成了。”

    虽然她跟着殷素素只是个丫环，可是她也能影响一个郡王的生死的，通过某些渠道。林钰倒也没说什么，问个为什么，不过是为了知道个原因，主要是好奇心作祟。

    可是正常来说，以朝廷的作风，也大约不会留那郡王一条命，林钰这短时间能接触到的秘密不少，别说郡王，就算亲王也有死因不明以及被冠上某些名义上罪名处死的。在这种时候，宇文吉肯定对宗室里竟然还有人倒向张家分外恼火，保不准就会杀鸡给猴看，狠狠的处置。

    林钰还没有同情心过剩到那种地步，每个人都要承担自己选择的后果，既然选择了投靠陇西张家，自然也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也要承担被发现后皇帝的雷霆之怒。小白就更不会有那种无聊的同情心了，他虽然人不错，可是毕竟是江湖混了几年，什么是敌人，什么是同伴分的很清楚，他是个对得起朋友的人，自然对敌人也不怎么留情。

    金禾去传递情报，林钰和小白两个就在看情报，林钰则更关注最近关于宫廷动向的一些情报，倒是看出了端倪，有了一点猜测。

    “你见过太子殿下没有？”林钰放下情报，叹口气道。

    “见过一次，可惜了。”太子殿下的绝代风姿，让小白这样的大帅哥也被触动了，“要论五官精致也就那样，可那双眼睛好像有魔力一样，那通身的气度，真如神之子一般。”

    林钰轻叹了口气，“太子的身体最近好像又有些不太好，十一皇子又是殷素素的学生，而且柳皇后——。”

    她差点说漏了嘴，太子可能和柳皇后这位年轻貌美的继母之间有不伦之恋，说不准那孩子很有可能是两人之子。可这种事情，且不说她只是猜测，就是有证据，也不能对人说，也不能让人知道自己知道秘密。林钰毫不怀疑，如果柳皇后知道自己不小心听到了某些秘闻，绝对会下手灭口，毕竟最能保守秘密的还是死人。

    不过小白显然没有主意到林钰的猜测，他想到的是另外的事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也难怪了，姐姐当初和太子之间的关系可非同一般，是差点成了太子妃的。”

    林钰一直都知道殷素素和太子之间有着隐秘的联系，但是这种绯闻，林钰的确也不好打听，时间又久了，林钰只是零碎听到一些消息，现在从小白口里说出来，她方才确定下来。

    “你可别对外乱说，就是青青姐也不要告诉她，当初姐姐是很喜欢太子的。”小白叹息道，“不过造化弄人，那姻缘没成罢了，当然虽然太子风姿如此，但是毕竟是个病秧子，又多妻妾，没嫁过去也算是殷素素的福气了。

    林钰很难想象冰山一样的殷素素也有炽热的喜欢某个人的时候，不过想想就明白了，当初的殷素素估计还不是现在的冰山模样呢，估计是家逢大变后才变成冰山女神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稍微可以理解了，如果太子现在薨了的话，十一皇子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上位的。如果十一皇子真是柳皇后和太子的亲子的话，她肯定会希望自己的亲儿子能上位，可惜柳皇后没想到的是殷素素已经出京了，完全帮不上忙。

    不过，那两人之间的事情说起来殷素素又知道多少呢，如果那样算的话，柳皇后和殷素素也勉强算是情敌了？汇会不会柳皇后心里不爽什么的，想要找殷素素的麻烦？

    不过林钰想了下，又推翻了这个结论，柳皇后和殷素素毫无疑问都有着过人的美貌，更重要的她们的脑袋可能比不上美貌，也不会差太多，两人都是理智之人，殷素素现在和太子肯定早就没有那点暧昧了，柳皇后吃醋也吃不到她头上。

    她和小白正在揣测柳皇后的来意，就听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然后是夏露急切的声音，“公子，钰小姐，出事了！”

    出事了？林钰和白绯若的心一下子就绷紧了，两人不约而同响起今天刚刚出京的殷素素，这时候出京危险自不用说，殷素素虽然功力高深，但是经验不足，而且张家现在还掌握着大杀器火药——

    “进来！”再急，也不能乱，林钰断声道。

    “怎么回事？不是素素姐那边吧？”

    “不是。”夏露深吸了口气道，看着林钰和小白松了口气的表情，又投下了个大炸弹，“是十三公主和十一皇子在路上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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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十一皇子和十三公主出事了。”

    听到这样的声音，林钰在焦急之外，诡异的有种松了口气又有种果然发生了的安心感。

    柳皇后还是太冒失了，一对儿女你就这样大喇喇的过来，连保护力量都没做好。陇西张家的军事势力林钰不是很清楚，但是培养了那么多年的杀手和暗探的水平林钰是见识过的。

    就算林钰没亲自见识过，但是十年前一次针对太子刺杀，去年一次针对皇子的刺杀，这样的两次刺杀都成功了，也可见确实其实力非常。殷素素离京之前一直非常担心的就是张家狗急跳墙不惜血本的进行刺杀活动，没想到她离京的第一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林钰心下微定了定神，又问道。“人什么样了，救下来没有。”

    她的性子沉稳，再急的事情都会一样样的做，而且这件事虽然紧急也没关系到她所重视的人，所以更从容镇定。看到她这样子，夏露也奇异的镇定了下来，并且暗自惭愧，自己也算跟在自家主子身边久了见多了事情的了，这事情虽然严重，也不该慌乱如此。

    其实以夏露的见识和能力确实也不该有这样的慌乱的，主要还是因为殷素素正好离开，殷素素在这些人的心里无疑是支柱是女神，夏露毕竟也年轻些，一时自然有些不适应。

    林钰自然不会有这样的心理，她也信赖殷素素的能力，但是更依靠自己。被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睛看着，夏露也恢复了平静，把情况一条条的说了出来，语速虽然快，但是却没有了慌乱。

    原来在路上的时候。那两位皇子和公主的马车接连出现了问题，负责保全工作的侍卫竟然没有察觉，也不知道蠢到那个地步，还是有什么缘故，竟然让原地修整，修理了接近一个时辰的马车。然后他们错过了正常入城的时间，以那两位的身份，当然可以要求开城门，但是当他们还没有到城门口，已经天黑了。

    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张家还掌握了火药，当时就掀翻了马车。不少人和他们的马也被炸伤了，好在跟在十三公主和十一皇子身边的人素质十分过硬，拼了命护着两个孩子出了包围，然后一路逃到澜苑附近。澜苑附近是有巡逻的暗卫的，发现了痕迹带人解救了他们。

    “情况就是这样。不过发现他们的时候，几十个侍卫只剩下五个了，各个都伤的不轻。”

    夏露一边带着林钰过去，一边对林钰说情况，几人走的很快，说的也很快。不过说到这里的时候，夏露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难过的表情。

    “更为麻烦的是，十三公主受伤也很重。”夏露叹气道。“现在大夫在急救，情况很麻烦。”

    林钰点点头，想起那个小小年纪已经很美丽端庄的公主，心下也有些叹息，小白则问道。“怎么麻烦了？”

    “公子和钰小姐问大夫吧，我也不是太清楚。”夏露一边说。一边停住了脚步，此时几人已经到了院子门口了。

    当时的情况的紧急，所以去了进门最近的院子急救，这是个不大的院子，只有两间正房，四间侧房。林钰进来的时候，正看到一个年轻的大夫从侧房里出来，一边叹气一边摇头，并没看到林钰。

    “哥哥，钰小姐和公子都过来了，你说一下情况吧。”原来这个年轻的大夫是夏露的哥哥，怪不得看着眉眼清秀，仔细看下来两人很有几分相像。

    被妹妹提醒，夏大夫这才看见林钰和白绯若两人站在那里，忙上前行礼。

    “不用多礼，快说一下情况。”

    “五个侍卫中有两位伤重昏迷，三位伤情还行，但是比较麻烦的两位贵主子。”夏大夫也就是夏露的哥哥夏冰叹气道，“十一皇子身上受了好几处伤，不过都是皮肉伤，好生将养一阵子也就罢了，倒是十三公主左臂伤的不轻。”

    “伤的不轻？到底是什么情况？”林钰一边问，一边走进正房，恰巧从正房内间里冲出来个药童，抬头看见林钰和白绯若进来，脸上露出一丝惊喜之色，不过更多的还是慌张。

    “师父，师父，钰小姐和白公子来了。”这小药童见了林钰两人进来，没行礼也没和他们说话，反而朝着内间喊。

    从内间一掀帘子走出来个四十来岁的大夫，林钰是见过的，乃是澜苑的首席大夫史大夫，医术极高，不过此刻他脸上可以说是愁眉不展。

    “钰小姐，公子你们总算来了，现在这情况，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难道十三公主有性命之忧？”

    “如果再拖下去就有性命之忧了，眼下看想要保住性命，那必须要截肢。”史大夫叹气道，“那箭头上有毒，而且十三公主的胳膊也太细嫩了。”

    林钰点点头，跟着史大夫走进内室，旁边守着的两个大夫立时站了起来。此时十一皇子已经被包扎处理完毕了，用了安神的药物，已经沉睡了。十三公主也一样，不过从她精致美丽的小脸上流露出的痛苦神情也可以看出她伤的有多重。

    “钰小姐看看就知道了。”

    史大夫叹息揭开了十三公主左臂上盖着的白布，饶是林钰已经见过生死，也惊骇了一下，小女孩左臂几乎是完全断了，如果是成年人，粗大的箭头洞穿的可能只是肌肉，但是小孩子的胳膊细，这么正中的一下，骨骼也碎了，肌肉什么更不用说了，一片血肉模糊，只有少数地方才连着，更骇人的是，那地方已经发黑腐烂了，明显是中了毒，偏偏血还没止住，不断的有发黑的血渗出来。

    这样的伤势，就算在现代，也很难救回来这条胳膊了，林钰心下一沉，还是有些不死心的看着小白，“你在江湖上行走过，这样的刀枪伤或许更有经验些，有没有什么办法没有？

    白绯若的脸色更凝重，上前一步细细的查看了这位小公主的伤势，叹了口气道，“我也没办法，这样的伤，只怕神仙也难治好。而且现在她中的毒虽然解了不少，但是时间拖的太久，伤处的血肉已经溃烂了，止血也止不住，这样的话，撑不了很久了。”

    “公子钰小姐，你们看怎么办？不截肢的话，正个人怕都保不住。”史大夫摸了摸十三公主滚烫的额头，又无奈的看着林钰和白绯若，“如今夫人她又不在家。”

    林钰深吸了一口气，转头问夏露和刚赶过来的金禾，“遣人去宫里报信了吗？这样的事情，便是殷夫人也不好决定的。”

    “已经遣人飞马去报信了。”

    “需要多少时间才能传过消息来？”

    “一个半时辰左右。”金禾皱眉道，“这还要一切顺利的情况下，如果碰到了张家的反贼，就不好说了。”

    “史大夫，这边还能拖多久？”林钰听了金禾的话，点点头，心下暗恨现在没有手机不方便，这样的责任她可担不太起来，虽然责任可能不在她，但是保不准爱女心切的柳皇后会迁怒于自己。她一边叹息，一边又转头问史大夫“现在还能拖多久，不吝啬用药的情况下。”

    “至多半个时辰。”史大夫跺了跺脚道，“送来之前就已经拖的太久了，而且我约莫着再不动手，就算最后截了手臂，两刻钟后就会对十三公主本身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宫里有好办法吗？”林钰又问。

    “我觉得够呛，虽然有一位太医在外伤上比我强些，可是这样的伤，不是我说。”史大夫摇摇头道，“骨头伤的厉害了。”

    “小玉，这件事怎么办？”白绯若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转头看向林钰，不得不承认，在有些事情上，林钰处置起来还是比他更成熟的。

    “把十三公主弄醒吧，她今年也九岁了。”林钰没有看小白，而是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下慢慢的道，“很多事情，她也能自己做决定了。”

    是失去手臂，还是失去性命，这样的选择似乎不是什么问题，可是对这样美丽的小女孩来说还是太残忍的选择题，白绯若有些怜悯这孩子，可是想了想，张了张嘴，到最后还没有说出什么。不然要怎么样，他也拿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因为失去手臂残疾要死要活的人，他不是没见过，那还都是成年的男人，更何况这样的小女孩。既然以后总要面对，还不如先让她自己有个心理准备，做出决定，以后也能接受现实。

    看着林钰坚毅沉静的神色，史大夫也是叹息，又有些担心，“如果十三公主选择不放弃怎么办？”

    “我只是问问她的意思。”林钰冷道。

    史大夫一下子就不知道说啥好了，也就是说不管十三公主的选择，这位主已经做出决定了，小白更不用说，自然不会反对她，不过是提早告诉她一声罢了。

    “只是既然以后的人生她总要面对，还不如先给个大的冲击，日后也好接受一些。史大夫，叫醒公主殿下吧。”

    “是，我马上就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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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如墨，风也大，吹着窗棂哗哗作响，屋内点了十几只蜡烛，明亮如白昼。林钰站在窗口边，默默的看着外面的深夜，瞳色深沉如墨。

    “在想什么？”白绯若走到她身边，看着她冷凝的神色，有点儿担心。

    “没什么，只是在想，这段日子可能没有我之前想象的那么轻松过。”她回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看这样子，要乱起来了，记得保护我啊。”

    “这个自然。”他捧起她的手小小的亲吻了一下，“手有点冷，记得多加一件衣服。”

    “药配好了。”史大夫看着这对未婚夫亲昵的行为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靠近，而是远远站着。

    药从十三公主小小的如花瓣的唇灌进去，那有着稀世美貌的小女孩很快就醒了过来，不过先从她嘴里冒出的是破碎的痛苦呻吟，她的手臂实在伤很厉害。

    “公主殿下，现在听我说，有一件很要紧的事要您拿决定。”林钰看着她这样子，心下也难免难过，轻微的叹了口气，“接下来的事情，可能对您来说，有点难以接受，不过还是请认真的决定。”

    林钰尽快的用平铺直叙的话简短的说完，十三公主那因为疼痛而起亮起来的瞳子更显得深沉深邃，美丽宛如深夜中星辰密布的星空。周围诸人看的都是叹气，这孩子现在不过八九岁就已经有这样的美貌，等到稍长一点毫无疑问的会具有稀世姿容，绝代风华，如今就这样毁了。

    “你是说，我如果不放弃我的手臂的话，我就会死对吗？”和周围人惋惜的神情不同，这位小公主的神情却镇定的很。竟然还保持着宛如大人般的冷静。

    说实话，她这样的神态表情让林钰都有点怀疑这是不是一个重生者或者穿越者了，成熟镇定的完全不像一个孩子，要知道直到此时她脸上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是。”

    “那我还有别的选择吗，自然是选择性命。”十三公主苦笑，看着自己被白布裹起来的左手臂，“不过，我想看看我的手到底成什么样了。”

    “还是不要看了。”金禾忍不住插嘴道，“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十三公主没有理会她，她是个极聪明的孩子。自己是个孩子，即使贵为公主之尊，这里的人又不是手下也不可能听自己的。但她知道在这里主事的是谁。那边年轻的一男一女才能做决定的人，其中那个男子应该是心仪那个相貌温柔沉静的简慧郡主，而且简慧郡主行事沉稳有条理，做决定的自然是那简慧郡主。

    林钰迎着十三公主恳求的目光，没有否定。也没有答应，十三公主猜她应该也在犹豫，便道，“就算我现在左手的情况，”

    “不会后悔吗？”林钰沉思了一下，道。“可能真的会给你留下阴影的。

    “我宇文悦凌做决定从来都不会后悔！”小小的女孩子发出了好像男子汉的诺言。而因为她强忍着疼痛的表情，更显得真切动人。

    “可惜了。”林钰看着这个本应有着绝世美貌的小公主，轻轻的叹了口气。“既然如此，就如您所愿吧，史大夫，去准备手术。”

    “手术？”史大夫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钰这才发现自己因为沉浸在感慨里，不小心说了现代名词。忙解释道，“既然公主已经做了决定。你去准备就是了。”

    史大夫应声去了，另一个大夫揭开了原本轻轻缠在十三公主手臂上的白布，露出了她不堪入目的伤处。十三公主虽然之前说的那么掷地有声，还是倒吸了一口气，一下子闭上了眼睛。

    林钰看她这样，忙准备叫人重新盖上，“夏大夫，盖上吧。”

    十三公主宇文悦凌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睁开了眼睛，拦住了夏冰，“不用了，就这样吧。”

    因为之前需要做的准备其实都已经差不多了，只等着下决定而已，所以史大夫很快就回来了。关二爷能刮骨疗毒，十三公主不过是个八九岁的，自然做不到，也没有必要。

    十三公主服下特制的迷药，伤处也敷上特制的迷药，接下来的事情有些残忍，林钰和小白也帮不上忙，便都走到外间。

    “你刚刚轻声说可惜了，怎么了？”心里记挂着一个人，自然对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很关心，小白察觉林钰说那话的时候神情复杂，似乎不是单纯的可惜那倾城美貌的残缺和小女孩的命运。

    “我只是觉得这孩子真的是可惜了，如果她是位皇子，情况可能大不同。”横竖没外人，林钰也没瞒着小白，轻轻的道，“我很看好这孩子，真是——”

    真是神仙妖孽一样的存在啊，林钰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没有说出口。小白也猜到她七八分意思，也轻声叹道，“此女果然不是一般人。”

    “是，我都做不到那么冷静，冷静的到近乎残酷，她不过才九岁吧，又是皇后嫡出。”

    林钰说到这里的时候有点怀疑十一皇子的血缘了，难不成那孩子真不是皇后所生的？要论少年老成，睿智聪慧，三五个十一皇子都不如他这个妹子。或许也是因为十一皇子没有跟在柳皇后身边成长的缘故，但是能把女儿教导成这样子，柳皇后也不是一般人啊。

    这场手术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林钰和小白两个在外面一直等到史大夫出来。

    “怎么样？”

    史大夫脸上的疲惫难以掩饰，还是点点头，“我发挥的很好，不过做的再好也不是一件好事。”

    “休息去吧。”白绯若扯出了个笑，“今儿晚上累着你了。”

    “不用了，眼下这状况，还是熬一熬再说。”史大夫看着脸色苍白的林钰，小声劝道，“倒是钰小姐的身体，一直都不算特别好，如今劳心费神的，还是去睡一下。”

    “如今这状况，我怎么睡的着。”林钰苦笑了一下，身体有些无力的靠着小白，他看起来身材修长劲痩，不过这样靠着似乎也很有安全感。“还是守着吧，等那两位回了宫，就能放心休息吧。”

    史大夫也知道眼下这情况，确实是走不开人的，也不好再劝，便到厢房半坐半睡的闭目养神。这边白绯若低声对旁边靠着自己的女孩子道，“你若真累了，就去睡吧，这边还有我呢。”

    林钰着实有点守不住了，白天本来就折腾了一天了，夜里又闹了这一夜，便靠在小白的肩头，闻着他身上清新的味道，模糊的点头，“有什么情况，叫醒我。”

    她的话音落下没有多久，小白就听到细微沉稳的呼吸声响起，身边的女孩子柔软纤细的身子慢慢下滑，几乎从他的肩头滑落。

    他伸手及时的抱住了她，转过身来让她靠着他的胸中，低头看着她苍白疲惫的面容，注意力一不小心就被略微发白的唇吸引过去，心中有种冲动，又有种说不出的安稳幸福。

    轻轻的亲一下，她大概不会醒吧，他俯下身子，可是从内间传来值守的大夫和药童的说话声，他顿住了动作，想了想还是放弃了，现在无论是环境地点还是时间都有点不适合，被人看见也不太好。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动作已经被人看见了，不过他们无论是相貌气质还是性格都是如此相配的一对儿，气氛美好的让人简直心醉，几个成了婚的大夫无一例外的想起了和自己妻子相处时候的温馨幸福事情。

    此时两人间的气氛微妙而温馨甜蜜，但天下最尊贵的夫妻此时都处在震怒中。

    “我要杀了张家所有人！所有的！”柳皇后再也无法保持那种优雅尊贵的姿态，摔了一地的东西。

    “好了，镇定一下。”宇文吉毕竟年纪大了，经历的风浪大些，虽然心痛如绞，还能勉强劝慰妻子，“好在两个孩子都没有性命危险。”

    “我怎么可能镇定的下来！”柳皇后尖叫，“我的悦凌，她那么漂亮，如果真的失去一只手，怎么过！”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宇文吉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道，“我已经派军队去接了，但是我更担心一个问题，如今殷素素不在，只有简慧郡主在，她会不会不敢承担责任，拖下去——”

    柳皇后稍微稳定了心情，回忆了一下对林钰的印象，“简慧那丫头，我觉得倒是个聪明孩子。”

    “我当然知道她很聪明，但是问题不是她聪明不聪明。她敢保证我们看见悦凌的情况不会迁怒于她嘛？她肯定会考虑这个问题。”宇文吉叹口气，“不过我还是想不明白，到底问题出在那里，两个孩子身边出宫身边人不是特别多，但是都是高手啊。”

    柳皇后这会儿倒是渐渐镇定下来，脸上露出杀伐决断的冷酷表情，这让她美艳的面容如同死亡女神降临，“总会知道的!”

    此时军队已经到了澜苑门口，而小股军队的出动也惊动了京城里的无数人家。在某个院子里，一个长腿身材修长的男人正端着一杯酒，对着银色的月光笑的冰冷。

    “那个蠢女人，还很信任我呢。”他转头淡淡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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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钰小姐，公子，军队来了。”金禾推开门，正好看见林钰靠在白绯若怀里安详睡着的样子，那画面实在太温和和谐，金禾原本高扬的声音一下子就柔和起来。

    不过林钰显然睡眠并不安稳，几乎是金禾的声音刚落下，林钰就醒了过来，“出了什么事情？”

    “是军队，接十三公主和十一皇子回宫的。”金禾看了看外面已经渐渐灰蒙蒙的天空，清叹了口气，“天都快亮了。”

    林钰点点头，没说话，小白则是开始安排送十三公主和十一皇子回去的马车人手，这时候史大夫却听到消息，急急忙忙的走进来。

    “钰小姐，十三公主的情况现在挪动不得啊，要是近就罢了，毕竟是从城外到皇城里，可不是一端小距离。”

    “这倒也是”林钰思量了一下，也赞同这个观点。古代的马车都是木轮子，路也不好，前天还在下大雨，此时路面也确实不好走，肯定会很颠簸。而以十三公主的状况，似乎也不怎么经得起折腾。

    不过身边还有个水平也不错的医生呢，林钰便转头去问小白，“你去看下公主的情况，回来是”

    “那领队的人呢？”金禾则是问道。

    “先请进来吧。”林钰想了一下道。

    金禾应声去了，自去安排，小白也点点头，去跟着史大夫一起查看十三公主的情况，不过片刻，就有点不好意思的跑出来了。

    “怎么样？”林钰端着一杯参茶刚喝了一口，就见他出来，脸上神色难免略有些诧异。

    “我就说吧，根本就不用看，十三公主那种情况。至少要等血完全是止住了才好出去吧。”史大夫带着一点埋怨的看着白绯若，“白公子你医术确实不错，可是还是经验不足，考虑不周到啊。”

    “这个，确实是这样啊。”白绯若主业也不是医生，刚刚也有点心猿意马，所以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那就稍等一下吧，或者让十三公主先留在这里。”林钰看了看沙漏，又看了看已经开始泛起灰蒙蒙雾光的天空。“反正快天亮了啊。”

    不过也没多久，一个管事就急匆匆的走进来。“钰小姐，事情有点麻烦，领队的人是苏家的。说不进来，让我们把人送出去就行。”

    “苏家？苏平远？”林钰回忆了一下，似乎没有什么倾向的人家，可是这样的态度，说不准也投靠了那个皇子。如果是忠于皇帝的话。就算秉承上意，也绝不会这么冷硬的拒绝。

    “要不要我亲自过去协调一下？”

    “不用，让他亲自进来。”林钰也是有些恼火，加上一夜难眠，没有睡好，更显得暴躁。“就算我这个郡主没有那么硬的背景。毕竟关系着一位皇子一位公主的安危，他也太拿大了点。”

    “还是不要那么强硬，我还是去看看吧。”小白道。安抚冲着林钰笑笑。

    林钰没有同意，倒也没有阻拦，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差不多的话，还是大家和和气气的解决了才好办事。

    不想片刻后。小白也阴沉着脸回来了，他脸上的怒气简直难以掩饰。这让林钰很是吃惊，小白的性子，林钰还是很清楚的，真是个阳光好少年，脾气很好，胸怀宽大。

    “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史大夫关心的问道。

    “我从来都没见过人傲慢如此！”小白一开口就忍不住怒气了，“简直是狂徒！”

    以他的气质相貌能力，虽然是布衣，就算是皇子王爷也对他以礼相待，可以说从来都没人这么对着他鼻孔朝天过。

    “那怎么办？”夏露有些无措的看着林钰，她一向负责内务，可她也知道对方的不合作态度可能对林钰不利，“到时候这个姓苏的去皇上面前告上一状，本来十三公主就是回去的路上出的事情……”

    “怎么办？僵着就是了。”林钰倒是想得开，冷笑了两声道，“他想要找茬，不在这上面找茬也会在别的事情上面找茬的。到时候，我们一口咬死了为了十三公主的身体着想，吃亏的未必是我们呢。”

    “本来就是为了十三公主的身体的缘故吧。”白绯若余怒未消，不过还是插了句道，“再说，以他们那态度，我觉得还不放心呢。小玉，之前那几个侍卫已经说了出事时候的情况，我可不信你看不出什么。”

    “我当然能看的出是怎么回事了。”林钰冷笑道，“肯定是出了内奸，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个，之前派过去查看的人发现现场死去的人已经都被毁尸灭迹了。真是打得好算盘啊，这样的话他的家里也不会被牵连，自己也脱了身。”

    “真是便宜他了，不过就像你说过的那句话，走过之后总会留下痕迹。”白绯若也冷笑道，“总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白绯若的性格好，相貌气质都上佳，可以说别人天生就会对他产生好感，他在京城呆了一年，可以说交游广阔，这次袭击中不幸遇难的侍卫中有一个还是他的朋友。

    此时门口的步兵校尉苏平远也在冷笑，这个简慧郡主也太托大了点，别说她只有虚名，其实背景不深，便是殷素素在这里，也不过是个小县主，娘家人都死绝了的，不会得罪自己这样的人家，这林钰竟然还敢这么傲慢，正好拿她作筏子，也好讨好一下三皇子！

    三皇子之前就在插手粮食生意，正好被林钰搞出来的这件事搅黄了，更让三皇子不太高兴的是他出了不少银子，依然没有压过林钰的名声。

    双方都各怀心思，僵持不下，这时候又一波人来了。

    “苏平远，你立在哪里等着做什么！两位殿下呢？”为首的年轻男子一骑当先，在澜苑门口勒住了马，大声的问道。

    这位倒是林钰和小白的熟人了，正是殷素素的准未婚夫元江流。原来皇帝担心自己的女儿的状况，专门又派了元江流带了口谕，让林钰一切为十三公主的身体考虑，不要顾及太多。

    此时终于要天亮了，随着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灰蒙蒙的天空逐渐明亮，这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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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那简慧郡主傲慢无比？元江流助纣为虐？可是简慧郡主那边已经在皇后面前哭诉过了，说你不顾十三公主的身体状况，心存不良。”

    金碧辉煌的大殿里，宇文吉高坐在皇位上俯视着地下跪着的人，他的脸色不太好，或者说太不好，阴沉的吓人。

    当然，他也有足够的理由心情不好，在这种时候任何一个父亲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的，何况他还不是简单的父亲而是一个帝王，在京城兴风作浪的搞暗杀，作为一个帝王是无法容忍的。可作为一个男人，一个沉稳的帝王，他不可能像皇后一样尖叫暴怒发泄，需要一个发泄对象，正好眼前就有一个蠢货，这是多么难得的事情啊。

    当然，他是不会因为这个蠢货的知情趣就放他一码的，所以下一刻苏平远就迎接了他的暴怒。

    “你没长脑子吗？孰轻孰重都不知道，还是说你根本就听的不是朕的命令！”

    其实苏平远还没蠢到连这句话都没听出是什么意思的地步，他知道皇帝是知道自己投靠三皇子的事情了，心下大惊，脸上也现出惶恐之色，连忙磕头求饶，忙说自己糊涂。

    “你在家清醒一下脑子吧。”宇文吉发了一通脾气后，稍微平静了一点，冷漠的道。“传旨，城南校尉苏平远行为不轨，对上不敬，免职。”

    “谢皇上开恩。”虽然被免了职，但是总算保住了命，他也就没那么纠结了，在被宇文吉狂吼了一通后，他原以为自己小命会不保呢。

    “滚出去吧！”宇文吉一挥袖子，让人把苏平远给叉了出去，自己则一甩袖子回去看一对儿女去了。

    比起十一皇子宫女所生。自然是皇后嫡出的十三公主更受宠些，而且十三公主眼下又是那种情况。宇文吉只是垂问了一下十一皇子的情况，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径直朝着皇后寝宫走去。

    “朕的公主怎么样了？”看见皇帝来，皇后宫里的诸人忙行礼，宇文吉点了皇后身边的大嬷嬷问道。

    “据说还没醒来，皇后娘娘正在里面守着。”

    宇文吉叹了口气，不停步往里走，穿过穿堂后就是十三公主暂住的地方了，他停了停脚步。从雕花窗棂里看见柳皇后正在看着自己的女儿发呆，精致的面庞阴沉沉，修长的身形半遮住了光线。竟有种诡异的美感，又深深的叹了口气。

    “皇上您来了？”他的叹息惊醒了正在沉思的柳皇后，她转过身来，向前走了几步行了礼。

    “朕过来看看悦凌。”宇文吉走进屋里看着女儿失去的一臂，心里也忍不住一阵阵隐隐作痛。自己这个小女儿聪慧非常。又是皇后嫡出，他向来疼爱非常，如果不是女孩子的话，自己是很有可能把这孩子立为太子的。

    “还没醒呢。”柳皇后脸上的痛心痛苦之色难以掩饰，又有难以言喻的愤恨，“皇上。您可绝不能放过这幕后的黑手，到底是谁是叛徒，害的我的女儿遭受这样的苦难！我的小悦凌才九岁。她是那么的美丽聪明，就要遭受这样的痛苦。”

    她一边说着，琥珀般眼睛里就流出了晶莹的眼泪，美的让人心碎。

    “朕会让他付出代价的。”宇文吉咬牙保证道，又软言安慰柳皇后。“好在孩子的性命没事。你也别太痛苦了。”

    在他的安慰下，柳皇后渐渐止住了眼泪。神色也好了些，宇文吉方才问道，“对了，简慧郡主呢？虽然她处事还不如殷夫人周到，不过这次要不是她坚持，真听了那苏平远的话，小十三就危险了。”

    “简慧那孩子已经出宫了。”柳皇后说到林钰，脸色稍稍放缓，提到苏平远就立刻咬牙切齿了起来，“皇上到底怎么处罚他的！可不能轻饶了他。”

    “暂且免职在家，眼下这情况不是处置他的好时机，且过两天处死了就是了。”宇文吉看着柳皇后脸色不虞，忙解释道，他在这件事上自有盘算，还要用那苏平远钓下鱼再杀了他。

    “皇上心里有数就好了。”柳皇后还是不太高兴，不过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又道，“这次简慧那丫头表现的倒是不错，甘愿冒着风险还是为小十三考虑，不过她如今声望地位也挺高了，倒也不好嘉奖了。”

    “这个好办，赏点金银古董庄子什么就是了，我就说那孩子是个懂事的，你还不信。”宇文吉倒是有些不以为意。

    这事说起来，还是苏平远帮了林钰一把，无私的用自己愚蠢的表现来衬托出了林钰的好，不然其实这件事上林钰也有一点没有处理好的，她确实没有派澜苑的人护送十三公主和十一皇子回京。如果柳皇后恼怒非常并且想到这件事的话，也是有一定可能迁怒到她头上。

    如今苏平远成功的拉走了宇文吉和柳皇后的仇恨，在他的衬托下林钰就成了个忠心的好臣子了，所以说不怕货不好，就怕货比货啊。

    “我明天再叫人去颁赏，昨儿那丫头忙了一夜，今天一早就又硬撑着进宫，身体本身就不是很好，倒让她歇一歇才好。”柳皇后某种程度上还是很体贴的，她是女子，心思也细密。

    宇文吉随口嗯了一声，并没有说什么。他心里正盘算着另外的事情，非常为难。

    柳皇后度其颜色，轻声说道，“说起来，殷素素那丫头真的短期内赶不回来？咱们皇子公主的守卫保护都有些漏洞啊。”

    要么怎么说柳皇后冰雪聪明，即使如今因为女儿残疾，心里乱成一片乱麻，还是能够清楚的猜到为什么宇文吉而纠结烦恼。殷素素虽然权力不小，可是皇子公主的侍卫等人手安排显然太敏感，不是她能插手，至少不能明着插手的事情。

    因此，两次三番的出事都牵连不到殷素素身上去，可正因为这三番两次的出事，也暴露了皇子公主们身边的保护有漏洞。十三公主作为柳皇后的亲生嫡女。又是宇文吉眼下最宠爱的女儿，身边都出了叛徒。

    那么排开其他几个已经成年竞争太子之位的皇子不说，剩下的公主皇子身边的侍卫是不是也有问题？更可忧虑的是，连皇子公主身边都有暗桩，张家这几十年来到底埋了多少暗桩，上次从齐王府开始查起来的青楼出身的姬妾是一大批，如今又是一大批，到底有多少人是可靠的？

    宇文吉每次想到这里心里就一阵烦闷，从眼下得到的情报来看，张家可是起码在二十多年前就在布局了。那时候连临川王之乱都未必开始呢。要说陇西张家的地位，就算在十大世家里，那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可以说是顶级世家了，而且就算自己在消除这些世家的权力和影响力，可只要张家不行差踏错，少说也有两百年的富贵了。

    这么舒坦的日子不过。去谋反，那不是好好的找抽吗？宇文吉实在没想出张家这么做的理由，只能归结到个人野心大于理智了，而且当年的临川王之乱也确实个好时机，可惜这个好时机被自己先抓住了而已。

    “真的不能把殷素素调回来吗？她现在出京也没多久吧，不过一天而已。赶回来是很容易的事情。”柳皇后心下也有顾虑，比起那些废物，她也是更相信殷素素的能力一些。

    “不行。殷素素那边做的事情更关系着这场战争的成败，小十三这次事情后，应该不会被袭击了。”宇文吉否定了柳皇后的提议，摇了摇头。

    “可是那几位年长的皇子会比较危险吧……”

    “那几个都有别的心思，可是连性命都保护不了的人是没有资格坐到那位子上的。”宇文吉说的有点冷酷。

    那几个皇子没有一个是柳皇后亲生的。而且背后都有各自的母家，柳皇后也不好多说什么。便换了话题，“对了，今儿老四递牌子想要入宫请安也看看妹妹，我让他明天来。”

    宇文吉素来不喜欢四皇子，闻言只稍微皱了皱眉，不过也没说什么，毕竟也是自己的儿子，素来也表现的很好，他倒是对老四稍微有点好感了，当然和其他的得宠的儿子是没法子比的。

    “那孩子其实也还可以，至少能力还可以，性子又恭谨。”柳皇后闻言劝了一声，看他脸色还好，便又道，“当年的事情，我入宫后稍微查过，似乎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只是时日太久了，许多证据都消弭了。”

    宇文吉没说什么，半响轻叹道，“毕竟都是过去了，不说这个了，还是说说最近的事情吧，说起来，殷丫头不在，许多事情还真是有点麻烦。”

    此时的殷素素已经在五百多里之外了，她脚下踩的是黄色的干涸的土地，四周的树叶都没有几分新绿，完全没有春季的感觉。

    “这边的干旱情况比京城那边还要糟糕啊。”殷素素弯下腰，细嫩雪白的手指抓起一把黄色的沙土，细细的看了看后叹了口气。

    “夫人为什么关心这个？”队伍的尾端有一个家伙小声的问道，“有什么意义吗？”

    “我也不知道。”他的同伴也小声道。

    “两个蠢货。”小队长冷笑道，“你们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不代表大人看不出东西，知道这边干旱状况就能基本推断出这边的不少状况，而且没有发现大人一路都在观察许多事情吗？”

    “说实话没有发现。”

    “这就是为什么大人是大人，你们只是小兵的原因了，想要那么风光，你们要走的路还远着呢！”小队长看了一眼前面美丽非常的身影，深吸了一口气，训斥属下道。

    “您不也没那么牛么。”不过这话就没敢说出口了，只敢在心里嘀咕一下。

    殷素素看了看土地的情况后，方才继续上路，她这一路细心观察，确实发现了不少细节，她敢肯定张家现在占的地方，经济状况一定非常不好，也就是说真的很需要那一大批宝藏，毕竟那是传说中的举国之宝啊。

    这样一来，张家设套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不过就算是现在，她也不敢肯定张家就一定不是装出来的入套，可是和张家一样，她就算知道可能是圈套，还是不得不来。当然她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而且比起张家她还是有退路的。

    “前面就是莲花镇，在那里休息一下吧。”殷素素看了看天色，对属下下了命令，前面的莲花镇还有一个据点呢。

    不过十几里路，这一行人都是骑的上等好马，马术娴熟，很快就到了莲花镇。

    “大人，您来的正好，有紧急情报。”镇上据点的负责人看见殷素素进来，就忙过来报告，“京城里出事情了。”

    殷素素闻言脸色一变，倒不是她不够镇定，而是她刚出京就出事了，这让她非常吃惊，难道张家那边已经知道自己出京了？

    一边想，一边坐在太师椅上拆信，殷素素阅读速度非常的快，而那封情报也不算很长，几乎片刻间她就读完了。

    “十三公主和十一皇子遇袭？疑似有叛徒帮忙？”她略微思考了一下，便提笔写了几个名字封起来叫人传回去，这是她根据以往的情报和这次的情报，给出的可能的怀疑对象。

    早就跟柳皇后提过，即使是十三公主十一皇子这种看似不重要的皇子公主身边的侍卫也要小心谨慎，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是那么大喇喇的，便是没有叛徒的帮助，如今这个时候也不比以往。

    以前看着还聪明的女人，最近倒是越发蠢了起来。也是，她的心思最近大约也不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吧，毕竟某个人最近的身体可不算很好，宛如风中之烛，将要熄灭。

    殷素素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冷笑了起来，看似愚蠢实则聪明的人有，看似聪明实则愚蠢的人更有，柳皇后便是那后一种，感情那种东西也太虚无飘渺了，为了那东西，不顾一切的拉自己拉别人下地狱，真当谁都看不出么。

    算了，横竖她要死也是她的事情，自己何必管那么多？殷素素冷笑了两声后便把这事暂且放下，转而考虑起眼下的局势来。

    也不知道张家是不是真的知道自己已经离京？还是说只是个巧合？眼下这次刺杀估计也只是序幕而已，可是这边的事情自己也走不开，那弟弟和小玉那边能支撑的住吗？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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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族圈子就那么大，大家同在京城里生活，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一天的时间足够那些家伙把小股军队出动的原因搞清楚了，十三公主和十一皇子遇袭的事情自然也不是秘密了。

    第一天大家收到消息都不早了，而且也怕触怒了龙鳞，都没有什么行动。第二天便有人开始入宫打探了，尤其几个皇子的母族各个都有人进宫。这些人自然也有自己的想法，柳皇后没有儿子，如今女儿就是这样的情况，难免要为女儿的以后考虑，今年皇帝宇文吉好有五十了。

    素话说人到七十古来稀，何况是帝王一向都是短命的，活到六十岁的都不多，而且宇文吉当年也受过伤，身体也有暗伤。到时候十三公主才十八九岁，就算勉强指了婚，也没有法子很好的立足，需要宫里给撑腰，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考虑柳家的前途和自己日后的生活，还是为了女儿考虑，都不可能一下子都不参合到皇子们的争夺中。

    大家好歹也都是身居高位之人，要说有多天纵之姿，那倒是不可能，但是就算是有家族背景，能在各大家族中出头的人大多都是精明强干的，至少也不是傻的。自然都想到了这一点，这大周的世家，第一当要算得上宇文家，可柳家排不到第二也要排第三的，要是真拉拢了柳家的支持，就算是暗地里稍微的偏向，那也是个大助力。

    因此几个皇子都在宫里就地驻扎，走马观花流水一般的来往，来表现自己对嫡母对皇后的尊崇对妹妹的关心。柳皇后也不是傻的，对此心知肚明，虽然厌烦非常，倒也不好驳了这么多皇子的面子。好在十三公主第二天的晚上醒过来后，状况一直都很好。心理状态也好，倒让她心中的忧虑少了一些。

    做母亲的，总是更关心儿女的性命，能飞黄腾达荣华富贵当然，可最重要的还是看着她活生生的在眼前。柳皇后虽然贵为国母，在这一点上也是一样的。不过她还是有些好奇自己女儿怎么这么坦然就接受了这个结局，毕竟十三公主不过是个小孩子，小心的探问后才知道林钰在当时便询问过她的意见，这让她对林钰的印象便又好了一些。

    “母后，母后。你让简慧郡主进宫来陪我吧，我还要向她道谢呢。”床上，宇文悦凌带着一点撒娇的对着柳皇后道。平日粉嫩的面颊因为之前失血显得非常苍白。

    宇文悦凌是个乖巧的孩子，知道父母最近的心情不好，便一直都没有露出什么痛苦悲伤的表情，情绪一直也很正常，甚至比平日还要活泼一点。这反而让宇文吉和柳皇后这一对父母更加怜爱这个小女儿。当然也更痛苦和深恨张家人和侍卫中出现的叛徒。

    此刻柳皇后看着女儿精致的面庞，脸上露出了无限的慈爱，又怎么可能拒绝十三公主的要求？

    “好的，就依你，不过今天要乖乖的哦，我的小公主。”

    正好昨儿派人颁了赏后。林钰今天又递牌子，明天可以顺理成章的召见林钰。当然就算林钰不递牌子，柳皇后召见一个郡主入宫那也很正常的事情。别说是郡主了，就是公主最近也都赶趟儿似得往宫里走呢。

    “皇后娘娘允了您进宫请安了？我听说，这几天好几个公主没得到面见呢。”珍珠笑眯眯的道。

    “这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这事我也是清楚内情的。”林钰手头正翻着一卷书，轻轻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十三公主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是说已经醒了吗，而且据过来的公公说。这次是公主殿下想见您呢。”珍珠倒是有些不以为意，“要不要带点东西过去？什么童书之类的。”

    “童书啊，那还是算了吧。”林钰笑笑，“那可不是一个一般的孩子，可惜了这次受伤，又是女孩子罢了。”

    林钰某次闲着无聊搞了几本童书讲给下人的孩子听，很快的就吸引了包括澜苑和齐王府在内的许多小孩和他们的父母的忠心爱戴。不过十三公主明显不适合这一点，那个孩子早熟的可怕，理智稳重不亚于成年人，意志又很恐怖，寻常的东西只怕吸引不了她。

    而且不要忘了她的师父是谁，那可是殷素素，殷素素是个什么样的女子，林钰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有所了解的。殷素素的智商和情商都非常高，至少是过目不忘的级别，只要不是特别的行业，据说几个月她就能比较精通一门学问。

    举个例子吧，她十岁那年学画，四五个月后，她作画的水平就差不多有小有名气的画家的水平了。但是想要真的精通，成为大师乃至宗师，那还要真正的天赋和灵感以及持续不断的努力，这都是殷素素所欠缺的。其他的诸如女红诗词之类都是这种情况。而且据说殷素素年少的时候也不太定性，很多东西都像是作画一样浅尝辄止，有了点水平就止住了，只有琴技格外好。

    不过十三岁后，家逢大变，身负血海深仇，殷素素就开始专注一件事了，那就是复仇，当然眼下看着，成果也斐然。她以一介女子之身，全靠自身成功的当上了国家安全部门的头，并几乎算无遗策，未逢一败，连张白龙那种妖孽人物都忌惮她若此。

    这样的殷素素，就算稍微教一点真东西给十三公主，那也够十三公主成长的，要论资质，十三公主虽然还是比不上当年的殷素素的，那也是顶尖的了，又是在宫廷里成长的，有一个精明的母亲，自小儿就早熟。

    所以能让大部分小学生们感兴趣的故事，显然不是十三公主能喜欢的，当然也保不准十三公主还是有一颗天真童心的。不过就林钰和她两次接触来看，基本不可能，她也有她这个年龄早熟的通病，喜欢装大人，希望自己尽快成熟起来，反而对那些纯属娱乐的东西更不感兴趣。

    “那么就先带一点吃的吧。”林钰想了想道，“这个是无论大人小孩都很喜欢的，连殷姐姐都很爱吃甜食，十公主我记得也很喜欢吃甜点。”

    珍珠应声了，安排了一个小丫头去叫人准备各种可口又可爱的甜点了，不过要拿进宫的吃食需要慎重非常，林钰虽然叫了三个人盯着，又叫厨师试吃，还是不想带这些东西进去。

    “或者不讲童书，可以讲一点别的？”林钰心里盘算，“自然科学什么的，或许也会吸引小孩子的兴趣的。”

    且不说林钰在那里盘算这些，那边千里之外的殷素素现在的情况倒是有些艰难。无他，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正是朝廷和叛军交战的边界线附近，混乱非常，也难以掩藏。

    如果化整为零的话，殷素素担心自己的人万一被抓住后泄露消息，毕竟这次来的人不算太多，都是知内情的精英，而且如果走散了就不好了。可如果不化整为零的话，人数太多，似乎难以隐藏，因为两个选择都有些缺点，有些踟蹰。

    殷素素心里也有几个盘算，可是都有些不妥之处，好在时间倒不是特别的急，也还有时间让她补足完善计划。一行人正在路上走着呢，便发生了一件让人有点哭笑不得的事情。

    “打劫！此树为我栽，此路为我开，想要从这儿过，留下买路财。”从路的两边跳出来二三十个人，都持刀弄棒的，不过看起来似乎除了打头的几个，也都不算精壮。

    其实殷素素这一行人早就发现了路边有人，传了消息不叫人轻举妄动，原以为是什么人呢，没想到是一群占山为王的小毛贼。以这一行人中最弱的那个家伙收拾这些人也不费力，殷素素顿时有些意兴阑珊，一挥手，就有五六个家伙出列，风一样冲了过去。

    不过几个呼吸间，这一群小山贼就都被制服了，不过杀不杀，殷素素倒是有点犹豫。她不是什么善良的圣母，只要有需要，别说杀这几十个山贼，就是几百个几千个，她也不会脸色生变。不过是因为这些人可能是因为最近粮食不多，作恶不多，杀了有些无辜。

    但是不杀，自己一行人的行迹也可能被暴露，这也是个问题，殷素素审视着带头打劫的倒霉山贼小头子，眼神颇有几分犹豫，不过渐渐杀意还是浓厚了起来。其他的人自然不会多说什么，都静静站在那里等着殷素素下决定，要是殷素素说一个杀字，这些人拔起刀来不会有任何犹豫。

    这次的任务非常重要，殷素素带出来的人都是自己极度信任的，不信任不可靠不听话的人她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带出来。

    所幸为首的小头目也是个聪明人，至少能看清楚殷素素眼中的杀意，当时就求饶了起来。“大侠饶命，我们也是被迫无奈啊，没什么吃没办法罢了，至少只要正常交过路钱的，我们可没杀一个人。如果饶了我们性命，我们寨主也会非常感谢各位的。”

    殷素素原本抬起的手放下了，眼中流露出感兴趣的光，“寨主？多大的寨子？”

    “十八寨子，如今也有上万人了。”小命捏在人家手上，小头目不敢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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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人？”

    殷素素听到强盗小头目的话后，顿时就拧起了眉头，沉思起来。

    不过美人蹙眉，那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副手立刻就上前问道，“大人，这些人我看还是都杀了吧，免得走漏了消息。”

    “不用。”殷素素挥手止住了副手的动作，低头看着地上吓得瑟瑟发抖的强盗小头目，“我且问你，你们寨子那么多人，都是什么出身，为什么上山落草？一年前寨子里有多少人？”

    她问的问题很多，不过那被副手雪亮的刀的吓坏了小头目却说不清楚，而在副手冰冷的神色中更是畏缩越发说不清楚了。其他强盗喽啰看着他那样子，心下也暗暗发急，对面一群人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修罗，比自己这些强盗要凶猛的多。万一真惹恼了头里那个女人开了口，自己这些人焉能保命？

    “让小的来说吧。”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头了，从被绑着的人中冒出个温文尔雅的男声，“不过我知道也不多的，可能还需要各位兄弟帮忙补充。”

    说实话那声音真不像个拦路打劫的喽啰的人所有的，好听的让殷素素都略微露出了一分惊讶的神色，寻着声音凝视了过去，殷素素看见的是一个穿着破旧但干净青布衫的青年人，更有一张俊秀温柔的面庞，气质清雅如竹如松。

    看着倒像是个文人，殷素素冰冷的眼神和那双明亮温暖的眼睛对视了一眼，想了一下还是道。“给他松绑，让他说。”

    “寨子一年前还是都是个破寨子，也是战争开始后，这一片因为在战争线上，普通民众的生活就苦了起来。”那青年文雅的声音好听的简直过分，“大概在年前腊月的时候吧。便来了个青年，武功极高，便组织了附近大小十几个寨子统一了起来，自己做了大寨主。不过原本也没有那么多人，因着今年堵旱灾实在厉害，大家也是没办法，为了混口饭吃，不得不如此罢了。”那青年站起身来，看一眼戴着帏帽的殷素素，不卑不亢的道。

    殷素素点点头。没有就这文雅青年的话继续问，而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看样子倒不像是个强盗山贼之流，反而是个书生。”

    “女侠真是慧眼如炬。”那青年苦笑着行礼，动作优雅，良好的修养一眼可见，“在下是不幸被打劫的山贼掠上山的。这次也是被赶来充当阵势的。”

    殷素素微微扯了扯嘴角，“你的名字，还没说呢。”

    殷素素的声音是很冷的，可是她的声音还是如清泉流水一样的好听，让青年不由有几分失神，也没有任何抗拒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裴易。”

    “你难道是江南裴家人？”殷素素看了一眼青年文雅俊秀的相貌。凤眼白肤，五官秀致，身形修长如玉树。倒是有一点记忆中见过的裴家人的样子。

    “往事不可提，如今也不是了。”裴易苦笑道，“我是被逐出家门的。”

    “逐出家门？”殷素素冷笑了两声，“裴建业老家伙脑子坏掉了吗？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以诗画和品酒闻名江南的书画诗酒玉笛公子裴易。”

    裴易脸上苦笑更深，“没想到那小小的浮夸名声竟然传到女侠的耳朵里了。只是可惜我现在名声可不算好，姑娘大概没听闻吧。”

    殷素素一边说，一边已经回想起了这个裴易的背景了。这个裴易是江南裴家家主裴建业的庶子，排行老七，对外也称裴七少，乃是个诗酒风流的人物，善诗词，通音律，会书画，更精通品酒。

    在江南的名声那是相当的不小，有好事的人评了个江南四大才子，这位乃是其中之首，殷素素虽然没有见过他，倒也听过他的名声，也读过他写的几首诗词。平心而论，确实是不错的，而且听说他虽然年纪不过二十露头，在书画上造诣也颇深，确实也不是那种沽名钓誉，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家伙。

    当然他得意的这一切在裴建业眼里都有些不务正业，裴易的这位老爹一直认为裴易把自己的聪明用到仕途经济上或许会更好。可是裴易也只是个排行七的庶子，上面长兄嫡兄好几个，都是一心上进的，地位也不是很重要，又能给裴家带来几分名声，便不怎么管了。

    “你怎么落到这么个境地了？”殷素素日理万机，最近要紧的事情也多，根本没时间主意这样的不重要的花边新闻，一时也想不起来，便问道。

    “这事大概已经传开了，我自己实在不想提。”裴易苦笑道，“可是我是冤枉的。”

    殷素素点点头，“不想提就罢了，你是个有心人，我看的出来。如今我要问你一件事，你知道那总寨主是谁吗？姓甚名谁，有无背景？”

    裴易确实是个聪明人，他和殷素素对话了半天，虽然还是没看出来对方的身份，也从细节处发现了不少线索。比如说这女子的地位尊崇非常，周围那一圈强悍的男子都以她为中心，隐隐的呈保护之势。他虽然不是江湖人，但因为性格文雅中带着洒脱，虽然是世家子也不介意和江湖人相交，也知道江湖有一句名言，女人小孩老人，不要轻易招惹。

    敢在江湖上行走的女子和小孩，还是混的比较好的那种都是有真本事的，而老人人老成精，经验丰富，也是能不得罪也不得罪的。这年轻女子身边有这么多高手保护，偏她自己身材如杨柳一般婀娜多姿，身上也没有武器，看起来就像大家小姐一样，如果是江湖人，必然是江湖世家的小姐，还是地位尊崇的那种，如果不是江湖人，那就更不是一般人了。

    加上对方之前的表现，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提供不了足够有价值的消息，这一群人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他们这些人，尤其那女子身边的男人，看着自己这些人的眼神可没有一点温度。

    可是他还真是不知道那总寨主的背景，他被卷入这强盗中其实才十几天，今天是第一次出任务，能收集到这么多消息已经算是能力不错了。

    他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我只知道那总寨主绰号叫魏一刀，其他的我因为也是刚被掠过来，知道的很少，或许其他人能提供一些消息。”

    在他的眼神拼命示意一下，其他人也纷纷提供自己听到的消息，可惜大多都是捕风捉影，这些人不过是一些小毛贼罢了，大多和裴易一样也样是被迫卷入的新手山贼，哪里知道这总寨主的消息。

    不过其中倒是有几个人在不是很远的地方看到这山贼头子的真面目，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通。从叙述来看那是个身材高大，五官深刻如刀削的俊朗青年人，不过左边脸上有个不大的伤疤。

    “魏一刀？原来是他啊。”殷素素紧缩的眉头渐渐放开了。

    她最担心的是，这一片的山贼其实是被张家派出来的人给统一起来的，可如果是熟人的话，自己要打算的事情可就好做的多了，正好可以借这片山寨的势。

    看着她眼里露出淡淡的笑意，她的副手惊讶的问道，“大人为何这么高兴？”

    “故友故交，难道不是好事？”殷素素回想起某个人，心下放松了不少，对方不是自己的敌人就已经让自己很满意了，以前又有交情，自然是更好的事情。

    “叫这些人带路吧。”殷素素看了看高耸的山峰和山林，“如果一切顺利，今天晚上后事情会好转很多。”

    当然，殷素素也不敢把希望都全部寄托在好几年没见过的熟人身上，一颗红心，两手准备，武力胁迫也是很有可能的。魏一刀的武功现在不好说，至少当年是不如殷素素的，而且魏一刀只是孤身一人，殷素素这次带来人中有三个武功比她还稍高一筹的，她身上带着秘药，青青调配的密香也带了不少。

    此时的殷素素总算摆脱了无聊赶路，而且在那一场博弈中先一步占据了优势，可是京城里林钰正在搞得焦头烂额的。

    林钰不太会哄孩子，确切的说完全不会哄孩子，看着十三公主的情况，完全不知道如何哄孩子。她也没有一颗童心，又担心说不好做不好会让十三公主受到刺激，比起那晚上的坚决果断，反而显得有些拘束。

    “钰姐姐，你今天和那天晚上我见到的可不太一样呢。”十三公主倒是泰然自若的样子，完全不避讳提起那天的事情，甚至笑眯眯的对林钰道。“我当时觉得钰姐姐你特别有气势，想着以后一定要做你这样的女子呢。”

    “呵呵，那不是紧急情况吗？”林钰没想到十三公主对自己的评价那么高，也笑了起来。“其实我平日可不是那种性格。”

    “那就是人不可貌相吧。”十三公主笑道。“所以说姐姐你是个分外可靠的人吧。”

    被超萌小萝莉这么夸奖，饶是林钰性格沉静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两人气氛正好，门口处突然走进来一个宫女，对二人说。

    “公主，简慧郡主，宁川公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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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川公主？”林钰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就开始回忆起之前看的关于这位公主的资料。

    现任皇帝的儿女并不算特别多，存活到现在的连儿子带女儿一共是十六个，其中有十位皇子，六位公主。公主排行中最大的公主七岁就早夭，兄弟姐妹中排行第五的宁川公主就是其中最大的了，只比排行第四的四皇子晚出生半个月多，今年也有二十四好有二十五了。

    这位公主乃是陆丽妃所生，也就是说是三皇子的同母妹妹，陆平之的表姐。因为这位公主和林若玉以前也相识，所以林钰也算是认识的，不过关系并不算很好，高高在上的公主怎么可能把寄居在镇远侯府的小孤女看在眼里。就算是如今，对林钰她也不怎么看在眼里，她是公主里居长的，在她看来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也是最有可能登上太子乃至日后的皇位，怎么可能把一个根基不深厚的小郡主看在眼里？

    而且因为林钰的事情陆家几次三番的丢脸没面子，宁川公主以前对林若玉若是无感的话，现在就是有些厌恶了。加上此时看见十三公主在林钰面前欢声笑语，昨儿自己来的时候可没有一点笑模样，登时就不痛快了起来。

    不过她还算记得自己来这里的任务，来讨得自己这个小妹妹的喜欢，获得柳皇后的好感，好在三皇子夺位的天平上再加上一块砝码。因此她虽然看着林钰不太痛快，也只是冷眼看了两下，然后就用不起眼的姿态把林钰给挤到一边，自己开始让宫女捧着一样样的珍贵玩物等来给十三公主解闷。

    林钰也不在乎，在旁边冷眼瞧热闹，就见宫女一个盒子一个盒子的打开，足足开了七八个盒子。里面都是些精巧珍贵的的玩物，比如说金银九连环之类的玩意儿。不过明显这位根本不算用心嘛，小丫头刚刚失去了一只手臂，根本没有办法玩这种必须要双手配合的东西，你拿来是刺激她的还是讽刺她的？

    “喜欢吗？这都是我叫人用心搜罗来的玩意儿，正好给你解闷。”宁川公主还想献宝，脸上堆满笑容，要论相貌继承了宇文家和陆家好基因的她显然是不错的。不过林钰总觉得她心不甘情情不愿，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便觉得有点儿假。

    果然十三公主宇文悦凌小小的精致的面庞上没有一丝惊喜之色，看了宁川公主一眼道。“如果这就是姐姐的用心。，我真怀疑姐姐你到底把我放在哪里。送来的八样玩意儿，倒有三样我是不能玩。以后也不能玩的了，这样的礼物，我收不起，姐姐还请收回去吧。”

    被小自己那么多的妹妹那样讽刺，宁川公主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顿时就不好看起来。可是自当年临川王之乱后，皇家的嫡庶地位就分的特别分明，虽然宁川公主居长，可是十三公主乃是嫡出，不像嫔妃所生的公主一样封县郡公主，而是封国公主。她的正确封号是鲁国公主，地位还要高上一档。当然长幼有序，正常来说十三公主还要给宁川公主面子。可是宁川公主今天办的这事也太二了，也不奇怪。

    其实林钰想的没错，宁川公主和确实不太喜欢自己这个嫡出的妹妹，名分上压她一头不说，小小年纪还出落的那么美貌聪慧。也让她有些嫉妒，而因为美貌所产生的芥蒂更是自早就有。陆丽妃有着陆家素来都有的好相貌，所以一入宫就被封为丽妃，加上又在元后怀孕的空挡怀了三皇子，因此一直都颇受宠爱。等到元后薨了，陆丽妃更是和卢贵妃平分秋色，而凭着美丽动人的相貌还要略胜上一筹。

    可是当柳皇后进宫后，陆丽妃的已经衰颓的美丽就一下子被比了下去，这个丽字立刻就变成了一个笑话，在背地下狠狠被嘲笑过一段时间。而且宇文吉新娶了个绝色小娇妻，柳皇后不仅相貌美艳不可方物，人也聪明，偏家世又好，出身也好，自然也是倍加宠爱。

    然后柳皇后很快就有了身孕，这怎么不让陆丽妃心中又嫉妒又恨，她原以为皇后的位子十有八九是自己的，可是柳皇后占了去。丈夫的宠爱，那死女人也抢了去，连儿子都要出生了，如果有嫡子的出生的话，万一太子真死了，大位也轮不到自己的儿子啊。好在她终于等到柳皇后长子夭折的消息，才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那个时候，宁川公主正是十三四岁在母亲身边，和母亲那是同仇敌忾，对柳皇后和她的孩子们当然不会存有好感。这次虽然母亲和哥哥都让她想法子讨得柳皇后欢心，让十三公主喜欢自己，可是她心里还是不以为意。

    连自己儿女都不太关心的女人对一个一向都不喜欢的小孩子更不会用心，因为她只叫下人准备，自己一下都没有看，才出了这样的漏子。不过虽然有些郁闷，可看着对面那个小小年纪就美丽聪敏的不似凡人的小女孩，她心里又隐隐有些快意。

    都说这死丫头定是仙女下凡，如今怎么连一只胳膊都丢了？真仙女下凡还有这的遭遇，就是殷素素那眼睛放在头顶的臭丫头虽然相貌确实好，人也聪明，如今也不过是个弃妇罢了。比起自己夫婿争气，父女双全，身份尊贵，儿女听话，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想到这里，心里就痛快了许多，也就恬着脸继续对十三公主赔笑，惹得那少年早熟的丫头对她厌烦至极，忍不住道。

    “钰姐姐，你不是要回去的吗？如今时间也不早了，明儿后儿的你再进宫来看我吧。”十三公主宇文悦凌对林钰笑道，转头又对宁川公主道，“五姐姐，我不好送客，正好你帮我送送客人吧，毕竟我们是亲姐妹，你帮我送下客人。也不失了礼数。”

    宁川公主当然不愿意，可是十三公主都这么说出口了，她想了想也就同意了，反正明天还能来，现在出去正好给这个碍事的丫头一点小教训，等会走的话只怕林钰已经离开京城了。

    一时宁川公主和林钰一起走出柳皇后现在住着的未央宫，宁川公主当时就变了脸。

    “你不要以为现在封了个郡主，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姓什么了。”她鼻孔朝天的对林钰道，“识相点，不要碍我的事。我会稍微考虑帮你在表弟面前说几句话的。”

    林钰原本还挺不在乎的，反正宁川公主也只是在嘴上说说而已，可是听到这话。林钰心里就很不痛快了，冷笑了两声道，“我当公主殿下您能拿出什么好诱饵呢，如今陆平之在我眼里不过是个笑话而已，你真当我还放在心上？要说相貌才华气质人品。你那表弟那点儿比得上我未婚夫？何况我们两情相悦，以后您也不要随便散布谣言诋毁我们，不然我可真要到陛下皇后面前说个清楚了。”

    “你这个死丫头，竟然敢对我无礼！你知道我是谁吗？”宁川公主瞪圆了眼睛，扬手就要照着林钰打过来，被林钰架住了。

    而这时候从墙后面月门处也传来一声阻止的声音。林钰抬眼看去，乃是两个华服青年并肩走出来。一个俊美非常，宛如神仙。自然是林钰所熟悉的白绯若，此时他看着林钰的眼神温柔明亮。另一个乃是个面如冠玉，星眸剑眉，英气俊朗，身材修长的青年。穿着白金色云海纹锦袍，束着紫金镶嵌美玉高冠。倒是个陌生人，不过此子周身的气质清华高贵，一看就是胸怀远大之人。

    “宁川，你这是做什么！”那陌生的英俊青年走过来，带着几分斥责的对宁川公主道，“简慧郡主乃是父王亲封，人又善良，你就算耍横，也不要欺负到她头上去。”

    “善良？不过是个沽名钓誉之辈罢了。”宁川公主一点都不服气，又对那青年道，“你算什么东西？还真当自己是我哥哥了，不过是个宫女所生的而已，父皇一向厌恶你，怎么现在倒是开恩让你回京了？”

    这个时候林钰如何还不知道这一位的身份？估计这位便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四皇子了，林钰早已收到消息知道这一位已经回京，倒是没想到正好在这里遇见他，也不知道他怎么和小白碰上的。不过据林钰得到的情报来看，这一位的能力性格都很不错，只吃亏在出身上，如今宁川公主这样给他没脸，会爆发吗？

    “不管怎么着，我现在在这里，刚刚跟父皇请过安。”看来这位四皇子不太想和这位跋扈的公主争吵，四两拨千斤拨了过去。“我和简慧郡主的未婚夫还有话要聊，就不和宁川你寒暄了。”

    宁川公主还不服气，这事还有她的一项心病，虽然她似乎样样挺如意，可是独一样让她挺不满，她那夫君相貌平平还向下点，虽然男人相貌不太重要，凭她的花容月貌，这一点可是还是让她心里比较郁闷。此时亲眼看到林钰的未婚夫，别的不说，相貌气质果然是超出陆平之的，心下便有点纠结。

    可惜她想不依不饶，此地的主人还不愿意呢。大概她之前想要对林钰动手已经被人传进去了，此时柳皇后身边一个女官冷冰冷的走了过来，对宁川公主道。

    “皇后娘娘说，宁川公主您若是想吵闹，也莫要在这里吵闹，而且简慧郡主乃是齐王义女，也是您的妹妹，对妹妹要友爱。另外，不管四皇子殿下出身如何，那也是您的亲兄长，大周的王爷，难道公主还想重修一次礼仪课？以后莫要丢了皇家的脸面。”

    宁川公主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气的都快扭曲了，可还是硬着头皮听了训斥。还有一件事让她非常烦恼，今儿这事一出，之前两天努力讨好的努力，完全都付之东流了。她狠狠的瞪了一眼林钰三人，还是没说什么，飞快的走了。

    “对了，简慧郡主，我们公主请您明天再来陪伴她。”那女官看见宁川公主走了，微微笑了起来对林钰道。

    林钰点头，她不讨厌陪伴那个命运多舛的小姑娘，虽然跑来跑去也有点累。“自然，既然公主愿意，自当效劳。”

    “既然如此，老身就不打扰郡主了，我叫人送郡主出宫。”

    “我也要出宫，一道走吧。”四皇子也不以为意，招呼林钰和小白两人道。

    “好的，秦王殿下。”林钰也有意结交，笑道。

    “叫什么秦王啊，你乃是叔叔的义女，也是我的妹妹，叫我四哥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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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川公主已经走了，四皇子又发出了邀请，林钰当然不会拒绝他。不管他是有心结个善缘还是打算拉拢林钰并且借机拉近和林钰背后的齐王以及殷素素的关系，他这次都是帮林钰出头了，完全没有拒绝他的理由。

    而且她这一系和大热门三皇子的关系早就结下了芥蒂，而四皇子虽然出身有些低，也不太讨得宇文吉喜欢，但是无论从情报上看他无论是风评还是能力都不错的。林钰今儿亲自见了他一面，也颇有一种此子气度不凡的感觉。那么如果是这一位上位的话，无论是林钰还是殷素素都会比较乐见其成。

    更何况殷素素的小姑夫，那个总醉在酒里的苍白男人常洛暗地里是支持这一位的，便是看在常洛的份上，总要比其他的皇子更亲近些。柳皇后愿意帮忙出头训斥宁川公主，大概也有这个考虑。

    谁都不是傻的，比起亲生母妃尚在，并且和自己不和的三皇子和同样亲生母妃尚在并且一向关系平平的二皇子，柳皇后当然更倾向于人品风闻不错，母妃早已经去世，母族背景基本等于没有的且和自己素无仇怨的四皇子。

    不过中间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小白趁着三皇子不注意，靠过来小声笑道，“原来在你眼里，我这么好啊？”

    林钰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知道小白说的是之前自己堵宁川公主时候嘴说的话，原本看他没什么反应还以为他没听到呢。

    “你听到了？”少女脸颊微红，眼睛中光色潋滟诱人，带着三分羞怯，樱色的唇润泽引诱着人靠近。“那也没必要说出口吧。”

    于是小白凑过来坏笑道，“自然是——”

    然后这句话被林钰一记肘击给堵了回去，林钰微微一侧身。遮住了自己的动作，然后得手后便迅速离开了，竟然敢调戏自己，怎么可能不付出一点小代价！

    真狠！这是在场的两个男人共同的想法。

    三皇子虽然装作没看到，不过这种有趣的事情，他还是挺好奇的偷偷看在，正好看到林钰用美人计引得白绯若靠过来，然后趁其不备，毫不留情的给了他一记肘击。那力度，看着白公子呲牙咧嘴完全保持不住形象的样子。估计不会很轻的。

    果然是不能得罪女人啊，四皇子又看了一眼那温柔沉静的美丽少女，心里暗暗自省。此时林钰脸上早就恢复了平素的淡淡笑意。长发如墨缎一样垂下，微微低头齐流海半遮住秀气眉眼，依旧温润若有光。完全看不出之前动手的狠劲。

    虽然两人都是第一次见面，可和林钰对他了解甚深不同，他对林钰的了解更多的是传闻。现在的市井传闻中。林钰这个新人郡主，是个最早悲情并且痴情却被薄情男抛弃的善良天真纯情的美人，但是老天有眼，眷顾了这个可怜的善良的姑娘。

    因此四皇子对她一开始的印象就停留在一个痴情善良的美丽少女上，等到真的接触起来，林钰的表现也太具有欺骗性。他虽然觉得她沉静内敛的不若十几岁的小姑娘。可是也还是觉得她是个温柔安静的美少女。

    他是完全没想到，转眼间就用了美人计然后趁机给自己的未婚夫来个狠的。瞥了一眼好不容易恢复原本表情的白绯若，四皇子为这位默哀了一把。有了这么一位未婚妻，虽然是个难得的美人儿，可想也知道日后的日子大概不会很逍遥，想要纳个妾，上个青楼什么的就等着被追杀吧。看来美人也不是那么好娶的。自己老婆虽然相貌清秀，可是倒是挺贤惠的。自己纳妾娶个侧妃什么从来都没闹过脾气。

    当然这一切他都在心里想想罢了，并没表露出来，林钰和小白更是面色如常，不过视线相交处却是噼里啪啦的，林钰是羞恼，小白是眼带笑意。不过三人一并走着，也没说些什么重要的，不过是一些风土人情之类的闲话，也没有冷场。

    “如今时间还早，去我府上坐坐吧。”一出了宫，四皇子就盛情邀请林钰和小白到他府上赴宴。

    其实去秦王府上坐坐倒是没有什么，无论是林钰还是白绯若对他的印象都颇为不错，可是如今已经下午时分，如果真要去他府上呆一会儿，就有点晚了，怕耽误了出城。平日就罢了，如今殷素素不在京城，林钰和白绯若是无论如何都要回到澜苑坐镇的。

    她的理由也很正当，表达的也很诚恳，四皇子并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他是真的和林钰两个，尤其是白绯若聊的很投缘才邀请他们过去的，并不单单因为林钰和白绯若背后的背景。不过他这时候也反应过来，如果真想拉拢林钰以及她背后的殷素素等人，面上完全没有必要走的太亲密。

    尤其殷素素，他是知道不少内情的，知道她的地位多重，是绝对不可能在明面上和任何一位皇子走的很近的，不然不单单是她自己会招的皇帝的忌讳，连对那位皇子也有不利影响。

    因此他也爽朗的笑了起来，只是眼里难免流露出遗憾的神色，“既然如此，那也是没办法了，改日有时间再聚吧。”

    看着他俊朗修长的眼睛，林钰轻声笑了起来，声音柔和轻软，“那就多谢四哥体贴了，说起来我那酒楼最近上了新菜，都说还不错，改日请四哥过去给点意见，还请四哥赏脸啊。”

    四皇子十三四岁就几乎是孤身一人被丢到西北去，依然建立了牢固的根基，当然是个聪明人。他几乎是立刻就领会了林钰的意思，至少林钰这个眼下声望甚隆的郡主对自己比较看好，有意结交的。

    他现在对林钰的印象早已经扭转，知道她的意思虽然不能代表她背后的殷素素的意思，可至少也表现了某种倾向。除非血亲姻亲，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不可能轻易的支持某位皇子，殷素素不可能就突兀的倒向自己，但至少这表现出了殷素素可能也在观察，观察他是否值得自己投资。

    这就已经让他非常满意了，要知道他还有一件事，非常需要殷素素的帮助支持。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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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很杯具的感冒了，结果今天更的有点少，只好明天加更了。要知道我可是从晚上八点就动手了，结果一直到现在只写了这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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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没有成功的邀请到林钰和小白去喝上一杯，联络下感情，但是四皇子宇文器还是很满意。无他，因为林钰的态度折射了她背后的殷素素等人的态度，而他本人是有一件事必须要殷素素的帮忙的——那便是他母亲死因以及当年元后的死因。

    元后流产真的是因为自己的出生吗？当年元后算是贤惠的，而且其他的宫妃又不是没生过孩子，母亲又小心谨慎，出身又低，怎么敢惹上皇后。加上后来调查来的一些零碎消息，他敢肯定其中必有猫腻，如果能推翻自己母亲眼下背着的污名，自己现在最大的弱点短板马上就能被弥补上。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在宫里没有什么势力，那件事又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想要追查何等的困难，必须要人帮助自己。其中殷素素就是最好的人选，殷素素虽然避嫌不插手宫里事务，但是不论如何殷素素还是掌管着情报部门的，如果排除掉关系复杂的宫内人士，她几乎是唯一能帮上她的人选。

    最关键的是殷素素和他是有共同利益的，殷素素和陆家那点瓜葛是放在明面上的，如果三皇子真的成了太子，作为他母家的陆家绝对不会放任殷素素逍遥的。既然殷素素对自己也算看好，他还是有不小可能说动殷素素帮助自己的。

    这一点上，他倒是也没想错，在大周未来的继承人问题上殷素素和林钰等稍微讨论过，如果是四皇子来的话，确实可以表达一下善意，适当的表达一下拉拢之意。

    但是很可惜殷素素她现在不在京城里。而许多事情，林钰和白绯若两个是没法做主的，澜苑的事情和殷素素私人培养的势力林钰和白绯若在殷素素发话的话能有一定的话语权。大周情报安全部门的事情，林钰和白绯若两个是基本插不上手的。

    四皇子宇文器却不知道这一点。目送着林钰和小白这一对璧人离开，便吩咐人套马。

    “殿下，您打算要去哪儿？”

    “去春花醉云阁吧。”四皇子打算要见一个人，借此来进一步拉近和殷素素的关系，查清当年的事情本来就是他这次回来京城的目标之一，当然要竭尽全力了。

    而沉默寡言的侍卫汉子并没对这个明显很香艳的名字有什么反应，而是点点头，便叫车夫赶车了。

    另一边，白绯若微笑着看着林钰，眼里柔情满满。不过吃了那一计肘击后，他也暂时没有多少旖旎的心思，嘴里的说的也是正事。

    “你对这位殿下怎么看？”

    林钰略思索了一下。方道，“我对他的感觉尚好，胸怀气度性格脑子都够，自己又经过历练，不过就是出身差了点。宇文器，宇文弃，顶着这个名字，皇帝对这个皇子的态度很清楚。虽然最近看来有所缓和，不过应该还是比其他的皇子差上不少。倒是你，怎么和这位走在一起了？”

    考虑到最近发生的事情。林钰今儿进宫，白绯若有些不放心，便作为侍卫的身份一起过来了。不过林钰进去探视十三公主。他是没法子进去的，便在外面等着。

    好在他那好相貌也替他出名了，如今差不多的人都知道简慧郡主的未婚夫婿极其俊美，玉树临风，宛如神仙中人。倒也都不奇怪。小白的性格又好，不一会儿皇后宫里的太监宫女都对他有了好印象。大开方便之门。考虑到这里，林钰觉得可能是四皇子宇文器看见了白绯若在那里，便上前有意攀谈结交。

    果然不出林钰所料，白绯若笑道，“是他主动攀谈的啊，不过他人不错，说话也有趣，便谈的很投机。再说我和他都有在西北生活的经验，非常有共同语言的。说实话，就算抛开他的身份，我也很欣赏这个人，是个能成为真正知己的男人。”

    林钰看着身边的人说起来的时候眼睛闪闪发光，整张脸都美不胜收，微微入了神，小白说话停了下来，她还没发觉。而白绯若看着林钰盯着自己出神的样子，一下子也心情大好。

    “怎么没反应了？在想什么？难不成看呆了？”白绯若略有点儿得意的笑道。

    “我在想，你该不会看上四皇子了吧，说起来他的时候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林钰那一瞬间真的闪过这种想法，当然也是因为小白那张好看非常的脸。

    她不算腐女，可是生活在那个信息大爆炸的年代，怎么可能没看过几本耽美小说？说起来，小白这样的算是阳光攻还是阳光受呢？四皇子呢？自己对他性格了解似乎也不太多，只知道是个爽朗的男人，要从身份上应该划归到帝王攻或者帝王受上吗？

    本来是随口说来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这会儿林钰却真的在思索起来这个问题了。可惜小白下一刻先是没反应过来呆愣了一下，而后才明白过来，几乎是跳了起来。

    “你说我看上了谁？本公子的心在谁身上，你难道不知道！”白绯若真的很想抓着林钰的肩膀晃一晃，cos一下咆哮帝，可惜他看着林钰略迷茫的神情，又舍不得了。

    “哼，我不跟你说了。”索性就，他耍起了小孩子脾气。

    很不幸林钰还在攻德无量，万受无疆的世界里没完全回神，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忍不住想起的是看着小白的现在的样子，也很有点别扭受的感觉啊。

    白绯若和她相识已经也很久了，彼此间了解也算深，看着林钰这幅模样，便知道她完全没有把自己的不痛快放在心里，更郁闷了。好在他不会读心术，不知道林钰已经把他划归到受的一类了，不然肯定要抓着林钰霸道一次，展现一下子自己男子雄风。

    “好了，好了别不高兴了。”

    林钰终于从耽美世界里回来，就看到白绯若白玉一样的俊美侧脸，无论是眉毛眼睛鼻子都显示着心情不好，脸上郁闷之色是一览无遗。又有些心软，于是她没控制住，情不自禁在那张漂亮的面庞上安抚轻吻了一下，“抱歉啦。”

    这一下子可是点了火了，白绯若一转身拉住她，温热的唇轻抚她的唇，然后逐渐深入，从缠绵温柔一直到热辣火烫，一直到林钰因为脸色发红才停了下来。

    “想要让我不生气，刚刚那一下不够的。这样才够。”小白看着因为亲吻缺氧而露出失神状态的恋人，心情大好。

    林钰这才反应过来，然后脸一下爆红。比起刚刚亲吻后的微红要强烈的多。她第一反应是幸好马车里没人，不然自己这次丢脸就丢的大了，第二反应才是怎么可以搞突袭，太过分太霸道了。

    所以接下来闹别扭的人便变成了林钰，不过剩下的路途并不算很长了。不过一会儿马车从澜苑的大门行驶进去，然后在二门处停了下来。

    小白先跳了下来，然后做出了一副绅士的动作，朝着接下来下马车的林钰伸出了手。几个丫环媳妇都暗暗羡慕林钰好运气，有这么一位不但俊美，还体贴好性儿的未婚夫。

    谁知道从车厢里伸出的那只带着一圈儿碧玉镯子的素白的手打掉了小白伸出的修长有力的手。然后林钰利落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谁要你扶！”一边说着，一边恼羞成怒的女孩子急冲冲的走了。

    白绯若也不恼火，迅速的跟了上去。剩下一群丫环媳妇仆人在那里八卦。

    “吵架了吧？”

    “肯定吵架了的，平日公子伸出手的话，钰小姐一定会扶着他的手下车的。”另一个家伙肯定的道，“不过，钰小姐是好性儿。公子也是好性儿，两人怎么会吵起来呢。”

    “我看未必是真吵架呢。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两位主儿的眼神，一个眼波潋滟，另一个眼里含情，大有蹊跷啊。”一个过来人摸着下巴笑眯眯的道。

    “赵大叔您的意思是？”

    “我看着分明是两个人的感情更好了才是，之前钰小姐和公子虽然亲近，但是至少钰小姐还是相守以礼的，公子虽然想更亲近一步，却有点不可得。如今么，钰小姐会发脾气，会闹别扭，岂不是两个人更亲密了？”赵大叔以一副福尔摩斯的态度道。

    “说的是啊，大叔，果然是过来人么？”一个爱开玩笑的小媳妇道。

    “那是，别看大叔我现在饱经风霜的样子，当年大叔我也是迷倒不少小姑娘的，别跟你大婶说啊，当年曾经有个特别俏丽的——”

    赵大叔开始想当年了，可惜赵大叔还没说完呢，正兴致盎然的开了个头，就有一个胖大婶站在他的背后了，一脸的阴沉。

    “赵大叔，大婶现在就站在你身后呢。”一群幸灾乐祸的家伙都没出声，唯有一个幸灾乐祸的家伙笑道。

    “你说谁特别俏丽？我怎么不知道当年你有那么帅！”大神恼火的道。

    “婆娘，你知道我爱吹个牛皮的。”赵大叔虽然喜欢吹牛皮，可惜却是个怕老婆的，连连讨饶，“再说了，我一直可对你没有二心的——”

    “你年轻长得好，你有公子长得好？我看你要上天了！”

    可惜大婶一点都不吃这一套，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个擀面杖，就要作势抽打，吓得赵大叔一溜烟的跑了，赵大婶当然当仁不让的追了上去，留下一片哄笑声。

    林钰和小白并不知道后面家里下人间发生趣事，他们这点小小的别扭一直持续到了半个时辰后的晚饭。只有两个人的晚饭菜色样数并不算很多，但是很和两人口味，有林钰喜欢的竹笋肉丝蛋花汤，西湖醋鱼，也有小白喜欢的碳烤排骨牛排，回锅肉等肉食，还有两人共同喜欢的小笼包，可惜只有一笼九只，完全不够分。

    两人不知道这是在厨房赵大叔大娘的一点小小的诡计，在争抢最后一只小笼包过程中并且赢过故意放水的某人后，林钰的那点小羞涩才最终消失不见了。

    两人一人端着一碗汤慢慢喝着，小白一面品着鲜美的汤，一边小心的看了林钰一眼，换了个安全的话题，“你说要请四皇子吃饭，是真的那么打算的？”

    “是有那么个打算，不过我还没想好是现在请还是等素素姐回来再请,总体来说还要慎重的接触一下，才能在那件事上下决定。”林钰想了下，放下碗道。“西北太远，情报毕竟不够详细，从他做的事情上看，他是不错，可是总要眼见为实。对了，你在西北的时候听过他的名声吗？”

    这时候，小白喝完了汤，道，“虽然我在山上的时候多，天山也离四皇子常住的地方挺远，可是我也是听过他的名声的。他算是个英雄人物了，他没来西北之前，那些少数民族年年来袭，边城日子不好过。等后来他十八岁那年练起了一只精兵，那些盗寇，就不敢轻易来侵犯了，不过我还听说过一个传闻。”

    “什么传闻？”林钰也喝完了汤，瞥了一眼汤里竹笋，还是放弃把竹笋吃到肚子里了，煮了汤后，竹笋的鲜味都在汤里了。

    “就是军粮的问题，听说朝廷的军粮军饷一直都被克扣，很是不足，就是全都足了，也不够练出那么一只精兵，所以说都是边城的各商家支援的。”小白轻轻的叹了口气，“总体来说还是艰难。”

    “你那不是听说吧，你好歹也是百万山庄的庄主级别的人物，难道不知道军饷很大一部分都是百万山庄支援的吗？”林钰白了他一眼，道，“我只问你一句，你凭着和他接触的直觉回答我，此人可信否？能否成大事？”

    白绯若的直觉一向都非常的准，很多时候与其他的运气好不如说他的直觉准。直觉认为这个人是可信的，值得帮助，直觉认为这个人不可信，是危险的，直觉认为此处可能有蹊跷等等……

    他的直觉，真的准得很诡异，简直像是一种预言，让林钰怀疑他是不是身怀异能，可是想想自己穿越以来也有敏锐的五感，保不准小白这也属于天生的一种异能。

    “能。”小白略思索了一下，还是肯定点头道。

    正在这时，金禾敲响了门，“公子，钰小姐，常公子来访，还带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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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贵的客人？”白绯若停下手中的调羹，看了金禾一眼，问道。“是谁？”

    林钰也看了过去，轻笑道，“四皇子吗？”

    “钰小姐猜的真准，正是四皇子殿下。”金禾轻笑道，然后才正色的说道，“是常老爷带来的，指名要见小姐，可是她如今不在，这事可怎么办？”

    虽然说着怎么办才好的话，她的脸上倒是没有一点犯难的表情，显然也不觉得有什么可难为的。四皇子找过来，应该也没有很大的事情，不过是想在避人眼目下，和殷素素商量一下，拉拢一下罢了。

    反正大家都不是能用金银珠宝拉拢来的，不过是讲究一下利益，展现一下实力说一下就是了。这样的事情，殷素素就算不在，林钰和白绯若也能做的，而且就算看在常洛的面子上，也不可能对四皇子很冷落。

    不过林钰这几个月才知道殷素素和常洛的关系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亲密，两个人一个官面上的情报，一个算是地下的情报帝王，虽生意上有不少交往，但是因为背后的人不同，背景也不同，彼此间情报人员上的交流并没有那么多。当然，毕竟两人是姻亲关系，又有共同的复仇目标，关系还是很亲近的，至少常洛是殷素素真心在关心的亲人。

    “我去换身衣服，去请客人稍后吧。”白绯若看了看林钰，又看了看自己道。此时已经是晚上，两人都换了家常的衣服，林钰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衣裙，一点而绣花都无，头发也只是简单的束了一下，小白则穿着一件紫衫白袍，也是朴素的很。

    四皇子的身份在那里。就算他是个不得势的皇子，也是皇子，何况他是殷素素比较看好的，又已经被封了秦王，穿着这样的衣服接待的话太过于无礼。

    好在澜苑的下人速度都很快，不到一刻钟，四人就坐在一起喝茶了。

    “见过秦王殿下。”林钰先朝着宇文器行了个礼，又笑着对常洛道，“许久没见过常老板了，如今气色看着还不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就打算过来。常洛今天并没有喝酒，虽然依旧是细长的凤眼，苍白俊美的面容。却比以往几次见过的时候精神了不少。

    “我有一阵子没喝酒了。”不想常洛微笑着道。“眼下大仇将报，哪有时间喝酒？”

    林钰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大仇，心下也轻轻的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少喝点酒总是好的。”

    常洛点点头。没有继续在这上面纠缠，今儿的主角可不是他，很快的他把话题转到了四皇子身上，“我已经听秦王殿下说过了，你们今天已经见过面了？”

    “今天的事情，可是多谢秦王殿下帮忙了。”小白瞄了一眼四皇子宇文器俊朗英气的外形。抢先笑道。“只是不知道，今天晚上殿下您——”

    他笑起来总是很阳光无伪的，看起来就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林钰和常洛在心下都暗暗吐糟。林钰早就发觉这一位总在小白兔和腹黑大灰狼之间晃悠，虽然他不是面白心黑的那种腹黑男，但是绝对也不是面上的阳光率真帅哥那么简单。

    “听说，昭雅县主今天晚上并没有在澜苑？”不过四皇子脸上还真的露出了为难之色，犹豫了一下道。“要不我改日再来？”

    改日？要改到哪一天？不是说这位没几天就要带兵加入对张家的平叛内战中了吗？可殷素素十天半月可赶不回来。当然骗一下这位倒也不是不行，可是一则这是殷素素本身看好的皇子。另外也要看在常洛的面子上，少不了要透漏一点真话。

    “殿下如果真的有要紧的事情，倒不如现在就说出来，我们也可以帮着转达啊？”林钰和小白对看了一眼后，浅笑潋滟道。“说实话，殷姐姐现在在哪里，可真是不好说呢。”

    林钰这话透漏出了两个意思，第一殷素素暂时是不会出来的，第二就是他们有和殷素素联系的渠道。四皇子宇文器自是聪慧睿智之人，如何听不出林钰话中的意思。但是因为想要殷素素帮忙的事情事关隐秘，他心里也有些犹疑，“殷夫人什么时候能有空？”

    “这个，我也说不好。”林钰抬眼看着宇文器，淡淡的笑道，“可是殿下不是很快就要离京了吗？”

    这句话显然正触动了宇文器的心事，他马上要出京，而太子的身体就算没有什么意外，也不过勉强能延数岁之命，如果自己再不积极点，真等到他那二哥三哥或者弟弟登上太子之位，一切怕就没有那么好办了。

    因此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希望拜托殷夫人一件事。”

    “什么事情？”看他说的郑重，林钰和白绯若也都不禁提高了注意力。

    “我想拜托殷夫人帮我查一下二十多年前元后的死因。”宇文器说了出来后，反而松了口气，“当年的事情，内情很有些蹊跷，只是我母亲位分低，出身低微，没有办法洗脱自己被人泼上的污水。我想，如果能洗脱我母亲被泼上的污名，无论对谁都是极有好处的。”

    白绯若思索了一下，摇摇头道，“最能得利的还是秦王殿下您吧，而且就算抛开能不能得到好处，能得到多少好处不说。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又是宫廷秘闻，就算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只怕很难查到什么真相。”

    林钰也是如此看法，故此只是听着两人对话，而没有插话。常洛呢，来之前不知道宇文器的请求是这个，还以为是想要殷素素拉近一下关系，拉拢一下她呢，所以一时也没有说话。

    没人说话，一时气氛就有点儿僵住了，不过很快白绯若就又开了口，“不过，这样的事情，我和小玉说的都是不算的，还要问一下姐姐。”

    这就是要等回头询问一下殷素素的意思了，宇文器对这个答案虽然不算非常满意，倒也是差强人意，毕竟他也对这件事的麻烦之处有了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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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皇子宇文器并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他原本的打算是和殷素素见面谈一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拉拢到最好，拉拢不到也最好能让她帮忙查这个事情。但是他也知道，这个事情的麻烦之处，就算殷素素有职务上的便利，也很有可能无功而返，所以对于被拒绝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如今这个情况，殷素素不在，而且短时间内不可能出现在自己面前，只能现在提出这个要求。这样就显得很突兀，可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好在结果还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简慧郡主和她那个未婚夫虽然没有办法拿主意，可也没有一口拒绝，而是表示要问一下殷素素的意见才能回复他。

    这反而让他比较放心，不一口回绝这样的麻烦事情，说明殷素素至少在考虑支持自己，而如果林钰一口答应的话，他也不可能放心，因为林钰根本没有办法保证。虽然这位简慧郡主名气大的出奇，连西北那边都传了过去，可是根基浅薄，不可能在这件事上帮到自己的。

    他比较放心，林钰和小白对于和他的进一步接触也表示印象不错，算是皆大欢喜。如今大事定下来，剩下的事情就比较简单了，宇文器来一次京城不容易，自然要抓紧时间拉拢人才，加上他对小白的印象极好，便要喝酒。

    男人之间的感情，经常在酒桌上联络，尤其古代的男人，在酒上更是不禁，小白的武功够高，内功深厚，偶尔喝点酒也不算什么。林钰心里很清楚这一点，便没有阻拦，而是起身告辞了。反正是在澜苑，也不用担心搞出什么什么花天酒地，胡作非为的事情来，

    “既然如此，我就回去了，还请殿下不要责怪。”林钰起身微笑道，“毕竟已经不早了，我的身体不算很好，太医说要早休息的。”

    “怎么会呢？”四皇子笑的爽朗，“我是真的和白兄弟谈得来。我们都在西北生活过那么久，如今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

    林钰心下很想吐糟，皇子殿下您的故乡本来就是京城好不好。就算是遇故知，那也不是他乡，而是家乡。当然，她也只是在心里稍微吐糟一下，脸上是没有露出一丝一毫。

    白绯若对这位皇子的印象也极好。他之前还对林钰说这位是可以当知己的男人，自然也不排斥和这位饮酒畅谈，或者说很乐意跟这位促膝长谈。

    “小玉，你放心就是了，我自会叫人准备下酒小菜等物，不用你操心。”

    林钰也不在意。准备起身，不想常洛却站起身来道，“我倒是不饮酒的。也去休息了，正好送你一程吧。”

    林钰略带点诧异的看着他，难道他真的戒酒了？之前见到这位苍白美男的时候，他可差点儿没醉死在酒里啊。

    不过，她也没有拒绝。此时春季，夜里还略冷。两人都披了一件薄斗篷。林钰穿的是一件藕荷色白兰花缎面斗篷，虽然好看，不过也那些奢侈成风的贵族里面，只算是家常，而这常洛身上的那件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料子，月光下几乎浮起一层朦胧的光色来。

    两人沿着湖边走着，身后各自跟着丫环仆人，不过没人说话。而常洛和林钰因为不算很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些闲话，颇为没有营养。林钰倒是很想问问他最近戒酒的事情，可是又怕触到他的伤心事，便也不好开口了。

    路不算长，灯笼的光略有些昏黄，等到走到自己住的院子不远处，林钰是真的有些困了，直到常洛的一句话惊醒了她。

    “那丫头出京了？”那丫头指的是谁显而易见。

    林钰脸色微微一变，没有说话，常洛倒是自顾自的笑了起来，显然已经确定了这件事，“你不要太奇怪，她这个时间一向都会出京的，只是我还是觉得他这次出京有些太冒险了也太任性了点，眼下这个时机，倒不是什么好时机。”

    看来常洛并不知道殷素素出京做什么，林钰心下这才完全放松下来，虽然常洛是不可能向着张家的，但是秘密一旦知道的人多了，也就不是什么秘密了。殷素素出京当然是秘密，而她出京做什么更是秘密。

    “你说那丫头现在在做什么呢？”常洛略带深意的看向林钰，迎来林钰不解的目光。

    我怎么知道她在做什么，我又没有千里眼，林钰是真的那么想的。不过这时候的殷素素在坐着和她弟弟差不多的事情——喝酒。

    皎洁明亮的月光下，青石铺成的地面略寒凉，好在上面铺了一件黑灰色的大斗篷，斗篷上坐着两个人，两人中间放着几包小食，一坛子酒。和那不算很大的小包不同，那坛子酒倒是不小的一坛子，估计差不多有十斤。

    “许久没见，你喝酒还是和以前一样凶啊，品品酒也不错嘛。”殷素素手里拿着一个粗瓷小杯子慢慢喝着杯中物，抬头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对面一杯接着一杯喝个不停的男人，笑道。“再说，这酒也就是寻常，根本和美酒不沾边，你以前不是非美酒不喝的吗？”

    “你少废话了，老子又不知道这辈子还能见到你，这里也就只有这样的酒。哦，不，还有更差的酒，你要不要尝一尝？”相貌硬朗，五官深刻的青年又是一杯酒下肚，却没有看身边活色生香的绝色大美人一眼。

    “你好像对我怨气很大似得？”殷素素一口饮尽杯中酒，动作利落，又笑。

    “当然对你怨气很大！三年前，我打不过你，三年后，我自认为武功离宗师之差一步，竟然还是输给你了，而且还输的那么憋屈。”男人放下酒杯，终于正眼看了身边姿色倾城的美人一眼，然后这一眼就让他原本的气势降了下去，和输的缘由一样，他舍不得。

    殷素素只是浅笑着看着他，他所有的怒气愤恨都不了了之了，就像之前的比试一样，他输的不是武功，而是心。

    “你为什么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呢？”他有些痛苦的道，“我知道是我自作多情，可是我已经差不多要忘记你了。”

    殷素素看着他这样子，半响没说话，轻轻的叹了口气，硬朗英俊的男人看着她完美无瑕的侧脸，刚要说话，突然警觉的看向背后，而且一手迅速的摸上了刀。

    “谁在那里，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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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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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给老子滚出来？”

    原本魏一刀正百感交集，谁知道突然发觉从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而且这脚步声偏又停了下来。他这几年武功大进，无限接近宗师，五感自然灵敏非常，几乎是一确定了那人在注意他们，他就摸到了刀柄上。

    不过走出来的人显然有些出乎两人的意料，走出来的是个青布长袍，布条束发，即使衣着朴素依然俊美儒雅的青年。他站的其实挺远，在一座草垛后面，要不是魏一刀爆喝的声音够大，他估计都听不到。

    “裴易？”看着慢慢走近的男子，殷素素的眼睛微微眯起，锐利如刀锋的光一闪而过，旋即恢复到宛如星空大海一般的深邃美丽。

    相比她，魏一刀就没有这么好说话，几乎可以说是虎视眈眈的看着对方，似乎很有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把对方斩于刀下的打算。

    裴易恍若未见，月光下俊雅的五官上带着一抹和煦的笑容，走过来笑道，“我觉得我已经躲的够远了，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可惜魏一刀完全没有理会到，冷冷的瞪着他，“这可不是你偷看的理由，没有一个好理由，我不可能轻饶了冒犯我的人。”

    他刚刚还要对一直暗恋的女神表白呢，突然冒出来个偷窥者，虽然知道裴易不会武功，并且是刚刚来到，应该听不到自己说的话，可心里总还是不太舒服。

    “我想殷夫人您应该听过我的名声，我极好画”裴易似乎没有察觉到一点危险，而是笑道，“刚刚月光下惊鸿一瞥看见您的相貌，我就想着能画一幅月下美人图。”

    这倒是也能说得通，魏一刀自己就是个武痴。朋友里也不少，但是他还是看着裴易不顺眼，端的一副翩翩贵公子的范儿，刀尖都快架到鼻子上了，

    “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殷素素没有纠缠之前的问题，而是望着对面年轻的男人浅浅一笑，月夜下清冷幽艳如迷梦昙香，如果够熟悉的话，就知道这是她杀人的前兆。

    “您的姿容绝代无双，我虽然没曾亲见过。可也听说过您的美貌。”裴易依然保持着和煦的微笑，“我见过江南几位著名的美人儿，都没有您这种宛如仙子神女凌然的姿容风华。我想我大概不会认错的。”

    殷素素冷笑了两声，看了裴易一眼，“你倒是个聪明人，可惜了，我不喜欢太聪明的家伙。越枫溪。这家伙就暂时交给你了。”

    “我跟你说了，我现在叫魏一刀，不叫越枫溪了！”说完，她就准备离开，背后那五官硬朗英俊的男人却忙着插了一句嘴。

    殷素素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那很重要吗？你还是你就是行了。”

    她的步伐轻盈。背影婀娜摇曳如清风中微微颤动的，月光下美的让人难忘，越枫溪的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

    “别看了。人已经走了。”裴易看着这个硬朗的霸气的山大王盯着那位美貌享誉京城的殷夫人背影转不过眼球，好心的提醒道。

    不想越枫溪回头却突然扯了个笑容，“你别告诉我你没在看。”

    裴易原本看好戏的神情刷的一下子就变了，本以为他是个涂有肌肉，没什么大脑的武夫。谁知道竟然也很敏锐。

    越枫溪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口白牙。毫不客气的嘲讽道，“不要以为自己是聪明人，别人都是傻子。至少看你现在的境况，你真的觉得你很聪明很有智慧吗？”

    和裴易有点儿轻视加嫉妒英武的越枫溪一样，越枫溪也各种看这个装的很好的世家小白脸各种不顺眼，加上彼此又是准情敌的关系，所以嘲讽他起来，那也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对了，再善意的提醒你一句，素素她不喜欢弱鸡一样的男人，请问裴公子，你杀过鸡？”

    越枫溪最后来了一句，然后哈哈笑着走了。裴易被他那一串哈哈小声惹得有些恼火，虽然是人在屋檐，不得不低头，还是小声的回了一句，“你会写诗作画，弹琴下棋吗？”

    越枫溪的耳朵多灵啊，本想回头吼这个金玉其外的绣花枕头的，突然想起殷素素离开前的嘱托，又哈哈笑起来，一把抓住了裴易的领子，

    “老子倒是差点忘了，殷素素还嘱咐我看管好你呢。”他脚下一点，折回去一手拎着裴易，然后又纵横几个起落，得意的笑。

    什么江南才子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他拎小鸡一样拎着走？

    和他得意的心情不同，裴易显然觉得这样很屈辱，可惜的是他是个普通人，而且是个连鸡都没杀过的贵公子，怎么抵抗的了越枫溪的动作？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本公子忍！

    此时的殷素素还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发生的小桥段，凉风之下，她不由的想起越枫溪，想起当年唯一可以借机喘息的江湖生活，突然觉得有点疲惫。其实她是喜欢外出做任务的，因为比起压抑复杂的镇远侯府，冷漠的丈夫，和无时无刻的噩梦，即使可能会随时死掉，她也想稍微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气。

    “已经快要结束了啊。”殷素素毕竟不是伤感性格的人，她很快就打起了精神，“也要开始考虑退路呢。”

    她今天早上刚收到战报，因为离交战的地方近，她比京城里还要早收到消息，又是一场大捷，张家几乎是在负隅顽抗了。

    此时的张家，张白龙正很随意的靠在软榻上看书，似乎完全没有受到这场战争的影响，他身边的老头儿倒是很急切。

    “当年的宝藏将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为什么公子您这么不感兴趣？”

    张白龙连眼睛都没抬，冷笑道，“不过是一群蠢货而已，就算那金殿秘宝是真的，张家的颓势也不是能够挽回的，何况我觉得那消息多半是假的。”

    “那您怎么不拦着？”

    “我没拦吗？”张白龙放下书，冷笑道，“再说那些人想自己送死，我何必去管？”

    “可是那也是张家人啊，如今我们张家的颓势已经经受不起损失了。”

    张白龙带着几分恶意的道，“你说，张家对我怎么样？说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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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阴阳相隔，作为一个活人，我是绝对不会喜欢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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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软榻上半靠着锦缎软垫的美男，老头儿很想说个假话，可是当他对上那双有意无意含情的眼睛，对上他似笑非笑的脸，一些话就说不出来了。

    坦白的说，因为张白龙出身的原因，他在张家过的并不幸福。他十三岁以前都是被关在乡下一座破旧的宅子里，别说张家大少爷的待遇，也就是比普通的村野小子好一点而已。可是他还不如农村的小屁孩，因为他连一个玩伴都没有，只好孤独而寂寞的与很多书作伴。

    这样的困境，直到他十四岁那年，帮张家做出了一份简直是奇迹的计划书。

    一份几乎成功刺杀了当朝太子的计划书！

    然后在大长老的发话下，他的才能才改善了他的生活环境，让他有了张家公子所应有的地位。他也确实是妖孽，智慧计谋且不提，张白龙十四岁才接触张家的武功心法，等到他二十四岁的时候，张家已经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了。

    可就算是这样，他的日子也不是那么痛快的，一开始是被已经练武张家弟子的欺压，也被长辈同辈小辈们，就算是真正掌权了后，他也经常被人指责，而且就算是最支持他的大长老，也不排除是拿他当枪使。

    因为白胡子老头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好字，只能叹道，“至少公子您姓张啊。”

    因为您姓张，所以您天生就在这条船上，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是，正是因为我姓张，我现在才在这里。”张白龙微笑了起来，那双深情的眼睛让人有些发冷，“但是这样的张家，我是绝不可能随着张家一起死的。”

    张家就像是一条大船。他不介意在这条船上度过一段时光，但是也不会介意换一条船继续自己的航行。

    看着神情自若的张白龙，白胡子老头子心下突然有些惊慌，张家的人都认为只要这个妖孽一样的人在，张家就不会彻底的垮掉，实际上这位似乎早已经想好了退路。他一直都不成亲，不管是早期安插过来的那些平庸之辈，还是后来家族认真的找无论是本人还是家世的上上联姻之选都被他拒绝了，难道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张白龙似乎看透了他心中的想法，淡淡的道。“说实话，虽然当年那计划是我做的，我可真没想到张家会蠢到去实施那个计划。想要登上那大位。就算实力够了，野心有了，也要看时机的，当年既然没有抓准时机，眼下这二十年就更不是个好时机了。更何况。张家就算有陈家的鼎力相助，登上那位置的机会也微乎其微。”

    “那您？”

    “我有什么办法？”张白龙很不负责人的耸了耸肩，“我当初只把那当成了个游戏，再说那个时候的我能做什么主？而现在，我是个聪明人，朝廷那边太子虽然废了。聪明人也不少，三个臭皮匠，还赛过诸葛亮呢。我又不是神仙。”

    “可是您是那么接近神仙的人。”

    “神仙？”张白龙嗤笑了一下，道“给你说个实话吧，当年我曾经意外遇到过殷素素，我们在互相不知情的话，对上过几次。互有输赢，我没有办法完全碾压她。而朝廷那边又不是只有一个殷素素。朝廷那边宇文吉的掌控力很好。张家呢？哪点儿都比不上。”

    二十四岁的张白龙允许有反对他的声音出现，那是因为他懒得管，也没法管，因为对他不满的人太多，更因为张家必然是条沉没的大船。他本人的野心又不大，对那万万人之上的位子没有什么兴趣。而十四岁的张白龙，那时候他就算想插手也插手不上，他是乱伦的产物，在大部分张家人看来，他能够活着就算张家人开恩了。

    “所以，我会尽心，但是也不会用心。”张白龙下了结论。

    张白龙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皎洁的明月，轻轻的叹了口气，“如果能选择，我多么不希望我是张家人啊。老头儿，你不是张家人，也是你的幸运。”

    白发老头儿没说话，他虽然不是张家人，可是也跟了张家许多年，他原本和大部分张家人一样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张白龙身上，毕竟他是那么惊采绝艳，妖孽一样的人。此时张白龙都坦白了自己对张家完全不抱希望，老头儿心里几乎是咯噔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响才灰心道。

    “难道，老头我也要准备一条退路了吗？”

    张白龙没有后头，在白发老头儿眼里只是一道修长的背影，“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再者我愿意和你说这些，是因为你当年是真的悉心教过我武功，莫浪费了我难得的好心。”

    当年那个背负着乱伦原罪的少年被从那破旧的院子里接出来的时候，日子是很艰难的，被所有人歧视欺负，张家家主虽然把他接了出来，却也从来没有关心过他。这个白发老头儿当时算是难得的好心人，认真的教了他一些武功招式。

    当张白龙十八岁的时候，他已经胜过了张家所有的同龄人，也那时候他的性格已经有些扭曲了，也不知道是十四岁已经扭曲了，还是十四岁后以为能得到一些温暖却被无情扑灭才扭曲的。

    看着张白龙再也没有说话的意思，白发老头儿退了出去，想了想，他还是走向了大长老的院子。他和张白龙不一样，张白龙是和张家人真的没有感情，可是他在张家已经那么多年，虽然不是张家人，可也和许多人有了感情，没法看着这一切就这样发生。虽然，他也知道张家的大长老未必不知道张白龙说的一切。

    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见到了大长老，对大长老到底说了什么，这一夜还是安详无比的过去了。

    “你思考的怎么样了？”

    当第二天阳光普照大地的时候，越枫溪又一次见到了殷素素，不过和昨夜比起来，她易了容，相貌只是清秀而已，只是一双眼睛还流露出无尽绝代风华的影子。

    “什么怎么样了？”昨晚儿上他几乎和裴易那小白脸互相嘲讽了一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为什么要帮助你？”

    “你知道的，我虽然喜欢利用人，却从来不害人。”殷素素微笑起来，“而且我掌握着能说服你的条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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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什么说服我的？”越枫溪看了一眼，心下有着隐约期待，嘴上却漫不经心的道，“拿你那张脸吗？”

    “当然不是？”殷素素微笑着看了他一眼，“你难道不奇怪我的武功是从哪里学来的吗？”

    当然好奇！当年的殷素素不过是十八九岁，武功已然非常高了，让年少成名的他狠狠的吃了个瘪。这还罢了，当她离别前告诉了他她的真实身份时候，他简直要吐血。

    你一个大小姐出身，现任侯府夫人怎么练得这么高深的武功？那时候他就怀疑殷素素身后可能有个很牛的师父，可是那时候殷素素已经离开了。他又因为暗恋的女神是一位已经嫁人的名门贵女，所以从没有再接触过，甚至刻意避开听闻她的消息。

    “你猜的没错。”看着他变幻的神色，殷素素正色道，“我确实有一位宗师的师父，我知道你已经到了瓶颈处，或许我可以引荐你去找她。”

    “真的是宗师？”

    “我为什么要骗你？”殷素素笑，看着他认真道，“不止一位哦，如果时间充裕，我还可以介绍另外一位宗师，不过这个我不敢保证。”

    “还有一位宗师？你当宗师是大白菜吗？”越枫溪扯起嘴角嘲讽的道，可是这嘲讽的目光在对上女子深邃如深夜海洋的眼睛时候，就悄无声息了。

    面对她若即若离的态度，他心里其实有挺多不满，可是他也知道她没做错什么，除了聪慧美丽这个原罪。在她这样看着自己的时候，他总有种她在纵容着小孩子闹脾气的错觉，然后他的脾气就立刻消弭不见了。

    “好了，说真话呢。这事本来也不是那么麻烦的，不过借你的地盘一用而已，我的出价已经够厚道了。”殷素素浅浅的笑着看着他。

    “好吧，反正我不答应的话，你也会想别的办法让我答应。”两人相识一场，越枫溪很了解殷素素那某种程度上可以说不屈不挠的性格和层出不穷的手段。

    “这才是好少年呢。”殷素素微笑着说着以前离别的时候的话。

    然后惹来越枫溪的不爽，“我现在已经二十好几了，就是当年我也比你大好不好！”

    殷素素恍若未闻，微笑着准备离开，越枫溪看着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问你，如果没有这件事。你会不会帮我引荐到宗师哪里去？”

    “这么愚蠢的问题，真是不想回答你啊。会不会帮你，自己想吧。”殷素素扯了扯唇角，微笑。

    看着她含笑的眼睛，越枫溪如何想不到答案。他还是上了这丫头的当，平白要做白工。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挥舞了一下拳头。

    他盯着殷素素的背影出身，从身后传来一个嘲笑的声音，“你在她面前又吃瘪了？一脸的丧气郁闷。”

    “裴易你跑来搀和什么？难道还真想我把你关到柴房去？”裴易整理了一下衣袍，方才迈步上前。脸上带着一惯的和煦笑容，不过那笑容越枫溪怎么看都很欠扁。

    “殷夫人看不上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也未必会看上你这样没脑子的。”裴易嘲笑道。

    “你说谁没脑子？”

    “这还用说吗？”反正周围来去的都是汉子。裴易也懒得维持翩翩贵公子的样子，嘲讽的道。“不错，在正常情况下，她肯定会帮你，因为她认你这个朋友。可如今她需要帮忙，你都不帮。难道她还会拿你当朋友？”

    越枫溪看着裴易自信的样子，嗤笑了起来，“怪不得都说是世家子弟心思多，信不得，果真如此！你真的以为我们之间是利益交换吗？不过是个玩笑而已，或者说是她喜欢的做事方式，没有这个条件，我也会帮她，就像她还是会介绍大宗师给我一样。”

    裴易脸色有些不好看，没说话，越枫溪则乐道，“小子，不要自以为自己聪明，别人都是笨蛋了。看你和我差不多年纪，你的境况我已经听说过了，你真的还以为自己懂得很多吗？”

    越枫溪认真的看了裴易一眼，裴易的察觉他眼中的诚恳，心上也泛出一丝苦涩。他如今这样子，比起一年前那是不可同日而语，不可否认，越枫溪这话说的没错，很多时候就是他自恃别人聪明，反而自作聪明。

    且不说裴易对以后人生路的思考，这边殷素素有了越枫溪的帮助，可以说是如虎添翼，事情在十天之内就完结了，人杀了不少，更是斩断了张家最后的希望。

    “你这就要走了？”越枫溪看着殷素素，心下自然难舍，轻叹口气道。

    “我在京城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原本应该请你去京城的，但是如今天下动乱，平叛的事情尚未了结。还有一幢更大的隐患，如果一直隐瞒着，倒还好，真的闹出来，怕又是一场动乱。”越枫溪远离朝廷，殷素素也不介意稍微透漏一点口风。

    “可是——”虽然她说的轻描淡写，越枫溪也听出她话中的危险，难免有些担心。

    “还是你改变了主意，想要朝廷的封赏？混个官儿做做。”殷素素似笑非笑道。

    “这个还是算了，我觉得江湖挺自由。”越枫溪忙摆手道。

    看着相貌硬朗英武不群的男人在自己面前毫不设防的样子，殷素素微笑，“好了，我会尽力帮你请求个你用得上的封赏。如果求得到，我会遣人把赏赐和把你引荐给我师父信件送到你老家，求不到的话估计也就是点金银珠宝了。至于我，那么多年那么多风波都过来，当年我都没死，如今更不会有事。”

    “多保重。”越枫溪终于轻轻叹了口气，郑重的道。

    殷素素点点头，尖尖的下巴微微低下，眼神认真，“我晓得。”

    不远处的裴易看着两人话别的情景，那是真的互相关心，因此心里各种泛酸，可是他也晓得他可不能跟人家比，就更郁闷了。

    若搁在以前，以他的身份，江南裴家家主之子，虽然是庶子，但是殷素素已经是二嫁，求亲的话也不是不可能。如今他现在是背着污名，被逐出家门的弃子，不再是风流倜傥的大才子，如何开的口？

    他正出神呢，那边殷素素却对他招手道，“裴公子，你是不是随我一起到京城？”

    他回过神来，正好看见那姿容绝色的美人朝他微笑，忙道，“当然要去。”

    抛开与心中的美人同路的诱惑不说，他这次的目的原本就是京城，当然不会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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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此为情敌，相较于被拒绝去京城的越枫溪相比，裴易似乎待遇要好很多，不但被邀请去京城，还有同行的待遇。不过从另外的角度考虑，殷素素拒绝越枫溪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这点上裴易就远不如他了。

    两人也不知道怎么的，天生不对盘似的，眼下又是准情敌，自然各自在心里互相计较，但是面对殷素素那样的女子，再大的酸气也不敢闹出来，只好在心里酝酿发酵。

    “不过裴公子，我要提醒你一下，我们行路快，就算你骑术不错，这一路你也可能会比较受罪也会比较累，如果你的骑术不好的话，最好还是放弃算了。”

    殷素素和裴易说话的时候，就没有像对越枫溪那么亲切可亲了，有些清冷，宛如月华。

    “放心，我的骑术一向都是极好的，而且我也粗通一点拳脚，还不至于太过废物。”裴易忙保证道。

    “那好，朱勇你带着他去挑匹马，捡个温顺点的。”殷素素点点头，不再对裴易多言。

    裴易跟着殷素素身边的大汉去挑马，殷素素自己也上了马和越枫溪并行。一时，诸人都行到山下大道上。

    “送到这里就行了。”殷素素看着越枫溪，忍不住再一次叮嘱道，“虽然现在这片区域是朝廷占领了，到底还是在战乱区，不是那么安全，以防万一，你还是早点带着心腹离开。”

    “我晓得。”越枫溪点点头。

    “还有一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很久了。”殷素素突然弯起唇角，娇俏的笑了起来。

    虽然知道她应该对自己没有多少意思，可是看着那张一瞬间比花更娇艳的面庞，越枫溪那颗小心脏还是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我想说，你以后给自己起化名起个好听点的，越枫溪这个名字真是难听死了！”

    殷素素一边说。一边已经驾驭宝马飞奔了起来，留下一串银铃一样的笑声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越枫溪看着她在马上奔驰的潇洒样子，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她倒是比起以前快乐多了，四年前见到她的时候，可是阴暗低沉的很。”

    “我说老大，你别老盯着人家的背影看啊。”他正回想着当年那个周身总带着寒意的姑娘，身边一个心腹手下凑了上去。

    “要我说，老大既然喜欢那女子，就该追上去。不然真被那小白脸捷足先登，可就后悔也晚了。”

    “这倒也是。”越枫溪原本就有这打算，被手下一怂恿。也动了心，“不过也要先把咱们的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越枫溪这边忙碌了起来，那边殷素素也不轻松，虽然这一路回去就没有必要那么小心遮掩了，直接扮作送信的人一路疾驰回京。可是还是很累的。

    不到四天的时间，他们一行人赶了回去，确切的说是三天四夜，正好在傍晚的时候赶在城门落下回到京城。某个信誓旦旦绝不拖延行程的家伙在这群基本不需要的高手中几乎没有累翻，却还是咬牙硬撑了下来。

    这让殷素素的下属们对原本的弱鸡稍微另眼相看了一下，虽然弱鸡还是很弱。但是好歹还是个有毅力的，不管他的毅力是因为对美人的追求，还是因为不服输。

    不过殷素素这些人是有机密任务的。进了京城当然不会再带着裴易。好在殷素素还算有始有终，没有扔下已经累的站不起来的裴易不管，而是叫人送了他去澜苑那边，顺路和自己的弟妹报下信。

    而后林钰和小白就知道了殷素素已经回京，并且认识了某名满江南的前才子。不过他们两个和裴易都没说几句话。

    因为裴易实在太累了！累的没法子保持自己就算在山寨中也努力维持的翩翩公子的形象，而是几乎一着地就睡了过去。

    “他这是几天没睡了？”殷素素看着倒地不起的男人。心下有点儿担心，听说有的人困极了，心脏会骤停，然后猝死，这个家伙不会这样吧？

    送裴易来的殷素素的手下想了想道，“这四天大概也统共休息了几个时辰吧，虽然这小子很弱，倒是个很有韧性的家伙。”

    “这就难怪了。”小白早就摸过裴易的脉搏了，起身对林钰道，“你不要担心，只是累极了而已，死不了。好好睡上一觉，调养两天就好了。”

    林钰这才放了心，叫人把这家伙搬到就近的有床的屋子里，又和白绯若一起问殷素素那下属他们事情进展的如何。

    “好的很，两位就放心吧，这次事情特别的顺利，兄弟们甚至都没有折损，只轻伤了两个。”虽然同样没有休息，殷素素的手下还是能看起来很精神。

    当然也只是看起来，因为他们不仅好几天没怎么休息一路疾驰，之前解决那件事的时候也耗费了不少精力和体力。

    林钰两个也只是关心殷素素的安危和事情的结果，见没有事了，便都松了口气，不在拉着这位问东问西，让其休息去了。

    此时的张家，已经是一片乱象，因为这次死的人可有好几位张家嫡系，因为事关隐秘，他们带走的又都是强有力的心腹，结果被殷素素联合军队一锅端了，可以说是损失惨重。连张家大长老这两天都是一脸菜色，上一辈的且不说，其中有两个年轻人是他一直都很看好的，能力什么都很强，心性也不错，堪当大位。

    唯有张白龙，他在张家谁都不亲近，依旧是一脸淡然，我行我素。这让那些死了子侄兄弟的人心中更是不忿。这次带队去的人中为首的便是张白龙的一位堂兄，也是一位武功计谋都来的人，又是正经嫡出，在许多人心中，他接管张家比张白龙要名正言顺的多。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故意的让他们去送死，害死了我大哥，现在张家内就没人能跟你竞争了。”终于有人忍不住，冲到了张白龙的面前，堵住了他的路道。

    “让开。”张白龙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完全懒得解答之前他的质问。

    “今儿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让开的。”虽然被那一眼看的肝胆俱寒，可是想到死去的兄长亲人，还是心中悲愤占据了上风。

    “真是烦人，我讨厌堵我路的人。”张白龙轻轻一抬手，一道劲风就把堵在路上的人推开了，“我要过去，谁都别想阻拦我。”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被推到花园泥土里的人，耳边还回响着张白龙清冷淡然的话语，“还有，你真的以为那样的蠢货，需要我用心机去对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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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生在张家大宅花园里的一幕很快就传到了张家大长老的耳朵里。听着家里小辈的抱怨和愤怒，他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他心知肚明，对于张白龙来说，似乎张家的存亡没有什么重要的。唯一的问题，只是如果张家灭亡了，他身为张家的一份子，也有些麻烦而已。确切的说，当张白龙十岁他的生母去世后，好像没有什么一直能走进他的心。

    而他们最初又犯了个严重的错误，在张白龙十三四岁刚刚被接回来的时候，没人对他真正的关心关爱，而在他的婚事上，最初的时候某些人担心他的聪慧给继承人的确立上造成麻烦，要不然拖着不给他定亲，要不然就是介绍一些歪瓜裂枣。

    后果是爱情友情亲情，张白龙几乎一无所有，可他对张家也没有一点牵挂。当他迅速真正成熟后，这些所谓的感情对他也没有什么牵制力和影响力了。”

    “关键的时候，是完全无法指望他拼命的。”大长老送走了来告状的张家人，心下轻轻的叹了口气，自己对那个孩子早已就没有那种掌控力，如今只能寄希望与张白龙的骄傲不允许他弃城而逃了。

    可是张白龙真正的会怎么做，大长老心里也没有一点儿底，而就算张白龙竭尽全力，也未必真的能扭转乾坤，看来还是要做好两手准备。

    对于张家内部发生的小裂痕，殷素素是不知道的，但是这不妨碍她完成任务后的好心情，因为就算张家内部铁板一块，张白龙竭尽全力，估计也没法子扭转乾坤，除非他能让时光倒流。而现在只要是有点眼色。消息稍微灵通点的人都不会不知道张家和陈家两家叛军已经危在旦夕了。

    然后，有些人就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争功这种事情，自古到今从来都不少，更何况这次还牵扯到皇子们的斗争。而以黑马之势插进去四皇子立刻就成了三皇子二皇子等人眼中的争功之人，可恶非常。

    其中三皇子尤其看其不顺眼，如果没有四皇子的参与，在这次的平叛战争中他本来该是最大的赢家。毕竟他的母族是军伍世家陆家，表弟陆平之也是将军，在这场战争中表现也极好。

    当他收到最新的战报的时候，从他的书房里响起瓷器摔碎到地上的声音。然后他的怒吼几乎震聋了在外面侍候的小厮的耳朵。

    “不过是个宫中贱婢所生的贱种而已，竟然也敢和我争夺！贱种！贱种！看本王怎么收拾你！”

    四皇子宇文器的身份大家都知道，皇帝素来不喜欢他大家也都是知道的。三皇子自然也不例外，发完火开始思考这件事后便对此分外不解。按照常理说，四皇子是对皇位最没有竞争力的，以皇帝对他和他生母的厌恶程度，应该是就算传位给有为情痴狂前科的七皇子宇文毅也不会传给他的。

    可是偏偏这次皇帝又允许了四皇子亲自带兵前去平叛。难道说他的那位父皇暂时放下芥蒂了？三皇子有些想不明白这件事，便决定进宫一趟，见一下他的母妃。当年那件事发生的时候，自己母妃陆丽妃已经进宫，应当是知道那件事的不少内情。

    儿子已经那么大了，陆丽妃今年也有四十多了。不过她保养的依然极好，白皙细嫩的皮肤上几乎没有什么皱纹，只在眼角有一点细微的鱼脚纹。眼神依然明亮，头发也乌黑，自然是下大力气保养的。总体来说，她还是非常美丽的，妩媚的眼神。艳丽的面容，依然很好的身材。周身更有一种成熟女人才特有的风韵。

    在四十多岁依然有这样的美貌，当年的陆丽妃应该是无愧于丽这个称号的。从陆平之的相貌就可以看出，陆家的人人品如何且不说，相貌各个都是极好的。可惜，当柳皇后进宫后，她那几乎可以遮盖日月光华的美貌自然也遮盖了这位的魅力，而且十年前柳皇后十八九正是初绽放花朵，陆丽妃三十四五岁已经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

    所以不但被人暗地里笑话是名不副实的丽妃，连皇帝对她的宠爱也被夺走了不少，不过陆丽妃其实心里不是面上表现的那么很在乎。因为柳皇后没有亲生的儿子，太子又如今一只脚踏进棺材，剩下的皇子里面，还有哪个皇子能和她儿子竞争？卢贵妃哪个优柔寡断的废物儿子？

    所以随着太子病情的沉重的，她的心情一日好过一日，每天都保持着愉快的心情。她努力了大半辈子，斗过无数人，害了无数人，不就是等着这一天吗？

    她从进宫的那一天就只有一个目标，成为皇后，母仪天下。可是当她发现即使那个碍事的，柔弱的元后死去后，她还是没有办法成为皇后，而让一个柳家的十八九岁的小丫头成了皇后，站在她的头顶上，她就更换了目标。

    于是她现在的目标是成为太后，丈夫哪有儿子可靠，皇后还有被废的危险，自古没听过被亲生儿子废弃的太后。总之，太后的尊位可比皇后对她有吸引力多了，而幸运的是一切都朝着她梦想筹划的那么前进着。

    太子被刺杀重伤，柳皇后只生了个女儿，如今也重伤，大周的嫡子嫡女们的命运总是那么多舛。她甚至没有动手，在这么顺利的情况下，她甚至觉得老天在眷顾着她，眷顾着她的儿子，自己的儿子注定是那天命之子。

    可是最近她的心情却有点紧绷，没有之前那么愉快放松了，但是她不会把这种心事给人说出来，甚至不会告诉任何人。她身边贴身服侍的宫女不是没有察觉她这种奇怪的倾向，那种明明在意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可是考虑到这位主子的性格，没有人敢表现出来。

    “你说，老四最近在战场上表现的很抢眼？”

    “母妃您倒是温和，不过是个宫女所生的贱种而已！”四皇子一出现在大舞台就过分出色的表现给了三皇子不小的压力，让他很是烦躁不安。

    “你不要这么说，他毕竟是你的亲弟弟。”陆丽妃微笑着安抚儿子，他知道儿子的性格中的问题，暴躁和不安定的情绪可以说是他最大的缺点了。“再说，就算你的父皇再不喜欢他，也不会希望自己的一个儿子称呼另一个为贱种的。”

    看着母亲那种安定的神色，三皇子奇异的平和了下来，“您说的也是，只要父皇还厌恶着他，他就绝对无法翻身。而因为他生母的事情，他是绝对不可能翻身的，不过是徒劳罢了。”

    “是啊，不过是徒劳罢了。”陆丽妃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可是她藏在藏蓝色滚边紫虹色锦绣袖子里的手却紧握成拳。“我的儿，只要你现在继续保持，不要犯什么错误，这太子之位就注定是你的。”

    “母妃放心。”三皇子得意的笑了起来，“就算他想要抢功劳，那也要看他抢不抢的到，父王总还是比较疼爱我的。”

    “不要在乎他，他不会真的影响到你的。”陆丽妃在袖子里的手松开又握紧，然后又松开，她脸上的笑容却一直都没有变化，依旧慈爱温和，“不要浪费时间在没有必要的事情上，去忙你的吧。”

    “是，改日再来看母妃你。”

    “别忘了顺路去看看你那可怜的妹妹，柳皇后虽然没松口，可是你加点印象分总是好的。”陆丽妃翘起红艳的唇。

    三皇子和他妹妹宁川一样对十三公主不感冒，这可有点不太情愿了，不过还是应了下来，准备去看一下自己的异母妹妹。

    送了他出去，陆丽妃脸上的神色有那么一瞬间很有些阴沉，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微笑着问身边的丫环，“陛下现在应该在哪里？”

    “这个点的话，大约是在批折子？之前好像说刚刚从东宫回来，您想见一下皇上？”

    陆丽妃想了想道，“叫小厨房做一碗好汤。”

    这也就是真的准备见一下皇上的意思了，贴身宫女心里有数，虽然柳皇后在三皇子面前表现的镇定，可是她还是受了不小的影响。

    宫女猜的没有错，因为这件事的确对陆丽妃有很大的影响，因为这是陆丽妃唯一的致命之处。而且一击致命，若那件事被揭发出来，无论是她还是三皇子都会一下子没有翻身之地。

    不过她到底还是在宫里算是顺风顺水的走过了近三十年，陆丽妃深呼吸一下，又重新放松了下来。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当年的当事人基本全是死鬼，该死的都死干净了，不该死的也被她都灭口了，除非死人复生，应该没有人能真正找出证据来证明那件事是她做的。

    至于亏心？开什么玩笑？在宫里混的女人谁手上是干净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陆丽妃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当年做的事情，有那样好的机会，自己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忍住不动手？

    她面色如常后，便镇定的重新筹划了起来，而此时在澜苑，殷素素听着自家弟弟的话，似笑非笑。

    “你说四皇子请托我调查当年元后的死亡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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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四皇子请托我调查当年元后的死亡的真相？”殷素素美丽的眼睛闪过一丝笑意和说不清楚的味道。

    “姐姐难道没有收到消息？”看着殷素素脸上玩味的神色，白绯若略有些惊讶的道，明明已经走着机密通道传递消息过去了啊。

    “当然收到了。”殷素素轻松的道，“可是这事本来就不急，我当然要像你确认一下了。”

    “那你要帮他这个忙吗？我觉得四皇子其人倒是颇有胸襟。”小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两句四皇子宇文器的好话，他和宇文器两个十分谈得来，在那几天里友情突飞猛进，再者他也感慨宇文器对西北的用心，更有几分敬佩在里面。

    但是他也知道朝廷上的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好恶而太过影响到姐姐的决策，故此也犹豫，并没有说多少好话。当然对于殷素素这种和耳根软相隔十万八千里的人来说，白绯若就算说很多好话估计也没有什么用，顶多能起个好效果。

    看着弟弟眼睛中的犹疑请求之色，殷素素笑了起来，“我可没有拒绝，但是想要我帮她，他的出价可明显不够。宫里的事情太麻烦了，如非必要我是真的不想参合。偏偏他要我帮忙的又是那么一件麻烦至极的事情，时间过去那么久了，如果当年元后的死真有阴谋，能对元后成功下手并一直隐瞒到现在的人，必然也是个大麻烦。”

    “那？”白绯若大约明白了殷素素的意思，不过还是开口想确定一下。

    “想要我帮忙，虽然主要目标是潜力股，当然要加点诚意了。”殷素素浅浅笑了起来，然后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我知道他应该告诉了你秘密的消息传递方式。去告诉他吧。”

    小白点点头便想着如何去写这封信，也不去管殷素素是怎么查到他和四皇子宇文器之间有什么了，他这个姐姐管的就是这个，自己虽然不值得一查，四皇子可就不一样了。

    殷素素也不管他，前段时间在外面出任务，不但奔波劳苦，而且要斗智斗勇的，心也累，因此她难得觉得有些疲惫了。正好今儿有一点时间休息。当然要抓紧空闲休息一下。

    不过当她刚刚走出屋子，外面就站着夏露，正等着给她汇报一个消息。

    “什么事情？”

    “您带回来的那位裴公子已经醒过来了。怎么处置合适？”夏露一边问一边看了自家主子一眼。说起来自家主子这次出去还带回来个美男子这件事让不少人都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他醒了啊？好的倒是挺快的。”殷素素微微蹙了蹙眉，想了想道，“问问他想要出仕还是做别的？如果他要离开，叫管家取白银百两与之。”

    “可裴公子说想要见您一面。”夏露心下为裴易哀叹了一把。

    大家还暗地里猜测殷素素会不会对那个美男另眼相看，谁知道殷素素的态度淡的不比在外面捡了只猫狗强。当然以殷素素的性格。她大约也不会像那些富有爱心的女主们一样经常捡个猫啊狗啊回家养。从这个角度上，她大概也是对那位裴公子另眼相看的吧？

    夏露心里转着自己也不相信的剧情，脸上的表情却一点都没变，殷素素虽然猜的到夏露金禾这些人肯定有些小小的八卦，却也并没有怎么理会。她这几天的确是把那个家伙给忘了，不过回想起裴易那副偏偏贵公子的样子以及和他越枫溪不停的斗嘴。又觉得那人也挺有趣的。

    “既然如此，我就去见见他吧。”或许有点儿意外的惊喜也说不定呢。

    裴易的相貌是极好的，又因为精通诗词歌赋。擅长琴棋书画，身上比寻常的文人儒雅外更多着一份从容风流的气质。而且作为著姓世家出身的他自小养尊处优，在相貌仪表上也是格外的在意，因此虽然病了几日，刚刚才好起来。裴易还是收拾的清爽而优雅。

    俗话说的好，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当初在山寨里裴易穿着破了的青布衣裳都依然遮掩不住他身上文采风流的那股味道。如今殷素素自己家里就开着全国数得着大绸缎庄子，随便找件衣服给裴易换上也比那件破旧的青布长袍不知道强了多少。

    她在这方面一向也都大方，因此殷素素眼前的男子穿着一件白锦缎水墨兰草云纹长袍，眉目秀雅清俊，气质儒雅脱俗，让人一见就倍加好感，自然也难生恶感。殷素素也是人，在这方面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自然也柔和两分神情。

    “多谢夫人您这一路的帮助了。”裴易道谢的样子也是优雅精致的，殷素素终于确定了这个男人总在极力维持自己俊雅的样子。

    “你谢我？”殷素素有点不太喜欢他这世家公子的做派，这让她忍不住想起了陆平之，于是略带几分嘲讽的道，“我告诉过你了，跟我们同行未必是好事，到底还是病了一场吧。”

    “虽然是病了一场，可是也很快就好了，算算时间还是比我自己前行日期要短，再者眼下外面不算多太平，被抢了当山贼这样的事情有一次就够了。”裴易似乎没有听出殷素素话中的嘲讽味道，而是十分真诚的道，“而且我觉得我可能也不会第二次遇见越枫溪这样不杀无辜的好山贼了。”

    他最后的一句话让殷素素对他有点儿改观了，微微翘起了唇角，“我知道你这次上京来，也是想混出个名堂来，到时候也有实力好洗脱自己身上的冤屈。”

    “不过我也算帮了你一次了，想要我帮你第二次，你当然要帮我做事，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依旧会送上白银百两，也是相识一场，结个善缘。这两个选择，你怎么选呢？”

    从那绝色美人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凉香，让人忍不住想起幽凉冶艳的神秘夜晚，裴易知道殷素素开出的条件是自己无法拒绝的。“我当然想洗脱自己身上的冤屈。”

    “那好，帮我办五年事。”殷素素看了一眼裴易开了个价格，难得好心的安抚了她一下，“放心，肯定会在能力范围内，不会太过难为你的。”

    “好。”裴易知道无论自己的心还是现在的情况都让他不得不接近依附这个看似美丽柔弱如花朵的女子，他本就别无选择。实话说，五年已经比自己预期的短一点了，毕竟家里的情况他也知道，也不是那么简单的，离京又远，殷素素未必好插手，自己背上的污名也不小。

    “两个月之内，你的污名就会洗清。”殷素素倒是心有成竹，难得恶趣味的开了句玩笑，“然后你就暂时是我的人了。”

    两人的谈话结束的其实很迅速，因为殷素素还要抓紧时间去休息一下，所以殷素素让裴易签了个所谓的契约后，就起身离开了。倒是夏露看着优雅俊逸玉树凌风的贵公子还一脸感激，也难得有了点好心。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太盲目乐观，因为我家主子一向擅长物尽所用。”

    殷素素当然听到了夏露小声的提醒，不过她根本不在乎当然也不会制止。她只是在盘算这小子的相貌如此好，风度翩翩，气质优雅，连夏露都被他迷惑了，自己是不是应该让他去勾搭一下某些贵妇人世家小姐们来获得某些消息和支持呢？

    好在她也只是在想，而没有说出来，不然裴易肯定会认定殷素素是在报复自己吸引了她的侍女。当然，是不是报复，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不过殷素素还真的在这件事上思考了起来，说起来相貌好，当然首屈一指的是小白了。可惜那孩子只是相貌好，性格好，要说成熟的吸引女性的手腕，那是一点都没有的。没看到连钰丫头个迟钝单纯的都搞不定，更何况那些如狼似虎的空闺女子了。再说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殷素素还是比较疼爱他的，当然也是舍不得。

    倒是可怜的裴易，殷素素完全没把他对自己那点倾慕放在眼里，已经愉快的决定派这位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大才子去卖卖色相，勾搭一下某些人，肯定会有奇效。自己手下也不是没有相貌好的，但是要论各方面条件，没有人能比的上裴易，别的不说，光裴易的才华就够吸引一群附庸风雅的小姐贵夫人了。

    “主子，您的心情好像很好似的。”夏露还不知道自己善意的提醒是把裴易往火坑里推了一把，还自得自己的善良呢。

    “当然好了，最近我的心情不是一直都不错嘛。”殷素素微微笑起来，“不知道前线那边怎么样了，现在这个情况，张白龙会怎么应对呢？我真是很好奇，在如此的劣势下，他还能扭转乾坤吗？”

    夏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不知道这个答案，殷素素也不需要回答，因为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对了，小姐您真的要帮四皇子查元后之死啊，那可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又在宫里，证据都消失的差不多了。”夏露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忍不住问道。

    “当然。”殷素素微笑起来，非常的轻松。

    因为她手里早就掌握着那证据了，也是她保证三皇子登不上太子之位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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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要查账？殷夫人那边的事情完结了？”珍珠听着林钰的吩咐，问道。

    “自然是忙完了。”殷素素心下感叹殷素素的能力之强，自己只是帮她处置一些表面的事务就已经快忙翻了，她平日要处理的事情只怕比林钰这段时间要做的多十倍还不止呢。

    不过很快的她的心情就愉快了起来，微笑道，“这段时间都没有关心自己的产业，现在当然要把重心放回去了，说起来封郡主时候赏的那些产业都还没有看过呢。”

    前段时间因为殷素素离京，林钰过了一段被之前所有日子都累的生活，不仅是事务繁多，而且精神上也紧绷，总担心万一出现什么不好收拾的情况。如今殷素素总算回来了，当然也就收回了之前分派给林钰的工作。她放松下来了，开始正视自己手头的事务来。

    她现在的身份也不比以前了，在民间的名声声望很高，还是皇帝亲封的简慧郡主，齐王的义女，立有功劳又颇得皇帝和皇后的青眼。名下产业也不少，甜点生意和香料香品和粮食生意的份子不说，还有极赚钱的连锁大酒楼两座又有良田数百顷，皇帝还赏赐了好几处庄子等产业，每年还有郡主的俸禄，入息非常可观。

    叫管家奉上了庄子田地的册子，林钰翻看了一下后便决定了明儿去几个庄子上转转，尤其其中有一个皇家专建的温泉小庄，据说景色建筑都非常不错。不过想起来最近忙碌，和青青都没什么联系，林钰便叫了人来。

    “你派个人去齐王府，找郡主问问，我打算明儿去温泉庄子，她有没有时间。要不要同行？那边有个温泉庄子，据说是不错。”

    那人领命去了，林钰则在继续翻账本，之前酒楼的分店已经开起来了，生意依然很火爆，不过名下还有两个建筑在建，而且都不是她掏钱的。一个是原本打算日后居住的新宅，这个是小白出的钱，林钰虽然有钱，不过小白想要维持他男子汉的颜面。林钰也不在乎。另一个则是殷素素出钱，让林钰帮着监造的高楼，而且位置诡异的选在了菜市口那么喧闹的地方。

    新宅那边其实现在已经用不到了。因为皇帝命人给林钰专门监造了郡主府，以林钰现在的声望地位，完全不用担心那郡主府被人造的不用心。但是林钰被封郡主的时候，那边新宅已经开造好久了，也不好停下来。只好继续建下去了，反正也不缺钱。倒是殷素素要求林钰出面监造的高楼，还要多用一点心，考虑到殷素素的性格，林钰可不想下面人搞个豆腐渣工程来挑战一下殷素素的忍耐力。

    不过好在抛开几处只是持有股份的生意，林钰手上真正完全掌控的还是酒楼生意。田地的收益都是按季度的，今春又是那样的旱情，基本不用指望什么收成了。所以要查的也只是这一个来月的生意账簿和那边菜市口高楼的建筑支出账簿。林钰很快就查完了。

    一时无事，时间到还早，林钰正寻思着是出去逛逛，还是去下厨做点好吃的犒劳自己呢，就听到一阵热闹的人生从门外传来。抬头一看，果然是青青来了。

    “来的倒是快。”林钰一边站起来。脸上一边情不自禁的带上了笑容。

    “怎么能不快，你个没良心的丫头。”

    她站起来迎接的时候，青青已经走进来了。她今天穿着一条浅橙色霞影纱罩浅粉色绮罗长裙，上身穿着白色滚浅蓝色绸缎边的罗衣，腰上系着闪金银线刺绣的绿色丝绦，丝绦上结着一块白玉佩，正是符合暮春时候清爽又明艳天气。

    “前短时间竟然都没来看过一次，我来了一次还没见到你，真的那么忙？”青青带着几分薄薄的嗔怒道，不过很快就，“说说怎么让我息怒，小没良心的？”

    “怎么说我没良心呢。”林钰笑意盈盈，一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中光色温润，“这其中的缘由，我回头告诉你，总之最近可把我累坏了。别我们两个说话了，你把你侄女儿也带来了？”

    青青身边还站着两个小姑娘，都穿着水蓝色裙子月白衫子，一个十一二岁的年纪，一个八九岁左右，相貌有着宇文家遗传的美貌精致，看的出来都是美人胚子。林钰知道那大的是青青大哥的女儿，小的可是好像是她三哥的女儿，名字嘛，就有些认不清了，她在记人名方面特别不擅长。

    不过好在青青知道她的德行，一边白了林钰一眼，一边帮林钰解围，“说是我侄女儿，难道不是你的？云清，月清，上去让你小姑姑给见面礼，最近她可又发了一笔财。”

    “喂，你别害我好不好，谁不知道我前段时间刚刚花出去一大笔，最近的经济很紧张啊。”林钰好不客气的给了青青一个白眼。

    林钰的经济状况可真的不算特别好，十多万两银子花出去换了爵位绝对是林钰赚了，可是地位增高，开销也相应增大，之前积累的现银也都没有了。没有十万两往上的现银，林钰心里总是有些没底，要知道今年上半年田地那边基本也没什么收入的。

    “少来，你的再穷那也是个财主。”青青一边笑道，一边却悄悄的问道，“你最近还没缓过来？”

    “你说呢？”虽然和青青这么说着，林钰倒也没多小气，叫人送了两个丫头一套精致的琉璃首饰加两个各装着一对银锞子的荷包，“也不算多值钱，拿着玩吧。”

    不过这琉璃首饰虽然也价值个二三十两银子，其实不用林钰花钱的，当初林钰在殷素素建的琉璃作坊里参加了一份子，这是送来的精美样品。琉璃的相对价值不算特别高，但是胜在流光溢彩，非常好看，所以两个小姑娘都很高兴的收下了。而且真很贵重的东西，林钰也不会随便乱送的，这个价值刚刚好。

    “谢谢小姑姑。”听着软甜的道谢声，林钰也心情好了起来。“不过我先说好啊，无论是我这里的条件还是温泉庄子里的条件都不如王府的条件，你们可不许吵闹嫌弃条件不好。”

    齐王府的家教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这两个丫头也都很乖巧的应了，没有什么嫌弃反感的神色。不过林钰和青青因为好些日子没见面了，自然有些私密话要说，所以并没有兴趣和两个小丫头玩。林钰一面吩咐人收拾房间，一面又随便叫了丫头打算叫人领着她们两个去花园玩，拿点好吃的给他们吃就是了。

    “小姑姑，我们想去外面逛逛。”不想那个大点的叫云清的便宜侄女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我们很少出来逛街，这次机会难得，能不能出去看看？”

    看着林钰神色犹豫，那个小点的叫月清的也乖巧的道，“我们会很乖的，不会走远，也不会惹事。”

    “青青？”林钰毕竟不是她们的亲姑姑，不好做主，这两个孩子又是青青带来的，当然不好越俎代庖。

    青青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道，“也罢了，不许惹事，一个时辰后我必须看到你们在我眼前，然后多带点人。”

    两个丫头见青青点头，脸上都露出了笑容，考虑到安全问题，林钰也多叫人跟着，又嘱咐了两个孩子一遍，才放他们离开。

    然后林钰和青青两个就交换起信息来，说实话最近不论是林钰这边还是齐王府那边都发生了不少事情，两人一直说道天都快黑了，才停下来。

    “对了，那两个丫头呢，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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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那两个丫头呢，还没回来？”青青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开口问道。

    “回郡主的话，两位小姐都还没回来。”

    听到这话，青青和林钰都有一点急了，现在外面天已经基本完全黑了，时间也过去了一个半小时还有余。

    要知道青青给她那两个侄女的限定时间是一个时辰，时间不是很长，也就是够那两个丫头在附近的街道上逛一圈，然后在街道上的小店上稍微买点东西的。当然小孩子玩过头的可能性是有的，可是无论是林钰和青青派过去跟随的都是稳重可靠的人，断不会拖到黑天了还没回来。

    以前还好，最近半年因为开战的原因，就算是京城也不敢说绝对安全，连皇后嫡出的十三公主都出了事。虽然那是在城外，但是两个丫头身边的保护人员也不能跟人家相比啊，万一真出点什么事情，林钰和青青怎么去见齐王和两个丫头的父母？

    一时林钰也有点着急了，正准备叫人出去找一找，就见管家脚步急促的走了进来，“小姐，两位小小姐有消息了。”

    “那两个丫头没事吧？”青青看着管家的神色虽然急，倒也不算很难看，稍微放松了一下。“人在哪儿？”

    “云清小姐和月清小姐现在林家医馆里。”管家道。

    “什么？”林钰和青青的脸色都有点变了，平白无故的两人总不会跑到医馆里吧，肯定是受伤了。

    “小姐别急，两位肖小姐都没受什么伤，是一场虚惊。”管家见林钰误解了，连忙解释道。

    闻言青青和林钰的脸色都放缓了下来，林钰看了一眼青青，开口道。“既然如此，我去林家医馆看一下，把两个丫头带回来吧，管家正好留在这里跟你说说情况。”

    林钰看的很清楚，当管家说两个孩子在林家医馆的时候，青青眼里很明显的闪过了一丝厌恶。

    不过这也正常，退婚这种事情，无论怎么说都是挺屈辱的一件事。林钰记得很清楚，自从某书大火之后，前世里很多小说都拿退婚当桥段。这也从反面证明了退婚这种事情有多拉仇恨。当时的事情就算林筠的态度比较犹豫，就算青青后来宽宏大量，又看在当时林老大夫帮了林钰忙的份上没有计较。这也不代表青青对这林家有多好的态度。

    而从另外的角度来说，林家估计也不会很想看到青青，因为青青的出现本身就是在提醒他们曾经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情，完全是把金凤凰推出门去求取野鸡，结果野鸡最后还没娶到！

    青青知道林钰的用心。心下微微感动，不过也没有什么异议，她确实很厌恶林家人。不管林家所做的事情在他们自己看来多么合情合理，对于被退婚的人都是一种伤害和耻辱。

    “既然如此，我就出去了。”林钰叫了几个人跟出门。

    “多穿一件衣服，如今这个天气。晚上还是略冷的。”青青取过旁边挂着的一件薄斗篷，递给林钰道。

    “我晓得。”林钰点头微笑，披上那件薄斗篷。出去了。

    林家医馆离这宅子并不远，不过是前后街的距离，走路也不过十几分钟，林钰也没有费事骑马坐车什么的，便带着人出门。一面走，一面还叫前来报信的吴大妈给她说一下情况。

    这个吴大妈是出了名的嘴碎。不待林钰细问，就跟林钰说了起来，不过随着她的讲述，林钰的脸色渐渐阴沉了起来。

    她本来以为不过可能是小孩子受了惊什么的，没想到这次的事情麻烦程度超出了她所想。原来这次自己那两个便宜侄女还真算是遭到无妄之灾，受了别人的牵连。

    那时候得了青青的允许后，两个丫头上了街后虽然很兴奋，但是总体来说还是很乖巧的，也就是逛街买点东西。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陪伴的嬷嬷也提醒了后，两个孩子便带着人往回走，谁知道竟碰上了当街纵马的恶少。这倒也罢了，以两个丫头的身份，出身齐王府的他们虽然不惹事倒也不怕事，而且身边负责保护的人也还是有一些本事的，眼疾手快拉了一把自家的小主子，并没真的碰伤。

    不过姐姐云清是个不吃亏的，叫人拦住了那恶少，要他道歉，双方闹了一场，对方见这边人多势众，为首的女孩子年纪虽然小，穿着打扮都不俗，勉勉强强便道了个歉。云清也知道见好就收，便没有继续追究下去，双方分开后虽然同一方向，倒也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都不管谁。

    当然那恶少因为骑着上等好马，速度要快上一些，走在前头。说起来也算是这人命大，等两个丫头的马车过了拐角后，正好撞见了一场即将结束的凶杀案，被刺杀的对象就是这个恶少。

    那群刺杀者见目标胸口已经中了一刀，随从也尽数丧命，而来的人多，其中又有很多看着就精干的汉子，很快就撤退了。虽然保护两个丫头的侍卫虽然试着追了一下，但是考虑到安全问题，并没有追很远，就带着这还有一口气的恶少回来了。

    这一来一去的，时间自然就耽搁了下来，闹的林钰和青青担心了一场。说到底虽然是虚惊一场，不过两个小丫头怕是吓坏了，死人，刺杀这样的词语对于在王府娇生惯养长大的小姑娘大概也太血腥了一点。

    林钰看着林家医馆的门面就在眼前，问了吴大妈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那恶少的名字吗？”

    “具体名字不是很清楚，就听他的下人称呼他庄二少。”吴大妈是个嘴碎的，不但说了名字，还把他的相貌给形容了一遍，“那小子年纪倒不是很大的样子，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岁上下，个头不高，倒是很壮实，左边脸上有很多麻子。右边脸上却一个麻子都没有，真是奇怪。我觉得——”

    听着吴大妈无营养的嘀咕声，林钰心下深深叹了口气，“这下麻烦可不小了。”

    这个庄二少有个诨名叫庄半麻子，因为他这相貌，林钰都听过他的诨名。他本人不过是个纨绔，可是他爹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大人物，乃是户部尚书庄信泽的唯一的儿子。

    是的，虽然他是庄二少，却是他爹唯一的儿子。因为他哥哥在十三岁的那年夭折了，所以他这个庄二少就是不折不扣的独子了，更糟糕的情况。他还没有成亲，也没有一个儿子。如果这次庄二少死在这里的话，他老庄家很有可能就绝后了。

    至于刺杀他的是什么人，有八成可能是张家派出的杀手集团，另外两成的可能就是他爹的政敌。至于为什么选择刺杀这个庄二少。林钰一想就明白了，这个庄二少是他庄家千顷地一棵苗，刺杀他可能比刺杀庄信泽本身更有威胁力。可他本身基本是废物一个，武功文才脑子都就没有，难度小，成功率高。不刺杀他刺杀谁？

    当然这小子也算命大了，因为云清月清姐妹两个闹了一场，结果让两个丫头正好撞见他。给他留了一口气。而且林家医馆也近，林老大夫当初虽然在退婚的时候表现的不算太厚道，可是他其实还算是个不错的人，医德医术都很好，估计能保住这家伙的小命。

    林钰一边轻轻的叹了口气。敲开了林家医馆的门，开门的林家的学徒。和林钰也是认识的，见林钰进来，忙道，“简慧郡主，您可来了。”

    “怎么了？”

    “那个小姑娘被吓坏了，总在哭，谁都哄不好。”药童一脸郁闷的道。

    林钰心下道，自己更不擅长哄孩子好不好，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径直往里屋那边走，正好碰见林筠一掀帘子出来。两人四目相对，林筠脸上闪过复杂的神情，有些尴尬的道。

    “简慧郡主，您到了？”

    “带我进去看看情况吧。”

    林钰点点头，知道他心里的心病，可也不好多说什么。当年的时候，自己只是个小小的孤女，青青也是一样，林筠却是附近极有名气的医馆的少东家。林筠他娘那时候还私下盘算哪个给他当儿媳妇更好，说林钰的相貌虽然好，却是个病秧子，名声又不好，倒不如青青能干相貌也过得去。

    林钰那时候身体不好，但是耳朵总还是灵的，听到了心下是有些不悦，可是林老大夫父子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人，便是林大娘，其实也不坏。毕竟这世上的人，谁敢说自己一点都不势力虚荣呢。

    后面的发展，就更清楚了，林家为了攀上一个陈姓四品官的庶女退了婚，结果很快青青摇身一变就变成了齐王流落在外的嫡女，变成了高高在上的郡主。接着林钰也成了齐王的义女，又凭借捐粮赈灾助朝廷平叛等功绩也封了郡主，更在民间朝廷有了不小的声望。

    可是林家呢，婚没攀上，还是医馆的大夫，说起来其实也是不错的日子，可是和身份高贵，能自由出入宫廷面见天颜的林钰青青比起来，简直如同微末，难免生出自惭形秽之感。

    “你也不必心里记着那事，说到底也不过是有缘无分罢了。”林钰知道他虽然开始的时候只是觉得青青合适，可是相处挺久之后其实对青青还是很有感情的，所以心里更难过，忍不住还是轻声说了一句。

    林筠诧异的看向林钰，只见那容颜柔和净雅的女孩子却正在看着天空明亮皎洁的圆月，漂亮精致的侧脸好像都笼罩在浅银色的月辉中，一双黑曜石的眼睛温润若有光，虽然不如曾见过的殷夫人那样美到极致，依然是宁静如夜色中慢慢绽放的的优昙花。

    以前青青就总说她很温柔，果然是很温柔的人啊，林筠也忍不住微笑了起来，然后掀开了帘子，请林钰进去。

    林钰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她的注意力更多的集中在观察内室的情况。然后她刚扫视过一遍，还没来得及发表什么意见，就有一个小丫头一头撞了过来，扑到她的怀里。

    “小姑姑，你总算来了。”是林钰的便宜侄女中那个小的，好像是叫月清的，看着林钰进来，好像见到主心骨一样，几乎是泪奔着扑到林钰怀里了。

    然后她一脸的泪水都抹在林钰身上这条石榴红的裙子上，林钰又郁闷又好笑，还是用力抱了抱她，“好了，别哭了。”

    想也知道这两句干巴巴的话是不会把一直大哭的月清给哄好的，可是她真不会哄小孩啦。林钰一边抱着月清随便哄着，一边有些诡异的突然想起小白似乎对小孩子很有一套，以后真有了孩子，估计哄孩子这活就要交给他了。

    当然思绪很快就被她拉回来了，哄不好月清，她干脆就不哄了，把这孩子交给她堂姐看着。月清因为是齐王府老三的嫡女，相貌可爱，齐王也挺喜欢，因此一直被人宠爱着长大。今儿这放声大哭，一是因为确实受了惊，也是因为借机撒娇吸引注意。结果这孩子没想到，林钰哄了两下她后就把她扔下了，她吃惊一时忘了哭，倒也某种程度上达到了效果。

    林钰才懒得理会她到底哭不哭，只要这孩子没出事，应付的了齐王那边九成。说起来，她还是喜欢十三公主那样少年早熟，聪慧惊人的孩子。

    那位病人怎么样？有没有性命危险？”林钰没往月清云清那边多看，而是在问林老大夫。

    当初闹崩了后，林钰和青青身份又变化了，这还是林老大夫第一次见林钰呢，脸上也有些尴尬的神情，不过他的倒是很快就把注意力集中到病人身上，神态也自然了起来，“刀口倒是挺深，但是索性那位公子的五脏六腑并没有被伤到，用了上次您给的特效金疮药配方后，血也止住了，只要不发烧，好生将养也就是了。”

    听到这里，林钰心下松了口气，没死就好，至于怎么应对张家杀手团的刺杀，那是皇帝殷素素他们的事情了。

    林钰想了想，叫过跟过来的一个人，吩咐道，“去取上次宫里赏的药来，那药比这个还有效些。”

    那人应声去了，林钰想了想，又招呼云清和月清，神情有点淡的道，“你们俩过来，跟我一起回家吧。”

    月清这会儿已经止住了哭声，听着林钰的吩咐，又看着林钰，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放声大哭。而云清则已经是十二岁的半大孩子了，身为庶女又擅长看人的眼色，这会儿也看出林钰的性子不是那种有耐心哄孩子的。至少自己这个小姑姑眼下心情可不算好，如果月清再哭的话，是绝对没耐心哄她的。

    于是她伸手拉了拉月清的衣服，对月清摇摇头，轻声道，“现在情况很乱，你要乖一点。”

    月清其实也算是个聪明的孩子，年纪也不算很小了，也不是一点事都不懂，看看堂姐不赞同的神色，看着林钰漆黑眼瞳里泛起的冰冷神色，闭嘴不语了。她一配合，其他下人侍卫等自然没有异议，都迅速的收拾了一下，拥簇着三人准备回家。

    不过当他们中的第一个人刚打开门，准备往外走的时候，突然听到从后面传来林钰的声音，声音很高还很急，“快停步，后退关门。”

    虽然为首的人大脑一时没怎么反应过来，不过对林钰的命令倒是执行，当即就退步关门，然后就听到箭头射到门板上的声音。

    “真是糟糕的情况。”林钰心下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眼下这个情况，算是最糟糕的情况了，对方不死心，入了夜后竟然又杀上来了。

    PS：

    感谢cbbca同学打赏的平安符！

    另外，我要吐糟主站的退婚流，点开一本退婚流，点开另一本还是退婚，前几天连点了十本书，竟然本本有退婚的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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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这情况，的确可以说是最糟糕的情况了，谁能想到对方竟然这么不屈不饶，那个庄二少已经重伤垂死，任务完成的不可不谓之出色，那群杀手却不担心被人捉住，反而又卷土重来来。【无弹窗小说网】

    当然也不排除因为知道林钰在这里，顺手杀一杀，毕竟就算不管之前因为林钰给张家造成的损失，林钰因为前段时间的捐粮事件，朝廷这边声望有如日中天，张家那边就有多觉得林钰扎眼，所以即使刺杀林钰不会造成实际意义权力人物上的损失，可以现在林钰的名声，万一真被刺杀成功，那也对所有官员起到了威慑作用。

    所以说，这件事说起来也是林钰疏忽了，张家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危急了，狗急跳墙，说不准会不惜血本的进行一场大刺杀。林钰的身份和重要性虽然不是那么的出挑，可也比那个庄二少有刺杀的价值，不过庄二少好刺杀，林钰不好刺杀罢了。真付出足够的人手力量，虽然也能成功，可是林钰的价值却不值得这么做。

    一言蔽之，性价比不高。

    但是那是林钰在澜苑齐王府或者自家住着的前提下，可如今林钰是自己主动走出来的，那可就不怪他们不客气了。事实上，也正是因为林钰自己没带多少人，才让主持这场刺杀的展红绫下定了决心。

    虽然已经过去几个月，展红绫还认识林钰那张脸，正是因为当时绑架了林钰。才引出了殷素素害了许多兄弟，她心中对林钰多多少少有些恨意，见到如此好机会。自然不愿意放过。不然的话，她还真的未必为了一个重伤垂死的庄二少费事再冒一次危险。

    “这下看你还怎么逃？”展红绫指挥着人去砍门撞门，自己则带着人往院内射箭，想要阻断其他人的支援，务必堵住林钰。

    林家的大门倒是厚实的很，可是也不可能撑很久，刺杀的人虽然不是很多。可也有二三十个，射的箭足以形成一小波箭雨，也确实是很麻烦。

    林钰到了古代才知道古代的弓箭虽然比不上枪支的速度和杀伤力大。可是也是很可观的，在某些神射手中，除了速度外，可能单纯论杀伤力比一些枪支还强些。比如说她那个便宜表哥陆平之据说箭术在京城这些二代中就是数一数二的。在军中凭借箭术还立过一次大功。

    眼下刺客中的那些弓手虽然比不上陆平之。可是能被张家选来做暗杀这种工作，除了忠心外，那水平也不是一般的弓手，绝对杠杠的。以今儿带的那些人的水平，想要过来支援，就算忠心到不顾惜性命，只怕半路也就立扑了，纯属是白白牺牲。

    她因为当时是打算带着云清月清两个丫头回家。身边倒是有三四个算是高手，可也就是比外面的刺杀者稍微强上一点。就算不要保护这些累赘。也绝对不是那么二十七八个暗杀者的对手，更何况还有展红绫那个高手在那里坐镇呢。

    当初绑架林钰可是展红绫亲自动手的，她记得林钰，林钰当然也还记得这个红衣女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忘却。

    而且就算是在做这样刺杀的事情，就算是在这样漆黑的夜里，那个女子依然一身大红的衣裙，风中飘动，宛如火焰飞舞。确实是嚣张，可是她也有嚣张的本钱，她本人的武功非常高，也就是比殷素素差上一线那样子。

    林钰身上其实是带着青青调配的强力密香的，她原本还想着，能不能骗的那些杀手靠近一些，好使用密香。可是当她看见展红绫之后，便知道大约是很难凭借那东西奏效了，展红绫是见过林钰用密香的，更糟糕的是密香这样的东西，对展红绫基本没有什么效果。

    而就算迷倒了剩下的所有杀手，也没有人能抗衡展红绫一击。眼下展红绫没有亲自动手，大概是懒得亲自动手，或者还有些戏弄的缘故，想看林钰绝望的神情，才只做指挥，袖手旁观，让林钰有了喘息的空间。

    可是无论林钰怎么推演，眼下也都算是绝境。

    “怎么办？郡主？”一个侍卫一面极力克制脸上的惶恐无奈，一面问林钰道。

    “拖！总会有人察觉这边动静的，估计支援的人现在已经快过来了。”林钰的回答也是言简意赅，只有继续拖下去，或许才能生出什么生机。

    看着林钰神色尚算镇定坚毅，侍卫心下一边佩服，觉得这位简慧郡主小小年纪就凭功绩封了郡主，果然不是一般的小丫头，一面心下也放松了一些。毕竟这前后街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那边说不准早就听到动静了。

    看着几个侍卫重新提起精神，林钰心下却没有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乐观。虽说这个展红绫脑子不是很好用，明明有能力在五分钟内结束战斗，竟然还在那里拖延，想要玩个什么猫捉老鼠的把戏。可是林钰也确实想不出什么能摆脱眼下困境的方法。

    且不说宅子那边能不能听到的问题，就算听到了，展红绫这样的高手，根本不是留在宅子里的那几个侍卫能对付的了的，就算是殷素素派给林钰的两个暗卫，来了也是白给。想要对付她，大概要小白亲自上，或者殷素素的三个暗卫头子可能也行，殷素素来了都有可能不是那个死老女人的对手，因为年纪太轻，经验也不足。

    不要看着展红绫面貌年轻，后来脱困后，林钰曾经从殷素素那里调了展红绫的档案。完全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小小年纪的可爱的红衣女孩已经足足有四十岁了，也就是说展红绫其实已经是阿姨级别的了，只是曾经吃过一种圣药，把容颜保持在了十几岁的样子。这样的牛叉人物，根本不是寻常的所谓高手能对付的。

    眼下这情况，难道还能从天而降一个和小白差不多的高手不成？林钰心下苦笑，可也只好配合着展红绫玩游戏，心下暗暗祈祷，展红绫的耐性能好一点，让事情发生转机，也让自己有可乘之机。

    可是，展红绫就算再有耐心，能磨到早晨不成？就算不管是不是会引来真正的高手，而且保不准她接下来还有什么任务呢。林钰心下有数，最多不到十分钟，展红绫就可能会最终动手。

    难道自己要死在这里吗？本着不放弃的精神，她忍不住祈祷了起来，全知全能的穿越之神啊，既然让我穿越了，那总不能让我在这里挂掉吧。

    天赐我一个高手吧！她真心实意的请求道。

    然后，真的出现了一个高手！

    “我说，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有个林家，是在这里吧。”一个穿着一身黑布衣，背着刀，面目英朗轮廓鲜明的青年踩着月光走了过来。

    “杀了他！”展红绫是杀手，自然不在乎多杀那么一个倒霉的撞上来的目击者。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她下属的杀手们立刻射出了一轮密集的箭雨，来的是又快又急。在门洞里偷看的林钰几乎不忍看，这个倒霉的家伙肯定是没办法幸存了，只怕会被射的像刺猬一样。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显然出乎林钰的意料，她有幸看见了一场几乎魔术一样的画面，这个男人刀都没出鞘，连躲都没躲，只手一扬，所有的箭都被他的袖子给兜住了。

    不仅林钰看傻了眼，连那些杀手们都傻了眼，自己射出的箭威力有多大，自己是知道的，怎么会是眼下这种情况？这男人还是人吗？

    看到这一幕，展红绫也冷了脸，神色郑重了起来，对慢慢走到路中央的青年男子道，“这样的好功夫，阁下是哪位前辈？”

    “前辈？”男子略有些诧异，不过他并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说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原本淡漠的眼睛里杀意和战意毫不掩饰，“你们这是想对我动手吗？”

    任是什么好性儿的人，被这么围攻后，都不可能还好声好气的和袭击自己的人说话，尤其这袭击一看就是想要自己性命的。而这个年轻男人看着也不是什么好性格的人，想也知道不会那么善罢甘休。

    “怎么会呢？”展红绫从屋顶悄然飘落，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没有立刻动手。倒不是她不想动手，而是她深知这个男人的恐怖。

    她的那些属下或许只会觉得这个男人强的吓人，但是同时也会觉得反正她也很强，未必不是对方的对手。可是展红绫自己就不一样了，她很清楚自己和那个男人之间的差距，自己手下这些人大概还不够他杀的，就算包括自己在内，只怕三分钟内战斗都会很利落的结束。

    而对方上来就是找林家，不管是找的开医馆的林家还是那个姓林的臭丫头，如果知道了真相后大概也不会对自己等人手软吧。

    “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这就走。”展红绫一边赔笑，一边就准备迅速撤退。如果能借机杀了或者或者活捉了折磨那个姓林的臭丫头当然好，可是那是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自己可不想人没杀到，自己先折了进去。

    看到这里，林钰还不至于迟钝到不去抓住这个机会，虽然还没搞清楚那男人到底是谁，依旧扬声道，“这位大哥，一定要拦住她！她是张家派来的杀手！”(未完待续。。)

    ps：感谢cbbca同学打赏的平安符！</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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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这样也太冒失了！当林钰出声的那一瞬间，侍卫就忍不住伸手去阻拦，可惜他的动作可不如林钰的声音快，和林钰也有一点距离，还是让林钰把话给说出了口。【】

    不过，真的是冒失吗？林钰倒不这么觉得。

    如果说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也是来杀自己等人的，以这个男人的武功，也不过是和之前的情况一样糟糕。如果说这个男人是来帮助自己的，那么自己这一出声，对方真的很有可能出手相助，免得展红绫逃掉。如果这个男人只是误入此间的路人甲，最多也就是不会出手罢了，反正自己已经安全了，也算是意外的大喜了。

    “张家派来的杀手？”虽然那个男人虽然没有立刻动手，看向展红绫的眼神却不悦了起来，但是他也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看向发声的门这边，“你是什么人?在后面躲着做什么？张家的杀手为什么要杀你？”

    无视了侍卫的阻拦，林钰一把打开了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门，站了出来。

    “这里只有两家姓林的，我不知道你找的是林老大夫还是我。”清冷月光下的女孩子完全没有惊慌的样子，而是微笑，弯起的樱色的唇好像被月光镀上了一层浅浅的荧光，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温润的光彩。

    “你叫林钰吧，殷素素的妹妹，我找的就是你。”看着她笑，年轻男人就恍然大悟道。

    这个男人就是越枫溪，殷素素和他算是不错的朋友。四年后再见自然也要说一些事情，其中就提到了林钰。殷素素对于的评价还是很不错的，说林钰是个聪慧伶俐。容颜精致秀美，笑起来眉眼温润若有光的女孩子。

    林钰见他这么说了，心下可是一阵大喜，刚刚的情况那么危急，几乎都陷入绝境了，却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个男人既然认识殷素素。那么肯定不会张家那边的人。不过喜悦归喜悦，林钰还是很小心的，如果真让那边刺客一箭给自己身上开个洞。那就太可悲了点。

    林钰小心，展红绫也不是傻的，当那越枫溪开口说话的时候，就准备趁机撤退了。可惜越枫溪早就看到了。没有和林钰继续说话，而是先拦住了展红绫等一行人。

    在武功方面，四年前他的武功比殷素素还差上一层，四年后他的武功已经接近宗师之境，比小白这样天赋出众，专心武学的还要高上一层，也正因为这样，他才能稳稳的压上展红绫一头。

    林钰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不过当十分钟后看到张家所有杀手都被他击晕，展红绫被点了穴道打晕捆起来后。也知道他的水平应该比自己见过的所有人都要高。

    有了这么一位高人，林钰大概是不用太担心自己回家的这一段路上遭遇到什么麻烦了，而且身后两个被吓坏的小丫头的姓名应该也能保住了。

    到了现在，林钰也想起这位应该是什么人了，殷素素回来后，并没忌讳对她和小白提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当然很多机密的地方，她是不会提起的，但是也可以把期间一些事情计谋作为案例讲给两人听。

    期间她也提起来这个许久没见到的朋友，不过只是随口提了一下，所以林钰现在才想起来。既然知道对方是谁，林钰也就好称呼拉关系了，加上越枫溪也不是什么冷硬性格的人，两人一路上走，也让林钰知道了他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越枫溪当日和殷素素分别，虽然殷素素叮嘱他最近京城可能有大乱子，最好不要来京城。可是越枫溪四年后再见殷素素，发现对对方的倾慕一点都没减少，反而更加浓厚，如今殷素素又不像以前是已婚人士，加上还有裴易那个准情敌的刺激，在安排好兄弟手下后便也跑到京城了。

    但是这位主和小白还不一样，那是地地道道的江湖人，没接触过朝堂不说，并且从没有来到过京城。他进京城的时候正好赶上关城门，也不知道去哪里找殷素素，原本打算在客栈住宿，正好碰到客栈的人讲林钰捐粮的故事。越枫溪越听越觉得二叔，想了半日才想起来殷素素偶然提起过自己的义妹正是叫林钰，找小二询问过地址后便赶着过来了，打算让林钰帮他找殷素素。接着正好赶上了展红绫围杀林钰等人，出手相助了一把。

    说起来也真是林钰的运气了，如果他晚到那么一刻钟，大约也只能帮着收尸了。当然这也是展红绫愚蠢，林钰配合的好，如果当时展红绫就痛下杀手，估计林钰也撑不到有人来救援了。

    “说起来，真是多亏越大侠您出手相助，不然不仅是我，就连两个孩子怕也难以幸存了。”林钰一边道谢，一边使眼色让两个孩子也上来道谢。

    云清是个机灵的，拉着堂妹月清上前，声音娇嫩嫩的，可爱的很，“多谢越大侠救命之恩了。”

    林钰正准备继续说点什么，突然发现即使在朦胧的月光里云清的眼睛亮的吓人，可以清楚的看见那十二三岁小女孩眼睛里面某种叫**慕的感情正在发酵。

    也不奇怪云清对这位越大侠心生倾慕，救命之恩在上，十二三岁，情窦初开的年纪，古代人又早熟，这位越枫溪越大侠又是个性格帅哥。虽然越枫溪从五官精致举止风度上那是远不如白绯若，陆平之等典型的美男，可是剑眉星目，高鼻薄唇，五感是俊朗又深刻，而且他身材高大，虽然不属于修长优美，玉树临风型的，但是绝对是肌肉美男。

    英雄救美的桥段，再加上绝世高手的加成，宇文云清对越枫溪产生点旖旎的心思也太正常了。林钰心下了然，不过也不能放任云清自己想下去，这个年纪的小丫头根本没有办法分清楚喜欢和爱情，再说两人基本也没有什么可能。

    年龄上说，云清今年十二三，越枫溪看起来至少二十四五了，年龄相差一倍，身份上差距就更大了，齐王府长子的长女和流浪江湖的浪子。更重要的是，林钰看的很清楚，这位大哥提起殷素素时候眼睛里闪过的那一丝又甜蜜又苦涩，难以掩饰的纠结感情。

    凭良心讲，云清丫头的相貌可比她姑姑青青好多了，充分遗传了宇文家和她生母的长处，虽然还没张开，也可以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真长开了五官精致程度大概会更好点。但是除了柳皇后，林钰还没见过什么样的美人没在殷素素面前被秒成渣渣呢！

    林钰自己相貌也算是极美的，而且这一年多来是越长越美，肌肤白嫩水灵如雪，杏眼柳眉琼鼻樱唇瓜子脸，一头长发如黑缎子一般闪亮柔顺，长得的是标准的美人相，揽镜自照的时候经常小惊艳一下，身材也好，换算下来166cm的身高，窈窕婀娜，玲珑有致。气质上，也能被人称得上一声风华清雅，不语时候温柔沉静，微笑时候温润光耀。

    可是就算是林钰这样的，站在殷素素面前，那也一下子就没有那么耀眼了。虽然不至于被光华尽掩，反正第一眼看不到她，第二眼第三眼到第十眼恐怕都没人注意到她。林钰青春貌美正当时都没法稍微和殷素素媲美，宇文云清就更不用说了，小丫头五官还没长开呢，不过黄毛丫头一个而已。

    就算不考虑殷素素的智慧上的魅力，见过殷素素而且对她心生钦慕的男人只怕很难把目光移到别人身上，林钰想了想，便决定从越枫溪那里入手，务必打消自己那便宜侄女那点小暗恋。

    “越大哥，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江湖浪子，估计做的不是什么轻松的工作，而且看越枫溪的穿着，也知道他在江湖中也不算个有钱人。

    “山贼。”越枫溪如是说。

    林钰自己也差点喷了，虽然是想从侧面烘托一下江湖辛苦，可还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配合。云清的神色是黯淡了一点，可是这个话题也不能继续下去了，毕竟对方是救了自己姓名的人，林钰可不想就这个危险的问题上研究。

    于是，她换了个话题，问越枫溪，“越大哥，你这次来京城是访友吗？”

    如果他说自己是来拜访殷素素，云清那丫头也算是聪明的，大概会明白自己有个什么样的情敌。但是越枫溪的回答仍然让林钰差点没法接话。

    “追女人！”越枫溪如是说。

    林钰咳嗽了两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不过云清大概还想挽救一下，或者对没见过面的准情敌有所好奇，有点逾越的插嘴问道。

    “不知道越大侠您心上人是什么样的？想来肯定是一位绝世美人吧。”云清话还是有点酸溜溜的。

    林钰看了一眼越枫溪，又看了一眼云清，宇文云清在林钰略冷的眼神里低下头，林钰才笑道，“不管如何，想来在越大哥心里肯定是位出色姑娘。”

    “你不知道吗？不就是你那义姐吗？”越枫溪看了一眼林钰，异常配合的道，“你们不是称呼她京城第一美人的吗？自然是绝世美人了。”

    云清眼中那点爱慕之火终于熄灭了，而林钰看着这位也有点儿无语，也不知道他是技术宅天然呆太直率，还是太精明了，实在是太捧场了。(未完待续。。)

    ps：感谢bbmiao同学的粉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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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命准备考试中，明天一早考，来不及写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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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时已经接近春末时候了，不过夜里还有一点凉，明亮的月亮宛如圆盘一样挂在天空上，银辉轻纱一样笼罩着大地，两侧青灰色的墙安静的爬着苍翠的藤蔓，夜色清幽美丽的犹如梦境。

    尤其劫后余生的心情是如此之好，就算是原本寻常的景色都美妙了起来，何况尚算清幽的夜色，不过林家医馆到林钰家并不远，并没有很长时间就已经到了。

    青青这会儿正刚听到消息，安排人去支援呢，看见林钰带了两个侄女回来，心下自然大喜，不过又看到了一个陌生男子，便有些莫不清楚头脑。不过林钰先叫人安排了那个倒霉的庄二少和林老大夫一家休息。

    因为之前遭受了袭击，虽然不太可能还有第二波了，但是林家医馆确实呆不得了，林钰便叫人护送林老大夫一家和几个药童过来，并叫人把仍处在昏迷状态的庄二少给一并抬了过来。

    当然，青青并没有见他们，林筠和林老大夫脸上略有些尴尬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林大娘脸上则是有些失望和尴尬，总之情绪很是复杂。

    越枫溪虽然有些呆，看此情形，倒也没有多问，林钰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笑了笑道。

    “不知道越公子对住处有什么要求吗？我也好叫人安排。”

    越枫溪看了林钰一眼，“要求？什么要求？”

    林钰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这是位对生活不拘小节的人士。也就没有多问什么，只叫人认真准备。

    一时林老大夫一家人和其他的人都各自回去休息了，青青才从后院出来。

    “好了。人都走了。”林钰看她神情略复杂，原本轻叹了口气，“又不是你对不起他，何必避而不见？”

    青青淡淡的笑道，“我倒是不怕，只是何必再见呢，横竖都是尴尬。我既不想为难自己，也不想为难别人而已。”

    越枫溪看着又走出来个清秀的姑娘，两人在那里谈论什么见啊不见啊的。是一头雾水，忍不住插嘴问道，“林姑娘，这位姑娘是谁？你不介绍一下吗？”

    “这倒真是我疏忽了。”林钰连忙介绍道。“这位是我姐姐。宇文箐，乃是齐王亲女。”

    越枫溪点点头，转头看向林钰，问道，“应该称呼郡主对吧？”

    “不必如此客套。”对于救了林钰和两个侄女的大侠，青青还是很热情的，当然不会拿郡主的架子，忙笑道。“称呼我的名字就成了。今天真的是多谢越大侠了，如果没有您。钰丫头和两个孩子怕都会出事了。”

    越枫溪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宇文姑娘谬赞了，不过小事一幢而已。也就是赶巧碰上了，不然纵然我想帮忙也是没有办法。”

    林钰笑道，“不管怎么说，您都是我的救命恩人，大恩不言谢，有什么需要，您尽管提，不要客气。”

    “那我就真不客气了。”越枫溪看了一眼林钰，又看了一眼青青，声音突然小了不少，“有没有什么吃的？我今天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

    林钰这才明白这位为什么之前看自己和青青，声音也低了下去，毕竟一个男子汉在两个娇嫩水灵的小姑娘面前提起这个，多少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倒是我疏忽了，请您见谅，今天事情太多，忙晕了头。”林钰笑道，为了避免他觉得难堪，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了揽，又微笑道，“您有什么喜欢吃的吗？不喜欢吃什么？如今夜里，只怕不如白天准备的周到，只怕只有些寻常东西了。”

    “不喜欢吃的？这个倒是没有。”越枫溪想了下，道，“只要能吃的东西都行，或许来碗面？我路上吃过一碗鸡汤面，觉得不错。”

    林钰听到这个都快泪奔了，比起那些挑三拣四的食客，老兄您这要求可真是太低了，一碗鸡汤面就这么满足了，之前到底是那碗鸡汤面的太好了，还是这一路吃的太差劲了？你好歹也是位武林高手，总不至于穷困潦倒如此吧。

    想到这里，林钰忍不住摸了摸下巴，或者是那碗鸡汤面的味道太出众，是传说中的食神之类的大牛做的？

    她在那里畅想，青青倒是对她信心十足，笑道，“说起来越大哥你可是问对人了，这丫头别的不会，在做什么好吃的上面特别有名，京城里最有名气的酒楼就是她家的呢。”

    “这么厉害？改天一定要请我去大吃一顿啊。”越枫溪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原本的武林高手硬汉形象一下子就消弭不见了。

    “这个倒是没什么问题的，明天您想去也是可以的啊。”林钰笑道。“不过越大哥能详细说下那碗鸡汤面的事情吗？我对能让您这么一位高手都称赞非常的面条很感兴趣呢。”

    “这个倒是没问题。”越枫溪总体来说，还是个健谈的人，立刻就把他吃这碗面的经过说了出来。

    “这个，怎么听都是一碗普通的鸡汤面啊。”林钰有点想不明白。“或许是面条和鸡汤特别？”

    “本来就是一碗普通的面条啊，不过那会儿我饿了，所以吃的特别香。”越枫溪有些疑惑的看着林钰道。

    青青看看越枫溪一脸的坦然，再看林钰一脸的小郁闷，忍不住笑了起来。

    “越大哥，冒昧的问一下，您这一路怎么过的这么艰难？”笑完了，青青问出了在场的诸人都很感兴趣的问题。

    “这话说起来就有点长了。”提起来这个问题，越枫溪有点郁闷，不过也没有避讳提起来。

    原来越枫溪在安排好兄弟后，把当时当山贼的钱都分给了兄弟。忘了给自己留上那么一份，身上只有几两的散碎银子。结果他就靠着这几两的碎银子一路过来了，说起来几两银子也算很少了。如果是个普通人也不至于那么的困窘。

    但是他座骑的是一辆宝马啊，就是现在，兰博基尼的保养费和金杯面包的保养费那能一样吗？他又爱马，身上那点银子基本都花到马上了，要不是路程短，只怕真的连饭都吃不起了。

    说话间，下面的人已经把两样小菜端了上来。一样是一道酸笋炒肉片，一样是海米豆腐羹鸡蛋，然后丫环接着端上来一大碗热腾腾的鸡汤面。清翠的油菜心和白嫩鸡丝均匀的飘在左边的面汤上，右侧则是放着一个半煎的鸡蛋和细碎的黄色姜丝。

    “尝尝我家的鸡汤面怎么样？”作为北方人，林钰是很爱吃面食，家里的面食一向都很不错。算是很出名的。

    “只有一碗啊。你们不吃吗？”越枫溪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闻着扑鼻的香味，然后看着精致的面，面碗，筷子，突然有些无从下嘴的感觉。

    “我点了馄炖，青青姐要了一份面片汤。”林钰笑道，“女孩子。吃不了那么多了。”

    越枫溪这才放下心来，拿起筷子吃起来。

    “唔。真好吃。”第一口面进到嘴里，他的脸上就露出了惊喜的神色，然后以风卷残云的架势快速的吃了起来。

    好在他的吃的虽然快，但是吃相并不坏，看起来还是有着比较好的教养的。不过就算是这样，一大海碗的面条被他在三分钟内干掉了，还是惊得青青几乎掉了眼珠子。

    “您，吃完了？”青青盯着连汤都没有的空碗，有些不敢置信，她最想问的其实不烫吗？吃的快人也是有的，可是那碗面条可是刚做好送上来的，那汤绝对是滚热的鸡汤啊。

    林钰倒是知道这些武林高手，有的时候有些近乎特异功能的本事，也不奇怪，越枫溪则是一副您少见多怪的样子看了青青一眼。

    “吃完了啊，从来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不过我还没吃饱，再来一碗吧。”

    林钰立马叫人去准备，不想丫环有些面露难色的道，“鸡汤虽然还有，可是今天做的面条已经吃完了，需要重新和面擀面条。”

    “去准备，尽快点。”林钰吩咐完丫头，又转头对越枫溪道，“越大哥，真不好意思，鸡汤面要等下才能上来，您先吃点别的东西吧。”

    越枫溪没有回声，青青用一种诡异的看着林钰，然后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林钰这才注意到，这位仁兄的扫荡范围已经从汤面到菜碟上了，完全不用林钰提醒。

    然后最关键的是，之前四碟子菜已经消失了一半了！这个饿狼的吃法，幸亏还有个好吃相，倒也不难看。不过这么几碟子菜，显然不够他吃的啊，照这个架势，根本撑不到五分钟。也无怪青青的神情震惊到有点梦幻，这个吃货见过不少，林钰自己就是个小吃货，饭量大的也有，小白饭量就很大，林钰之前遇见过的十公主也是能吃一桌子甜点的主，可是没见过这么牛叉的啊。

    “愣住做什么，快去准备啊。”林钰看着小丫头也看愣了眼，忍不住提醒道，“记得嘱咐厨房多做点，每样菜分量大一点。”

    家里一贯的按照个人分量做菜，反正人少好掌握，这样不浪费，也有益于身体健康，不过碰到这种食神级别的，之前的策略明显行不通了。

    小丫头被林钰提醒才恍如梦中惊醒一般往厨房跑去了，因为不知道等会儿会不会和小伙伴们聊一聊这个震惊的发现。

    这一顿夜宵到了最后，以越枫溪消耗掉家里库存的大半青菜和十斤多肉类告终。顺带说一句，在旁观时候，林钰和青青不知不觉中吃下了平日两倍分量的东西，然后吃撑了。

    “青青姐，回神了。”林钰正准备问青青要那种据说有促消化作用的香料，却发现青青依然沉醉在之前那震惊的一幕中难以自拔。

    “那可是四十三碟子菜啊！”青青依然难以回神，神色之间依然好像在梦里，连碰见林筠都一直保持这种神情，“我一直在数着呢。数到最后自己都不敢相信了。说起来，他这么能吃，为什么还没成为一个大胖子？”

    “这个。据说是内功的功效吧。”林钰想了想道，“小白也能吃，难道说宗师之下，是谁最能吃，谁最能打吗？”

    林钰其实很想和青青讲一讲，这事从物理的角度也算是可以解释的。你看，人家和展红绫对打的时候。那速度，那力量，换算下来要多消耗多少能量啊。多吃点算什么啊。

    而且，人家今天晚上还是不得闲，因为展红绫等人虽然被药迷倒了，也击晕了。可是万一真让这些家伙出逃一个。麻烦就大了。

    虽然林钰已经放了鸽子，通知殷素素那边了，可是古代的消息传递就是那么不方便，现代一个电话能解决的事情，要转好几道手才能传递过去。好在敌人和自己也是处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倒也差可告慰这一点。

    可惜林钰虽然能用物理化学生物知识稍微解释一下，却没法子说明这个知识的来源，现代科学还没启蒙呢。自己也不想也没那本事当领路人。

    不过虽然林钰并没有那么震惊，这一晚上。林钰还是没睡好，倒不是吓的，也不是哄小孩。青青那边给点安神香让丫环烧上，两个丫头睡得香着呢。

    而是展红绫果然半夜醒了过来，如果不是林钰专门拜托了越枫溪看着，只怕这一件事又要生反复了，以展红绫的武功，从内宅里开始杀起，只怕损失就大了。

    不过有越枫溪的帮助，展红绫就不算什么了，她睁开眼睛那一瞬间就悲催的被越枫溪给再一次打晕了，丝毫都不怜香惜玉。饶是这样，林钰听到报信的时候，也还是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没在她当时的处境，没法体会她当时的惊吓和近乎绝望的无奈。身边带着两个小孩子，自己是主心骨，可是却想不出什么办法，而对方所拥有的的实力却是压倒性，猫戏老鼠一样的刺激自己的情绪，如果不是展红绫太骄傲太自信了，越枫溪出现也太幸运，这会儿自己的尸体大概也都凉了吧。

    所以就算林钰是生在红旗下，长在阳光中，受了二十年法制教育，这个时候心里也对展红绫等人起了杀心。可是考虑到展红绫手中掌握的一些情报，暂时又杀不得，心中是不安又郁闷，紧张的很。

    好在也就出了这么一桩事情，等到天明时候，大约城门开了没多久，新的客人就上门了。自然是殷素素和白绯若姐弟两个，外加一大堆人。

    “没事吧？”小白抢先进门，抓着林钰就上下看，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好着呢，一点皮都没破。”林钰有点没好气的道。

    说实话，那么绝望的一瞬间，她是希望小白能像神兵天降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当然爱你一万年什么就不用了，大话西游里面的紫霞仙子最后也没得个好结局，林钰觉得有点不吉利，她本来也不是什么情种，在她看来，能一世安好就算是很好了。

    可惜的是，小白显然不是她的英雄，她向天上地下的大神，包括穿越之神祈祷的时候，冒出来的越枫溪，殷素素的追求者。所以说还是要看脸啊，没有人家脸好看，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你好像不太高兴？”小白有点后知后觉的道，“因为我吗？”

    “任谁被差点杀死，大概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的吧。”林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失望是有一点，可惜她原本也不是对小白抱着多大的希望，无论是从理智，还是内心。

    她不能否认的是，无论是从理智还是从内心，面前的这个俊美如神子谪仙，玉树临风，堪称姿容绝代的美少年是没有办法给她安全感的。这也是她一直有些犹疑着，没办法全心全意的完全投入这段感情的原因。

    白绯若今年也不过是十九岁，她觉得以自己二十岁露头的心理年龄，是没有办法寄希望这么一位少年能给自己多少安全感的，即使古人早慧，即使小白武功高绝，脑子也挺好用。抛开别的不说，二十多岁的人倒是够成熟了，可是以古代人的结婚年龄，二十多岁的男人。孩子只怕都好大了。

    不过，这还不是最关键的一点，最关键的是。还是她本身的问题，因为她的身份。如果他知道自己以前不是林若玉，一直都是林钰，还会喜欢着自己吗？林钰完全不敢肯定。

    但是看着白绯若干净的没有杂质感情，林钰又觉得有些愧疚，可的确没有办法像他这么单纯的面对感情啊。在这样复杂的心情下，林钰甚至有些不敢也不愿意像寻常恋爱的小女孩一样发点脾气。不过以她沉静内敛的性格，也不是随便发脾气的那种小公主。

    小白走的快，殷素素倒是落在后面。不过她一向敏锐，进来后没有先和众人打招呼，而是直截了当的看向林钰，“在想什么？不要告诉我。你真的因为昨晚的事情烦闷。你不是那种人。”

    “这可奇怪了，我怎么不是那种人了？昨晚的事情发生在谁身上，都会很郁闷吧？”林钰看向殷素素那双深邃的海洋一样的美丽眼睛。

    殷素素笑了笑，一时蓬荜生辉，“以你的性格的话，昨晚的事情，你大概只会想怎么处理，等你完全处理完了。才会郁闷呢。”

    林钰虽然有些惊讶殷素素看自己看的如此之准，可是想想殷素素现在在做的事情和之前的经历。看人准也是正常的，倒也没有否认，而是没有回答转了话题，浅笑道，“这次多亏了越大哥出手相救了，不然这会儿你们看到的就是我的尸体了。”

    “说起来，越枫溪你怎么出现在京城的？”殷素素看了林钰一眼，所有所思的神情一闪而过，不过也很快就把注意力移到越枫溪身上了。“虽然你这次出现可是帮了我大忙了，但是之前不时叮嘱过你的吗？”

    “我是那么听话的人吗？”越枫溪看了殷素素一眼，笑道，“你又不是我老婆，我干嘛那么听你的话？”

    听着他着话，林钰以及青青以及所有人心里同时浮现了一个词，不知死活！殷素素这样男人，他竟然还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近乎是调戏的话，不是不知死活是什么？

    殷素素的眼睛果然眯了起来，有一点危险，可是更多的是魅力，“呵呵，看起来我白把你当朋友了？”

    “我还想更进一步呢。”越枫溪那真是不怕死的典型了，还能继续坚挺。

    林钰心下对他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不过也有些为自己这个救命恩人担忧，但愿殷素素手下留情啊。

    “既然你已经牵扯进来了，也罢了。”殷素素眼下不想谈论感情问题，正事当前，还有众人在，把话题转回了眼下的情况上。

    “小玉，听说那个庄二少也在这里？死了没？”

    “没死，命大没伤到肺腑，估计将养个一年半载也就好了。”林钰道。

    就见殷素素漂亮的凤眼微微的上挑，“真是可惜啊，这小子竟然这么命大。”

    林钰一开始不知道殷素素为什么这个态度，后来才打听到那位庄二少七八年前竟然不怕死的调戏过殷素素，当然过后的几年内他都很惨就是了，算是个小小的教训。

    “叫人送他回家吧，避着点人。”殷素素虽然不太喜欢庄二少，说实话那种纨绔还不至于让她看在眼里，“叮嘱庄家人，不得宣扬。”

    “可是这样的事情，其实也很瞒得住吧。”林钰问道，“虽然抓了展红绫，只怕张家派的杀手不止一组，不知道其他组有没有得手，而且庄家的亲戚朋友肯定会收到消息的。”

    “先这么处理着，具体怎么办，我还要请示一下皇上。”殷素素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林钰点点头，派人送了那位倒霉蛋回家。

    顺便提一句，庄二少被人抬着送回家的时候，他爹才知道自家的独苗身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因为庄二少一向放浪形骸惯了，不回家过夜也是经常的，他爹虽然有心管管，可是毕竟独苗，也不敢揍狠了，家里老太太也护着，结果差点命丧在外都不知道。

    而林钰那边，先叫人送了青青的两个侄女回家，出了这样的事情，温泉之旅自然泡汤了，然后就是许诺的越枫溪请吃饭了。

    “你怎么在这儿？”越枫溪看着某个玉树临风，儒雅俊秀的裴姓青年，很是不爽的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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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越枫溪瞪着已经换上华美的绸缎长袍，手持画扇，风度翩翩的裴易。

    “你们不是朋友？”殷素素看了一眼裴易，又看了一眼越枫溪，裴易是她带来的。“我一直以为你们是那种损友呢。”

    “谁跟他是朋友？”越枫溪和裴易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反驳道，然后两人互相瞪了一眼，一个向左转头，一个向右转头。

    殷素素看着他们两个这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了，别闹了，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暂时和平相处一下？”

    “青青，你有没有发现，素素姐笑了耶。”林钰被殷素素的笑颜给震惊了，忍不住对旁边也被迷得失神的青青道。

    连青青和林钰两个妹子都被殷素素一笑迷倒，何况两个本来就倾慕于她的，越枫溪和她是朋友，也没见过她笑的这么真心，裴易就更不用说，一共见了殷素素四次，还没说上几次话呢。

    这两个刺头没有什么异议，其他人自然也没有异议，这事就算这么揭过去了。因为越枫溪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林钰这次可是下了真功夫准备的，地点也放在了新开业不久的酒楼分店，并且预留了最上层，风景最好的房间。

    她新开的酒楼分店比上一家还要大更精心许多，有美丽的花园，穿插其间的亭台楼阁，从现代酒店管理里吸取经验，在后面的住宿区还提供按摩spa。棋类等娱乐设施，倍受欢迎。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别家没有的美食。这才是吸引客流的最重要设施。对于那些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古代贵族富豪们来说，价格一直都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厨房那边准备好了没？”林钰先叫人领着几人上楼，自己则是在下面嘱咐掌柜的一些事项。

    林钰昨天已经见识了越枫溪的饭量，虽然已经叫人通知了掌柜的，叫他安排厨下多准备，还是心下不放心，要再特别叮嘱一下。毕竟今天不单有越枫溪。还有小白这个吃货，饭量比越枫溪少点，放开量的话饭量也是非常恐怖的。

    也幸亏她专门叮嘱了一下。不然掌柜还按照常例加一倍来呢，而以小白和越枫溪两人加起来的水平，至少要加上三倍呢。

    安排完了下面的事情，又顺便叮嘱了掌柜几句的别的事情。林钰才上楼。不过等她踏进屋内，眼前正是一阵热闹的场景。

    “这是怎么回事？”林钰有些吃惊的问身边的小白道。

    “越大哥和裴大哥又吵了起来。”小白有点无奈的道。

    说起来他这段时间和裴易关系处的不错，总体来说裴易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虽然有偶尔那么点恃才傲物，但是人家除却世家出身之外，也的确是有真本事的，而且经此大变后，他身上世家公子的那股味道也基本消失的差不多了。犹如风松经霜雪后越发劲翠。

    同为殷素素追求者，白绯若对他的印象要好过殷素素已经承诺过的元江流。不过裴易眼下是没有什么资格殷素素下嫁的，而且两人也不熟悉，即使殷素素对元江流没有多少钟情，想撬墙角难度不是一般大。

    和裴易的关系不错，越枫溪和小白那就更不用说了，之前两人就已经互相闻名，曾经有一面之交，同为江湖少年，同在武功上极有天赋，连心性上，一个天然呆一个纯净阳光，彼此那也契合的很。

    说到底，两人都不算坏，可是两人相处起来就是各种火星撞地球，情敌的因素估计有，但更可能是属相不合？但是貌似两人又不是真的会结仇的那种，难道真有成为损友的潜质？

    林钰听了一会儿，则明白了这场小争执的起因，说起来还和林钰有点关系。

    大家分了主客尊卑坐好好，越枫溪就对装潢精美的房间，大的透明的玻璃落地窗和色彩纯美轻纱柔罗的窗帘以及贵重木材的桌椅和桌椅上放的装饰花瓶等发起了赞美。

    越枫溪是个不折不扣的武痴，最初缠上殷素素的理由也是因为殷素素大败了他，而不是殷素素的相貌，当然那时候殷素素易容了，相貌只是清丽而已。总之，这么一位人士，他是不太擅长那种虚伪的圆滑的应付的，他赞美好看，是因为他真的觉得这一切很好看很华美。

    而裴家出身的裴易可就不这么觉得了。裴家地处江南，虽然对所在地的掌控力比不上现在跳的正欢的陈家和张家，但是江南富饶，是几大家族中最富有的一个。作为裴家家主的儿子，享誉江南的大才子，裴易出入的场合和生活的环境可不是很早就拜师学艺，出师后就一直在江湖飘的越枫溪能比的。

    不过他倒是没讽刺越枫溪土包子，而是说他虚伪，认定越枫溪是为了夸赞林钰酒楼的好，来拉近和林钰和小白的关系，借此达到曲线救国的目的。“这算什么啊，就在那里惊叹个没完，我不信你没见过这样的。”

    而越枫溪虽然平日表现的有点技术呆，但也不是什么真的吃素的人，反口说裴易根本不过是个沽名钓誉的才子，连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都没有听过。

    “你去过空旷苍凉的西北戈壁吗？那里有金色的沙漠，日落时候好像火球一样热烈燃烧的太阳和灿烂无比的晚霞？你去过极北之地吗？一年的一半时间是白天，一半是黑夜，在某些特殊的时候，更能看到绚丽无比的极北神光，你去过岭南吗？终年不见人烟的密林中湿润潮湿，还有桃花色的瘴气。什么都没见过的人，还有脸说我？！”

    越枫溪这么长长的一席话说得林钰也心生向往，说起来还真是没见过极光呢。或者以后有了时间，也去北边看看？

    她心里很快闪过这样的心思，又把注意力集中到眼下的事情上面。越枫溪这一席话说的林钰心生向往，青青也颇感兴趣，可是裴易却脸色有些不好了起来。

    毕竟这点确实是他的软肋，他世家子出身，年少成名，就整日在酒宴游玩中度过，不过是寻常富家公子那一套。甚至都从没有游学过。远远比不上越枫溪走南闯北，见识了世间种种奇景。他甚至想起来自己已经处于瓶颈的画技和书法等，最近一段时间似乎有松动的感觉。难道真是眼界的原因？

    林钰不知道他在自省，还以为他在酝酿下一波攻击呢，连忙使眼色给殷素素，让她帮忙弹压一下。本来嘛。今天就是她把裴易带来的，越枫溪也只听她的话。

    殷素素倒是没有辜负林钰的心思，不像之前端着酒杯做高人状，而是笑着对越枫溪道，“原来这四年，你一直遍游四方，这也是你武功进展这么快的原因吗？在各种极境中磨练？”

    “专门磨练倒是说不上，我那时候心情不好。原因你也是知道的，就想着天地之大。应该多去走走，这一路上碰到了许多的困境，也遇到了不少危险，武功自然而然也就提升了，等到半年前我终于回到中原的时候，已经又到了一个新的瓶颈了。”

    越枫溪想了想道，至于宗师境界，他似乎也踏了一只脚进去，只是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把另一脚也拿进去。

    他这一席话不但吸引了练武的小白专心听，连裴易也竖起耳朵在听，他虽然不是练武之人，但是也在瓶颈中，所谓触类旁通，说不准就能从中得到什么启发。

    殷素素显然对这个事情也很关心，又问了他几个问题，而且也把话题牢牢的抓在自己手里，那两个家伙也就没有什么机会吵起来了。

    这么一闹腾，精致的美味佳肴就已经准备好了，端了上来，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说了。越枫溪这种没吃过什么好吃的人和几个吃货自不用说，大快朵颐，连自恃是裴家人，富贵中将养的越枫溪也是赞不绝口，十分惊讶味道美妙，菜肴新颖。

    一时间，气氛是好得不得了，大家都在尽情享用美味，不过这个大家要除去殷素素。因为这一位太忙了，她坐下没多久，就有暗卫来找她，然后她出去了就没有回来。

    没有她的镇压，裴易和越枫溪又开始互相攻击，不过一则美食吸引了两人大部分的注意力，二则两人也不想真的闹翻，所以更接近一种损友互相损的情况，林钰就不管了。

    此时的殷素素正在某处，拿着手中写着张家刺客口供的文件轻轻的翻阅，长而黑的睫毛半垂落遮着她美丽的眼睛。

    她终于读完了这份文件，唇角勾起了一个淡漠的笑容，深邃美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

    “这口供有谁看过？陛下那边知道吗？”殷素素的声音冰冷但是很悦耳。

    “还没来得及呈给陛下呢。”下属听到她的声音，心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跳。

    “那么暂时压一下，我觉得这消息是假的可能性太大，不要因为这种假消息去骚扰陛下了。”殷素素轻声吩咐道，然后顺手把手中的口供点燃了。

    “那些人吐不出什么别的东西了吧？”火舌迅速席卷了薄薄的纸片，橙黄色的光很快熄灭，映衬着殷素素整个人都好像蒙上了一层晕光。

    “是。”下属还是不敢抬头。

    “那按老规矩处理了吧。”殷素素的声音很轻柔，说的好像不是处理几条人命的事情。“你下去吧。”

    看着下属退却，想起之前那张口供上的内容，殷素素美丽的脸庞若有所思起来。

    “张白龙失踪？真的假的？”(未完待续。。)

    ps：感谢cbbca同学打赏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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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殷素素利用权限，把张白龙失踪这个消息划归到假消息里面，但是她个人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消息的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

    做出这个判断，不仅仅是因为她对药性和审讯人员的信心和对展红绫地位的了解，还因为她本人对张白龙性格的判定。

    有人说，最了解的可能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对手，某种程度上说这话不一定对，但不可否认也有一定的道理。

    殷素素和张白龙这一对对手，惺惺相惜说不上，彼此的了解还是有的，以他的性格，不是没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殷素素想了会，便有了某些猜测。当然猜测归猜测，该怎么办的还是要怎么办。

    她沉吟了一会儿，漂亮的有着无穷魅力的面庞恢复了原有的自信，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对她都是件好事。张白龙那过往她调查的很清楚，是不可能陪着张家一起死的，战争进行到这个地步，也不是一个两个高手能决定的。就算是张家精心培养的杀手团，除非立刻刺杀成功了皇帝，所能起的作用也不过只是骚扰引起混乱而已，或许有可能拖垮进程，已经没有可能扭转乾坤了。

    “或者，那姓张的老贼手里还有什么底牌没出？”已经兵临城下，还握着底牌不放出来，未免太过愚蠢了，真到乾坤已经定下，成了死局，底牌也就成了死牌。

    殷素素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能更有道理一点，那老家不至于莽撞如此。而且张白龙失踪，如果真的失踪的话，张家应该已经内部混乱才对。肯定是有什么让他们那么肯定。

    一位皇子的许诺？什么精兵和后援？或者其他的？

    情报不足，纯凭猜测，殷素素还没有牛叉到能凭空猜中张家底牌的地步。

    “大人？您叫我有什么新的任务？”

    “加派人手，我要知道张白龙是否真的失踪，这件事，还有尽量探查张家是否有什么底牌。”

    “这个，底牌什么的。有没有什么线索？不然太空泛了，人手不足。”

    “正因为没有线索，才叫人查。所有相关的有可能情报都报上来，”殷素素沉吟了一下“还有，叫几个皇子和他们的人那边盯着的家伙谨慎的，谨防勾结。”

    下属虽然有些不以为然。觉得眼看着战争快结束了。张家应该翻不出什么风浪来，不过还是没法违抗殷素素的命令，答应了后下去了。

    底牌什么的，殷素素猜测的的确没有错，但是她却不知道还有一个**ug——穿越加重生者张婉儿同学！

    张婉儿乃是穿越重生了又重生，算起来这是她的第三世了，上一世的时候她是三皇子的侧妃，成了皇妃又同时倾慕着陆平之的风采。

    从三皇子和陆平之的口中。她早就得知了陇西张家的底牌——大炮和火药。火药自不用说，这会儿会火药配方的不仅是张家。而大炮是张家百年前一先辈留下来的，一共留下了三十门，现在还能用的大概在二十门左右。至于炮弹，以前留下的都不能用了，大概在十年前，张家才成功复制出来，这也是张家野心的来源。

    同时这也是陈家愿意和张家站在一起的原因，并且甘居其下，除却两家联姻无数，根本无法分割，陈家本身没落，家主也想恢复往日的荣光，这二十门大炮也起到了不可分割的作用。

    说实话，二十门大炮并不算很多，威力也不能与后世的大炮相比，但是出其不意的话，也很有杀伤力和威慑力。据张婉儿了解的情况，前世里因为这二十门大炮，张家和陈家是真的几乎翻盘。

    直到殷素素亲自到了战场和陆平之配合，从内部击破了张家，才完全压制住了。

    顺便说一句，前世的时候，没有林钰的乱入，殷素素和白绯若姐弟也没相认，包括殷幸也是在战后才认出来的。

    所以前世里，澜苑外那次爆炸袭击林钰当然没有办法提醒殷素素，而是陆平之救了殷素素，推开殷素素，自己身上烧伤了好几处，两人关系缓和。而是正因为张家出动了大炮这种先进武器，殷素素陆平之两人并肩携手作战，才产生了真正的感情，成了一对让张婉儿嫉妒不已的夫妻。

    不过前世里张婉儿并不知道殷素素那时候起到的作用那么大，还以为是殷素素前去鼓励陆平之，让两人感情加深呢。现在渐渐也隐约知道了殷素素手腕通天，才逐渐想明白当时是怎么一回事。

    当然这一世，因为张婉儿的介入，殷素素和陆平之早就劳燕分飞，殷素素恨他们两个还来不及，是不可能再去帮陆平之了，就算帮那也只会帮别人，绝对是不会给陆家三皇子一方加筹码。

    “不过不要紧，她知道，我也知道嘛，知道比她还清楚。”张婉儿在这件事上是胸有成竹，她不但知道张家的底牌是大炮，还知道张家大炮和炮弹存放的地点，对大炮的威力也知之甚详。

    这就是重生者的优势嘛！不然张婉儿怎么挖墙脚挖的那么准，她那性格，狐狸精都不合格的。

    说实话如果不是前世对陆平之的性格喜好等了解甚深，又抓准了殷素素和陆平之两地分居空挡，加上殷素素也想借此脱身，甚至推波助澜了一把，张婉儿恐怕是难以成功上位成为镇远侯夫人的。

    现在，她再一次凭借重生这个优势出手了，这段时间她的日子还算不错，也能通信了，通过张家的渠道，她私下联系到了陆平之，然后把这个情报告诉了陆平之。

    然后，陆平之亲自探查过了，正准备偷偷动手，借此立下大功的时候，就收到了上级的命令——发现了张家暗藏的军火库，并且派了陆平之的竞争对手最近在军中声望甚高的四皇子去主办这件事。

    与此同时，给陆平之的任务是看护粮草，并且防止张家得到消息后朝这边冲击，有需要的时候务必要拦住张家的军队。

    这个结果陆平之当然不会很满意，捞功劳的任务给了别人，自己明明派人探查已经得到消息，却被分配给了个苦差事。看守粮食，不出差错是应该的，功劳并不大，出了差错就罪该万死了，还有个讨厌的可能拦截的任务。

    想来想去，他觉得可能是消息泄露了，主将认为他有意隐瞒贪功，故此借机打压他，扶程英上位。

    散会后，他回了营帐就气的砸了一地的东西，心中怒火烧的三丈高。

    “到底是谁透漏的消息！给我去查！”

    无论是张婉儿的情报传递过来，还是派人去探查真实情况，都用的十分可靠的人，并没经过多少人的手，这消息到底是怎么走漏出去的？！他真的不愿意相信自己最相信的下属中也有人背叛了他！

    其实这事他还真的冤枉人了，他也没悲催到情报泄露出去，被安排了坑爹任务后又被亲信背叛。

    那日殷素素推断了张家应该除了张白龙，还另有底牌，但是又不能确定这底牌是什么，就采取了紧盯方式。不但在张家那边派人紧盯着，为了防止某位皇子被说动和张家勾结反向京城，她不仅命令现有的人员紧盯几个皇子以及他们亲信的动向，还加派了不少人手。

    陆家是三皇子母家，陆平之是三皇子的亲表弟，现在又是军中大将，想也知道是个重点观察对象。

    他陆平之派人再隐秘，也难保有人早有准备，紧密盯梢，陆平之收到张婉儿情报后派人出去探查，结果殷素素那边派的人就悄悄跟了上去。

    等到了地方，殷素素的手下等陆平之派的人离开后，也悄悄潜入那处所在，自然也就发现了张家的秘密。

    这可是大功一件啊，大家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发现，顿时都惊喜非常，飞鸽报到殷素素那边，然后殷素素禀报了皇帝，再安排下来，来回用不到四天。更重要的是，为了防止张家异动，皇帝曾经专门下过命令，像这样紧急并且关系到战场走向的情报，同时直接报到主将那里。

    主将收到这样的情报，一边心中暗自庆幸提前发现了张家的底牌，一面对路平之的观感当然也不会好。

    从私心上说，你路平之是想越过主将揽功。

    从公心上说，主将就更厌恶路平之了，收到这样重要的情报，你不迅速上报，反而拖延着想私下解决。这种战略性的武器，想也知道张家的看守会非常的严格，你本身还有战场任务，能抽调多少兵力？

    要是成功解决了还好说，万一这头没能抢过来，而且惊动了张家，那边自己战场的进攻或者防守任务也没完成好，丢了城镇地盘损失了人手，甚至影响了整个战局，那就是罪大恶极了！

    在主将看来，陆平之最好的选择方法，应该是收到情报或者探查情报真实后就上报，因为发现这个秘密本身就是大功一件了。如果主将本人处在这个位置上，他就会这么做，这样公私兼顾，不会影响自己的功劳，也不会影响战局。

    可惜陆平之不这样想，他这会儿正憋闷的想杀人，狠狠的发了一通脾气。(未完待续。。)

    ps：感谢cbbca同学的打赏！

    张婉儿好久没出来了，大家有没有一点想念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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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将军在帐篷里发脾气？”

    “是。”

    “可惜了。”主将柳成泽对几个皇子都没有倾向，能坐在这个位子上，那是绝对终于皇帝的，但是这不代表他不会评判。“说起来上次他闹着休妻另取就看得出来，到底心性也不行。”

    如果陆平之及时上报，按照常理来说，只要主将和陆平之没多少矛盾，也会把这个获得功劳的任务安排给陆平之。

    但是陆平之私欲太大，已经超过了他作为一个将军，一个官员的责任心了，如果不是没有证据，而且这种事不好明着来，主将肯定要狠狠处罚他的。

    就算是这样的处置，主将也决定在秉上的密信里狠狠告上一状，不过同时他也觉得很可惜，难得陆平之既年轻，领兵打仗上也有一把刷子，却走上了歪路，以后怕是不堪大用了。

    陆平之还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给自己的未来带来了很大的阻碍，犹自愤愤到底谁泄露了消息以及主将的安排。说到底，他的性格也不是做主将的料，如果殷素素在此，肯定第一个考虑的挽回影响，当然那样的贤妻他现在是没有了。

    他的现任妻子，京城那边的张婉儿还在得意自己的先知先觉以及对陆平之的帮助呢，倒是不知道让殷素素派的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一把，完全是得来全部费工夫。

    而且皇帝收到这样的情报后，想也知道对陆平之对陆家产生了不小的不满。顺带对三皇子也有点不满，殷素素自然也知道怎么加上一点料，怎么调整一下。让皇帝对三皇子一系更不满。

    三皇子一开始还不知道宇文吉为什么用白眼看他，等回头陆平之那边送过消息来，他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对泄密的人恨的是牙痒痒，不过他到底聪明人，努力在挽回在父皇心中的影响。

    殷素素在旁边冷眼看着三皇子上蹿下跳，心中是各种偷笑。她这段时间过的不要太愉快。对陆平之拿到的情报成功摘了桃子不说，还端掉了张家的底牌，张白龙那边又失踪。张家和陈家即将灭亡，大仇将得报。

    不过最近的京城倒不算很安生，因为张家的刺杀团还在活跃，庄二少被刺杀的事情最终也没有瞒住。各家都严守门户。小心非常，平日巡查的金吾卫也多了不少，夜里巡查的人手更是增加了三倍。

    就算是这样，也难免会有一些伤亡，殷素素的追求者元江流所领的小队正好撞上了一组刺客，虽然将刺客尽数击毙，但是金吾卫也损失了两个人，元江流本人也受了伤。

    “小姐。您要不要去看望一下元公子？”金禾对殷素素汇报这件事的时候，顺便也提了一下。殷素素私下答应考虑元江流求婚的事情。金禾也是知道的。

    虽然现在横空冒出来个越枫溪，但是怎么看殷素素对他似乎也没什么男女之情，裴易那更不用说了，从殷素素到金禾等人都没看到他眼中的倾慕。主要是爱慕殷素素外貌的人也太多了，裴易这样的实在不算什么，此时他又没有什么身份，又没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才子什么的，说着好听，真在现实利益中，又算得了什么呢？就算是诗仙诗圣，也难保现实不失意。

    殷素素想了想道，“我明天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吧，如果没有的话，去看看吧。”

    “那您一个人去吗？要不要叫上公子和钰小姐他们？”

    “叫上我弟弟吧，钰丫头大约也不会亲至的。”殷素素想了想道。“问问她吧。”

    这段时间京城的治安不是那么好，大家都减少了出门，尤其上次的事情之后，青青和她的两个侄女都被齐王接了回去。林钰也不可能在老宅那边呆着，犹豫了一下，还是关心战况，选择了在殷素素的澜苑住下，而不是回齐王府。

    不过这次殷素素倒是猜错了，问了林钰后，林钰很是爽快的道，“好久没见过定国公夫人了，正好去看看也是好的。”

    原来林钰和元家家主夫人一直相识，关系也一直都不错，元江流正是她的次子。殷素素对于林钰去不去元家，倒是不置可否的。

    “这个倒是我忘了。”多林钰一个，少林钰一个根本就是无所谓的事情。

    于是三人作伴，去了元府，元江流受伤并不是很重，只是胳膊上挨了一刀，失血有点的多，但是既没伤到骨头，也没伤到筋，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元家夫人看见林钰和殷素素齐来，脸上也是露出了喜色，一方面林钰是眼下名声甚旺的郡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殷素素亲自过来，证明对自己儿子也是比较关心的。

    自己儿子痴心不改，宁可放弃了个人前程，也要成就这一桩婚事。这个倒是罢了，毕竟元家不是靠着元江流一个人支撑着，殷素素也确实姿容倾城，聪慧非常，身家和背景都过硬，日后两人有了孩子，也必将是人中俊彦，出色非常。

    可是最让她担心的是殷素素的态度，虽然算是基本答应了元江流的求亲，可是平日也不见一点倾心的样子，联系也极少。在元母看来，竟还是自己儿子一方的单相思，两人婚事又没正式定下来，万一生出点什么波折，可怎么办？

    如今殷素素亲至，还带了义妹和义弟，足可表现她还是关心元江流的，元母心中自然放松了不少。她都是难掩惊喜，更不用说元江流了，那嘴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一方前来探病，自然是关心备至，另一方也是惊喜交加，有意配合，这场探病可以说是皆大欢喜。元江流更是心里吃了定心丸一样的开心，自己的女神心里记着自己，没有忘掉当初的约定，当然是件高兴的事情。

    不过殷素素事情多，今天还要进宫一趟，也并没有呆太长时间，林钰和小白自然也就借机告辞了。

    “姐姐，你真的打算嫁给这个元江流？”路上，小白忍不住问道。“没看出他有什么实在出色之处啊。”

    对于这个问题，林钰在马车里也竖起耳朵听，说实话元江流的条件也就那样，样样都不错，可是哪样都不算绝顶，而且殷素素对元江流怎么看都不算多钟情的样子。(未完待续。。)

    ps：有点少，手冷僵了，打不动字，明天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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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江流也不够好，你想要我嫁个什么样的人？”面对弟弟的质疑，殷素素浅浅的笑大了起来。

    “反正，总是要不一样的。”小白也没有什么真正的想法，“可是您毕竟是那么出色的，遗世而独立的人啊。”

    殷素素心情确实不错，笑笑道，“总说是什么英雄美女，绝世英雄盖世美女才相配，可是配不配，这种事总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当初我与陆平之外人看来，倒也可堪相配了，可是结果如何，你们都知道的。哪里有那么多可堪相配？”

    她顿了顿，方道，“元江流的性格明朗，相处起来不累，如果是他的话，我觉得应该还会过的不错，整天看到你和玉丫头两个，有的时候也会觉得有些寂寞呢。除非——”

    “除非什么？”小白忍不住问道。

    “除非元家——不过可能性不大，不说也罢。”殷素素淡淡的笑道，“元家也不是吃素的，如今这形势，也算是一片大好。”

    小白心里也知道，当日里都传殷素素毁容，元江流还能不放弃，已经算是不错的人选了，而且无论是家世还是相貌能力，元江流也都算出众的，至少眼下没有什么更好的人选了。

    殷素素进宫，林钰想了想也顺便进宫去看了看十三公主然后向柳皇后请了下安，十三公主养伤正寂寞着呢，见了林钰便缠着她说一些外面的新鲜事情。

    林钰本来就对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没什么抵抗力，加上十三公主又是那么聪慧坚强的女孩子。被那么一双美丽的带着一点稚气的眼睛看着，林钰便想着许多趣事说给她听，也仅仅是现在的趣事。连前世听过的故事也想了一些。

    柳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进来的时候，两个人正说得很高兴。

    “云絮姐姐？有什么事情吗？”十三公主娇嫩的声音甜甜的，想来长大了也会有她母亲那种美妙深情的音色。

    “皇后娘娘那边找简慧郡主，昭雅县主也在。”云絮笑道。

    “那就没办法了。”虽然说着这样的话，十三公主脸上的失望却不加掩饰。

    “别太郁闷了，我有空回头会再来陪公主殿下你的。”林钰笑笑，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

    “好吧。”十三公主回答的有点不甘不愿。不过也没有阻拦，以她的聪颖和少年早熟，不会不明白柳皇后找林钰过去应该有些事情要谈。

    林钰跟着宫女云絮进了殷素素和柳皇后所在的房间。柳皇后身为皇后之尊。母仪天下，身份又高贵，宫殿内的装饰自然极尽华美，而两个绝色美人在其中。更是璀璨生辉。林钰看着这一幕。心下也忍不住赞叹，怪不得天下人对权势都汲汲营营呢，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哪个人不向往？自古来说，美色蚀骨，红颜祸水，连自己这个女人都忍不住为这种美貌倾倒。何况那些男人了。

    “还不快过来，在那边想什么呢？”柳皇后的地位高。坐的也高，第一眼就看见了林钰招呼道。

    至于殷素素内功深厚，肯定是听见了林钰进来，不过她一向伪装的好，柳皇后又没开口，精明如她是绝对不会轻易开口的。

    林钰方进来行礼，然后和殷素素见礼，柳皇后赐了座，方对林钰笑道，“听说前些日子，老四去你们府上了？”

    林钰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老四是指的谁，足足有好几秒才道，“皇后娘娘说的是四皇子殿下？前段时间的确是见过他一次，不过四殿下不是已经出征了吗？前两天还见战报传过来，说四皇子殿下立了大功呢。”

    柳皇后似乎有些没想到林钰会这么说，略停了下，看了一眼殷素素，方意味深长的道，“看来你这个妹妹很多事情也都不了解啊。”

    殷素素淡淡的道，“她才几岁，我就放心让她搀和到这种事情里面？再说，这丫头也不是这块料。”

    柳皇后看了一眼林钰，只见林钰美丽纯净的面容上满是疑惑不解，心下虽然还有些不信，不过也有些摇摆，便放过了林钰这边，直接对殷素素道，“我知道你的性子，是不会轻易站到哪方去的，不过你也要思考一下，万一真让陆丽妃得逞所愿，你的日子怎么过。”

    “我是陛下的臣子，也永远是陛下的臣子。”殷素素看着笑得意味深长的柳皇后，神情依旧淡淡的，“说站到那里去，对我来说挺没意思的，我相信陛下的选择。”

    林钰这才反应过来，感情柳皇后这是拉拢殷素素了，不过她怎么也不在乎自己还在场呢？反正没有问到她头上，林钰也爽快的索性装没听到，捧着皇后宫里的热茶慢慢品。这皇后宫里的热茶就是不一样，喝起来味道可真是不错，微微的苦涩很快就转化成茶独有的甘甜，清香四溢。

    不过林钰很快就没那么悠闲了，柳皇后大概之前喊来林钰之前就对殷素素费了半天口舌了，这会儿见殷素素还在打太极，便把话题转到林钰身上。

    “简慧郡主，你觉得呢？”

    林钰手捧茶杯，特别无辜的看向柳皇后，“觉得什么啊？我有些没听明白。”

    柳皇后知道林钰不是那种真的只会吃喝玩乐，对政治一点都不了解的小丫头，在救自己女儿的那次，林钰表现的大胆和果断让她印象很深。不过看着林钰那双干净的温润的杏核眼，柳皇后又觉得说了也是白说。

    以殷素素的性格，别说是义妹，就是亲妹妹怕也没用，而林钰那样子要不是真的不懂，要不然就是压根完全没打算开口，也是白搭。

    于是柳皇后迟疑了一下。便没有再多说什么，换了个话题，说了几句闲话就把两人打发了。

    回程路上。林钰自然问起殷素素缘故，这会儿殷素素的心情可就不如之前好了，脸上的笑容也没有了，而是有些淡漠。不过林钰知道她就是这样子，也不会在乎，只专心听她说，反正她那张脸。无论笑不笑，都有很大的杀伤力。

    “柳皇后选择下注的对象了。”

    不过殷素素显然没有多少兴趣在路上多说这个问题，直说了一句话。不过有了这一句话。林钰也大约猜出了柳皇后的意思了。

    不管十一皇子是不是真的柳皇后所生，眼下她的名下是没有亲生子的，宇文吉已经过五十，再添血脉的可能性极小。偏偏太子又是这么个情况。能延一年寿命看着都困难。

    眼下的两个大热门二皇子三皇子母妃都还在。彼此后宫争宠中对柳皇后多有嫉妒，而且母族都是大家族，真要扶持他们，基本上没什么好处。而且可能是她亲生的十一皇子年纪尚小，而且看她这么安排，也知道她并没有打算扶持十一皇子的打算。

    倒是四皇子，生母早已经去世，无论是老婆还是母族家世都挺一般。还不得皇帝的喜爱。以柳皇后如今的地位，完全没有去给二皇子三皇子锦上添花。倒是对四皇子雪中送炭一把，说不准有意外的收获。尤其如今十三公主这样的情况，日后生活可能还要更多的仰仗新任皇子，她不可能一点都不考虑这点。

    而四皇子那边，能在后宫得柳皇后的帮助，也是添了好大的助力，当年的事情如果柳皇后愿意帮忙，查清真相的可能性也要大的多。上次四皇子亲自来拜访殷素素，求的就是这件事，不知道殷素素到底怎么打算的。

    林钰想到这里，看了一下前面的马车，想到殷素素略显冷淡的态度，怕是还没决定吧。毕竟她的身份敏感不比其他人，涉及到许多隐秘，是不可能轻易站队的。

    殷素素都没有什么大的想法，林钰就更不用说了，就算真是三皇子上位，自己眼下的名声不错，只要不惹事，日子总还会过的不错的。当然，如果三皇子没有上位那就更好了，说起来小白和四皇子相处的倒是不错，不知道殷素素在考虑这件事的时候会不会把这一点考虑进去。

    政治上的事情总是很复杂的，更别说是立储争权夺位的事情了，林钰思考了一会儿后也觉得十分费脑筋，加上中午没有午睡，此时竟在行驶平稳的马车上睡着了。

    “外面上好吵？到家了吗？”

    等她再睁开眼睛后，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外面传来吵嚷的声音，让她有点儿烦躁，揉了揉眼睛，问道。

    “是那位越公子吵闹呢。”珍珠小声对林钰道，“幸好马车是到园内才停下的，不然要在门外可就不太好看了。”

    林钰点点头，下了马车，果然见到越枫溪追在殷素素后面道。

    “你今天是真的去见那个什么元江流了吗？你真的打算嫁给那种人？那我又是来做什么？”

    硬朗的面容难掩苦涩和痛苦，林钰看着那么个超级高手为情所困的样子，心下也忍不住叹气。说起来，这个人倒是比元江流还要单纯，不过只怕他这么的作为，会热闹殷素素。

    林钰猜测的没错，一开始殷素素还稍微说了两句，然后就是不理会了，最后神色果然冷了下来，和平常那种淡还不同，是真的冷。

    “你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对我说过喜欢我，想娶我吧。元江流怎么也是三番四次，正式上门提亲的，你觉得你真的比元江流更有诚心？”

    说完，殷素素就扔下越枫溪走了，完全不管越枫溪呆愣在那里受伤的样子。(未完待续。。)

    ps：感谢鱼僖同学和evangeline33同学可爱的粉红票！

    感谢cbbca同学打赏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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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越枫溪一脸的受伤，不过殷素素说的也没错，越枫溪这个技术宅暗恋了人家四年，不但没有说出口过，甚至没有一直守着对方。殷素素离开侯府这都一年多了，还没出现过，结果让人家元江流抓住机会上了位，怪谁呢？

    虽然小白不喜欢元江流世家子的身份，但是不可否认，人家表现的一直都很好。从一见钟情后就一直掌握分寸的追求，既不会让殷素素觉得纠缠不休，也不会因为顾忌自己的面子等原因让殷素素觉得自己诚意不够。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想要打动殷素素，那也基本不太可能，最重要的还是在外界都疯传殷素素毁容，并且殷素素也有意往这方面误导的时候，元江流不仅果断的放弃自己前程的可能性，主动抛开一切来求亲。

    只这一点，殷素素再怎么铁石心肠也不可能不受感动，所以当时应许下了那样的诺言。

    能让殷素素点头，元江流在这场追求中表现的确实是可圈可点，以前有经验确实是好，同一样颗真心，至少知道怎么做合适，做到什么分寸。

    越枫溪和他简直没法比，就算之前的事情不提，拿今天的事情来说，就算真的知道了，为什么来找殷素素吵闹？还在大庭广众之下，结果惹恼了殷素素，看起来更希望渺茫了。

    林钰再看了一眼越枫溪，十分肯定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他是没什么戏了。不过这对越枫溪也未必是什么坏事。这么单纯的人，还是比较适合单纯的生活。

    就算张家的事情完结，殷素素早已经不可能从这政治的泥潭里脱身了。以越枫溪的个性，面对复杂的人心和各种阴谋诡计只怕还真的应付不过来，到时候两人都会成为彼此的累赘。殷素素不希望越枫溪来京城，当初大概也有这样的考虑吧，这位实在是把全部心思都放在武学上，怎么可能适应的了这样的环境？

    当然，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林钰还是上前安慰了他几句才离开。

    越枫溪看着空荡荡的庭院，心下很是郁闷，他虽然练武练的有些不通人情世故。不过并不是笨蛋，殷素素的恼火和林钰眼中的不看好，他都看的很清楚很分明。

    他的心情郁闷，不过这会儿还有个人比他的心情更急呢。裴易站在远处。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出来。

    “看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兄弟我陪你去喝酒去。”裴易很是一副哥俩好的态度，好像忘了两人之前总是互相讽刺。

    “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觉得是你会轻易放弃吗？”可惜越枫溪没有被他迷惑。

    反正越枫溪暂时没有打算放弃，没看到殷素素上花轿，他怎么可能死心。

    “这个，就不好在这里说了，不过我觉得你应该需要我的帮助，确切的说。应该联合起来嘛，至少我们现在有个共同的敌人。”裴易显然对如何说服越枫溪早就有了一套腹案。很是胸有成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筹划很久了。

    而越枫溪也被他说动了，现在看来意中人对自己并没多少男女之情，因为自己心情的急切，殷素素还生了气。都说文人肚子里坏水多，说不准他有什么好主意呢，再者他现在心情真的很郁闷，真的想喝点酒，对酒伴也就没那么挑了。

    “走，我那里可有一坛子不错的酒，是我一个朋友送的。”裴易笑道。

    只要拉拢到了越枫溪，他的第一步计划就成了。他和越枫溪不一样，他以前可也算是情场老手，至少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而且他是个十足十的文人，被人誉为大才子，脑子也够用，如果和元江流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他还真未必输给元江流。

    但是他和越枫溪不一样，越枫溪是殷素素的朋友，而且是一起经过事的那种，即使见面少也不是普通的泛泛之交。今天越枫溪这么闹，殷素素都没说太重的话，可见殷素素确实还是顾忌他的感受。

    他裴易就没那么好的起点了，他现在是裴家的弃子不说，又把自己卖给了殷素素好几年，说是下属都不太算得上，关系亲密更是不用说了，别说真朋友，连泛泛之交都算不上……

    老天可真是不公平，自己有泡妞的手段却没有越枫溪的条件，越枫溪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却没有那本事，难道真要便宜元江流那个武夫？

    裴易当然不甘愿，他是真的喜欢殷素素的，在没看到她真实面容的时候就喜欢上了。那时候他虽然正落难，她那时候的风采却一眼就进了他的心里，简直要他为她而疯狂了。

    而元江流那边呢，虽然得了殷素素的许诺，却不是正式的定亲，而且他也看得很清楚，殷素素心里元江流的分量现在明显是不够重的，挖墙脚的可能性大大的。

    反正就像越枫溪说的他也不死心，所以他辗转反侧了好几天后，决定联合越枫溪两人互补短板，正不知道如何切入好呢，越枫溪就愚蠢的闹出了这样的事。

    以越枫溪的智谋，赢过自己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只要能成功的把元江流给pk掉，赢家就是他了。

    但是他也不用得意的太早，越枫溪呆是挺呆，可不代表人家傻，此刻越枫溪心里盘算的是，只要让元江流出局，就凭自己身边这个只会写诗作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怎么可能抢得过自己？

    两人都对自己信心满满，为了同一个目的，然后联合在了一起。

    “小姐，越公子被裴公子约去喝酒了。”那边殷素素对两人的行为也是门儿清，早有人报到她那里了。

    殷素素是什么人物，见过多少阴谋诡计风波大浪，心下一转，就知道裴易是什么意思，勾了勾唇角，“随他去，这也不算什么重要的事情，我要知道柳皇后和四皇子是什么时候联系起来的。”

    “是。”

    身居高位的人总是很忙的，殷素素更是忙上加忙，毕竟家里外面一把抓，还要做得好，不付出时间是不可能的。而此时的林钰也挺忙的，在忙着看信。

    她收到了一封来自镇远侯府张氏夫人的信。

    是的，没有看错，就是张氏也就是张婉儿递给林钰的信。(未完待续。。)

    ps：推书：

    作者：翡翠c

    书号：2786494

    书名：炮灰重生向钱冲

    此文一点也不憋屈的哦，神马歪理到了女主儿这儿，全都给掰正了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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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林钰也是刚见到这封信不久，她今天先陪同殷素素去了元家看望元江流，又进宫探望了一下十三公主，回到屋内之前还看了一会儿绯闻八卦，并没有第一时间见到这封信。

    等到她回屋换了衣服，珍珠才拿着信过来问林钰如何处置。林钰这才知道张婉儿竟然给自己写了一封信，不免吃了一惊，说实话她完全没想到张婉儿有什么必要给自己写信。

    张婉儿的这封信秉持着张婉儿一贯的华丽奢侈作风，信纸是带着浅浅粉红的精致浣花纸，散发着幽幽的甜香，字迹也很优美，不知道是不是张婉儿亲笔所写，如果是的话，她的字倒是挺值得称赞的。

    不过信的内容就没有那么赏心悦目了，林钰看的皱起了眉头，旁边侍立着的珍珠虽然不识字，但是跟在林钰身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看林钰的神情就知道信的内容让林钰不太高兴，便忍不住问道。

    “小姐，信里写的是什么？难道是张氏又忍不住来找麻烦？咱们如今可不怕她了。”

    林钰合上信纸，神情恢复了以往的温柔镇定，“她也没那么愚蠢的来找麻烦，在她看来，她写这封信还是处于好意呢。”

    张婉儿的信通篇都表达了这么一个主题，我们陆家这边上位上定了，现在还不投靠三皇子，更待何时？我是为了你好，别等到大局落定了，想要投靠就晚了。

    林钰当然不会投靠三皇子那边。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必要去投靠三皇子，不过她比较好奇的是，什么让张婉儿这么有信心认为三皇子这次赢定了呢？张婉儿或许还算聪明。但是绝对不是个精明人，她这么有信心，肯定也是有缘故的。

    因此林钰沉思了一会儿后，看了看窗外的太阳，收起信道，“叫人问一下，殷夫人现在在那里。我有事要见她一下。”

    殷素素那边的反馈很快，她正在那边湖心阁看书，林钰带上了信。走了过去。湖心阁是挺漂亮的水中阁楼，两层重檐，春夏时候最是宜人。

    林钰进去的时候，殷素素果然是正在看书。见她进来把书合上。站起来笑道。

    “怎么突然有事见我？”

    “我收到了一封信，是张婉儿给我的。”

    林钰一边说，瞄了一眼殷素素原本正在看的那书，却是本没有封面的书，也不知道内容如何，到底写了什么内容，之前在窗户里看了一眼，殷素素似乎看的很认真的样子。

    “这可奇怪了。她给你写信做什么？你们从来都没有那么深厚的情谊吧。”

    “这我可就不太清楚了。”林钰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倒是没有把信拿出。“她的意思大概是这次三皇子赢定了，为了我好，要尽快投靠到三皇子那里，日后才不会被清算。”

    说完，林钰耸了耸肩，有些不解的道，“虽然说这次的事情三皇子那边表现的是不坏，可是也算不上很好吧，最近的战报不是说四皇子表现极其抢眼吗？我觉得柳皇后也是觉得四皇子也是有实力的，才选择与他合作。额，扯远了，反正我是挺好奇的，张婉儿为什么这么有信心？”

    殷素素看了林钰一眼，笑笑道，“你确实没猜错，她的确是有某些原因才这么有信心的。”

    “什么原因？”

    “不要紧张嘛，只是差点让他们翻盘而已。”殷素素看见林钰脸上略带不解的神情，忍不住微笑了起来。“我之前猜测张家有什么底牌，所以叫人紧盯了张家和几个皇子以及他们在战场上的人，意外的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

    “什么有趣的东西？”

    “火药你是知道的，张家有一种武器能用火药作为箭矢弹药，可以射出去好几里地，这个大概就是张家的底牌了。陆平之不知道从什么渠道知道了这个消息，然后叫人去探查后却没有上报，想要独占这个功劳。可我的人正好跟随着也发现了这一点，后面的事情就不用说了，这个机会现在属于四皇子了。”

    殷素素笑的有那么一点得意，不过她也有得意的理由，张家的底牌被端了不说，三皇子和陆平之只怕要呕死吧。张婉儿就更不用说，现在还不知道这一点，等收到为他人做嫁衣裳的消息，以她的性格，怕要被气吐血。

    想到这里，林钰都罕见的都有些同情张婉儿了，当然更多的还是看热闹的心态，要说当初的事情，想要一点芥蒂不存，那只怕是圣人才有的本事呢，林钰甚至都不敢自称什么好人，更何况离圣人那不是一般的遥远了。

    确实，等三天后张婉儿收到陆平之送来的消息后，不是一般的愤怒，气的几乎又砸了好几套茶具杯具。她给林钰寄信，是真的觉得信心满满，然后有必要提醒一下林钰，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想要通过林钰给殷素素炫耀一下，现在一想到殷素素可能的嘲笑，心情就更不好了。

    虽然对三皇子一系的来人来说，这是个大损失，但从整个战局上，破掉了张家的底牌是个大好事。对于张家来说，消息被朝廷那边安插的人扩散开了后，更是引起了恐慌。

    大部分张家族人还是半信半疑，对于某些已经知道内情的人来说，更是惶恐不已，他们心里知道如今张家是什么情况，可以说是穷途陌路了。

    这时候就有人为了保命，开始想歪招了，比如说通敌，投降什么的。虽然某种程度上，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在这样的人帮助下，陈家和张家掀起的这场叛乱还是在一个月后灭亡了，历时将近六个月。

    张家大族长自杀，张家几个首脑人物除了战死了三个，投敌了两个，剩余的尽数被俘虏，陈家族长等也尽数被俘。皇帝下令把重要人物尽数押解进京，其余的该处决的全部处决。不过两家牵扯人物太多，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处理好的，而且还有一部分人在逃。

    这段时间林钰的日子倒是过的安宁，事业都上了轨道，地位也有了，只等着战争结束，看着是在事业上继续发展一下，还是在感情上发展一下了。

    这日，林钰正在看工程进度表，两个丫环约着进来道。

    “小姐，你收到消息了吗？今天张家和陈家的罪犯要押解进京呢，要不要去看看？”(未完待续。。)

    ps：平安夜到了，记得吃苹果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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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你听说了吗？今天张家和陈家的罪犯要押解进京呢，要不要去看看？”两个丫环撺掇着林钰出去，一方面是因为林钰出去，他们也可以跟着出去逛逛，另一方面也是觉得林钰应该会对这个感兴趣，所以有意先提出来讨好她。

    “这有什么好看的？难道也跟着去扔菜叶子臭鸡蛋吗？”不想林钰却表现的很淡漠，“而且天气很热，我不想出去。”

    确切的来说，林钰和张家陈家两家虽然是敌对，却没多少恨意，心态也正常的很，完全没有看人倒霉取乐的习惯。而且天气也是真的很热，为了一个完全不感兴趣的事情顶着大太阳去看，林钰还没傻到那个地步。

    这场战争从开始到结束折腾下来本就是五个多月，加上押解重要犯人进京已经是半年过去了，从腊月寒冬一直持细六月初，天气已经炎热了起来。今年的年景不好，春季大旱，虽然最终还是下了雨，夏粮产量可以想象有多么低。

    林钰又不是不顾人死活的那种地主，当然今年上半年在粮食上的收入几乎是零了，而成了郡主后花销却多了起来，盘算下来进钱的产业多了，结余却没有多多少，让她有点儿郁闷。好在现在今上厉行节俭，今年又有战事，她本人也不爱那一套，也没有什么多么豪奢的花销。

    如今之前要建造的?程也都结尾了，如果下半年风调雨顺的话，应该能多结余一些银子，到时候是再做点生意，还昮?院店?者是趁着地价低吃进去一部分，倒是一件值得思考的事情。或者应该积攒点银子？自己手头现在现银不多，如今到底发家快，家底浅薄，不能不存一些现银备用的。

    而且明年的话还有婚事要办，虽然无论是小白和白家夫fù以及林钰自身都不是很在乎这些，但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事情，林钰也不希望办的太寒酸了。

    而且郡主的嫁妆什么又是有定例的，不过却是各王府自己筹办，自己只是齐王的义女，当然不可能厚着脸皮让齐王府办嫁妆了，到时候还要自己掏钱，这也不是一笔小数目，还有新家和郡主府的装修等等。

    就拿郡主府来说，虽然家具什么是皇上赏赐时候自带的，连窗帘什么都备好了，可是一应的坐垫g垫被褥等物都要自己置办吧，还有锅碗瓢盆，花草维护等等。真搬到郡主府后人口也多了，还要添置人口，给下人发工钱发衣服吧，这算下又是一笔不小的账目。

    加上日常的人情来往等，林钰算了算，这一笔加上嫁妆等怎么也要有个十万两，她今年上半年的结余只有六万三千两，如今郡主府已经完工，徱要搬进去，手头的钱也只能先顾着这边。

    前两日去齐王府那边，齐王还问起婚期的问题，李够隐晦的提起林钰要准备带着办下嫁妆了，然后表明了齐王府这边可以帮着置办一部分。

    青青听说了只是一部分有点不，林钰倒是没有那种感觉，已经觉得很不错了。抉女的身份不提，她得封郡主，算是已经独立出来的，而且自己的收入也不入齐王府的内帐，真要入了齐王府的帐林钰可就亏死了。

    而且齐王有五个儿子，孙子孙女一二十，就算齐王府一向经济宽裕，收入产业也多，可也不可能轻易拔六万两银子来帮林钰置办嫁妆的。齐王要是真那么办了，不安的该是林钰了，无事献殷勤，非jiān即盗，??了你五万两，就至少是想从你身上捞出十万两的。

    其实对于林钰来说，经济上的问题还不算最重要的问题，眼下最重要的问题还是从政治上延伸出来的。

    张家和陈家虽然已经垮掉了，还有一部分人外逃了，其中还有个让?都忍不住紧张的张白龙。谁知道那个神鬼莫测的男子到底蓪里去了？会不会再生出?蛾子？毕竟就算消息灵通如殎?在还找到他的一点蛛丝马迹。

    这个问题还好，大约也不需要林钰头疼，属于天塌了也有高个顶着的问题。可是几个皇子之间的争斗林钰却不可能不受到一点bō及了。

    那天下唯一，至高无上的位子对大部分人的吸引力都是那么恐怖，足以让他们像飞蛾扑火一样的前仆后继。

    虽然??和陈家的平叛战争已经结束，可是几个皇子之间的争斗却没有显得明朗，反而更加复杂难以判断，而原本放在暗地下的一些冲突也渐渐浮到表面，并且更加jī化。

    偏偏太子虽然熬过了张家，这段时间天气一热，越发弱了，据说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据从?那里得来的消息来看，应该是确实如此，不知道太子到底还能撑多久。可是无论撑多久，也只是个时间问题。

    这种事情很难长久瞒下去，几个皇子自然也收到了消息，这让他们表现的更急切了。其中三皇子还是最大的热门。

    虽然三皇子因为张家底牌的事情受了丱响，但是这件事三皇子当时确实不知情，陆平之虽然sī下里被皇帝骂的狗血喷头，可是他的能力在这次战争中表现的也很明显。

    虽然林钰厌恶他，可是也不能不承认以他的，已经算是很出sè了，在西南有威望，从?又一直带兵。皇帝不可能不考虑到这方面，考虑到一个没有军队支持的皇子上位后会不会势弱以及到时候三皇子这一边的反应。

    二皇子那边文官支持虽然多，可是在这次的表现中却十分平平，虽然没有什么大问题，却也没什么大功劳。

    四皇子虽然表现抢眼，可是他的出身是个大问题，而且他也是中途加入战场的，虽然有柳皇后暗地里的支持，可是柳家并没有表态，眼下对太子之位还不具有仞争力。不过小癎很看好他，小白同学可是个具有超级好运以及敏锐直觉的人。

    其他几个皇子，虽然排序势力都不如以上三位，可是能成为万下上谁不向往，难免也有些蠢蠢yù动。

    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做林钰都觉得有些头疼，也只能按兵不动。

    林钰头疼，比她郁闷的人多的是，比如说殚?两位追求者。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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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当初殷素素对元江流许诺的是长发及腰，不过主要缘故还是因为觉得这场叛乱没有那么快结束。如今战争结束了，长发虽然没及腰，可也不代表不可能践行承诺，尤其在元江流被殷素素探病鼓励到了，继续穷追猛打的情况下。

    殷素素这样的美人，确实有着让男人神魂颠倒的魅力，反正裴易和越枫溪两个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越枫溪不介意客串山贼，就表明他并不是那么正直的人，裴易那更不用说，世家出身，不说一肚子坏水，那也一肚子鬼主意。

    两人凑在一起，摒弃前嫌，打算努力挖墙脚，可惜殷素素一道命令就拆散了这一对——裴易为了洗刷清楚自己身上的冤屈，当初卖身给殷素素五年，殷素素当然不可能放着他什么都不做，很快就安排了任务。

    剩下个越枫溪，用裴易的话说那就是个呆子，完全没有挖墙脚的本事，只能看着元江流三番五次的往澜苑跑暗暗咬牙。要说以越枫溪的武功，私下里把元江流套个麻袋揍一顿绝对没有什么问题，可惜如果真那么做，殷素素大概会很生气，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了。

    殷素素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如今张家和陈家虽然已经败亡，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依然很多，元江流来的次数多了点，她就有点烦了。也就是元江流狐狸，察觉殷素素情绪不对，连忙改变了方式。不像之前那样纠缠了。

    如今张家和陈家虽然已经败亡，但是那样的大家族，与官员士族等彼此间联姻极多。这些人中肯定有倾向他们的，也有忠于朝廷的，不可能完全一刀切，还要细细甄别。还有逃走的张家和陈家的少数精英的去向，刺客和奸细的抓捕等等等事情。

    结果导致殷素素这段时间比前段时间还要忙许多，家里的生意等不少都交给林钰和小白叫他们两个帮忙照看，当然无心去应付感情上的事了。

    忙归忙。比起那些担心被牵连惶惶不可终日的人来说，他们几个的日子过的还是不错的。林钰尤其悠闲，她孤家寡人一个。唯一的亲属只有镇远侯陆家，陆家在这次的事件中是唯一几家不会被牵连的。连殷素素都有母族那边几乎从没见过的亲戚上门请她求情。

    倒不是她那堂舅神通广大的知道殷素素现在有多牛叉，只是如今张氏和陈氏两大世族已经败亡，当年许多的事情也大白天下。殷家灭门事件自然也揭露了出来。成了张家和陈家的一大罪状。

    在外人看来。皇帝一直怜惜殷素素孤寡可怜，待她很是亲厚，甚至加恩成了县主，殷素素本身又是皇子公主的师父，如果她向皇帝求情，皇帝不可能不给她一点面子。

    毕竟当年的殷氏一族几乎全部死了，便是看在这一点的份上，殷素素开口的话。多半能成。殷素素这个堂舅有个女儿嫁到了陈家，乃是陈家某精英人士的妻子。并且在这次的事件中站在了陈家那边，还出了不小的力。

    如果他只是想捞出来女儿和外孙，或许殷素素心情好的情况下还有可能出手帮忙，但是程氏堂舅却还想把自己犯了谋逆罪的女婿也捞出来。为了个几乎素未谋面的堂舅求情，把仇人放过，殷素素可没那么好心，再说也实在忙，见了他一次后，便没有再见她那个堂舅。

    林钰现在在澜苑住着，便有些事情不可能不出面，虽然殷素素堂舅的想法也很正常，但是殷素素的处理方法也很在理，抛开国恨家仇不说。陈张两家牵扯虽广，但影响恶劣，林钰已经收到了消息，皇帝打算严惩。

    这也正常，作为皇帝，连敢于谋逆的臣子都不严惩，这天下以后还怎么坐得稳？而且他最心爱的儿子正是因为张家的刺杀身体才垮掉，最近太子一次次的病危，作为父亲怎么可能不痛心难过？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放过张陈两家？

    殷素素不在，林钰和小白接待的第六次上门的程氏堂舅。因为小白和殷素素是同母的姐弟，程氏堂舅只觉得小白面善，并不知道面前这个俊美非常的少年也算是自己的堂侄，白绯若还是看在母亲血缘的份上提点了一下他。

    “程大人的要求未免太强人所难，如今陈氏一族已经尽数入狱，而且证据确凿，想要免罪那无疑是痴人说梦，倒是判决的时候如果判个流放，也能保的一条命在，日后若碰上大赦天下也能赎罪不是？”

    程大人最近为这事是快愁白了头发，他也不是傻子，自己和那个堂侄女一向没什么来往，人家岂肯随便开口帮忙，何况免罪什么的难度也确实大。倒是这个少年提点的却是，若能判个流放，至少性命保住了，日后未必不能有团聚之日。

    “那白公子您看，这事应该如何向县主开口，毕竟上次我差点将她惹恼了，而且县主也不是很好说话。”程家堂舅表现的很是虚心求教。

    白绯若笑笑，“就算县主愿意帮忙，也要金钱打点，程大人是老成人了，这些事还要我说吗？”。

    虽然面前这位从血缘上算是他的堂舅，不过他可不打算帮他省钱，毕竟说是堂舅，自己还从没有见过他呢，倒是母亲养父母那边的亲戚他还熟悉一些。再说，无论是殷素素还是和白绯若和这位程家堂舅的关系也没亲近到可以白帮忙的地步。

    现在这世道，出些钱有人愿意帮忙就不错了，没看到外面那些人恨不得全部家产都碰上也未必有人应承呢。

    见白绯若这么说，程大人略楞了楞，又笑了起来，“这个自然，怎么也不可能让县主自己掏钱帮忙打点？”

    “程大人知道就好。”虽然说着钱权交易的话，白绯若的神情依旧纯净明朗，宛如初生。“既然事情已经定下了，程大人快去准备吧，我就不留着您了。”

    程家堂舅心下大石头放下，此时看着少年俊美的样子也忍不住有些感叹，又对白绯若道，“今日多谢白公子提点了，改日必有重谢。”

    程家堂舅还算是个知趣的人，第二天又到了，带了五万两银子，还给小白备了一份厚礼。(未完待续……)

    PS：感谢cbbca同学打赏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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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有五万两银子的收入，殷素素却并没有表现出多么感兴趣，她甚至都没有出面。不过那件事倒不是很难办，她那个表妹夫的罪名本来就在流放与处决之间，这是只要她一句话的事情。

    她不介意收点银子帮人办点事，但是殷素素显然也有她的原则，倒是林钰对于小白毫不客气的收了程氏堂舅送的价值三千两的礼物的时候，略有些吃惊。

    “我说，你还真的收了？”

    “为什么不收？我不收，他会更不安吧。”小白上下抛着装着宝石的小盒子，一边有点漫不经心的道。“这些官场上的人向来秉承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原则，他又不知道我和他的关系，而且无论是陈家还是程家都是有钱人，与其这些东西进了内库，还不如便宜我呢。”

    倒也确实是那么一回事，林钰也就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她也不是什么圣人，这钱也来的不伤天害理，收下就收下了。

    “再说了，也幸亏我提点了他一下，不然他就麻烦了。姐姐昨儿晚上还跟我说，后天就要开始过审判决了，如果他要再迟疑下去。”小白把盒子扔给林钰，“你收着吧，我要这个也没用，你舀去愿意做点什么首饰就做点，平日看你穿戴都不算好，添两件首饰也是好的。”

    装着宝石的小银盒子划过了一个抛物线，稳稳的落到林钰手心里，林钰看着小白装作漫不经心。故作酷帅的样子，有些好笑，不过也有些感动。

    林钰确实没有多少中档的首饰。要不然就是宫里赏赐下的好东西，平日戴着太招摇了，要不然就是以前林若玉在镇远侯府积攒下的一些东西，其中真正贵重的并不多，以林钰的身份如今戴着略有些掉价。

    林钰手头虽然有钱，可是比起给自己添置一些首饰，她更愿意投资产业实业。在古代她还是没有多少安全感的，金钱无疑能给一个举目无亲的女孩子更大的安全感。

    白绯若偷偷看着林钰的表情，果然是有些感动样子。心中有点儿小小的得意，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咳嗽了两声正待说话，一个管事却进来了。

    “郡主。之前您嘱咐叫人建的高楼已经建好了。”

    小白原本已经在舌尖的话吞了回去。林钰也放下手上的小银盒子，问道，“连内部装修都弄好了？挺快的。”

    “是的。”管事递上了折子，“一应东西花费都在上面列着呢。”

    林钰接过纸折子，点点头看了起来，果然是一应都准备好了。这楼是当初殷素素比较忙的时候，叫林钰帮忙监管的。按说不过是一座楼而已，并不需要特别重视。不过殷素素既然嘱咐了，林钰倒也不好不帮忙。因此也挺上心。

    不过这楼的建造的地方倒是有点非主流，是在菜市口附近，林钰当时还有些想不明白，如今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陈张两家的主要罪犯已经押解上京，斩首处决的地方又是在菜市口，殷素素这建这高楼显而易见是为了看仇人人头落地啊。林钰虽然对此不置可否，并不是很支持，但是她也知道以殷素素的恨意，这么做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殷素素和张陈两家那是灭门之恨，血海深仇。

    所以林钰在这事上也是非常上心，万一这事没办好，拦着了殷素素复仇的心情，保不准殷素素会不会生气。此时总算是建好了，林钰也松了口气，等明儿亲自过去看看验收一下就可以了。

    小白看着林钰长出了口气，笑笑道，“我看你对这件事还挺在意的，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有些不舒服呢。”

    林钰放下折子，笑笑道，“那种血腥的场景，我又不会亲自去看，素素姐怎么做我也管不到。再说了某种程度上，张家和陈家也是我的仇人啊。当初张家和陈家既然做了那样的罪孽，今日有这样的结果也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

    小白觉得这个话题有些不讨好，连忙狗腿的换了话题，“你看那宝石了吗，还挺漂亮的，我觉得又很大颗，你可以叫匠人镶嵌项链呢。”

    林钰还真的没开那盒子看，此时见小白换了话题，也不欲在之前的问题上纠缠，打开了那银盒子看，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

    出乎她意料的是里面不是一个格子而是四个格子，各自垫着软垫和柔滑的丝绸，上面放着四色宝石。一颗红宝石，一颗鸀宝石，一颗蓝宝石，还有一颗浑圆散发着宝光的大珍珠。那宝石每个都有林钰的小指头那么大，珍珠更是比拇指还大一些，这可是实打实的天然珍珠，能有这个品级可以称得上宝珠了。

    “也确实用心了。”林钰笑，“不过这东西，可不是一天能准备好的，大约原本是预备了打算送给素素姐的。”

    “姐姐也不缺首饰，而且她也更喜欢银子。”小白笑道，“明天我们不是要出门吗？顺便去银楼那边看看做点什么首饰好了。”

    明天林钰要去验收一下菜市口的那个楼，还想去已经建好的郡主府看看。虽然说郡主府已经建好，可是她这段时间挺忙，还没去看过了，于是想了想，对此也没什么异议，“也好，就是怕时间来不太及，毕竟从澜苑进城要远一些。”

    “真不行在老宅或者齐王府住下就是了。”小白笑道，“就是热些，要说凉爽，这京城里怕没有比这边更舒服的了，夏天临湖而居确实是好。”

    几件事已经定了下来，接下来就是些日常事务，林钰第二天一早便起来了，准备进城看看新建的高楼和自己的郡主府。小白更不用说，练武之人，早起练武乃是本分，向来起的很早。

    一行人收拾了一下，赶早趁着还算凉爽先去了菜市口那边的高楼。

    “建的这么高？”小白没来过这边，一见就惊讶的道。“这附近几个坊应该都没有那么高的楼吧。”

    “不是几个坊市，而是半个城区都没有那么高的楼。”林钰道。

    也无怪白绯若惊讶，这楼足足有十层，在古代绝对算是高层建筑了，寺庙的宝塔也未必有那么高呢。(未完待续。。)

    ps：书名：《宅意人生》　　书号：3001286　　作者名：不吃糖醋　　自古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自身就是一块连城之璧的她该如何在异世皇权世家的倾轧中，宅出一段如意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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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座高楼，在古代的建筑水平上原本修建的时候还有些困难，林钰根据现代建筑上的见闻还提供了一点有用的建议。当初林钰学校的建筑师是位三十岁左右的儒雅帅哥，讲课也风趣很受欢迎，她也曾经跟风选修过学校的建筑史，学了那么一点毛皮，如今也用上了。

    言归正传，反正这楼修建的是相当的出彩，关键是工期也短，宫里那座楼虽然修的更高，可是花了三四年的功夫，材料匠人什么都是最顶尖的。

    “我们进去看看吧。”林钰看了一眼高楼，再看了一眼还在打量这座楼的白绯若开口道。

    “这楼起名了吗？如此高楼，不能没有个响亮的名字啊。”小白一边跟着林钰迈步上前，一边也问道。

    “还没起名呢，等素素姐有空亲自过来的时候再起吧。”林钰摸不准殷素素的心情，不过也不是很在意这个。

    她叫人取了钥匙，开了门上的大铜锁，带着人进去看里面的情景，因为林钰也没进去看过，因此也忍不住细细打量布置和空间格局。

    “好像空间有点小啊。”绕过屏风，小白私下一看，评论道，“还挺空荡荡的。”

    虽然林钰提供了一些建议，可是碍于技术水平，楼每一层建的面积不大，最底层也只有两百平米刚出头的样子。因为还没确定这楼除了给殷素素观看处决张家人后，日后做什么。里面也只是简单装修了一下，靠墙摆放了桌子和几把椅子，然后绕过去才是楼梯。

    再往上去。装饰一应都差不太多，都是只是简单装修过而已，而且每三层楼面积就缩小一圈，等到了顶层十楼，面积大概也只有百平左右。

    这一层与别的层又有不同，虽然林钰当初主持修建的时候就有意在每层多设了窗户，一是她个人喜欢敞亮的景色。另外也是因为为了景色好些。而这顶层则更是三面开窗，不过考虑到安全问题，窗外的窗台都多建出去了一些。并且在窗台的外侧都修建了阑干。

    而这一层的装修也与下面几层不同，更像一个小小的居家，左右两边靠着没开窗的那边各有一个小休息室，剩下的空间便没有再分割开。而且也不像之前几层简单的装修。而是装饰豪华。地板乃是铺了打磨的水亮的薄薄青石，墙角也摆放着花瓶，墙壁上还挂着字画，是一副水墨大山水，虽然不是古迹，也是当朝名家手笔。房屋的中间摆放着一张花梨木圆桌，桌上放着个粉彩瓶，花瓶里随便插着几支新妍的花朵。

    右侧窗户底下还有一张花梨木的橱柜。里面除了放了茶具酒具，还放着围棋和酒令等物。橱柜上更放着一样玉石摆件，左侧乃是一张琴以及琴桌琴凳等物，还有一道轻柔纱帘绕在外侧，隔出一个小小的区域。

    “收拾的不错嘛。”小白四处看了看，颇觉满意。

    “你还没见过真正好的呢。”林钰笑笑，忍不住想起了曾经在张家家主外室客房里见过的装饰，虽然不比皇后宫里奢华，也差不太远了。

    高楼虽好，其实也没什么意思，两人说了两句闲话，在楼上看了看四周，感慨了两句也就下去了。毕竟今儿还有第二个行程呢，郡主府那边，已经修好了，林钰还没去看过一次，日后如无例外，应该在那边常住了，当然也更吸引林钰和小白一点。

    说起来，因为林钰封了郡主，白家伯父伯母还略有些顾虑，毕竟两人地位现在悬殊有点大，白家伯父又是当年江湖上叱咤风云之人。不过林钰和小白两个人处的极好，对林钰的印象也好，也就把那点担心放回到肚子里去了。反正当朝公主郡主虽然多下嫁给士族，可是嫁给寒门出身的也不是没有，青青的三姐，齐王的三女儿就是嫁了个徒有相貌的草包。

    郡主府是在皇城里，离菜市口比较远，马车足足行了两刻钟还没有到。好了好一会儿，马车才停了下来，林钰掀了帘子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郡主府就在眼前了。

    因为林钰这个正主儿还没正式搬进来，所以郡主府的大门是紧闭着的，只有几个侍卫看守，不过林钰今天来之前已经叫人通知了侍卫，所以侍卫也知道即将来的就是那位简慧郡主了。

    因为当初捐粮事件，林钰的名声不错，而郡主府现在的侍卫大概以后也会成为林钰的手下。大家都听说这位简慧郡主乃是个相貌美丽的少女，心下就难免好奇，又听说这位郡主有个相貌极其俊美的未婚夫，心下还有点不缀。

    大家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少年人只要是五官端正，没有什么坏心，看起来都是一样明朗的，就是相貌好些，怎么就得了个玉树临风谪仙人的评价？要知道林钰的年纪不大，相貌也美丽，而且是凭着自己的功绩成了郡主，还未婚，虽然不少侍卫面上不说，也知道其实没有什么希望，心里却也觉得有些隐约的期盼，就像是西方传奇小说里的骑士与公主那样谱写一曲浪漫曲。

    谁想到等远远的看着骑着白马惊风的白绯若时候，几乎每个人都萎靡不振了起来，原本有两个长相不错，家世也好些的更是若有所失。

    那个相貌，可真不是一般人所形容的那种夹带了三分客气的俊美，怪不得那小子只是个平民出身的举人，也还得了简慧郡主的青睐。

    几个年长已经成婚的因为没有什么想法，倒是没有受到打击，而是更关心林钰本身，“你们几个别郁闷了，都说了是极俊美了，能带个极字，当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倒是不知道，咱们的这位简慧郡主是什么性子，听说相貌很美，可是上次我见薛王家的县主，对外也说是美人，其实也挺一般了。”

    这个大家都挺关心的，所以忍不住讨论了起来，当林钰下马车的时候，就察觉了好多双眼睛炯炯的看着自己，当时就觉得有些囧了。

    囧归囧，林钰还是挺漂亮的，今天出门也着实打扮过了，几个侍卫看着她都是眼一亮，不过规矩还是懂的，只敢偷偷的打量，却不敢无礼的直视，林钰也就不做理会了。

    她现在把注意力更集中在自己未来的新家上，进了大门后就叫人带领着四处看。林钰这个郡主乃是恩封，而且恩封了没几个月，依照古代的工程进度，除非大兴土木或者豆腐渣工程，这样七进七出的大院的大院四个月内是建不出来的，所以这郡主府乃是之前已经修建过的，不过却没有人住过。

    虽说是没人住过，说起来是有一点不吉利来着，这宅子原本是预备着给九公主大婚的时候建造的公主府，只是可惜九公主少年夭折，公主府还没建好，婚也没指就因病去世了。

    这公主府的工程进行到了一半，却好不好停下来，只好缩短了一下工程量，草草收尾了。之前皇帝封赏林钰的时候，因为立即盖宅子时间来不及，便叫人看现在已经建好的闲着的宅子，正好看到了这宅子，当时九公主颇受宠爱，公主府建造的也很细致，倒是不如直接赏赐给林钰好了。

    不过因为当初的工程后期有些潦草，而且公主府和郡主府的要求制度也不一样，直接赏赐过去行不通，还需要细细整修过，并且内部装修一下，所以一直拖到半月前工程才完成。

    不过林钰这段时间忙，并没亲自过来看，今儿才抽出空来过来瞧一瞧自己以后的新家，也好看一下日后怎么布置这些。

    当时林钰名声正盛，而且又是皇帝亲自下旨的，不管是之前建造的还是日后建造的都挺用心，装修器物等也都是上好的，没有以次充好的现象。而且因为原本是公主府的地基，林钰还占了一点便宜，因为郡主府整体建筑数目和面积都不如公主，剩下可以利用的地盘就全部修建成了花园。

    也就是说林钰有个相当大的花园，不仅比一般的郡主府大，也比一般公主府大，如今正是夏季树木繁茂的时候，景色虽然称不上是美不胜收，也非常的不错。而除了花园，大小两个演武场也颇得小白的欢心，两人都很是满意。

    总体来说，林钰的感觉就是大，一行人走马观花的看了一下还是逛到了下午，就算这样还没有逛完。和这郡主府相比，林钰现在住着的那二进宅子完全不够看啊。

    “时间来不及了，改日在来吧。”林钰略有些遗憾的道。

    “可不是，还要去银楼呢。”小白瞄了一眼林钰头上发饰，上面相较于一般贵女还是素净些。“你再添置点首饰好了，我出钱。”

    “我又不缺钱。”林钰白了他一眼

    “可是你自己舍不得啊。”小白有点委屈的道，“和你还要跟我这么客气吗？”

    林钰也觉得吧，再说下去，似乎就有些疏离了，便没再说什么，上了马车，叫车夫往京里最负盛名的银楼去，不过她倒是没想到，这一趟银楼之行，让她碰见了久违的熟人——张婉儿。(未完待续。。)

    ps：抱歉今天晚了点，看书看的入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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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去的银楼是京里最大也是最豪华的一家，据说殷素素也有不小的股份，所以林钰拿到了个至尊vip折扣，可以打六折，也就是比成本高不了多少。

    这家银楼做的大倒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虽然也卖些中低档的首饰，但是高档的首饰设计比起宫里的精品也不遑多让。女人嘛，大多数对金银珠宝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不是说钻石是女人最好的朋友嘛，虽然现在钻石不是特别的流行，但是珠宝也是一样的。

    因此，这里的生意总是非常好，每每出了新品，就让京城里这些贵妇小姐趋之若鹜，连几位公主都会叫人送一份单子过去瞧瞧。也是赶巧了，今天正好是出新品的时候，有钱人那是格外的多。

    林钰就看见了好几个熟人，便一路打着招呼进了门，然后一进门就看见了张婉儿好似被众星拱月般带着一大群人在那里，而且她一身锦绣华服，珠翠璀璨，把原本的七分容貌妆点成了十分，看着就很耀眼。

    虽然她耀眼如此，林钰还是有心不和她打招呼的，虽然说是因缘巧合下帮了她两次，可是当初的事情当没发生过，她也没有那么大的肚量。

    不过张婉儿显然和林钰没有共同的想法，看见林钰就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道，“简慧郡主，许久不见。”

    她竟然还按照规矩对林钰行了个礼，这不仅让林钰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确认她不是个冒牌货，连珍珠等人都微微张了张嘴，有些吃惊。

    “郡主也是来看首饰的吗？说起来这家银楼的首饰一向都不错。”不仅行了礼。带着笑打了招呼，张婉儿还表现的很热情，又道，“今儿郡主看上了什么，都算在我账上。”

    林钰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

    张婉儿颇为财大气粗的道，“之前郡主多次帮忙。我还没正式道声谢，如今既然碰上了，怎么能不表一下心意呢。”

    她最近确实是日子好过许多。也不缺钱，虽然玻璃市场上的生意被殷素素分掉了一部分份额，但是这生意还是很大的，而且最重要的张家在上次的捐款事件中表现极好。在皇帝面前也挂上了号。又当上了皇商。殷素素事情本来就多，而且虽然同样姓张，可是她对陇西张家的恨意和对张婉儿的那点厌恶可是天上地下，也就懒得追着张家打了。

    而张婉儿的爹做生意还是一把好手的，又从别处隐约知道了殷素素的手段，加上自家女儿也算得了人家一点帮助，便不在玻璃生意上和张家打擂台，而是在蜀中许多特产和矿产上做起了生意。最近也发展的不错。这确实是位能屈能伸的人才，不但过年的时候送上了厚礼。还主动拉拢殷素素做生意来着，殷素素倒是对此不置可否，张家便白送了她一成股，以求不找麻烦。

    殷素素原本就没打算盯着张家死追烂打，她忙死了，自家的生意都没多少时间打理，哪有时间和张家打擂台，不过既然张家送过来，她也没有推脱的理便顺手笑纳了这股份。林钰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不过也在三月份的时候收到了张家的一份大礼，田产店铺宅子都有，还有许多珍贵之物，不下万两的价值。

    殷素素看了后，倒是轻轻叹了口气，“有这样的家主，虽然女儿略有些不靠谱，张家发展的快也是可以理解的。我看他这样子，也是要和陆家稍微划分点距离了，毕竟他也不是想依附着陆家过活。”

    要论当时张家的作为，当然极其的不厚道，可是最没良心的还是陆家人。谁愿意自己女儿嫁过去就有个正室在头上顶着，而且要论联姻，当然要结两姓之好，当个妾室算什么联姻？殷素素那时候伪装的太好，全家上下没有知道她背地下在做什么，在陆家和张家看来，不过是一个孤女，虽然说着是清贵出身，可是没有人撑腰，还不是任人搓玩。要是自己是心狠的那种，给点毒药吃了说是暴毙，还有人能帮她出头不成？

    当然，没有那么心狠，倒也算是两家的运气了，如果真要那么做，也保不准殷素素给陆家张家诸人反下毒，她手下这样的人才可不少，下个毒，灭个口，处理个把暗探叛徒那是常有的事。

    总之因为当初仇虽然结的不小，可是也还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这就有了可以转圈的余地了，在张家家主的及时调整对策的情况下，现在就没那么大的仇。而且殷素素似乎对张家的厌恶比陆平之还要差上一点，碰上小三的时候，性格软弱的人大多更恨小三，性格强硬的可能就更恨渣男。

    殷素素的性格无论如何和柔弱都沾不上边，她当然就更恨背叛自己的前夫，而不是之前素未谋面的张婉儿。林钰的心情就比较复杂了，她可不是真的林若玉，以林若玉的立场来看，似乎也应该更恨渣男，可是林若玉爱陆平之接近疯狂，不惜自杀，那么可能就更恨张婉儿。而林钰呢，则更厌恶陆平之，张婉儿一则因为她太蠢，一则因为可能是同乡的一点香火之情，便有些复杂的心情。

    而且日后因缘巧合，林钰连着帮了张婉儿两次，心情就更复杂了。谁对自己亲手救下的人都有些特别的感情，当初连殷素素那样冷的性格，因为拿出支人参救醒了林钰，还特意过来看了看，何况林钰本来是心软的人。

    加上如今也不知道张婉儿是听了张家的嘱咐，还是真的对林钰表示感激，热情的不得了。伸手不打笑脸人，林钰又不是那种拉下脸的人，竟然被张婉儿拉着上楼去看首饰去了。小白就知道她这个心软的毛病，也没有什么办法，而且张婉儿表现的这么热情，真直接甩脸给人看，也怪不好意思的，便也都跟着上去了。

    “郡主帮我看看，那款好看一点？”她好选了等到时候穿戴，陆郎快回来了，小别胜新婚，也要给他一个惊喜啊。

    我说，大姐，你不会忘了我们之前还算是情敌来着？叫我帮忙参谋你到时候带给陆平之看的首饰，你不怕我推荐给你最难看的？(未完待续。。)

    ps：感谢cbbca同学打赏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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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婉儿不知道林钰的吐糟，而是拉着林钰真心实意的商讨了起来。说起来她这么热情，一是因为林钰确实在某种程度上救了张婉儿两次性命，二则是张婉儿她爹的意思，别和殷素素和林钰再闹了，就算殷素素唾你，最好能唾面自干，不能的话也最好一言不发，坚决不吵闹。

    可也是张婉儿太寂寞了，她嫁来京城，远离家乡情人，她之前本来立身就不正，抢了人家正室位置，正经严肃的人家和她几乎是不来往。她刚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轻重，也得罪了不少人，笑话名声也传了出去，更是结交不到朋友。家里就不说了，林老夫人差点没弄死她，上次还是皇后亲自垂问发了话才好起来的。

    这样的张婉儿连个朋友都没有，虽然和林钰之前算是仇人了，可是她虽然直性子，人还没算傻到家，也觉得林钰真是个好人，性格还温和。这次又和颜悦色的，便打蛇随棍上，真有些拿林钰当朋友的意思了。

    这么说起来张婉儿也挺可怜的，林钰心肠不够硬，看着她就觉得有点悲悯，连个朋友都没有，这日子过的有多纠结啊，就算是自己这样的死宅，也还有那么几个朋友吧。

    林钰虽然完全没有跟她交朋友的意思，可是架不住她热情的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啊，林钰脸皮不够厚，更不够黑，拉不下脸来登时就走，便只好听着张婉儿叽里呱啦了。而且张婉儿表现的真是呆的不得了，许多事情以林钰的角度完全不会说出来。她也都会一股脑的倒出来。

    林钰甚至有种老子怎么好跟这种蠢货计较的感觉？林钰不怀疑张婉儿的智商，好歹人家也是琴棋书画也都来的，算账生意都能行的人。即使是两世为人，估计也不笨，可是她的情商可真成问题。

    或许殷素素不在和张婉儿计较，也是因为她太蠢了？殷素素又是那么聪明的人，智商没有一百八，也有一百六的高智商人士，大概也有点吾等神仙不与尔等凡人计较的感觉。

    林钰心里忍不住翻来覆去的想这些。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倒是张婉儿之前大概憋坏了，自顾自说的高兴。见林钰笑，便道，“你也觉得这套首饰好看？我也觉得，这红宝石梅簪子可真是不错。可是耳坠子上的宝石略小了点。有点不起眼啊——”

    林钰：……

    完全不是一个脑回路上的人啊，林钰在首饰方面其实和衣服上是一个德行，衣服只挑质感，什么样的穿在身上舒服就穿什么料子，样式过得去就行了。

    首饰？林钰的首饰为什么少？不是因为林钰缺钱，也不是林钰不舍得花钱，她在吃饭上面可舍得呢。完全是因为真的不喜欢戴，只喜欢看。你看古代这些首饰都是真金白银。宝石美玉的，戴在头上好看是好看。可也沉啊，尤其金簪子，带多了那叫一个沉。

    要是本地人还好，反正自小都戴习惯了，可是林钰的脖子就没有那么好的承受力了。平日在家还好，随便你带点什么，反正一到正式场合，不能太简陋了，她就觉得脖子被压的不舒服，首饰太沉了啊。而且这些东西还特别容易掉，没看见古代那些戏剧经常演个掉钗的桥段，然后被某公子捡到，成就一段姻缘这样子嘛。

    那些首饰都贵重，少则几十两，多则上百两甚至上千两，掉了林钰是会很心疼的。虽然现在也是有名声有宅有地有生意有诰封的土豪了，可是林钰小富即安了二十年的影响可不是一时能消的掉，上次掉了一支珍珠金簪就心疼了小半天。

    张婉儿就没有林钰这样的想法了，林钰虽然不知道她是穿了重生了又重生的三世为人，却也知道她大约是自小就在这边生活的。蜀中张家号称蜀中首富，他家家主的嫡出大小姐，又是玻璃方子提供人，过的生活该多奢侈可以想象了。

    当初连张家家主的外室住的院子都奢华非常，华美极近宫廷，何况是张婉儿这样的正经主子。林钰看着那些首饰，觉得每样都不错，张婉儿却样样都有觉得不满意的地方，这个宝石不够大了，那个宝石颜色不够纯不够正，或者这个款式去年流行过了等等。

    精挑细选了不少首饰，最后面前摆着四套精致华美的首饰，这就是入围的，让张婉儿比较满意的了。一套蓝宝石的五件套，宝石颜色美丽非常，首饰样式精致非常，价格也是最贵，一套下来近三千两，另有一套金宝石凤凰对簪和龙凤镯子，还有一套珍珠的，一套八宝的首饰。

    “你说我是都买回家呢，还是只挑两样？”张婉儿抬头问道，“我觉得都不错，可都买下来又有些贵。”

    “这个张夫人你自然要自己决定了。”林钰还是很中肯的道，她也不拿主意，钱是张婉儿的，她爱怎么花怎么花。

    “掌柜的，我要这蓝宝石的，红宝石的和八宝的，珍珠的不要了。”张婉儿想了一会儿，拿定了主意，招呼掌柜的来付账。

    “一共六千八百两，您是咱们的大客户，还能能便宜些。”掌柜满面堆笑，对张婉儿道。张婉儿这样的大客户，哪个做生意的不喜欢？

    由于消费的比较多，张婉儿也是个会员，不过折扣没有林钰拿到的那张好，有九五折的折扣，别看只有九五折，也能省下不少银子了，一千两银子能省下五十两，这近七千两就差不多省下来三百五十两，足够在京城不错的地段买上带家具的二进小院了。

    “我决定带八宝的这套，我觉得这个衬我肤色。”

    张婉儿一边等掌柜的给她包起来，一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的道，怎么看都不算很精明的样子。林钰没说话，心下不禁狐疑，这么个人怎么勾搭上陆平之的？她真的有那个心机？还是说其实陆家早就顶上了张家的钱罢了。

    一时掌柜的来了，每套首饰都附赠了檀木盒子，另外还附送了一个楠木盒子，笑道，“这里面是几件银簪子，虽然不贵重，可是样式倒是新鲜，夫人留着赏人吧。”

    这就是赠品了，张婉儿也不在意，接过来后，一一的打开看，林钰见她不在缠着自己，也松了口气，准备告辞，“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

    “郡主等一下。”张婉儿带着笑从那三个檀木盒子里面抽出了一个，双手递过来，“这个是送您的，我之前看的时候就觉得这颜色很趁您，便径直买下来，还望郡主不要推辞。”

    林钰看她这样郑重，便接下了这盒子，打开一看，是那套蓝宝石的首饰，也就是最贵的那套。也确实很趁林钰的肤色容颜，白绯若之前在旁边看着的时候，还在想如果张婉儿嫌贵不买的话，他等下买下来就是了，不过张婉儿倒是出手阔绰，只好算了。

    “我不能收。”林钰合上盒子后，正色又递了过去，“太贵重了一点。”

    “说起来，也是有事求郡主您呢。”张婉儿看了林钰一眼，又小心看了一眼白绯若，虽然这个少年有着传说中的美貌，可是她还是喜欢陆郎。

    在某些人的眼中，心上人总是最美的，张婉儿也不例外，在她眼里，陆平之那就是最好的，相貌比白绯若还要好些，是她的盖世英雄。

    可陆平之毕竟是她从别的女人手里抢过来的，不比正经原配那样有底气，而且前世里陆平之虽然之前和殷素素感情不好，之后也算至死不渝了。她心中难免担心，不但殷素素是那样的绝世美人，连林钰也会让她心惊，毕竟当初的林若玉可算是一腔深情。

    要知道随着林钰这个身体渐渐长成，容颜也越发美丽，加上林钰的气质可比有点刁蛮的不学无术林若玉好不少，不说气质清华超脱，那也是温柔沉静，从容优雅的美人。张婉儿虽然对自己也颇为自信，可也知道自己但从容貌上，不但不能和殷素素比，比起林钰也差了一大截呢。

    于是，她便想着和林钰打好关系，免得她万一对陆平之还没死心，和自己争抢，岂不是麻烦？林老夫人肯定会帮着她堂侄女的，至于另一个假想敌殷素素她是不担心的，那种神仙似的女人是绝对不会吃回头草的。

    “你要求我什么？”林钰不知道她的心结，略有些奇怪的问道。陆家风头甚劲，张家也是一方豪强，虽说自己地位高了，权力可还没相应的上去呢。

    “求原谅。”张婉儿语出惊人，反正林钰是没想到，“我知道当初的事是我对不住郡主您，只求您大人有大量，莫要和我计较，因为我离了陆郎是真的不能活。”

    如果张婉儿之前没小心的看小白那一眼，林钰或许还想不到，此时灵光一闪如何想不明白，倒有些可怜她了，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人，仍然晒道，“你自己当他是宝，别人当他草都不如呢，至于你我恩怨，也不是三千两能解决的。”

    张婉儿被林钰毫不留情的说破目的，不由涨红了脸皮，有些难为情了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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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到这里，当然也就没有之前那么和谐的场面了，林钰冷了脸，也不再处于情面应付，抬脚就走。

    “简慧郡主，等一等。”张婉儿在后面挽留，可是两人原本就不是朋友，当然也只是白挽留。而且今天张婉儿乃是盛装，行动不方便，走的也慢，等张婉儿追出来，林钰的马车已经走了。

    其实张婉儿还真是有点儿冤枉，她看见林钰一开始就只是打算聊表一下心意。总体来说她是个大方的人，如果心情好，是很舍得花钱的，并不在乎这三千两千两银子。且不说和林钰打好关系的好处了，她在京城过的很痛苦郁闷，连个朋友都没有，就算看在今天林钰没有发作，并且很给面子的陪她看珠宝的份上，她也愿意送给她一套首饰。

    不过张婉儿之所以是张婉儿，之所以混了三世还是没有混的过殷素素，也是有原因的。她实在不是个聪明人，看人不准不说，为人处事也实在有些问题。

    林钰今天很给她面子，而且还算和颜悦色的听她说话，加上之前的事情，她自觉林钰确实不错，她也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比林钰漂亮。然后问题就来了，这个不错的美丽沉静的女孩子以前可是爱慕她的陆郎的，如果是她回头的话，陆平之会不会动摇？

    如果自己能求得她的原谅谅解，和她打好关系，她岂不是就不会插足自己和陆郎之间了。毕竟林钰如今有个如此俊美的未婚夫，就是地位低了点。

    其实她这么想还是没错的，林钰人不算多好。但是人品总体来说还是过得去，如果她真的和张婉儿成了朋友，那是绝对不会做破坏人家婚姻感情的事情的，她也不屑。

    可是首先。林钰和张婉儿那根本就没什么可能成为朋友，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作为受害者，林钰就算没有表现出来，心中不会没有想法和厌恶。她不愿意恨张婉儿，主要是因为自己不愿意成为心中带着恨意的人。也是不看好张婉儿的未来生活。

    就算抛开张婉儿和林钰成为朋友的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不提，想要曲线救国，刷林钰的好感度，也不能这么直接上啊。林钰现在对张婉儿的好感度那还在零一下呢，这么刷一下，自然又降低了。

    想到这里，林钰又觉得张婉儿真心是又直又呆，也就没有那么生气了，谁和个何弃疗节奏的家伙计较呢。再看看身边还有帅的好像神仙一样的未婚夫，林钰心里更是满满的满足感。谁看得上陆平之那种渣男啊，他就算跪在地上又哭又打滚，自己也不会心软啊。

    不过这时候，林钰突然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问题，“我好像忘了把这东西给她了，你们也不提醒我一下。”

    她的手心里还抓着一个檀木盒子。里面放着那套蓝宝石首饰，打开来看，即使是光线比较黯淡的车窗里宝石的光彩依然璀璨非常。

    “我们也忘了嘛，说起来这套首饰真的很适合郡主你，要不留下算了，反正是张婉儿掏的钱。”

    林钰的容颜气质都更适合低调内敛的蓝宝石，而不是鲜艳如火的红宝石，这一套首饰包括两支簪子，一对蓝宝石耳坠，以及一条有着接近鸽卵大小的堪称完美的星光蓝宝石的项链。确实非常不错。

    林钰略有一点犹豫，想了想，还是道，“算了，我不想和她有多少金钱上的来往。而且她欠我的，我也不想她用钱来还，又不是缺钱。”

    “这个好办，明儿回头叫人送一张三千两的银票去镇远侯府不就成了？”小白在外面插嘴道，“这套首饰还是挺适合你的。”

    “我才不呢。”林钰听到小白这么说，摇摇头，算盘打的啪啪响，“太不划算了，你看她买这套首饰两千八百八十两，打九五折，要便宜接近一百五十两，我要送给她三千两，我本身就要倒赔两百多两。而且你别忘了，我们本来是能打折的。”

    林钰可是从殷素素那边拿到超级vip的，买首饰可要便宜多，三千两的首饰买下来不到两千两，这么说下来，林钰几乎要亏掉一千多两银子的。

    “我说你不要这么精明好不好。”珍珠没想到林钰几乎是立刻就把帐算的这么清楚，有点小佩服的同时，又觉得自家小姐也太扣了一点，“您好歹也是郡主了啊。”

    看到珍珠一脸我很囧的表情，林钰一下子就笑了，“郡主的俸禄，啧啧，够干什么呢。”一年三百两银子，五百石粮食，这固定收入可不多。

    好在郡主们都还有配给的庄子，然后享两百户，然后各个郡主的亲爹也会给自己女儿不少贴补，所以郡主们的生活还是很富裕的，但是比起蜀中张家那样的土豪大户还是差不少。

    别说郡主，就算是公主，如果不受宫里宠爱，没有额外的赏赐的话，想要过的很奢侈，也是很难的。林钰现在也算是高收入人群了，小日子过得相当不错，可是如无例外，酒楼那边一日的毛利也就是一千两银子左右啊。

    一掷千金什么的，如果有需要的话，林钰是不会在乎的。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花冤枉钱，她的小农思想就又冒出来了，绝对不舍得的。

    珍珠倒是觉得那样很高端大气上档次，可惜不仅是林钰，小白听了林钰的盘算后也觉得那样很傻x。他家虽然有钱，他之前投资的不少产业现在也都基本上起来了，获利颇丰，单他自己的收入如今算下来也有百万身家不止了。

    可是他小时候，白家伯父伯母可秉持着男孩子要穷养的原则，在经济上没给他多少宽待，甚至有些严苛，完全和白家大少的身份不相同。而且小白很长一段时间生活在山上，那是山顶覆雪，最近的镇子也离山脚十几里的地方，金钱在那种地方根本就没有多少可以用的地方，完全没有浪费的习惯好不好。

    外出游学的时候，一开始就帮了不少人，钱更是计算着花的，要不是偶尔还捉个采花贼江洋大盗，领个花红什么的，怕是会更拮据。这样生活条件的白绯若同学，自然不会觉得在这个地方当冤大头是很有脸面的事情，于是连连赞同。

    珍珠看着两个相貌都精致美丽，穿着也富贵的男女在那里讨论绝对不当冤大头的时候，就有种幻灭感。

    “我说，你不要这样看着我们啊。”林钰笑道，“给你讲个故事如何？”

    “讲什么故事？”

    “有一个富豪，穿着很一般，进了一家高等的绸缎庄，然后被伙计鄙视了，说他买不起这些高档的绸缎，身上的衣服连个绸缎角都比不上呢。”林钰想起前世里看过的一个小故事，改头换面了一下说道，“你要是这个巨商富豪，怎么办？”

    “大概会买下那绸缎，给那不长眼的伙计看看吧。”珍珠有点迟疑的道，“一般人都会这么做吧，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嘛。”

    “哈哈，那你就上了商家的当了。”林钰闻言哈哈笑起来。

    “怎么说是上了当了？”

    “你想啊，商家的目的是做什么？是卖东西啊，只要他东西卖出去了，就是赢了。”林钰笑道，“富豪赌气买了东西，商家虽然得了几句狗眼看人低，还是赚了钱啊。”

    “啊？”珍珠长大了嘴巴，有点没转过弯来，“还可以这么做啊。”

    “当然可以，不过也不是最好的法子。做生意嘛，一般来说还是和气生财的，这样的买卖是一锤子买卖。”林钰解释道，“不过做生意里面门道多，有的时候，对客人的标准要求高，反而会让那些顾客愿意花大钱呢，所以也不好说。”

    一席话说的让不仅从没有碰过的生意的珍珠直点头，连小白也面呈赞许，“说起来，我以后完全不用担心生活了，有这样会做生意的娘子。”

    林钰一开始还笑呢，等听到后面，就有些小羞恼了，“别乱说，还没成亲呢。”

    “没成亲也快了吧，如今张家陈家两家都已经伏诛，咱们亲也定了，说起来也该成亲了，我前几天还收到信，父母已经上京了呢。”小白道。

    “是真的？”林钰问道，“你怎么没向我提起过，什么时候的事情？”

    作为一个穿越重生人士，她本身不是很想早婚，觉得早婚对女孩子身体不好，虽然眼下这个身体也快有十七岁了，可是要搁在前世的标准，那还未成年呢。如果只是小白的话，林钰觉得磨一磨，让小白应许下晚一年成亲问题不大，可是白家伯父伯母要是亲至的话，事情就有点不好办了。

    小白看着林钰脸色有些不痛快，一想就知道她在担忧什么，便温言道，“你别想太多，我是学过医的，知道稍微晚一两年成亲也好。而且我爹娘也不单单是为着咱们的婚事上京来，还有姐姐呢，她可到年龄了，这次我娘肯定要等她成了亲才会离京。”

    殷素素今年虚岁二十四了，虽然美的倾城倾国，可无论是家世还是婚姻还是境况又是这么个复杂情况，比起已经定下来的小白同学，白家伯母当然更担心自己那个命运多舛的女儿了。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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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在白家伯母看来，自己儿子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未来的儿媳妇夫妻两个都已经见过，十分满意，虽然林钰的身份比起之前提高了不少，但是也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自己那个命运多舛的女儿婚事就让她犯愁多了，虽然殷素素来信中隐约提到了也有合适的人选，也有成亲的打算。但是不亲眼看一看，当娘的怎么可能放心的下来。

    尤其白伯母心中对女儿有所愧疚，虽然当初也是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属于无奈之举，可是这么多年没有关心过问过女儿的情况也是事实。

    这么些年，殷素素虽然有着世上绝大部分女人都望尘莫及的美貌，有着世上男人都嫉妒的财富和权力，但是她的生活绝对称不上是幸福。血海深仇让她日夜难以安寝，为了复仇，汲汲营营，周旋设计，更有一场失败的婚姻。

    在这样的时候，她这个做母亲却一直都没有在她的身旁，她面对一切的那一年还不到十四岁啊，每每想到这一切，白伯母程英就觉得心痛的不得了，而她的丈夫又特别的疼老婆，人品也好，自然不可能放着不管，加上还有小白的婚事，因此夫妻俩便一同上京了。

    “我爹信里说，他们一收到战争结束就上京了，我约莫着差不多还有半个月就能到京城了。”小白想了想道，他父母之前正旅游到岭南呢，回来还真需要一些时间。

    “那要好好准备一下。”

    林钰心下还是略有些不安，即使已经见过白家伯父伯母一次，可是那次和现在可不是一样的情况。那时候自己和小白还只是朋友呢，现在两人连婚都订了，是标准的未婚夫妻了。

    虽然当时白家伯母看着挺喜欢自己的，可是据说婆婆和媳妇是天生的敌人，会不会现在反而看自己不顺眼了。还有订婚的时候，二老都没到。说起来也有些不妥当啊。更重要的是，自己眼下可没有马上成亲的打算，可是小白同学今年也有十八了，在古代说起来也算是适婚年龄了——

    “别乱想了，我爹娘都很喜欢你的。”小白看着林钰脸上掩饰不了的紧张，忍不住笑了起来，安抚她道，“我娘还写信说，如果我对你不好，她回头要好好收拾我呢。再说。你现在可是郡主大人，我应该担心才对呢。”

    林钰瞥了他一眼，“就你那张脸，别说我只是个郡主。就是公主，也要担心吧。”

    小白同学有着和殷素素一脉相承的美貌，虽然因为是男子没有那种阴柔，但是精致俊美绝对是压倒自己见过的所有男人的。羡慕林钰能嫁个俊美如斯的男人的女孩子可不少，而且白绯若来京城那么久了，连一点绯闻都没有。这让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嫉妒恨呢。

    林钰笑的有点儿幸福，小白看着阳光下心上人的笑容，虽然有些猜不透她笑的原因，也跟着心情好起来。也笑了起来。

    “对了，之前那宝石，因为张婉儿打岔，还没有找匠人看看做成什么样的首饰呢。”小白道。

    因为林钰一进门，张婉儿就拉着她看首饰，后面张婉儿又语出不逊，惹恼了林钰，转身离开了那家银楼。所以原定目的并没有达到。

    “这个倒是。如果去别家就没有那么好的折扣了，而且样式做工也不能与那家相比。”林钰想了想道，“不过我记得这京城里还有一家分店吧。不如去那边看看了。”

    “好的，好像正好去齐王府那边顺路吧。”小白想了下道，“时间来不及的话，正好去齐王府那边看看，好久都没有过去了。”

    既然不打算急着出城了，今天的行程就没有那么赶了，两人在路上还顺便在甜点店捎了一些甜食点心，才慢悠悠的到了银楼。

    从规模上说，这边的这家银楼也不逊色之前去的那家，掌柜的更给了林钰一个惊喜，说是这边新来了个首饰大师，技艺很是精湛。

    商谈过后，对方的设计十分让林钰满意，不仅把那几块宝石交给对方处理，又买了几样成品，顺便还买了一些平日用的比较简单，也相对没有那么贵重的首饰。

    “一共是五百零五十八两，这零头就抹去了，简慧郡主付我们五百两就成。”掌柜的笑意盈盈的看着林钰道，“剩下的三百两尾款，等您取首饰的时候再付即可。”

    因为需要用赤金白银，外加一些零碎的宝石，加工费算起来是五百两，定金两百两，尾款三百两，剩下的钱是林钰买的一些钗环簪子玉佩之类的东西，虽然不是很贵重的那种，但是林钰这次算是补齐了不少，所以也不少钱。

    这还是打了折扣的呢，如果没有打折扣，直接要差不多翻一番，不过这钱林钰还是出的起的，听到掌柜的报价，便叫珍珠取钱。

    “我来付吧。”小白动作快，取出一千两的通兑银票一张递了过去。

    可那边林钰也取了钱，掌柜的看着两边都准备付钱，倒是有些迟疑着不知道收哪边的钱。

    简慧郡主是个有钱的主，想来也知道她不缺钱，也不用花男人的钱，但是这个俊美非凡的年轻男子应该就是简慧郡主的未婚夫婿了，那么他掏钱也是挺正常的。

    “你倒是让我也花点钱啊，我的钱不给你花，给谁花呢。”小白有点郁闷的看了林钰一眼。“真的有必要分的那么清楚吗？”

    林钰心下还是秉持着aa制的，再说了这宝石本来就是小白提供的，“我觉得，这宝石本来就是你拿来的，我再叫你掏钱就花的太多了。”

    林钰觉得这么说还挺顾忌小白面子呢，谁知道他那张俊美若斯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林钰，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林钰看着他变脸，心下却有些不知所措，刚刚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闹起脾气来了，自己哪里说错了吗？

    掌柜的倒是个机灵人，见两人有吵架的趋势，连忙打圆场。“这可是郡主您不对了，男人赚钱养家才是自然之理，虽然两位还没正是成亲，可也已经定亲了，倒不用分的那么清楚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收了白绯若那边的钱，笑眯眯的把首饰盒子递了上来。

    林钰看着小白突然生了气，心下也有些不高兴，这算是什么事啊，不让你花钱你也生气，前世里某些猥琐男，恨不得把女孩子的钱都扒拉到自己口袋里呢。

    而且别说是定亲了，就算是结了婚也是有离婚的好不好，连在古代，殷素素也离了一回婚，青青原本都选好日子了，也不被退了一回亲，这样说来，两人钱财分的清楚些，也可以理解吧，就算你觉得不爽快，也不要变脸变的那么厉害吧。

    林钰性格平日虽然温和，可却是个外柔内刚的性格，她也不是会小意温柔，做小伏低去哄男人的女人，而且她觉得自己也没有做错什么。

    而那边小白却是觉得林钰划分的也太清楚了，完全没有两人在一起的自觉。他虽然有些时候有些呆和单纯，可是他也不傻，林钰的心情远不如自己急切，这让他总是有些不安。因此虽然话出口，他也有些后悔，却也拉不下脸哄林钰。

    所以即使是有掌柜的打圆场，两人之间还是发生了一场小小的冷战，林钰觉得有点委屈，小白觉得有点受伤。

    林钰也不接首饰盒子，看着掌柜的找了钱就转身就要走，小白虽然觉得有些郁闷，倒也没有打算和林钰分开走。

    林钰瞪了他一眼，有点小郁闷的同时也松了口气，想了想自己也有些苛刻了，自己喜欢的男人很愿意给自己身上花钱，不少人应该很羡慕吧。

    以前看过的那些小言上，xx总裁xx王爷什么的一掷千金买给女主许多贵重的礼物，珍贵的珠宝和华服什么的，以讨得女主欢心的同时让女配和炮灰们嫉妒非常，让女主更加得意。

    虽然自己的这位不是个王爷，也不是个总裁，倒是勉强算的上是个富豪加武林大侠，愿意给自己花钱，自己倒是生起气来。

    想到这里，她也就没有那么不高兴了，想了想，看了一眼身边人冷着的俊美的脸，开口道。

    “别板着脸了，一点都不适合你。”

    小白原本正在郁闷纠结，并没主意林钰的心情转换，现在闻言看了一眼林钰，才发现她脸上已经带了笑。他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办法抵挡她，即使她没有道歉，只是笑着看着自己，心情一下就好了起来，之前的生气似乎就变的没什么意义。

    发现了这一事实，让他有些无奈，可又有些幸福——果然还是喜欢她，而不管如何她现在在自己身旁，看着自己笑。

    无奈归无奈，他还是没办法对她冷言冷语，便咳嗽了两声，开口准备表达一下自己的宽宏大量。

    “我——”

    “白大哥，你怎么在这里？想死我了。”

    没想到他的话被人打断了，林钰听着那危险的前三个字，立刻就提起了精神，抬眼看向话音飘来的地方。

    一个萌系的超级可爱女孩子，身材娇小，却前凸后翘，乌黑的大眼睛，水灵白嫩的皮肤，五官精致非常，穿着一身粉色，饶是林钰是女孩子，也忍不住想喊一声卡哇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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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姑娘长的真甜，这是林钰的第一反应，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察觉这女孩和小白的关系似乎很亲密，至少这可爱的女孩子喊得非常甜。更新快无-弹-窗纯-文-字林钰虽然呆了点，但是不傻，再看一眼那双可爱的水灵大眼里面的热情，就知道这是位对自己未婚夫有觊觎的女孩子。

    于是一时间就有点酸了起来，酸归酸，林钰也没有上前秀恩爱刺激小姑娘。一则对方虽然明显的倾慕，可是除了表现的热情点，也没有什么逾越的地方。另外也是因为自己觉得那么刺激一个小姑娘，略有点丢份儿。

    当然，也是对身边的人还是有些信心的，要说美貌可爱什么的，之前那位曾经死追白绯若的姑娘，相貌可只比殷素素差上一线，不也是白搭么。

    不过她也没有退后给两人聊天的空间，之前惹的小白不高兴，林钰也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为，万一再误会了可就不好了。

    而另一边，白绯若同学看了一眼身边带着淡淡微笑的女孩子，心下却觉得她太淡漠了点，在看着热情的和自己搭话的女孩子，原本不打算搭理，也赌气和这姑娘说起话来。

    他年纪虽然不大，可是走南闯北的也算是经多见广了，又是江湖人，随便说点什么就哄的那姑娘眼睛越发冒光。

    “我说，你不介绍一下这位姑娘吗？”林钰一开始还只听着，听了几分钟便觉得有些不对头，忍不住开口问道。广告太多？有弹窗？界面清新，全站广告

    也不知道是两人说的太热闹了，还是故意充耳不闻，两人都没有应答。

    “白绯若！”林钰稍微提高了声音，看着他俊美的脸，又有些气不过，趁人不注意，在他背后拧了一下。

    然后，她就有点后悔了，小白同学练武，肌肉结实，完全属于拧不动的类型啊，不过这一小动作也让白绯若脸上带了笑意。

    林钰不知道他是因为自己的小动作而笑的，还以为是自己的失态让他嘲笑了，心下有点说不出的难过，不过还是忍不住道，“身为你的未婚妻，我觉得你有必要向我介绍一下这位可爱的姑娘吧。”

    “这位是柳小姐。”

    柳小姐？林钰微微蹙起眉头，难道是柳家的小姐？也不知道这两人怎么认识的。她正想着呢，就突然听到哇的一声大哭声。

    林钰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却是原本正高兴和小白说话的姑娘哭了起来，大滴大滴的晶莹泪珠从她漂亮的大眼睛里滚落下来，竟是怎么也止不住。

    “这是怎么回事？”林钰不知道这姑娘为什么突然开始哭了起来，不过问个名字而已，值得大哭如此吗。更新快无-弹-窗纯-文-字

    小白也是摸不着头脑，和林钰对望了一眼，都一头雾水中。

    那姑娘嘟囔了一句什么，因为她还在哭，声音哽咽，根本就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倒是她身边的丫环有些无奈的开了口。

    “我们家小姐姓梅，是宫里梅妃娘娘的妹妹。”

    “人家，人家姓梅啦”那姑娘又哭着重复了一遍，这次林钰听的很清楚了，忍不住看了小白一眼。

    当然出了这样的乌龙事件，那姑娘是不会再留在这里了，哭着离开了。林钰当然不好意思在人家的心伤上洒一把盐，便一直没有说什么。

    然后等那位梅小姐走了，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啊。”白绯若漂亮的面孔很有些窘迫，忍不住道。

    “哈哈，柳小姐，你这个把人家的名字都搞错了，可真是不在柳边在梅边了。”林钰想起来还是觉得很好笑，看着对面白绯若发红的脸，还是觉得很喜感。而原本以为可能的情敌，却是个连名字都不小心被搞错的可怜孩子。

    因为出了这个事情，这一路上林钰都忍不住笑意，小白虽然觉得很窘，但是看见林钰笑的极甜，又觉得也还好。更新快无-弹-窗纯-文-字

    他看得见那时候林钰是真的有点急了，他心里又觉得有点甜，不过这样的招数还是不要用了，不是那块料啊，而且用多了，以林钰外柔内刚的性格，保不准要生气的。

    是的，这是小白同学耍的小小花招，当然梅家小姐的出现不在他意料内。有的时候，危机是危险的机会，同样有的时候情侣吵架感情是越吵越好的。

    说实话，林钰做事一般还是非常有分寸的，而且她也是个会生活，性格好，相处起来愉快的姑娘。所以两人经常相处，而且真的是过的很快乐，一同分享生活的乐趣，一起面对许多工作，然后一起享用美食，林钰高兴的时候有的时候还会亲自下厨做一点爱心美食。

    可是快乐归快乐，却总是似乎少了点激情和甜蜜，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是得来的太过容易，没有那种反复无常的纠结，也没有面对危机所燃烧起的激情。而无论是沉静内敛的林钰，还是阳光纯净的小白，偏都不是那种激情燃烧的人。

    白绯若心里也明白，有的时候也不能怪林钰的慢热，自己连甜言蜜语都说不太利落，林钰又是内敛的性格，更少可能主动。更新快无-弹-窗纯-文-字青青看着两人这样子也有些不对，背地下曾经对他说过，林钰平常表现虽然温和，却是强硬而决绝的性格。

    很早之前，林钰私底下曾经对青青说过，她以前总秉持着一个原则——他若不说，宁愿错过。

    当然后来出了程毅的事情，没有说出去的暗恋和已经逝去的人，林钰变得主动了一些了，可是这也要对方的配合。如果端上了一碗亲手制作的美味鸡汤面，对方连一句甜言蜜语的话都没说的话，林钰是绝对不会很欢快的自卖自夸的。

    感情上的问题，是不可能归结到一个人身上的，小白心里也明白，所以有的时候有些急，可并没有因此责怪林钰。

    他只是想不明白，明明心里真的有许多许多的感情，却总是说不出口。或许林钰也有这样的问题，即使很多的感情充溢在心里，还是不会表达，不知道如何表达，这就叫情深反而情怯？

    小白这两天在想，殷素素是不是已经察觉了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所以她安排事情的时候，总叫两个人一起。

    不过他和澜苑的两个新住客最近关系搞得不错，越枫溪抛开不谈，他比自己还呆呢，裴易倒是个情场老手了，针对的性提了几点建议，比如说把小的问题放大来处理。

    所以不要以为小白同学真的是那么呆，他可是殷素素的亲弟弟，在收到这份礼物的时候，立刻就有了个腹案，也料好了林钰会有的反应，把两人之间那一点的疏离放大，然后解决它。

    想要一下子解决所有的问题那是不可能的，但是逐步蚕食掉两人之间存在的无形的壁垒倒是件不难的事情。看，现在林钰就不会在金钱问题上分的太清了不是。

    小白想到这里，不免有点小得意的情绪，他看了一眼马车里眼带笑意的女孩子，心情非常不错。不管他现在怎么做，他希望两人有个幸福的家庭，再然后养几个可爱的孩子，等孩子长大了就像他爹娘一样，到处游玩。

    比起这两个家伙，殷素素就没有那么轻松愉快了，她现在正在陪着宇文吉下棋，面对帝王，即使她知道宇文吉一向视自己如子侄，也不可能不小心应对。

    毕竟别说只是视自己如子侄了，就是亲生儿女，那也不能对待父皇如寻常父亲那样啊。

    “听说你应许了元家小子，张家的事了就嫁给他。”宇文吉执白子，思考了一下，放在棋盘上，方才开口问道。

    纤细雪白的手指执黑子，有着倾国姿容的女子一举一动都美的好像一副画，她略一思索就放下了棋子，然后方道，“是有那么回事，他当初作为让我有些感动，便应许了。”

    “话是如此说，那小子有点配不上你啊，虽说样子不错，以前他的名声可不算好，而且能力什么也算不上顶尖。”宇文吉笑，看了一眼棋盘道，“哟，我要小心了，不然可要输了这盘棋了。”

    “以我的现况，毕竟是个弃妇呢，能有个正经人家愿意正经迎娶进门就不错。”殷素素浅笑潋滟，似乎浑不在意，说完方才向棋盒里拈起一枚黑子，放在棋盘上。

    “再说了，什么叫好什么叫坏，当初陆平之不可谓不好了，最后倒是什么个结局，陛下也是知道，徒惹人笑话而已。我已经没有那种雄心壮志了，有个差不多的知冷知热的人也就是了。”

    宇文吉沉默了一下，没有继续下棋，而是长叹一声道“说起来，我也是有些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父亲的，你的婚事，当初把你指给陆平之也真是为了你好，今日的局面我也不想看到。你不要多心，我只是担心，所以多问一句。”

    “素素自然知道的，我也并无怨言。”殷素素笑笑道，又提醒道，“陛下该您落子了。”

    “哟，你看我这记性，到底是年纪大了，一说起话来，就忘了下棋的事情了，这局怕是要输给你了。”宇文吉哈哈笑道，然后认真的看棋盘，落下一子。

    殷素素的白子已经在指尖，她已经决定好下在哪里，面上还是做一副犹豫状，迟疑了一下才把棋子放下。

    不过她的心思和宇文吉的心思大约都不太在棋盘上。

    毕竟是真的有些担心殷素素再次所嫁非人，所以多问一句，还是另外有些想法，两个人都是心知肚明，元家毕竟是大家族，殷素素又是如此人物，宇文吉怎么可能没一点想法？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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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局棋下完，皇帝宇文吉和殷素素之间也没有再说起任何与殷素素婚事有关的话题，而是见缝插针的说了一些关于张家叛党余党的处置问题。

    虽然张陈两家伏诛，大局已定，关于一些重要任务的处理也定了下来，但是殷素素手上的事情还是很多的，并没有多少时间真的去下棋娱乐。眼下这局棋，与其说是娱乐，倒不如说更像是汇报工作。

    于是这一局棋下完，殷素素就起身离开了，她还要去见几个人，确定一些事情。宇文吉倒是没有动，在窗下盘腿坐着品茶，不由又想起了殷素素的婚事。

    毫无疑问关于殷素素的婚事，宇文吉自然是另有一段想法，以她的能力，最好的方法似乎是把她嫁给自己的儿子——而且必须嫁给自己属意的继承人。

    但是问题来了，自己儿子现在都有正妻，殷素素毕竟是嫁过人的，似乎也不适合当皇子正妻。当侧妃委屈了这么一个女人不说，以殷素素的心性难保心生怨怼，真要转头对付起自己的儿子，眼下几个儿子也没有能压住她的。

    而且那样以来，殷素素完全不可能帮着自己儿子治国，反而会成为红颜祸水，完全就下了一步错误的棋。

    就算不帮倒忙，殷素素日后若生下了儿子，以她的资质和本事，生下的孩子如无例外能力非凡，到时候继承人怎么确立还是个问题。

    凡是女子，为女则弱，为母则强，为了她的孩子，殷素素不可能不争不抢，可是长幼嫡庶有序，到时候怕又是一场动乱。

    因此如果自己的某个儿子追到了殷素素，他倒是乐见其成，如果不成的话，殷素素嫁个不怎么成器的世家子似乎也不错。

    当然，最好不是世家子，最好的是平民子弟，问题真合适的平民子弟，极少有人有本事娶的到这么个绝色又聪慧的女人，如今这个元江流也算是不错了。

    家世不错，但从家世上不算辱没了殷素素，人也是嫡子，可是是老2，继承爵位的事情轮不到，本身的能力也不算特别的出众，就算往上升难度也挺大。殷素素本身也不是特别有野心，估计只要元家老大不太针对她，她连元家的爵位都懒得去抢。

    作为皇帝，尽信他人，不懂阴谋诡计是不行的，可是一人不信，光用阴谋诡计那也走不通。身为二十多年的帝王，宇文吉深深的了解这一点，这些聪明人不是你一个愚忠能糊弄的，你若是全然不信别人，不为别人考虑，别人也不会尽心为你卖命。

    所以元江流虽然不是他心目中合适殷素素的人选，但既然也没碰到自己的底线，就随便殷素素怎么弄吧。虽然看着殷素素也不算多爱元江流，可是她既然许诺了，也打算践行，那么自己何必去做坏人呢？

    宇文吉的心情一时不错，不过很快他的心情就低沉了下去。

    “皇上，东宫那边来报，太子又晕了过去，太子妃娘娘正守着，皇后娘娘已经赶过去了。”

    太子虽然也算亲眼看着张陈两家伏诛了，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报了仇了，可是他的身体真的已经呈现灯尽油干之相，最近十天里这是第三次晕厥过去了。

    想到这里，宇文吉的心便尤其的痛，这个孩子是自己发妻所生，自己亲自养大，样样都好，难道真是天妒英才？

    抛开父子的感情不言，从继承人上来说，宇文吉的几个儿子虽然各个能力都不错，可是几乎每一个都有些大的缺点，没有一个能比的上如今太子的。

    他赶过去的时候，柳皇后已经到了，眼眶微红，显然已经是哭过了。

    宇文吉的心一沉，开口问道，“皇后，太子他……”

    “太子已经好些了，我只是——”柳皇后长叹了一声，没有说完，轻叹道，“让陛下见笑了。”

    宇文吉没有心思关心皇后话中的欲语还休的意思，而是又叫过太医过来细细审问了一番。太医是各种胆战心惊啊，毕竟太子的身体已经是如此状态，说完蛋就是一声的事情，谁知道皇帝会不会迁怒于自己？

    那边殷素素虽然已经出宫，还是及时的收到了消息，长叹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后，她方才继续看信件和下属的工作报告。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确不是一般人，过后她面色如常，竟好像一点影响都没有，照常工作，照常回家，要知道太子不仅是她当年暗恋过的人，这些年也是共同战斗的伙伴，年少认识的朋友。

    “钰丫头今天心情好像不错，怎么回事？”不过一点心情低沉还是有些难免的，殷素素回到澜苑，就碰到林钰笑的很开心的样子。林钰不是个容易放得开的女孩子，极少笑的这么欢快。

    林钰看了一眼小白，张口欲说，不想身后突然扑上一个人捂住了她的嘴。

    “不许说！”上来捂嘴的当然是小白，那么窘的事情，怎么能让自己姐姐知道呢。

    他的力气大，林钰挣脱不开，张口咬了他一下。

    “我说，你还真咬啊？”小白甩了甩手，有些小郁闷的道。

    “你都真的捂我的嘴了，我为什么不能咬。”林钰得意的笑了两声道，方道，“我牙好着呢。”

    殷素素看着两个人欢乐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情也好了不少。

    当然事后殷素素不忘问一句，“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了跟着林钰去的丫环说了缘由，殷素素也觉得喜感，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对了，我听说明天就要正式下判决书了，是不是真的？”几人玩笑了几句，林钰方才问道。

    “是的，昨儿刑部尚书就把卷宗和有关人员的初判交上去了，今天陛下已经批阅过了。”殷素素点点头。

    “那也挺快啊。”小白插嘴道。

    “这种事，当然要快，免得迟了再生波折。”殷素素微笑道，“听说那座楼建好了？你们今儿还过去看了一回。”

    “可不时嘛，那楼可真是高，我从上往下看的时候，都觉得好高呢，而且能看的特别远。”小白笑道，“哪天姐姐亲自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也不用哪天了，明天我就过去看看，你赔我去一趟行吗？”殷素素看向小白，问道。

    “自然是行的。”小白满口应许道。

    “小钰呢？也去吗？”

    “我就不去了。”林钰稍微想了一下就道，“今天出去了一趟，略微有点累了，而且还有几本帐要看一看的，今年夏粮虽然歉收，倒也不是一点收成都没有，还是要看看情况的。”

    殷素素点了点头，正要多问几句田庄的情况，就见下人端着饭盒流水一样进来了。几人说话间，饭菜已经做好端上来了，见此情景，就没继续再说了。

    是夜，澜苑几人过的都很宁静，倒是东宫里，太子见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怎么来了？太危险了。”太子身子久恙，精神头并不济，即使女子有着如此倾城倾国的容颜，因着光线昏暗，他还是凝了凝神才分辨出来人是谁。

    “我不怕危险，你都快死了，还管什么危险？”女子恨恨的咬牙，“我真没想到，竟然你这么快就要死了，不是说祸害遗千年嘛。”

    太子长叹了一声，“你还是和十年前一样任性，你算是求仁得仁了，何必再不平，再说，总要为着孩子们考虑。”

    柳皇后摇了摇头，依旧嘴硬，“你以为我今儿来真是全然为了你？我要问一下，当初元后的死，是不是真的有蹊跷？”

    太子见她如此问，心下也不由的叹了口气，要问话随便派遣个亲信就是了，何必要亲自来，不过她已经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拆穿她。说到底，不管当初是如何的山盟海誓，如今两人可是继母和继子，又是天下最尊贵之家，一个贵为皇后母仪天下，一个贵为一国储君，不说破也好。

    不过柳皇后的问题也让他思索了起来。说起来柳皇后是真的打算在太子这里问问的，毕竟元后是太子的生母，如果真是有什么蹊跷，如果当时真的有什么问题，作为人子的太子有很大可能有什么线索证据。

    “当初的我还小呢，哪里想的那么多。”太子想了一下，忍住了咳嗽声后又压低了声音道，“不过我成年后回想，也觉得有些蹊跷，母后一向贤良，不是会因为一个宫女有孕生子而大幅度动怒的，而且当初刚生下弟弟后，太医还说母后的身子并不错，又是顺产。可是那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太久，我也没查到什么线索。”

    柳皇后闻言，轻轻的叹了口气，方道，“我猜就是这样，我也不扰你了，你好生睡吧。”

    太子看着她抬脚欲走，侧影美如画卷，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你看好老四？”

    “我有什么办法？”柳皇后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停了停脚步后，却没有回头，走出了奢华华丽的东宫。

    一切又重新恢复了安静，漆黑的夜色很快笼罩了整个皇宫。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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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宫的那一幕并没有惊动任何人，眼下绝大部分人所关心的也并不是东宫，而是张家和陈家一干人犯的处置问题。

    张陈两家已经屹立百年，都是根深蒂固，枝蔓繁多的大家族，一旦谋反，光这两家的子弟的处置就是一个大问题。除此之外还有两家的姻亲故旧，门生朋友下属等等一干人的处置，以及连坐处置。

    参与反叛的一干人等或杀了或流放不用说，可是这些牵连的人家里面的问题门道就大了，可能被牵连到的人家自然避之不及，可也有人想法设法把自己的政敌仇敌算进去，为自己扫清障碍。

    还有一等是可能参与了谋反，但是却一时找不到证据的，这些人怎么处理，是继续找证据还是饶过他们轻判一点，也是需要斟酌的问题。

    因此现在整个京城从上到下都笼罩在一种说不出的气氛里，或惶恐或期待或小心或快意，只等着最后结局的揭晓了。

    作为最终决策的参与者，殷素素当然比这些人早得到消息的多，在正式公布前，一切已经定下来，她自然就轻松了不少，不仅有时间陪皇帝下盘棋，也有时间去之前叫人建造的高楼去看看，然后回来后表明十分满意，然后盛情邀请林钰到时候同去，毕竟当年林钰这个身体的原主林若玉的父亲也算是死在张家手里。

    “算了吧，我见不惯血腥。”林钰笑笑道。主要还是自己对张家还没什么刻骨的仇恨，虽然理论上也算是自己的仇人，可是毕竟从未接触过。林钰当然不愿意勉强自己。

    殷素素虽然不知道林钰不是那种见不惯血腥的人，可是这次光要凌迟处死的就好几个，斩首的更多，看不惯也是有的，并没有强求的意思。事实上。她也更希望一个人品味那种报仇后的快意和疯狂，便没多说什么。

    没两天后，判决文书终于正式下来了，张家大长老自杀算是留了个全尸，张家家主就没有那种运气了，和陈家家主一起被判了个凌迟处死。除却这两个人，还有五个人被判了凌迟，另有近三百人被判了死刑，流放的更是有数千人。

    要按照皇帝的意思，是即刻执行死刑的。不过当朝规矩，每月的初一，初八，十四，十五。十八。二十三，二十四，二十八，二十九，三十都不执行死刑，二十四节气，雨未霁天未晴以及大祭享日，闰月全月都不执行死刑。

    偏这日是二十三，必要等到二十五才能执行死刑，下月又是闰月。因此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三天要处决这么多人，古代还是挺讲究这个的。

    林钰因为说了自己怕血腥，殷素素接下来的事情就绕开了她，林钰倒是有些不放心，还是私下问了金禾。

    “我知道钰小姐担心什么，我家小姐这些年走过来，当年那时候都能承受的住，如今自然更不用说了。”金禾笑笑道，“就着仇人的血下酒，这样的事情，我们也是拦不住的。”

    林钰也知道以殷素素的个性，是不太可能像范进中举那样狂喜致疯，或者像以前看过的那些武侠小说中报仇心切结果发疯走错路，或者大仇得报后反而空虚寂寞冷了。

    “我也知道素素姐这样的人物断不会不理智的，不过还是难免有些担心，”林钰轻轻的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钰小姐关心我们夫人，夫人听了也会高兴的。”金禾笑道，“其实，小心没有过逾的，钰小姐提醒也有道理，到时候还请钰小姐也跟过去照顾一下。”

    “咦，可是我是说了不去的了。”林钰没想到金禾会委托自己去，有些吃惊的道，“而且我觉得素素姐应该也不会想别人打扰她吧。”

    “这个事情好办，不远处有个酒楼，他家有座五层的小楼，顶层我们已经包下来。千里眼那东西，钰小姐手头有方子，肯定也是有的，从那边应该能看到情况了。”

    林钰恍然，说是拉自己去，大约是看上自己的手里的望眼镜了，林钰就是靠望远镜起家的，手头当然还有望远镜。在古代望远镜某种程度作为战略武器，当时朝廷是说了不许私自买卖赠与的，但是林钰自己制作几个玩还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金禾看着林钰了然的神色，略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道，“说实话，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而且我们也想看到张家和陈家伏诛的场景，偏我们夫人又不要人服侍。”

    林钰点点头，心里也明白这点，殷素素的这些最亲近的丫环管事们其实也是当年的受害者，当初殷家是死了七十七口人，这些人中不止有殷素素的亲属，也有亲近的下人，不少的就是现在这些丫环管事的亲人，还有上次春薇的事情，春薇虽然保住了一条命，可是却看不见了，金禾等和她情同姐妹，自然是难免同仇敌忾。

    想到这里，林钰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便问道，“那个张白龙现在抓到了没有？怎么都没有看到他的名字出现？连追缉令上都没有”

    金禾闻言略露出意思犹豫，看了一眼四周道，“你快别问了，我家主子正为这个事情生气呢。”

    “为什么这么说？”林钰吃惊道。

    “不知怎么的，张家那些能接触到张白龙的人都咬定，根本没有张白龙那个人，而且最糟糕的张家的族谱上也没有这个人，怎么明着追缉？”金禾小声道，“这事实在是太奇怪了，族谱上没有能解释的过去，可是张家能这么快一败涂地，说起来也是因为张白龙的突然消失，这些人不恨他就好了，怎么一口咬定是没有这个人？”

    林钰一听也傻了眼，这个是怎么回事？刑部那些大刑下去，死人都能让你开口的，一个人嘴硬两个人嘴硬还有可能，怎么可能人人都嘴硬？

    林钰还要问，金禾却摆了摆手，“总之这件事暂时就不要提了，这事事涉机密，而且其他人还不知道呢，怕夫人那边还要细细查下去。”

    林钰看了一眼正往这边走的端着点心的丫环，也会意的住了嘴，说起来离正式处死那些人还有几天，张白龙会不会再出现呢？

    很快的，二十五那天就到了，当天是个响晴的天，也是个行刑的好日子。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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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旦快乐！新的一年大家都要顺顺利利的，万事如意，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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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那天殷素素的大丫环金禾嘱托过，林钰在殷素素出门后便带上了自己制作的手工望远镜，然后和白绯若两个一起出了门，到了地方才知道，那酒楼也离菜市场那里极近，离殷素素叫人建造的十层高楼也很近。

    虽然五层楼算不上什么高楼广厦，但是在周围最高不过二楼的情况下，站在顶层景色已经算是一览无遗。而且这酒楼的装修什么都很豪华，林钰不免有些好奇。

    金禾猜到她的疑惑，开口解释道，“其实这酒楼建在这里，也是招揽那些看仇人倒霉的人。按说这楼其实也挺高了，不过对于夫人来说，可能还不够高吧，不够高到让她俯览一切，把那些仇人踩到脚下。”

    说完，金禾也轻轻叹了口气，自家主子所承受的痛苦是一般人所不能想象的，所以她无论做什么，都也是可以理解的。

    林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血海深仇的痛苦只有当事人才能明白，外人又有什么资格置评呢。

    “对了，小玉你知道姐姐那幢楼花了多少钱吗？”白绯若倒是态度坦然，他看了看这边，又看看那边的楼，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问道。

    “光建造的费用就五万两，装饰布置下来七万两打不住。”

    虽说古代的地皮不值钱，可以古代的建筑技术，楼层越高，建造的花费也成比例的翻，那座面积不大的高楼的花费就超过五万两，加上那些装饰家具桌椅等东西都是上好的。算下来已经超过七万两了。

    不过殷素素有钱，她愿意花在这上面，又是那样的情况，谁又好多说什么？

    “也不知道夫人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金禾看一眼那边的高楼。又轻轻叹了口气。

    林钰知道金禾是关心殷素素，她这次算是瞒着殷素素出来的，其他几个丫环暂时分担了她要处置的事情，派最稳重的她过来看着的。

    “金禾姐姐，这是千里眼，你拿着吧。”林钰想了想，叫过珍珠，叫她拿过几个盒子，打开一个给金禾，“这个是最好的两个之一。”

    林钰当时有时间。做了好几个望远镜。不过手工货。没法保证统一的质量，所以有的质量好些，有的质量差点。

    她想了想。把另外一个最好的给了小白，叮嘱他道，“虽然说以姐姐那么坚韧的心性，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可是终究谁也不敢保证什么。大悲大喜最容易让人失去理智，今儿这事却又是大悲大喜的事情。”

    “我晓得。”白绯若的脸色也很沉重，一反往日明朗阳光的样子，正色道，“虽然理智的人不容易发疯，可是一旦那样的人发起疯来更恐怖。”

    林钰自己也从盒子里取出一个望远镜来。这个倍数就不如那两人手里的那两个了。倒不是林钰不够关心殷素素，虽然和殷素素之间少了亲近，却不是没有感情。主要是林钰本身眼睛就好用，而且她在这里面属于最弱的，连金禾也有不错的武功，使得一手好刀法好暗器，更不用说白绯若了。

    一切准备妥当了，那边高楼上殷素素还没出现。

    “快看那边，囚车来了。”金禾一手拿着望远镜看着，另一手指着远处道。

    “果然是来了，好多囚车。”白绯若有些吃惊的道。

    “肯定少不了的。”林钰轻叹了口气，“下月是闰六月不能杀人，二十八，二十九，三十又不行刑，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这三天要处决所有犯人，我听说临时从地方抽调了不少刽子手，连地方上的处斩都暂时停了。这次可要处决三百人呢，一天至少要处决上百人，而且听说皇上的意思是最好今天都处决了，免得再生波折。”

    俗话说，六月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万一明天要是阴了天，那还不是一天两天能晴了的，偏又不能拖。

    说话间，那边囚车已经慢慢行驶了过来，通过望远镜可以清楚的看到囚车里面的人。不用说，各个身上带伤，面色萎靡，头发凌乱，衣衫褴褛。

    林钰不愿意看这个，便转头往那边的高楼上看去，正好看到殷素素上来。

    殷素素今天穿了一身素白，纯素白，连一点绣花银线都没有，只是不知道那衣料是什么，即使透过望远镜，那么远看着都能看见那衣服透着的柔光，而纤细腰肢上系着的那一条丝绦让她整个人的身形更如弱柳扶风，别有一番袅袅旖旎的风情。

    不过比起殷素素本人来，那衣服就不值一提了。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年轻女子一身素雅本就看着清丽些，殷素素又是那样的美人。

    即使她头上一点首饰都无，长长的如墨缎如瀑布头发只用白绸子随意束了一束，可是她紧抿着的殷红的唇，明亮深邃的美目中的忧愁，让她有着让人神魂颠倒魅力的美丽面庞更让人心醉。

    高楼风大，风吹着她素白的衣袂和漆黑的长发，碧蓝如宝石的天空下，殷素素整个人宛如轻盈落地的仙子，又像风中飘曳的白色娇柔花朵，神秘忧伤，又好像给人下一秒就会消逝的虚妄错觉。

    这样的女子，是能倾国倾城而不自知的。

    林钰再一次忍不住感慨，而这个时候有人抬了一小桌酒菜放在高楼的第十层，又放了几坛子酒，想来是殷素素的嘱咐。

    送东西上来的人没有敢抬头看那倾城绝色的素衣女子，行了个礼便下去了，独留下靠着窗俯视着一切的殷素素。

    不过她大约是看囚车还刚行驶过来，要被处决的犯人还没来，便转身一拂广袖，打开了一坛酒。自己先灌了一气。

    棕灰色的粗陶酒坛和她素白纤细的身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有一种诡异的美丽，大概那样的美人无论是做什么动作都很好看吧。

    不过林钰看的有点揪心，这就喝的那么豪放。等会怕不要大醉吧。

    “小姐，那边处斩的囚犯要到位了。”林钰正有点担心的看着殷素素，那边一直看着刑场那边的珍珠却开口打断了她的思路。

    古代行刑前，还要祭祀一下，祭告一下天地，表示罪犯是罪大恶极，并非滥杀。当然是不是真的滥杀，那就说不准了。

    上百名犯人此时都被绑着逼着跪在地上，首先行刑的是几个凌迟处死的，这个比较残忍。一般说是要割三千六百刀。然后还未必死呢。相较于凌迟处死，斩首倒是算痛快的死法了。

    当然即使是那样，也十分的血腥。林钰看了一眼那边主刑官，便没有那再看下去，可能在大多数人的眼里，这并不算严苛的处罚。

    毕竟这次叛乱历时半年多，牵扯的人也不少，处死三百余人并不能算是很多，历朝历代这种谋反的事情杀个成千上万人的多得是。

    不过事后林钰才知道自己想的太简单了，押解到京城里不顾及秋后处死的是三百人，还有在地方处死的，压在秋后处死的。以及死的不明不白的，所以杀的人一点都少。

    成王败寇，哪个胜利者会轻易放过叛乱者？尤其是宇文吉最心爱的儿子又是那么个情况，还有个殷素素仇深似海。

    不过看着正式开始行刑，包括林钰在内几个人都没有把注意力再放到刑场上，而是都在观察殷素素那边情况，倒是珍珠几个丫环手里也没有望远镜，也就从楼上看下面刑场行刑的情况和熙熙攘攘的围观人群了。

    此时那边高楼上的殷素素倒是没有那么像之前大口大口的喝酒了，她把一坛子酒倒了一排酒杯，少说也有好几十个，然后她一杯杯的喝酒，细白瓷酒杯与她的嫣红的唇轻轻一碰，就是一杯酒下肚。

    她喝酒喝得极快，一杯一杯的不停喝，一边喝一边还流泪，晶莹如水晶的眼泪不断的从那双美目里滚落下来，有的落到酒杯里了，她也毫无异样的喝了下去，毫不停滞。

    也不知道苦涩的眼泪和美酒一起喝下去是什么味道？可林钰却有些不忍心再偷看了。这是殷素素最脆弱的一面，想来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的痛苦，而且看到她那样的痛苦，林钰觉得自己的心也忍不住苦涩起来，如眼泪一般苦涩。

    她忍不住叹气，放下了望远镜，看了一眼后才发现那边金禾已经泪流满面。

    金禾陪着殷素素一起走过了接近十年，那时候的金禾不过十岁，然后在次灾难中失去了她的哥哥，殷素素所有的痛苦如果有谁能稍微品味一二的话，也就是殷素素贴身的丫环管事等人了。

    在这场祭奠中，林钰也好，白绯若也好，都只是局外人。

    不过看着殷素素那么痛苦的神色，林钰也想喝酒了，生离死别这样的事情，即使有心理准备，做了无数心理建设，谁又能真正放得下呢。

    殷素素那是死别，自己与家人是生离，虽然自己现在过的还不错，可是想到再也见不到的父母，林钰一下子也泪流满面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眼前的一切都看不清了，她强忍着不想出声，也不想惊动其他人，便把脸侧着，用窗户挡着，背对着人哭。

    “别哭了，我的姑娘。”没想到她刚刚转了个身，就听到一个温柔的男声道。“你一哭，我的心都碎了。”

    小白这才明白，什么感情说不出来，那还是没到情急处。

    林钰是极少哭的人，她不是内向的人，却是个温柔内敛的人，此时她哭的满面是泪，他的心一下子就痛的受不了，真的如同碎了一样。

    他以为自己说不出甜言蜜语，除却他本身不是那种口花花的男人外，那是还没有那么深刻的感触。

    “别哭了。”他暂时也没法子把注意力集中自己姐姐那边，看着金禾还紧盯着那边，便放下了望远镜，一手把林钰揽在怀里，一手从袖子里拿出白色的帕子温柔的帮她擦眼泪。

    林钰是真的很悲伤，并没有拒绝他的亲近，任由他用帕子轻柔的帮她擦拭泪水，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止住了哽咽，才有点断续的开口道。

    “不要看我，去看素素姐那边，我还是有些担心。”殷素素酒喝的那样凶，只怕到时候大醉都是轻的。

    “不要紧，有金禾看着呢。”白绯若白玉一样的俊美面庞浮起了一点淡淡的笑意，“乖孩子你别哭了，我就能放心了。”

    “乖孩子？”林钰听到他的话，当时就有点不满了。

    “看人家哭，你也哭，不是孩子一样吗？”白绯若轻轻笑了起来，“这又好了，更像个孩子了。”

    林钰没法对白绯若说出自己掉泪的真实原因，轻轻的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因为小白的安慰，她的心情的确也好多了。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想到殷素素了，看来没有一个男人能在她心里占有强有力的地位啊，她连这份痛苦都不愿意让任何一个男人帮她分担。

    即使从东宫那个病美人太子到元江流再到越枫溪应该都很愿意在她哭泣的时候给她一个可靠的肩膀。可是殷素素这么一路走来，无数冷风血雨，艰难险阻，都是一个人，真的还有人能真正走进她心里吗？

    林钰对此深表怀疑，殷素素那性格，这么多年一直坚韧着咬牙度过，在大仇得报后，会不会放松一些？殷素素从来都没有否认自己打算再婚，可是以前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她的婚姻的目的更接近生孩子。如果她能自己一个人生出孩子来，估计可能就没有再婚的打算了。

    “真不哭了？”小白看她不在落泪，松了口气道。

    林钰一走神，自然就渐渐止住了眼泪，本来她就不是爱哭的人，也是因为被殷素素的眼泪给触动了。

    “好了，我情绪好了不少了，你还是更关心素素姐那边吧。”林钰擦了擦脸上残余的泪痕，揉了揉眼睛道，“大悲大喜，这样的情绪还是很危险的。”

    小白点点头，那边的是他同母异父的亲姐姐，虽然并不是一起长大，可是相处了两年也有了很深的感情，而且他本身就很看重血缘亲情，自然不可能不关心。

    林钰擦干了眼泪后，也重新拿起望远镜，看向高楼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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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林钰再一次把望远镜移到殷素素那边的时候，不由的微微的蹙起了眉头，那边的殷素素也已经住了眼泪，她脸上勾起一丝冷笑。

    林钰心下有些不安，正想开口问金禾等人，就听到那边珍珠道，“斩首的已经砍过头了，剩下的是凌迟的吧。”

    斩首总是最先处置的，最后处置的是凌迟，重头戏要放在后面嘛。不过珍珠这么说，林钰就放心了不少，凌迟要割三千六百刀，拖足三天不死。而比起那些已经被处死的人，殷素素当然更恨这些头脑人物，因此脸上露出冷笑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林钰怎么看她脸上的笑还是有些诡异，即使她那么美，因为深深的恨意，也让那份美貌也多了几分阴森，那是宛如黑罂粟一般的恐怖魅力。

    果然随着刽子手一刀刀的切下去，她脸上的笑容越笑越大，先是无声的浅浅冷笑，而后张开嘴冷笑，然后她似乎已经笑出声了，很畅快的那种。

    “小玉，我有些不放心，我和金禾两个过去看看啊。”

    小白飞速的扔下一句话，然后甚至都来不及从楼梯下楼，而是从五楼的窗户上翻了下去，另一手同时甩了一个飞爪挂在窗户上。却是五层楼略高了点，仓促间如果准备不妥当的话，以小白的水平这么跳下去也还是可能受点轻伤，如今又没有多少时间准备，只好用这样的办法了。

    林钰看着他如一片叶子一样平安落地，然后急匆匆的朝那边飞奔。心下也松了口气。他跑出老远了，金禾才从楼里冲出来，毕竟她的功夫虽然也不错，却也不能和白绯若比。

    不过她也不慢。说时迟那时快，就算金禾下楼也没超过十秒钟，冲过去的话，林钰估摸着不会超过四五分钟。

    不过此时以林钰绝佳的耳力已经隐隐听得到殷素素的大笑声，不过那声音太轻微了，林钰拿不定主意是不是错觉。

    很快的，林钰就知道这不是错觉了，那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明显，渐渐的不仅仅是林钰能听到。连珍珠都忍不住嘀咕道。

    “是不是我听错了。怎么好像隐约听到有笑声似的？”珍珠扯着一个丫环问道。

    那丫环点头道。“你也听到了？我也听到了。小姐，你听到了吗？我觉得这笑声好像更大了。”

    “哈哈哈哈——”

    这声音的确是越来越大，这里也可以看得出殷素素内力之雄厚。就算这样，大约她也修习过狮子吼一样的功力吧。

    要知道这边的酒楼离高楼那边还有一段距离，以刑场为中心的话，刚好处在三角形的一个点上，而且林钰和殷素素现在的距离还是长边，差不多有一里左右。从这边都能听到殷素素的笑声，刑场那边当然也能听到殷素素的笑声，整个刑场的人都忍不住骚动了起来，连主刑官都忍不住站起身来四处看。

    “是谁在笑？”主刑官有些怕会有人来劫法场，不过他转念一想。如果是劫法场的话，应该早点就出现了才是，毕竟现在人都杀的差不多了。

    其他人就很少有那么镇定的，连杀人无数的刽子手手都有些抖，没办法，这些年杀了那么多人，即使杀人是他的职业，难免还是有些担心传说中的报应什么的。

    连见惯了血腥的刽子手和监管过不少次的主刑官都难免惶恐，更何况普通百姓了，差点引起了一次踩踏，还是之前负责押解犯人的军队的头见的多一些，沙场下来的人也镇定些，控制了局面。

    “这是有内力深厚的武林人用狮子吼的法子大笑，你听那声音远近都一样，大概是和张家有深仇大恨的人，此时见仇人伏诛比较畅快。”

    “这不是比较畅快，是快痛快疯了吧。”副将心下嘀咕着，不过也没多说什么，而是在努力维持秩序。

    普通百姓不知道什么内力深厚，什么狮子吼的，但是他们长了眼睛，会四处看啊。那么高的一座楼，太显眼了，第一眼就看了过去，而且即使隔得远看不清楚面容，也有些离得近的人看得见高楼上的素白人影。

    素白人影，那是戴孝的人啊，又这么诡异，莫不是妖精鬼魅，还是神仙？

    事后市井间流传了一个说法，说那天刑场的大笑是全家被害，心有不甘的冤魂弄出来的。说的有鼻有眼的，张家陈家怎么龌龊，怎么害了人，女鬼怎么又伸冤，又在白天出现，弄出这么一出诡异事件来。数个月后，连话本小说都出现了，并且传到了外地，竟成了风靡一时的畅销书。

    而朝廷上不少人对这件事的缘由是心知肚明，不过既然朝廷是正义方，而且殷素素自己也不在意不管那些，便没有人出来解释。再说了，朝廷也不愿意解释殷素素是怎么弄出来这么大的动静的。

    哪朝哪代都不会鼓励江湖这种不受政府控制的混乱的武装力量，有的朝代更是严重打压，大部分人认识里，武林高手什么的只是个传说而已。现在告诉大家，如果你内功够深厚，就能弄出来这件一出好像灵异事件的情况，大家还不努力去学武？这就对朝廷没什么好处，并且违背了朝廷的初衷了。

    不过关于流言怎么处理那还是以后的事情，林钰并不知道，眼下的情况可很是焦急。

    除了那点花拳绣腿，林钰并不会武，内功虽然跟着小白学了一点，奈何她本身不是什么天资惊人之辈，虽然还算不错，年纪却有些大了，一年半载也进展不了多少，也就刚刚入门而已。

    这样的林钰当然不了解内功深厚中的差别，也不知道殷素素到底有多少水，可是小白不一样。他五岁上山习武，天资纵横，号称天山派数百年难遇的天才。据说天山派的开山老祖还比他习武的天分差上一截呢，传言或许有些夸张，不过也能说明一些问题。

    虽然这姐弟俩的天资都非常惊人，小白还是比殷素素强上一些的，殷素素虽然占尽地利，服用过不少天材地宝，可是比起她来说，还是小白胜在入门早，比殷素素的内功还要强上一些，而招数上更胜却殷素素无数。

    毕竟殷素素的精力太过分散了，她最重要的还是复仇，平日更多是动脑而不是动手。在这个问题上，小白就不一样了。

    小白同学是半个江湖人，却是个十足的武林人，虽然还不到武痴的地步，却也十分用心。林钰认识了小白那么长时间，除了一些特殊情况，白绯若就没落下过一次每日功课。这样十几年下来，怎么可能不成高手？

    因此白绯若对自家姐姐的水平还是很清楚的，他现在都做不到的事情，殷素素更就不可能做得到了，当然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唯一的一种可能——走火入魔！

    练武之人尤其修习内功的人比起一般人来说，是占了不少便宜，武力值高不说，而且还耳聪目明，一般还不容易生病，并且比较慢衰老，如果不意外死亡的话也会更长寿。小白的师祖——天山派的掌门据说已经活过了一百五十岁了，据小白的消息，他十岁见了那位宗师一次，看起来就像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这么诸多好处之外，当然也有不好的地方，比如说走火入魔，殷素素这次就是因为大悲大喜，走火入魔了。小白推断，她可能一开始就是想发泄性的大笑，并没打算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正常来说，她也搞不出那么大的动静。

    可是走火入魔之下，有些事情是不受控制的，比如说她的笑声。但是眼下并不是纠结原因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要马上打断她，不然这么下去，殷素素不会再撑过五分钟。

    练武如果是激发习武之人的潜力，那么走火入魔就是在透支潜力，如果不及时解决，一身功力废掉还是好的。最糟糕的情况是本人力竭消耗掉所有精力而死。偏偏走火入魔后，武功会暂时大增，小白原本功力上只比殷素素高出一线，此时未必还真的未必能止住她

    可是眼下最要紧的还不是考虑这个，而是尽快赶到殷素素身边。这一里路，中间还隔着无数人，可不是那么容易通过的，小白也没办法保持高速度了，最要命的还有那么十层高楼要爬。

    “没办法了。”

    他一狠心，脚一点，从一个不认识的人肩头上点了一下，然后飞跃起来，下一个落地则是另一个家伙的头——时间太紧，没办法顾忌这些小节了。

    他后面金禾也是有样学样，两个人踩着无数人的肩头或者脑袋在上面飞奔，看着倒是好像燕子一样优美，可是这样的行径，引得被踩的人破口大骂不说，更是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骚动，原本因为殷素素大笑惊慌的人们原本已经逐渐平静，此时又一次乱了起来。

    小白可顾不了那么多了，殷素素那可是他亲姐姐啊，他终于落在高楼下，然后沿着楼梯一路飞奔，爬到五楼的时候突然听到笑声嘎然止了，不由心一紧更慌，自己姐姐别是撑不住了吧，千万别是力竭而亡！

    这一刻，他真恨不得会瞬间移动，瞬间移动到殷素素身边。

    同一时间，一直用望远镜看着那边的林钰也露出了惊诧的神色，怎么是他？！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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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一开始并没有发觉殷素素的异样，以殷素素所背负的仇恨，看着仇人被凌迟发生大小是太正常的事情，但是很快的她就察觉有点不对了。

    不过金禾和白绯若已经冲下去了，以林钰的速度，等她从这边五楼下去，冲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然后再跑到是十楼上，怕是小白那边已经解决了问题了。

    因此林钰犹豫了一下，便继续从这边张望，不过她这一看就发觉了问题了，殷素素被人及时打晕了，但是打晕她的这个人，林钰不认识，而且不知道那人是不是察觉了这边有人偷看，还是偶然，很快就背过身去，林钰再也看不到他的正脸。

    而几乎是同一秒钟，另有一个人冲了上来，这个林钰倒是认识的，是殷素素的朋友越枫溪。

    殷素素虽然当时有些生气越枫溪逾越指责自己的感情问题，但是毕竟也算是她的朋友，殷素素还是介绍了林钰等人给他认识。

    越枫溪是个孤家寡人，在京城也没有住处，因此一直在澜苑住着，时间长了，林钰对他也有些了解，算得上是朋友。总体说起来，这是个真正的武痴，武功比白绯若还要高，正常的人情世故上却有些不太懂，不过倒是个好相处的人，性格也不坏。

    “他怎么也来了？还有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会不会对殷素素不利？”毕竟张陈两家和殷素素那是互为仇敌，据说也有少数张陈两家的精英逃离了出去，保不准挟持殷素素。或者干脆杀了殷素素泄愤。

    越枫溪虽然肯定是会极力保护殷素素的，但是对面那个男人现在已经一手抱住了昏迷状态的殷素素。如果两人水平差不太多，殷素素还是比较危险。

    林钰这会儿没法子那么处之泰然了，想了想，还是抓着望远镜准备往下跑。

    不过等她再看最后一眼的时候，发现白绯若终于到了。这下呈现的是二比一的姿态。林钰稍微放心了一点，又想想自己那点水平，就算跑过去，也就是增加个累赘，又站回窗户前。此时那个挟持着殷素素的男子已经转过身来了，林钰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相貌上，发现自己虽然不认识他，却越看越觉得此人有些熟悉。

    此时的高楼上。面对虎视眈眈的越枫溪和白绯若，那个男子开了口，他的声音极为好听，低沉清亮，隐隐让人有种折服感。

    “两位不必如此紧张，我并没有什么恶意。”年轻男子笑了笑，又道，“不然。我不会出手打断她。”

    “这个倒是。”越枫溪想了想，点点头道，脸上神情缓和了不少。

    不过白绯若依然警惕一些。“那还请把我姐姐交给我。”

    情急之下，他也忘了掩饰他和殷素素之间的姐弟关系了，越枫溪也连连点头，那青年男子看了一眼白绯若，脸上倒是浮现了一丝笑容，一双眸子一笑之下深情动人。

    “倒是我疏忽了。”青年男子看了一眼靠着自己身上的绝色美人。轻轻叹了口气，交给了白绯若。“她的情况也确实不算很好，眼下不是争执的时候，你们还是带她回去吧。”

    白绯若接过自己姐姐，稍微用内力探查一下，然后放松了一点，“还不知道这位仁兄高姓大名”

    此时交还了殷素素的年轻男子已经抬脚准备下楼了，听到小白开口询问，转头笑笑道，“我的名字不重要，不足挂齿。”

    他是武功高手，说完就脚下一点，迅速下楼，越枫溪和小白两个对看了一眼，还是没有出手相拦。

    “真那么好的运气？碰上做好事不留名的？”小白虽然平常明朗阳光，对人对物都存有几分善意，可是还不至于天真到以为能随随便便就碰上这样的好人。虽说世界上还是好人多些，可是那男子的武功明显比自己还高上一点，比越枫溪差点也有限，这样的牛人这么恰好出现，怎么可能？

    不过他的确似乎没有做危害到殷素素的事情，白绯若一时也想不明白，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殷素素的身体状况。走火入魔，虽然被人及时打断，她的一身功力也有八成可能废了，而且至少会大病一场。

    越枫溪喜欢殷素素，自然也是担心，两人看了一眼，便朝下冲，等到他们到了楼下，金禾才到。

    “小姐她——”

    看着紧闭着眼睛，苍白面容的绝色女子好像没有一丝气息的躺在小白的怀里，金禾一时不知道如何说话了，惊慌让她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金禾姐姐，情况没有那么糟糕。”白绯若轻轻叹了口气，“眼下要紧之事，还是先把我姐姐送到医馆去，这里连药物都没有，不好控制她的情况，我虽然用内力稳住了她体内的状况，可是还是要小心为上。”

    “那还有钰小姐他们呢？”林钰现在还在酒楼上，估计是来不及过来了。

    “那也没办法了，我们先走吧。”白绯若也是果断之人，看了一眼高楼下伺候的人，随便指了个人道，“你们过去通知简慧郡主一声，就说我们这边事情紧急先走了。”

    那人点头，就听到从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通知我什么？”

    却是林钰还是不太放心，跑了下来，此时跑的一头汗，脸也有点红，喘着气道。

    “小玉？”白绯若有些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还是不放心，就跑下来了呗。”主要是林钰终于想起那双眼睛在哪里见过了，“刚刚那个人呢？”

    “已经走了。”白绯若有些奇怪的道，那个家伙有什么不妥吗？

    “走了？”林钰倒是心性果断之人，听到这里，并没有多说，“既然如此，还是先处置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吧。素素姐，怎么样了？”

    “情况虽然不是太糟糕，可也不是特别好。”小白叹了口气，“我用内力稳着呢，眼下要紧之事还是先找到个医馆，我需要一些药物。。”

    “医馆？”林钰知道小白的医术也不错，而且很擅长治疗外伤，而且她做事小心，而且之前监工这座高塔，无论是地图还是这地方都很熟悉，“我知道在哪里，东面直走就有个很大的医馆。”

    小白点了点头，和林钰交换了一个眼色，迅速施展他们武林高手高来高去的本事抱着殷素素离开了。越枫溪更不用说，也是跟上，倒是金禾没有他们那本事，就算高来高去也并不她直线冲刺快，便跑走了。

    于是，眨眼间又只剩下林钰一个了。

    而林钰之前从五楼冲下来，又冲过一里地，虽然现在也经常锻炼，不像以前那么宅，所以体力还不错，可是因为是拿出最高速度冲刺，此时却没有多少力气了。

    她恨恨的跺了跺脚，她今天可没想到会用到自己冲刺跑，穿的衣服可是很琐碎的。毕竟现在也是郡主之尊了，不可能随便穿个短打出来逛。想想也是，前世里某国的重要人物，会穿着吊带小热裤在公开场合上晃悠吗？

    而且本来古代的这些裙子袍子什么的就行动不便，古代人也讲究个长袍大袖，飘飘欲仙，就算普通老百姓，不是卖力气的，也不会穿短打，更不用说方便运动的运动服了。

    林钰今天穿的这一身乃是鲛绡裙外罩霞影纱，好看是挺好看的，可是运动起来就有点不相宜了，刚刚她跑的挺不顾及形象，裙角不但沾上了不少泥土，还撕裂一点。

    “郡主？”某侍从看了一眼林钰跑的红扑扑的脸，小心的开口道，“要不我去叫马车过来？”

    林钰的马车在酒楼那边，不过因为殷素素是乘坐马车过来的，她的马车倒是还在这里，如果林钰想乘坐的话，也是可以借用一下的。

    可是林钰看了看熙熙攘攘的人群，今天前来围观的人太多，少说也有上万人，之前连小白都迫不得已从别人肩头和头顶上踩着走过了。如果是马车的话，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冲过这么多人。

    林钰想了想，横竖那地方也不远，不超过两里路，拼了。其实她纠结了一会儿，也不超过一分钟的时间，她跑的也挺快，虽然不能跟那些身负武功能比，也远超过一般男人了。

    可是她穿的这一身衣服，实在是很显眼，她本身又是个美人，而且这一路人更多，不少人都关注着她。再联系一下之前一路冲过去，抱着绝色美人殷素素的小白，于是有些人心里就忍不住推衍了不少桥段，比如说三角恋四角恋什么的，于是也有好事的想追着林钰去看热闹。

    喜欢看热闹的人还是很多的，而林钰的速度虽然快，又不像小白他们那样让人望尘莫及，此时倒是不少人跟在林钰后头跑了起来。

    林钰心里虽然烦躁，可是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不过两里多路，一千米多点，也不是长的无限制，很快也就跑到了医馆门口，而她身后陆陆续续的也跟上了二三十人。

    林钰本人拿这些人没有办法，不代表别人没有什么办法，越枫溪此时正靠在门边，不住的往里张望，此时看到这些看热闹的人，心里那是恼火非常，张口就是一声暴喝！

    “都给老子滚！”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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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殷素素都能狂笑震惊方圆两三里，何况功力超过殷素素不少的越枫溪了。越枫溪一声暴喝之下，人好像被风吹倒的灌木一样一个个倒下，看的林钰是心惊胆战，而在这么多人中，却有一个人没有受到影响。

    不过这个站的稍远的英俊男人，倒也算是林钰认识的人。

    林钰看的心惊不已，这家伙武功那么高，可别因为心情不好随意杀了人，这武林间厮杀和对普通人下手可不是一个概念。虽然这些人是来看热闹的，林钰叫侍卫驱逐也不离开，自身也负有一点儿责任，可是如果杀了那么多人，只怕殷素素也不敢让他公然露面了。

    越枫溪大概是猜到林钰的担心，摇头道，“我有分寸，这些人没死，连一个昏迷的都没有，至于这个还站着的么？看你的表情，你认识他？”

    在越枫溪一声暴喝之下还站着是个非常英俊的男人，剑眉星目，高鼻薄唇，眉宇之间颇有轩昂，二十六七岁年纪，能在越枫溪一吼之下不受什么影响，反而站的笔直，此人想来也不是一般的老百姓，而他一身烂银铠，腰间挂着的宝剑，也证明了这一点。

    事实上，林钰虽然严格上只见过他一次，可这位确实算是她的老熟人了。

    “怎么可能不认识呢？”林钰微微仰起头，原本温柔平和的美丽面庞上浮现一丝淡淡的讽刺，唇角更是带着一种奇怪的似笑非笑的笑容。

    越枫溪和林钰也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来都没有见过她这么一副神情，那种厌恶几乎是无法掩饰，她也没打算掩饰。虽然相识下来，也知道她并不是看起来不是那么温柔好说话，但是这么不加掩饰的厌恶，还是这么出色的一个男人，越枫溪有点想不明白。

    即使他也看这个男人不怎么顺眼，可是那主要是因为这个男人本身的出色就非常让人讨厌。他眼中的神情也让他忍不住产生了一丝敌意。

    其实也就是他不够了解这一切，如果他的亲密战友裴易在这里，只怕会立刻猜到这个男人的身份，如此俊美的年轻将领，似乎也不是很难猜，再加上他神情如此复杂的出现在理。

    “表哥，好久不见啊，没想到你已经回京了。”

    林钰现在丝毫不畏惧面对这个男人了。当年自己还弱小，没办法只能忍受。此时身份地位大不一样了，怎么可能还一直忍气吞声？

    陆平之看了一眼林钰，惊诧的发现记忆中那个有点娇蛮没什么头脑的堂表妹已经完全变了模样。这个即使因为奔跑显得有点狼狈。脸还有些发红，也依然气质优雅高贵的美丽女孩子，就是自己记忆中不学无术的痴缠自己表妹？

    站在那里的女孩子神情高傲，眉眼温润若有光，一双瞳子明亮非常，无论是美丽。还是气度，比之自己见过的那些高贵美丽的公主们都毫不逊色，她直视着自己，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甚至有种云端之上俯视凡人的高傲。

    她的变化让他甚至第一时间都没有认出林钰。即使他们之前一起生活了接近十年。

    因为即使还是那样的五官，可是整个人好像换了一样。从气质到气度到举止言谈都大不一样了。

    原来是你啊？这样的话在唇边浮现了又吞了回去，林钰的神情表现的很明显，她的态度表现的也很明显，再说这样的话，只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

    他从没想到自己从没认真看在眼睛里的表妹会对自己如此厌恶，毕竟她之前对自己那么痴迷，不惜自杀，如今脸上的表情厌恶都让越枫溪这样的外人吃惊。他更没想到，他会有一瞬间觉得失落甚至有些刺痛。

    当然，也就是一瞬间，毕竟原本的林若玉并没有在陆平之心里占据一个足够强有力的地位。陆平之也不失为了林钰才跑过来的，他的一双眼睛之前是紧紧的盯着那个有着倾城绝色的素衣美人，也就是他的前妻殷素素身上。

    失去的才是最好的，他从来都没有想到，看着那一向如同神仙一样完美，时刻都美的惊人的女子，会有脆弱如此的时候。

    漆黑的长发从抱着她的白衣年轻人的手臂间垂下来，紧闭着的眼睛上长长的睫毛如黑色蝶翼一般合拢，形状完美的唇色毫无血色，那么苍白，整个人美丽的好像死去。

    他的心那一瞬间突然觉得很痛，很痛，痛的不知道怎么说话。

    他丢下了自己的侍卫，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好像是和那群愚民一起追着跑过来的？等他完全回神，已经是越枫溪用狮子吼震晕围观看热闹的普通人的时候了。

    而此刻，他面前还有以前痴缠自己的美丽表妹，用着他从来都没想到的冰冷讽刺面容看着自己。她会出言讽刺自己吧，会说什么？毕竟她现在不是依附在侯府，痴情于自己表哥的小可怜了。

    她已经有了俊美的让全京城小姐羡慕的夫君，有了郡主姐姐和亲王义父，而即使自己那时候已经出征，也收到了自己这个堂表妹得到朝廷嘉奖，被封为郡主的消息，即使没有什么实权，以她现在的声望，自己也不能无视她。

    会被讽刺嘲笑甚至辱骂吧，不过可是他还是想知道那个人的情况，就算被那么对待，他一定要见她一面。

    一日夫妻百日恩，做了七年夫妻，他从来都没见过她那么脆弱的样子，每一次见到她都是高高在上的完美的女神，那让他倍感压力，甚至自卑然后厌恶。

    而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明白那七年的时光在他心里留下的不仅仅是因为自惭形秽和她冰冷态度引起的恶感，还深藏心底从没敢说出口的爱慕。

    她是那么美，是京城名声只在皇后之下的绝色美人，又那么聪明，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小小年纪就是纵横捭阖的九段高手，十四岁的时候甚至击败过高丽国手。可她身世又悲惨，茕茕独立，孑然一身，他突然想起，当指婚旨意下来的时候，他那时候也是想好好保护她，爱护那么一个美人的。

    到底是因为什么，两个人才最终分道扬镳的呢？是新婚夜见到的女孩子并非自己以为的那样楚楚动人，惹人怜惜，而是完美冰冷的有如神像，还是刻意炫耀反而被她轻描淡写的指出错误的时候？还是当那怀着孕的青楼女子跪着想要进门的时候？

    她冷漠的完美给了他无比的压力，而他的背叛让她迅速的划清了距离，也让他越发不敢接近？原本少年时候的悸动迅速被嫉妒自卑所引出的负面情绪掩埋。

    可是他从来都没想到，原本以为早已消散的悸动竟然还一直长存，亦或者这是重新生起的心动，毕竟倾城绝色，如此美人，谁人不爱慕？他看着她脆弱苍白却没有生机的美丽，却比那些人都感到心痛，毕竟那曾经是他的妻，他的结发妻子！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还嘴的，但是我一定要再看她一眼！陆平之看着林钰，眼中有一往无前的决绝和他自己都没太察觉的深情。

    可是！没有讽刺，也没有嘲笑！

    林钰只是冰冷看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然后咣当一声关上了大门！

    如今殷素素不知道什么情况，谁有心思理会他！要不是越枫溪开口，林钰甚至连招呼都不打算打的。

    陆平之看着瞬间紧闭的大门，一时间混乱。自己那个表妹甚至都没有和自己再说话？没有趁此机会狠狠的羞辱讽刺自己？

    “你这是？甚至都没有骂他一句？”越枫溪是有点呆，不过混了这么久，人物背景好歹是搞清楚了。林钰的表哥，那不就是陆平之，也就是殷素素的前夫吗？

    “大哥，现在是个什么时候，谁有工夫理会那个渣男啊？”林钰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的道。

    她可不比他到的早，根本不知道殷素素的情况。抛开小白的关系和当初的恩情，这么久相处下来，纵使殷素素的性格冷淡，林钰的性格平和，两人还是成了一对淡如水的君子之交。

    殷素素再牛，她也是个人，也会需要朋友，林钰虽然没有她那么聪明，可也算聪慧的，又胜在生活在信息大爆炸的年代，眼界够广，真正相处下来两人颇有点那种知己的味道，而且都是身无亲人，更有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

    虽然林钰不太了解什么走火入魔，可是不论是小白越枫溪紧张的表现，还是以前看过的书上写的走火入魔恐怖的后果，都让林钰觉得殷素素这次摊上的不是小事。

    关心自己的朋友都来不及，谁有心思打渣男的脸来玩？

    她不知道，陆平之也算是一高手，完全听得见林钰之前的话，顿时觉得风中凌乱了。

    谁有工夫理会那个渣男啊？这句话在他脑海了晃悠了好几遍，等他回神，大门早就关的死死了。自己在林钰心里只是个渣男？

    自己好歹也是镇远侯，大将军，才华横溢，出名痴情，又是京城里出名的美男子，太羞辱人了！

    渣，可不是你自己自身条件好，就不渣了的。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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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咣当一声关上了门，把陆平之关在外面后，便暂时把他给抛到脑后了。

    “素素姐怎么样了？不要紧吧？”林钰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碰到越枫溪冲进去，而后小白出来叫人熬药，立刻关切的问道。

    “情况有点复杂。”小白轻轻叹了口气，看林钰的脸色不好，又宽慰道，“不过性命是无碍的，就是不知道姐姐的一身武功能不能保住。”

    “人没事就好。”林钰大大的松了口气，“我能进去看看吗？”

    “最好不要进去。”小白在门口站着，摇头道，“越大哥刚刚进去，在用内功帮姐姐梳理经脉，最好不要进去打扰，没看到我都出来了嘛。”

    林钰不是那种人家说了不行，还拼命往上冲惹麻烦的那种女孩子，自然就不再坚持了。大概是因为她本身就不是武林人，也不会武功，不觉得内功被废掉有什么特别大不了的，那么多平民百姓不一样照过嘛。

    想到里面可能需要安静不好打扰，林钰便没有再说话，倒是小白这会儿终于静了下来，注意到她有些狼狈的衣着和头发，轻轻的叹了口气，温柔低声道。

    “怎么弄成这样？”

    “说话不要紧吗？”林钰小小声的问道，同时看了一眼那边叫医馆的人专门腾出来的内室。

    “只要不大声喧哗就成。”小白笑笑，“主要是不能叫人闯进去，你这一身。到底是怎么弄的？”

    林钰的裙角沾了泥不说，更撕裂划破了好几处，身上的薄纱也刮坏了一处。精心梳成的发髻虽然好看，可是也经不起剧烈运动，有些散开的迹象，林钰自己掏出镜子照了照，的确是挺狼狈的。

    “还不是跑的，心里担心，可是又没有你们那么高来高去的本事。偏偏人多，马车和马都走不动，只好劳动两只脚了。”林钰想要梳笼一下头发。可惜不是那块料，一动手弄后，反而更有些凌乱了，只好尴尬的笑笑。

    “我来帮你吧。”小白见状失笑。“我发现你缺点还是蛮多的。起码自理能力不是很强啊。”

    “我只是不擅长打理外貌而已，我做饭的水平你难道能不承认？”

    林钰原本就是理工科女汉子，一条马尾走天下的人，来了古代后在这方面完全废柴，虽然会梳两三个简单的样式，可是稍微复杂点的，就要别人代劳了。

    “不擅长打理就不擅长吧。”白绯若笑笑，从林钰手里接过梳子。“我也不是很擅长，不过比你强一点。而且你这个头发是属于好打理的啊。”

    白绯若低下头，一双星眸把注意力放到了手上如缎子般顺滑的长发上，练武之人，手总是很灵巧的，他很快的就给林钰梳了个道士头，前后花了不到半分钟。

    于是林钰一照镜子，囧了。

    “你觉得这叫比我强一点？”

    “我觉得挺好的啊。”

    “倒也不算很难看，不过和衣服不搭啊。”林钰细细看看，又道。

    “这个么，你现在这一身那么狼狈，其实和什么都不怎么搭吧，而且我也不会梳那种女孩子的精巧的头发啊，倒是在山上长了那么十年，梳道士头倒是很擅长。”小白看见林钰不太满意自己的作品，有那么点委屈。

    “说起来，你小时候是梳道士头吗？”想想一个缩小版的白绯若，梳着小道士头，似乎也很有趣啊，应该会超级萌吧。

    小白看林钰的神情很愉快，比刚刚好多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打算说点自己的趣事，就听到前门传来轰的一声，然后是吵嚷的人声。

    “让我进去，我要进去，我要看看殷素素的情况！”那边高声大喊的除了陆平之不做第二人之选。

    林钰和小白两个登时别提多恼火了，那边越枫溪用内功帮殷素素疗伤，是不能出差错的，不然两个人都可能都会出现差错。陆平之这个大吼大叫，且不说他在外面乱喊殷素素的闺名，虽然这条街道，因为越枫溪那一吼，暂时没有人

    而虽然极其厌恶这个人，林钰也得承认，这个陆平之其实本事是有的，作为一个世家子弟，他的武功和文才都不错，反正撞开门是没什么困难的，今天陪着林钰出来的几个侍卫也不是他的对手。

    “不行，我要出去看看。”

    白绯若便也要跟出去，林钰拒绝了他，“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在这周围守着，我拦不住他的话，你直接把打晕。而且，我们要防备的也不仅仅是陆平之乱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你是知道的。”

    今天杀了那么多张家陈家的人，难保不会有跟上来想要报复殷素素的。如今殷素素的情况，说是隐秘也隐秘，说不隐秘，也不隐秘，殷素素毕竟是殷家唯一正统的后人，她做的一切的不可能全部隐瞒。

    “不要担心。”林钰看了他一眼，突然有些倾诉的冲动，张了张口，话还没出口，那边人又催了过来。

    “怎么办？侍卫快拦不住了，而且不能叫他这么乱吼啊。”林钰还没太觉得什么，但是丫环们也觉得陆平之在大门口大吼大叫，实在太没有水准了。

    而且在古代的观点里，女子闺名不外扬，即使现在这个朝代风气开放，最好也不要那么做。陆平之没形象的大吼大叫，让在场的所有人对他的印象再次大跌。

    林钰走过去的时候，陆平之正在和阻拦他的侍卫对打，见林钰走过来，他连忙抬头对林钰喊道，“表妹，让我进去看看她。”

    “别闹了，真是难看。”不过迎接陆平之的毫无疑问是林钰的冷言冷语，想也知道林钰不会对他好脸。

    “想见她，你配吗？你算她什么人，也来这样闹。”林钰看到呆愣在那里的陆平之，继续补枪。“要是元江流元公子在这里闹，也就罢了。”

    “我——”

    不过，也不能算完全没什么关系，陆平之和殷素素之间的关系，应该划归到仇人里面吧，林钰冷笑着看着陆平之，“表哥，我劝你一句，自己要认清自己的位置，别把自己想太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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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降温了，大家要注意保暖，多喝热水，不要感冒了。

    抱歉更的有点少，明天应该也会有点少，明天起未来一天一夜我都要在车站辗转了，没时间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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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当时的情况下，殷素素可是替老侯爷守过孝，娘家已经全部去世的可怜女子，当他做了什么？当陆平之这个渣男和张婉儿恋奸情热，完全没有替自己的结发妻子考虑过任何一点，就要驱赶她离开。

    如果殷素素不是这样的殷素素，而是真的软弱的女子，他的所作所为其实就是等同在杀人！娘家亲人全部去世，又被无良心的夫家休弃，还被说成是不能生孩子，真是个古代的寻常女子，估计是活不下去了。

    林若玉就更不用说了，那就是个连命都搭上的超级悲剧！林若玉青春单纯，长得漂亮，性格也活泼，虽然有点小刁蛮，可是还算是可爱的，又是陆平之的表妹。陆平之当初许诺了娶她进门，让她当，结果呢？

    在林若玉不忿，找上门去和张婉儿理论并且吵起来后，他这么个渣男竟然亲自动手当着众人的面打了林若玉，可以说是直接导致了林若玉的自杀。

    张婉儿当小三固然非常可恶，可是看在她的低情商份上，林钰有的时候还觉得她蠢得有点可怜。

    陆平之可就不同了，这个男人骨子里就透着功利，林钰以前就在怀疑陆平之对张婉儿的痴情到底有几分真？还是更多的是权和钱的结合？毕竟当时的殷素素一直蛰伏，别人只当她是个出身高贵但悲惨，擅长管家的没有任何靠山的女人而已。

    如今看今天陆平之这表现，林钰肯定了一点。或许陆平之对张婉儿有真感情，但是绝对不会像他表现的那么多。如果真的对张婉儿情痴若此，不可能仅仅因为殷素素此时美丽。就表现的如此后悔痛心。

    林钰想到这里，脸上就带了几分冷笑，说起来这个男人也算是牛人了，娶了殷素素这样的大美人老婆，还不知足了，还有小妾，这还不算什么的话。结果他又把那样的老婆甩了，娶了个自带蜀中第一富豪的张婉儿。

    可惜了，这可不是挂着羊头卖狗肉的虐男文！先让渣男主得意。然后忏悔一下被原谅就称为虐男了。

    渣男有什么虐的价值？在林钰这里，被清扫到垃圾堆才是唯一的下场！林钰最初的时候是考虑过离开京城生活的，不过后来改变了主意，总要看到这场戏怎么落场才是。

    至于殷素素那里。她可不是什么宽宏大量善良贤德。母爱充沛的女人！

    马哲毛概上曾经说过，当主要矛盾消失后，次要矛盾可能就成为新的主要矛盾——殷素素和张家之间的血海深仇那就是主要矛盾，和陆家陆平之渣男之间的仇恨那就是次要矛盾。

    有主要矛盾的情况，次要矛盾顺手解决就是了，真不行就暂且放着。可是如今张家除了张白龙外，重要人物都已经伏诛，刚刚处决完。那么次要矛盾就有很大可能成为新的主要矛盾了。

    至于宽宏大量，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在殷素素那里那就是个笑话，这些年的复仇养成了她决绝坚毅性格的同时，也让她某种程度上可以被称为狠辣。

    而且作为一个情报部门的头头，一向秉持着一个原则，那就是背叛是永恒的！只要最后被原谅，背叛的代价就过小，就会有第二次的背叛，第三次的背叛。所以，背叛永远是不值得原谅的。

    所以她从来都不会完全相信背叛的人会改好，无论是做事上，还是感情！

    而且即使当初的她和陆平之没有那么深刻的感情，可是她是那么骄傲的女人，怎么可能忘记他给予她的羞辱？

    殷素素之前就派人从张家家主那里套来了玻璃方子，截了张家的一半生意，而且她言语中透漏出来的意思，完全没有放过陆平之的意思，只是暂时腾不出手来而已。

    倒是张婉儿，殷素素看她更像看个笑话，一个可怜的可悲的蠢女人，稍加惩戒就是了。反正没有她张婉儿，保不准还有什么李婉儿，吴婉儿的。

    当然，殷素素愿意费力气动手对付陆平之也不单单是为了婚姻上受到的耻辱，其中还有更深层的愿意，其中就缘由比较复杂了。

    抛开过往恩怨情仇不谈，殷素素现在是情报部门的一把手，接触到了无数的秘闻，这个位置可不是那么容易坐的，想退隐都很困难。一朝天子一朝臣，如果是三皇子上位的，殷素素并没有多少全身而退的把握，毕竟两人之前已经结仇，而且殷素素也知道不少三皇子秘闻。

    倒是四皇子的话，因为常年在边疆，反而会好些，而且四皇子求她所办的事情，她已经有了盘算，这件事解决好的话，完全可以获得新君的信任。

    而情报这东西是有时效性的，等她安稳过几年后，过去的大部分情报就失去意义了，她也就基本安全了。

    殷素素心里明白，再牛的人那也不可能和国家机器对抗，她虽然是纵横捭阖的高手，也不想和未来的皇帝闹僵，弄得自己一身不利索。而且最重要的是，除了殷幸和世人不知道的母亲和小白，她本身虽然几乎没有亲属了，可是跟着她多年的下属同伴还是不少的。

    她又不是张白龙那种说走就能走的孤家寡人，要安排妥当的人多着呢，所以更不能和未来的新君闹僵。那么既然如此，又有什么比自己扶持一个皇帝更好？

    而且据她观察，四皇子其人虽然有谋有略，并不迂腐，却是个接近君子的好人，至少比起三皇子阴险无情，翻脸不认人要好得多。

    所以殷素素早就已经决定了给四皇子雪中送炭，而不是帮三皇子锦上添花，之所以僵持着不松口，不过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乃是绝对忠于皇帝的。

    为君者谁不喜欢忠臣直臣呢？尤其是殷素素这种身居关键位置的，只要她忠于皇帝，即使不眼下不忠于他，未来的皇帝也不会觉得不痛快。

    殷素素的算盘打的啪啪响，早就谋划好了日后如何行事，只是有的时候人算真的不如天算，眼下她的情况，估计短期内是没有办法理事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殷素素的问题还不仅仅是走火入魔，内功经络紊乱，她常年夜不能寝，日夜理事操劳，身体本来就积劳成疾，一向就是内功撑着，如今内功也出现问题，就算这身功力不被废掉，这次大病一场，那是已经注定了的结局了。

    所以某种程度上，林钰就更不喜欢陆平之了，丫的还乌鸦嘴！

    虽然陆平之一脸还是不忿，强硬的要求去探望殷素素。但动嘴什么的，林钰并不畏惧，虽然她本身不是个喜欢说话的人，可是当年她也是个最佳辩手，如今又站足了道理，那是引经据典，学贯中西，包括现代和未来，那是一通挥洒，把陆平之说的先是一愣一愣，而后这么渣的男人竟然也有羞愧了起来。

    而旁边那些侍卫和丫环等一开始还担心一向温柔可亲的自家郡主被欺负，时刻准备着上前帮腔，可是等林钰说了几句后，就开始惊讶，等林钰说完了，一个两个都一脸崇拜了。

    林钰看着周围发光的眼睛，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这年头素质教育跟不上啊。

    没办法，学武的人文化课成绩都一般，能认识几个大字读两本书就不错了，而丫环们就更不用说了，能写自己名字就是好的了，金禾他们几个除外，可是也没有见过林钰这么抢眼，能言善辩的样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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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不是林钰真的有舌绽莲花的本事，主要还是普通古代人见识的少。不过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周围那些侍卫等就算是家里经济条件好些，能上的起学的人家，学武的人文化课成绩也都一般，能认识几个大字读两本书就不错了。

    而丫环们就更不用说了，能写自己名字就是好的了，金禾他们几个除外，可是也没有见过林钰这么抢眼，能言善辩的样子。陆平之记忆力的林若玉更是个有些娇蛮不讲理，并没有多少文才见识的姑娘，因此在被林钰斥责羞愧的同时也觉得很是惊奇。

    不过林钰头疼的是，陆平之这个混蛋，已经被说到这个份上，还是没有利落的滚蛋，而是死皮赖脸的赖在这里！

    林钰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动用青青给她配的密香升级版，不过想想那东西最好还是作为战略武器使用，而此刻陆平之脸上是既有愧意也有悔意还有痴情，自然也就不吵吵嚷嚷了，倒也不会影响那边越枫溪帮着殷素素用内功治伤。

    于是，林钰就打定了主意，稳住陆平之，不让他闹起来，毕竟自己这边没有有效的能压制住陆平之的武力。

    这是个非常无趣的任务，林钰辩兴刚上来，又怕说的再多，陆平之太过恼羞，便只好强忍着不再刺激他。陆平之那边呢，一边为自己发现了小表妹的能言善辩而惊奇，另一边也确实觉得自己今天的行为蠢到无以复加了，而且之前的行为有的渣。

    不过，作为一个领兵的男人，他确实是很爱面子的，也幸亏林钰停的及时，不然真的会再闹起来也说不定。

    “多的。我也不说了。”林钰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你要真的想知道消息，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反正医馆大堂椅子那么多，给陆平之一个又何妨，林钰深深觉得自己真是宽宏大量的典范啊。

    陆平之被林钰劈头盖脸那么一顿训后，见林钰转回和颜悦色。顿时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就见一个相貌俏丽的丫环走进来，附在林钰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进来的人是珍珠，她说的是，“小姐。殷夫人醒了。”

    陆平之内功没好到可以偷听悄悄话的地步，正想开口问呢，就见林钰风一样的跑了出去，那个俏丽的丫环也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小姐，你跑慢一点。等我一下。”

    陆平之不知道传递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很想站起来追问一下，可惜林钰留下的侍卫刷的一下拦住了他。

    “陆将军，还请留步。”

    “为什么要拦着我，简慧郡主不是说了告诉我消息的吗？”

    “告诉您消息也没说立刻就告诉您啊。”一个侍卫似笑非笑的道，作为一个男人，有的时候可能更看不上他这样的男人。

    “放心，那边有消息了会告诉您的。”另一个的侍卫也道，“如今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还请等待。”

    那边的林钰一路跑进去。不过到进门的时候倒是放慢了步伐，推开门先伸了个脑袋进去看，怕打扰到他们。

    小白正在他姐姐床前站着呢，就看见门外伸进来个梳着道士头的小脑袋，忍不住微笑了起来，“姐姐已经醒了，快过来吧。”

    林钰这才迈步进来，殷素素此刻正脸色苍白半坐半靠在床上，一头缎子一样漆黑的长发散落在素白衣裙上，半闭着如黑曜石的眼睛。唇色苍白无血色，楚楚动人，美的让人心碎。

    看到原本的冰山美人变成了病美人，林钰呼吸也滞了滞，心下暗道怪不得陆平之心下觉得后悔了，自己一个女子都有些吃不住她的魅力。

    “姐姐，还好吧？”林钰心下叹了口气，轻声问道。

    虽然之前诸人都急坏了，林钰却发现殷素素本人倒是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声音虽然脆弱却冷淡的问了一句，“我的身子，且不要紧。不过听说陆平之正在外面闹？”

    “是，不知道他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之前事情闹得有些大，便把他引了过来。”

    殷素素想了下道，“大约是领兵过来以备万一的，不过他来闹什么？擅离职守不说，难道还后悔了不成。”

    “我看着他神色间颇有些痛苦。”林钰毫不客气的嘲笑他道，“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深情种子不成？当初做了那种事，现在还有脸出现？”

    殷素素点点头，完全不把陆平之放在眼里的样子，“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说起来我前些日子收到个小花边消息，他可又有了一个红颜知己了，不过这次还没带进府里罢了。”

    “啊？”林钰有些吃惊，不禁想起来之前碰见张婉儿时候，她兴高采烈的采购东西的样子，“他不是立誓不纳妾了吗？”

    “不纳妾不是没有外室通房吧。”殷素素嗤笑，“那种男人，难道是能信得过的？张婉儿蠢得我都懒得对付她了。”

    张婉儿最后怎么个结局，林钰虽然有些好奇，倒是没有太过在意，种什么因，结什么果，如果陆平之再度移情别恋，那也是张婉儿自己拼了命抢了来的。

    她现在更在意另外一件事情，“素素姐，之前打晕你的人你认识吗？我好像从哪里见过他似得。”

    林钰越想那人越觉得熟悉，想到最后终于想到从哪里见到他的，顿时紧张的不得了，好在也没出事。

    “你说的是张白龙？”殷素素那美丽的眉眼间神情波澜不惊，一副平淡神色，“我当然认得他了。”

    在场的除了越枫溪都是知道张白龙是谁的，顿时人人都震惊了！金禾正抓了杯子喝水呢，一杯水全喷了出去，倒是殷素素依旧一脸镇定的神色。

    “你们怎么都这表情？有什么不对吗？”

    我勒个去，姐姐你不要这么淡定好不好，那可是张白龙啊！林钰是一脸佩服的看着床上的病美人。

    据说那男人妖孽不下于您，可是您和张家可是血仇啊，他没趁机杀了你不说，你怎么完全没有抓捕他的意思？

    好像不太对？这两人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啊？林钰有些后知后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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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我和他之间的一个小小赌约罢了，我相信他这点信誉还是有的，我们这样的人还不至于在这事上毁约。”

    殷素素看见了旁边林钰小白等人猜疑的神情，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笑着道。

    这么含糊的一句话，完全没说清楚你们两个人之间到底曾经赌了什么呀？不过林钰和小白对看了一眼，再看看面色苍白靠在床榻上闭目养神的病美人，选择了放过了这个话题。反正殷素素应该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不过抛开这些，还有些麻烦要处理，外面还有个陆平之不说，今天闹出来的这一摊事还不知道怎么处置呢，虽然舆论上比较好诱导，不会对朝廷有多少不利言论，但是如果不解释，就是子不语怪力乱神，解释了，也不利于民众教化。

    而皇帝那边，保不准还会不满殷素素闹了刑场，虽然考虑到殷素素的身世，多半不会说什么，可是当时人那么多，明眼人也多，保不准有人参她一下。还有个陆平之，他也是会武功的，现在他心里着急，没想到这一层，过后一寻思，肯定也就想到殷素素有着高深武功……

    而且殷素素这样子短期内想也没办法理事，她那边那么多事情怎么处理也是个大问题。林钰想到这一大堆事情，就有些头大，深吸了一口气，方才镇定了下来，此时殷素素已经半闭上眼睛，脸色苍白如纸。

    “要不要我再输入一股内力？”越枫溪虽然还是摸不太清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他是没听过张白龙的，但是看殷素素如此，便开口道。

    白绯若懂医术。给殷素素又把了把脉，轻轻摇摇头道，“不好，眼下我姐姐的经脉太脆弱，除非同源的内力，最好不要输入她体力，所以还要靠她自己温养。”

    林钰听不太懂他们武术专业的术语，便直接问道。“那现在呢，是暂借这家医馆的地方休息一下，还是回家修养？我只怕这里不太安全，而且也不够安静。”

    “还是回家修养吧，你家不是离这里不是太远吗？不行先去你那里住一下。”小白想了想道，“澜苑太远了。倒是你那老宅，在内城外城之间，近一些。”

    林钰点点头。自然毫无异议，“我这就去安排。”

    好在今天几人都出门，而且也是防备殷素素那边出些问题，所以带的人也多，林钰那辆大马车也带来了。折腾了这么久，此时人已经散了。

    “你们去叫车夫把马车赶到这边来，要快。”

    “是，郡主！”侍卫领命而去。

    “简慧郡主！表妹！”

    林钰刚嘱咐完侍卫，突然发现有人在后面喊她，回头一看才想起了还有自己的这个表哥没处理呢。

    “殷夫人没事了吧？”那张俊帅的脸上流露出深切的关心。可惜这种关心只会让林钰觉得他这人真心渣。

    “哦，没事了。您可以走了。”不过眼下事情那么多，林钰没什么心思再和他歪缠，摆摆手道，“珍珠，去送送陆家表哥。”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陆平之还要追问，就见不远处白绯若抱着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明明是比女子还要精致美丽的面孔，上面的神情却让陆平之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是认识这个被人夸赞为京城第一美男子的年轻人的，正是自己那个小表妹的未婚夫，想也知道，他肯定很愿意教训自己一下。事实上，小白还真是很想狠狠教训他一下，不过是因为之前陆平之不是在闭门思过，就是在战场上厮杀，所以没有什么机会罢了。

    眼下倒是个好机会，可是偏偏殷素素身体又受了伤，小白同学只好暂时摁下这个念头，寻思着找个时间狠狠的教训一顿陆平之。

    陆平之虽然不知道自己日后也逃不过这一顿胖揍，但是想着好汉不吃眼前亏，再者殷素素应该也没有生命危险，便放弃了，有些垂头丧气的走了。

    说来也是巧，他这一路上回去正好碰上了带兵巡城的元江流。元家和陆家本来就不对付，元江流和陆平之年纪相仿，更是一直互别苗头，加上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元江流眼下是鲜衣怒马，器宇轩昂，狠狠的奚落了好像斗败公鸡一样的陆平之一番。

    而陆平之也不是让事的人，忍不住同样冷嘲热讽元江流，嘲笑完了，还冷笑道，“你还不知道吧，殷夫人大病了一场。你自诩是人家未婚夫，这点消息都不知道，说起来你还差的远呢。”

    元江流则冷笑道，“你不是喜欢那个毒妇张氏，怎么这么关心昭雅县主的近况？心里后悔了？可惜了，就算太上老君那里都没有后悔药！”

    不得不说男人在情敌这方面似乎更敏锐一点，元江流很快就察觉到了陆平之话里的酸意和隐藏着悔意，虽然他也对殷素素的心思有些不安，可总比陆平之有希望的多，便毫不客气的嘲笑道，更嘲笑张氏上不了台面，相貌性格比起殷素素那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陆平之虽然心下后悔当初和殷素素闹离婚，可是张婉儿在他心里倒也不是一点地位还没有，更重要的是张婉儿毕竟还是他的老婆，脸面还是要的。因此两人可以说是大吵了一场，几乎要打起来，不过陆平之心里有事，元江流还要巡街呢，最终也只是吵了一架罢了。

    “看他嚣张的那个样子！不过是个嫡次子罢了，连爵位都继承不了的。”陆平之看着远去的元江流，恶狠狠的道，刚刚他可真是吃了不少恶气，说着一甩鞭子，也策马飞奔了起来。

    其余人等都连忙跟上，骑马跑了一会儿见陆平之脸上的神色好看一点了后，他身边的侍卫方才开口道，“侯爷，我们接下来去哪里，会侯府，还是去小宅那边？”

    因为最近完全没有关注陆平之的花边新闻，其实殷素素的消息稍微有点落后了，陆平之那新任红颜知己已经先一步进了京。陆平之今天才算正式回到京城，他那位红颜知己前天晚上就到了京城，并且陆平之已经叫人购置了一所小宅安置她。

    被侍卫问起到底去哪里，陆平之想了想，“新回来的第一天，还是讲究点，回府吧。”

    而在此时，镇远侯府里，收到陆平之已经回京的消息的张婉儿盛装打扮过，从一早太阳初升等到了下午夕阳将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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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已经偏西，昏黄的日光从窗棂里照了进来，此时正是夏天，即使已经将近黄昏，依然暑气逼人，让人烦躁。更何况张婉儿已经等了将近一天的时间，便是好xing儿的人，怕也已经等的急了，何况她向来也都不是一朵温柔解语hua，烦躁不安的情绪慢慢爬上她的面庞。

    她正在犹豫着，或许自己应该放弃等待，就听到丫环欢喜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夫人，侞来啦。”

    “真的？”

    “这还能有假？”丫环笑意??道“夎?吧。”

    “急什么？待他来见我也不迟”张婉儿嗔怪的看了一眼那丫环，俏脸带粉。

    “何必嘴硬，您听到侞来了的消息，整张脸都在发光呢。而且侯爷这一去大半年，肯定也想在第一时间看见你。”

    张婉儿这才觉得面上有光些，心里也没有那么烦躁了，叫丫环捧了镜子过来，照着玻璃镜子，起身收拾了一下，方才上前面去。

    只是这一上前面去，方才发现生下那小孽种的翠茹也已经收拾的鲜亮，抱着孩子在那里等着了。张婉儶，陆平之正和翠茹说话，她脸上的喜se登时就去了七八分。

    “你这蹄子来做什么？”她抬着头走上前去，不忿的瞪了翠茹和那孩子一眼。

    翠茹怯生生的看了张婉儿一眼，小声道“奴婢知道自己不是台面上的人，可是这孩子到底还是侯爷的骨肉啊，如今侞府，怎么也要抱了来给侯爷看看的。”

    张婉儿看着翠茹母子就来气，还想要说什么，不过身后的丫环拉了拉她的衣服，她方才住了嘴，换了一张笑脸看向陆平之，声音也变得jiao甜“陆郎怎么这个时候来回来？”

    不想陆平之看了一眼张婉儿头上华贵的珠翠，又看了一眼抱着儿子怯生生低着头的翠茹普通的装扮，略有些不满的道“你也别太苛责翠茹了，不管怎么说，她也生了我唯一的儿子。”

    张婉儿和陆平之虽然之前时有争吵，但是一般都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矛盾，陆平之从来都没有帮翠茹说过话。张婉儿一时听得愣了，反应过来后，原本打算高声质问，想了想今天毕竟是陆平之回府的第一天，还是忍了下去。

    不想她这次忍了脾气，陆平之倒是一反以往的冷淡，虽然让翠茹抱着孩子回去了，可昩?儿既没有表玲热也没有表玝念，甚至连年前林老夻意折磨张婉儿那件事都装作不知道，提都不提。

    “陆郎，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你——”看着好像有??打采，心不在焉的陆平之，张婉儿甚至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别胡思乱想！”陆平之摆了摆手道“我只昆。”

    “那我叫人烧??浴一下吧。”张婉儿又道，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陆平之。

    “随便你安排。”陆平之满脑子里都是今天遇到殚?身影，对这些都不太关心。

    张婉儿没有读心术，如何知道陆平之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还真的以为自己多想了，陆平之赶路回来累了呢，便忙前忙后的安排热水沐浴席面等。

    “我去看一下那边烆备好了没有，你稍等一下。”张婉儿看着陆平之俊俏的脸上精神涣散，有些心疼，很是上心，亲自去安排热水沐浴。

    “shi墨，你过来。”倒是陆平之看她出去，叫过了一个长随“??叫人打听一下，今天咱们去的那医馆殷夫人走了没有？问问那大夕那位病人是什么情况。再叫管家派??去澜苑和城里殷夫人的宅子附近打探一下，看看她在那里。”

    那长随今天是和陆平之一起出去的，自然知道陆平之指的是什么，连忙应声“小的这就去。”

    “快去吧，注意点，别让夫人知道了。”陆平之小声嘱咐道。

    两人刚说完，张婉儿就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笑“你们说仢，这么神神秘秘的？”

    “我叫他去送点东西给刘大人，我这次回来，可还是有公差的。”陆平之脸上神se完全不变，倒是长随垂下了眼睛。

    不过长随脸上那点细微的变化，并没有引起张婉儿的注意，她笑着对陆平之道“烆备好了，夫君一路风尘辛苦了，快去沐浴一下吧，我已经安排好了席面，晚上我们也好喝两杯。”

    陆平之胡乱点点头，又对长随道“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快去吧！记得把差事办好了，来回我。”

    不过此时殢没有在医馆，也没有在她城里的大宅，更没有回澜苑，而是就近去了林钰家。林钰家的老宅还是当初刚刚离开镇远侯府时候买的二进带hua园的宅子，面积虽然不小，可是相比殚?澜苑那就小的多了。

    而且此时来的人多，少不了要好生安排一下，林钰作为主人，这个任务自然当仁不让。因为需要人照顾，殍?据了林钰住的大卧室，林钰暂时住在旁边的小一点的屋子，越枫溪和小白两个男人以及shi卫们就只好挤一挤，一起分享客院六间屋了。

    “小姐，晚上吃什么？这人口多，怎么安排？”刚安排?下，厨娘就来问了。“而且厨下菜蔬有限，此时买也有些来不及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且讲究一下吧。”林钰想了想道“油盐米面总是有的吧，我记得鱼和腊肉应该也还有不少？”

    “这个倒都还有，还有满满一坛子咸鸭蛋呢。”

    “那你叫人多多的烙些油饼，炒肉末咸蛋卷着吃，再蒸几条鱼，hua园里有荷叶烧点汤，配上点腌渍的酸酸的瓜菜，也就够了。”林钰吩咐完厨娘，又转头去叫人去收拾g铺铂

    来的人多，g铺铺盖都有些不够，也幸好是夏天，不用盖被子也不用铺很厚的褥子，不然被褥是绝对不够的。林钰这边安排完了，正准备喘口气，喝口茶，也吃上个卷饼，就见珍珠一路小跑了过来。

    “小姐，殷夫人醒了，找你过去呢。”

    “找我过去，有介吗？”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珍珠笑笑道“不过隐约听夫人和白公子提起，应该是今天的事如何应对的事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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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醒了？”林钰掀开竹帘子，走进屋里，屋内燃烧着清淡甜美的安神香，随着人的走动迎面而来。

    “刚刚醒。”金禾原本侍立在内屋，见林钰进来，迎过来，脸上犹带着几分愁容。

    林钰见她这样，便知道殷素素情况不算太好，不过即使心中有数，看到殷素素的样子还是吃了一惊，之前殷素素也和她说话来着，却没有眼下如此苍白，她漆黑的头发散落锦绣枕头上，脆弱的好像风一吹就折了的白色细嫩花朵。

    “刚刚还没这样呢，怎么这会儿看起来还不如刚刚有精神？”

    金禾叹了口气，替殷素素解释道，“刚刚那会儿越公子留下来的内力还在起作用呢，而且那会儿离走火入魔的时间也短，还有些余力。这会儿，可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时候，加上夫人的经脉受损严重，更需要静养。”

    林钰点点头，“我晓得了，不过姐姐叫我过来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也没有什么大事，倒是明儿要拜托你进宫一趟，给皇上皇后说一下今天的情况。今天这个事，不可能不惊动皇上，倒不如我们先去说一下。”金禾看了一眼，半闭着眼睛的殷素素，替她把话说出口了。“当然，钰小姐也知道，是绝不能提起张白龙出现的消息的，如果皇上那边问起的话，少不得寻个借口掩饰过去。”

    殷素素虽然掌管着情报部门，但是也只是绝大部分的情报部门。皇帝自己手上也有精锐的情报人员。而且以殷素素的职位和地位，身边皇帝的探子和间谍未必很多，但是绝对都是精锐。今天的事情闹得那么大，皇帝这会儿估计已经收到了消息，以防小人作祟。还是亲自过去说一下比较好。

    以林钰和殷素素的关系，加之今天林钰也在现场，的确是进宫的最佳人选，别个人要不是没有进宫的资格，要不然就是没有亲见。

    林钰对此也没有异议，点头道，“还有一件事，就是素素姐的武功。怎么遮掩过去？”

    当时殷素素大笑，全刑场的人都听到了，这个可不是轻易能解释过去的，殷素素会武功这事一般人都不知道，林钰不知道皇帝那边知不知道，故此一问。

    “这个在皇上面前直说就是了，皇上是知道的。”金禾笑笑道。“钰小姐您忘了，上次澜苑埋伏爆炸。夫人就展露了武功了，皇后原先便是不知道，现在应该也是知道了。再者，这次应该直接向皇帝汇报就成了。”

    林钰这才放下心来，又看了那边的病美人殷素素几眼，轻声问道，“素素姐那样，不要紧吧？武功能保住不？”

    “性命是无忧了，不过大病一场少不了了。但愿最近京里外地朝堂上都不要发生什么大事，至于内力能不能保住，这个就不好说了。”金禾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道，“是全废了，还是只能保住一部分，还是全能恢复。谁都说不准。”

    林钰见她如此说了，也不好再多言，便又问道，“对了，素素姐吃什么，有什么要求忌讳吗？我正准备遣人过来问，如今过来了便亲自问你好了，还问的明白些。”

    病号吃东西都要很注意，忌口不说，说不准还需要什么药膳之类的，这一位病的又重，几乎是奄奄一息了，自然更要小心。而且殷素素的内力据说有大一部分是传说中的天材地宝堆起来的，保不准现在也要服用什么灵药。

    金禾想了想道，“今天晚上暂时是不吃了，夫人刚刚服用了一枚雪魄丹。不过我不太懂医术，饮食上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还要问公子。”

    “哦，那我回头去问小白。”林钰又劝她道，“你也别太担心了，我叫人送点吃的过来，人是铁，饭是钢，总要好好吃饭才有体力做事情呀。”

    金禾点点头，还是有些无精打采的，今天一天也确实折腾的够呛了，也幸亏金禾也带了好几个丫环媳妇的，不然她一个人怕是撑不住。林钰自己也累的半死呢，安排了人帮着金禾等人守夜，回到卧室，坐下就不想起来了。不过比起她来，小白等几个男人更倒霉，考虑到安全问题，那是要分班值守的。

    “小姐你还没吃饭？”珍珠一边叫小丫环打了热水来服侍林钰洗手洗脸，一边端了茶过来。

    “是还没吃，我都忘了呢。”林钰笑道。

    “这会儿厨房是没什么好吃的了，就是炒蛋炒肉末了，您要吃的话，我叫厨娘热一热烙饼一并端来。”珍珠

    林钰今天可是跑了好长一段路，还是全力冲刺跑，自这次回京城，她就没有那么过那么大的运动量了，之后就一直没有时间休息，加上惊吓紧张，心也累，此刻可真是又累又饿，连连点头。

    珍珠便叫人捧了水让林钰洗漱，自己亲自去了厨房，不过片刻，便端着一个小捧盒进来了，打开了放在桌子上，里面是一碟子烙饼，一碟子一半是金黄的炒蛋，一半是炒油汪汪的腊肉末，另一边还有一小碟子腌渍的酸黄瓜。

    “厨房大娘还额外现做了一碗三鲜汤呢。”珍珠一边招呼林钰，一边笑道，“不过蒸的鱼是没有了，今天人多不说，大老爷们也多，不够吃的。”

    “这就够了，我也没那么多讲究。”

    林钰今天可真是饿了，还没坐下就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炒蛋，发现是新鲜鸡蛋，不是咸鸭蛋，便知道是现炒的，估计之前炒的菜应该是被吃干净了。

    珍珠看林钰一坐下就拿着勺子舀了肉末和炒蛋，夹了一小条酸黄瓜卷了个饼，很幸福的吃起来，便忍不住笑。

    “你笑什么？”林钰见她笑的灿烂，有些好奇的道，“有什么好事吗？”

    “不过是想您今天可真是饿了，吃的也香。”珍珠笑道，“天也热，好久没见您吃的那么香了。”

    “那是自然，素素姐今天好歹还混了个酒饱，我可是连杯茶都没喝上。今天不过是饿了一天，要是饿上三天，干馒头那也是美味了。”林钰丝毫不以为意，又卷了个饼吃了起来。

    再说其实烙饼卷蛋和肉末还是蛮香的，加上一点酸酸的腌黄瓜更是去其中的腻味，林钰还是很喜欢的，就是有点没有郡主形象。想想林钰自己这个郡主也是半路出家的郡主，而且也郡主了没多久，也就浑不在意了。

    不过片刻，林钰吃饱喝足，自然回去高卧了，第二天还要进宫呢，由不得她不养足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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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这一早起来，天公就有些不作美，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屋子内便有些昏暗，林钰迷迷糊糊的还当天没亮呢，就听到外面的敲门声和说话声。

    “还没起吗？真是个懒丫头。”却是小白值了一夜班，去吃早饭的时候见林钰还没起，上楼来叫她。

    “你叫谁懒丫头呢？”林钰当时就清醒了不少，一个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方才发现外面滴滴答答的雨声。“这是下雨了？”

    夏天的衣服好穿，林钰三下五除二就换了衣服，一边随手把头发梳笼到一边扎了一下，简单洗漱了一下，耗时共计不到一分钟，然后就打开了门。

    小白虽然一夜没睡，依旧是神采奕奕，完全没有一点黑眼圈，林钰看的很是羡慕，然后这才注意到他手上还提着一个大食盒呢。

    “这个点才起来，还不是懒丫头呢。”小白看着还有几分朦胧睡意的姑娘，很想顺手捏捏她柔嫩的面颊，不过他一只手里拎着食盒，另一只手却还拎着个茶壶，也就放弃了。

    “快过来吃饭，我亲手蒸的小笼包。”小白有点骄傲的扬起脸，“绝对美味。”

    拜托幼年的记忆影响，林钰确实很喜欢吃各种可爱美味的包子，而小白对林钰当初亲手教给他做法的小笼包也有特殊的好感。

    “不过今天你怎么有功夫做这个？”林钰一边双眼冒光的从大食盒里拎出来足足八笼包子，一边还不忘正事呢。

    “没什么大事。你家地方小，呆在哪里都是值守，便顺手做的。”小白看了林钰一眼，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气问道，“听说你昨晚上没吃好？”

    林钰是什么人。虽然不是什么七窍玲珑心，但是这两年也算是从一个孤女起，混成了个郡主。其中固然有些机缘巧合，可是她也不是笨蛋，听小白的语气，如何不明白他是亲自为自己下厨？一时便觉得心里暖暖的，昨天积累的疲倦也一下子一扫而空了。

    “味道真是不错，我真是幸运。以后可以不用下厨房了。”林钰夹了一个小包子，咬了一口后，便看着小白微笑。

    “我说，你别看着我，虽然说秀色可餐，可是光看我你也不能吃饱吧。”小白笑眯眯的道，看着林钰眼睛里温润的光彩。他也觉得很幸福。

    “厚脸皮！谁看你呢。”林钰低下头，不理会这个家伙。而是专心开吃。这家伙是个学厨的好手，小笼包做的相当美味，不能放过。

    “喂喂，不要吃那么快，我还没吃呢。”看着林钰秋风扫落叶一般吃了一笼，第二笼也吃了一半，小白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吃呢。

    “没你的份了，死心吧。”吃包子的间隙，林钰还不忘了刺激一下小白。

    不过她也确实吃不了那么多。三笼下去，再喝一碗鸡蛋汤，就已经很撑了，看她吃完，小白也三下五除二干掉剩下的，顺手收拾了食盒。

    “对了，今天你进宫。我陪你一起去吧。”

    “还是算了。”林钰摇头道，“今天的情况不明，张白龙既然出现，虽然素素姐那么说，可是是敌是友还是不分明，还有张家陈家那些逃亡的人，之前闹事的刺客也肯定还没有抓干净，素素姐这个情况，还是小心为上。”

    越枫溪的武功固然非常高，可是越枫溪昨天耗费了不少功力帮殷素素理顺因为走火入魔的经络，今天怕是五成本事都用不出来。加上越枫溪有一点武痴，处事上远不如小白稳重，所以白绯若绝对不能离开。而且澜苑那边肯定要过来人护送殷素素或者回澜苑，或者回京里殷家大宅，还要小白来中间沟通决断。

    “不过去一趟宫里而已，也去过很多次了，宫里皇后皇帝难道还会难为我不成？”林钰看他似乎眉宇间有些担忧，笑着道。“而且素素姐这事情有可原，皇帝也不会在这件事上惩罚她的，多半还要安抚呢。”

    “还是小心点，宫里复杂，别轻易牵扯进去。”小白想了想还是叮嘱道，“要是皇帝要你做什么事情，别答应。我姐姐那一摊子事，一旦真的沾上了就脱不下来了。”

    “我晓得，你放心就是了。”一朵微笑从她唇边绽放，“倒是你，小心些，万一有人头脑冲动，也还是有些危险的。”

    小白被林钰推了出去，他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最近宫里要出事。不过他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吓着了，最近一切都还算平稳，再者就算出事也牵连不到林钰。今天这边的情况又是这样，他也确实走不开，便摇了摇头走了。

    这边林钰既然今天要进宫，自然不可能像刚刚那样头发就随便扎一下，穿着素色的罗裙小衫，还要重新梳妆换上华丽正式的衣服，也就不可能留小白还在卧室里了。

    天气热，加上林钰本来就不愿意化妆，林钰便基本素面朝天，稍微用了一点胭脂，丫环中最擅长梳发的烟罗过来帮她梳了最近时兴的发髻，戴了几朵水晶攒珠花，用金钗固定了头发，斜插了一支碧玉步摇便没有再戴什么首饰。衣服倒是好办，林钰换了一身碧水色的裙子，上身换了月白软罗上衫，在柳绿丝绦上系上碧玉佩，今天下雨，连披帛都不用了，脚上更是换上了木屐。

    “不会过于素淡了吗？”珍珠看林钰选了衣服，有些担心的道。

    “我又不是进宫比美，穿那么艳丽做什么？而且素素姐这边还病着，我穿大红大绿的，披金戴银的，皇帝皇后还不知道怎么想呢，说不准以为素素姐是装病呢。”林钰自然也有自己考量。

    一时换好了衣服，下人也准备好了进宫需要预备的一些东西，林钰便没有再耽搁，坐着马车冒雨进宫了。

    因为下雨，整个天地都有些昏暗，宫廷也不例外，重重叠叠的建筑好像都笼罩在一层灰暗色调的薄雾里，原本鲜艳的朱墙碧瓦都失去原本的色彩。从宫门进去的时候，林钰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心情也难免受了点影响

    按照惯例，没有召见，林钰是不能直接见皇帝的，要先去拜见皇后。今天这事说急也不急，林钰便打算按照规矩来，谁知道去了皇后宫里，才知道皇后暂时没有在宫里，倒是在命妇贵女等待的偏殿，看到自己的老熟人——张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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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见到张婉儿盛装，张婉儿问起殷素素，林钰隐晦的提了一句陆平之的红颜知己，拜见皇后，拜见皇帝，皇帝询问。

    林钰原本按规矩打算先拜谒皇后，但是不想皇后不在宫里，便准备去看一下十三公主，不想十三公主也同样不在。

    林钰便找了个相熟的宫女问了一下，那叫瑾花的宫女笑道，“郡主这可真是来得不巧了，皇后娘娘带着公主一并去东宫了。”

    东宫？林钰想了想，又问道，“那皇后娘娘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去了有半个时辰了，按照往常的惯例，再有半个时辰也就回宫了。”瑾花笑道，“郡主这是有急事？要不然奴婢带您往东宫走一趟？”

    “也不是很急的事。”林钰立刻摇头，柳皇后和东宫那位的关系扑朔迷离的，更好像有些暧昧不明，自己避之不及，怎么可能主动往那边靠过去。

    要不然直接去申请拜见皇帝？林钰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很快又放弃了。

    眼下也就是上午九点多的样子，这会儿正是下了早朝，皇帝用过点心，开始处理政务的时候。今天自己进宫只是稍微解释一下，表明一下殷素素的态度然后说一下殷素素的身体状况，皇帝未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个时候想去见皇帝，且不说皇帝会不会放下政务给林钰这个脸面，也难免太不知轻重。

    看见林钰脸上为难的神色，瑾花笑道，“要不然郡主就等一等吧，半个时辰说来也快，喝杯茶，用点点心，还有几位夫人也在等着呢。和她们说说话，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林钰笑着点头。“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瑾花带着林钰到了左边一处偏殿处，笑道，“就是这里了，这边有专人伺候，奴婢就不进去了。”

    林钰抬头看了一眼华丽的宫殿。递了个早已准备好小荷包给瑾花，微笑，“今儿有劳你了，”

    “郡主太客气了，要知道您脾气温和，相貌也美，出手又大方。每回您来，几个姐妹都争抢着过来呢。今儿是因为她们几个跟着皇后娘娘出去了，我才特别顺利得了这么一巧宗儿。”瑾花说完，便抿唇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如月亮。

    看她笑颜如花，林钰倒是有些怜悯这些姑娘了，这里对宫女的制度连清朝都不如。清朝好歹是满了二十五岁出宫，这里有的念头虽然也放一些宫女，可是却没有规定的年份的。都是各地采选上来的漂亮姑娘，最少也是清秀，可是被皇帝王爷之类的贵人看上的又有几个呢，多半都是日复一日的做些宫里的活计。

    或者有时间引着皇后说说话，说不准也能提出个提议呢？她心中暗暗想道。以她对现任皇帝和皇后的了解，不管两位的私生活如何，总体来说对普通民众还是有些慈悲之心的，未必不能成。

    “郡主怎么不进去？”看林钰微微出神，瑾花收了荷包后，开口问道，“今儿虽然有雨，还是闷热，倒是殿内有冰，要凉快许多呢，郡主娇弱，莫要中了暑气。”

    “哪里那么娇惯了，我又不是没过过苦日子。”林钰笑笑也不再多想，先把眼下的事情解决了才好办事呢，只是听那宫女的话，最近几日，柳皇后常去东宫？

    东宫太子和柳皇后之间的关系，林钰虽无什么证据，因缘巧合加上耳聪目明连听带猜也知道了几分，宫闱隐私，又是那样的事情，虽然也有可能是太子最近身体有些不好，却也说不准是什么事情。再想想之前临出门之前，小白的不安，林钰心里便更谨慎了几分。

    因着怜惜十三公主遭遇的缘故，林钰最近一段时间其实进宫次数不少，多半是陪着十三公主打发时间，陪她玩，或者说些有趣的事情，也讲一点故事或者书上的道理。林钰喜欢十三公主的聪慧果断，加上她年岁小，真有把她当妹妹的意思，十三公主那么聪慧，自然也不是傻瓜，林钰真诚待她，她也有几分当林钰是姐姐，两人处的极其愉快。

    因着这个缘故，柳皇后待林钰比以前更加和气，甚至比待其他的公主郡主都要和气亲热许多。要说这么一位聪明的绝色美人，又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有意拉拢，像是姐姐一样亲热，谁能冷言冷语，硬着心肠拒绝？更别说，那是皇后，就是心里不满，也没人敢露在脸上。

    所以林钰虽然知道她可能和太子有私情，但是那是人家私人感情的事情，当年的事情也说不清楚，倒也没有因此生出什么恶感。她在柳皇后颇说得上几句话，用那些有些小小嫉妒的夫人小姐的话说就是颇得柳皇后宠爱，在柳皇后面前那是很有脸面。

    因此此时林钰一进来偏殿，便有个说酸话的夫人开了口，“没想到今儿正得宠的简慧郡主也没能见到皇后娘娘？说起来，好有一阵子没在这边见过您了呢。”

    林钰看了一眼，似乎是柳皇后娘家人，面熟有些记不清了，便笑笑道，“看您说的什么话？这偏殿里好几位夫人小姐都是有脸面的，都在这里等着，我怎么等不得了？”

    林钰这话说的几位夫人面色都好看了一点，然后都狠狠的瞪了那位夫人一眼，她那话意思不是说他们几个都是不得皇后待见的吗？

    不过说起来，林钰倒是真的好久没有在这边等待召见过了，她来皇后宫里，多半是见十三公主。柳皇后在的时候，多是直接见一下柳皇后，便过去那边，如果柳皇后不在或者忙的话，可能就只通报一下便去十三公主那边了。而十三公主如今养病，倒是极少出门的。

    其实这次瑾花也说林钰在十三公主那边等一下算了，林钰今天来倒是有正事，和皇后说完了，可能还要去见一下皇帝。然后她还要回去处置一些事情，应该没时间陪十三公主说笑，所以就拒绝了这个提议，不想还真有人说酸话。

    不过这个段数可实在有点低了，说句话不但没有拉拢住其他几位夫人，还把人家给得罪了。林钰随口四两拨千斤，便不再理会她，而是靠窗坐了看檐下雨帘，她心下有事，也不想多说话。

    不想那位夫人还不罢休，看了一眼林钰纯净清丽的侧脸，心下不忿，更有几分嫉妒，看向在座的另一人，“镇远侯夫人，你看见简慧郡主不想说句什么吗？”

    就像林钰一早看见张婉儿一样，张婉儿在林钰还在屋外的时候，就看见了她。林钰今天穿着素雅，趁着雨帘，真是个清丽少女，她心下不知怎么的突然有几分羡慕，嫁人嫁的早了，还是在自家做小姐时候过的自在。

    羡慕归羡慕，已经发生的事情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等林钰进来的时候，她便随着其他人一起施了一礼，并没多说话。今天下雨天，不是进宫拜谒的好日子，并没几个身份更高如公主郡主来，林钰今天算是说起来地位最高的了，虽然是虚位，可也在这宫里却不能不讲究这个礼仪，所以都向林钰施礼。

    当然，这不代表这些人就真的畏惧林钰，至少眼下就有人敢出声说酸话，还去挑拨张婉儿。张婉儿和林钰那点恩怨可是在明面上的，谁不知道？张婉儿又是出了名的没什么头脑，脾气暴躁，那位夫人约莫着自己应该一挑拨一个准，说完了就笑咪咪的准备看戏。

    不想张婉儿只是愣了愣，却没有发脾气，而是轻轻笑了起来，脸上不带一点儿恶意，“说起来，我真还有事情想要请教一下简慧郡主呢。”

    林钰这才回头，略带点诧异的看她，“你有什么事？”

    “不过是小事罢了，就是您头上的那件碧玉步摇，十分精巧好看，是宫里赏出来的，还是哪家银楼做的？”张婉儿笑道。“如果是外面做的，我也买一件去。”

    “这可不巧了，却是皇后娘娘上次赏赐给我的。”林钰笑道。

    她这会儿也明白了过来，张婉儿不过借着这个首饰说个话头而已。自己头上那步摇虽然看着不错，可也就是不错而已，上次张婉儿在银楼买的那几套首饰，哪个不比这支步摇精巧华丽不少？看起来她现在总算是比之前聪明了些。

    张婉儿见林钰神色自若，宛如平日远远看见一般微笑，便知道林钰也无意和自己争吵，上次林钰和她闹了个不欢而散，她还真有些担心林钰会让她下不了台呢。

    这两人算是和平相处了，不想那位原本打算看热闹的柳夫人却有些不忿，开口道，“没想到张夫人你竟然怕了简慧郡主。”

    张婉儿那是对着林钰心里不知为何总发虚，加上欠了林钰恩情，她算是个爱憎分明的人，所以真不好多说什么，但这不代表她真的改了性子了。见那柳夫人还想挑拨，便冷笑了两声道，“我怎么样不劳柳夫人你关心，倒是你，几次对着郡主语出不逊，可见真是胆子大的很，是不是觉得皇上亲封的郡主不值得你尊敬？”

    那位柳夫人没想到张婉儿反而帮着林钰说话，原本准备的话全都白费了，加上因为吃惊脑子不转圈，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看那柳夫人呆头鹅的样子，林钰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这一笑倒是提醒了张婉儿，她也笑了起来，然后笑是会传染的——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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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这一笑，传染得整个偏殿的人都笑了起来，连墙角站着的宫女都捂着嘴轻笑起来。也确实不怪别人笑，那位柳夫人长了个长脸，小眼睛，涂了一层厚厚的粉不说，瞪大眼睛，张口结舌的样子确实是有些滑稽。

    那位柳夫人还不自知，因为大家笑起来，还以为是张婉儿做的什么怪，狠狠瞪了林钰一眼后，便找张婉儿争执，张婉儿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便要和她闹。

    “张夫人，莫要和她说了，浪费那口舌做什么？”此时林钰却开口制止了张婉儿，不过神情还是有些淡漠的。“再者，这可是皇后宫中，是喧闹争吵的地方吗？”

    林钰这一开口，倒让柳夫人的脸色好了一点，她看了林钰一眼，心想刚刚张婉儿必是因为自己拉扯上她才动怒，

    谁料张婉儿果真如林钰所说的闭了嘴，众位夫人知道他们明面上的恩怨，心下各自吃惊。而那位柳夫人想要和张婉儿争执吧，知道张婉儿那是个出名的泼辣货色，真要恼怒了不管场合的。想要找林钰的麻烦吧，她还真不太敢，且不说这是皇宫里，林钰是皇帝亲封的郡主，地位比她高不少，就算是在私下场合，她也还就是敢说几句酸话。

    因此她也不再开口了，一时静了下来后，在座的各位便很快恢复了常态，开始了寒暄。坐在张婉儿附近的夫人便开口问张婉儿，“张夫人，你今天怎么想着进宫？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忘了，昨儿我们侯爷回京了，按照惯例，我是这两日是要进宫请安一下的，我这不是想着今天下雨，人少估计不需要等太久，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没在。”张婉儿提起陆平之。笑意里有几分甜蜜。

    林钰眼角瞥见她的笑容，想起来昨天陆平之闹的那么一出，便觉得有些怜悯她了。对于张婉儿，最要命可能还不是陆平之对殷素素旧情复燃，因为殷素素肯定不会再吃陆平之那烂掉的回头草。

    对张婉儿最要命的还是林钰从殷素素那里得来的新闻，陆平之新冒出个红颜知己，张婉儿眼下怕还不知道。而以张婉儿的性格和处事风格。林钰很怀疑这事最后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要不要顺嘴提醒一下张婉儿呢？林钰有些犹豫，自己和张婉儿之间那可是张婉儿净欠自己的了。林若玉的仇还没报呢，再去提醒她陆平之外面又有个小的了，好让她维护她的家庭稳定——

    连林钰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圣母了一点！

    还是算了吧。林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把那个消息重新咽回到肚子里去更好点。再说就算自己说了，张婉儿信不信还是两说呢。前情敌和现任夫君，相信哪个似乎都不用自己猜。

    因为发生了之前那一点小小的插曲，时间也很快就打消了，几乎是林钰决定还是对陆平之的感情生活保持沉默没多久，宫女便来通报皇后已经回宫了。不过皇后从东宫回来，应该会更衣并且稍微休息一下。估计还要等一会儿。

    不想很快便有宫女过来，说皇后已经空闲下来了召林钰过去，来的是柳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樱花，林钰也算是熟识了，一边在回廊下走。一边顺口问道。

    “娘娘是去看望太子殿下了吗？不知道太子殿下的身体最近如何？”

    樱花原本就有些出神，林钰一开口问更是有些心慌意乱，不过她在宫里也呆了多年，很快就调整回了神情，“太子殿下身体还好。”

    林钰自然没有错过她秀丽脸上那一瞬间的迷茫慌乱，心下很是狐疑。这个樱花能被柳皇后常年带在身边，自然是位聪颖的姑娘，而且她在宫里呆的很久了，见了许多世面，又已经二十多岁了，也不是不懂事小姑娘，理应不会有什么事情让她慌乱如此啊。

    不过这宫里宫女的隐私也保不准会牵扯到很大的事情，林钰和她也只是面上熟识而已，也没有多问。倒是她不知道为何比之前活跃了不少，拉着林钰说前年宫里下雨积水的事情，似乎在掩饰着之前的失态。

    “哎呀，说着话不知觉就已经到了呢，我原来还不知道宫里是这样防止积水的呢，多谢樱花姐姐告诉我了。”

    沿着走廊走了几分钟，就从侧面绕到了皇后所居住的正殿旁边，林钰看见了正殿，便开口笑道。

    樱花见林钰神色如常，笑靥依然甜美如花，便觉得自己似乎也有些过分小心了，这一放下心来，脸上神情就更自然了，引着林钰进了正殿。

    柳皇后眼下倒是没有在正房里，而是在左边屋子里罗汉床上侧坐着，林钰进来，她也没有回头。

    因为下着雨，屋内光线有些黯淡，让那些珍贵摆设都失去了不少光华，不过柳皇后的美貌依然宛如韶华昭昭，十分显眼。她托着水嫩粉腮，嫣红娇嫩的唇紧紧抿着，一双凤眼美目正望着窗外如散落水晶珠串一样的雨帘，殷红的绫罗广袖从她皓白手腕上滑落下来，垂在玉席上，咋一看倒有些像盛放的大红色花朵。

    真是一颦一笑，如诗如画，举止行动，都美的动人心魄，林钰心下暗暗道。饶是已经见惯了同样风华绝代的殷素素，看着她林钰依然有些觉得有些难以呼吸之感。

    “你今天怎么想着进宫来看我？还是说有什么事情？”等林钰走进了正殿，柳皇后终于转过身来，等林钰施礼后便赐了座，然后看着林钰笑道。不过她虽然脸上带笑，眉眼间却并无笑意，看起来并不算多高兴的样子。

    林钰安静坐下，脸上也没有什么畏惧，浅笑涟漪，“说来还真有些事情呢。”

    柳皇后看了她一眼，只觉她眉眼温润，神情温柔，虽然不算绝美，却让人看着就舒服，原本从东宫出来，有些堵着的心口突然好受了不少。“你一向是个少事的，怎么也有事情？”

    柳皇后一向都很喜欢林钰省事这一点。她觉得林钰这也算是麻雀变凤凰了，但是举止待人还是一向温和讨喜，从不讨赏，也没说过人家的坏话，连陆家那些人的不是都没说过，很有些从容自在，宠辱不惊的味道。

    不过想到刚刚宫女说的偏殿发生的那点小争执，柳皇后就有些微微的皱眉，难道林钰还会因为那点小事告状不成？她一向不是那么骄横猖狂的性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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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还真是柳皇后想多了，也是之前东宫发生的事情占据了她大部分的心神，一时也没想起来昨天发生的事情。不过几句口舌而已，林钰还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找柳皇后告上一状。

    再说以她的身份，到底根基不深，真的表现的猖狂骄横，一点小事就闹大，那纯属自找麻烦。果然她一开口，柳皇后神情就和悦了不少。

    “是我姐姐昭雅县主的事情，昨儿处决那些逆贼，她也过去看了。只是看着仇人被正法，血仇得报，她心情激荡之下，一时竟晕厥了过去。”林钰虽然看着柳皇后之前神色略有些，依旧语言温和，不疾不徐，倒是从容。

    “真的如此？我听说她素来身体不错，怎么这次竟然晕了过去？”柳皇后看了一眼林钰，想起了是什么事情，心中虽然盘恒，面上依然不显，微微笑着还带着几分关心道，“要紧不要紧？你这次进宫来是请赐太医吗？”

    “这个自然要劳娘娘操心了，之前已经找大夫看过，虽说是性命无碍，却是要好生静养一段时间呢。”林钰低头笑道，犹豫了一下，又道，“还有件事要请娘娘见谅，她身体便很有些不好，原本说过段时间进宫来教十一殿下和公主殿下的，怕是短期内不成了。”

    “我还以为你说什么呢，要是这个的话，倒是不妨事。”柳皇后笑笑道，“不过我听说昨儿处决那些十恶不赦的逆贼的场上发生了一点混乱，是怎么回事？你也跟着去看了吧，毕竟你父亲也是因为那些逆贼才英年早逝的。”

    林钰心道她果然已经收到了消息，便点头道，“自然是去了的，开头不知道有哪个大仇得报的人哈哈大笑，惹得满场都惊了，有人说是被逆贼害了的女鬼沉冤得雪，我却不信。哪有那么多怪力乱神的事情。”

    “这也说不准，这天上地下的事情，有谁能真的知道呢？”柳皇后淡淡的看了一眼窗外雨帘，似乎看的不是雨帘，而是远方，“不过，听说后面还有一场混乱？”

    “后面那场小混乱说起来跟我姐姐还真有些关系呢。殷姐姐那会儿因为激动晕了过去，那时候人多。马车行不过去，还是白公子抱了她一路跑过去的，她的美貌，又是那种情况，自然是引起人注意了，便有人跟着看热闹，跟在后面的人就越聚越多了。”林钰说到这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挠了挠脑袋，“说起来。我当时急着过去看情况，也是跟在那边乱跑，怪没形象的。”

    “你们感情倒是不错。”柳皇后深深看了一眼林钰，见她眉眼间依旧温柔还带着几分忧愁，便笑道。“既然素素那丫头没有生命危险，我也就放心了，等会儿我就叫太医出宫也帮着看看，要是用什么药，要是没有的话，尽管进宫来找我。”

    “那我就替我姐姐谢谢皇后娘娘了。”林钰说着又起身行了个礼，又道，“不知道十三公主今儿怎么样了？”

    “今天她心情倒是不错。”柳皇后看了一眼林钰，笑道，“你今儿倒是不用去看她了，既然出了这事，皇上保不准有空，还要见一下你呢。他一向把素素那丫头当侄女儿对待，很是关心她。我等会儿叫樱花送你过去，今天朝廷上倒也没有多少大事，应该也不用等很久。”

    林钰点点头，便要起身，“既然如此，我现在就过去？今儿还有还有好几位夫人等着见一下娘娘呢，都是将军们的家眷，想来是他们回京后夫人们过来请安说话呢。”

    “你先稍等一下。”不想柳皇后却留住了林钰，“我有样东西要交给你，你带给你姐姐殷素素。”

    “交给我？”林钰敏锐的察觉了柳皇后的用词上的问题。

    柳皇后这个说辞可有些奇怪，她可不是什么很平易近人的女人，美貌家世头脑夫君，她几乎每一样都比人强，也让她从骨子里透着骄傲。就连殷素素也就在美貌上能和媲美，头脑上比她强点，其他都比不上她。

    毕竟殷素素娘家殷家虽然也算是清贵世家，可是真算不上大家族，而柳家则是大周只在皇族之下的大家族，男子且不说，光女子中便出了好几位皇后，王妃之类就更多了。两人嫁的人就更不用说了，柳皇后嫁给了皇帝做正室，贵为母仪天下的皇后，殷素素呢，嫁了一回人，嫁的倒也算是出身高贵相貌俊美的世家公子，可结果以离婚收场，现在还是个单身贵族呢，儿女也都没有。

    不管这两个人日子到底哪个过的更舒服点，从世俗的观点看，柳皇后似乎比殷素素强的不是一点半点。林钰和柳皇后的接触中也发现了，柳皇后虽然不算厌恶殷素素，可对殷素素也有些芥蒂，两人似乎有些观念上的差别。而且就算抛开她和殷素素之间的小不痛快不提，以她皇后之尊，给殷素素的东西那也叫赏，不叫交给她。

    林钰更是想到，如果是政务上的东西，应该是不会通过柳皇后的传递的，等下自己还要去见皇帝，更没必要多此一举。

    “很奇怪吗？”大概林钰脸上的惊讶有些明显，柳皇后轻笑了起来，一双凤眼中神情愉快了不少，“不是我给她的东西，她看了就知道了。木兰，过去把东西拿过来。”

    木兰是柳皇后身边首席大宫女，已经快三十岁了，一直没嫁人跟在柳皇后身边，能劳动她拿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林钰心下就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劳动木兰亲自跑一趟。

    木兰去了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个长而窄的紫檀木匣子，大概有一尺半长，大半个巴掌宽，林钰隔着盒子也猜不到里面是什么东西。不过既然是交给殷素素的，冒然打开似乎有些不好，而且还当着柳皇后的面，林钰便接过匣子，收了起来。

    然后，林钰就没有再在皇后宫里久待，而是起身告辞了，柳皇后这次就没有再留她，因为下雨，还专门安排了车舆送林钰过去。

    “你说，她会打开那盒子看吗？”柳皇后自见了林钰后，心情似乎好了很多，饶有兴趣的猜测道。

    “这个奴婢可猜不准。”

    “我觉得她会打开看呢。”柳皇后笑起来，艳光四射，虽然周围没有人，依然兀自美丽。“谁能没有一点好奇心呢？”

    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让柳皇后的心情在此后一直都很不错，虽然那位她娘家出身的夫人嘟嘟囔囔，她也难得的保持了微笑走神，而没有打断她。

    直到一声尖锐略高的慷慨激昂声音惊醒了她，“皇后娘娘，您说说，那个简慧郡主是不是很猖狂！您可不能坐视不管啊。”

    “又关钰丫头什么事情？”柳皇后显然完全没有在听，不过她这话也不是问柳夫人的，看她那神情，也知道她说的话肯定不可信。

    木兰轻声道，“刚刚柳夫人抱怨简慧郡主不给她面子呢。”

    “你在哪里胡扯什么呢！要让人尊重你，你自己也要让人值得尊重一些！何况她是郡主，你不过是个三品夫人，怎么好对她无礼！”柳皇后原本微笑的脸突然寒了下来，却是训斥起了对面一脸期待的柳夫人。

    因为柳皇后刚刚表现一直心情很好的样子，柳夫人一直信心十足她会给自己做主，训斥那姿态高傲的丫头一顿。不想柳皇后却训斥起了她，一时瞠目结舌了。

    “啊？”

    “滚下去吧，看着你这样的就烦！”柳皇后看着她张着嘴发傻的样子，好心情被打破了，她本来就有些喜怒无常，翻脸快着呢。

    柳夫人这会儿倒是回过神来了，哪敢继续触她霉头，连滚带爬的下去了。

    此时，马车里的林钰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伸手拿起那黑檀木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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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凉的雨丝飘落在马车透明的玻璃窗外，而雨帘以外则是青灰色的宫墙，除了前后行走的宫人，倒是四周无人。林钰拿起了盒子，还是有些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犹豫了一下放下，又拿了起来。

    是人都有好奇心，她也不例外，从重生到这个世界以后，林钰不是没有发觉，那些自己不了解的并且深埋的过往给现在造成的影响。但是因为林若玉本身对那些事情涉及不深，林钰自信还能应对，加上毕竟对整个古代社会了解不够多，便一直没有深入去探求那些过往。

    日子还过得去，可不代表她没有被牵扯其中，要知道像是玉顶金殿这个前朝秘宝林若玉甚至是关键人，如果不是林钰装傻装的好，加上正好碰见了一个愚蠢的给自己用催眠术的姜凝雪有了突破口。任正常发展的话，殷素素报仇的突破点应该是从玉顶金殿上这一前朝宝藏上发现线索。

    在这个问题上，张婉儿比林钰和殷素素都有发言权，张婉儿的前世里，林若玉的确基本上没有占据什么戏份，不是因为身份地位低，不起眼。而是因为正是因为张家那边为了发现前朝宝藏的线索，绑架并且杀害了林若玉这个倒霉孩子，引起了殷素素的注意，才从中发现了蹊跷，确定了张家和陈家的罪孽。

    要知道之前都是说临川王叛乱余孽杀了殷家，殷素素虽然不信，却也没有多少线索证据，事发时候她还不到十四岁，没可能当时就了解事情的真相。也正因为突破口换了方向，这场平叛比张婉儿记忆中足足早了两年，张婉儿不知道林钰那边引起的变动，还以为是自己重生引起的蝴蝶效应。

    至于林若玉到底是什么人，前世里她虽然最后结局悲惨，可是也曾经得宠的皇子侧妃，又在三皇子登基后被风光的封为皇妃，自然不会注意到曾经有那么个人。她眼里的敌人一度只有殷素素这个绝色美人，是林若玉自己找上门后，并且自杀后消息传开，才注意到她的。

    总之，林钰眼下的处境可以说是安全又危险，以林若玉的年龄，估计当初是不会了解太子皇后以及殷素素等人盘面底下复杂纠结的关系，如果那关系不爆发出来，应该也不会牵扯到林钰身上，但是金殿秘宝的事情一旦揭露出来，林钰一准儿要倒霉。

    林钰并没有继续持有那宝藏的意思，可是眼下虽然张家和陈家已经完蛋了，太子却也撑不多久了，皇子们的争斗一旦放到明面上，林钰一旦献上宝藏线索那是涉足皇子们争斗了。这还好，其中还有一个隐患，皇后和太子的暧昧以及当初和殷素素的关系等一旦爆发出来，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而眼下看着因为太子日渐衰弱，柳皇后的感情似乎反而难以压抑了，表现的越来越明显，林钰真是有些担心日后。今天柳皇后从东宫回来神情明显就不对头，那个叫樱花的宫女更是神情慌乱，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还有今天柳皇后交给自己那盒子的时候那神情，林钰自认在感情上有些呆，有点儿迟钝，都能看得出来明显有异，若是换了些更精明的人，岂会察觉不了？只是未必了解柳皇后到底因为什么神情异样，可是要落到有心人眼里，也难说会不会猜到什么。

    这也是林钰决定打开那个盒子看看的主要原因，好奇心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能早知道一些信心，一旦发生什么就能占据主动权，而且柳皇后也没说不能打开看吧。

    不过林钰心里觉得这么做还是有些不太好，故此这半天犹犹豫豫，考虑了半天，眼见着这巷子就快要走出头了，再往外去怕是有人来人往，终于还是拿定了主意，用丝帕隔着，轻轻打开了匣子。

    出乎林钰意料的，里面不是什么物件，倒是一卷画轴。这画卷大概一尺多宽，看着略有些泛黄了，应该有些年头了。

    林钰小心拿着挂轴，打开了画，发现画上画的是位清丽少女，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苗条修长，穿着水红罗衫白纱裙，怀抱古琴。画上那位姑娘虽然不算非常美貌，眉宇间却颇有几分空灵出尘之色，真人应该是位气质独特的佳人，也由此可见，画这幅画的画师应该画技不错。

    想到这里，林钰便把眼睛移到画卷的末尾上，上面果然有印章还有题词，乃是澜苑主人于天应十一年冬作。天应十一年，那可是将近十年前了，不过澜苑主人？看字迹应该是殷素素的字迹，原来她当年还有这么个号？

    想想林钰就明白过来了，澜苑眼下看着虽然大，却是十年间慢慢扩建的，当年殷素素的父亲还在的时候，殷家可没有那么有钱，澜苑也就是一个小园子。去年春薇曾经提起过，澜苑原本只是殷素素父亲建了送给殷素素的别庄，准备给她做嫁妆的，殷素素自称澜苑主人也没错。

    那么这幅画应该就是十年前，殷素素画给某位姑娘的，只是不知道那位姑娘到底是谁，画上题跋安全没有提到。林钰又细细观看了一下，除了注意到那位姑娘身上饰物虽然不多却是珍贵之物，应该不是普通人家姑娘之外，也没有任何新的发现。

    原本以为能看到一些更有价值的东西，结果只是一幅画着林钰完全不认识的人的画，或许其中也有些信息，可却不是林钰一下子能猜到找到的，所以林钰有些失望，便准备卷起画卷，把画轴放回匣子。

    还没来得及开始卷呢，谁料马车不知道是不是被石头绊了一下，颠簸了一下，失手落了下去，幸亏地面上都是铺的软毯，进了马车后，林钰也换了一双软鞋，没有弄湿毯子，画卷才安然无恙。不过林钰还是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原本偷看已经很不好了，万一这幅画要是弄坏了就更交代不过去了。

    “看来坏事确实不能做啊。”

    她一边想着，一边俯身去捡那画，却在视线落到画的背面的时候，手惊得缩了回来。“这画的是什么？！刚刚明明没有的！”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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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这个都不知道？”艾丽莎一听却是笑了，“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是纯血统的吸血鬼，而他们只是被纯血统的吸血鬼咬过之后，才变成的吸血鬼。所以他们的能力是远不如我们的！你说他们能不怕我吗？”

    “想知道吗？”

    “这个？”刘杰不由有些无奈，傻笑道：“可我还没有变成吸血鬼啊？”

    “没什么，只是心里辩扭！没想到我一个大男人，连你一个弱女子都打不过！”刘杰苦笑了一声，“你说我心里能不辩扭吗？”

    艾丽莎只是对刘杰笑了笑，并没有说话。而后转身怒眼看了这三个不知死活的吸血鬼，厉声道：“你们三个家伙给我小心点，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情，小心我将你们送到族长那里，让你们尝尝死刑的味道！”（英语翻译）

    “这个？”

    “呵呵，这个问题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刘杰不由傻笑，这个问题似乎问的很傻很天真，他对着艾丽莎尴尬一笑，“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呵呵，我可是纯血统的吸血鬼！而你呢？想必现在还不算吸血鬼吧！如果变成吸血鬼只会更厉害吧！”

    刘杰听此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哦！顿了顿，“那你的意思是，那些普通的吸血鬼他们的实力，也可以随着时间而增加！”

    “昨天夜里？”她一听，却是皱了皱眉头，“我们纯血统的吸血鬼咬了人之后，要经过两天的时间眼睛才会变红，三天之后才能完全变成吸血鬼！你怎么现在眼睛就红了？”

    “那不好意思哦！不过这已经很轻了，如果在重一点，只怕要打飞你！”

    艾丽莎急速走了过来，一把抓住压在刘杰身体上的这个家伙，像是丢垃圾一样的丢了出去。而后对刘杰笑了笑，伸出玉手，预想拉刘杰起来。

    刘杰一听这个声音，心中不由一喜，看来这下有救了！他猛的对艾丽莎大叫，“艾丽莎，是我，快来救我！”

    刘杰一听不由苦笑。零点零几的几率，这种几率存在吗？顿了顿，他又问道自己另一个感兴趣的话题，“对了，你不是说你们族长很强大吗？”

    刘杰一听预想拒绝，不过心中还有很多的疑问想问她！所以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他笑着带着艾丽莎上了自己的摩托车，不过他却并不知道这里的公园在那里，所以还得kao艾丽莎给自己指路。

    “恩！”

    “我不是说了他已经活了一千多年了，这个道理你难道还不懂？”

    “你们不都是纯血统的吸血鬼，为什么他会很强大呢？而你们却不如他呢？”

    “你说的没错！政府的确不允许我们壮大自己的队伍，我们这些纯血统的吸血鬼是不允许乱咬人的！当然那些普通吸血鬼也是不允许的，不过他们咬人也没什么，清洗一下伤口就行了，就和狗咬人没什么区别！”她笑了笑，“我们到目前为止，吸血鬼的数量都维持在一万个左右！”

    “啪！”

    这三个家伙见到艾丽莎，就像是小孩子见到了自己的父亲一样，此时乖的不能再乖。生怕艾丽莎会给他们来几巴掌的样子！

    她的玉手急速一掌袭来。刘杰则看准了她手臂上的那一条所谓的麻经，急速一拳砸去。不过突然间她的玉手，急速一转，刘杰却是一拳击空！

    “你怎么了？”

    “恩，不过他们实力增加的很慢。和我们纯血统的吸血鬼根本不是一个档次！像现在最厉害的普通吸血鬼，他的笀命也是八百多岁了吧！不过实力却和我一个一百多岁的纯血统吸血鬼差不多。而且还有很多地方不如我！”

    “当然，不然我问你干什么？”

    “呵呵，谁叫我们是吸血鬼呢？”她对着刘杰笑了笑，“我们吸血鬼一出生，就受政府的保护，一出生我们就有用不完的财富！不过我们吸血鬼也答应为政府做一些人类做不到的事情，或是一些特殊的任务！”

    “这个？”刘杰此时不由有些担忧，想了想急忙道：“昨天夜里！”

    “我说美国为什么不管你们咯！原来是这样哦！”刘杰笑着点了点头，问道：“对了，你们吸血鬼有多少？政府是不是在压制你们的数量，让你们不准去乱将人类变成吸血鬼之内的法律？”

    “哦，原来是这样！”刘杰点了点头，不过这吸血鬼就已经很厉害了，那纯血统的吸血鬼有多厉害？只怕自己远不是对手吧！顿了顿，刘杰对艾丽莎问出了这个问题，“那你们纯血统的吸血鬼，有多厉害？”

    “原来如此！”刘杰笑着点了点头，看来吸血鬼也没什么可怕的，终究还是听人类的。不过他心中又冒出了一个疑问，，于是问道：“这吸血鬼能长生不老，而且一年四季都不会生病，可谓是人类的一种进化吧！那这些人类为什么不全变成吸血鬼呢？如果全变成吸血鬼的话，那很多科学难题岂不都攻破了？”

    这说的刘杰心里一阵喜一阵凉，本想让这个艾丽莎给自己咬上一口，让自己也变成吸血鬼，那自己的实力就可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不过此时却又说，自己怎么也不可能是她的对手。作为一个男人，这让刘杰怎么能接受？这实在让他倍受打击啊！

    “艾丽莎小姐，下次我们不敢了，这才纯属意外，意外！”（英语翻译）

    “恩？很厉害吧！”她想了想，笑道：“我们纯血统的吸血鬼，整个地球加起来只有差不多一百多只的样子。而我的力量在他们当中，只能算是中等吧！”她对刘杰笑了笑，“我们纯血统吸血鬼也有强弱之分，像我们的族长大人，听我父亲说，他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一千多年了。他的实力是我们这些吸血鬼不敢想象的！”

    “你看我像没事吗？”刘杰不屑的说道，看了看身上破烂不堪的衣物，他不由苦笑。顿了顿，他抬头看向艾丽莎，笑道：“他们为什么那么怕你？”

    “这个当然！”

    “滚，快给我滚！”（英语翻译）

    见此刘杰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伸手拉住艾丽莎的玉手，站了起来。而后苦笑的说道：“你在来晚一点点，我只怕就要挂彩了！”

    “你没事吧？”

    “那你的意思是，你们吸血鬼笀命越长，你们力量也就越厉害？”

    “好吧！”

    “那你的身体还行不行？我们比试一下你不就知道了？”

    “呵呵，你真是傻的可爱！”她不由一笑，“我不是说了吗？吸血鬼有很多弊端，怕光。不能吃那些可口的事物。最重要的是，我们每天都要以那些人类的鲜血为食，如果人类全变成了吸血鬼，那我们势必没有食物可言？难道叫所有的吸血鬼全部饿死？”

    这个三个家伙一听，跑的比兔子还快，一会便没有了踪影。刘杰见此不由一笑，刚才他们说的是英文，刘杰是一句也没有听懂。不过看样子，似乎也懂了大半！

    艾丽莎笑着看着刘杰，而刘杰此时却是捂住疼的要命的脸，不由苦笑，“这打的也太重了吧！”

    “恩！”

    艾丽莎对刘杰笑了笑，而后拉着他的手，笑道：“在这个地方聊天，太不浪漫了，我们去公园吧！”

    此时刘杰才知道这纯血统吸血鬼和普通吸血鬼的差距，以艾丽莎的实力，就算以自己最佳状态，只怕在两招之内，自己就要趴下了！刘杰此时不由一脸迷茫之色！

    “呵呵，怎么样？”

    “这个当然不会，不过也有可能，比如什么变异之内的！不过这种几率可谓是零点零几的几率，你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哦！”

    艾丽莎的玉手，急速一巴掌打在刘杰的脸上。力量可谓是很大，打的刘杰在原地转了几个圈。

    见她笑的很是可爱，刘杰想就是她下手重了点，自己也忍了！他点了点头，“那来吧！”

    十分钟之后，他们到底了这个一个很是漂亮的公园，可谓是鸀树环绕，青山鸀水之间，透过月色，他们坐在一个水池旁边，这可谓是诗情画意！

    “那有多厉害？是你的对手吗？”

    她见刘杰脸色似乎不怎么好看，柳眉皱了皱，问道。

    “恩，差不多吧！不过也还是要历练才行！”她对我笑了笑，“我们吸血鬼家族不像是人类。我们吸血鬼只要锻炼，我们的实力就会无限制的争强。虽然越到后面越难，不过我们还是可以无限制的进步。而人类却有所谓的极限，这也是人类和吸血鬼为什么力量差距如此之大的原因了！”

    “恩，这个我知道，作为吸血鬼，我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你身体上的温度。”艾丽莎说着皱了皱眉头，“对了，你是什么时候被咬的？”

    见她点了点头，刘杰急忙退开了几步远。而后只见她一个闪身，却是已经到自己的面前，而且这似乎还不是她的极限速度。这速度快的让刘杰不由一惊，可谓是很难反应过来。

    刘杰刚才经历过一场硬战，这些身体可谓是透支了。不过此时他的好奇心很重，不知道艾丽莎的实力，他今天只怕一夜都睡不着觉。顿了顿，“好吧！不过你要手下留情哦！”

    “我们吸血鬼一般是要天亮才回去的，毕竟夜里才是我们的娱乐时间，你难道不能多陪陪我？”

    “这么厉害？”刘杰一听此时心中拔凉拔凉的，以前还以为自己很强大，可谓是天下无敌，现在看来。自己却只是一个小不点！顿了顿，他笑着看向艾丽莎，“那你有多厉害？”

    艾丽莎此时坐在池塘旁边，**在水中摇晃，时不时传来水花的声音。刘杰坐在她的旁边笑道：“想不到你们吸血鬼的生活过的竟然如此的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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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的步伐恢复了正常，而这时候原本从前院小楼上的小白，见她回来，直接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来，轻飘飘的落在地上，连伞都不打。

    “怎么连伞都不打？”林钰见细密的雨丝润湿了他漆黑的长发，有些埋怨的把他拉到伞下，然后把伞柄塞给他——这小子太高了点，还是让他举伞吧。

    “不过一点小雨而已，又淋不病。”小白蛮不在乎的道。“倒是你回来的挺晚，宫里有什么情况吗？”

    “大事没有，小事倒是有一些，回来的晚主要是皇后娘娘没有在，故此等了一会儿，也就耽搁下来了。”

    “哦，没什么事就好。”小白松了口气，林钰这会儿神色早已经恢复了正常，也看不出什么来了。

    林钰其实心里还是有些事的，眼下不告诉小白，不是因为不信任他，而是因为现在不是说话的地方，便开口问道，“姐姐呢，醒了吗？今天的身体好些了吗？”

    “她已经醒过来了，看着脉象模样都比昨儿好多了。”小白医术不坏，眼下更是主治医师，自然格外了解殷素素的情况，笑道。

    “那我等下就过去看她。”林钰晃了晃手中的盒子，“这还有她的东西呢。”

    “姐姐的东西？”小白有些吃惊，看着林钰手里那长而窄的匣子，“我原本以为是宫里的赏赐。”

    林钰每次去宫里，柳皇后都赏赐她点东西，也不多，几匹纱罗绸缎或者一件玩器古董首饰之类的东西，贵重程度上也说不上多贵重，但是没有一次少过，一方面是表达亲近，另一方面也算是她感谢陪伴十三公主的谢礼？

    因此小白还以为这次她手里拿的也是宫里赏赐的物件呢，完全没想到是给殷素素的。其实这次林钰这次进宫也没有空着手回来，柳皇后给了一对镂空雕花牡丹翠玉金钗。玉质勉强算是上乘，但雕工尤其细致，算是宫里嫔妃日常戴着的那一等级，林钰看了看后，便放在马车里让珍珠等几个拿着看。

    “这是皇后娘娘叫我转交给素素姐的。”林钰并没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含糊应付了过去。

    “柳皇后交给姐姐的？这可是有些奇怪了。”小白摸了摸下巴，也有些想不明白。

    虽然柳皇后说自己也是转交人。林钰却没有说出来，主要其中还牵扯到东宫太子的事情。秘密这东西，知道的人多了，那就不是秘密了。而且她自己也只是猜测。是不是东宫太子转交的还不能完全肯定呢。就算是，抛开这件事的影响不提。那也是坏人名节的事情，能不多言还是不多言了。

    两人一边说着，就到了有回廊的地方了，两人上了回廊，小白收了伞，绕过花园便到了后院小楼了。这个楼是林钰平日起居的。也是殷素素现在暂住的地方。

    越枫溪正靠着门发呆呢，俊朗深刻的侧脸上呈现的是一种介于呆和囧之间的神情，和他那张脸以及本身的气质是十分的不搭。不过习武之人都耳聪目明，远远看着林钰和小白回来，便招呼了起来。

    “林姑娘回来了？宫里什么样？是不是很好玩？还是很有气势很壮观？”

    林钰看着他这样，倒是笑了起来，“好玩可不算好玩，不过房子很多，正殿的话。倒也确实挺壮观挺有气势呢。不说这个了，素素姐醒着吗。我有点事情要和她商量呢。”

    “正看书呢，你们也劝劝她，还病着呢，就手不释卷的，就不耗神吗？”越枫溪抱怨道，“我最不喜欢看书了，看着书就想睡觉，也亏得她看书看得那么上瘾。”

    林钰笑笑没说话，倒是小白开口调侃道，“其实我觉得越大哥你应该多读点书，据说我姐姐自小就是大才女呢，你要是一直草莽下去——”

    说的越枫溪更郁闷了，他确实不喜欢读书，要不是当初的师父管得严，保不准是一目不识丁的白丁，殷素素呢，不能说是全才，可是才女之名也确实名副其实。

    林钰看着越枫溪垂头丧气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不过还是帮着打圆场，“越大哥，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上去？”

    “还是算了吧，林家妹子你这次进宫回来肯定也有些事情和殷素素讨论，我还是稍微避嫌一下比较好。”他倒也知道自己的斤两身份，也不往上凑。

    “那我也不上去了。”小白也跟着道，“不过我就在楼下，有什么事情叫我就好了。”

    林钰点点头，上了楼，便看到楼梯口有两个丫环侍立着，再往里面走一点，金禾正在门口站着呢，她是殷素素的心腹，知道许多事情，见了林钰上来，便跟着进来，顺便把门关上了。

    屋里面殷素素果然如越枫溪说的那样，正拿着一本册子看着，见林钰进来，便合上了那本册子，然后不慌不忙放在内侧。林钰把柳皇后转交给她的盒子先拿给殷素素，说了一下情况，不想殷素素连打开都没有打开，就放在了一边，让林钰原本预备从此开口的话，完全说不出口了。

    殷素素似乎更关心宫里的反应，关心的问道，“今天去宫里没碰到什么事情吧，宫里有什么反应？”

    “反应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不过皇帝似乎有些担心你病倒了没人帮他做事了。”林钰心里正盘算着如何向殷素素开口问另外一件事呢，在这件事上关注度便有些不够。

    不想殷素素却淡淡的笑了起来，“你当他真担心啊？他虽然也犯愁别人接手的事情，可是眼下张家和陈家已经完蛋了，他怎么还希望我一直把持着那么重要的位置？正常来说，应该是一位亲信的皇族人员做那个位置的。我又是女子，一般来说，总要嫁人生子的。”

    殷素素这么一说，林钰一下子就明白了，情报部门头子这种位置非亲信不能坐，以前的时候，有张家和陈家两个反贼是首要大敌，又是殷素素的仇人，所以她不可能不尽心。如今张家和陈家已经倒台了，再让殷素素坐在那位置上就有些不妥了，尤其现在几个皇子正在争夺太子之位，更是让他放不下心来。

    举个例子就很清楚了，如果某个皇子追求到了殷素素，只要本身不是太废柴，那么就一下比现在大热的三皇子还有优势了，殷素素手底下的权力太大也太有用。宇文吉当了二十多年的帝王，当然不可能注意不到这个隐患，殷素素也是个聪明姑娘，自然也不可能太不识趣。

    “所以，你无论如何都会病上那么一场吗？”只是真病与假病的区别。

    “你真是个聪明姑娘，小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你比较呆呢，没想到经过事后反而开窍了。”殷素素看了林钰一眼，微笑道，“说起来，你今天进来神色就有些不对，有什么事情吗？”

    她这么一开口问，林钰倒是犹豫了起来，果然还是没有瞒过这位的眼睛，那么自己要直接开口说吗？还是保持沉默？连自己脸上细微的异样殷素素都能察觉到，要是以自己的水平，从殷素素哪里套话，完全是不可能任务吧。那么，还是保持沉默，不问比较好吗？

    可是自己从林若玉脑海里看到的那个诡异画面和之前那个画卷上的恐怖鬼面似乎也有些联系，弄不清楚的话，似乎心里也难以放下，或者自己应该直说出来？以她现在和殷素素的关系，好像也没有必要绕太大弯子有太大的戒心了。

    看着脸上带着笑看着自己的绝色美人，林钰却着实踟蹰了起来。

    ps：

    感谢cbbca同学打赏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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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无疑问，殷素素心思深沉远朝常人，并且工于算计，林钰可不敢像信任普通人一样随便的信任她，对她说出真话，可是要说假话，那也不成。抛开殷素素是不是能看出痕迹不说，她自己心里确实是很好奇。更要命的是从林若玉记忆力，她看到了一个与之相仿，同样诡谲可怖，让人不寒而栗的鬼面。

    既然事情已经牵扯到自己身上，想要像鸵鸟一样装看不到，置之不理也不是明智之举，偏偏自己不是这个身体的原装货，林若玉的记忆，她一向只能看到一点碎片一样的画面，前因后果完全不知道。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问出口，林钰想不到别的什么机会询问探查。

    那么，自己能对殷素素问起吗？按说自己和殷素素的关系算是非常亲密了，可是面前这位的心思实在太难猜，所以林钰确实有些拿不定主意。

    犹疑了片刻，林钰终于下定了决心，她看了看门口的金禾，“金禾姐姐，拜托你守下门可以吗？”

    金禾有些吃惊的看向林钰，林钰在她的记忆里向来是位不问春秋，明哲保身的典范，绝少去参合事情，没想到这次还真有事情要和自己主子商量。不过她心中虽然疑惑，看了殷素素一眼，发现她没有阻拦的迹象，便顺从的关上门，然后到了门外走廊处守着了。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吗？”殷素素依然是微笑的样子，看着林钰道。

    林钰却先看了一眼她左手边的匣子，她自接到就没有打开看一眼。是知道里面放的什么东西，还是另有顾忌？不过她很快就回神过来，开了口。

    “那盒子里的东西，不知道姐姐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这个。我又不能隔着盒子看东西，自然是不知道的。”殷素素如是说道，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林钰轻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不过在接下来的问题上含糊的说了个小谎，只说马车行进当中一个颠簸。盒子滚落下来，露出里面的画，她一时好奇捡起来看，完全没有提到她捡起来之前就已经打开盒子看了一回了。她也知道殷素素是个聪明而且多疑的人，多半对自己的说辞半信半疑，不过这个倒也不是多大的重点，反正盒子是被她打开了，里面的东西她也看过了。

    殷素素看起来也完全没有在乎这一点，事实上她还真没想太多，以为林钰是意外发现的呢。毕竟林钰平日表现都极好，觉得以她的性格，多半是不会往里主动搀和的。听着林钰说着，她伸手拿过盒子，然后打开了，里面那副画正安然躺在软缎垫子上呢。当然那副鬼面也好好的呆在画布的背面。

    林钰很敏锐的察觉了这位刚刚惊讶的神情，看来殷素素是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不过殷素素比起鬼面，更关心正面的美人画，盯着那画看着神情复杂。

    也不知道那美人到底是什么人士，引得她流露出这怀念又悲伤的神情，要是画的个男子，保不准还是个初恋男人什么的，这画的是个面容清秀气质清灵的姑娘，殷素素总不能是百合吧。

    林钰心里嘀嘀咕咕着。殷素素那边怀念完了，流露出了一丝悲伤的笑容，她那样的美貌，那样的笑，简直让人心都碎了。

    “姐姐。你……，哎，这位姑娘是？”林钰也忍不住开口询问，不够话说了一半又觉得有些不妥，便又换了方式。

    “我欠了她许多，可惜欠了她的我再也还不上了。”殷素素轻叹，不过很快就正色了起来，“不说这个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应该不认识她的，到底是什么让你脸上神情不对？”

    林钰想了下，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疑问，而是先问了个次要问题，“那副画的背面那鬼面，原本似乎没有，落在地上的时候，却渐渐显现出来，又是那么恐怖的画，可吓了我一跳，姐姐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吗？”

    “原来是为了这个，你难道信鬼神不成，怎么吓成这样？”殷素素失笑。

    林钰心道，我也不想信，只是有些事，由不得我不信。不过这话可不好说，便笑道，“姐姐告诉我吧，确实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咋一看空白的纸面上出现那么个鬼面，怎么可能不被吓到。”

    殷素素便解释道，“你也知道的，我原来年少的时候曾经学画，曾经听说有种隐形墨汁，这个大约便是了，也不是什么鬼神之事。”

    殷素素给林钰解说了一便，林钰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种墨汁是碰到水才能显色的，如果正常观看的话要喷上水雾才成。说来也是巧合，今天下雨，空气中湿气极大，原本放在干燥匣子里的画卷碰到外界的水汽，隐形的墨水方显现了出来，露出了这么一个鬼面画。

    “原来如此，受教了。”林钰也隐约想起来历史上曾经传说有这种画，只是她一时半会儿想不到那里罢了，于是她便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开始正题，“不过这鬼面画十分邪气，看着就脊背生凉，您知道是个什么来历吗？”

    “这个么？”殷素素看了林钰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你不知道其中的缘故？”

    林钰听得她话里有话，便不再藏着掖着，道，“说起来，看到这鬼面画，我隐约记得好像从哪里看见过相仿的，只是记不得什么究竟了。”

    “这就难怪了。”殷素素心知道恐怕这才是林钰神情异常的主要原因，惊魂未定加上可能涉及自己，要还能保持镇定滴水不漏，那也太难了点。不过她也不说破，而是说了自己所知的一部分实情。

    “当年皇上登基前，临川王的势力非常大，为了维持他的通知，尤其生他的那个毒妇，几乎是权倾朝野，利用她被专宠的十余年，更是建立起了全国范围内的暗探检查组织，，当时人人不敢多言，几乎到了道路以目的地步了。共分为八部，这个每一部都有那么一副鬼面标志，这个就是其中一副了。”

    林钰完全没有想到，这么一副画，怎么牵扯到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这画可是十年前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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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殷素素的讲述，倒是让林钰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这鬼面的来历。

    就是大周曾经也有类似明朝锦衣卫东厂的组织，听起来比锦衣卫监管的还要严，然后有八个部门，然后弄了八个鬼面作为标志。不过如果是那样的话，林若玉怎么见过这样的鬼面的，临川王事变的时候，林钰还没出生。青青是在临川王之乱的时候出生的，林若玉比她还小三岁……

    殷素素看着林钰神色变化，淡淡的笑道“不用想的太多了，那已经是前朝事情了，早已经是风流云散的过去了，我倒是也知道一些，你要想听，我便告诉你就是了。这是二十多年前的故事，我那时候也就是刚出生，也是从别人耳朵里听来的。”

    外面细雨潺潺，雨下了这么久，楼上暑气早已经消散，反而带着几分湿润的凉意，林钰看到殷素素一双黑曜石一样的美目中浮现的介于怀念和忧伤的神情，竟有一瞬间微微的出神。如果真的全是二十年前的故事，她为什么会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不过随着她的轻声诉说，林钰却渐渐回神了，毕竟那也是一段风起云涌，波澜壮阔并且英雄辈出的过往。

    这故事很长，殷素素大约确实是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讲了出来，所以足足讲了近一个时辰，方才讲完，其中不但涉及了殷素素的父辈，甚至涉及到了林钰的父辈。

    故事太复杂，不过与林钰相关的并不是太多，简单的说，当年殷素素的父亲混进了那个锦衣卫里面，并且成功引导了其中的分裂，林钰的父亲和祖父都是跟随殷素素父亲的忠心下属，所以林若玉小的时候才会看到过鬼面。也正因为此，当初的林若玉父亲为了救殷大人几乎不惜性命。

    也正因为此，殷素素复仇的时候，首选就进入了情报部门，家学渊源，而且里面应该也还有他父亲的旧部下。当然，这个选择也没有错，她现在已经是成功复仇一身轻的状态了。

    “原来如此。”林钰听完之后，长叹了一声，心里倒也放下了不少负担。这个故事确实解决了她不少的疑问，比如说林老夫人一个小吏的女儿怎么嫁到陆家的“不过，您的故事是谁告诉您的呢？”

    “正是这个我欠了许多，却再也还不上的人啊。”殷素素注视着画面上的女子，叹息道“大概太子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所以把这个还给我了吧。”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林钰也没有再问下去，太子为什么持有殷素素所画的这幅画，为什么把鬼面用隐形墨水画在这幅画的背后等事的原因殷素素都没有提，她只是说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一段过往，那个时候殷素素也就刚出生，青青大约还在她娘的肚子里，无论是林钰还是林若玉都还没来到这个世界。

    不过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过往和秘密，也有保有自己秘密的权力，所以林钰并没打算深问。

    “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打扰了姐姐这么久。”林钰只是微笑“金禾大概应该会等急了吧。”

    “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姐，我便是你姐姐了。”殷素素笑笑“别说我，你也累了，一早起来便进宫跑了一趟，又说了半天话，快去休息吧。”

    林钰点点头，推门出去，果然看见金禾等的着急，殷素素现在还很虚弱，林钰拉着她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让金禾很不满，带了点埋怨的看了林钰一眼，顾不得说什么，便推门进去看殷素素的情况。

    林钰看她这样，不由失笑，殷素素的身体虽然虚弱，主要还是不能运动，还没到那么脆弱的地步呢，不过有人这么关心，殷素素也算是很幸福的人了。

    不过她也是很幸福的人，顺着楼梯下去，小白正在那里等着呢，他之前便说在楼下守着，此刻虽然过去了一个时辰，好有两个小时了，他依然在下面等着。不过脸上已经略有些急躁了，嘴里忍不住轻声自言自语道“这说什么呢，说了这么长的时间……”

    不想背后传来一个解释的声音“素素姐姐给我讲了个故事，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小白忙回头，林钰正刚楼梯口下来，对他微笑呢，立刻就把等了半天的烦闷给忘了，也笑了起来，看起来——有点傻。

    “姐姐给你说了什么故事，引得你听了这么久。”小白看见林钰过来，连忙迎上去，问道“耽搁了这么久，都快吃晚饭了，你好像连午饭都没吃吧……”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觉得有些饿了呢。”林钰拉着小白道“你饿不饿，我突然有些吃河粉了，你要吃的话，叫厨下顺便多一点。”

    “河粉？”小白没听过，这好像他没吃过的一种新奇食物吧。说起来自己的媳妇真是厉害，光这一手厨艺就绝了，会多少别人不会的新鲜吃食啊……

    “喂，傻笑什么？吃不吃，到底给个准话啊。”林钰看他笑的呆呼呼的，忍不住垫着脚伸手捏上他的脸，手感真好。

    “吃，有好吃的时候，我什么什么时候不吃啊。”小白同学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当然林钰也是，所以他们俩特别处的来。

    “那我们干脆去亲自告诉厨下那边吧。”林钰笑道“其实之前也只在去年吃过一次，我怕厨房大妈都忘记怎么做了，再看看有什么新鲜东西，先吃一点。”

    林钰笑着和白绯若两个并肩沿着回廊走，不过，在某个时间，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那个雕huā的大窗户。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听错了，细密的雨帘里隐约传来了一声清幽的叹息。“阿灵……”

    阿灵，就是那位姑娘的名字吗？殷素素那么高傲一个人，会亲手为她作画，这么怀念的人，应该不是普通女孩子吧。而且从当初柳皇后的神情来看，太子和那位姑娘之间似乎也是有故事的。

    那位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呢？林钰忍不住心生了好奇，还有一点向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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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苦夏，大家一般会比较喜欢吃河粉这样的东西，所以林钰的河粉很受欢迎，于是她再接再厉做出了凉皮。然后厨下干脆便做了许多凉皮，凉面等夏季应节食物，暂时在宅子里住着的侍卫丫环等人都非常满意。

    作为一个合格的饭桶，小白同学在吃了河粉和凉皮各一碗后，还吃掉了一大碗林钰家秘方的鸡丝凉面，这个饭量，真是让人叹为观止。不光是他，还新增了一个饭桶，越枫溪越大哥的武功比小白还好呢，饭量也是相当可观，还有那些侍卫，那也是实打实的练武汉子，各个能吃。

    加上林钰家的面味道也够好，所以厨下足足煮了三大锅面才够这些人吃。也幸亏今天厨房冒雨采购了不少食材，不然的话，还真是不够吃的了。就算这样，明天一早还要再去采购呢，今天晚上再给那些值夜的人做点夜宵，剩下的食材也就用完了。

    家里只有一个倒霉鬼没有吃上美味凉面，就是病号殷素素同学，她要吃药膳，还是不加盐的，虽然也是精心烹调的，味道也不算坏，可是还是差了一点美味。不过作为一个成熟的女人和配合的病号殷素素倒是没有什么异议，虽然金禾等人看的有些心疼。

    “明天要是不下雨，姐姐就要回澜苑那边，你要不要过去？”

    “我想想吧。”林钰有点犹豫，“要说过去照顾姐姐也好，不过我也好久没有在家里住了。”

    再往前的事情不说，前段时间殷素素太忙。林钰过去帮她处理些事情，而且那时候林钰家的宅子太小，安全系数不是那么高，还发生过一起刺杀事件。所以也就一直在澜苑住着，隔三差五还要去齐王府那边住两天呢。再者，她现在也是个郡主了，就算简朴，好歹也要点排场，这宅子太小。排场有点摆不开……

    总之，她最近半年在这边住的时间不到一个月，林钰本人虽然不觉得这边地方小，可是还要安排侍卫什么的，确实有些不够大。

    “还是去澜苑那边住吧，人多也热闹啊。”小白看着林钰脸上犹豫，便在一边劝说，“再说了，我父母快要到京城了，都住到那边方便点。你也知道，我娘和姐姐两人相貌太相似，眼下这情况，还是最好不要住到城里。”

    殷素素长得足有六七成像其生母程夫人，所以两人一站在一起，估计没有几个人看不出来不是母女的。倒是小白长得五分像爹。五分像娘，和殷素素站在一起，只有那么二三分相似，加上男女相貌上穿着打扮上都有差别，倒不是那么容易看出来的，说是个远亲蛮多人信的。

    不过林钰这会儿关心的不是这个问题，她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你说伯父伯母快到京城了？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也是今天你进宫时候才收到的信，这不是一有事打岔给忘了吗？”小白摸了摸鼻子，笑笑道。“你不是没见过他们，他们都很喜欢你的，又都是好相处的人。”

    “这怎么能一样呢？”

    林钰还真有点小小的紧张了，她虽然见过白家伯父伯母，可那时候她和小白还不是一对儿。七皇子那时候还纠缠着呢。再说父母看儿子的朋友和看儿媳妇那肯定不一样啊，还有上次白家伯父伯母那是来认亲的，时间又短，估计也没怎么认真注意到自己。

    小白看她这样子，也知道以林钰的性格，如果不是紧张自己，断不会有这样的反应，脸上笑意便加深了，又道，“你放心就是了，我们婚都订了，我爹娘当然都同意，难道还有反悔的不成？现在都说是我高攀你，你怕什么？”

    林钰小声嘀咕道，“丑媳妇怕见公婆你没听过吗？”

    “你又不是丑媳妇，长得俊着呢。”白绯若满眼都是笑。

    小白再接再厉的还想说点什么在我心里你是最美之类的情话，就听到林钰在那边有点紧张的问起来。“伯父伯母平日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好叫人去准备啊。”

    “也别太操心了，随便弄弄就好，而且我爹我娘常年和我不见面，其实我也不算太了解他们喜好。”小白道。

    “不孝子！”林钰白了他一眼。

    “这个不怪我好不好。他们两个人感情好的蜜里调油，把我往山上一送，一年未必去探望一次。”小白有点委屈的道，“家里生意又有专人打理，他们两个人一年四季里总在外面游玩，顺便巡视各地的铺子生意。”

    “再说了，这次我父母来，怕关心的重点还在姐姐身上。”小白看着林钰不说话了，叹了口气，“我姐姐这个样子，我娘来了怕要心疼死呢。而且他们这次来，也有帮我姐姐挑夫婿的意思。”

    “这个倒也是正事。”林钰点头。

    “我娘这次来信还说呢，我的婚事已经定了，完全不用操心，叫我好好待你，如果对你不够好，等她来了看不揭了我的皮。倒是我姐姐的婚事，她很挂心，说她上一次已经是所嫁非人了，这次总要好好把把关，帮她好好挑一挑。”

    程夫人因为一直都没有照顾自己这个女儿对殷素素都怀有愧疚之意。加上殷素素身世坎坷，虽然有着让所有女人嫉妒的相貌，花不了的钱，还有让男人都嫉妒的权力，这些年过的无论如何都不能算幸福，程夫人更是心疼不已，恨不得把殷素素捧在手心里当珍宝一样照顾。

    可惜殷素素自己太强，几乎不需要人照顾，加上当时以她的情况，生母在她身边的话，只能添麻烦，帮助却微乎其微。所以殷素素几乎是比较强硬的态度坚持让白家伯父伯母出了京，连小白和林钰订婚都没有出现。

    此时陇西张家和陈家两家已经彻底完了，殷素素的大仇也得报了，程夫人便催着丈夫回了京，总要看着儿子娶了亲，女儿嫁了人，两口子才好继续旅游吧。不过当时两人一直逛到了南海，所以离得远些，消息闭塞，消息收到的晚不说，路也远，刚经历过路上更是不算太平，所以回来的也慢。

    “我娘现在还不知道姐姐病倒的事呢。”小白叹了口气，“我约莫着，她来了，第一关心肯定是这个，咱们的婚事什么的都要靠后了。”

    林钰这才松了口气，又问道，“说快到了，还有多少路程？”

    “我约莫着差不多还要十天呢。”小白想了想道，“说是快到了，不过路那么远，这个快到了就相对也远了点。”

    林钰点点头，“那么时间还挺充裕的不是，正好那边安排好了素素姐，也能腾得出手收拾准备迎接伯父伯母。”

    林钰倒是分得清主次，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照顾好重病号，接待工作虽然重要，却还有轻重主次之分，这也是她之前为什么那么紧张的原因。小白说快到了，她以为还有两三天，二老就来了，那么两头都要顾忌，事情就多了。

    不过，林钰没想到，那边接待准公婆的事情还没怎么安排妥当，另有一件事让她觉得很麻烦。

    殷素素在林钰家里住了两天，隔天下午便搬回她那广阔华丽的澜苑了，林钰小白等人自然也都住到那边了。别的不说，殷素素病重难以起床，总不能让她一个病人自己呆着，全靠下人照顾她吧。小白虽是亲弟弟，可很多事情上，作为男子就有些不方面，作为义妹和准弟媳，林钰可以说好是责无旁贷。

    而这时候殷素素殷大美人病了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前来探病请安的人同样也开始上门了。

    别看殷素素父亲这边亲戚基本上死绝了，只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还在平涛阁里关着，母亲那边的家族也基本上没什么来往了。但是和她有来往的人可不少，皇子王爷，王公贵族，生意伙伴等无一不具备，其中还有不少知道殷素素手中权势或者猜到一点，这前来探病的人就多的让人头疼了。

    还有人对殷素素是真病假病觉得好奇，齐王还专门遣人来问林钰，“殷夫人是真的病了？她好像十年都没生过一次病，这次该不会是装病吧？”

    虽然殷素素原本就有装病的打算，可她这次是真病了，可是林钰让来人告诉了齐王，齐王还半信半疑呢。连和殷素素素来私交甚好的齐王都难免有这样的猜测，更何况其他人了。

    殷素素掌权那些年，也有些人恨她恨的牙痒痒，暗地里咒她生病甚至死，可殷素素一点事情都没有，都觉得她应该就是神仙妖精一样不会生病。这次平白无故的就真的病了？他们可不信，不光是他们不信，连那些消息灵通的都不信。

    不过不信归不信，既然殷素素病了，不管这个是真病还是假病，那么就要去探病，结果是前往澜苑的客人那是络绎不绝。一个还没走，另一个就来了属于少数情况，经常三四位客人差不多同时到了，这个接待难度可想而知，宫里还经常来个人，或者太医来转一圈什么的。

    而殷素素卧病在床，能让她亲见的人可极少，这就苦了林钰和小白两个了。

    甭管这些人心里怎么看待殷素素的病，是真希望殷素素早日康复，还是面上情，甚至还是巴不得殷素素赶快让阎王爷收了去，人家既然来了，作为主家总要好声好气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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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迎接完了，元江流，四皇子，柳皇后。裴易以及他弟弟，青青的姐姐也觉得不错。

    “可累死我了。”林钰刚送走了一个二品大员的夫人，伸手捶着背，还没来得及抱怨上两句，就听到丫环来报。

    “齐王府您大姐二姐一起来了。”这是林钰的两个义姐，青青的俩亲姐，无论是看在亲友情分，还是看在两位的县主身份上，那是不得不亲见的。

    “我知道了，这就去迎接。”林钰面露疲倦，不过还是站起来道。

    “郡主，还有呢，元江流将军也来了，您看怎么安排？”元江流是殷素素的追求者，而殷素素也算是口头应许了他的求婚，很有可能是未来姑爷，也不能太怠慢了，故此多问了一句。

    “这个还是让白绯若去安排吧，另外派遣个人过去告诉一下姐姐，看她决定。”殷素素的心思你别猜，又是感情问题，还是让殷素素做决定吧。

    小丫头应声去了，林钰则拿了个湿帕子擦了擦脸，灌了一气儿茶，算是精神点了，去见自己名义上的两个姐姐。

    林钰的这个大姐和二姐与那个三姐不同，都是好相处的人，所以和林钰的关系并不坏。不过这两人中最年轻的也有二十五了，结婚生子，儿子都上学了，每天更多的儿子丈夫，衣服首饰，间或管管家，和林钰的共同话题就有限了。

    一时进来互相见过，分主客坐了，丫环上了点心茶水，林钰端着茶喝了两口，点心就不动了——今天接待客人太多了，每个客人陪着吃一块点心都已经吃饱了。

    不过这点心可都是上好并且新鲜的，林钰靠的就是甜点起家，和殷素素合伙做的生意。自家吃的自然是好的。两位姐姐不像林钰那样今天对点心已经吃腻味了，对澜苑好点心颇感兴趣，吃了两块感慨的道，“哟，这味道，这造型，是新品种吧？”

    “可不是嘛，还没开始卖呢。不过园子里先尝尝鲜，姐姐要是喜欢，我叫人包两盒子，正好回头带回去。”

    林钰脸上带着笑，一边叫丫环去准备点心，心下则在佩服殷素素。殷素素做生意确实是精明，林钰也不得不佩服，趁着这么些人探病的时候，还测试新品种点心。顺便做推广呢。

    大姐二姐嘴上说着不用，脸上却带着笑，显然是十分满意的，然后开始说了正题，“听说殷家妹子病了，我和你二姐心里挂念，便过来看看。正好，有人送了我几支上好人参，我便带了两支过来。”

    “那可要多谢姐姐了。”

    林钰的这个大姐是个和善热心的女子，婚后生完孩子发了点福。有点丰腴。看着就更和善了。不过她和善热情的同时就是有些唠叨，拉着林钰道，“不是我说，我早就觉得素素那孩子要休息一下了，也不要想太多，整日都想太多，活的太累了。正好我这次带了人参。好好给她补补，我给你说，这人参炖了……”

    她说完了如何处理这个好人参，又说哪里的道高僧大师的厉害，要介绍来给殷素素排解一下，然后又说起来哪里的香火旺盛，端的是热情无比。林钰虽然极累了，但是不带脑听她说话倒也算是休息。而且她这样热心，林钰也不能一点不领她的情。所以也不烦躁。

    倒是她妹子，也就是青青她二姐，悄悄拽了一下她袖子，她才暂时住了嘴，看向她妹子，二姐似乎也是听得烦了，而且真的是有话要说，抢先开口道。

    “小钰啊，我刚刚在园子里看到个公子，气度不凡，生的也俊俏，你知道是哪家的吗？”

    听她问出这个问题，林钰一下子就惊呆了，这位姐姐貌似已经成亲好有十年了，儿子已经能打酱油了，难道又看上哪位俊俏公子不成？

    不过等二姐下一句话说了出来，林钰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林钰这位二姐道，“父王正给你青青姐选夫婿呢，我看那小子不错，年龄相仿，说话待人也很好，就是不知道定没定亲，有没有家世。”

    青青的年龄在古代那确实是老大不小了，19岁的年纪，有不少儿女都成双了。之前因为平叛的缘故，齐王担心自己选好了女婿却有被牵扯进去，便把这事又拖了一拖，青青入了冬上就20了，确实是不能再拖了，眼下可不就着急办这件事？

    此时青青亲二姐说起来，林钰倒是有些愧疚，她自己这段时间忙的像兔子一样，青青那边的婚事确实没有很上心。当然也是量仗着齐王绝对不会不为自己宝贝女儿婚事操心，她也才能这么放心。

    不过打听个人而已，虽然来得客人多，可是同一时间出现的人比较也没多到数不清的地步，林钰立刻就安排人去查了。

    “这个倒不是难事，不过上次父王不是看了一个举子不错吗？”林钰还记着上次说相看了个差不多的，就等着青青亲自看看，合不合意了。

    “可别提了，提起来就败兴。”林钰她大姐这时候开了口，气呼呼的道，“那混蛋竟是个骗子，斯文败类！还是你上次随口提了一句，父王想起来，便叫人去他家乡查他的底儿，才发现，差点让他给蒙混过去的。”

    “蒙混过去？”林钰略有些不解，她是见过上个候选人的，大家当时不都非常满意吗？

    不过林钰心里当时有些嘀咕，那人看着吧，倒也是斯文俊秀的，而且也确实有才。就是林钰当时见的时候，林钰总觉得他好像盯着自己看，仔细看吧，好像又目不斜视。她心里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是又没有证据，便提议让齐王去查他老底儿，而且要暗访。

    万一那人有些不妥当，当时在家乡的时候还没发迹，而且在那里成长，总比京里好查出点什么，而且也要看看公婆兄弟如何，家风好不好。便是亲王的女儿，郡主嫁了人，若碰到不省心的公婆兄弟妯娌之类的，怕是也难过的舒心。她不过担心青青所嫁非人，是个以防万一的提议，难道还真查着什么不得的了？

    林钰和青青，那是曾经相依为命的感情啊，林钰是立刻就关切了起来，原本有些懒散的，此刻也集中起了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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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她那二姐就见林钰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腾的一下子聚了起来，甚至有些锐利的样子，心下倒是高兴了一点。虽然林钰这段时间是忙了点，确实还是极关心青青的，也不枉费了青青待她的一片心。

    不过二姐提起此事也是恼火，她脾气不比她大姐那么好，说着说着就开骂了：“派去的人前天晚上才回来呢，我们这才知道差点让那畜生给骗了。”

    “骗了？”

    “那混蛋竟是娶过老婆的！他说他是守母孝未曾娶妻，根本就是胡说八道！杀千刀的玩意儿，抛妻弃女不说，还想装纯良男子攀高枝，做他娘的春秋大梦！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死了下十八层地狱滚油锅的……”

    林钰一下就明白了，丫的就是个陈世美，顿时也义愤填膺了起来，大姐也叹道，“幸亏小妹你提了一下，让父王去查。不然就算定亲后发现了，也难免成了笑话了。”

    齐王看好了女婿人选，想着女儿年纪大了，便要开始操办，而且齐王看着那人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相貌气度都是十分满意，当时便要声张。正好林钰在那里，便给劝下来了，说还要好生打听一下他家里，过往有无劣迹什么的，别急着声张，万一不合适，又声张开了不好。

    齐王想想也是，便暂且按下来，打算了派去打听的人回来了，只要差不多，便给两人定亲的，没想到的是——丫是个已婚的！

    这下从齐王开始全家上下都气坏了，要不是气坏了，二姐也不会逮着个相貌气度不错公子就找林钰打听了。已婚骗婚什么的，太无耻了，又是为了攀高枝便抛妻弃女的，唾骂。

    “青青这丫头也是倒霉。上会儿定亲便是出了那样的事，这会儿好订亲了，又是个败类。”她大姐也叹道，“做人怎么能那么无耻呢，都已经成了亲的有了女儿的，怎么可以这么做。”

    骗子没得逞，林钰虽然气，倒是更关心青青的心情。“那我青青姐，心情有没有受这事的影响？我明天还是回王府看看她去。”

    “她心情自然是不好的，可是这边你也确实走不开，她哪舍得叫你这么为难。”林钰大姐道，“昨儿我在王府，她就说来澜苑探望殷家妹子，现在还没到，保不准过会儿就来，到时候你留她住几天。散散心也是好的。”

    “这事好办，这边一直给她留着屋子呢。”林钰笑笑，又道，“对了，那个骗子，总不能还叫他这么逍遥吧？”

    “父王自然要收拾他。”宇文二姐的脸阴沉沉的，“除了他，还有人配合他呢，这小子可是户部侍郎介绍来的，说是同乡。我可不信那户部侍郎不知道他的底细。”

    齐王虽然是个温和儒雅的人。可能这么多年屹立不倒，该有的狠辣决断那是一点都不少，而且这次欺负到了他女儿头上，那是碰到他的逆鳞了。林钰不用想，就知道那位据说才华相貌都俱佳的新科进士要倒霉了，便等着看那人的下场——敢去骗郡主的婚，只怕死都是轻的。

    林钰想了想。便不管这件事了，而是叫过珍珠去安排青青的住处，青青有好久都没来了，虽然给她留了屋子，还需要再收拾打扫一下。

    刚吩咐完，就见夏露进来了，夏露是殷素素的贴身亲信丫环，寻常事情可不需她走动。因此林钰见她进来，便笑道。

    “那阵风儿把你刮来了。可有什么事情？”

    “你不是遣人打听前面一位公子的事情吗，正好我无事，便过来走一遭，也是好奇，你怎么想起打听他来了？”

    “其实感兴趣的人不是我来着，不过你别卖关子了，先说他是谁吧？”林钰并没见真人，其实也好奇着呢，虽然是说因为青青之前那个候选夫婿的事情气着了，让她二姐专门打听，那人想来应该是非常出色。

    “他是裴家的公子，在家排行十七。”夏露见林钰是真不知道，心下也是奇怪，林钰不是喜欢四处打听的人，怎么想着去打听这人？

    “裴易裴大哥的兄弟？”林钰心下大概明白夏露为什么亲自走一趟了，裴易是殷素素所救，而且貌似正在为殷素素办事儿，夏露这大约是出于谨慎。

    “可不是嘛。”夏露笑道，“不过人是真出色，比他哥哥还俊秀文雅呢，人也好，老实本分性子。”

    裴易的那相貌可不错，比他还好，那应该是相当出色了，不过裴易不是被赶出家门的吗？他兄弟怎么又找上门来了，不过自己还是要抓紧时间见上一见。上次的那人，齐王府上下都看着好，还是自己看出来一点不妥。

    倒不是林钰自信她有多锐利的眼神，可以看穿皮囊直指内心，而是她现在算是个非常漂亮的姑娘。男人看见美女，除了极少数的能如柳下惠般目不斜视，大多数还是会忍不住多看两眼。这多看两眼其实也没有什么，女孩子看见帅哥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可是这看和看还不同呢。

    有的人看脸，有人就看胸，更有人更猥琐，直往下三路撇，有的人纯属欣赏，有人只是单纯被吸引了注意力，有的人就热烈，还有人猥琐的好像要扒光人家衣服似得，还有偷偷摸摸的瞄人家胸，然后装正经的——这种的也靠不住，不是有贼心没贼胆，多半就是个伪君子。

    上次那个骗子，林钰就觉得他注意力似乎总在自己身上转悠，然后扭头去看，他又一副正襟危坐柳下惠样子，完全目不斜视。不得不说，那人那张脸还是极具欺骗性的，看着气度翩翩的，十分文雅，林钰也只当自己冤枉人家了，不过心里总是还有些不放心，便撺掇着齐王派人去他老家查，反正他老家也不是太远，快马两天不到就能到了。

    谁想到竟然还真是个斯文败类，抛妻弃女，已婚骗婚的超级贱人！和他比起来，陆平之那个渣都好很多，当然陆平之也是个超级渣男。

    因此，林钰心里便想着要亲自去探一探才好，她和裴易虽然处的不错，可是裴易以前可是花名在外的，谁知道他兄弟到底怎么样，私生活检点不检点？脸具有欺骗性的人还少吗？

    她心里想着，倒没有说出来，那边大姐二姐倒是都在那边朝夏露打听，“裴家？是江南那个裴家吗？”

    ps：

    感谢cbbca同学打赏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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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眼飞走了，小吉忽然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哦？”小吉讶然。

    龙眼道：“你运功一下就懂了。”

    “还有一点，超级大国的真正力量都移到了那些特殛世界中去了，留在地球上的，只是表面的强大而已。也就是说，地球上超级大国之间的战争，将要在思感网游中进行，而且这场战争中双方的人，只要未离开各个系统的控制范围，都是可以重生的，虽然超级高手重生后，初生时的战力最多不会超过百万，但这也是极为恐怖的事情了……”

    “时空晶片？”小吉见状大讶，这竟是能让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穿越时空的晶片。有了这块晶片，方自强能非法闯入天殛世界，那如果自己有了这块晶片，是否便能从天殛世界跑来地球定居呢？

    龙眼爽快地道：“好，三天，三天后我问你答案！”

    小吉明白龙眼一回到天殛，天殛系统内部暗设置一发动，自己便会回到天殛世界。所以他才问自己还有什么事。

    小吉道：“既然你能以这样的状态回地球来，那凭你现在数千万的战斗力，直接将地球上的那些国家摆平都不成问题……”

    龙眼问：“什么疑惑？”

    小吉点头道：“走好！”

    龙眼朝小吉一拱手：“小吉姑娘，我有事先走一步，三天后来听答案。”

    龙眼离开了，小吉呆呆地看着躺在“澡盘”里的方自强。他的面容是那样安详，呼吸悠长，随着胸口的上下起伏，在体内缓缓流转气息有些许从体侧溢出。小吉用气感应了一下，讶异地发现，方自强体内的气跟游戏中的气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隐约中多了点什么。

    小吉翻开他的手掌一看，是一块奇异的晶片。

    小吉道：“我想在这里静静呆一下，你可以出去一下吗？”

    小吉犹豫了一下，心中忽一动，暗道：不对，既然像他说的那样，为何身由天殛系统分离出来的我不能对天殛原住民进行监控？按理来说，那些原住民要么是智能npc，要么是爸爸在创造这个世界时创造的特殊角色，但怎么说也不应该拖离系统范围才对呀。想着想着，心中忽然冒起一个念头：莫不是龙眼他们想利用系统让自身站在更有利于战争的一个角度，而不是想利用系统消弥战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战争更加是不可避免了。想到这里，心中更是犹豫：不知战争全面爆发，大哥会不会参加？他会参加哪一边？是自己祖国一方？还是龙眼所说的，他父母创建的神秘组织呢？还是……

    一股风吹过，带乱几络青丝，小吉不由用右手拨开挡住眼睛的发丝，顿时间，右袖中一物滑落，右臂一凉，当即放下右手，那物滑出，一看，竟是时空晶片？它，竟跟着小吉来到了天殛世界。

    小吉大吃了一惊，龙眼又道：“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你尽早控制所有行星，这样一来可以尽量减少战争的波及程度，最好别让方自强父母卷入。而且，就算有个万一，对于身为系统化身的你来说，要保护系统监控下的地盘中的某个人，不是很容易吗？”

    龙眼问：“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们合作？”

    龙眼道：“方自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灵动力特种部队的一员，而且……他父母是第一批移民中奇异失踪的一员，据我们所知，他们还自创了一个组织，相信战争全面爆发后，他们的组织绝对不会置身事外，而方自强么，你说他会怎么选择？”

    小吉道：“战争爆发便爆发吧，跟我有何关系？”

    龙眼很识相地离开方自强的房间，留下小吉。

    小吉最后回头深深地看了躺着的方自强一眼，道：“我没事了，走吧！”

    “你错了！”龙眼道：“我现在并没有数千万的战斗力。”

    小吉道：“你说的我大体都明白了，但我有一个疑惑。”

    龙眼的话，小吉不敢完全相信，所以当龙眼再次问她怎么打算时，小吉只好道：“我想考虑考虑再说。”

    小吉听了，一时不知所措。

    龙眼抬起右手，一团光亮顿时裹住右掌，同时道：“在地球上，我和你都可以拥有天殛世界上一样的力量，其它人也一样。但是，我们这些力量并不能完全放出来。因为任何行星，只要有磁场，这个行星便是一个生命的整体。为了维护行星上的平衡，行星的磁场会对异常能量进行压制。所以，我们的力量只能外放一小部份，而且外放的越强，地球上天地间的压制力量也越强。当外放的能量接近破坏天地精气平衡的地步，就会受到完全压制，产生所谓的天劫。所以，我根本不能以一己之力与任何一个超级大国相抗衡……

    小吉听了，潜运真气、法力，并无不妥，当正欲内能外放之际，忽觉天地间突现一股奇异的力量压了过来，将她的内能逼回体内。小吉惊问：“这……这是怎么回事？”

    好奇之下，小吉伸出右手，正想搭上方自强腕脉，好让自己的气能流进去，那样便能更好地探测他的真正情形。但在右手食指碰到方自强手腕的一刹那，小吉忽然发现，方自强半握着，掌心向内的右手中，似乎抓着什么东西。

    说着，空间一阵扭曲，半晌后，两人又出现在茫茫雪山间——回到天殛了！

    小吉取过晶片，心头正犹豫着是否舀走之际，心神忽然一动，猛地站起来，并悄悄将那晶片顺着右手，滑落右袖中，藏了起来。而在下一瞬间，龙眼闯了进来，道：“小吉姑娘，不好意思，我在天殛那边有急事，得立即赶回去，你还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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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在待客吗，如今天气也热，我叫人做了点凉点儿，正好无事，便过来走走。”林钰安排好了，带着点心和好奇一起来了，不过倒也不急着进门，先在门口问丫环。

    “回郡主的话，客人大部分都走了，只裴公子和他兄弟小裴公子一道和公子说话呢。”丫环笑道。

    小白耳朵好用，早听到有人进来了，再听着林钰柔和中带点疲倦的声音，怎么坐得住，早迎了出来，“怎么你亲自来了？今天可也累坏了，还不进去歇歇去。”

    “听说你还有客人呢。”林钰看了一眼屋内，看见了那个都说好的裴泽，果然看着很俊秀，可惜是个侧脸儿。

    不过她也就看了一眼，就让小白给脸上的笑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未来老婆亲自来送点心，小白是满脸幸福啊。

    “都不是外人呢，是裴大哥他兄弟，人很不错，他现在在京城没合适地方住，我便留他住下了，横竖日后也是要认识的。”

    说实话，看着小白笑的灿烂，林钰突然也有种幸福感，脑子就转的没那么快了，听着他这么一说，被小白一拉手，也就跟着进去了。

    不过虽然是进去略坐了一下，互相介绍了一下，交谈了几句，林钰也没久待。一个是男女大防，又是生人，毕竟是有一点不便，而且她准备的点心也没有自己的份——她准备了三份冰淇淋。另外林钰也确实累了，很想休息了，好在看也看的差不多了，人的本性什么也不是现在多聊两句能看出来的，也就起身告辞了。

    小白心疼她今天受累，便要起身送她回去，林钰笑着摇摇头，“不妨事，不过多说了点话。费了点神而已，你还是陪着裴大哥和他兄弟多聊会，听说小裴公子没来过京城，总要尽一点地主之谊的。”

    “那你慢慢的走，早点休息，我等会儿去看你。”小白觉得也是那么个道理，看林钰身边丫环婆子拱卫，还是忍不住多叮嘱了几句。

    他这幅依依不舍的样子被裴易看见，等林钰走了还取笑了他两句，小白则是笑道。“我这样不好？可还不知道某人有多羡慕呢。”

    一边说，他一边看裴易，你对我姐心怀爱慕的事我早就知道了。裴易当着弟弟的面，老脸大红。膝盖中箭有木有？不过如果殷素素也能如此待自己——

    林钰不知道他们男人间的一点插曲，一边走，一边正盘算呢。

    她先前借着送点心，亲自看一回那裴泽，虽然没呆多长时间，只说了个话。可也是觉得颇为满意。此人长相确实不坏，气质也好，确实是个谦谦君子的样子，看人的时候目光也正。谈吐知礼，如果真能表里如一，那可真是个好人选了。

    想了想，林钰便吩咐人道，“叫厨下准备桌席面，既然这位裴泽公子是裴大哥的弟弟，又是头次上京，不好不替人家接风洗尘呢。”

    虽然这位裴泽公子看着确实不错。可是事关青青。总还要多看看才能放心呢。

    不过，据说青青今天就要过来的，怎么还没来？林钰一边转着念头。一边又担心青青那边，看病人总要趁早去，虽然青青来这里散心的成分大。可殷素素毕竟病着，也不好来太晚了，莫不是有什么事耽搁了？还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故

    其实青青这会儿正在家坐着郁闷着呢，压根还没来得及出门！

    前天晚上才收到消息，看着似乎不错的男人是个骗婚的，昨天生了一天的气，而且脸面上也不好看，就更不想在家里呆着了。今天说了要去澜苑，可是谁料早上刚出门，走了一半车子却坏了，这一折腾下来，等回到府里就好中午了，真要再去澜苑就下午，可不就去不得了。

    要说齐王现在算是个在家的居士，齐王府人口不算很复杂，可再不复杂，青青也有五个亲哥，三个亲姐，再加上衍生出的嫂子姐夫侄女儿外甥，那也是一大家子人。如大姐二姐那是和青青既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也处的好的，可那么多个大小嫂子外加哥哥，总有处的不好的。

    这次的事情本来就不是没什么脸面的事，齐王虽然严厉的要求知情者不许说出去，也不许嚼舌头，违者轻的被罚，重的打死。所以林钰是隔了一天才从她那名义上两个姐姐知道的，毕竟不是什么有脸的好事，怎么好闹的到处都知道。

    不过齐王虽然下了命令，可却难保青青私底下不被取笑。偏她又是退了一回婚的，她二嫂子、四嫂子和五哥特别得宠的小老婆昨天明着是劝慰，话里就有些含沙射影。

    青青是直爽明快脾气，可是这事却不好翻脸，只能吞了这口气，心里却腻歪的很，更想念林钰了。她们两个情分不同寻常，那是过命交情，便是亲姐妹也未必有那么好的。

    她靠在软榻上不说话，心里正觉得认了爹后，烦心事也多了，难免想念以前和林钰一起过的逍遥日子，那边丫环就来报了。

    “什么事儿？”

    “简慧郡主叫人送了信来了。”丫环脸上带着笑意，道。

    青青原本懒洋洋的歪在床上，原本拿着扇凉的纨扇也懒得扇了，丢在身上放着，此刻一下子坐了起来，扇子倒落在了地上。

    她也不理会，道，“快拿过来。”

    林钰到底是挂念她，回去后虽然极累了，还是提笔写了信给她，叫人快马送出去。不过也没在信里多说，只说澜苑景色极好，晴日纵舟，下了雨画舫听雨也是美景，或来一游，若是不去，也千万记得给她送个信。既没有提青青之前相看的人是个已婚骗婚的混蛋，也没有提这边有个看着什么都不错的人选。

    “主子，您明儿还去不去澜苑那边？”丫环看她看完了信，忍不住问道。

    “去，怎么不去！”青青回答的极为肯定。

    大小嫂子和几个哥哥虽然有些不省油，可小玉总还是记挂着她的，看过了信，青青的心情瞬间就好了很多。

    第二日一早，青青就出了城往澜苑去了，还没到门口就在路上碰到了她为数不少的堂哥之一——同样也去探病的四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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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所周知，青青是齐王的嫡女，但是同样的大家也都知道，青青这个嫡女，她是最近才成了嫡女，成了郡主的。另一边的四皇子，却是个不被他爹喜欢的倒霉鬼，还没成年就被赶到西北去，这年把才回京了一趟，这是第二趟。

    因此两个人并不熟悉，怎么可能熟悉起来，两人都还处在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状态呢。上次青青册封时候，四皇子宇文器还不在京，虽然送了贺礼，连酒都没喝上。上次四皇子跑回来一趟，那是去请战的，而且来去匆匆，也不可能去管他叔家新认了个堂妹。

    但是事情总有凑巧的，谁让四皇子带来的四辆马车中的某一辆出了问题，还正好堵在大路上了呢。

    这里要说下这路的特殊情况，殷素素虽然在京里有大宅，但是她本人一般都住在澜苑，既然称苑，还不是个小园子，又是靠湖临水，占地面积广阔的一大片，那就必须不在京城里。可郊野没路啊，然后殷素素就修了条从官道到自家的路，这条路虽然平坦，但是绝对不宽，顶多算是个双车道。

    马车一来一往或还勉强使得，可这一辆马车坏了，它就占道了，可四皇子还不能丢下这辆车不管。

    四皇子这是回了一趟西北，又跑了回来，刚回来就听说殷素素病了。他还拜托殷素素查事儿呢，如今尚没有结果，想了想便叫人准备了一大堆探病礼物外加西北方物土产，堂而皇之的亲自送了过来。

    这次正好有个探病的好借口，他倒不用像上次那样半夜偷偷摸摸的跑过来了。只是四皇子他心里同时也有些嘀咕，殷素素这一病，她原本的权力还能保有几分？

    正嘀咕着呢。马车就出了问题，要是他自己的马车坏了倒也好办，他下了车骑马就是了。他自十四五岁就在西北上混，马术好着呢。可出问题的是放礼物的马车，虽然他送的礼物贵重程度上也不算很出格，但是数量可不少。搬下来什么的总怕人说闲话。

    然后好在检查了一下，马车问题不大，修修就行，看看时间也早，那就等一下呗，他向来就是个极有耐性的人。此时青青的马车就从旁边经过了。她昨儿的马车坏了，在路上十分之麻烦。加上心情不好，更添了郁闷，今天看到有人停到了路边，便使人去问问。

    “去问问谁家的，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是，郡主。”

    青青正经是个不错的姑娘。心肠好，又闻说是皇子，亲自下来和四皇子打了个招呼。又道。“不若四殿下与我同行，等到了澜苑，叫那边的奴才也过来帮忙。”

    四皇子知道青青和澜苑那边熟，不像自己，因此想了想，也没有异议，因此堂兄妹一起走。同时他对青青的印象也大好。须知道他因为出身的缘故，受过的白眼可不少，就是现在在西北有了势力，此番又立了大功，还有不少人敢给他脸色瞧呢。

    他自小像青青这样待他和善的就少，而再想想青青的出身，竟有些意外的同病相怜之感。一时到了澜苑，青青吩咐了人去帮那边修马车，四皇子宇文器便笑着和青青一道儿去见殷素素。

    当然，殷素素正病着，先见到的是林钰和小白，要去后边问过了才知道殷素素见不见人。不过小白和四皇子是朋友，四皇子这正好又回了一趟西北，正好和他们说起西北的风物，最近发生的大事等等，所以也不冷场。

    不过也没说多久，这回来的两个人，殷素素是不得不见的，尤其是四皇子，大家还有一个隐秘的约定呢。

    可是一时见了殷素素真人，四皇子他惊呆了！

    别误会，没发生什么，是四皇子之前并没见过殷素素真人，他十四五就被赶出了京城，那会儿殷素素还小呢，自然是没见过的，后头他接近十年没回京，更是没见过她。上次他倒是大晚上跑到澜苑，赶上了殷素素出京办事。

    说起来，虽然双方之间还有合同，一直也听说那是个绝色美人，竟还没见过一次。于是这次他就被震撼了一下，殷素素正病着，不过她这病也病的极美，皮肤倒是越发雪白，唇色倒是有些淡，可却去了以往冰冷难以接近的样子，显得越发楚楚可怜，美的让人心碎。

    咋一看，四皇子竟看直了眼，还是青青看他堂哥眼神不太对，在背后悄悄戳了一下，也幸亏四皇子上次是拜谒过皇后的，好歹见过同档次的另一位，这次虽然心跳的快了，不过经青青一提醒很快就恢复了理智。

    殷素素只做没看见他的失态，看见她失态的男人太多了，已经不能让她有什么心绪波动了，她只是浅浅笑着。

    “说来是我无礼了，竟没法子亲自起来给殿下行礼。”

    四皇子笑道，“县主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幸而大仇得报，逆贼已经伏诛，县主可宽心了。”

    “还没谢过殿下领兵平叛呢，也是为了我报了仇了。”殷素素很诚恳的谢过了他，又转头对青青说话，“青青妹妹今儿来了，正好多帮衬我一下，你妹子也年轻，总不如你周到些。”

    这个妹子说的就是林钰了，青青自然忙说不敢，不过也会尽心。殷素素那边其实已经收到了齐王府上的线报了，可青青婚事那点小八卦也不算什么大事，毕竟没成，只是面上不好看，生气罢了，所以她就不曾怎么理会。

    但是她一向都很喜欢青青的，这一见面，自然就难免这时候多想一点了。说她有一颗七窍玲珑心都不为过，一眨眼就想好了安排，怎么让一个人麻利的积极起来？给她安排正事，就可以收拢她的心情了。

    她自己就是个极好的例子，她当年全家俱亡，冲击那么大，怎么重新站起来的？就是有复仇这个大任务！

    青青倒不知道殷素素想的那么多，但是这个安排也是符合她心情的，有点事情忙着，也不会让自己太郁闷。

    须知齐王府里，她虽然眼下是父亲最宠爱的女儿，可又不是唯一的孩子，甚至连唯一的女儿都不是，家务事她是插不太上嘴的，多说了庶母和嫂子还以为她想插手夺权呢。

    ps：

    感谢cbbca同学打赏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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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青的事情安排妥当了，又说了几句闲话，殷素素就有点轻声咳嗽，一双美目含着一点晶莹水意，让四皇子呼吸不由又紧了了一点，心跳的就有点快，而后不知为何还觉得有些心疼她。

    不过殷素素其实看的并不是他们两个客人，看的是林钰，林钰是陪着四皇子和青青一起进来的。但她是知道四皇子和殷素素之间有些协定，看殷素素这样子，似乎要和四皇子说点什么？

    她只稍微思考了一下，便开口找了个借口把青青拉走了，留下了四皇子和殷素素。

    青青出了门还有点担忧呢，“这个，素素姐和四皇子，是不是有点？”要是寻常女子就罢了，殷素素那么个美人，四皇子当时可是看直了眼的。

    “不还有丫环等人吗，再说了四皇子亲自跑来，怕还有些事情呢。”林钰笑笑，却又道，“你到我那儿，我还有私房话要跟你说呢。”

    殷素素虽然不知道是真咳嗽还是假咳嗽，但是她身体没什么问题是真的，林钰心里清楚，所以关心的不是别的，便是青青的心理问题了。

    “你上回挑夫婿的事儿我已经听姐姐说了，甭管怎么的，别太生气了，好事多磨。”

    说真的，青青还真的挺气，也挺郁闷的。先前那个进士，她是接触过的，见过四次面，说过三次话，印象极好。那混蛋的卖相确实是好，连林钰虽然当时不知道哪儿不对，就是觉得不对，看那人的言行举止，却还觉得是自己多疑。冤屈了人家呢。

    越是这样，青青心里越是郁闷，接触下来，她不是没有一点好感的。可是真相爆出来，看上的未来夫婿竟是个人渣。还好也只是略有好感，婚事也只是在相看阶段。所以面子虽然丢了，却不是丢的很大。

    不过就算是这样，她心里也有些难过，又有些难堪，再想想上次退亲的事情，考虑一下自己的年龄。青青是真的罕见的郁闷了。她本来是个爽快性格，颇有点刀子嘴豆腐心那样子。心情多是明亮的，林钰看她神情，就知道她是真的郁闷，还不单纯是生气的事情。

    “我见过那人几次面，印象不坏，谁料到是那样的败类！而且我也有二十了。就是皇家女儿，也极少有留到这么晚的，而且越拖下去年龄合适的就更少。”青青拧着帕子。叹息着道。“再者，我也不想当现成的娘！”

    搁在古代当剩女还有特别要命的一点，搞不好就要当人家现成的娘。而齐王府上下又被上次的事情给惊着了，这会挑人就想捡个世家子弟，至少也不要太差的，免得再闹出什么离谱事儿，这人选范围就更小了。

    林钰心下也跟着叹气，不过眼下总有个不错的好人选，她便又打起精神来，笑道，“说来也巧，正巧有个不错的人呢，或者明儿我安排你见见？裴家的小公子，年纪与你相仿，没说亲，家里也没有侧室，是个难得的正派人。”

    青青犹豫了一下，道，“也好。”

    林钰还要说话呢，就听到殷素素那边的金禾叫她过去，“郡主，我们主子那边叫你过去呢。”

    林钰点点头，反正裴泽和青青两个都在园子里住着，也不急，便起身对青青道，“我先过去看看，毕竟那一位现在是病人，你要想逛逛，可随处逛逛去，不过要带着人，也注意别让太阳晒着了——”

    “知道了，你快去吧。”青青白了林钰一眼，笑了，“我难道是小孩子吗，还要你嘱咐的这么细！”

    林钰看她露了笑容，也放下心来，去了殷素素那边，彼时四皇子刚告辞，两人正好打了个照脸。林钰看着四皇子的神色，心下纳罕，这是怎么了，他所求的事情不是小事，就是一时不成，也不至于如此吧。

    而且四皇子刚刚看殷素素那神色，林钰也不傻的，沦陷在那位的魅力之下的也不是一个两个，明显有点不对啊，怎么这会儿这个表情，总不至于被殷素素给狠狠拒绝了吧。可那还是没谱的事情呢，殷素素断然不会开这个口的。

    她是不知道，四皇子宇文器不是被殷素素给拒绝了，而是被惊着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殷素素那样的略带病弱清冷的比起柳皇后的娇媚对他杀伤力还大，而且殷素素现在是单身人士，柳皇后可是他名义上的嫡母，也比他大几岁。因此，观感也不太一样，柳皇后那里纯感慨了，这边就有些不太一样的心思。

    四皇子宇文器不是什么坏人，可也不算是柳下惠，看着这么一位单身着的绝代美人，心脏可真是跳动了一下。可是当他真的和殷素素深入交谈了一刻钟后，他心里那点绮年就开始消散了，等告辞的时候，他对殷素素佩服敬意可比爱慕多了。

    而后再想想如果自己娶了这么一位，不管是正妻还是侧室，该怎么办的时候，就有些发寒了，他承认他怕了。

    无他，这么个女人，他自认招惹不起。

    美貌的问题且放在一边，美女人人爱看，他也不例外。可这么一个聪明的可怕，敏锐的惊人，理智的让人恐怖的女人，自己娶回家后，如果不能全心全意对她，后果恐怕非常严重，真得罪了她，她反手干掉自己怕也不是什么难事儿。而后挟天子以令诸侯，或扶持自己的儿子，或者自己上阵也难说的事情。

    他既然知道一些殷素素的权势，也猜测的到殷素素的本事的，不是寻常的那种女子，鸡都没杀过一只，干掉个把俩的人对她来说，眼睛都不用眨一下。

    可是要全心全意对她？自己可还是有大小老婆的人，虽然大老婆是摆设，可是小老婆已经给自己生了个儿子，怎么处置？要是日后真能得逞所愿，东西六宫难道空着？他只是爱慕她的美貌，并不是爱她甚深，就算是现在深爱，谁能保证以后的事儿？

    要是寻常的女子，弃了就弃了，尊着就是了，那女人也顶多写个闺怨词儿。但殷素素这个，你要是真招惹了她，却不好好待她，她可是要杀人的！

    想到这里，他原本跳的太快的心，就好像被一盆冷水泼了下来，瞬间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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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四皇子现在二十四五岁，虽然沉稳，也是经过事的，可是毕竟年轻，在感情上还有颗火热躁动的心。不过就是不年轻了，唐玄宗见了儿媳妇美貌，还要千方百计的勾搭过来呢。

    殷素素那边现在没有什么线索，他倒也没受到什么打击，这也在他预料之内，可是想明白玫瑰虽好，可惜有刺扎手，却让他有些受打击，不对，她这还不是有刺，应该是有毒，招惹不好，毒死了都是有可能的。

    四皇子这才回过味来，又想起殷素素之前的丈夫来。同在行伍里混，陆平之的家庭情况他还是记得很清楚的。说起来陆平之之前多年没有子嗣，就算是殷素素和他不和，他可有好几个小妾的，除了因身孕进门的花魁，竟没有人生下一个孩子。倒是陆平之那现任老婆看着横，现在庶子不也是有的了。

    再说报仇的事情，这是他亲自都过去了的，自家事情自家知道，京里送来的情报就没错过，而且每每有重要情报，这是谁的功劳？再想想那天刑场上的传言，他更是有些心惊。

    这么个绝色，睿智精明，城府极深，曾掌大权，还有高深武功的女人，如果是娶了进门，你敢亏待她一点吗？你亏待了她，她能千百倍的找回来。你要是娶了个小妾而且很宠爱，谁知道她会不会干掉小妾的同时顺手把你个负心汉干掉？

    四皇子想过了以后，便打定主意不去招惹人家了，他还没爱殷素素爱到那个地步，不过是见其美心悦之而已。但是同时他也觉得，如果能有这么个盟友。也是极好的。一个强悍聪明的队友总比猪队友好多了，只要他能给自己带来好处，管他是男人还是女人呢。

    四皇子越想越觉得如果能有那么个盟友还真是好。殷素素是个聪明人，但是同时她的野心也没那么大，毕竟是女子，总不能谋朝篡位不成。她还是个没有多少亲戚的女人，如果能帮助自己——

    林钰不知道四皇子复杂的心路历程，心下倒是好奇，“我看四殿下神色有异，怎么回事？”

    殷素素笑笑，“不过是打消了他一点绮念罢了。我可不想嫁给皇子，如果像嫁给皇子。早一百年就嫁了。这种好坏利弊，你不要告诉我你没有思量过。”

    林钰她还真思量过！当初七皇子热烈的追求的时候，最早那会儿小白还没回来呢。

    中肯的说宇文毅确实算是个不错的人，出身也好，而且宇文毅相貌极像林钰前世暗恋过的邻家大哥。面对这么一个人热烈并且真诚的追求，林钰不能说自己没被感动过。动心总是有的。

    可是林钰终究靠的还是理智办事，最终还是非常坚定的拒绝了他，这其中自然有很多思量。嫁给皇子当老婆。最重要的其实不是个人的利益荣耀，而是家族的利益和荣耀。

    一旦感情消散，没有家族的背景，死了都没有人出头的。而要是七皇子娶了侧室，任何一个小妾只会比她势力背景更大，至少家族大。而在这封建社会，难道一世一双人是很有保障的吗？就算是现代社会，法律保障道德支持，出轨男难道还少吗，更有没有挖不到的墙角，只有不够努力的小三之说。

    林钰也是好几天没有睡着，思量了许久，才最终下定了决心。抛开感情因素，如果真的嫁给皇子，她本人得利其实有限，更是没有退路的一种选择。

    没有退路，她不希望自己陷入那样的一种境地。楚霸王项羽喜欢搞个破釜沉舟，背水一战，最后是什么结果？最终还是信奉留着江山在不怕没柴烧的刘邦给干掉了。而且更要命的是，她看的很清楚，七皇子他还没定性！从那次经历危险来看，七皇子还不能硬到能帮林钰抵挡非议的程度。

    平民百姓，夫妻二人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大家也不会有非议。可是皇子就不一样了，皇帝绝对不乐见自己儿子被个女人捏的死死的，这个女人还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出身，名义上还是嫁过人的。不仅皇帝不乐意，七皇子他亲娘还在，更不乐意，七皇子兄弟也不会乐见，朝臣可能也会念叨两句。

    林钰如果坚持自己的理念，面对的可能是千夫所指的情况，尤其那时候刚刚重生，一无所有的她，到底该怎么应对？林钰又不是感性的女孩子，比起爱情，她更爱自己，你说她可不可能让自己进入那种没有退路的境地？虽然她当时也确实觉得心痛，哭的肝肠寸断，但是宛如壮士断腕，割肉止损，却是不能不做的抉择。

    如今殷素素这个表现，她更是觉得自己当初的坚持对了，以殷素素的本事势力都觉得麻烦，她更不用说，八成跟块砖头掉进井里一样的结果——淹没沉底啦。

    林钰现在还是认为自己的抉择很明智，她和小白又是两情相悦，感情好着，更不比当时只是感动，自然更觉得幸福满意。但是眼下却不好多说，殷素素是自己的义姐，更是小白的亲姐姐，不是聊这个好对象，便只是笑道，“毕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说起来四皇子托的那件事，你有线索了没有？”

    “线索是有了。”殷素素也知道这是个略有些敏感的话题，便也顺着林钰换了话题。据她情报，七皇子虽然小妾都快生产了对林钰还有点念念不忘，也不愿意多说，两位各自会意就是了。

    “真的？”林钰略有些吃惊，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还真让她找的线索证据了？

    “自然是真的。”殷素素浅笑潋滟，“不过这次我没告诉他，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帮四皇子这一把，兹事体大，牵扯太广。”

    林钰点头，“这个倒是，元后的事情我也是了解一些的，如果那件事一旦掀翻，怕是场大地震呢。”

    答应下来，那是给常洛面子，办不办，办成没办成，那是另一回事了，殷素素要不要扶持四皇子，帮他那还是两说的事情。

    如果帮了个白眼狼那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正好四皇子来京城，正好细细观察其秉性。

    林钰对殷素素的决策也很赞同，兹事体大，总要谨慎决定，再说了一点庶务，看殷素素有些累了，便起身离开了。

    不过，等到了路上，倒是看到了一点让她心情愉快的事，没用自己介绍，那边青青和裴泽已经搭上话了。凭借现在的一双好眼睛，林钰看的见两人还挺相谈甚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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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摸了摸下巴，看着湖边正在说话的两人，看起来也很登对嘛，她的心情顿时就快活了起来。

    “郡主，咱们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丫环也看见了那两人，开口询问道。

    “打什么招呼？”太不识相了，那两个人正相谈甚欢，跑过去当电灯泡吗？

    “陪我回去，还有些宾客要接待呢。”

    “是。”

    和殷素素谈起之前的事情所带来的一点郁闷很快就消散了，林钰重新鼓足精神接待客人，青青和四皇子都是赶早来的，接下来的才是一拨一拨的大队人马呢。

    而此刻第一拨客人，四皇子已经出了澜苑的门，不过他几乎是立刻就注意到某个原本没有在这里的侍卫，而且他面上似乎有些焦急的神色。

    “李询，有什么事情吗？”

    李询看到了四皇子宇文器的脸，有些诡异的焦急反而平静了下来，他走上去，轻声道，“那件事，那位主子那里有消息了。”

    “真的？”宇文器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不过犹记得这是在外面，很快就收敛住了，“你跟我上马车，马车里详谈。”

    上了马车，宇文器就有些急切的拉着李询问道，“这件事是真的？到底是什么消息？”

    “这件事小的当然不敢欺瞒主子，自然是真的。”李询道，“今儿宫里那位主子打发人来说，她已经得了些消息，颇为重要。希望你亲自进宫一趟，并与她商量一下，毕竟她出宫也不是那么方便的。”

    “到底是什么消息？查出来是谁下的黑手吗？”

    四皇子有些犹豫，他还是倾向于谨慎一点。按说他进宫请安倒也没什么，柳皇后是嫡母，庶子常年不在京城，进了宫自然也要向她请安的。可是柳皇后毕竟是没有亲生子的，眼下这状况，他去联系，说不定会触动兄弟们敏感的神经，提前兴起警惕。

    不过柳皇后也没说错，这件事确实是很重要的事情。经手的人越多，就越容易出事，倒不如两人面谈，反正也有正当的理由。

    “主子？”

    “进宫一趟吧，不过要先回一趟王府，总要收拾一些礼物吧。”他之前倒是收拾了不少礼物，这次送给了殷素素，没想到殷素素这边还没消息，柳皇后那边却有了信儿。

    宇文器吩咐完了就不说话了，他还有些事情要想一想。殷素素的美貌给他的震撼这会儿已经散去。在殷素素的巧妙诱导之下，宇文器对她的爱慕也消散了，他这会儿就比较理智的思考事情了。

    因此他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心里却在权衡利弊。说起来殷素素已经病了，却病的没有那么重，估计也是想趁机会从风头浪尖上推下来，那么自己还要不要走她那边的路子？毕竟现在看来柳皇后那边更走得通，且以他的情况，能得皇后的帮助。讨得父皇的欢心更重要一点。

    当初秦始皇的爹异人怎么登上大位的。那是因为华阳夫人帮着吹枕头风，他自问能力不差。总比异人强多了，如果有柳皇后的帮衬……

    其实宇文器是有点心疼在殷素素这边的投资了，他虽然有常洛做门下帮他收拢钱财。但是西北花销也大。西北那边本就贫瘠，京城那边更是克扣粮饷，再加上贪官一层层的剥皮，到了他手里，也就有限了。异族狼子野心，他又是没有退路的，撑的分外艰难，赚的银子都投到那个深窟窿里了，还要靠诸如白万山庄等巨商豪富帮着养兵。

    殷素素本人并不是特别愿意涉入诸皇子之争，有因为和东宫太子的交情的缘故，更多的是因为身居重要又敏感的位置，就算心里有偏向，面上也不能露出多少来，不然皇帝宇文吉不放心。所以殷素素是端着的，对四皇子释放了一些善意，但却有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味道。

    她这次又病了，送的礼物也不能太轻了，正好碰上柳皇后那边主动帮忙，一分钱不收，反而先有了消息。于是他有些动摇了，或许拉拢殷素素成本有些高了？

    不过想到殷素素，第一反应还是她动人心魄的美丽，那是称为绝代风华绝对不为过的，宇文器的心脏有些可耻的多跳了两下。然后，他又想到殷素素那双隐含着锐利的眼睛，如果原本正在拉拢着，一下子就撤手了，是不是会得罪她？

    说起来，殷素素不帮自己，转而去帮助自己其他的兄弟，那一加一减，损失就有点大了，而且他正经还是很需要殷素素那样牛人的帮助的。

    想想他还是把那点动摇又给摁了回去，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点钱也不是那么多，挤一挤也不是拿不出来。毕竟也不能是殷素素贪婪，她那样的女人，有着偌大的财富权势，连住处都占地甚广，你想拉拢她，太寒酸自己都拿不出手。

    再者白公子是自己的朋友，又是白万山庄的庄主。听说他和殷素素是远亲，便是看他份上，也不能放弃了这条线，何况能搭上殷素素本来就是多少人求不来的一件事。

    等他真进了宫，和柳皇后一说话，他就觉得自己真是太小作了，也越发觉得要拉拢殷素素，不惜代价。

    两人一见面，四皇子先向这位像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嫡母请安，心里再急切，总要是先说些场面话的吧。

    柳皇后叫他起来，赐了座后，问道，“你什么时候回京的？”

    七皇子笑道，“昨儿才到京，今天就进宫向娘娘您请安了。”

    “你有心了。”柳皇后琥珀一样的瞳孔里露出一丝笑意，依旧优雅端方的道，“不知道你不知道最近京里的消息。”

    “儿子刚刚回京，不太清楚。”四皇子脑子转的飞快，柳皇后是指的那件事？

    “大仇得报，昭雅县主却病了，她是殷氏遗孤，好多人去看望她呢。”柳皇后道。

    四皇子还以为她是敲打自己回了京先跑到澜苑那边呢，正寻思着怎么应答，不想柳皇后红唇轻启，面带笑意。

    “你知道吗？你父皇有意认她为义女，破格封她为公主呢。”

    四皇子一惊，殷素素，她……要被封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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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家无小事，即使闲谈里也蕴藏着很重要的消息，能被柳皇后说出口的，那也基本上是定了的事情。宇文器作为最不被为父皇所喜欢的皇子，对他那位父亲的脾气还是很了解的，那不是能被轻易影响的人。

    这件事也不是四皇子大惊小怪，而是公主的位置很重要，因为开国时候长公主的事，大周的公主是可以参政议政的，在考虑一下殷素素的能力加成……

    不过殷素素未必也愿意出头，她眼下更有退隐之意，他那爹也不是好糊弄的，殷素素如果一直还把着权位不放，是绝对不会如此加恩的。

    四皇子飞快的盘算了一下，觉得对自己来说利大于弊，殷素素就算要退隐，那也不可能一下子把什么都扔下来，她手上握着的那些东西，是不能不谨慎处置的。太子估计难再活一年了，到时候殷素素如果愿意肯定能帮得上忙。

    “记得多去探望她，那位也是个可怜人。^---全站广告-—欢迎访问^^”柳皇后既然选择了四皇子，自然也会多支持他，因此提醒道。

    “母后，我晓得。”宇文器点头，又看了一眼四周，这闲谈完了，该说正事了吧。

    柳皇后轻微的点点头，看了身边的宫女一下，那宫女相貌一般，但是面容沉静，应是心腹。“娘娘，已经安排好了。”

    “好了，这事也不小，但是毕竟情况如此，我长话短说了。”柳皇后也不罗嗦，“我已经拿到了确切消息。元后的死你生母的死确实是个阴谋。”

    “是谁！”宇文器自知应该冷静，可那眼睛一瞬间就红了，他的母亲为了保住他。决然赴死！

    “陆丽妃。”柳皇后倒是没有什么激动的表情，声音很淡。“别太激动，我想你应该也猜个七八分，如果真的是阴谋，她绝对脱不了嫌疑。^---全站广告-—欢迎访问^^”

    “是。”他拳头还是攥的紧紧的，指甲都掐出印儿来了。

    “眼下的情况，我只能确定当年元后却是被人害死。你娘是背了黑锅，可是毕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时日长久。恐怕拿不到证据。”柳皇后叹道。“如果真的一直找不到证据，你待如何？”

    “杀母之仇，岂能共天。”宇文器嘴唇都咬出了血，恨恨的道。“难道我能就这么看着她儿子登基。那毒妇成为太后？”

    柳皇后心下非常满意，面上却也露出几分义愤，劝慰了几句，方才让他离开，非亲生皇子拜谒，总不能拖的太久。

    “娘娘，看四皇子好像很激动，总不会坏了事吧。”

    “不妨事。老四在西北熬了那么多年，还能做出成绩。是个冷静又克制的人。”柳皇后笑了笑道，带了点得意的道，“而陆丽妃养尊处优多年，二十年前的事情，她大约都尽忘了吧。 ”

    她还有句话没说，没有证据，那不能创造证据吗？所以她才叮嘱四皇子一定要拉拢上殷素素，那女人是行内专业人士，干这个是熟手。

    她这会儿心里高兴里带着几分得意，可四皇子就心情复杂，难过和愤怒肯定是有的，毕竟他的母亲，他这些年的遭遇由不得他不痛苦愤怒，可是他还必须要压抑住，不能流露出什么来。

    而偏偏这个时候，他那个间接造成了这个悲剧的爹还把他叫了去，让他去办差事。说真的，看到宇文吉那张老脸的时候，他是真的想一拳揍上去，可是再想想他心爱的女人被人害死了还不知道，心爱的女人替他生的孩子也在生死线上挣扎，他又觉得宇文吉也是个可怜人，痛快了不少。

    “不知道父皇叫儿子有什么事情？”一面在心里恨得咬牙，一面他也奇怪着呢，他在宇文吉面前那就是个透明人，除了上次打仗的事情还是自己请命，宇文吉就没找他干过什么。

    “正好你在宫里，陪你七弟一起去替朕颁趟旨。”宇文吉看着四儿子，神情有一瞬间的复杂，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端正严肃的样子。“朕已经下旨，封殷氏遗女现昭雅县主为平阳公主。”

    “是。”宇文器平声应是。

    这个消息虽然已经是知道的消息，倒也是个好消息，宇文器并没有多少异议，还能趁机卖个好给殷素素。

    其实宇文吉一开始没有打算让宇文器去颁旨，就像宇文器看他父亲那种复杂的感情，宇文吉看着他这个儿子心情也是十分复杂。但是其他几个皇子暂时有事的有事，有病的有病，他只好让老七跑一趟，老七跑一趟倒也不是什么难事，颁旨而已，还是这样的喜事。

    可他又临时记起知道了殷素素一病，代她接待宾客理事的是她的义妹，自己亲封的简慧郡主林钰。他和林钰接触了多次，又观林钰的平日言行，对林钰的印象倒是好了起来，心里还有些隐隐后悔当初或许应该把这个沉静温和的女孩子指给宇文毅的。

    但是木已成舟，现在在想这个也没什么用处了，可是却要防着自己儿子犯傻，惹出事端，好好的事儿闹的不好看不说，万一闹的满城风雨就不好看了。正好宇文器在宫里，他又是领过兵的，比较沉稳，正可看住他弟弟。

    “你多盯着点老七，别让他犯傻。”想了想，他还是忍不住多叮嘱了一句。

    “老七？”宇文器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原谅宇文器吧，七皇子因为感情问题闹的满城风雨的时候，他还在西北呢，等他回来的时候，七皇子大小老婆都有了仨了。

    “简慧那丫头……”宇文吉自己叹了口气，便不再多说了，他说的也够多了。

    宇文器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他决定朝京城发展后，是着重调查过自己这些兄弟的，不好说有多深入，但是这种只要一查就能查到的事情自然不成问题。

    “父皇放心！”不管宇文器心里对宇文器多爱恨交加，既然决定朝了那个位子努力，就不能和他对着干了。

    宇文器领了旨带着有些不乐的弟弟和一群工作人员，又朝着澜苑第二次进发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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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第二次看见四皇子的时候，林钰是有些吃惊的，看了一眼四皇子，再看他身后站得笔直的七皇子，心里有些忐忑。倒是四皇子这么个伶俐人，眨了眨眼，笑着抢先开口。

    “我这次来，可是带了一个好消息来的。”

    “什么消息值得您这样献宝？”林钰看一眼他身后跟着的颁旨公公等人，确实有些摸不准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夫人身为殷氏遗孤，如今逆贼既平，皇上体恤怜悯她，恩封其为公主，连殷幸都被恩封为三等伯。”四皇子也不卖关子，“这难道不是大好的消息？”

    “这是真的？那可真是皇恩浩荡啊。”林钰顿时笑了起来，“稍等片刻，等我叫人请殷姐姐过来好接旨。”

    小白原本一双眼睛正极力装作不在意的盯着沉默的坐在一边的七皇子宇文毅，听说了这个消息脸上也露出了吃惊之色，“公主？”

    “可不是，恭喜啦。”四皇子和小白都在西北生活多年，虽然见过次数不多，却是很说得上话的朋友。

    林钰看此情景，想了想道，“我还是亲自过去一趟吧，你们帮我接待一下两位皇子，毕竟殷姐姐的身体不是那么好。”

    看到一直沉默的七皇子有开口的意思，青青忙笑道，“你放心去吧，我想两位皇子也会体谅的。”

    林钰和七皇子之前的事情。青青知道的可是非常清楚，怕七皇子开口滋事，连忙让林钰走了，林钰自然也有这方面的考虑，见面多少有些尴尬，倒不如避开了。

    四皇子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派来的。自然也会帮着青青打圆场。立刻就笑道，“我虽然不是什么多大肚量的人，这点事还是不会生气的，七弟更是好性子，更不会介意的。”

    七皇子心里想了半天了，好容易找了个插话的机会，不想被青青和四皇子联手堵住了。恨恨的瞪了二者一眼，又保持沉默了。他也很想像林钰一样若无其事，谈笑风生，可惜他做不到，看着她笑着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起在危险的逃亡路上，她依然保持的灿烂的笑容。

    林钰走的很利落。看她走了。在座的除了他之外的人都大大的松了口气，青青还忍不住看了一眼小白，略有些担心。她心里在抱怨自己那个皇帝伯父搞什么鬼，就算为表郑重，想派个皇子来，单派四皇子来就是了。让七皇子也来，那不是找事吗？

    宇文吉这会儿正后悔呢。他满心里想着的是另外一件事，所以这件事确实是疏忽了，既然四皇子也在，那么单叫他跑一趟就是了。他这也是思维定势了，忘了老四也是自己的儿子……

    从这个角度看，宇文器的夺权之路，似乎还任重道远。

    宇文器此刻倒是和小白谈笑风生，而小白原本还有些心不在焉的，但是林钰走了之后，他就恢复了状态。倒是七皇子心情就更低沉了，而现在说的话题让他更郁闷了。

    青青看了一眼宇文毅，笑道，“听说七殿下你快要当父亲了？我记得我嫂子说你侧室已经有八个月身孕了。”

    “府上小嫂子已经有了八个月身孕？那可要小心将养啊，我认识个大夫，医术尤其好……”小白一边说，一边还看了七皇子一眼。你小子大小老婆都有了，小老婆都快生了，还觊觎人家的未婚妻，要脸不要？

    倒是四皇子毕竟是亲兄弟，虽然没有多少感情，可是相对还厚道些，看着七皇子那神情，倒有些可怜他了，便主动开口岔开了话题，但是在青青和小白不带善意的眼神中，他还是有些坐如针毡。

    好在时间不长，殷素素便出来了，一身水蓝纱裙，容颜绝美，肌肤如玉，气质非凡，虽在凡间，竟是隐隐有些遗世独立之感。

    四皇子虽然做了半天心理建设，也知道殷素素那样的女人不是可以随意招惹，可还是看的心跳快了好几拍。不过他自制力强，深呼吸了一下就从她的影响中清醒过来，而是对她开口道喜。

    殷素素慢启朱唇，脸上带笑，“说来真是惭愧，因为身体的缘故，没能及时相迎。”

    她一笑，四皇子心跳就快了几分，清醒过来心下暗道，怪不得说倾国倾城，红颜祸水，自己以后还是少见她几次吧。倒是七皇子虽然先被殷素素的美貌震慑了，但很快就又看向殷素素身后的那个笑容温柔的姑娘了。小白在侧脸站着，宇文毅的表情看的很清楚，虽然林钰并没异样，心里还是别提多不痛快了。

    一时大家心情各异，不过既然殷素素这个正主到了，颁旨的仪式就开始了，圣旨上不过说些殷素素身世可怜，品德高尚，然后含糊提到殷素素立有功劳，基本都是些桃套话，总之也还算顺利。

    四皇子一边心里隐约有些害怕殷素素对自己的影响力，担心接触的多了，真被她迷住；另一方面也担心七皇子惹事，正事办完了拽着他弟弟就走了。而且他也有正事，柳皇后给了他线索，他还需要去再追查。

    兄弟两个回宫复命后就分开，七皇子自然还要见一下他的母妃，他娘今天就打发人叫他进宫一趟的。七皇子的母妃是个笑起来温柔非常的女子，当年算是比较得宠，如今也在宫里也算不上失宠，加上出身不错，很有些地位。

    “差事办的顺利吗？”当母亲的总是比较关心孩子的，尤其这个父亲还有许多个儿子。

    “还行吧。”七皇子想起那个人笑的样子，就有些心烦意乱。

    “那件事，既然没有希望了你还是放下比较好，而且她名义上也是你的堂妹。”七皇子母妃轻叹了口气，“我叫你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母亲请说。”七皇子强自打起精神。

    “陆丽妃最近和他儿子不知道在筹划什么，你既然没有夺那位子的能力和野心，就小心点儿，最近少出门，也少和你那些兄弟们胡混。”

    “母亲说的是，不过要不要给柳家那边投个信儿，毕竟是姻亲。”七皇子想了想，道。

    “这事，我再想想。”他母妃似乎在这件事上还没拿定主意，有些犹豫。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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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素素被恩封公主的事情，一下子就在京城掀起了轰动。知道她暗地里身份的毕竟是极少数，在大部分人眼里，她不过是个殷氏遗孤，凭什么被封这么高？

    说起来她确实是身世几位可怜，好容易嫁了人，老公又被抢了，可是之前被封为县主已经是很大荣耀了，便是皇帝怜悯她遭遇，想起以前为自己立下汗马功劳的殷大人，那也不能提到公主那么高啊。

    因此还真有御史上书，认为施恩过高了，让皇帝再三思量。不过在这件事上，宇文吉表现的非常强硬，驳回了御史提议不说，并发了怒。

    大家一看皇帝自己愿意封，何必多劝，加上对大多数人又也没有什么利益上的冲击，只是多了个谈资而已。但是对于有些人来，就有些打脸了，比如说陆平之，就在书房砸了好几个花瓶，张婉儿也阴沉了一天脸色，不过殷素素好歹算是帮了她一把，倒也没像以往那样破口大骂。

    有人觉得不痛快，就会有人觉得高兴，除了小白林钰等人，元家人也颇为高兴，殷素素许诺了事情了结后会嫁给元江流，也就是说元家很有可能出一位驸马，这对元家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倒是殷素素表现的比较平静，林钰问她，她笑道，“陛下是为了安我的心罢了，如果我不放权他也会很麻烦的，再说我虽然是为了报仇，也确实为了他立下了汗马功劳，封我个公主他也不亏。”

    “那姐姐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的？”

    “自然是成亲生子，安享富贵。”殷素素微笑，“当然，前提是别有人跑来惹我。”

    林钰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那你看着，几位皇子之间闹不起来了？”

    “只要三年内陛下尚且安康，就不会闹的很大。”殷素素点头道，“而皇上的身体一向不错，年纪也不是很大。”

    林钰想想自己见过的宇文吉，依然健壮，只要不出现什么意外，估计是不会挂掉的，于是也松了口气。

    “还有别的事情吗？”殷素素身体依然虚弱，而且最近正在努力修炼内功，争取早点把她的内功追回来，所以最近秉持的是长话短说的原则。

    “倒还有一件事想问问您的意见呢，你觉得裴泽那个人怎么样？和青青是否相配？”林钰还是很相信殷素素看人的眼光的。

    “裴泽？”殷素素的记忆力好，一下子就想起了裴泽的详细资料，加上之前也见过两次，思考了一下后方道“那个孩子我觉得不错，是个老实孩子，要是太精明了，青青怕是降服不了他。”

    “那就好，我看着也不错。”林钰笑了起来。“既然如此，我可就不叨扰你啦。”

    “去吧，不过你别光想着别人的婚事，自己的也要上紧点啊。”殷素素也笑了起来，自从大仇得报，她笑的可比以前多多了。

    林钰脸上微微一红，不过倒也没否认，白家伯父伯母快到京城了，婚事还需要准备一下，今冬或者明年春天也就差不多了。

    她从殷素素住的院子里出来，迎面正好撞上殷素素的大丫环金禾，林钰停住了脚步，正欲和她打招呼，金禾却只点头示意了一下，脚下没停，急匆匆的跑了院子。

    殷素素贴身丫环中金禾是最稳重的一个，从来都行走从容，林钰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急切的样子，一时有些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她稍微等了一下，并没见到金禾出来，却有好几拨人叫她过去接待客人处理事情，便只好带着几分担心走了。

    此刻，屋内的金禾确实正在给殷素素汇报一个紧急的情况。

    “你怎么急成这样？出了什么事情？”殷素素看见金禾的脸色，也正色了起来。

    “主子，还真出了一些事情。”金禾脸上带着几分焦急的道，“当年陆丽妃谋害元后的事情，怕要翻出来了。”

    “真的？前两天四皇子来的时候，不是还没什么状况吗？”殷素素也有些吃惊，不过她几乎是立刻就镇定了下来，闭了下眼睛后，一时的惊讶就全部不见了，“你别急，慢慢说，事情再糟糕，还有我撑着呢。”

    “柳皇后支持四皇子的事情主子您是知道的，所以四皇子便两边拜托了，既托我们查当年元后的真正死因，又拜托了柳皇后。”看着殷素素镇定自信的样子，金禾也平静了下来，开始诉说事情的经过。

    “柳皇后查出来了什么？”殷素素几乎是肯定的问道。

    “是，柳皇后追查出了一些线索，确定了是陆丽妃下的手，然后他告诉了四皇子。”金禾点头道。

    “以四皇子的谨慎小心，应该没有那么快就惊动了陆丽妃吧，那么是那里出了纰漏，让你现在急成这样？”

    “不是四皇子那边出的问题，是柳皇后追查的事情泄露了，陆丽妃有了警觉。”

    虽然时间过去了二十年，陆丽妃过的春风得意，几乎都快忘记当年做的坏事，可是陆丽妃当年能成功干掉了皇帝的原配皇后，那手段也不是一般，灭口什么的，自然难免的，可惜当时皇后宫里宫人却没有被处理干净，总有人察觉了蛛丝马迹。陆丽妃当时是能杀的杀，杀不了的也安排人去监视。

    柳皇后追查当时元后的死因，正好一路追查到了原来皇后宫里的宫人那里，事情办得不够隐秘，被陆丽妃所察觉。陆丽妃也是心狠手辣，行事果决之人，虽然柳皇后派了人保护那个提供线索的宫人，还是被她派出的杀手寻机给杀了。

    这还不算完，陆丽妃开始大规模的追查当年是否有漏网之鱼，她手下的人还真是挺有能力的，竟摸到了殷素素保护下的某位证人。好在殷素素派人保护着那个家伙，而且发现的早，并没有让陆丽妃得手。

    证人是保住了，但是同时陆丽妃派出的杀手灭口失败，她肯定也知道了有人也知道了当年秘密，而且不像柳皇后那样只能靠猜测，而是掌握了确切证据的。

    “主子，现在怎么办？陆丽妃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人虽然转移了，肯定也不会很安全了。陆丽妃现在肯定不知道掌握这个秘密的人是我们，要说这毕竟是一趟浑水，要是真不想插手，索性放手不管，或者交给四皇子处置。”金禾知道殷素素是想退隐了，更心疼她这些年劳累，并不希望她在这件事上涉入太深。

    听了情况，殷素素确实犹疑了起来，无他，眼下确实不是和陆丽妃对上的时候。

    几乎在与此同时，皇宫里柳皇后刚刚知道了给她提供线索的宫人死亡的事情，脸色顿时变得铁青。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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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东跑西跑累坏了，还有些头疼。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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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是如此的愤怒，可是比起另外一个人，她心情就轻松的多了。陆丽妃这顺风顺水过了二十年，眼看太子也要完蛋，儿子的太子位就要到手，却出了这样的事情，心情的愤怒焦急担忧可想而知。

    更糟糕的是，她还不知道到底是哪路人马在查当年的事情，她思度了半天，总觉得哪路人马都非常可疑，而无论是哪路人马查到了真相，她都要倒大霉。因此她的心情纠结复杂可想而知，不过她到底还是一路牛人，虽然气的砸了一间屋，可一点风声都没露出来，砸完东西照旧冷静的安排，一方面追查是谁在查当年事，一方面继续派人追杀可能的证人。

    这个时候无知者总是比较幸福的，比如说林钰或者小白，两人正在有商有量的怎么安排白家夫妻俩住下，怎么让两人满意。

    “大概就这样定下来？”小白问道。

    “我觉得这样就差不过了。”林钰想了想道，“不过虽然姐姐现在在静养，但这件事总要问问她，或者再添补点什么的。”

    两人商量后舀出了个大概方案，不过既然白家伯母是殷素素的亲娘，这又是殷素素的主场，还是要问一下她的意见的，反正殷素素修养了十来天，虽然内功恢复不到一成，可是身体却好了很多。

    小白点点头，道，“正好我有事情要问她一下，那就顺便一起带过去吧。”

    “对了，你顺便问问姐姐要带什么话吗？我今天要进城一趟，毕竟好些天都没进城了，几处生意要去照看一下，新宅老宅都要过去晃一圈。”林钰也起身笑道，“若无事情，我可就走了，早点出去，也能早点回来不是。”

    两人分开，林钰自去换衣找人准备出门不提，小白则施施然的往殷素素的院子走，路上碰见了越枫溪一脸阴沉的往回走，见他过来，也只是勉强笑着打了个招呼。

    白绯若心中有些诧异，不过也没多问，上了楼进了殷素素住处，殷素素正在闭目养神，虽然她一贯的没表情，小白也可以看出她心情并不是很好。

    “我说了出去！不要再烦我，不要再在京城呆着不走了。”她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眼睛都没张开就冷道。

    “姐姐，是我。”白绯若心中暗叹，一方面是为了越枫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一方面也是为了殷素素的武功，以她以前的功力，万不会听不出是谁上来的。

    “是我弄错了。”殷素素看见是自家弟弟，玉容上神色倒是缓和了一下，扯了扯球浅粉色的唇算是笑了，“有什么事情吗？”

    “就是父母要过来，我和小玉两个做了点安排，舀来给你看看合适吗？还要填补点什么吗？”小白看她这样子，心下轻轻叹了口气。“还有小玉要出门，问你有没有什么要办的事情，她能顺路给办了的。”

    “倒也没什么事情，你叫她放心出门就是了。”殷素素想了想道，又叫过个丫环吩咐。“你去给简慧郡主说，我没什么要紧的事办的，谢谢她挂心了。”

    看那丫环出去，殷素素又看了一眼小白，“还有什么事吗？”没了武功后才知道以前有内功时候多好，以殷素素的坚韧非常的性格，自怨自艾是没有的，而是抓紧时间修炼。

    “是越大哥的事情，就算姐姐你不喜欢他，也没必要这么冷言冷语吧，太伤人心了。”小白看着自家姐姐如海洋一般深邃幽深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越大哥人还是挺好的，我觉得比元江流好。”

    殷素素看着自家弟弟精致的面孔，忽然冷冷的嗤笑了起来。“你懂什么？！”

    见她这么个态度，小白也有些着恼，越枫溪和他同样都是武者，难免更有共同语言，“我是不懂，可是这么真诚的心意，你难道不应该珍惜一点吗！何必这样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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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 “说你不懂，你还真是不懂。”殷素素闭上了眼睛，长长如黑羽一样的睫毛落在眼睑上，她的声音很轻，也有些无奈，“我不想他出事，他那么个没头脑的家伙。”

    “怎么会出事，他武功那么高，就差一步就到宗师了……”

    “善泳者溺于水，你总是懂的吧。”殷素素苦笑，一张绝色的面孔却因为这苦笑增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气韵，“事情预计不足，京城里又要乱了，这次的情况还是从内到外的，我怕都掌控不住，他全身上下除了那张脸那点和精明有关？”

    “那也不用这么说啊。”小白这会儿也气消了。

    “不那么说，他会离开吗？”殷素素轻轻的叹了口气，神色中却带了几分自我厌恶，“而且，我是真的希望他死了心算了。他是好男人，我却不算什么好女人，我自己的作为，连我自己都觉得有几分厌恶，我嫁过人，恋过人，他感情单纯，喜欢上我不是好事。”

    小白见她思虑如此，也不好多说什么了，殷素素显然已经舀定了主意，自己倒是枉作小人了。“总之，姐姐你不后悔就是了，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帮我劝越枫溪离开吧，他本来就是走错了地方，江湖才是最适合他的地方。比起我这样复杂的女人，还是个好人家的好姑娘更适合他。”殷素素气息有些弱，咳嗽了两声方才说完，又道，“你去吧，让我静一会。”

    “我不打扰你了姐姐，好好休息。”白绯若叹了口气，关上了房门，退了出去。

    殷素素这时候却睁开眼睛苦笑了起来，无声的自语，“我怎么好意思接受他这样的人的感情？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阴险又自私自利啊。”

    看着那个修长休戚，宛如芝兰玉树的背影消失在楼下，金禾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犹豫问道。

    “主子，您真的不打算现在揭穿陆贵妃？”

    “不，我想等着太子殿下归天后，眼下现叫柳皇后和陆丽妃打擂台就是了。”殷素素面上虽然有些踟蹰，语气却很坚定，“或者帮柳皇后做点伪证？如果她能舀倒了陆丽妃，倒省的我出手。”

    “您既然已经舀定了主意，那也就罢了，只是奴婢想着您以前和太子的情分，总还是有些犹疑。”金禾看一眼殷素素，又低下了头，小声道，“毕竟元后是太子生母，虽然说是有什么阴曹地府的，可是到底人死如灯灭，在他归去前办成了这事，也是蘀他报了仇……”

    “难道我还欠他的不成？！”殷素素心里固然有些犹豫，却不喜欢金禾意有所指的话，冷了丽颜，黑曜石的眼睛中光华越发冷淡了起来，声音也硬了起来，“阿灵可是为了他死了的，我这些年帮他也不是两次，连他孩子我都帮着教育，说到底也还是他欠我的才是！”

    她这边生着气，却没有主意到离着窗户不远的茂密树木枝叶微微晃动了几下，金禾倒是对着窗户看见了，只以为是风。

    “你见到越公子了吗？”那边小白打算约着越枫溪喝两杯，开解开解那个失恋的倒霉鬼，正抓着个丫环问呢，“刚刚应该从这里经过才是。”

    “越公子？他没走到这里就又折回去了啊。”小丫环一边偷看俊美清雅的白绯若，一边脸有点红的小声道。

    无独有偶，此时林钰也在抓着人问：“谁叫你送来的这封信？”

    就在刚刚，有人让个半大孩子给她送了份信，她摸不清头脑，正抓着这孩子问呢。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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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问我了，能说的我都说了，其他的不记得了！”

    林钰看了一眼那孩子，摆了摆手，“不要问了，闻不出来的。”

    问了半天，也只问了出个穿了青布衣服，个子不高不矮，长相记不住，这满大街都是穿着青布衣服的人，怎么查？多半不知道是谁家的探子，而这封信上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说重要的事情告知。

    既然问不出来什么，林钰便叫人给了那送信的半大孩子一点碎银子，摇了摇头。

    “郡主，咱们去不去？”

    “去看看吧，毕竟是我们自己的地方，而且我本来就要去酒楼那边巡视一下。”对方将地点约在了林钰的酒楼，也不知道是什么个用意，大约是安她的心？

    到了酒楼那边，林钰还没上楼，掌柜的就迎了上来请林钰到里面专门预备的雅间坐下，一脸的纠结，“郡主，楼上有位尊贵的客人，您见是不见？”

    “你这话倒是奇怪，你都不说是谁，我怎么知道要不要见？”林钰淡淡的道。

    掌柜的见林钰脸上有几分不满，忙小声的解释道，“是这位皇子。”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头做了个七晃了晃。

    “原来是他？”林钰心下有了计量，一时没开口，那张纸条大约是他送来的？

    她没说话，掌柜的倒是会错了意，以为林钰不想见七皇子，忙道，“既然如此，我就说您已经回去了吧。”

    不想林钰却拦住了他，“不用，既来之则安之，他既然想要见我，总有些缘故。既然如此，倒不如见他一下。”

    林钰觉得七皇子对自己可能已经没有多少爱恋了，时间已经过去一年了，他现在大小老婆好几个，孩子也快冒出来了，一直也没听说有什么异常的动作。当然心里或许有些波澜，但是绝对不会不顾一切。

    “既然您都如此说了，反正是在咱们自己的地盘上也不怕出什么事情。”掌柜的看了林钰一眼，见她脸上神色并无什么异常，不喜不怒的也知道林钰对七皇子没什么心思，便大大的松了口气。

    说真的，他还真有些担心闹出点什么呢，万一真出点什么事，别的人不说，光那位白公子还不徒手把他给撕了啊。

    “发什么呆，带路啊。”林钰看掌柜打量完自己就开始若有所思，提醒他道，语气么还有些不好。换了谁被这样打量这，心情都有点不好。

    掌柜的听到林钰的提醒，忙上前带路，“就在三楼正中的竹阁，现在三楼雅间都空着呢。”

    这倒是和那封短信上约定的地点对上了，林钰推开门，就看见宇文毅靠着窗坐着，阳光从他的背后的窗户照射了进来，勾画出了个足够英俊的年轻人。

    “果然是你啊。”林钰看见他似曾相识的眉眼就想叹气，到底还是没忍住，轻轻叹了口气。“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我想你不会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吧。”

    “难道只是单纯想见见你不行吗？”看着那张美丽脸孔上无奈的神情，宇文毅就觉得心口隐隐作痛。

    林钰不理会他那伤感的表情，而是大刀金马的拉过一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动作绝对算不上多优雅，不过或许可以称得上有些霸气。

    “这么吃惊做什么？没见过吗？”看着宇文毅有些吃惊的表情，林钰心里的烦躁就更难以掩饰了。

    “我，我……”宇文毅真是有些吃惊，他记忆里的林钰是坚毅又阳光的样子，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暴躁样子。

    >

    “可以说找我来有什么事了吗？”林钰不是很想面对他，直接了当的问道。

    宇文毅还在看着林钰有些狂放的动作纠结，“你这样坐着……不太好吧。”

    “我爱怎么坐就怎么坐，我觉得舒服就好。”不过翘了一下二郎腿而已，至于那么吃惊吗？当然是有一点不够优雅，可是林钰根本就不是古代培养出来的淑女，偶尔的时候是有些脱轨。

    “是，是。”

    林钰看着他这样子，就忍不住想起来自己以前的邻居大哥了，说实话那么顶着那么一个硬汉相似的面孔还有这么样的性格，看着真是特别的违和。

    最终，她还是叹了口气，“咱们回归正题吧。”

    “好的，是这样的。”见林钰眼睛里的锐利消失，宇文毅也恢复了原本优雅皇室贵公子的样子。“我最近得到个消息，想要通知你一下。”

    不过一个消息，还要专门见我一面？林钰心里暗暗腹诽，却也不是完全不明白宇文毅的心情，大概是还想再见一面这样子。

    不过，大概也真是有些比较重要的情报吧，林钰看着宇文毅认真起来的样子，又换了想法，“是什么情报？这么重要？”

    “据比较可靠的消息，陆丽妃好像想对柳皇后动手。”宇文毅叹了口气，“好像捉到了柳皇后的什么把柄的线索。”

    “这个事情，和我没什么关系吧。她们皇后贵妃的事情我这个小郡主哪里参合的进去？”林钰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不过她转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等等，你说谁？柳皇后？”

    “是的。”

    如果是柳皇后的话，可就有些不妙了，柳皇后确实是有个大把柄，林钰是知道的，那是个一旦戳穿了，柳皇后死定了的秘密。如果陆丽妃查到了，还握有证据……

    宇文毅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还以为她生气这个消息和她不相干，忙解释道，“我确实想藉此再见你一面，可是这件事却是真的，还请你带话给殷夫人，她会知道怎么做的。再说，你别忘了当初我们逃亡的时候，三哥背后还下了黑手，如果能给他们母子添麻烦，我还是乐意的。”

    “这个倒是。”再说殷素素行事神秘莫测，林钰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搀合了什么，于是点点头，“那可多谢你了。”

    虽然不知道这情报的真假，不过说给殷素素后让她查实去好了。林钰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不少，宇文毅见此也松了口气，犹疑了一下，还是把自己一直放在心里的疑问问出了口。

    “后来我思来想去，觉得你应该并不是怕皇家的生活埋没了你吧。而最初我是打算娶你做侧妃，后来也改变了心意，应该也不是这个方面吧。”宇文毅犹疑了一下，道。

    林钰在危急时刻给他的那一巴掌让他总觉得林钰是比看上去更强悍的人。宇文毅在许多日夜里翻来覆去的想，总觉得皇家生活的危险是一个方面，可是也不是太重要的方面。

    “为什么会这么问？我难道看上去是五大三粗，强悍非常的女子？”林钰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于是饶有兴趣看着宇文毅问道。

    “因为你虽然看着柔弱清丽，平日行事也温柔，可是终究与结果不符。”宇文毅轻轻叹了口气，道，“那次我们逃亡的事情的时候你就比我强悍。而且之前父皇还想杀你呢，可你一路都混了成了郡主，父皇对你也赞不绝口，这才多长时间？你不是像是看起来那么单纯的女孩子。”

    看着林钰黑玉一样温润的眼瞳，宇文毅心口还是隐隐作痛，不过他深吸了一口气，“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我也放手了，所以请告诉我真实的原因，至少让我知道我死在那里。”

    “因为那样活的太累，真实的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那一瞬间她笑容一瞬间如阳光如花朵般灿烂。“我会没形象的发脾气，也会不优雅的坐着，面对整个皇室，就算能保全自己，可是还是会很累。”

    “所以，只能对不起你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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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正踟蹰着，青青却站起身来，有些懒洋洋的道，“我今天可累坏了，先去沐浴一下再吃饭，你们要等着我，可别先扔下我吃了。”

    这却是青青细致之处了，她看着林钰迟疑着不开口，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猜测着可能是因为自己在这里不好开口，便主动要离开。就算不是碍着自己，他们两个大约也要更好说话一点，真要是需要告诉自己，林钰背地里也会告诉自己的。

    林钰张了张嘴，想要留下青青来，又觉得青青实在没必要知道这些事，那边小白却笑道，“这个姐姐放心就是了，姐姐有什么想吃的，正好先告诉厨房那边，叫他们预备着。”

    青青含笑道，“上次钰丫头想的那个点子，什么荷花汤的倒是不错，这次就叫他们做那个汤吧。我也不和你们废话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留时间给你们小两口说说私房话。”

    看着青青慢悠悠的走了，小白示意下也把旁边服侍的人赶了出去，方才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了，你可别多想啊。”林钰笑笑道。

    “你要不告诉我，我才多想呢，难不成那个七皇子又纠缠你了不成？”小白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宇文毅好像钉在林钰脸上的目光，心里别提多不痛快，当然这不满是针对七皇子的，林钰的态度他还是很清楚的。

    “纠缠倒是说不上，而且约莫着以后就不会纠缠了。”林钰也没隐瞒什么，把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又问道。“姐姐那边，是真的谁都没见吗？我直觉这事不会太小。还是要和她商议一下的。”

    林钰的关注重点是在七皇子透漏的消息上面，不过白绯若的关注重点显然和林钰不一样，他愤愤的道，“真不要脸，已经是有老婆的人还纠缠着你不放，真是不知耻辱！”

    “喝杯茶消消气，他这次应该已经彻底死心了。我给你说正事呢，你要不去找找姐姐说一下？”林钰看着小白这么生气，递了杯茶给他，“这事确实不能忽视。”

    柳皇后可能和太子有关系，这件事林钰虽然没有什么证据，可是却有七八分拿准的，如果陆丽妃拿到了这个证据，倒是太子和皇后一起完蛋了，最终胜利者的可就不是她和她儿子了？

    但是这事林钰却不好对小白明说。不过白绯若见素来温润的林钰眼中神情有些焦急，也知道这事内部大约有些隐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他想了想，答应了下来，“我亲自再过去跑一趟吧，除非姐姐不在家。不然总要见我一下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如果那个七皇子再纠缠你，你告诉我，我要狠狠教训他一顿。”

    殷素素和张白龙下棋。陆丽妃召见东宫人，问道柳皇后去看太子的情况。

    “你想教训谁？”林钰闻言是一脸囧，轻轻推了还不行动的小白一把，“你快去吧，那是个可怜家伙，你何必和他计较？”

    “他怎么可怜了，生为皇子，大小老婆都漂亮，坐享齐人之福——”小白还有些不满的道，借机还的败坏一下宇文毅。

    林钰狠狠一眼刀过去。小白却有些委屈的道，“你总是想得多，说的少。我难免有些不安的，我还是想听你的真心话。”小白第二次回京的时候，正是宇文毅追求林钰这件事闹的厉害的时候，中肯的说宇文毅各方面条件极好，还挺痴情，他心里不是没有压力的。

    “你想听真心话，那站过来一点。”林钰看他这样子，神情一下子柔和了不少。白绯若眼睛里的林钰，眼神更是温柔的可以滴出水来，他不自觉的就走进了一点。

    林钰也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俊秀的样子，突然笑了，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形状好看的唇上用力吻了一下。

    “傻瓜！”她伸手抱住他，轻笑着，眼睛亮晶晶的，也说不清是泪还是笑容。

    我那么坚定的拒绝了宇文毅，却愿意主动的亲近你，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

    一刻钟后，殷素素的房间里，有着无瑕白玉一样肌肤，冰雪一样淡漠神情的绝美女子看着白绯若，一脸的似笑非笑。

    “你笑的真像个傻瓜，我的弟弟，发生了什么好事？”

    被殷素素那双仿佛有着洞察魔力的眼睛看着，白绯若耳根微红，使劲摇了摇头，才道，“别说我的事情了，还是说正事吧。”

    “正事？”殷素素其实猜到了几分原因，却又被自家弟弟的表现逗笑，重新靠回软垫上去。“有什么正事要我这个病号操心？”

    “今儿小玉从外面得了个消息，说陆丽妃好像要对柳皇后不利，还抓着了什么线索。”

    “她这些日子可没进宫，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可靠吗？”殷素素没问是什么不利，却问了消息的来源。

    这个其实小白不太想提的，就算两个人相处的甜蜜又幸福，谁希望有人在旁边虎视眈眈呢？不过他也知道这消息来源是避不过去的，于是便含含糊糊的说了出来，倒也没怎么隐瞒。

    殷素素还能猜不到是七皇子大约借机又想见林钰一面，上次颁旨时候，宇文毅原本已经渐渐冷淡起来的心怕是重新燃烧起了热情。不过这点事情还不会引起她的重视，她更重视的是另外一个问题，“你说钰丫头之前表现的很焦急？所以才推着你来的？”

    “大约是被吓到了。”小白想想道，“她虽然不是很担小的人，却也不算很胆大，关键是她一向比较怕麻烦，万一真出什么乱子，如今这情况，咱们也脱身不了吧。”

    “这倒是，有些事情不是你不参合，就能避免的。”

    殷素素看了一眼自家弟弟，发现他竟然还没发现自己被套话了，心中替他倒是小小哀叹了一下，看他这样子日后成亲了，怕是要被老婆给拿捏住了。不过小玉倒是个好孩子，听老婆的话未必也不好，不是说妻贤夫祸少嘛，陆平之就是个最好的反面例子。

    “既然如此，你就叫钰丫头过来一趟吧，我有些情况要问问她，毕竟是她接触宇文毅的。”殷素素心下更奇怪的是林钰的反应，以林钰的性格，不温不火的，很难有这样焦急的态度。

    小白叹了口气，看了一下放在屋子角落的棋盘，上面有一局残局，“你方便吗？”

    “还能有什么不方便的？”殷素素一笑，道。

    “既然您有空，那就好。”小白站起身来，道。“我去叫小玉过来。”

    “去吧。”

    看着小白出去，从内室闪过来一个人影，此人淡淡的笑道，“你弟弟？我以前只在情报上看过，说是个罕见的美少年，果然有你的几分样子。”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弟弟。”殷素素神态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今日有事，暂时没时间跟你继续棋局了。”

    “要把我清场吗？”说话的人淡淡的道。“难道你不想听听我的意见？”

    “你会说吗？说我就听着。”殷素素横了他一眼，黑曜石一样的瞳子里闪过一丝淡漠的笑意。

    “反正我现在没处可去，全赖你所赐，只好赖着你了。”那人轻笑。

    “我这里房子还是有两间的，反正我们的赌局还没完呢。”殷素素也笑。“不过，要小心啊，小心我一时改了主意杀了你哦。”

    “杀了我？不，你不会的，赌局还没完之前，以你的骄傲是断不会这样做的。而且眼下以你的情况，我觉得我基本已经赢定了。”

    而他的笃定只换来了殷素素一晒。“没到结局之前，谁知道哪个是最后的赢家？”

    之前的时候殷素素的确是正和人下棋，还是别人再想不到的一个人。不过他们们两个的对话倒是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林钰确实看重这件事然后很快就到了，然后她很快就察觉了很快有一个人。

    以林钰内功接近于无的情况，按照常理说是听不见的，可是她耳朵好啊，有的时候睡觉的时候怕有动静吵到都要堵上耳朵的，不过她倒是没有多想，只以为是殷素素的暗卫。

    “我听小白说，你好像是很焦急？”殷素素其实还想到了林钰以前拐弯抹角的向他打听柳皇后以前的感情史，当然她也不是一点都没有察觉。“难道你知道什么？”

    殷素素的神情不像是询问，反而是胸有成竹的笃定，林钰便知道柳皇后的事情她怕是也有所察觉。也是，以殷素素以前的职务，以她的精明，要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倒是不太正常了。

    林钰叹了口气，“您既然已经知道了一些，何必再多问我？”

    “你这么说，是有证据吗？”殷素素其实心里也只有三四分的猜测，不过以殷素素的性格，就算是有一份嫌疑也不可能轻易放过的。见林钰这么一说她更觉得笃定了，脸上便有几分吃惊，“难道柳氏和太子之间，真的有什么情况？”

    “虽然不敢十分肯定，但是总有几分不对，这事不是小事，而且男女之事最容易被诬陷，如果真陆丽妃被得了手，事情可对咱们不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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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素素的动作很快，信很快就到了柳皇后所居住的清宁宫，首先接着信的柳皇后的最亲信的宫女安秀灵十分纠结，因为虽然时至深夜，可此时的柳皇后并没有在她寝宫中。

    “真是犯愁，这件事怎么办才合适？”另一亲信安灵兰捧着上书皇后亲启的信函，十分犯难。

    “没办法，以殷氏的性格绝不会平白无故送信来，只怕事情紧急。”安灵秀倒是个有心数的人，犹豫了一下就道，“还是要去通知一下娘娘，这事事关隐秘，我亲自走一趟，宫里你要严守，莫要走漏什么消息。”

    “我晓得，姐姐你快去吧。”安灵兰侧过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外面，“不知怎么的，我总有些不安呢。”

    安灵秀是个利落性子，点点头也不再磨蹭，接过信藏到身上，趁着夜色，连灯笼都没打就出了清宁宫。

    此时，殷素素正站在窗前，看着暗蓝色的天空，声音轻柔。

    “信这会儿差不多已经送到了，就看柳氏怎么处置了。”

    “你倒是关心她？”另一人轻笑着，话中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酸味，“你与她应该算是情敌吧。”

    “情敌？你以为我真的爱过谁？不过年少时候不值一哂的迷恋罢了。”殷素素回头看那人，眼睛中的冰冷如夜色，“还有，我警告你，不要试探我，张白龙！”

    “你真是个不可爱的女人，难道不会说两句软和话吗？”有着明亮真诚笑容和微带慵懒气质的男人浅浅的笑了起来。我的心思，你难道还猜不到？

    “好了，我不想和你讨论我的性格，反正我爱怎么样。谁都别想阻拦我！”殷素素冰冷话语中的霸气一览无遗。

    “好，不说这个，不过看来这世上那些王侯将相，十个里面有八个是混蛋啊！张家那烂货就不说了，太子名声如此之好，没想到竟然和继母有……”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却是殷素素甩了一支金簪过来，虽然不是什么暗器，竟也带起了几分风声，张白龙微微一侧身。那支金簪就扎入后面的墙板上。而且深入寸许。

    “哟。下狠手了？”

    “以现在的我，难道能奈何的了你？”殷素素想起此，还是有些郁闷的。

    张白龙见她眉间轻轻蹙起。倒是不好再说什么，换了个话题，“如此良夜，不如再来一局？”

    “良夜？这样没有月亮的晚上也能称得上良夜？”

    虽然这么嘀咕着，殷素素却也没有反对，张白龙更是殷勤的收拾好了棋桌摆上棋盘，殷素素方才靠窗坐下。

    “这次我要赢了，请我吃饭如何？”张白龙执了黑子道。

    “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有意义吗？”修长纤细如白玉的手指拈起一枚白玉棋子。殷素素浅笑。

    “我又不是没有钱。”张白龙顿了顿，道，“你那个义妹不是开了家酒楼？听说菜色很不错。”

    “你想认识她？她是挺漂亮的，可和我弟弟早就定亲了。”殷素素横了对面的人一眼，有主的干粮不能碰，何况还是自家弟弟的未来来婆，务必要提醒对方讲点节操。

    “我难道是那样的人？再说我也没有这样的心思，那丫头是个好姑娘，可惜不是我喜欢的型。”张白龙是见过林钰的，以他的记忆力，之后就记住了，加上在张家的仇恨榜上，林钰也占了个不高不低的位置。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殷素素有几分漫不经心的问道，注意力却集中在棋盘上。

    “我喜欢——秘密。”张白龙看着殷素素脸色要变的不好，又补充道，“反正不是那种乖乖女。”

    “乖乖女？林钰？”殷素素笑了笑，却没有再多说。

    虽然两人的关系亦敌亦友，复杂微妙，但这里的气氛还是祥和，可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平和的心情，看着对面的人，东宫里柳皇后都快发疯了。

    “宇文睿！你告诉我，到底有没有一点爱过我！”她那双琥珀色的总带着几分娇媚的眼睛此刻蕴满了悲伤痛苦，淡淡的烛火中，她脸上的表情让人怀疑她好像正在看着世界毁灭。

    “你知道的，何必再多问。”有着一双仿佛有着魔力眼睛的太子宇文睿淡淡的看着她。“我现在爱的是阿灵。”

    “我为你发了疯！我爱了你十五年，日日夜夜，不顾一切，你现在告诉我你现在不爱我了，爱的是一个死人！还是个死了那么久，相貌平凡的女人！”

    “阿灵很好，你不能这么说她。”太子盯着柳皇后，眼神依旧淡漠

    “如果你不再爱我，那么十四岁那年陌上花开，你为什么要对我笑？为我写的那些诗难道全是假的吗？”柳皇后真想疯狂的大哭大笑，可是她不敢，因为她现在在宫闱，一举一动都要分外小心。

    “谁人不年少，再说先背弃我的是你。”

    “是啊，是我……可是我告诉你，我受够了！受够了这样的日子！”柳皇后发疯似得的低语，似哭似笑，“你知道吗，我不止一次想过杀了你，然后再自杀！”

    “反正我都快死了，我劝你不要做傻事，你还有儿子女儿。”他平淡的表情让柳皇后更加愤怒和痛苦，她猛地一挥手，身上的红衣好像在点燃了空气，然后碰倒了铜质长柄烛台。

    烛台撞到地板上，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发出了响亮清脆的撞击声音，可是两人都没有太在意，如果光线再明亮一点，柳皇后或许也可以看清太子宇文睿眼睛里压抑的怒火。

    “宇文睿，我真的很恨你！”

    “你以为我不恨你？”终于，宇文睿看着柳皇后愤怒到快要疯狂的面容，一字一字的说，“元氏怎么死的？徐良娣是怎么死的，你不要告诉我不知道！”

    “你知道了？！”柳皇后看着宇文睿脸上的怒火，惊得倒退了两步。

    “我一直都知道。”

    看着太子宇文睿脸上的冰冷，柳皇后慌乱惊怒痛苦的一时竟说不出话，偏偏此时从他们后面传来一个女子温润的声音。

    “夫君你再说什么？”说话的是苏氏，现任的太子妃。

    苏氏原本是为动静所惊醒，心里不安，一个人走过来看看，刚从帘幕后走出来却不想看到柳皇后和宇文毅的对峙的姿态，一时惊呆了。

    “夫君你——！？天啊！”

    ps：

    这章字数虽然不多，写的却有点慢，修改了好几次。

    感谢cbbca同学打赏的平安符！

    感谢fugudoku同学的粉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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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场核心的矮人和精灵们的战斗，依然还在火热的继续着。虽然一名名人类的魔法师们，不断的在矮人身上施加着消除恐惧的魔法。

    就在项天觉察出这些来者不善的家伙，想要对己方不利的时候。一名看上去不知道衰老到什么程度的人类魔法师老头子。

    虽然项天并没有办法准确的估算出，人类魔法师甩出来的那个禁魔领域的魔法卷轴。到底能够支撑多少时间！

    “那，也要先掂掂你的斤两！”地精商人厌恶的打了一个响指，几名人类的魔法师迅速在几名矮人精锐战士和山丘之王的身上，施加上了加速术和力量增幅术！

    至少这些看上去，早就已经来到多日的各族买主们。也一定是对这里的各种物资，非常的满意！

    往往实战中的演练，才是他们最为重要的验证各自实力的机会！于是这些训练有素的虎贲军战士们，终究还是在这些实力被辅助性魔法提升一阶的矮人面前。

    项天挑着嘴角那抹不屑的冷笑，静静的看着这些各族的战士们。如何在地精商人的利益诱惑下，临时客串着刺客角色的各族商人们。

    赶忙堵在门窗入口处，将项天带来的小队人马一个不留的紧紧包围在二楼大厅的中心位置。

    至少他们这种发之于内心，而震慑于四方的坚韧意志力。还真的能够稍稍加强这些矮人战士们，对亡灵气息的无比厌恶和恐惧。

    一时间十名被加持上辅助魔法的矮人战士们，迅速对上了那十名被血族吸血鬼堵住退路的虎贲军战士们。

    很好的将各自强悍绝伦的**战斗力，在失去几乎所有魔法施放能力的时候。完美的呈现在他们的领主大人项天的面前。

    这才稍稍放下心，嚣张的对着项天说道：“本来商家无一不是呵气生财。可你这个天杀的家伙，竟然敢封了老子的铺子。哼！既然你要断我们地精商店的财路！”

    何况此时的战场上，他们各自身上佩戴着的无论是盔甲、护盾还是手中的兵器。也完全能够比得上这些“被坚执锐”的矮人。

    瞬间将各自能够调动的魔力，完完全全的禁锢在各自的体内。而几名看上去面色惨白的血族买主，也纷纷在地精商人的默许下。

    不过这些一脸坏笑的，出现在项天面前的异族商人们。似乎缺并没有让项天，从他们一张张没有多少善意的脸上，看到多少和谈的意味！

    让项天所没有想到的是，精明无比的地精商人。居然会连同几乎所有已知的矮人种族，一同出现在项天的面前。

    战场的另一边，几名看上去也是客商的兽人部落的家伙们。也纷纷在地精商店老板的授意下，迅速的移动到门窗的前边支援身形单薄的血族吸血鬼战士们。

    十名虎贲军战士们纷纷用一双双猛兽看待猎物的眼神，高傲的俯视着身高只有他们一半的矮人战士们。

    但是这些矮人面前的，服用过“血腥麻利”而又意志力坚韧的精锐精灵战士们。还是非常出色的借着身上一件件亡灵气息无比浓郁的盔甲。

    然而奇怪的是，无论是项天还是他的那两位美女龙打手。无一不是嘴角挂上一抹不屑的微笑，冷冷的看着冲上来的矮人战士们与护本军战士们混战在大厅的中央。

    结结实实的在地精商店二楼的大厅中央，好好的“修理”了一番！看着手下虎贲战士们的兴奋表情，项天满意的朝着他们颔首微笑。

    毕竟对于这些按照项天的要求，全部都吞过能够瞬间跃升实力一级。或者能够直接至死的“血腥麻利”之后的虎贲军战士们来说。

    这名地精商人在吸血鬼和几位人类魔法师的环伺下，终于能够深吸了一口气壮了壮胆。这才接着对项天和众人说：

    但是单单凭着这十名服用过“血腥麻利”，而且还能够龙精虎猛的精锐精灵联军战士们来说。要打败这些本就力量巨大动作灵巧的矮人们，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甚至这种豪华的阵容中，除了体型巨大的泰坦巨人和那些不怎么对地精商店感冒的兽人部落之外。就连一向与精灵王国保持距离的人类和血族吸血鬼们。

    首先就先入为主，以礼相待的精灵王国领主大人项天。也会在双方交谈的最为融洽的时候，用一些从亡灵国度搜刮来的贵重金属。

    只是，在这位机关算尽的地精商人的眼里。项天这种对他下属的赞赏一般的微笑，却还是让他非常的难以忍受！

    即便洞穴矮人真的与项天，和两位德鲁依长老的想法相反。——完完全全没有参与到这个阴损的计划中！

    不多的功夫，几名冲上来的矮人战士们。还是在人类魔法师和地精商人的惊叹中，干脆利索的将这些自持武技和力量，都很不错的矮人战士们。

    查看了一下体内的魔力，项天终于发现己方再次回到了那种，只能依kao强悍力量和个人武技来取胜的时刻！

    一直在项天的身后负责警戒的十名虎贲军战士们，和他的两名美女龙打手。甚至都没有来的及有一丝反应，就被这支不知道什么用途的卷轴产生的烟雾。

    而此时原本还是一团和气的地精商人，却早在人类魔法师的动作前就已经远远躲在了几名血族吸血鬼的身后。

    也一个个的莫明其妙的凑了上来，想要见识见识项天这个精灵王国一线天新任的领主大人。

    看到这些齐聚一堂的豪华阵容，项天不由的对地精商人们的八面玲珑有所感悟！也许这个规模颇大的地精商店，就是一整个东方大陆上商业一条街一般的缩影吧！

    忽然在众人谈判的大厅中间，用上与他那苍老外表极不相称的速度。迅速甩开了一个神秘的魔法卷轴。

    来交换一些，即使以他的眼光。也不得不稍稍为之心动的优良兵器、盔甲、盾牌……以及各种军用、民用的优良锻造技艺霞产生的优秀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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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灵秀是为了殷素素的信才专门跑来的，可是面对柳皇后的询问，她第一句话并没有说这个事情。

    “真的出事了，娘娘！”安灵秀不顾自己气都喘不匀，急道，“你现在万不能出东宫，陆丽妃得了消息，拦截在外面呢！”

    “你说什么？”柳皇后闻言也不禁色变！“谁堵在外面？”

    “陆丽妃带了人！”

    “她胆子也忒大了，这是要上天！”柳皇后脸上大怒。

    “娘娘，现在不是纠缠陆丽妃事情的时候，赶紧想想怎么办？现在您是出去不得了，怎么回宫？如果陛下真让陆丽妃撺掇着去查……”

    “先去告诉苏氏一声，让她有个防备。”柳皇后心思一转，这事确实很麻烦，自己如果不能及时回到清宁宫，那么就要想个合适的理由说明自己为什么在东宫。

    此时，夜里的风吹去了几分暑意，无月的晚上万点千点银色星光闪耀，但在灯笼火把的映照下，星光黯淡的几乎看不见。东宫的人又不是瞎的，这么多灯火在夜里耀眼的紧，怎么会看不到？守门的人自然急急的往上报，苏氏刚从安灵秀那里知道了消息，就听到下面人来报。

    “太子妃娘娘，如何做，您还是拿个主意吧。”安灵秀心下轻叹，面上却还挺恭谨，“如今这情势，皇后娘娘怕是难出东宫了。”

    苏氏心里其实气的不得了，又很着急。却不能发作。生气的是柳氏不检点，而且巴巴的跑来还正好叫人堵住了，她这个太子妃却要帮她隐瞒，怎么可能不气闷。但是又不能不帮。一旦太子和皇后有私情被戳穿，不光是皇后死定了，她也讨不了个好，她的女儿更是要被牵连。别的不说，若事情传了出去，自己女儿的婚事以后怎么办？

    急的是消息泄露，不管日后怎么和太子和皇后闹，却要先过了陆丽妃这一关才是。陆丽妃胆敢围堵东宫，那也是下定了决心撕破脸了，万不能让她得逞了。而且这次其实对双方都是背水一战。只要这次陆丽妃没有抓住错。陆丽妃自己就要倒霉。擅闯东宫可不是个小罪名！

    但是苏氏却不擅长谋略，一时又气又急，也不知道如何办好了。想起这个安灵秀是柳皇后的亲信，或许问下她也有好主意。

    “安灵秀，你有什么看法吗？”苏氏一边叫人去通知东宫的太监总管，一边问面前的秀丽女子。

    安灵秀显然已经想好了不少，点头道，“为今之计，却要太子妃娘娘您强硬起来了。东宫这地方别说是区区一个贵妃，便是皇后娘娘没有正当的理由也不能围堵硬闯。这种围堵的事情，陆丽妃原本就是不在理的。”

    “可是皇后她——”苏氏当然知道陆丽妃这一举措十分无礼，是在触犯储君的尊严。但是关键陆丽妃确实是有把握堵得住柳皇后。“我就算挡着陆丽妃不让她进东宫，却也只能拖延时间，她必早就派人去通知皇上了。

    “就说皇后娘娘得了急报，知晓太子殿下病危，之前太子妃娘娘不是遣人去报告皇上了吗？倒时候娘娘就说因为一开始不知道这么严重，先报了皇后娘娘。不过您也别主动说皇后娘娘在此，不过陆丽妃说了也不要急着否认。”安灵秀缓缓镇定的道，“眼下最要紧的是知会清宁宫的人配合，两边的话要对起来，这点却是为难。”

    安灵秀就这点比较犯愁，眼下这情况，别说柳皇后难以回宫，别人也难以出宫，关键是被抓到不好说，万一泄露出了什么秘密，反而更要命。好在柳皇后还不算不管不顾到家，早就商量出了个章程，一旦她没回宫却被发现就说太子那边情况有些不好，留守看一下。

    苏氏虽然也算聪明，但是更多的是为人上的，被安灵秀这一番话说的眼睛一愣一愣，“要不，就这么办？”

    “太子妃娘娘，您要马上下决定了，陆丽妃的人马马上要到了，说不准要冲击，咱们可要先做一番准备。”安灵秀抿了抿唇，眼神坚毅。

    “是，是。”苏氏点头道，“你还有什么好建议？”

    身为皇后身边的第一机要参谋加秘书，安灵秀自然不是个普通人，脑子转的快着呢，对此也早有盘算。

    于是陆丽妃带着人还没来到东宫，就见东宫的门一下子大敞着，一下次涌出了许多人，排在两侧，都举着火把灯笼，正中站着的却是盛装后严阵以待的太子妃苏氏。

    “苏氏，你这是什么意思？！”陆丽妃其实很想打东宫和柳皇后个措手不及，如今看着却是没戏了。不过也不要紧，虽然她行的是无礼之举，但是依旧振振有词，蛮横并且信心十足的样子。

    “我还要问问丽妃你是什么意思呢！”苏氏扬起下巴，鄙视的看了陆丽妃一眼，秀丽的脸上鄙夷神色一览无遗，，“听说丽妃娘娘您趁夜色而来，我们东宫自然要讲究个礼节，您不讲究，我们可不能不要脸！只是如今夜色已深，不是待客的时候，丽妃娘娘您还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你！”

    陆丽妃气急，没想到苏氏也如此牙尖嘴利。其实她一向看不太上苏氏，她不喜欢那样温柔和婉的好人样，事实上苏氏不知为何总让她想起先皇后，打心底里厌恶。

    “丽妃你还是请回吧，明儿一早，我将亲请皇父来主持公道！皇妃如何能直闯东宫，还明火执仗的，这是要早饭吗！”最后一句话，苏氏说的甚是疾言厉色！

    陆丽妃也是一震，不管她对自己的行为有多少信心，可是，但是她很快就察觉了问题，她可不能随着苏氏的节奏来，她今儿可是来瓮中捉鳖的，一定要拖到皇帝亲来，只有皇帝亲自堵到了柳皇后，方才将乱伦事情给坐实了。

    苏氏呢，倒也没期望陆丽妃能走，她要做的也是拖住陆丽妃而已。两人你来我去的扯皮，一时间陆丽妃还是落了下风，毕竟她此举不占理，柳皇后的事情却不能明提。陆丽妃跟了皇帝宇文吉三十年，对他的性子还是了解的，什么事情他能容忍，什么事情不能容忍，她是清楚的。

    因为如果皇后和太子有私情的丑闻一旦传出去，整个皇家的脸都不想要了，所以就算是真的，皇帝也会给办成假的。到时候，自己就算是让宇文吉知道了真想，暗地里处置了柳氏，自己也别想讨着好。

    但是苏氏的举动也让她心生疑虑起来，苏氏到底是不知道柳皇后和太子的事情？

    她原本以为苏氏肯定不知情，毕竟柳氏办事也极隐秘，太子总不会把自己和继母有私情的事情和自己老婆说，肯定会极力隐瞒。而且如果苏氏早就知道，必然会想法子拦住柳氏，柳氏就不可能来往的这么多次。柳氏一日两日里总要来一次东宫，以前她还以为柳皇后是在讨好皇帝，没想到竟是这么个原因！

    想到这里，陆丽妃的脸色就好看了许多，就算苏氏真的知道又怎么样呢？柳皇后此刻在东宫是不争的事情，深更半夜，到时候看她怎么说！

    苏氏呢，面上强硬，其实心里也惴惴不安的，不过嘴上却不敢停，继续指责陆丽妃，其实她很希望陆丽妃能指使她的手下动手，这样可以借机传递出去消息。可惜，陆丽妃心里还是有数的，围堵东宫和围攻东宫是两回事，前者甚至可以用带多了人来拜访混过去，后者按本朝律令那与谋反无异了。

    陆丽妃大概察觉出了苏氏想激自己动手，约莫着可能想借机送柳氏，心下冷笑。你以为我傻了吗，以那老头对他儿子的疼爱，自己要真围攻东宫，就算真查出太子和柳氏有私情，我也死定了！

    东宫门外，陆丽妃和太子妃两个各怀鬼胎，心思暗转，倒是太子寝宫外间里柳皇后却终于拆开了殷素素遣人送来的信。

    这封信并不长，从内室门缝里偷瞥的太医就看到了一张纸而已。柳皇后看完信的表情却不太好，阴沉着脸，在跳跃的烛火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阴森美感。

    也不知道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内容，虽然只有一张纸，上面却写满了字，太医心里嘀咕着。可惜柳皇后看过信就把信连信封一并烧掉了。然后太医看见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重新坚定镇定下来，朝内室走进来。

    “发什么呆？太子眼下如何了？”柳皇后的红裙曳地，宛如鲜血一样盛放的娇艳花朵。

    “眼下太子的状况还算稳定，啊——太子殿下要醒了。”太医原本只是随口回答道，不想再一看，发现太子的眼睑在微微的颤动。

    “快，快扎针。”柳皇后脸上的表情从镇定冷静重新换成了担忧，让太医赶紧上去扎针急救。

    太医忙上前把脉然后扎针，不过转瞬间，太子就慢慢的睁开了眼。

    “好像，外面有什么动静？”他的声音细微。

    “没事，这可是东宫。”柳皇后一边道，朝着太医使了个眼色。

    “是，太子殿下安心休养就是了。”太医也附和道。

    其实，此时外面还真有了新的状况，因为双方都在等待的皇帝，终于到了。

    ps：

    感谢cbbca同学和yh_yh1166同学打赏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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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丽妃，你在闹什么！你们还不把她拿下！”皇帝出现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话。

    陆丽妃不可置信的看着宇文吉，她当时可是派人把柳皇后深更半夜出现在东宫的事情告诉了皇帝的，相信皇帝也会有所怀疑，为什么却要先把她拿下来？

    皇帝的左右当然是忠心于他的人，看皇帝的表情不死作伪，当然就上前了，而陆丽妃的人虽然有人也有护主的打算，却也没人有胆量违抗皇帝，本来围堵东宫就是大罪了，再要违抗上意，那就是完全没有命的行为了。

    因此陆丽妃发现自己真要被抓起来后，她开始要不顾一切了。

    “皇上，皇上！明明就是——”

    “明明是什么？”说话的是一个红裙妖娆、姿容绝色的女人，她自东宫朱红的大门后走出来，琥珀色的眸子在火光的映衬下跳跃着冰冷的华彩。

    “皇后！”陆丽妃原本修长的凤眼一下子睁圆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她怎么敢走出来？

    陆丽妃当然知道柳皇后就在东宫里，她原本就是打算着捉奸的，可是她再也想不到柳皇后会堂堂正正的走出来！

    柳皇后却不理会陆丽妃，上前朝皇帝行了个礼，淡漠的道，“皇上，太子已经醒了，处置丽妃完全可以明日做，您还是先看看太子的状况吧。”

    宇文吉深深的看了一眼他的皇后，心中不是没起一丝波澜，不过到底也没多说什么，看了陆丽妃一眼后，道，“把丽妃暂时关押到她宫里，不许她见人，也不许她乱说什么！”

    陆丽妃还要挣扎说话，却在皇帝的指示下被侍卫头子一掌给劈晕了，柳皇后只是冷漠的看着陆丽妃，一句话都没说。

    “走吧。”宇文吉看了一眼陆丽妃，再看一眼依旧年轻的美艳的皇后，平静道。

    而后这天下最尊贵的一对夫妻才动身往东宫里走，苏氏其实没有想到柳皇后会正大光明的出现，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倒是她身边的丫环拉了拉她，提醒她跟上，她方才跟了上去。不过也只是跟在皇帝皇后的后面，一言不发，她知道自己的短处，怕多说了说错什么。

    不想皇帝还真是只问了问太医太子的情况，然后又看了一下太子，安慰了他几句，神色并无异样。太子的病情没什么好说的，他是积年的老病号了，当年的刺杀伤到了他的脏腑，如果不是当朝太子，享用着最好的医生和药材，早就拜拜了。

    问清了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宇文吉大大的松了口气，转头对皇后道，“既然如此，皇后与我一同回去吧。”

    柳皇后笑了笑道，“也好。”

    “恭送父皇母后。”在一片恭送皇上皇后的声音中，太子妃苏氏也行了礼送了二人出宫，看着二人乘了车遥遥远去了方才松了口气。

    当然也只是稍微松了口气，因为不知道皇帝到底是有没有察觉，皇后那边还会不会出纰漏，苏氏又长长的叹了口气。

    她身边的宫女看见她脸上的疲惫，上前劝道，“太子妃娘娘，我服侍您休息吧，虽然已经四更天了，躺一躺也是好的。”

    “好。”苏氏点了头，正欲转身忽然想起一事，又问道，“我女儿如何了？是不是惊醒了？没吓着吧。”

    “小公主并没有吓到，虽然醒了，不过乳母哄着又睡了。”宫女道。

    “那就好。”

    苏氏这才放下心来，洗漱过了，卸了钗环装束，躺在床上方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柳氏和太子到底是什么回事？！

    这事说起来真让她吞了苍蝇一样的难受，心中梗的很，她知道太子并不爱自己，更多的是敬重和怜惜，太子心里有人不说，还和将要封公主的那个殷素素关系密切。不过这点她并不是很在乎，当初不是没希冀过太子的爱情，可是美丽智慧家世交情她一点都不占，她嫁过来的时候，太子心里早就有人了。反正太子对她也不错，她也早就认命了，至少这个男人现在是她的丈夫！

    可是你怎么能和你的继母搞上？！无论当初你们有什么过往，无论她多美丽，这也是**啊！

    想到这里，她心里就说不出的痛苦滋味，心碎的一片片的，捡都捡不起来。她一直以来是深爱着太子的，身份尊贵，相貌俊美非凡，气质卓尔不群，人更是聪明绝顶，没想到竟然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想到这里，她真想去抓着太子询问，询问他怎么想的，询问他和柳氏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可是想想刚刚闹了一场，再想想自己躺在病榻上生命垂危的夫君，她也无法妄动。嫁进了皇家做太子妃，她曾经以为是她的幸运，没想到竟是如此结局，最终，她也只能是暗暗垂泪到天明。

    苏氏眼泪止不住，今晚上另外一个当事人却是一脸冷静淡漠的样子。

    宇文吉和柳氏这一对夫妻共同回了清宁宫，换了衣服后，宇文吉方才开口问道，“之前，你明明在东宫，为什么不出现？”

    “我为什么要出现？”柳氏端着茶盏冷笑道，“我可不是什么好性儿的人，别人打我左脸，我还要把右脸迎上去吗？本来听说太子有些不好，急急忙忙的跑到东宫里，还没呆多久呢，她就来闹事！她打的什么主意，我难道不知道？”

    “那会儿你刚刚到东宫？”宇文吉喝了口参茶，带着几分审视的道。

    “你是怀疑我吗？我是疯了吗，会做出她说的那种事情！”柳皇后漂亮的眼睛里迸射出愤怒的光，脸上的怒火也一览无遗，好像就要冲着宇文吉发作出来，“你可真是宠爱她啊，就许她诬陷我，难道不许我来个将计就计？”

    宇文吉看着因为愤怒反而愈加美艳的妻子，解释道，“我没有那种意思，不过你知道她说了什么？”

    “我是皇后！”柳皇后微扬起尖尖的下巴，带着几分傲慢。“我有权利知道这宫里的一切！她本就有不轨之心，我要还不留几手，说不准吃被她害死了呢。”

    柳氏的话给了宇文吉一个误导，让宇文吉以为她是在陆丽妃宫里安插了人，才知道她的行径，所以故意不出现将计就计让陆丽妃以为胜券在握。因此宇文吉原本的一点疑心也尽去了，毕竟皇后和太子私通这样的事情，太骇人听闻了点，而且以太子的身体状况，早几年就不太能*房事了。

    “皇上，这次你可要严惩陆氏啊！她实在太胆大包天，诬陷我不说，反正我在这个位置上，这些妃嫔多的是针对我的。可她竟然敢围堵东宫，这简直与谋反无异。”柳氏有些娇媚的横了宇文吉一眼后，方才气氛的求皇帝严罚陆氏。

    宇文吉在思考柳氏之前的话，总觉哪里隐约有些不对，想了想却不知道哪里不对，见柳皇后提了新的话题，便也丢开了。

    “这陆氏确实胆子太大了！”想到陆氏，宇文吉的脸色也不好，太子还没死呢，就这么想把自己儿子捧上太子之位。

    柳氏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满意的表情，心里转了一下念头，是提议让陆氏顶着丽妃的名头死呢，还是削了她的头衔呢？

    不想宇文吉迟疑了一下还是道：“不过，我不想太严肃处置陆氏。”

    “皇上，您说什么？！”柳皇后的眼睛一瞬间就瞪大了，而后十分不满的道，“如果不严厉的处理这件事，日后有样学样怎么办？这可与谋反无异！再者，她这次这样害我和太子都被放过了，其他那些人还不都欺负到我和太子头上，不说不准真传出去还以为我真有不妥了。”

    “她只是堵着门口，并没有冲击。我如何不知道该”看着皇后落了泪，宇文吉伸手帮她擦拭，而后叹了口气，“太子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数年之命也是困难，我已经年过五十，寿数不知道有多少，可是历朝历代皇帝能过六十岁的终究是少数。”

    “皇上为何做此丧气语？您必能长命百岁的！”柳氏一双泪眼朦胧，无限痛心的样子。

    “皇后莫哭，不过是说说而已，不过总要思考如果太子日后真有个状况，这江山后继之人。”宇文吉把柳氏抱在怀里，安慰着她慢慢说道，“如今几个成年的皇子，能成器者少，看着唯有三皇子还有几分本事，为着这个缘故，便不能将陆氏处死了！”

    “可是以陆氏和三皇子性格，如果他年真是三皇子，我和女儿岂还会有幸存之理？”柳氏闻言眼泪如珠一样不断的滚落，娇弱的我见犹怜。“我还好，大不了跟了皇上您一道去了，可是十三这孩子如今已经失了一手臂，命运多舛如此，到时候该怎么活？我真是是舍不得这孩子——”

    柳皇后伏在宇文吉怀里嘤嘤的哭着，让宇文吉心痛，想到失了手臂的嫡女心里更是刀绞一样难受，“莫怕，莫怕，而且我正是为了你不和三皇子撕破脸，才想留陆氏一命的。”

    “皇上，陆氏有虎狼之心，到时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将羔羊托于虎狼照拂，我还不如现在死了，倒还能落个死后尊荣，强过那时候被人肆意揉搓，白丢了性命。”

    她的眼泪和诉说，到底让宇文吉犹豫了，“那关于这太子的人选，皇后你有没有什么意见？实在没有合适的人了，二皇子的性子偏软，实在难成大器。”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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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女人美不美是天定的，可是要是连哭都不会，那就太不聪明了。至少此刻柳皇后的眼泪到底让皇帝心软了，不但疑心尽去，还把太子之位和她讨论，要不然怎么说眼泪是女人最好的武器呢？

    所以，当宇文吉说，二皇子性格偏软，只有三皇子有些魄力的时候，柳皇后就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还有其他几位皇子呢。”

    “五皇子六皇子出身太低微，也没看出有什么杰出的能力，小七出身虽好，那性子却实在不适合执掌天下，不说也罢。”宇文吉显然也是仔细思考过的，叹了口气道，“而且这几个年纪都还稍小一些，也没经过什么历练。”

    “那还有四皇子呢。”柳氏微扬起眼睛，仔细的观察着宇文吉的神情，小心的问道。

    “怎么提他？！”宇文吉顿时不悦了起来，“朕那么多皇子，唯独他不行，你以后不要再提起。”

    “我如何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可是看着那孩子虽然出身低微了些，能力为人倒是不错，倒让我改变了几分心思。”柳氏叹了口气，“毕竟十三丫头这么个情况，她那些哥哥姐姐许是因为之前皇上您宠爱她，心里不忿，也就四皇子就还有些真心。”

    事关他那可怜的女儿，宇文吉怔了怔，也就理解柳氏的心思了，以十三公主现在的情况，日后必要靠着新皇帝才能过得稍微舒坦一点。

    “三皇子现在看着桀骜些，许年纪大些就好了。”宇文吉安慰柳氏道。“我也盼望着有个如太子般的继承人，可是这毕竟只是奢望。”

    说完，他又长长的叹了口气，抱着柳氏。不停地拍着她安抚，柳氏却含着眼泪，一脸悲伤的道。

    “三岁看到老，性格的事情哪里是那么轻松做的准的。我还是那句话，真我自己也罢了，大不了日后跟了皇上你去了，可她是我肚子里掉下的一块肉，怎么能不心疼？”

    “其实朕也是有些犹豫的。”宇文吉到底还是犹豫了，“只是咱们私下商量罢了。”

    柳氏看宇文吉的态度软化，心下一盘算。再想起之前太子的叮嘱。便长长的叹了口气。“我所顾虑的其实还有一件事。”

    看柳氏无奈长叹息的样子，宇文吉反而更郑重了，“什么事？”

    “三皇子虽然不错。可年纪也不算很大，但陆氏的野心如此大，偏心思深沉，心机也多，陆家又是军功行伍的大世家，连我都想到的事情，陛下不能不考虑啊！”柳氏轻叹口气，仿佛带着几分轻愁，倒没有之前那面悲愤忧伤了。

    不过这一句话的作用可不比她之前的眼泪威力小，宇文吉当下还真的思考了起来。他当初还是很喜欢陆氏爽利的性格的，只当她是真性情。可是今夜此事后，就可以看出陆丽妃之前直爽的性格只是伪装，她其实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而是一个野心勃勃，心机深沉的蛇蝎女人。

    真要让这么一个女人当上皇太后——

    宇文吉之前是没想到这点，此时被柳氏提醒了，果然认真思索了起来。柳皇后看着他脸上神情渐渐严肃，决定再加上一把火。

    “皇上？”柳氏靠在宇文吉的怀里轻声呼唤他。

    “什么事？”

    柳氏叹了口气，看着宇文吉的眼睛，正色道，“其实，还有一件事，我不想说的，如今却不能不说了，还请皇上先叫太监宫女等都出去。”

    “什么事情，这样郑重？”宇文吉虽然这么问，可是看着柳氏那双琥珀色瞳子中的严肃，还是照她说的做了。

    “皇上，可知道这次陆氏为什么下狠手预置我与太子同入死地？”柳氏轻声的道，眼睛中杀意毫不隐瞒。

    宇文吉心中当然对此事的缘故有了几个猜测，不过也无非是陆氏为人狠毒，野心作祟罢了。此时听得柳氏话中有话，便知道还有隐情。

    “皇后你说吧。”

    “皇上请想，若真单纯是陆氏野心作祟，为什么之前十多年都没有这么做？就算是为了替三皇子争位，那也没必要牵扯到太子啊，要说我与任何人有私情也比与太子有私情可信的多吧！”

    柳氏一边说，宇文吉便开始点头了，确实如此，柳氏进宫也不是一年两年了，陆氏为什么近期才如此针对她？于是，宇文吉便看着自己那位美艳绝伦的皇后，听她揭晓谜底。

    “上次老四进京，私下拜托我去查一件事。”

    “想来是与此事有关了？可是陆氏和老四家的，怎么扯得上关系？”

    “皇上听我说就是了，不过到时候千万别太动怒。”柳氏先卖了个关子，方才继续道，“老四对我说，他听得当年他生母身边一位老宫女说，当年她母亲的死似乎有些冤屈蹊跷。我一开始还不信，老四便引着那老宫女让我见了，我偷偷叫人辨认，确实是当初他生母宫里的宫女。我又问那宫女话，据她所说却有蹊跷，听着也不想作伪。”

    “那也说不准是老四找来演戏的，再说这也和陆氏没什么关联吧。”宇文吉听到可能事关亡故的原配，心跳其实已经快了几分，却还没有多说什么。

    柳皇后也不以为意，叹道，“皇上继续听我说就是了，这事其中还是有几分曲折的。这么一个宫女的话自然不是特别可以信任，关键是当时老四的话，让我疑惑了。”

    宇文吉自己都没察觉他的话里带了几分急促，“老四说了什么？”

    “老四说，当年先皇后性子宽和仁厚，他娘不过是个宫人，岂会为难他们母子？何况先皇后当时还送了上好的药材，又叫太医勤于问诊，他娘最初也只是个宫女，只有感恩的份，难道真敢顶撞皇后致使其动怒流产？这其中必然有些蹊跷。”

    柳氏长长叹了口气，又继续道，“当时我听了，想想也是这个理。我虽然远不如端文姐姐贤良淑德，如今要是有了一宫人怀了皇上子嗣，虽然免不了醋，可也有欣喜，一则是皇上的血脉，再者也是十三丫头的兄弟姐妹不是？我尚且如此，何况当初端文姐姐？”

    宇文吉没说话，心里也觉得柳皇后说的有几分道理，确实胜在合情合理，以他心目中美化过的原配的心性确实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心下再想想为他生下四皇子的那个女人，他虽然已经记不清面容，恍惚记得好像是个有些怯弱的女人，并不怎么敢出头。

    “所以我想着，这里面或许真有什么隐情？！”柳氏道。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听到这一番话，宇文吉几乎把之前商量的事情给忘了，还有一点迁怒柳氏，和之前一样，连朕都忘了用。

    “这事说起来确实也有我的几分不对了。”柳氏看一眼宇文吉的黑脸，叹了口气，解释道，“听四皇子哭着那么说，看那老宫人也确实颇为可信，我也担心当年确实有隐情，便答应下私下查查这件事。毕竟别的罢了，如果当年端文姐姐的死真有蹊跷，总要查出真相，为姐姐报仇的。只是事涉端文姐姐，我想着总要谨慎些，便没有大肆宣扬，而且最关键的是当年那人能害了端文姐姐，必然也不是一般小人物，万一打草惊蛇便不好了。”

    “那你也该告诉我的。”宇文吉神色软和了下来。

    “没证据的事情怎么告诉您，倒像是说别人坏话似得，毕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我那会儿还没进宫呢，所以我自己也不太敢信。且如果端文姐姐真是被人所害，也脱不了那几个有儿子的嫔妃，他们个个儿都是在宫中多年，背后更都靠着各自的家族。”柳氏长叹口气，“因此我便叫人查访当年端文姐姐宫里伺候的宫人，谁知道刚查出一点线索，其实也没问出多少东西的时候，那人便叫不明人士灭了口。”

    宇文吉的脸一下子就寒了下来，柳氏拉了他一下，叹道。“皇上您想，这岂不是真的有些蹊跷？如果当年端文姐姐真是因为动了怒流产，那便不会有什么背后之人。可如今背后之人不心虚，灭口做什么？”

    宇文吉深吸了好几口气，情绪才稍微稳定了下来，想想柳氏问的话，问道，“你说的是，可是你不是说没查出多少东西吗？怎么说是陆氏可能是当年的凶手？！”

    柳氏见宇文吉虽然极力保持平静，可是怒火明显一触即发，忙委屈的道，“我是不知道谁是背后真凶，可是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二十年前没进宫的自然可以排除嫌疑，当时和现在地位低微的也可以排除了，低等嫔妃没能力害了皇后，眼下也没能力知道我在查这事，没能力灭口可能证人，那么剩下的嫌疑人就那么几个了，总在那么四五个人里。”

    看着宇文吉终于没控制住一下子站了起来，喘气都呼哧呼哧的，柳氏毫不留情的火上浇油，带着几分嗔怒伤心道，“皇上可真是偏袒陆氏，我今儿吃她这一一记陷害，您全忘了不成？她要不是真凶，这么急着害我和太子做什么？！”

    “恶毒！蛇蝎！十恶不赦！陆氏真乃蛇蝎！”宇文吉果然爆发了。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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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宇文吉暴怒的毁了一屋子的东西，方才慢慢气平了些，柳氏此时才出言，“皇上也别太动怒了，眼下陆氏虽然嫌疑最大，到底也只是嫌疑而已，也未必她所做的。毕竟敢对端文姐姐下手，这人也太狠毒太胆大包天了，陆氏虽然野心勃勃，未必有这样的本事呢。”

    一句话说的宇文吉点头，心下却更加存疑，这二十多年陆氏表现出来可是比较直接爽朗的性格，似乎和野心勃勃，手腕非常不太一样，若不是她真是如此，就是她心机太深，隐藏的太好。

    不过他也不把这话和柳氏说出来，却道，“你的意思，是再找人查查？”

    柳氏笑笑，“正该如此呢，毕竟是三皇子的生母呢，您又一向疼爱看好三皇子，总要谨慎些行事。我想着，或者让殷素素来办这件事吧，之前她就一直在经手这些事，她又是个极其有本事的，女子出入宫廷也方便些。”

    “只怕她未必愿意插手呢，那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太精明了，最不喜欢惹麻烦。”宇文吉道。

    柳氏轻声道，“直脑筋的人怕也难查二十年前的事情，只是担心一点，她与陆氏素有小嫌隙，我担心她会不会——”

    “这个倒是不会的，那孩子做事一向极有原则。”宇文吉对殷素素的原则性信心满满，“朕要她查的话，她必然会认真查的，而且这事也不是她能一手遮天的事情。”

    柳皇后点点头，娇媚的脸上带了几分歉意，小心的看着宇文吉，“如此说起来，确实是我小人之心了。”

    “你想的这么周全很好呢。”宇文吉看着小意温柔的美丽妻子，心情总算好起来了，“要换了别人，怕不对陆氏往死里下狠手！”

    他却不知道柳皇后却在心下暗笑，我这里下手就摁死了陆氏，三皇子还有登记的余地，须要查出真相来，才能把那母子两个一网打尽呢，你竟然算计到我头上，那就别怪我不留手了。

    心下这样想着，柳氏脸上却一点都没有露出来，正开口欲说话，忽的看见窗外一道紫青色霹雳闪电划过，接着听外面轰隆隆一声雷劈了下来。

    “惊着了吗？”宇文吉拍了拍柳氏，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轻叹了口气，语气里罕见的有几分疲惫。“看起来，雷雨要来了！”

    此时的澜苑，殷素素和张白龙两个刚刚终结了一场棋局，殷素素看着外面划过天空的粗大的银白色闪电，也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叹气做什么？以你的性情，应该很少做如此颓废样子吧。”张白龙现在已经是个自由之人了，心情并没有那么复杂。

    “这天又变了！”殷素素意味深长的道，想了想又叹了口气。“这次，也不知道这次我能不能全身而退。”

    被轰隆的雷声惊醒的还有原本已经睡着的林钰，听力敏锐也有不好之处，平日还好，这样雷雨大作时候，必是要被吵醒的。她披了一件薄衣起来关窗，忽的想起了白天的事情，也免不了有几分感叹。

    “也不知道柳皇后收到消息了没有，总有种太平日子又要被打破了的不良预感啊。”

    一夜风雨大作，雷声轰隆，竟到天明雷声方止住，这一夜里睡得不好的人多得是。或者也有人一直都没睡着，比如说被软禁的陆丽妃。不过她此时还不怎么绝望，因为在她想来，当时扣住她是为了明面上不难看，免得她说出柳氏和太子有私情。以皇帝的精明，应该能发现些蛛丝马迹，到时候自己也就是过错也能功过相抵了。

    只是她没想到柳氏却反应极快，赶在宇文吉之前煽风点火，借机揭露出来了当年元后的死因有些蹊跷，此时宇文吉一门心思要查的是自己原配的死因，哪还有心思纠缠一点捕风捉影的绯闻事件？

    其实还有一个人应该知道的，却还没知道，这个人就是三皇子。可恨这时候规矩天明宫锁才开，宫门方打开许人进出，这时候才能往外传递消息呢。就算有人冒了天大风险传出来消息，可是要知道皇帝当时下了死命令禁止外传消息，虽说是事涉的多，难以捂住，可是到底还是耽搁了一下。

    于是三皇子收到消息的时候，殷素素已经被传召着奉命进宫了，而且当日早朝时候宇文吉就给他安排了一个工作，叫他往西南去慰劳军人，要求他即刻动身。

    他得到消息后，虽然立刻进宫请求，不想宇文吉却没有见他，反而逼着他立刻走，恨的制造了一地的碎茶杯。

    “我就知道只有太子才是他儿子，自小儿就是太子在他身边坐着，我们只能站或者坐的远远的！这次的事情，明明那太子和柳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却把我母妃给囚禁起来了，不仅如此还要把我打发的远远的。”

    虽然如此愤怒不平，万般不愿意，可是他到底还是舍下他娘启程了，也不知道幕僚劝他借机联系地方势力的话在原因中占了几成。

    偏偏出发的时候还不那么顺利，不知道碰到了谁家的长车队，他心里不耐烦，看那人稍微挡了他一点路，就甩了鞭子过去。他是皇子，最正宗不过的天潢贵胄，别说抽了个商队的人，就是宰相家的车队，也要吃个亏的。谁知道那人竟是有武功的人，躲过了鞭子，他再欲抽，对方连他鞭子都夺了下来，害他丢了好大的脸面。

    偏偏他又是急着出行，还是便衣，虽然被人夺了鞭子，却还不好叫人去绑了治罪，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审时度势后，发现自己也不是对面人的对手，如果他强行绑人，怕要闹大，如果真的闹大了，他又不占理，只会让自己再度受到训斥，所以只骂了几句。更让他郁闷的是，等他走出了老远，他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被什么人暂时封了武功！

    好在叫人查了过后，发现只是暂时被内力封住，三天后自然就好了，对此三皇子自然是愤怒无比，大骂手下废物，“我被人封了武功你们都不知道！是不是我被人害了你们也不知道？！”

    他的手下被他骂的一个个抬不起头来，倒是他的幕僚胆子还大些，心下道，您武功就算不错了，又和人亲自接触过，被封了武功还没察觉，何况这些人了。而且吧，他还有些别的看法，想着三皇子一向对自己还算信任，便开了口。

    “三殿下，想来是之前那群人的做的了，可是没什么证据，怕难指证治罪。”

    “还要什么证据？除非他是几大家族的人，不然随便安个罪名也够他们受的了。”三皇子一副仗势欺人，草菅人命的架势。

    幕僚发现三皇子完全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决定还是直说算了，“殿下，您要想想，那人的武功那么高，怕不是那么好得罪的，当时真要闹大了怕不会出事呢，就算日后真打杀了他们，咱们也还是吃了亏了啊。而且那么厉害的人，真要打杀治罪的，怕太可惜了。”

    三皇子不是傻子，他只是今天太生气，一时气不顺，没有想到那里，此时听了幕僚的话，立刻就明白了过来，“你的意思是？收归己用？”

    “殿下英明啊。这种武功高强的人可不好找，而且江湖人虽然难管束，可也有江湖人的好处。”

    三皇子一下子就想到之前张家闹的那一出了，摸着下巴点点头，“你说的也是啊，张七，你回京一趟，探查一下那是什么人，顺便换林英过来。”

    就见一人得了命令去了，这一行人休息了一下，方才往西南去。

    而此时的林钰正有些紧张，她昨夜里没睡好，几乎半宿没有谁，今天一早起来就顶了对大熊猫眼睛。要搁在平日倒也罢了，可是按照行程，白家伯父伯母今天不到明天就到了。

    “这可怎么办？看着太不精神了。”林钰拿着面玻璃镜上看下看的，头一次后悔玻璃镜被造出来，看的太清楚了，反而更郁闷啊。

    “小玉你别想太多了，再说殷夫人还进宫了，今天如果白家人来，她怕是难以迎接的。”青青还没回齐王府，坐在林钰的床边上笑道。

    “那怎么能一样？世上人谁会挑女儿的礼节，可是谁不会挑儿媳妇的礼？”林钰叹口气道。

    “别那么郁闷了，要不我叫樱桃过来，她是我丫环里头一个会梳妆的，保管收拾的你貌比天仙，看不出来一点痕迹。”青青提议道。

    偏林钰平日素颜惯了，想到化妆还有一点不自在，犹豫了一下，道，“要不你先叫她过来，我问问？”

    青青应了，叫了个小丫环叫樱桃来，不想樱桃还来，另外有人跑来报信，“郡主，白家的车队已经进城了，派了人来报信。”

    “这下好了，也来不及试试了，要化妆掩饰一下就干脆点儿。”青青笑道。“要我说，你既然心里介意那黑眼圈儿，倒不如干脆就用点脂粉，你看我也不用了脂粉胭脂了。”

    林钰想了想，还是不别扭了，青青总不会哄她的，既然说那叫樱桃的姑娘善于梳妆，想来确实有几分本事的。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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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白家夫妇到京城，却并没有直奔着澜苑来，而是先进了城，所以林钰接到消息后还有一点缓冲的时间，能够稍微收拾一下再过去迎接。当然从省事的角度上来看，林钰是希望他们能直接去澜苑的，毕竟从澜苑到城里还有不短的一段路。

    不过白家夫妻两个这么做林钰倒也可以理解，一则他们这次来了的人多，带的行李也多，足足一个大车队，直接去澜苑太过显眼。二嘛，白家其实在京城有生意，也有宅院，虽然不算特别大，也足够住了，这次不像上次单纯来是认亲的，房子还正租给人家，并没收拾出来。他们这次不仅要忙儿子的婚事，可能也要把女儿的婚事安排妥当，最少也要花个一两年的，便提早叫人收拾好了。

    不过小白也没想到他爹娘来的这么早，稍微收拾了一下便来找林钰的时候，林钰正刚刚换了衣服，让樱桃给她画了个淡妆。

    “你来的正巧，我也正准备出发呢。”林钰推门出来，成功的赢得了周围人移开不成的眼光。

    樱桃的技术确实是专业人士级别的，完全不是林钰这样的业余人士都算不上的能比的。林钰本来就相貌清丽标致非常，气质又沉静温婉，格外有种内敛不语的味道还能加成几分。在樱桃的巧手下，林钰还又上了一个档次，搭配上这位樱桃姑娘挑选的衣服，简直让人见之忘俗。

    反正白绯若小白同学的心脏就多跳动了几下，还有点酸味。之前林钰见他的时候可没装扮的这么漂亮过。

    “我说，你找谁给你收拾的这么漂亮？”小白如此问道，他倒也确实了解林钰，知道不但林钰没这个本事。她身边的丫环也没有这个本事。

    “是我的丫环，怎么样，手艺不错吧？”青青其实站了有一小会儿了，小白都没有注意到她，不过她也不恼火，大家天生相貌基础不一样，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何止不错，简直太好了，我都没想到小玉还能更漂亮一点。”小白看了一眼青青，小心翼翼的道。“姐姐啊。日后我和你妹子成亲的时候。务必要把这丫环借过来啊。”

    林钰听这样他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偏不。看来你还是喜欢我这张脸，你看我现在就去洗了这妆去。”

    “白家弟弟，你可别闹了。”青青看了小奥比一眼，有点责备的道，“你难道还嫌弃小玉不够美丽不成？不是我夸嘴，你姐姐那样级别的抛开不算，这满京城里的小姐贵女们，同龄人中相貌好过钰丫头的不过十指之数。”

    小白话出口就觉得自己说话说得错了，说实话他还真不是多介意相貌的问题，不然就不会拿着这个开玩笑了。吸引他的更多的是林钰和缓从容的性格和比一般女子广阔的知识面和见识。如果他想找个漂亮的。他那朋友的妹子，相貌上标致不输殷素素，就是气质上单薄点，但是却更楚楚动人。那丫头喜欢他闹的要自杀，为妾为奴都愿意，他不也没有一点意思嘛。

    “别不高兴了，是我说错了话了，说实话，看着是好看点儿，可是就算你比现在丑，我也不会介意的。”白绯若的性格直爽，有错就改，这也是他讨喜人缘好的缘故之一。

    林钰只是有些不痛快，但她从也不是别扭性格，也知道小白的性格，见他解释过了，也就不生气了，反而催着他出发。于是两人就一道出发了，林钰坐车，小白骑马，青青就不同行了，不过免不了还有几分担心。虽然当初她也是见过白家夫妻两个，对那两个的印象极好，可是印象这东西是会改变的，彼此身份的变化是会改变彼此的态度的。

    樱桃一边和林钰的丫环一起收拾她用的化妆用品，一边笑道，“郡主您何必多想呢，那位也是郡主呢。退一万步说句不讨喜的，就算这位白公子不成，以简慧郡主的品级性格相貌，难道还找不到合适的人吗？

    青青想想也是如此，“确实如此呢，她又不比我，年纪又小，十七岁，正是合适说亲的年纪。”

    樱桃笑道，“郡主何必妄自菲薄，那位裴家的公子今儿还遣人去请你一道游湖呢，只是您说今儿有事，推了罢了。”

    “别乱说，说的我好像我跟他有些什么的。”青青脸上有些微微的烫，却没有承认。

    青青和裴家的裴泽两个算是一见钟情还是一谈钟情？一个擅长书法的颇有才华的公子碰上个大篆小篆都懂的才女，其实是很惊喜的。两人家世也般配，唯独这位裴泽挺俊美，青青稍差了点。可相貌上的问题，青青顶多是不够漂亮，绝对是清秀有余的，而且气质文雅，在才华方面抛开殷素素这种妖孽，在世家贵女中算是非常出挑的了。

    人判定第一印象确实多是凭借相貌，可是越相处下来，可能相貌的比重就越小，倒是性情习惯等占据了更重要的地位。裴泽和青青相处下来，越相处越觉得这位姑娘和她志趣相投，一开始还不知道青青身份的时候就稍微透漏了求娶之意。等到他发现了青青的身份，更觉得是意外之喜了，毕竟从眼下裴家的局势来看，他怕不会成为家主了。

    樱桃却笑道，“这位裴公子不是说已经跟家里去了信了嘛，我不信裴家还会拒绝，已经是八九成的事情了，郡主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呢。”

    青青摇摇头，换了话题，带着几分关切的道，“说起来，宫里一大早就来人把殷姐姐给叫进宫里，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殷姐姐的身体虽然不是那么糟糕了，可是到底还没痊愈呢。”

    “许是封公主的事情吧。”樱桃并没有想太多。“真是荣耀啊，除了开国时候的平王之女从来都没有哪位能破格封了公主呢。”

    青青显然对此有些不同看法，带着几分忧心的道，“我看着不像。”

    她心里明白，封公主的事情怕是没那么急切，不管殷素素真实身体如何了，可是至少此刻她表现出来的身体状况并不算太好。而且这么一大早宣召的人就跑来了，怕是今儿一开宫门就冲出来了，算算时间还是快马加鞭的才能赶到。

    这么算着，青青约莫着宫里怕是出了什么情况，应该是昨儿夜里出的，只怕还不是什么小事，不然来人必然没有那么急，要知道昨夜里下了雨，路都不好走。青青想了想，有些心神不宁，最终还是遣了个人去王府走一趟。

    她叫了个人过来，吩咐道，“你带点新鲜点心给我父王，说是这边新出的点心，味道不错，消暑更好。再叫他打探一下，宫里是不是出了什么情况。”

    那人应声去了，看着樱桃的眼神，青青轻笑道，“不过是有些不解罢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哪里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事是大发了，殷素素到了宫里见了宇文吉后才知道宫里发生了那么复杂的情况。宇文吉不知道柳氏和太子有私情，可是青青是心知肚明的，面上不显露，暗地里也惊出了汗。

    “幸亏皇上英明，才没叫丽妃蒙混了过去啊。”殷素素这么说着，心下却在庆幸柳皇后反应快，应对合适，抛出元后死因可真是抛出的太正确了。

    “这事倒是很明确了，皇后是无辜被诬陷的，陆氏野心勃勃，迫不及待，想要借机拉皇后和太子下马。”宇文吉想到这里还很生气，太子已经是这么个情况，陆氏还不能等个一年两年，而皇后在最后还帮着陆氏说话，陆氏连这么宽宏大量性格的皇后都容不下，日后还能容下谁？

    殷素素心说，陆氏野心勃勃，迫不及待拉皇后太子下马是真，可是柳氏怕不是那么干净的。她做情报系统多年，有许多事情不是没有察觉一点蛛丝马迹的，可是这样的事情，谁会真的提呢，她和太子和柳氏和皇帝都没仇。

    因此她便沉默不语，宇文吉只当她也认同，叹了口气道，“今儿叫你进宫，确实是有件十分为难的事情交给你。虽然你身体还有些虚弱，可是此事事关重大，又很复杂，也只能倚重你了，你就多操劳一点吧。”

    殷素素还能怎么说，应声道，“但凭皇上差使，臣不敢不尽心。”

    “以你的聪慧，听了这半日想来也该猜到了。”宇文吉想到早逝的原配妻子，又是一声怅然长叹，“二十年前端文皇后的死可能有蹊跷，或者是有人暗害了她。如果真是如此，朕岂不是让害她的人逍遥法外二十多年？”

    殷素素自然应下，这事确实交给谁办都不如交给她办，因为证据就在她手里，看看怅然难过的宇文吉，她又劝道，“皇上何必如此说，就算如此，先皇后也不会生气的。一个女人能被一个男人长长久久的记着，已经是很大的幸运了，何况如今真相可能浮出水面，岂不是先皇后在天之灵的保佑？”

    宇文吉知道殷素素是安慰他，心里是好受了点，到底还是有些难过，摆了摆手道，“你下去吧，朕想自个静一静。”

    殷素素点头应是，退了出去，看着外面明晃晃的阳光，松了口气，又叹了口气。

    “公主，您叹什么气？”送她出来的小太监问道。

    “没什么。”殷素素一笑，宛如阳光般热烈的美貌让小太监心乱了乱，就不再问了。

    说到底，平安是福，活着就是赢，先皇后若能活到现在，哪里还有这么多事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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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着就是赢，看着夏天明亮的阳光，这样的明悟在殷素素心里分外清晰和深刻了起来。

    如果端文皇后没有死，她的儿子太子何止到如此尴尬的地步？柳皇后自然也不会进宫，而是应该会成为太子妃，太子也许当年就会避过那一劫。殷素素心里是知道当年出事的情况的，如果不是太子心情不好，也不会去京郊散心，张家当时也不会有可乘之机。

    再推及自身，如果她父亲不死，此时必然已经拜相，比起几个大家族就算不如也不会差的太多，张婉儿家里就是再有钱十倍，陆家也不敢起了休妻另取的心。当然，她也确实不想呆在陆家，可是如果当时她父亲在的话，她也不会成为现在的自己，大概就是安享富贵了。她心知肚明，她这些年，不能说不累的……

    再想想母亲，她活着，如今便又有了孩子和丈夫，有了新的家庭，比起早逝的父亲，却要强了许多了。虽然当年殷父风光一度，如今不是她要强争气，还会有几个人记得殷家？

    她心里原本摇摆不定的想法终于确定了下来，什么宁死不屈，什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总要活着才有无限可能，便是一时委屈求全了，日后也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她一边想，一边出了殿门，在甬道上乘上步舆——如今有了公主的册封，她也能堂而皇之的乘坐步舆了。不过步舆还没行几步，就看到了四皇子也来了，却是皇帝诏了来的。

    要说这些皇子们在宫里的消息都挺灵通，不过四皇子确实是个意外，他亲娘死了二十年，之前也只是宫女，连点儿班底都没有给他留下。而一到了十四岁，他亲爹又把他赶到大西北去了，这可怜的孩子虽然也努力培养了一点班底，可就没有其他皇子灵通了。

    柳皇后倒是帮他的，可惜柳皇后到底更关心事情的进展——昨晚上的事情虽然总算圆过去了，还要抓紧时间处理一下一些疏漏之处呢，还要想着法怎么不动声色的和殷素素互通有无一下。因此柳皇后虽然派去了人，却比皇帝派去宣召四皇子的人慢了那么一点，到了门口看那情况，便不敢再出现，真要被皇帝的人看见了，又是一笔解释不清的糊涂账。

    所以，四皇子这到了宫殿门口了，还不是很清楚什么事情呢。但是他确实是个精明人，一眼看见殷素素一张白的微微透明的脸，便知道不是什么小事。想想就知道了，殷素素这还没痊愈呢，能劳动的她还要专门跑一趟，能是什么小事？

    四皇子便留住了殷素素，笑道，“平阳公主，且留步。”

    没错，平阳公主就是殷素素的新称号了，原本称号昭雅县主属性远不如这个好，有了正式新称号后，便被弃之不用了。

    “原来是四殿下。”殷素素看见是四皇子，也下了车，笑道。“今儿这是皇上宣召了您过来？还是看着天气不错过来给皇上请安的？”

    四皇子心说你肯定心知肚明，嘴上还绕什么弯儿，不过脸上还是带着笑，“正是父皇宣召呢，说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我心里很有些不安。你也知道的，父皇一直都不喜欢我。不知道皇上召见公主你有什么事，可否透漏一下？”

    “这个可就不太好说了。”殷素素笑道，“不过我看着四殿下今日红光满面，应该是好事儿，只是可记得一定要温和知礼，免得惹得皇上不悦呢。”

    见殷素素虽然没告诉他到底是什么事情，可也稍微透漏了一点，四皇子心下大安，笑道，“既然如此，可就借你吉言了。”

    殷素素一笑，本身就风华绝代，一笑美的耀眼灿烂，“四殿下本来就不必要想太多呢。我还有些事情，先去了。”

    四皇子看的一愣神，等殷素素复又登上了步舆，方才回过神去，摇了摇头，自嘲的笑笑，“怪不得说美色蚀骨，绝色倾城，这般美人，又极聪慧，若是有心，确实是有倾城倾国之能啊。”

    “我看殿下倒是不必担心这个，您明白这个道理，便不会被美色迷了心。”他侍卫笑道。

    “这可未必，反正我不敢招惹她的，如果朝夕相处，她若是有意，我是抵挡不住的。”四皇子看的还是很明白的，而且最重要的是，这种女人负不得，除非你一直一心一意的对她，若是招惹了她，又弃了，怕是死都是轻的。

    在不远处，也有人在探讨殷素素，说来也是凑巧，元江流和他的上司有事情来回宇文吉，看了殷素素和四皇子在殿前说话样子，忍不住对元江流道，“看四皇子样子，许是对平阳公主也有些心动啊，阳光之下，这两人看着可比和你般配，不过幸好你们是说定了的。”

    元江流看的却心中发苦，心道，只是说定了而已，却没有真的定下来，就算是真的定下来了，那也是只是定下来，成了亲还能和离呢。虽然以殷素素的过往表现来，极有原则性，不说是一言九鼎，也差不很多，可他还是不放心啊！

    人家皇子是正宗的高富帅，四皇子就算不为皇帝所喜，那也是被封王的了，自己只是个公爵家的次子，爵位落不到他头上的。元江流还是颇有自知之明的，他名声不算好，本事不算大，出身虽然不错，却又算不上顶级，唯一占的就是当时人人都说殷素素毁了容，他依旧上门的诚心。

    可是光有个诚心还是不够牢靠啊，由不得元江流有些担心。元江流那上司看着元江流神色不太好，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了，忙补救道，“你也不必担心，平阳公主既然是应许了，自然不会反悔的，而且四皇子也有正妃呢，以平阳公主的身份，万不可能为人妾室的。当然，老叔我劝你一句，还是叫你家里早点儿把事定下来吧。”

    元江流叹口气道，“我当然知道应该早点儿定下来，可是不是没得空嘛。我爹娘都忙，公主又病了。”

    殷素素一开始说的是等报仇的事情了结了才能定下来。他虽然不在乎，可是他爹娘也自有考虑。认为在平叛张家陈家两家叛乱的过程中，殷素素其实本人很危险，如果真和她订了婚，怕会牵扯到他们元家上。就算牵扯不到，万一殷素素死了，定礼什么的打了水漂不说，元江流要是再说亲名声就不好听了，要降上一两个档次的。

    等朝廷平叛完了，全部事情尘埃落定到现在也才几天，偏殷素素这又病了，怎么提起？偏他爹娘多少还有些不满殷素素的性格和二婚背景，自身也位高权重，表现的并不够热情关心。看着殷素素和四皇子说话，元江流心里不是算，可是嘴里发苦，他能说什么好呢？

    上司此时却不再提这个话题了，多说多错，怎么样也是他们元家的事情，他一个外人何必太操心呢。虽然他风言风语里听着，元家的态度不算很热切，认为殷素素的年纪在那里，想要找比元江流好的却难，颇有些觉得有恃无恐的样子。

    此时两人都没注意到，不算很远处，殷素素突然回头瞟了一眼，挑了挑眉。

    宫车行到宫门口，殷素素方下了，原准备换了马车回家，就见她家府里来人了还在宫门口等着呢，便停下了脚步，问道，“这是有什么事？”

    “公主，白家老爷和太太来了。”来人也是殷素素的亲信，小声的道。

    殷素素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之色，笑道，“现在在哪？我直接过去就是了。”

    “怕有些显眼呢。”金禾插了句嘴道。“如今只怕外面不少人都盯着宫里宫外的。”

    “这个倒是好办，按照惯例处置就是了。”殷素素笑笑，“这个都不知道怎么办，我白混了这么多年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上了马车，在不少人的目光中扬长而去了。

    金禾的话没错，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昨晚陆丽妃举着火把叫人围堵东宫，动静可真不小，大部分人虽然不知道什么事，却知道宫里绝对是有事了。宫里的情况会非常直观的影响到前朝的局势，哪个当官的不关心？再者那些大家族大世家大多都有女儿在宫里，许还有外孙外孙女，更是关切。

    所以宫门口不远处还真有不少人家的探子潜伏着，看了殷素素一早进宫，许多接近核心机密层的人就知道是真出事了。其中还有些人的消息更灵通些，比如说柳家还有陆家这算是当事人的两家。

    因为柳皇后，柳家当然是第一个收到了消息的，念阿弥陀佛松了口气的同时，还在大骂陆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柳家恨死了陆家了，可是结了不死不休的仇了。如果柳皇后真的背上了那种污名，柳皇后死的同时，柳家也要跟着一起完蛋，岂能不恨死了陆丽妃？如今见陆丽妃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心中又是称愿解气又是后怕。

    比起柳家，陆家收到消息就晚了点，但是三皇子消息得到的早，自然要遣人送消息给陆家。可以想象，林老夫人和陆平之收到了消息要愁死了，就连张婉儿也惊得瞪圆了眼睛，愣在那里说不出话。

    她前世里可是嫁给三皇子的，发生过什么事门儿清，她敢以自己的性命发誓，前世绝对没有这回事！三皇子上位的顺利的很，陆丽妃也没出过事。

    这怎么回事？她蓦然而惊，才发现许多事情已经和前世大不一样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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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您怎么了？”丫环端着茶盘进来，看着张婉儿一副托腮沉思的样子，不由有些奇怪的问道

    “别吵我，我要好好想一想。”张婉儿从茶盘上端了一杯茶，喝了口，“你先下去吧。”

    前世里，她嫁给三皇子当侧妃，也算是伴随着三皇子一路走来，事情都很了解。可事已至此，她的确是需要想一想，前世和现在的不同。

    她嫁给陆平之之前的一切，和之前的发展基本没什么变化，除了她要娘家多做善事，约束自身，免得日后因为仗势欺人被收拾。但从她嫁给陆平之之后，事情就有开始不一样了。首先前世里，并没有人推出玻璃来和她娘家抢生意，至少她死之前，他们家的生意可以说是一帆风顺。她的名声问题就不用说了，这个她也有预料，其他的一些婆媳之类的小问题也就不说。

    可是最近半年发生的事情让她不能不感到不安，上次她告诉了陆平之陇西张家藏有军火的地方，却还被人摘了桃子还能说是巧合。可是她记得很清楚直到她前世死前，四皇子一直都没有出现在京城，更别提在这次的平叛中立有大功了。

    还有那个借着这个机会捐粮被封为郡主的林钰和被齐王认回去的宇文箐全是前世里没有出现过的人物。殷素素虽然也风光，却更多的是身为绝色美人和镇远侯妻子所带来的，并没听说她的本事，更不用说被封为公主这样的荣耀。

    然后就是这次，陆丽妃被软禁，太子还没死，陆丽妃是她前世的婆婆，张婉儿记得很清楚。太子在这个时候应该死了，柳皇后不久后就病死，宇文吉也重病一场，而陆丽妃可是一路风光，被封了皇后，三皇子当了太子，直到顺利登基。

    眼下陆丽妃被软禁，三皇子被打发出京，虽然不是很清楚到底是什么缘由，可是看眼下的架势却不是什么小事。她虽然觉得三皇子应该还是会顺利的登基，却不知道这次的事情会如何了结。而且这样的变化让她觉得不安，谁知道日后还不会不会发生变化。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她喝了口有些凉的茶，自言自语嘀咕道。

    张婉儿有些担心是自己的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可是她也知道自己或许再做生意上有点本事，却没有参政议政的本事，应该不会带来这么大的变化才对。就连殷素素，她虽然知道殷素素可能涉及了一些机密事务，可是联系前世里，她总觉得殷素素的本事也就是那样，能有多大的能力。

    说句不好听的，能被她抢了丈夫，殷素素能有多大的本事？

    张婉儿思前想后，也没想到到底有什么变化是自己造成的，便稍微松了口气。首先，重生这样的事情到底也不是能说出口的事情。再者，她现在毕竟镇远侯夫人不是三皇子侧妃，三皇子就算不上位，她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才是。

    陆平之和林老夫人却不知道张婉儿在想什么，他们两个知道的内情比张婉儿要多一些，已经知道了陆丽妃被囚禁是因为围堵东宫，心里埋怨陆丽妃莽撞。至于陆丽妃谋杀元后的案子，别说是他们了，三皇子都不知道，就算陆丽妃自己也没想到柳皇后煽风点火，引得皇帝起了怀疑。

    “说起来，今天叫探子在宫门口盯着，也不知道能不能传回来些有用的消息。”林老夫人长长的叹了口气。

    林老夫人这么说的时候，并没抱有多少希望，不过这次陆家还真是走了些运气，他家的探子还真有了些颇有价值的发现。

    在宫门口的探子不少，小心追着殷素素的人也不少，可是追着追着就都追丢了。这倒也在大家猜测之内，以殷素素情报特务部门总头头的身份，想要隐秘的见什么人，他们这些人都是白给。

    所以，大多数探子只能下了殷素素要见的是个很重要的人士这一个判断。陆家派去跟踪的探子也不意外，他也跟丢了，便准备回去，因最近他老娘有点风寒，便顺便绕了点路，去一家药材铺子抓了几剂治疗风寒的药。

    />谁知道，这家伙刚从药材铺子里出来，便看到殷素素身边的一个侍卫出现在附近，便警惕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远远看着，果然见一个与殷素素身形相渀的女子带着人进了一个挺大的宅院。

    他心中记下地址，又状似闲聊的问起了附近人家，那户人家是谁。不想却没问出个究竟，对方只知道之前是租给个六品官儿，如今那官儿得了外地的任命，早就举家上任了，今儿早晨倒是来了一户人家，只是不知道什么来头。

    “不过那家的夫人真是好相貌，我不小心从轿子里瞥见了，虽然不算年轻了，可真是个大美人。”

    “多谢了。”

    探子得了这些消息已经比较心满意足了，虽然是碰巧，也比别家多打听了不少消息，能交差了啊，于是高高兴兴的回陆家了。

    倒是殷素素还真没察觉这人的存在，她再有本事，那也不是神仙，怎可能滴水不漏，事事周全？何况这次她本来也没打算做的多隐秘，关于生母的事情，她心里自有一些安排。

    进了门，她便放下心里的诸多事情，开始观察起母亲和继父所暂住的地方。在她眼里虽然不是特别大，那也是三进三出的宅子，房屋虽然算不上特别新，收拾的却十分整齐，花园池塘一应俱全，远看近看，景色都不错。

    “这住处，倒也罢了。”殷素素一边看，一边点头。

    她随口的一句话，惊得白家的人直咂舌，这宅子可是下了死力气收拾的，前任住客虽然不是多大的官儿，却在建筑景观设计上颇有些本事，虽然没大动，因为住了好几年，也还挺认真整治了一下，差不多能称得上是个小园林了。

    等殷素素走了，两个下人就嘀咕了起来，“这位是什么来头，看着派头真是足，这宅子如此漂亮，也就混了个也罢了啊！不是我说，咱们白家也是大户人家了，跟着老爷夫人也出入过不少富豪官宦家，这算是好的啦。”

    “你懂什么？这京城里贵人多得是，咱们少爷未来的妻子可是位郡主，又是齐王千岁的义儿干殿下，之前你最多见过个知府罢了，懂个什么？能舀来说嘴？”

    白家的家财其实确实不少，白老爷本来就有份不小的家产，混了多年江湖，还当了几年武林盟主，那收入可不是一般丰厚。想想武侠小说就是了，大侠们都是挥金如土，义薄云天的，哪个大侠斤斤计较和人算几个钱？

    殷素素她生母程夫人又挺擅长经营的，原本就很丰厚的家财经过近二十年的发展增值，虽然不敢称什么巨富豪贾，少说也是有数百万身家了。白家在家乡那可是大地主，有良田铺子无数，在各处也有生意，连京城里都有开的分店。

    因为白家伯父伯母穷养儿子，没独立前一个月生活费给的也就是够开支，绝对不够挥霍。所以林钰还不知道自己嫁了个隐形富二代。不过她自己能挣，几处生意都很红火，小白运气好，捡金捡银捡珍宝的不说，帮了几个人事业都做了起来，光白万山庄的分红一年就好几万的银子。

    不过此时她也察觉了白家应该也不是一般的小地主，因为她正在白家伯父伯母面前，笑的有点儿腼腆。“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太敢收呢。”

    林钰和白绯若订婚的时候，因为种种的意外以及各种特殊情况，两位并没有出场，此时正在补给林钰见面礼呢。

    除了常例的东西之外，程夫人还给了林钰一副雪白的羊脂美玉手镯儿，混圆的圈儿，温润的让人忍不住触摸，乃是上好的和田温玉，冬天戴了身上都生暖的。白伯父则给了林钰一个美玉玉牌，也是白玉，镂空雕刻的同时上面还镶嵌着璀璨的红蓝宝石和钻石等宝石，比玉镯更吸引人眼球。

    就这样白伯父还笑道对林钰说，“我这个不如她那个珍贵，却是家传的东西，你就收着吧。”

    林钰确实被惊了一下，这两样东西的珍贵之处，怕是宫内之物也难得的，尤其那对玉镯，也就是当初柳皇后给的八宝多层璎珞能稳稳的超过了。

    她便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小白，白绯若笑道，“爹娘既然给你，你收着就是。”

    其实小白也吃惊着呢，他可没想到自家那么有钱。一方面处于磨练他的需要，一方面他爹娘感情好到连他都懒得管了，所以他没几岁就被送上山学艺去了。下了山没在家里呆多久他就被踢出家门，生活费给的也就是刚刚够生活，家里过的并不算太奢华，哪知道父母出手这么阔绰？

    要搁在以前可能还不知道这两样东西的价值，这跟着殷素素这个封了公主的姐姐和封了郡主的未婚妻混了段时间，眼界也开阔了不少。反正上次林钰救了十三公主，宫里赏赐下来的玉镯玉质还不如这一对呢。

    给了见面礼，虽然林钰和小白都被震撼了一下，倒也没有影响接下来的气氛。林钰是个好相处的性格，程夫人性格爽朗，白家伯父和他儿子小白同学更是好性格，说了一会儿话，彼此印象都更好了。

    程夫人更是暗暗觉得满意，以前还担心林钰如今成了郡主，会不会变倨傲舀腔作势什么的，如今看来还是那个温柔沉静的姑娘，脸上笑意就更深了。

    几人正说起西南的风物，就听到下人来禀报，“公主来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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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来了。”丫环掀开门帘道，几个人都起来迎接。

    这公主自然是指的殷素素了，她的身份不是很好明说，不过称呼公主倒也没错，虽然正式的册封意识还没举行，但是明旨已经下了，是不容更改的。

    这边下人刚禀告了，那边殷素素便进来了，她今天进宫，穿了一件浅红色金丝绣的罗衣，亮眼的让人一看见她就移不开眼，而当她和她的生母站在一起的时候，两人的容貌交相辉映更是让人觉得眼前光华灿烂。

    “真是抱歉，母亲，叔叔。”殷素素脸上带着笑，“今天宫里有些事情，皇上差遣我去办，实在是没办法。”

    “皇上差遣你办什么事情，很麻烦吗？”程夫人立刻关心的问道。

    “也不是特别麻烦的事情，我心里有数。”殷素素笑道，“说起来，许多东西都还没收拾整齐吧，眼下也到了吃饭的时间，咱们出去吃饭吧。”

    林钰被她这一提醒，忙开口笑道，“正好去我开的酒楼吃吧，虽然不敢说多好，不过还算洁净呢，离这里也不算远。”

    程夫人点点头，先是挺高兴，而后又有些顾忌，看了一眼那边的殷素素，“还是算了吧，现在宅子里简单吃一点就是了。”

    这个却是顾忌殷素素了，不太敢与她同行，毕竟从官方上说，她是已经死了的人，京城里当年认识她的人也不少，她这些年保养的又好。虽然已经四十露头，看起来也就是三十许人，如果一不小心，还真有可能被认出来。

    林钰也知道她的想法。这个却不好强求了，便道，“小心一点，应该也没事，我叫人准备个私密好的包厢。”

    “那样也太麻烦了。”白伯父也开了口道，“还是在家里吃一点吧，家里厨子的手艺也不错，厨房他们也收拾好了。”

    “既然如此，或者叫酒楼的人送一桌子菜来也成。”林钰笑道。“这样吧，反正时间还有一点。我叫厨子带着食材过来做一桌拿手菜如何？”

    “那就这样办吧。”殷素素笑道。“说来都是我的不是。如果不是顾忌我，娘也不用如此小心了。不过也不用很久，我会解决这件事的。我殷素素的母亲。总不能一直都小心翼翼的隐藏着。”

    她话里带着淡淡的霸气和自信，让程夫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上次和女儿匆匆相认后又离开，对殷素素并不能算了解。此时她才这么清晰的感觉到，眼前这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已经不再是当年三岁的聪颖的女儿。

    倒是她的丈夫察觉了她的出神，忙道，“其实也不用这么费事，当年的事情再翻出来也太麻烦了。我和你母亲又不会在京城久居，一年两年的深居简出点就是了，真不行还可以带帏帽嘛。”

    程夫人也忙应和丈夫的话。林钰倒是不怀疑殷素素的话，根据过往记录看，她只要想，总还有办法做成某件事。而且殷素素现在地位稳固，就算爆出来她生母还在世又能怎么样？最多多点非议而已，以宇文吉和殷素素之间的信任度，还不会因为这种事情降低的。

    不过程夫人明显不这样想，忙岔开了话题，林钰也就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又道，“不知道伯父伯母喜欢什么口味，有没有什么不想吃的？”

    “我从来都不挑食呢，不过口味倒是偏甜的。”程夫人知道林钰是帮她解围，也笑道，不过可见她和殷素素是母女了，都喜欢吃甜食，也不知道是怎么保持好身材的。

    “那伯父呢。”

    “他更不挑食，干饼都能啃得津津有味。”程夫人代答道。

    林钰看了一眼小白他爹，看着确实是个温和的不挑剔的样子，他今年应该快有四十五了，看着也就是三十岁露头，除了眼角微微有点皱纹，看起来十分美型，也是驻颜有术了。说起来，这一位真是不太像一个是二十露头就当上武林盟主的人，看起来实在是太太温和了，让人印象深刻的不得了。

    所以当林钰和小白一起去视察厨房的时候，林钰就忍不住对小白道，“你爹看起来真是风度翩翩，年轻时候肯定是位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吧。”

    “他？谦谦君子？”不想小白是一脸的反对，“你可别被他给骗了，他年轻时候能当上武林盟主，肯定是他肚子里的坏水比那些老头儿还要多。你知道我为什么对危险直觉这么敏锐吗？全是他害的。”

    “不会吧。”林钰看了一下他脸上愤愤不平的样子，有些半信半疑，“看着不像是那样的人啊，而且只是你误会了吧。再说，这么说你爹可不太好。”

    “我不到三岁的时候开始，他美名其曰培养我，那时候把我各种折腾啊。”小白一脸的不堪回首状，悲愤的道。“就算我上了山，他隔两年就专门去折腾我两个月，直到我十三岁时候，就算打不过他，他也留不住我了，这才放弃。”

    “折腾？”

    “也不是太大的事，最早也就是藏个饭，让我找，或者把我的凳子弄坏，美名其曰培养我观察力警惕性之类的。等我长大了，就领着我去各种危险的地方，或者一整天使坏。”

    “你现在不也确实被培养出来了嘛。”林钰一边在心里感叹真是悲惨的童年，一边安抚道，“伯父也是好心呢。”

    怪不得小白的野外生存能力这么强，林钰一开始以为古代江湖人都是野外生存的高手，后来才慢慢知道除非经过长期的专门的训练，把个武林高手扔到深山老林里，生存能力只比普通人优胜在不太怕野兽而已。

    “我以前也是这么以为，可是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算了不说了，我要在他的饭里掺沙子。”

    小白还是愤愤不平，不过他是不会告诉林钰，他爹之所以折腾他都是因为他娘生他的时候难产，而且他出生后，他娘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所以吃醋。

    “小白！”掺沙子这种事情是不行的。

    “我只是说说罢了。”见林钰一副坚决反对的样子，小白有些遗憾的放弃了这个计划，想想今天是正式见面，也不能让小玉在父母跟前没面子。

    两人在厨房这边说话，那边程夫人在和殷素素说着她的婚事问题。

    程夫人拉着殷素素的手，小心翼翼里又带着关切道，“刚刚你弟弟和你未来的弟媳在，我不太好提，如今可要好好的问问你。如今看着你弟弟的婚事算是定了，其他的不说，林丫头这个性格人品我实在是喜欢，所以十分满意。可是你说的上次那个元江流，我叫人打听过了，他的名声可不算很好啊。”

    元江流以前可是个出名的花花公子，这点一打听就知道了。他还是顶级家族出身，又是嫡出，之所以拖到二十多岁了还没成亲，一则是因为最初定亲的那家姑娘早逝了，之后喜欢他的足有好几家姑娘，反而不好办。另外也是他总是不定性，他爹娘怕给他找了好姑娘成亲，他要是不定性反而害了人家，反正他哥早就结了婚，儿子都有好几个了。

    这也是最初元家老夫妻俩很爽快答应元江流娶殷素素的原因之一，难得儿子收心，只要人差不多就成了。

    可是在白家夫妻两个看来，这个元江流应该是个性格肤浅，水性杨花的人。殷素素又是这样的美貌，所以他追求的紧，日后要是真成了亲，把美人儿娶到了手，也难保是什么德行呢。

    如果是殷素素一直以来都是在她身边成长的，以程夫人外面明朗内里刚强的性格，肯定会直接反对的。偏偏殷素素三岁后，程夫人就没有在她身边照顾她，虽然是因为意外，可程夫人还是觉得心里有愧，再加上殷素素十三岁又逢大变，总不敢强硬的说什么，只好委婉的拐弯抹角的提出了反对。

    “别怪娘我小心，我知道嫁错了人什么滋味。”程夫人说着说着红了眼眶，“你又已经蹉跎了这几年，我真的怕再生什么波折。”

    “娘也不用担心，我自己的事情，自个儿心里有数。”殷素素笑着安抚母亲道。

    “我知道你不是一般的姑娘，可是我是真的有些担心。”程夫人想了想，还是提出了建议，“要不然，你且等等，如果元家主动来提亲，你也别急着点头。我既然已经来了京城，自然要亲眼看看那孩子，再叫上你继父，他看人准。”

    “这个自然，原本就要你们点了头的。”殷素素笑道，“总没有爹娘不同意就成亲的道理。”

    程夫人这才松了口气，“其实我倒是不怎么担心你弟弟，我只担心你，心疼你。”

    “放心就是了，这么多年我都过来了，这点算什么？”殷素素迟疑了一下，还是透了点底，“其实要说元家那位少爷吧，我倒也没有多少深切的好感，不过家世不错，相貌也行，人没多少心机，我总能掌控的住。”

    看着女儿说起婚事云淡风轻的样子，程夫人叹了口气，却在心里大骂陆家，如果不是陆家人，哪至于让自己好好个女儿这么心灰意冷的。

    这两母女两个在说婚事的事，无独有偶，元家元江流和他爹父子两个也在商量婚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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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那日元江流见四皇子看见殷素素的时候，眼睛里也有爱慕之意，更听得上司说两人般配，心里便起了危机感，回家便找他爹商量正式定亲的事情。

    此刻，两人正在元家书房里商量这件事情，元江流想了想开口道，“如今平叛的事情也差不多完结了，殷素素的病也好了许多了，要不咱们就正式的提亲吧。”

    不想元江流他爹却不同意，斥道，“糊涂！”

    “爹为什么说？”元江流一脸的不解。

    “亏你还在宫里当差呢，连最近的事情都没有听到一点风声？就算没听到风声，咱们府里的探子刚刚还传了信来吧。”元老爷看着自己儿子，很有点怒其不争，“这宫里刚刚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还不是小事，据说是皇后和陆丽妃对上了。一个出身顶级世家，身为皇后，又得圣宠，一个在宫中屹立多年，还育有三皇子这个大热门，必然不会是什么小事。而殷素素明显已经参合进去了，这个时候提什么定亲？你是想把咱们全家都牵扯下水吧！”

    在眼看着的这场夺位大站中，元家并不站队，当然也是因为元老爷妹子进宫后只生了个公主就早逝了，元家本身又是顶级世家了，上升空间也很有限，所以很没有站队的必要。

    “这点事情你都看不清楚吗？真是糊涂！”元父真的很想照着头给儿子一顿，让他变得精明一点。“总要等到事情了解了，再说这件事。”

    元江流虽然不算心机深沉，也并不是傻，在他爹的吐沫星子的攻击下。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不过依然有些不太愿意，“这也太算计了一点，我不想这么做！”

    “你是猪吗？”元父可是军队出身，骂儿子一点都不客气，“就算我不顾及元家蹚浑水，你现在去提亲，你看那殷素素答应不答应！我们家这时候冒然表明态度，对她难道就有好处？倒不如中立的情况，真有什么情况。还能帮她一把。”

    元父不像他这个二儿子一样。他可是个十足的人精。这么说吧，他上战场那么多年，大小战役也经过几十次。都没受过什么大伤，顶多是被划拉个口子，擦破个皮。

    看儿子虽然不说话，还是脸上有些愧疚的样子，元父倒是收敛了点脾气，叹道，“咱们家也算是大家了，如果殷素素这事处理的妥当，不会牵扯她身上，咱们自然无碍。如果她处理的不妥当。咱们平日中立的话，到时候也好插手也能庇护她一下。她虽能干，到底外无父兄遮风挡雨，内无母亲姐妹撑腰，到时候咱们的态度就很重要了，皇上也不能不看我这张老脸一点。就算三皇子日后能得偿所愿，顾忌着咱们家，那也不会做的太过分。”

    看着元江流总算放松了神情，元父也笑了，“好了，放心了吧，你既然这么倾心于她，她又确实聪明非常，我总不会轻易放弃的。今儿回来还没见你母亲吧，去见过你母亲换了衣服来吃饭吧。”

    元江流应声去了，元父看着他的背影，不由的摇了摇头，可算把这儿子给糊弄过去了。他刚刚说的话半真半假，元家保持中立的确对殷素素有好处，如果殷素素身上的麻烦不太大，元家也愿意庇护她，不说元江流的心思，就冲她的聪颖和手腕，也值得让她成为元家人。

    可是如果殷素素身上的麻烦太大，可能危及到元家的话，他自然会选择明哲保身。以皇帝对殷素素的宠信，这种半宫中半官中事务都让她查，应该不会对殷素素不利。可三皇子那边，可就不好说了，如果他是名正言顺的，为了顾及名声也就罢了，如果不是，他就不肯定了。

    元父坐回椅子上，又长长的叹了口气，最近皇帝一直在培养三皇子，偏因为太子的病情和平叛的事情，权力放的太大了点，而陆家在行伍军队中根基又很深厚，他总觉得有些危险的味道。

    “不过我也太疑心疑鬼了，哪里可能发生那种事情？就算陆氏犯了事，其他几个皇子中也只有三皇子出挑啊，四皇子上次见过倒是有本事的，人也稳重平和，可是他素来不为皇上所喜。”

    元父想了会，很快就认为自己实在是多想了，加上那边管家找他有事，便放下了这件事没再继续思考。

    他确实不是很清楚宫里发生了什么，如果他知道了陆丽妃可能和当年元后的死有关，便不会有着这样的笃定了。他和皇帝同龄，还记得当初端文皇后薨了的时候，皇帝是怎么样的悲恸，不过他心里倒是略有些不以为然——再悲恸，那也娶了多少小老婆了的。

    忘了说了，元老爷妹子死在元后先头，距离当时不过一年，皇帝那时候可没什么悲恸，他当然心里有几分不平。而且元家家风不错，男子年不到四十，不许娶妾。这么大的家族，当然也保不准子弟有和丫环什么的有染的，但是不管家里还是外头的，都不许给名分，而且就算正室没了，妾室也不能扶正。

    他和他夫人结缡三十年，生了三子四女，一直恩爱有加。殷素素比较爽快的答应了元江流的求婚，元家的家规也是原因之一，规则约束在那里，加上耳濡目染，总比堂而皇之的允许娶妾的好办多了。

    那个天下最堂而皇之可以娶小老婆的男人此刻正在他宫里，颇有几分犹豫挣扎。他挣扎的是，要不要对陆丽妃动刑。

    宇文吉一边叫殷素素追查，一面自己也叫人查二十年的事情，双管齐下，希望能尽快的得到个结果，不想果然棘手。首先是可能的知情人都已经消失不见，元后宫里贴身的人有的当时殉葬，有的病死，不见了踪影，而竟然连陆丽妃身边贴身的人都死的死，放出宫的放出宫，总之不见了踪影。

    他心里本就疑心，此时更怀疑是陆丽妃做了手脚，便起了刑讯的主意。可是毕竟没有证据，如果陆丽妃被证明是冤枉的，也太委屈她了点。而且毕竟是跟了他身边三十年的女人，宇文吉也想给她留些颜面，一时便下不了这个狠心。

    他在这边犹豫不决，陆丽妃心中更是惶恐，她还不知道当年她害端文皇后的事情就要被翻了出来，只当着柳皇后想了什么法子脱身，或者反告了她一状。她宫里又被围得像铁通一样，三皇子虽然很想告诉他娘，他被打发出京了，可也没有机会。

    “这不应该啊，就算是这次让柳氏那贱人圆了谎，我顶多也是围堵了东宫，总不止死。”陆丽妃虽然行事急切，可是这本就是她的个人风格，她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忠实支持者。

    但是让她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个，“饮食饮水虽然照旧，可是都到了这时候，皇上不但没见我，竟然连判决都没下来，这可太不对劲了。”

    到底跟了宇文吉三十年，她很了解宇文吉的性子，事实上她极力模仿的也是他，宇文吉也是个行事果断的人，不喜欢拖拉，她也这样。

    她也怕是有什么变化，便回想了最近几年可能被翻出来的事情，想了想确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要三皇子还好好的，只要太子没可能痊愈，她就立在不败之地了。

    陆丽妃终于稍微松了口气，重新做回椅子上，“总不能把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都翻出来给我定罪吧，就算柳氏有心那么做，皇上也不会答应的——不对有件事情！”

    陆丽妃这时候才突然想起，还真有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如果被翻出来，她就死定了，而且不独她死定了，他儿子也绝不用想继承皇位了。古代又没有法律追诉期，别说二十年，就是三十年四十年，皇帝想翻旧账那也一样。

    “可是柳氏应该不知道是我做的吧。”陆丽妃心中安抚自己不要太紧张，暗暗想到。可是旋即她就明白了过来问题出在哪里，柳氏不知道是她害了元后不假，但不代表柳氏不能把这个帽子和嫌疑扣在她头上。

    事涉元后，宇文吉必然不会轻易放过，定会仔细侦查，如果是别人倒是罢了，很有可能沉冤昭雪，可是她就不一样了。她虽然比较肯定，自己当年灭口的范围十分广阔，从当年元后身边的人到自己身边的人，甚至为了隐藏这灭口范围，让许多不相干的人都人间消失了，应该把所有可能泄露的人都灭了口。可是就算这样，如果宇文吉下死力气查，她也不敢保证真的天衣无缝了。

    “这件事，必须得通知一下老三啊！”陆丽妃这时候才真的着急了起来。

    她现在被软禁，哪个人都见不得，没法做出什么应对。不过三皇子和她娘家却不一样，应该是能行动的，可是她必须要想法子传个信出去啊。这个信必须还要传递的极其隐秘，不能叫人发觉，不然倒是把证据直接递到皇帝手里了。

    可惜她还不知道三皇子已经奉了皇命出京了，陆家倒是发现了点挺有价值的线索，可惜还是和陆丽妃心中所想的不太一样，陆家力图抓住殷素素的错，让皇帝换人调查。不过陆氏的想法也是对的，前提如果他们真的能换掉殷素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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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夫人一别京城二十年了，当然在有空的时候出去逛一逛京城，反正让只要戴个轻纱帏帽，问题也不大，而殷素素是个大忙人，陪同这样的事情自然也就落到林钰身上了。

    不过这不是个讨厌的工作，程夫人的性格很好，爽朗直率没有坏心眼，林钰也愿意多和她多相处一下，互相多了解一下。

    “我记得以前这家店的果脯很好吃，没想到这家店竟然还在。”程夫人很是惊喜的道，“我们进去逛逛吧。”

    林钰其实不是很喜欢吃果脯，不过这家果脯的味道倒是很不错，酸酸甜甜的，半透明的各种果脯颜色也很可爱。

    “你家店铺的味道还是和二十年前一如既往啊。”程夫人尝了尝，颇为感慨。因天气炎热，店里一时没有什么人，她更是把帽子取了下来。

    “我们家可是老店了，许多人家都喜欢，连公侯王府都派遣人来买呢。”掌柜的原本这么说着，一抬眼看见程夫人取下了帽子，原本要说的话就忘了，呆了呆，“您可真是位美人！”

    说完，他就觉得有些唐突了，脸上便有些尴尬，程夫人也不在意，笑道，“我已经是四十多的人了。”

    “这可真看不出来呢，对了您要不要尝尝我们这几年新出的一种果脯，还有我们这里还有代售的冰激凌呢，别说这东西虽然有点贵，吃着真是消暑，我都忍不住每天吃上一点，可惜就是不耐放。”掌柜的笑道。

    “你拿点新果脯我尝尝，别忘了刚刚那五种果脯各给我包上两斤。”程夫人对掌柜的说完，又转头对林钰笑道，“他说的那种冰点，就是昨晚咱们吃的那个吧。”

    “正是呢，您要喜欢要不要在这里尝尝，我看那边也有专门的待客间呢。”林钰一向不太问甜点生意，一般就是安享分红而已，没想到半年多，生意已经扩展到连这种果脯铺子都有卖的了。

    “也好，我走了一会儿觉得有点热，你呢，要不要来一点？”程夫人没有反对，她喜欢吃甜食，那冰品更是合她口味。果脯店的冰淇淋也有他们的特色，别出心裁的配上各种果脯，颜色又可爱，各种果脯也丰富了冰淇淋的口感。

    因着天热没有什么人在，掌柜的很快叫人把两客冰淇淋送了上来，上面撒了果脯和果酱。林钰和程夫人便一人一份吃了起来，说起来夏天吃上一份冰淇淋也确实是透心凉，神清气爽啊。

    谁知道这时候，门却被人推开了，哗啦啦进来了一小群人。为首的人是个华服的三十岁上的女人，却算是林钰的亲戚，乃是林老夫人名义上的女儿，林钰名义上的四表姐小陆氏。

    这个女人上来就跟林钰打起了招呼，行了个礼，林钰对她还有些印象，不好表现的傲慢，便也笑了下，“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你。”

    “我正欲回娘家，顺便买点果脯点心，没想到见到郡主，却不能不来请个安了。”那小陆氏脸上带着笑，眼睛却直瞅着程夫人。“这位夫人这般美貌，我怎么从来都在京里没见过？”

    “说起来，你没见过也是正常的。”林钰笑道，“这位正是白公子的母亲程夫人，我未来的婆母了。”

    “失敬失敬。”小陆氏立刻松了口气，程夫人因为保养得当，生活幸福，所以看起来也就是三十露头，十分美貌，陆家也是遗传的美貌，小陆氏平日对自己的相貌素来自傲，看着这么一位年纪相仿的美人，立刻就像是斗鸡一样谨慎的提起了斗志。

    “不过，不知道夫人有什么保养秘诀？”谁不想四十岁时候看着还像三十岁，于是小陆氏立刻忘却了和林钰之间的一点芥蒂，殷切的追问道。

    “保养秘诀么？”程夫人想了想，“说起来还真没有什么特别的，大概生活幸福愉快？俗话说的好，笑一笑，十年少。”

    小陆氏对这个答案很失望，带着遗憾走了，程夫人没想太多，看着小陆氏一行人的背影林钰倒是略有些不安。不过总不能一直遮遮掩掩的过日子吧，自己眼下是郡主的身份，这婚事是不可能办的太小的，到时候程夫人也不可能不出现，到时候必然会出现认识她的人。

    想到这里，林钰就有点犯愁，总要想个办法才是，可惜那天殷素素似乎有个主意，可还是语焉不详的，眼下她还有差事要办，更是一大早就走了。不过离婚礼正式举行少说还有半年的时间，可以容林钰筹划，或是给程夫人安个身份，在婚礼当时稍微化妆一下也行。

    “在想什么？陆家那些人都过去了，你也别和那些人计较。”不想看她出身，程夫人会错了意，怕她年轻想不开，劝道。

    “没想这个，连看到小陆氏也好有一会儿才认出来呢。”林钰忙解释道。

    程夫人笑笑，挽着林钰的手道，“说实话我刚刚恢复记忆的时候，虽然已经是好二十年的事情，其实也恨的很呢，可是谁知道那些人竟然都死了，更像是老天为了保全我，给我开的玩笑。”

    “伯母说的是呢。”林钰不再想程夫人身份的事情，也笑笑“说到底，自己能过的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要说单纯从林钰的过往，或者说是林若玉的过往来说，程夫人并不算很满意这个儿媳人选，但是她毕竟是见过林钰一次的，对她的印象极好，也就没有什么反对。此刻，她看着林钰沉静从容的眉眼，心里更喜欢她一点了。

    林钰心情就有些复杂，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想起小陆氏对程夫人的打量，也不知道她回镇远侯府里会不会对林老夫人说，林老夫人是见过程夫人的。

    其实林钰的担忧并不是无由的，小陆氏这次回娘家其实也是打听宫里发生的事情，他们这些人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如果陆丽妃倒了，不管娘家和婆家都难免了受影响。她本来也有套套林钰话的意思，可惜看见程夫人一震，便给忘了。

    等回镇远侯府她说起来这件事，林老夫人便忍不住埋怨她。“若玉那丫头素来和殷氏走的极近，她知道点什么也是很有可能的，你怎么连问都不问？！”

    “我问了她就说了吗？她现在可不是以前了，奸猾的很，不奸滑也不会借机混成了个郡主吧！再说既然她婆母来了，她肯定这几天要陪伴，未必也知道宫里的事情。”小陆氏颇有些不平嫡母的数落。

    “那你怎么说是因为看到一个绝色美人，所以把这事给忘了？我不信那美人有那么好？还能比殷氏还漂亮不成？你又不是男人！”林老夫人恨恨的道。

    “确实是绝色美人，虽然徐娘半老了，那位程夫人年轻时候就算不如殷氏，也差不太多吧！”小陆氏回想了一下，摸了摸下巴，“说起来，这么一想她的相貌和殷素素还真有几分相似呢！”

    林老夫人反应极快，立刻就有了一个联想，忙追问道，“你说她姓什么？”

    “陈吧，要不然就是程。”小陆氏看着林老夫人脸色变化，不解的道，“问你这个做什么？”

    “我记得，殷氏的生母可就姓程啊！如果这个女子年过四十依然如此美貌，会不会——”

    “不太可能吧。”小陆氏不太相信，“不是说殷氏的生母早就死了吗？这都二十年了，就算冒出来个相貌相似的也是可能的啊。而且我恍惚记得母亲你还提起过，若玉那丫头现在的那个未婚夫白绯若是殷氏的远房亲戚的，既然是亲戚，相貌上有些相似也是正常的。”

    林老夫人自然知道这个理，让她更生怀疑的是殷素素昨天的行为。只是她却不好对小陆氏说昨儿殷素素一出了宫，就直冲着那宅子里去了，林钰更是今天昨天都出入了那所宅子。

    如果只是远方亲戚的话，以殷素素如今混上公主的地位和繁忙的日程，应该这位程夫人择日去拜见才是。万不可能是进京的第一天，殷素素就急慌慌的亲去拜访，除非真是亲生母亲。

    “我还是觉得不对。”林老夫人喝了口茶，沉思了一下道。

    “我觉得母亲你真的是想太多，哪里有那么巧的事情。”小陆氏却有些不以为然，“那若玉丫头现在的夫婿姓白，也有十**岁了，照您这么说，那殷素素生母二十年前又重新嫁了人生了孩子不成？这白家可是白衣，且不说放着好好的贵夫人不做，女人有几个舍得下孩子，娘家也不来往的？总之，您还是想太多，我看啊，您还是休息一下吧。”

    “不成，我还是不放心，眼下的情况可比你想的坏多了。”林老夫人长长的叹了口气，“不管怎么着，还是叫人去看看，不，还是我亲自走一趟吧，如果真是程英，也只有我能认出来。”

    “亲自走一趟？这大中午的？”小陆氏看了林老夫人一眼，自己这个嫡母疯了吧？还是说宫里的情况真的很糟糕，一个不慎，陆家这条大船都可能倾覆？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去哪里了，这会儿也不能叫探子来报信。”林老夫人很有些犯愁，或者再拖一天？明天嘱咐了探子及时来报？可是事情如此棘手，拖一天，生变的可能性就越大。

    小陆氏见林老夫人是动真的了，想了想道，“我倒是听那位程夫人随口提了一句，说等会要去林家的酒楼吃饭的。”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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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她的小姑子陆丽妃一样，林老夫人是个行动派，决定了亲自去堵，即刻就让人套车，然后一刻钟后她就出了镇远侯府。

    “我说，这也太急切了吧。”小陆氏看着已经踪影渺渺的林老夫人，心里还没太反应过来，“我不过随口说了一句，这也太能联想了吧。”

    林老夫人可不这么认为，陆家的家训就是想到就要行动，机会稍纵即逝，军伍世家嘛，也可以理解，不像文人那么磨磨唧唧，瞻前顾后。

    而她这果断的行为也的确给她赢得了先机，林老夫人到林家酒楼附近守候的时候，林钰和程夫人还没到呢。等了小半日，连个人影都没看到，连旁边的嬷嬷丫环都有些急了，劝道。

    “老夫人，许是您想错了？这午饭的时间都快过去了，也没见人呢。这天气这么热，正是暑天，要是中了暑就不好了。”

    不想林老夫人却骂道，“糊涂！”

    说话的是林老夫人一直都很得用也很有脸面的陪嫁老嬷嬷，见向来都温和林老夫人竟开口喝骂，一时便讪讪的，可还是有些不服气。

    林老夫人看她脸上神情，便知道她想什么，叹着问道，“如今府里可有什么大事比这件更重要？”

    “这个倒是没有。”

    林老夫人继续问道，“事有轻重缓急，那么眼下有什么事情比这件事更急更重？”

    陪嫁嬷嬷不说话了，林老夫人叹口气。“既然如此，等一等又怕什么？”

    林老夫人的耐心和果断的确给她带来了机会，林钰和程夫人两个确实最后还是来了这边吃饭。不得不说一句，程夫人并不算是特别谨慎小心的人。她的性格明朗爽快，多少是有些不拘小节的。所以因为觉得热，她掀起了帘子，让车窗外的风吹进来。

    林钰虽然是个小心的人，并不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可是虽然此时是七月流火之时，天气已经转凉，到底还是很炎热。程夫人不耐热，脸上已经沁出了汗珠儿，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能拦着不成？其实林钰也觉得程夫人这样也有些委屈了。就算拦着潜意识也不想拦着。

    再说了。林钰也觉得哪里那么巧就碰到了认识程夫人的人？毕竟程夫人已经离开京城二十年。到底还有多少故人能记得也是难说。到底还是年轻，经验也有限，如果换了摸爬滚打了十年的殷素素。或许就更警惕这一点了，不过殷素素在这件事上倒也自有打算。

    总之，林老夫人成功的看见了马车里那个美貌非常的妇人。她心里本就存了疑，年轻时候又见过程夫人，又和殷素素相处了七年的时间，几乎是一眼就认定了那是程英。

    不过为着谨慎，她还是等两人下车时候，又想法子看了一下正脸，果然是程英，那个女人虽然只比自己小两岁。保养的竟不错，样子并没有大变。

    “果然是她。”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林老夫人此时却反而镇定了下来，“是偷偷的上表参她，还是现在就闹开呢？”

    她只犹豫了一下就选择现在去把这件事闹开。因为上表参殷素素，如果殷素素就嘴硬也不好办，而且殷素素又不是真正的官员，皇帝有意护她的话，也不会怎么责罚。

    倒是名声闹开了，殷素素的名声就坏了，到时候皇帝就不能不对此作出惩处，为了维护皇帝以孝治天下的名声也不得不重重的处罚殷素素，到时候说不准殷素素那个新的公主诰封都要被抹去呢。

    所以她定了定神，拔腿就追了上去，在大堂里拦住了林钰和程夫人。

    “许久不见了，林老夫人，可惜今儿我有贵客，恕我失陪了。”林钰立刻就要走，“掌柜的，林老夫人的帐算在我这里。”

    林钰看到林老夫人的时候，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好，宫里发生的事情林钰知道的不算特别清楚，可近水楼台先得月，说起来比三皇子知道的还多些。她虽然不算智商超群，也算的上聪慧灵秀之人，立刻就明白过来了。

    不想林老夫人拦在了林钰前面，傲然扬声道，“这么急切的就要走，也不介绍一下你身边这位夫人，难道她的身份难道有什么不妥当？到了屋内还戴着帷帽，难道是不能见人的身份？！”

    林钰见她这么说，便知道她是有备而来，不能轻易了结了，摁了一下程夫人的手，淡淡的道，“林老夫人这话说的好没道理，你是我堂姑母不假，可我如今得蒙圣恩，也为郡主之位，你见了我不行礼也就罢了，倒是高声莫名质问起我来了，天下哪有这样的规矩道理？”

    “再者我请的什么客人，要不要介绍，那也是我自家的事情，无须向您汇报呢，老夫人还是管好您自家的事情，我家的事情不需要您操心！”

    “你少给我打太极，这么说越发证明你心虚，你七岁的时候，你爹就死了，我就算管你两句也是应当。”林老夫人理直气壮的道。

    林钰冷笑，也丝毫不让，“不错，夫人是养了我八年，可是因着陆平之和您的狠心无情，林若玉的命已经还上了这恩情，我林钰也不欠陆家什么！好容易过上了点好日子，您就来搅合，有本事杀了我好了，要我再受这种要挟，倒不如死了痛快！”

    林若玉自杀事件当初可是闹的满京城沸沸扬扬的，从孤苦无依的孤女两年时间成了齐王的义女，皇帝亲封的简慧郡主，林钰的经历也算是传奇了。大部分人还记得当初的事情，而林钰的名声因为捐粮助军救民救灾又极好，比起过往记录不良，没听过做什么好事的镇远侯府，大家当然更偏向林钰。

    酒楼里先是静了静，便又嘈杂了起来，还有人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这镇远侯府从上到下可真是不要脸！镇远侯夫人是狐狸精，这老夫人也是个挟恩图报的。”

    林老夫人被林钰这一通话给镇压住了，她又不能真的上去持刀杀了林钰，虽然她此刻真是恨的厉害，杀林钰的心都有了。真是没想到这个丫头和原先在镇远侯府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了，林若玉平日虽然骄横，遇事却软弱，现在平日温和沉静，偏偏碰到事情就极有魄力。

    “夫人，我们走！”林钰看林老夫人不语了，便拉着程夫人要走，不过她也不觉得林老夫人会轻易放弃，心下暗暗盘算着林老夫人可能的做法，想着接下来如何应对。

    “你且留步，我只问你一句，你身边的人到底是谁？可是平阳公主殷素素的生母程夫人不是？我就说你为什么嫁了个名声不显的布衣，原来是殷氏的异母弟弟，她当日救你一次，这恩情也值得以身相报的！”

    她这一句话就掀起了轩然大波了，林钰的升迁路再传奇，也比不上殷素素的身世传奇啊！殷素素又是这么个绝色美人，光凭美丽，这京城里谁没听说过她的名字？就像一般人可能记不住所在省的省长的名字，却不能不知道最火的美女大明星的名字。

    而且殷氏灭门案的主使陇西张家陈家刚刚伏诛，殷素素最近又刚刚被封了公主，正在被讨论的风头浪尖上，连街上的老太太也能就着殷素素的履历对外乡人聊上两句的。谁不知道殷素素母亲早逝，父亲一门也被乱臣贼子杀害，怎么又冒出来个生母来？

    而且不仅有生母，还有异母弟弟？那位娶了林钰这个美貌郡主的平民小子原来就是殷素素的弟弟？大家都爱豪门纠结恩怨，大家一时也都不说话了，等着下一场的演出，酒楼里一时静的像夜里。

    果然还是直说出了口啊，林钰心下叹息，转过身，白玉一般的脸上也不带一点惊慌，黑玉般温润的瞳子更是亮的惊人。

    “本来我不想提起这件事的，毕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可是既然夫人这么问我了，我却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林钰说着，眼眶却微微的红了起来，反而添了好几分楚楚动人，让人可怜可爱，“我一直当林老夫人你不知道殷氏救过我的性命，不想你竟是知道的。那么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开门？！当初我因重病被赶出侯府淋雨病危，宁和郡主那时尚处低微，为着我哭着去求侯府救命，侯府闭门不应不说，还将她推搡倒地，却是平阳公主伸出的援手救了我一命！”

    “当日陆家是怎么待我的！您全都忘了吗？！今日还有脸提起这件事！”她的眼眶只是红着，眼泪却没有落下来，反而神情格外坚毅，周围人看着她这样子更觉得深可敬爱！

    围观群众再看看难掩心绪的林老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是一片哗然！这件事知道的人可真是不多，大家没想到镇远侯府还做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丧良心啊！

    林老夫人也没想到，她没想到林钰会在此时把这件事揭露出来，围观人指责包括自家下人的眼神让她真的很想遁地而走，可惜她没有遁地术这个技能，再者现在要是退缩了，她的一切努力就废了，还让镇远侯府的名声更坏了。

    今儿名声既然已经这样了，索性豁出来了拖林钰和殷素素下水，她咬牙上前了一步，“我只问你一句，你告诉大家，那女人到底是不是殷氏的生母？！”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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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答还是不回答，这是一个问题。林钰犹豫了一下，没有即刻回应。

    “你告诉大家一句实话，这女人到底是不是殷氏的生母？”林老夫人想着无论如何要拉林钰和殷素素下水，见林钰没有立刻回答问了一句又追问道。

    这个问题大家也挺关心的，虽然一边在唾骂着陆家的绝情无义，但是同样竖起耳朵瞪大眼睛等待林钰的回答。可以想象，林钰如果避而不答的话，明天会是什么样的流言传出来。

    而否认也是不行的，因为程夫人的确是殷素素的生身母亲，真的就是真的，而无论是林钰还是殷素素，也都做不出来为了名声就不认亲生母亲的事情。林老夫人也知道这一点，更知道程英是殷素素母亲，殷素素如果不承认，那是不忠不孝的大罪！

    可是出乎她意料的，林钰脸上依然没有一丝慌张，反而带着一丝极冷的笑容，“说起来我真的很想知道，如果这位真的是殷姐姐的生母程夫人，您打算怎么面对她呢？怎么解释你们陆家对殷夫人的错待！”

    程夫人离开京城许久，整天过的是神仙眷侣一样的生活，离复杂残酷的政治斗争太远了，十分不适应，所以当林老夫人发难的时候，她是一时真的有些失措了。而且她和殷素素不一样，虽然美丽又有才情，却不是工于心计的女人。

    但是她也并不是笨蛋，至少形势是看得清的。此刻林钰话已经说到这里了，再不知道配合就太蠢了点。

    于是程夫人不再保持沉默，一把拿下来了帏帽，不用说。程夫人的美貌和年轻立刻让所有人惊叹了，吸引了全场人的注意力。就连林老夫人也不得不承认，她对程氏心里不是没有一点嫉妒的，她只比程氏大了两岁，如今程氏看着比她年轻十岁也不止啊。

    只可惜程夫人不会给她走神的机会的，她一双美丽的凤眼紧紧盯着林老夫人，冷笑了两声，“如今我既然知道了自己有了这么个女儿，却不能不提她讨还公道了，不知道林老夫人如今能否给我个交代了！”

    大概是有习武的缘故。程夫人气势极其锐利。林老夫人先是瞳孔一缩。而后不慌不忙的道，“你想要什么交代？你女儿是自愿和离的！”

    “真是无耻之人！”程夫人淡淡的道，“事情是怎么回事。在我还不知道我是平阳公主生母的时候，远在北海都听说了，若不是你们家为了不背上罪名，逼迫她签下的吗？或许还出了点钱？”

    林老夫人原本打算说殷素素收了五万两银子的，如今这话却不好说了，不过林钰却没有再打算和她纠缠下去，趁她一时被震住，没有应对之词，林钰冷笑道。

    “林老夫人还是回家想想如何应对，我等不奉陪了。”

    说完拉着程夫人上了楼。这可是她的地盘，如果不是因为林老夫人是侯爵夫人，一品诰命，就算硬拦着也拦不住对方胡言乱语，林钰就算叫人把她赶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老夫人虽然是杀敌一千，自伤了三千，却也算达到了目的，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朝堂上的事情了，既然生母尚在，那就是欺君之罪，乃是不忠，不认生母那是不孝，在这件事上做文章实在是太过容易。

    同样的，林钰虽然当时表现的强硬，回到叫人专门收拾的雅间，却难免叹了口气。程夫人有些讪讪的，她这会儿也想明白了，必然是因为自己路上不够小心，才叫林老夫人认了出来。

    “都怪我，我要是小心点儿，就没这事了，还要你出言护着我。”程夫人连茶水都不想喝了。

    林钰笑着摇摇头，“不必这样想，很不与伯母相干，这陆家既然有所察觉，那么早晚能抓到机会。而且，总不能这事总要公示出来的，没的让殷姐姐不认母亲的道理。只是眼下这个时机，却有些不好，不瞒您说，宫里最近出了点事，皇家那些事情，您也是知道的，十分的麻烦复杂。”

    “你就安慰我吧。”程夫人喝了口水，到底还是稍微放松了一点。

    “伯母先看看菜单有什么想吃的，我还要出去嘱咐一下送信的人。”林钰笑笑，又招呼了个人过来伺候，自己走出了房门。

    出了房门，林钰脸上神情就严肃起来，到了隔壁，详细嘱咐了去报信的人，今天的事情须要快点通知殷素素，让她及时作出应对。她在这古代混了两年，又一直是在京城，远比程夫人知道其中的厉害。

    报信的人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听林钰叮嘱过一些要点后，便急忙的跑去报信了。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叫她放宽心，这件事我已经有安排了。”殷素素听了消息，笑了笑，“还有替我谢谢她。”

    殷素素展颜一笑，报信的人也失了神，半响回神，脸涨红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方才退了出去。

    此刻的林钰正在问掌柜的一些事情，“你说那车子在那里等了少说一个时辰了？”

    “可不是，半天都没见到人，我还当是谁家停在那里的，又不起眼。”掌柜的也有些委屈，解释道。

    出了这样的事情，虽然林钰没有出言苛责他什么，他也觉得自己也有失察之责，林钰越出言安慰他没什么，他越觉得有些愧对林钰的信任。

    林钰是真的没有怎么责怪他，不过是个酒楼的掌柜，林钰虽然叫他平日注意点，可是林老夫人要是有心，总会找到机会。林钰感叹的其实另有其事，“这林老夫人行事既果断又有耐心，只可惜在殷素素一事上做错了事情，陆家如今才这么艰难呢。”

    掌柜的犹在自责，一时没太听清，林钰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道，“你叫人催一催厨上，莫要拖太久了。”

    美食自然是诱人的，吃了一些美味后，程夫人的心情好了不少，不过也就只是这样了，到底心里有事，食欲有限。林钰比她还烦恼呢，吃的也有限，看着程夫人放下筷子，她也放下筷子。

    “伯母还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只是今天这个情况，咱们最好还是回去，等事情平息点，再出来吧。”林钰道。

    程英因为可能牵连到女儿和未来儿媳，更是心里烦闷，哪里还有游兴，连连点头道，“正该如此，今天实在是我的不是——”

    “伯母不要这样说，说到底还是政治斗争上的问题，也不是您的事情。”林钰笑道。“而且刚才殷姐姐送了信了说，叫我们不用担心，这件事她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程夫人犹自惴惴不安，不过林钰却真的放松了不少，之前的作为只是把舆论控制住了，要紧的还是要看殷素素那边怎么应对，而殷素素说她有办法，林钰就轻松多了。

    林钰倒不知道殷素素打算怎么应对，但是她了解殷素素的为人，殷素素的性子，就算手上有十分把握未必会对外说有五成把握，绝不会在这样上说谎。

    一时用饭毕，喝了杯茶，林钰便陪着程夫人一起先回了白家的宅院，然后接着白家伯父一并去了澜苑。反正已经在大庭广众下承认了，倒不如干脆点去澜苑住好了，反正白家的宅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出入有些不便，又没收拾好。

    听了这个情况，白家伯父自然也没异议，倒也没说什么，先谢了林钰的维护和妥当的应对，然后只道这还要看皇帝的意思。

    话虽然不多，一语中的，林钰听了真的有些相信小白昨天对自己的诉苦的话了，这位确实不是什么温文尔雅美大叔。想想也是，二十岁露头就当武林盟主的男人，心机不够深武功不够高不可能压制的住那群桀骜不驯的江湖人。

    但是皇帝的态度，林钰还真是拿不太准，以做皇帝的本心来说，从长久上来看他应该是希望消除殷素素的影响力和权力，但是眼下却还需要殷素素办事，不得不保着殷素素。从感情上说，毕竟是故友遗留下来的独女，多少要宽容容和一些，所以这件事的结果端看殷素素的应对了。

    到了澜苑，殷素素正准备出门呢，大约是准备进宫解释这件事。林钰心下还是担忧，接着送她出去便罕见的多追问了几句。

    殷素素倒也没瞒她，“我早就写好折子了。”

    “就算眼下写好了折子，可是之前也没递上去啊。”林钰没想到殷素素只说了这么一句话，顿时有些急了。

    “谁说的？”殷素素一笑，“我那折子，可是在昨天就上交了啊，当然要不要马上递上去倒是要看安排了。”

    原来殷素素昨儿就写了密折，但不是加急件，按照流程今天就能送到御前。但是管这折子的却是殷素素的人，殷素素叫他如果没得了自己通知，在他自己的那个渠道暂时不要网上递。

    殷素素是打算在这件事上人为制造一个时间差，如果没有出什么意外，那折子就暂时在那个关节上停留，如果需要的话，那发出去的正式时间永远是比情况泄露早一天的。如今这情况，殷素素自然通知了那人照常递上去，那折子还是昨天发的，这欺君之罪，不认生母之孝自然就落不到殷素素头上了。

    听到这个情况，林钰长长的松了口气，“就算是如此，姐姐也要想想要怎么御前应对。”

    “放心，我自然知道怎么应对。”殷素素微微一笑，“皇上的性子，我清楚。”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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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快无-弹-窗纯-文-字 \

    陆家动手很快，林老夫人和林钰程夫人在酒楼动手不到一个时辰内，御史的参本就到了御前了，文笔还极好，写的悲切动人，林钰后来看到的内容，都觉得有些触动，百善孝为先，不认父母，焉能为人？

    相较之下，殷素素的奏折和行为就有些姗姗来迟了，宇文吉看了折子也是十分愤怒，罕见的没给殷素素面子，把折子扔到殷素素的面前，“朕一向看你不错，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 /files/article/html/0/84/ 龙组特工最新章节》》”

    “陛下为何这么说？”殷素素不解的捡起折子，看了一下道，“昨天我已经把折子递上来了，因不是急件，许是陛下还没看到吧。”

    这种事情可做不得谎，什么时候递上去那是都档案可查的，就算档案可以篡改，但是昨儿殷素素的确是递了折子，这个事情不止一个人可以作证的。宇文吉叫人去询问，去的人果然捧了折子来了，还有官员前来谢罪。

    “这实是臣的疏忽了，还请陛下宽恕。”

    宇文吉知道这官员这么说，但是按照规定，他也没做错什么事情，便随口斥责他了几句，就让他滚了。

    殷素素此时已经泪流满面，看着格外的楚楚动人，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好像蒙了一层雾气，比起以往来更消弭以往的锐气，“皇上认识我也不是一天半天了，我父早逝，虽然有些不敬，真视皇上如父如君一样，如今皇上这么说，臣实在伤心。我已失父，焉敢不认生母，我知道皇上为难，请去公主封号，以堵众人之口。”

    一句话说的宇文吉心就软了下来，说真的，殷素素十三岁便无父兄庇护，看在逝去的故友的份上，也因为这孩子的聪慧，他确实对她垂问甚多，可以说看着这个女孩儿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一般的公主还真没有得到这么多的关注。

    殷素素本就是有备而来，她少年时候便以文采风流出名，这用了心的折子写的更是如泣如诉，悱恻委婉，便是铁石心肠再不孝的人也要为之触动。

    加上殷素素在御前哭求，自请去公主封号，哪里与不认亲母沾边，宇文吉看着这么一个梨花带雨的美人，心软的一塌糊涂，叹道，“是朕误会你了，请起来吧，赐座。”

    殷素素尚不肯起，只请皇帝去了自己封号，宇文吉长叹了一声，“你这是埋怨朕不问青红皂白了？”

    “陛下以孝治天下，素日纯孝，看到这样的事情生气也是正常。”殷素素这才起来，谢了座，差不多就可以了，过了火，皇帝恐怕真的会对自己恼火。

    宇文吉看看哭的晶莹剔透，让人不由为之心颤的殷素素，再看看手里殷素素亲自写悱恻动人的折子，怒气确实上来了，不过却是冲着陆家去的。大家都是人精中的人精，陆家在这时候揭穿这件事为的是什么，宇文吉那就枉做了这么久的帝王了。

    “说起来，你是什么时候认出生母的？”宇文吉还有一点疑心，是冲着殷素素去的。“朕记得你一直说那白家小子是你的远房亲戚来着？”

    殷素素叹道，“说他是远方亲戚是为了方便，他也确实和我二三分相似之处。我之前倒是听说他娘是姓程，这一表三千里的，说是远房亲戚也没错。我娘二十年没进京了，我之前只道她已经死了，怎么会知道这一点？”

    “这就是程夫人的不是了。”宇文吉其实同时对程夫人还有些不满，“当初你爹是有些对不起她，她走了也就罢了，怎么多年以来对你也不闻不问的？”

    殷素素也是一声叹息，“这也是造化弄人，她当年传说是遭了劫匪死了，谁料倒被一对老夫妻救了，可惜也不知道是因为之前受了刺激，还是因为受伤过重，之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所以又重新嫁了人。她现在记忆还怎么没恢复呢，要不是我与她相貌确实有六七分相似，又有当年的老人作证，她还不敢认呢，直说自己只是平民，不敢冒认公主为女。”

    宇文吉听到殷素素的解说，相信了**分，二十年没进京，这种事情总不好说谎的。“实在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内情。”

    “是啊，也不知道是运气还是不幸了，当年如果她没有遭了劫匪，只怕十年前，也难有幸理，我如今可真就见不到亲生母亲了。

    说到这里，宇文吉基本信了殷素素的说辞，虽然也想着，就算殷素素不认生母，自己这次也要护着她，可到底还不如这样心甘情愿。

    “这次的事情，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全是陆家生事，大约是听说了宫里生变，怕你查出什么来。”宇文吉想起另外一幢二十年前的公案，更是愤怒。“那件事你务必要用心，你生母的事情不必多操心，朕自会安排妥当，说起来倒是委屈了，暂时不能陪你母亲。”

    殷素素笑笑，“事有轻重缓急，我晓得什么比较重要，而且母亲还有些适应不良呢，再者她这次本来就是为了简慧郡主的婚事进京的，叫钰丫头陪她就是了。”

    “这我倒是忘了，她还是简慧的婆婆，你那异母弟弟也算是出色的，尤其相貌上。”宇文吉笑了笑，“十公主直嚷嚷着如果没有出嫁，也要找那么个出色的驸马呢。”

    这时候的气氛可不像之前那么低沉压抑了，很有几分轻松的样子，殷素素再陪着宇文吉说了几句话，也就借口要查案子，退下了。宇文吉自然不留她，看着她离开，想了想这整件事，脸上的神情再度变的严肃起来。

    抛开殷素素那边不说，陆家这样的作为是不是代表当年的事情他们也是知情默许，甚至参与进来了？

    其实这还真是宇文吉想多了，陆家怕的殷素素借机对付他们，在宇文吉的位置上看不是很严重的问题，对于陆家来说那就不一样了。为帝王者，掌握生杀大权，自然不需要忌惮谁，不然就是殷素素，也没法那么坦然。

    这次的事情是殷素素应对妥当，如果不是她早作预防，行动也即使，借机又算计了陆家一把，这次的事情如果殷素素真被告倒了，往大里说真是不忠不孝占了两条，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当天，对这件事的处理意见就下来了，殷素素不但没背上不孝不忠的名头还被夸了个纯孝，不但公主的封号毫无影响，皇帝还给她额外还赐予了许多金珠财物，算作是奖励。为了平息不良传言，宇文吉还公开了殷素素那文笔优美委婉，感情悱恻动人的折子。

    识货的人还是很多的，至少京城里可聚集了不少大小才子以及许多自命才子的文人，年纪大的还记得当年殷素素十几岁时候就能写的锦绣文章，这些年没写只当她江郎才尽，泯灭众人，没想到如今还有如此惊人之作，便轰动了。而殷素素宁愿不要公主的名号，也要认回生母的行为也赢得了广大人民群众的一致赞誉。

    虽然也有人心里嘀咕着沽名钓誉之类的，可是一则殷素素的名声一向都好，再者就算沽名钓誉那也要敢对皇上提起，这可是真的折子，万一皇帝要是应许了她的请求，那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行为嘛。

    而揭破这件事，并且借此上本攻击殷素素的是陆家人的事情也被泄露了出来，陆家的名声原本就不好一时更坏。

    听到外面的传言，陆平之很是犯愁，更是怪母亲莽撞，“母亲太轻举妄动了，再者你何必亲自去？”

    林老夫人却并没有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不错，我是棋差一着，但是当时你还有别的办法？如果这件事按照我的预计进行，我们以后都不用担心殷素素这个隐患了。可惜了，她动手太快，说起来她应该也不是那么纯孝蠢孝之人啊。”

    陆平之走来走去，“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再想办法就是。”林老夫人面色坚毅，十分镇定，看着倒是比他儿子稳重多了。

    其实最急的还不是陆家这些人，最急的是陆丽妃，她是猜出了皇帝要重新查二十年多前端文皇后的真正死因，可是她现在没法子把这个要命的消息传递出去，娘家儿子现在还没有一点防备，如果真要清算，岂不是被一举打倒的架势！

    不过她倒也是聪明人，而且在宫里屹立多年，建立起的势力不是一点半点，三天后到底还是让她抓到了机会，把消息传递了出去。

    当陆家收到这个情报的时候，林老夫人的愁苦郁闷可想而知，她可是真的没想到陆丽妃还干过这样的事情！皇帝对元后的长情在大周朝人尽皆知，如果陆丽妃真的谋害了她，又被翻了出来，想也知道陆丽妃完了，陆家也别想讨个好，三皇子最好的结局是被打发的远远的，废为庶人也不是没可能。

    “母亲也不用太过忧虑，或许只是姑母的猜测，也许还只是因为围堵东宫这件事！”陆平之也是愁，但是比起母亲，他还是比较乐观的。

    “怎么可能不愁？便是这次与此无关，那下次呢？柳皇后之前已经在动手查这件事了，如今更不可能放手啊！”林老夫人长长的叹了口气，“如今要紧的是想想如何应对了。”rs广告太多？有弹窗？界面清新，全站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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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陆平之和林老夫人从陆丽妃得知当年的事情两刻钟之后，张婉儿也见到了她费了千辛万苦拉拢来的陆平之的一个亲信。

    “夫人，老夫人和侯爷说——”就算是附在耳边说的，对方的声音依然小的让人觉得模糊不轻。

    于是没听到关键部位的，张婉儿忍不住问道，“你说什么？”

    “说宫里贵妃传来的消息。”那人虽然是朝张婉儿传递消息，本身还是忠于陆平之忠于陆家的，可是在说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我知道是宫里娘娘传来的消息，可是到底是什么消息？！”张婉儿有点恼了，小声吼道。

    “娘娘说，皇上想再查当年元后的死，怀疑上了她。”那人被张婉儿一说，声音一高，“娘娘现在被软禁着，还请家里和三皇子快想办法！”

    听闻这件事，惊的原本因为气愤而站起来的张婉儿又跌坐下来了，“怎么会？怎么会有这种事？”

    张婉儿前世里记得很清楚，并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自己前世那位从丽妃当上皇太后的婆婆一直都是顺风顺水，别说因为触怒皇后，围堵东宫被软禁这种事情，就算是被斥责也是从没有过的事情，和柳皇后的关系处的也不错。

    就算现在陆丽妃和柳皇后闹翻和太子闹翻，陆家包括张婉儿在内都没有太过慌张，毕竟从眼下看，三皇子是最适合接棒太子的皇子，看在三皇子的份上，便也要多宽容陆丽妃三分。

    但是，唯独这件事让张婉儿真的有些慌了，龙都有逆鳞，何况是人，太子是皇帝最钟爱的儿子，端文皇后是皇帝最深爱的女人。这一点从前世到这一世都没有差别。前世里，太子这会儿差不多死了，当时皇帝发作了多少人啊，更生了重病，没到三年就驾崩了。

    如果端文皇后真是陆丽妃害的。那么可以想象皇帝的愤怒将会全向陆家向三皇子涌来。到时候别说皇位了，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而看陆丽妃虽然说的含糊，却是让外面的人想办法。而不是帮她洗清冤屈，看来还真是她干的。

    这可怎么办？张婉儿急的团团转，不知道怎么好，到是她身边的智囊胡妈妈看她着急，忍不住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天塌了有高个儿顶着，有什么事情横竖有侯爷和老夫人操心，您担心什么？”主要张婉儿也不是参合政治的料，以她的水准，喜怒形于色。要真的像殷素素那样参合进去，死的快着呢，而且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嬷嬷，你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张婉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向自己贴身嬷嬷说一下。

    “这消息可真？”胡妈妈虽然也算是经过见过不少世面的，可是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惊得脸色变了。“可要赶快通知小姐您娘家那边，也好早作准备啊。”

    张婉儿却有一点不太情愿，她担心自己娘家那边一旦知道这个消息，会壮士断腕，丢下自己不管。虽然脾气不好。控制不太住，喜怒更是形于色，但是张婉儿还是有点头脑的。

    胡妈妈叹了口气，“小姐顾虑的虽然有这个可能，可是毕竟是您的娘家，就算真的，您能看着他们一起完蛋吗？而且我看三皇子也未必不能成事。”

    “此话怎么说？”张婉儿对这个更感兴趣，如今事态的发展和前世里大不相同，张婉儿早就没了主意。

    “文的不行，就来武的。”胡妈妈似乎是早就想好的，道，“这靠着武力登上皇位的也是有几个的，之前因为平叛战争，三皇子的势力大增，陆家也是在行伍里混的。”

    “这能成吗？”张婉儿有些犹豫，前世里三皇子可是从太子位子登上皇帝位子的，虽然也和二皇子争夺了一段时间，可比眼下稳妥多了。

    “您觉得，如果丽妃谋害了端文皇后这件事被查出来，陆家是否有幸理？”

    “肯定没有。”张婉儿比这些人，包括陆丽妃陆平之林老夫人都更清楚事件的后果。

    也许那些人还会觉得看在三皇子出色的份上，皇帝或许会网开一面，只处置陆丽妃。可是张婉儿心里明白，宇文吉那是绝对不可能放过害了他最爱的女人和儿子，并且间接害了自己最爱的儿子的陆丽妃和她的娘家的，三皇子也绝无登位可能。

    “而且，如今知道了丽妃娘娘被囚禁是为了这件事，那么殷素素被召进宫里为的是什么，您不会还想不到吧。”胡妈妈苍老却锐利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张婉儿，有点冷酷的道。“殷素素的能力您应该清楚，和陆家更有了隔阂，这两天还和林老夫人因为生母的事情闹了起来，有了机会落井下石，她难道会放过？”

    “我——”张婉儿心里还有几分犹豫，“殷素素也算是帮过我，还有简慧郡主，不管如何她帮了我好几次。”

    “她是帮您借此来打击陆家而已。”胡妈妈毫不客气的道，“而且您要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等三皇子真的登基后，请侯爷出面保下她就是了，还能在侯爷面前卖个好。简慧郡主就更不用你操心了，她的名声极好，捐粮捐钱的，本身却没有什么杀伤力，三皇子容得下她。”

    张婉儿被她说服了，主要是她也知道这件事一旦交给殷素素，陆丽妃基本没可能被宣判无罪，而且皇帝如果不是没有真的起疑心，也不会对陆丽妃下手，陆丽妃被证明确实谋害了端文皇后的话，陆家是绝对会倒霉的，蜀中张家说不准也会走上和陇西张家一样的覆灭的道路。

    “可是就算应该劝三皇子趁着皇帝还没有什么戒心搏一搏，可是我怎么去跟侯爷和婆婆说？还是等侯爷告诉我时候说吧。”张婉儿还有些犹豫，因为这消息是自己买通了陆平之身边人得到的，而不是陆平之跑来给自己商议时候说的。

    那你就没机会说了，因为侯爷根本就不会跟你说！胡妈妈翻了个白眼，她有的时候真是有些不喜欢张婉儿暴躁却在关键时候优柔寡断的性格，只好劝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真不想说实话，只说自己是偷听到的好了。”

    张婉儿还是犹犹豫豫的，胡妈妈叹道，“这种事情，总是早下定决心，早作准备，胜算才大，仓促之间，更难成事，或者您干脆点，马上离了陆家好了，到时候与您与咱们张家都不相干了。”

    张婉儿哪里舍得离开陆平之，她爱陆平之都爱的没法控制自己了，被胡妈妈一个激将一叹息，终于下定了决心，想了想说辞后，敲开了书房的门。

    可是出乎她意料的是，只有林老夫人在，陆平之却不在，林老夫人一向厌恶她，此刻看到她也没什么好脸，瞪了她一眼道，“你来做什么？难道又找了什么麻烦？”

    “婆婆何出此言？”张婉儿的坏脾气这会儿又上来了，倒把之前的犹豫给清除了不少。

    “你脸上那是什么表情？是笑话我吗？眼下这个情况，还是你看笑话的时候吗？”林老夫人看着张婉儿就生厌，此刻心里又极其烦闷，立刻就翻脸道。“陆家要是完蛋了，你也讨不了个好。”

    “我就是笑，笑大家死到临头还不知道呢！”张婉儿也不客气，她当初可是敢和林老夫人硬着干，此刻牛劲又上来了。

    “死到临头，我看你说的你自己吧！”林老夫人一面喝骂，一面心里也有些惴惴，难道张婉儿也收到消息了，“你要说什么，快点说了就滚吧！”

    ps：

    感谢cbbca同学打赏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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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老夫人和张婉儿那是真正的相看两相厌，但是婚姻乃是结两姓之好，不单纯是两个人的事情，大家在一条船上，平日再怎么内斗，这风浪来了，总还是要齐心协力的渡过的。

    因此两人虽然言语上都毫不客气，张婉儿也没有留手，把自己的分析全都告诉了林老夫人，至于最后怎么办，她还是拿不定主意的。

    不得不说张婉儿认真准备的话还是很有说服力的，说的有理有据，可是一旦兵变，等同谋逆，这样的事情谁都不能不慎重考虑。

    其实说到底，这事的最终决定权也不在陆家手上，而在三皇子手上，若要谋逆，总要他挑着大旗的，林老夫人思度了半天，觉得以三皇子的性格，就算他们不提出，知道了这个消息怕也会先下手为强，不免更愁了起来。

    目送着说完话的张婉儿功成身退，林老夫人长长的叹了口气，烦恼的不得了，“这可真是进也不得，退也不得，实在不好抉择。”

    “对了，侯爷呢？去哪儿了？”林老夫人叹息了一会儿，想起自己儿子，准备叫他回来商议。

    “侯爷说是和朋友喝酒去了，好借机打探一下消息。”

    “这也罢了，等他回府后叫他来我这儿。”林老夫人需要儿子的意见做参考，和他一起做出抉择。

    林老夫人一肚子烦恼，左右为难，但是有些人却有不同的看法，这件事有什么不好抉择的？

    消息飞快传到了三皇子那里，而他不到半个时辰就下了决定，当爹的有多偏心，了解的最直观的还是当儿子的，宇文吉有多喜欢太子，三皇子心里清楚的不得了，他一直也对此愤愤不平，不过是个没娘的孩子，那小子除了生了双会蛊惑人心的双眼，哪里比自己强出多少？

    下定了决心不假，但是要兵变或者宫变，所做的事情也不止一件，眼下也不是特别好的时机，总要准备一下，三皇子摁下心情，先派遣了亲信回京做先期处理。

    此时京里却没有对此有些察觉，眼下的头条还是殷素素与生母相认的事件，次版乃是宫里事件的大幅猜测，因为这件事到现在好几天了还没有点正确消息传出来也没有官方声明。

    因此大家心情总是有些提心吊胆的，这宫里的事情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演变成大事。而就算对这件事不太了解的程夫人也很有些烦恼，烦恼的倒不是这些事情，而是自己那个独立特行的女儿的婚事。

    “这好几天了，那个姓元的小子从来都没有来过啊。”

    程夫人是殷素素生母的事情一经公开，就引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轰动，皇帝赏赐了一些金帛之后，许多可能沾得上边的人都跑来见程夫人，独独没有元家人，元江流也没来露个脸。

    程夫人不是老谋深算的人，她的性格偏于直接，从当年知道前夫养了外室直接就闹翻天就可以看得出来，她的行事风格。所以当看着应该出现，却没有出现的元江流后，程夫人不满了。

    殷素素看着母亲，只是淡笑不语，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程夫人无奈的道，“我知道你可能自有思量，要论精明，我虽然是当母亲的，远不如你。但是在这种事情上，你或许也不如我看得远。”

    殷素素笑笑，还是不说话，程夫人叹了口气，继续道，“要说起来，我也确实没有资格管你，在你最需要人照顾需要人保护的时候，我并没有能在你身边。可是我看着那元家和元江流对你并不算太上心，总要男方更上心些，女子婚后日子才更好过。而你这样的相貌，虽然有好处，日后也有麻烦，需要坚定的男人才能在你身边。”

    殷素素却也叹了口气，正要说点什么，却听到下人来禀报。

    “元家夫人来了，她儿子元江流元公子也一并来了。”

    “这也太巧了吧。”程夫人看了一眼殷素素，甚至有些怀疑是她暗地里派人召唤来的。“就算现在来了，我也不太满意。”

    “或者，您和叔叔去见一见这两位吧。”殷素素把原本在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我也想听听叔叔的看法，母亲您也放心，如果您真的那么不满意，我也不会太违背您的意愿。”

    程夫人想起殷素素似乎是半公开许诺过的，原要说点什么，可是看着女儿那双深邃漆黑的美丽眼睛，终究还是咽了回去，“我叫你叔叔去看看那个元江流再下决定吧，你叔叔看人的眼光一向比我准，我——也不提了。”

    殷素素猜测她原本想说的是她当年看上的自己父亲，最后却以那个结局收场，只是顾忌着自己，再者人死为大，便不好再多言了。

    当年她母亲程夫人是程家旁系之女，但是胜在生的花容月貌，美若仙子，又有才名，还是独女，嫁妆丰厚，当时求取的人可不乏达官贵族，据说梁王当年曾经都求取过自己母亲，没想到母亲力排众议嫁给了她父亲。郎才女貌，倒也是天作之合，可惜神仙眷侣的日子也只过了五年不到，殷父就违背了当初的承诺。

    “说起来，我的姻缘运也不算好。”看着母亲离开，殷素素不由轻叹了口气，“难道红颜薄命，就是从这里来的？”

    如果她不是那么骄傲，不愿意低下头而一直咬牙坚持，怕是光因为抑郁就早就香消玉殒了吧。想到这里，殷素素又冷笑，不管怎么着活着才是赢，因为只有活着才有无限的可能，男人算什么？

    丢了这个，还有下一个，真不行养上几个小白脸还省心呢。她还真有如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就养上几个小白脸的打算，凭什么从来只有男人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女人就不能一样？说起来自己园子东院里还养着个相貌不错的呢。

    不用怀疑她真的会这么想，就算当初殷家大变之前，在殷父教导下十三四岁的殷素素还有受到什么女训女诫的影响，这么些年下来，三观早就碎了无数次，重新塑造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和从一而终，三贞九烈绝对完全不沾边。

    “主子，老夫人已经和元家夫人说起话来了，看着似乎是有些不太投机呢。”金禾还是比较关心这件事的，看着殷素素也没在忙别的事情，便趁机汇报上了一点消息。

    程夫人确实有些不太喜欢元家夫人，没人会真的喜欢对方说话拐着几个弯，尤其元家夫人话里话外总还有些隐晦的傲慢和谴责。程夫人自认自己不满元家来的太晚是正当的，这宣布消息了都好几天了，才这样姗姗来迟，可元家夫人却觉得程夫人有些太苛求，言里话外都是还不是正式的亲家，不必太惹眼了。

    程夫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委婉之人，横看了元家夫人一眼，道，“确实，咱们两家说起来也没什么大关系，倒是我莽撞了，我原以为贵公子对公主还有几分倾慕之意呢。这样吧，元家夫人不像我在京城里统共没呆满三年，肯定认识不少京城才俊，有合适的给平阳公主介绍一个吧。”

    她一句话，把元家夫人堵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按照京城夫人们的做派，或许会委婉的刺上几句，但是绝对不会这么直接的提起，更不会说元家夫人帮着介绍合适的对象。如今对方不按套路来，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说？说起来平阳公主除了嫁过一次外，确实也是很不错，就算不看殷素素本身的各种条件地位，便看着二儿子为平阳公主收了心，她也挺满意。

    只是就像程夫人觉得要男方热切些女儿嫁过去才能过的金贵，元家夫人也担心自己一家如果表现的太热情了，日后会被殷素素拿捏住。毕竟这个时平阳公主可不是一般的女人，美貌智慧心机手段，财富权力，除了繁茂的亲族，世上女人有的她都有。

    程夫人哪里想的到那么多弯弯道道，她只是觉得对方确实表现的太冷漠，担心女儿日后会受气，竟是觉得肚子都隐隐不适了起来。她原有个毛病，一旦十分着急担心会觉得的肚子疼，此时便有些征兆。

    说起来，她也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个女儿不是一般女子，可是一腔慈母心肠在那里，了解也确实不够，还是难免担心，却不想元家夫人还担心殷素素日后给他们脸色看，给自己儿子气吃呢。

    而和这边隐隐有些谈崩迹象不同，白伯父那边却是和元江流相谈甚欢。老江湖，老江湖，江湖越老，人就越精明，白伯父天生就有看人的本领，而且毕竟是混江湖混了二十多年的人，又曾当过武林盟主，也就是黑社会老大，什么人没见过？

    元江流虽然也算是聪明的，可是毕竟是年轻，再者世家子弟，真正的腥风血雨，暗箭明刀他也没见过多少。和自己这位继任岳父谈论的时候，那是一个愉快，自觉表现的不错，也觉得这位长辈真是个有见识，知情趣的人。

    他却不知道，半盏茶后，白伯父就明白了殷素素选他的缘故，两盏茶后，元江流的性格想法他就摸了个清楚。男人和男人说话与女人和男人说话还不同，许多事情可好探问的多，而且男人看人的角度和女人也有些不一样，这位大佬既然是能以二十来岁压得住整个江湖的牛人，如今看个毛头小子也确实不犯难。

    两人一共说了半个多时辰的话，元江流还在大谈特谈，那边下人就来了说元家夫人要走了，喊他儿子一起走。

    元江流还有些不想走，却见这位前任武林盟主，现任居家中年帅哥笑道，“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你了。”

    说是不留元江流了，白伯父其实还有些别的想法，他便送了元江流一段路，借机见了元家夫人一面，再看一眼老婆眼睛里难掩的轻微怒火，却轻微的摇了摇头。

    程夫人和他二十年夫妻，或许她不够精明这么久也让她足够了解自己丈夫。送走了元家母子，程夫人就问自己的丈夫，“你似乎也不是很满意？这孩子看着倒还不错，难道有哪里不妥？”

    “我知道素素丫头为什么选这个小子的原因了，说实话这小子也还不错，只是我摇头却不是这个缘故。”白伯父叹了口气，“看来就算是在政治上再精明，在这样的事情上考虑还是有些不足。”

    “这话怎么说？你先说说女儿为什么看上这个小子了？”程夫人追问道，“我看着那白家公子虽然不错，样样儿也还不算太出挑，之前的名声还不是很好。”

    白伯父刚要说话，就看到一个丫环跑过来，还跑的气喘吁吁的，差点撞到程夫人身上。

    “什么事情，这么慌乱？”

    “是四皇子来了，我得赶快去通知公主去。”丫环站起身，又跑走了。

    “是四皇子？”白伯父有些吃惊的重复了一遍，现在的形势他也算了解，没想到对方竟然不避嫌。

    程夫人却不是很关心政治，还是追问丈夫对元家的看法，白老爷摇了摇头，“其实这婚事倒也不能说不好，只是有些隐患，等晚上我再告诉你。”

    而刚刚出门的元江流母子自然也没例外的碰见了四皇子，元江流看着丰神俊朗，器宇轩昂的白衣皇子，一下子就想起来那天碰到四皇子和殷素素说话时候的场景了，心中一下子泛起了不少酸意。

    难道这些日子自己没怎么过来，这四皇子来往的还挺频繁不成？四皇子当时眼中爱慕可是很明显。可是以殷素素如今的身份，以她嫁过一次的背景，不太可能成为皇子妃吧，何况四皇子大老婆还没死呢。

    话虽是如此说，元江流却是难掩自己心里的不安，论相貌论出身论才华，他样样都不如四皇子，所占的不过是自己没有娶过亲而已，可如果殷素素不介意，或许四皇子愿意为她不顾一切呢？

    比起他满脑子感情事，他娘想的可就没有那么单纯了，元家夫人的政治觉悟相当不错，她老公有的时候都很遗憾她是个女人，不然的话，或许还真能混上个大官当当呢。

    元家夫人此刻想的全是四皇子到来和宫里发生那件事的关系，难道殷素素和四皇子交好，所以想要扶持他？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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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某些时候某些情况女人比男人更加敏锐，至少此刻元家夫人就敏锐正确了，她想到了四皇子便想到了元后的死因可能有问题，就算没什么问题，殷素素也可能办成有问题的，好让陆家倒霉。

    作为一个强硬的女人，善妒的妻子，元家夫人很能理解的殷素素对陆家的愤恨，如果换了她，心里保不准会恨的吃了陆平之吧。当然，她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个，她更关心的是眼下的局势对元家的影响。

    “走啦。”元家夫人看了一眼发呆的自家儿子，不由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傻儿子啊。“别想太多了，殷素素那个女人是不会看上皇子的，她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元家母子各怀心事的走了，不过这次四皇子却不是因为元家夫人猜测的理由来的，他来的目的只是拜访白家夫妻。要说政治上的商议，他和殷素素早就有约定，而且也不必亲自过来，那样就太招眼了。当然，他亲自过来，也有拉殷素素下水，做给外界看的意思。

    “说起来真是不好意思，这两日的事情比较多，竟没有能及时拜访两位。”不管四皇子心里这么想的，他表现的都极好，一点都不端着皇子的架子。

    白家夫妻两个心里怎么想不好说，反正当人儿子的白绯若小白同学对他的印象一下子就好了许多，倒是殷素素听了他的话，略带狐疑的看了一眼四皇子，听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四皇子宇文器还认识自己母亲和继父不成？

    没想三人还真的认识，说起来也是一段很长的交往了，严格说起来四皇子他还是小白的师侄呢。四皇子不被皇帝喜欢，当初被扔到西北的时候也只练过粗浅的武术。身边也没有多厉害的侍卫保护，到了西北就被劫了一次，正好被探友的白家伯父遇见，便多管了一回闲事，救下了他。

    自此彼此便认识了，不过那时候白家伯父也不知道他的身份，还写了封信推荐给了小白的师门，不过四皇子宇文器的天赋虽然不错，还不够好，年龄也大了。小白他师父看不上。便扔给了自己的徒弟。

    当然那时候白家伯父并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随手帮了个忙而已，过后就忘了这件事。真正让两人来往多起来的是另外一件事，不得不说四皇子还是很讲情义的一个人。白家伯父曾经被诬陷成为江洋大盗，他在这件事上出了很大的力气，帮着洗脱了罪名。

    过后白家的商队还曾经在四皇子治下的边塞不远处被袭击，四皇子亲自带了人去追剿了劫匪，而后更给了白家的生意很大的方便。

    这一来二去的，彼此身份也就隐晦的明了了，不过白家夫妻两个好像闲云野鹤一样，来往不算太频繁，不过也算是深交了。因此四皇子别说摆皇子的架子，表现的非常敬重白家夫妻两个。连殷素素这么心机深沉的都给他的印象分加了十分。

    其实四皇子宇文器这份敬重还真不是作假，除开恩情的问题，还有点小心思一直都藏在心里，谁都没说过。他那个皇爹宇文吉一直都很不喜欢他，有的时候可能看着他都恨不得他死了算了，可是在白大侠的身上他看到了一点点父亲的影子。

    要知道当初他被前武林盟主救的时候才十四岁，生母早逝，被一向厌恶他的父亲扔垃圾一样扔出了京城，心里的惶惶不安自然不用说。加上又碰上山贼劫匪，心里更是惊慌，这时候天神一样出现的白大侠给了他难言的安全感和信赖感。

    那时候白家夫妻两个又不知道他的身份，看他生的尚弱，年纪也小，也难免起了怜爱之感，对他也确实不错。四皇子宇文器没从亲生父亲身上得到的温暖却从白家夫妻身上得到了几分，那时候年纪小，也比较容易感动，如今也真是真心实意的敬重两位。

    四皇子这次来什么政治上的事情都没有提，只是叙旧而已，只在殷素素送他离开的时候，多说了一句。

    “我大哥的身体，这两天越发不太好了。”

    殷素素瞳孔微微一缩，沉默了一下，方幽幽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那晚上他大约也受了惊吧。”

    太子的身体最近两天确实不算太好，心情因素也确实占了很大的原因，只是让他受惊的还不仅仅夜里围堵，他存了心事的是和皇后之间的关系。

    这件事说起来，他还是有些冤枉的。

    当初年少时候，柳皇后倾城倾国，美貌绝伦，他身份高贵，尊荣俊逸，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又是正逢挑太子妃的时候，他原以为那本就是自己未来的妻子了，自然就接触的多了些，隐隐有些情意，谁料到他爹却点了柳氏当皇后，给他另选了个出身军伍的元家的女子当太子妃。

    事已至此，柳氏成了他继母，他也没办法，他确实对柳氏有好感，还远没到不顾一切的地步，因此放下了心思，按部就班的娶了老婆，他的注意力那时候更多的在朝事上。

    谁料到柳家的人多有点执拗性子，柳皇后虽然无望的成为了新一任皇后，心里爱慕着的却一直都是太子。每一次想起那个人，她的心就隐隐作痛，而每次太子称呼她为母后，她的心就被刀割一样。

    柳皇后那时候也不过十七八岁，再怎么成熟，还是个失恋了的小姑娘，她怨恨着宇文吉，怨恨着家族，更怨恨着太子没有任何异样的平淡表现。

    如果你不爱我，如果你从没喜欢着我，为什么那样对我笑？！如果你喜欢着我，爱过我，为什么这么快就可以若无其事。

    这样的痛苦日日夜夜都纠缠在她的心里，却因为道德上乱伦的爱情，她连个去倾诉去排解的渠道都没有。爱恨纠结，宛如罂粟，纠缠着她，让她难以解脱，而痛苦的燃烧着她的爱火，更是日日夜夜，难以熄灭。

    这份痛苦在她看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的太子妃的时候，终于发酵成了剧毒。

    她害了太子妃元氏，做成了难产的样子，元氏母子俱亡，但并没有人起疑。毕竟古代女子生产犹如鬼门关走一遭，而且那时候太子后宅还没有有能力害了太子妃的姬妾，只是几个小侍妾而已。

    当时太子死了老婆儿子，哭的很是伤心，柳皇后看到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感受，快意得意都有，解决了对手的放松，以及看着他难过的嫉妒和一丝心痛。

    后来此事慢慢淡去，太子又续娶了程氏，也是品貌具备的大家女，那时候太子都二十了还没有一子半女，皇帝也很关心他的子嗣问题，另外还指了好几个侧妃良娣。程氏也不负众望，婚后很快就有了身孕，太子也很是体贴妻子。柳皇后看着心里恨意滋长，再一次出手，害了程氏太子妃，这次倒是有个替罪羊，程氏死后，一个出身大家族的良娣因为涉嫌谋害太子妃被赐死。

    最初太子还没察觉到什么，只哀叹自己命硬，可当两个侍妾也接连流产后，太子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察觉？他再没想到柳皇后会做出这种事情，当时就快疯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怎么可以？！”

    柳皇后只是冷笑，摸着自己已经四个月的肚子，微微凸起的肚子，看着他到，“你要揭穿我吗？”

    “你！”

    “我不怕死，从我当上这个皇后的时候，我就再也不怕死了。”柳皇后哈哈大笑，状似疯狂，“可是你舍得让你儿子女儿也陪我一起死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四个月前你大醉过一次吧。”柳氏站在台阶上，面带讽刺的看着太子，“你真的以为你自己只是睡了个宫女？”

    饶是太子素来自傲自己的镇定，也被这个惊天霹雳给震晕了，“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清醒的很。”柳氏一字一句的道，眼睛亮的灼人，“我没生下你的孩子之前，谁都别想生下你的孩子。得不到你，我至少要孩子做补偿！”

    “你真的疯了！柳氏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太子看着那个妩媚风流，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好像从来都没有认识过她一样

    “你还想揭穿我吗？”看着太子被雷劈过一样的表情，柳氏还是忍不住的哈哈大笑，“就算你不顾及你的儿子女儿，不管我的性命，你舍得让你父亲知道事情吗？知道他最爱的儿子和他新娶的宠爱非常的皇后搞在了一起，还有个孽种！？”

    太子沉默了，柳皇后还兀自大笑，“我还真想知道，那个老男人在知道这一切的时候，会不会疯掉呢，老婆背叛了他就罢了，最爱的儿子也背叛了他！你去说啊，我绝对不会拦着你。”

    太子当然不会去说，只好把这当成个永恒的秘密，当年心情不好的他出去散心，受到了袭击，而看着快死了太子，柳皇后心痛的无以复加，比之前的所有更痛苦，终于放弃了所谓的报复。

    毕竟，她再恨着他，再想对付他，她还是爱着他，疯狂的，爱着他，不然不会有那么多那么多的痛苦。即使这样的恨着他，她却还是想看着他活着，哪怕是活着好怨恨她。

    爱情，让人幸福，让人痛苦，让人疯狂，却也让人学会宽容，理智，平静。

    ps：

    感谢cbbca同学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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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皇后最终虽然幡然醒悟，可是不代表她之前做的事情就能被一笔抹去了，她做过的孽是永远不可能被她所爱的人全然原谅的。而如果这件事被人知道，后果也可想而知，不管皇帝多宠爱她都死定了，太子不死，也会一身的麻烦。

    就像是陆丽妃害了元后那件事一样，这也是绝对不能说的秘密，而这个秘密瞒了十年后，似乎也有些要泄露的迹象。也由不得太子和柳皇后不担心，虽然柳皇后成功的把事情推到了二十年前那件皇后谋害案上，却也不的不担心这件事是否有泄露的可能。

    而太子某种程度上属于受害者一方，但作为一个孝顺的儿子，尊荣的太子，他的心理压力反而更大，加上又被太子妃苏氏知道了，本来身体不好，当晚又受了刺激，身体就更病弱了。然后再得知自己亲娘可能是被人害死的，心中的悲愤自然难以压抑。

    这本来就是灯尽油枯，病重垂死之人，再受了这样的刺激，后果可想而知，殷素素也么消息灵通的人，又频繁的出入宫廷，自然收到了消息，不单单是四皇子随口提的那么一句。

    “说起来，那件事的真相要快点揭穿，太子殿下也会很欣慰吧。”四皇子看着殷素素美丽冰冷的眼睛，微笑道。

    “谁说不是呢，可是毕竟是二十年前的案子，哪里有那么轻松被人查出来。”殷素素看着四皇子微笑，自己也微微的勾起了唇角。虽然大部人都能查出来是谁在查，毕竟并没有明示，殷素素也不承认。

    “这倒也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四皇子很想从那双美丽眼睛看出来她所想，可惜很遗憾的失败了。

    送走了四皇子时候也就不算早了，休息一下就是晚饭时间了，倒是席间提到四皇子的时候小白神色略有些怪异，殷素素看到了也懒得管，而林钰也察觉到了，过后便悄悄的问道。

    “怎么回事？”

    “原来他就是我师兄常说的可惜了啊。”小白也没想什么别的事情，只是叹息道“据说这位皇子在练武方面的天赋不比我差呢，可惜就是入门晚了。”

    林钰还以为他想到什么呢，没想到只是这样的事情“人家是天潢贵胄，就算入门早也没可能像你这样专心的，看四皇子这样子也不是像你这样的武痴。”

    “这倒也是。”小白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件事，他又不傻，自然看得出四皇子的目标是皇位“说起来他要能得偿所愿，也不错啊。”

    “这事我们可插不进去手。”林钰回头看了一眼殷素素所住的小楼，笑着摇摇头“这事吧，我们能做的也就是看着而已。如果没有指点江山的本事，那么至少要学会趋利避害。”

    “这就是你的行事原则吗？”小白看着她温润的眉眼，忍不住微笑了起来，趁她没注意，迅速的亲吻了一下她白玉一样的面颊。“避开危险，然后在安全的时候迅速的抓住机会。”

    被偷吻，林钰脸上微微一红，倒也没有否认“人贵有自知之明，我也有自知之明，又不是聪明绝顶，有没有父兄庇护，如果再去惹事，哪个能救我？”

    还有句话，林钰不想和小白说，七皇子那次，皇帝宇文吉原本想赐死她的，只是殷素素那时候想着自己身上的线索，保下了自己。如今叛贼都死光了，林钰身上的利用价值可以说降到极低。

    虽然林钰现在再也不是任人揉搓的，可是总还有几个人是她所忌惮和难以抗衡的，她又没有嫡亲的父兄姐妹相助。血缘这东西，或许不是一定靠谱，但是总比其他的更有保障一些。

    想到这里，林钰难免会思念起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面的她真正的父母亲人，她觉得鼻头有点酸，便微微的侧过脸来，看着银色月辉之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我看着难过。”看着她这样子，小白就觉得隐隐心疼，平日觉得肉麻的话不假思索的就说出了。。“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离开你的，我不会保护你，直到我死为止。就算我死了，也会看着你，在你身边保护你。”

    山盟海誓什么的，如果不是骗子惯犯，哪个不是因为情到浓出才能说的出口呢。就算日后做不到，可是这一刻的感情确实是真的。

    林钰承认自己来到这里后，总对人抱着一分戒备之心，她也不觉得真的到那时候，小白一定能做到。可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能不为小白的心意感动。

    小白就看见她的脸越来越红，眼睛很亮，朝着他这边靠了过来，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水一样，引得他的心砰砰乱跳。

    “你闭上眼睛，可以吗？”

    难道要吻我？要吻我吗？心跳的更快，小白一边暗暗在心中欢喜雀跃，一边依言闭上了眼睛，慢慢俯身下来。

    不想，一双柔软的手有力的推了他一把，几乎把他推倒。

    “谁希望被你保护！”

    传到耳朵里的是一串银铃一样笑声，小白看着林钰脸上的笑容满是不解。

    看他这样子，林钰反而叹息起来“我希望的是永远都不会遇到需要你保护的那一天。”

    夜色渐渐上来，朦胧的雾气渐渐笼罩了广阔的湖面，看着朦胧背景里几乎融入其中的独行的清丽少女，不知道为何却有点哀伤的感觉。

    真是奇怪的错觉，看着林钰已经走的有点远，小白摇了摇头追了上去，并没注意到后面不太远处的树叶摇动。

    “真是美好的年龄啊，不是吗？。”说话的是个身着一袭黑色长袍的男人，他那双状似深情的眼睛此刻正看着一位有着倾城倾国之貌，闭月羞huā之容的女子。

    “确实，年轻真好。”殷素素微微笑了笑，然后抬头看天上月亮。

    “年轻时候，总会为了感情不顾一切，可惜老了就没有那份决心了。”张白龙意有所指的道“总是权衡这权衡那”

    “那也要看人，总有人会为了爱人不顾一切，不管什么年龄。”殷素素不温不火，神情淡然。“你也好，我也好，从来都不是那种不顾一切的人，何必感慨别人？”

    被堵了回去，张白龙也不恼火，只是跟着殷素素，换了个话题“你那位继父好像已经察觉我了。”

    “你放心就是了，那是位聪明人，绝对不会参合这些事的。”殷素素叹口气，倒也不在他面前瞒什么，两人曾经是生死较量的对手，反而比一般人更交心。“也不知道，宫里现在是什么个情况了。”

    既然已经接了这个案子，证据什么留在手里时间越长，越不安全，而也不能立刻交上去让宇文吉怀疑自己之前就掌握了证据，而有意隐瞒。

    所以殷素素拖了几天后，便把相干的人和一些关键线索交了上去，得了一句能干的赞，审问她都不管了，宫里有比更精通那些的人。算算时间，今天或者明天，宇文吉就能知道真相了。

    殷素素确实不负盛名，她算的没错，就是今天晚上，宇文吉终于得到了最终的答案，他的心好像都在流血，没有想到，竟然是真的！

    他的阿会确实是被陆氏那个毒妇谋害死的，同时还让四皇子母子背了黑锅。宇文吉心中的恨意可以想象，他控制不住的冲到了陆丽妃宫里，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抓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她那点对不起你？！”

    被掐住脖子的陆丽妃自然没有办法回

    答他，她几乎被宇文吉给直接掐死，还是被跟着宇文吉的人惊叫声给拉回了一条命。

    宇文吉松了手，陆丽妃摔落在地上，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缓了半天才回神，而她回神之后，却没有丝毫示弱，整理了自己的衣裙，毫不畏惧的站起来，看着宇文吉道。

    “为什么要杀她？你难道不知道吗？你既然让她在那位子上坐着，却又让我进了宫，当了皇子，那么就注定我和她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我为了争夺我的丈夫，扶持保护我的儿子，当然不会退让！我能除了她，那是我手段高，被发现，那是我运气不好！”

    宇文吉从没想过她回事这个反应，他本以为陆氏会跪地求饶，痛哭流涕说自己悔不当初，没想到陆氏却没有一点悔意，依然是那么强硬。

    “皇上您从来都没有想过吗？害了端文皇后的，根本就是您吧！端文皇后的结局本就只会有那么一个，她娘家不成，性格不成，您最宠爱她，却又纳了一群嫔妃，让他们生下子嗣。”事已至此，陆氏知道自己根本绝无幸理，也毫不客气的指责着宇文吉。

    “愣了？您不觉得您很虚伪吗？！你的作为就像是把小羊羔放在狼群里，当日就算没有我陆丽萍，也有张丽萍，王丽萍！谁会放过那么块肥肉？”陆丽妃看着宇文吉，哈哈大笑，眼睛里却泛出了泪光。

    “你！”宇文吉被她一时堵住，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哈哈哈哈，您这样的男人，总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以为大小老婆应该亲如一家，结果就只会是个笑话！我死前，看着这么您这么个脸色，也是值了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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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丽妃有没有爱过宇文吉，这不好说，宇文吉却很明白自己并没有爱过这个姿容明丽的女子，不过他的记忆力还不错，还能恍惚记得初进宫的时候，那时候陆丽妃穿着水红色罗裙，璀璨阳光下笑颜如花。

    她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也许真的被她的话触动，宇文吉不知道为何，心软了一下，长叹了一口气，欲要说什么，终究还是说不出口。他或许也明白陆丽妃说的是事实，但是他永远也不可能原谅害了自己最爱的人的女人。

    陆丽妃心里也知道这点，事情已经败露，自己不可能还留的一条命。她之前那么说一方面是为了出口憋在心里的郁气，一方面也是为了改善一下自己在宇文吉心里的关系，让自己的儿子不至于受牵连太厉害。

    事实证明，她的做法还是有效的，宇文吉果然对她的厌恶大去，不能原谅的同时倒也觉得她是真性情。

    她的眼角间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被关了数日禁闭，面容也十分憔悴，可是她的眼睛一如既往的亮，其中的坚定更是从她初进宫到现在一点都没变过。

    “准备赐我怎么死？”

    陆丽妃低低的道，声音有些沙哑。她发泄过了自己的怨言，似乎累了，也因为说到自己的死亡，无力靠在雕花柱子上，半垂着已经散乱的头发，细软柔滑的美丽丝绸更是没形象起了褶皱。

    宇文吉犹豫了一下，刚要开口，大门却响起了砰砰的拍击声，“皇上，皇上！出事了！”

    “谁在外面闹呢！”宇文吉身边的大太监斥道，却依然打开了门，毕竟在这个时候闹上门来，估计也不是小事。

    “是我，太子妃派我来找皇上，说太子可能真的不大好了！”说话的人声音急促。慌乱的样子几乎难以掩饰。

    太子病了这么久。年前就说可能撑了不太久了，如今到了快九月，依然还健在，这中间病危的次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连伺候的人都有些麻木了，但是当爹的可不会对这种事情麻木。

    而且最近接连发生了陆丽妃半夜围堵东宫，元后死因之谜两件事，太子的情绪不稳定因此出现大问题也是极有可能的，宇文吉还不知道太子的心病除了这两件事还有一件呢。

    不过当宇文吉满怀担心的看到太子的时候，就明白了自己最疼爱的这个儿子的大限真的到了。心一下子就疼的呼吸，不由的紧紧捂着胸口。几乎站不住。

    “皇上，您不要紧吧？”周围服侍的人看着他这样子都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搀扶。

    “朕没事，太子如何？”宇文吉还没站稳，就急急的问道。

    太医不得不出列，也不敢抬头，提心吊胆的道。“或许太子有侥天之幸，微臣已经是没有办法了。

    宇文吉一听，眼泪就下来了，不过他性格本就雄烈坚毅，很快就调整过了心神，命令太医拟方子用以急救，自己却俯下身子细细看儿子的状况。

    整个空间都弥漫着辛涩的药香，床上躺着的年轻男子面容苍白如雪，紧紧合着的薄唇毫无血色。那双好像有魔力的眼睛更是紧紧的闭着，他的睫毛却浓密的像黑羽，更衬得肤色如纸样苍白。

    听着太子微弱几乎不可闻的气息，再看他如此苍白的面色，宇文吉知道自己这次可能真的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由低唤，“吾儿，吾儿，再睁眼看看父皇。”

    一边说着，他的眼泪一边难以自控的落了下来，豆大的眼泪滴在太子苍白俊美的面容上，迅速滚落了下来。许是他的呼唤起了作用，太子的眼皮似乎动了动，宇文吉立刻惊喜的叫太医过来，不想太子最终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却有晶莹的液体从他那双凤眼的缝隙里流出来。

    “你听到了父皇的声音对不对？快点睁开眼睛看看啊，你怎么舍下抛弃你父皇一个人孤零零的？”

    硬汉流泪，看着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儿子，宇文吉真声声如杜鹃泣血，连旁边伺候的人都不由的被感染的落了泪。

    可惜太医的药还是没有灌进去，针灸还有点效果，太子回光返照了一回，半睁开眼，张了张嘴，却没有力气再说什么，只是眼中流泪。

    他原本是个极其孝顺的儿子，没想到造化弄人，却做了天下最不孝之人，更让父亲白发人送了黑发人，心中之痛万分难言，想要说什么，终究没有了力气。

    便有万般的不舍，千样的担忧，生死有命，是夜四更一刻，太子最终还是阖上了眼睛，留下了的是老夫弱妻小女和本该属于他却终究和他无缘的天下江山！

    看着终于没有气息，逐渐冰冷的最心爱的儿子，宇文吉一个心痛难忍，终于还是昏厥了过去。好在给太子急救的太医还在，采取急救措施十分方便，另外太子妃苏氏也哭倒在地上不能起来。

    独独有一个人还能站着，便是柳氏，苏氏一眼瞥见她还直愣愣的站在那里，心中更是愤恨痛苦，她是知情人，自然知道太子的心病有极大的部分都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做的孽。此刻，她倒还能像没事人一样立着呢，眼睛里连点眼泪都没有掉下来！

    如果不是因为皇帝还在，如果不是因为这事不能宣扬，因为她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真想上去撕了她那张迷惑世人的画皮。

    但是事实的情况是，皇帝晕倒，太子妃哭倒在地不能理事的情况下，便是皇后来主持大局了。便是太子妃苏氏还能理事，有柳皇后在，也轮不到她来做主。

    可是一想到太子眼下的事情要柳皇后来主持，苏氏心中就更是难受，被宫女扶着从皇后身边经过的时候，到底还是没忍住，恶狠狠的瞪着柳氏道，“如今他死了，你总算能给他治丧了！”

    昏黄色的烛火中，柳氏直直的立着，面上没有一点表情，眼睛里深邃的冰冷如寒潭如冰泉，让人望之生寒，苏氏看着那双眼睛也不禁打了个冷战，暗暗忐忑起来等待她抓狂。

    可是出乎她的意料，柳氏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一句话都没说，甚至都没有看苏氏一眼。

    柳氏一板一眼的发着命令，眼睛却总盯着太子那边，好像一个机器人。

    随着她冰冷的命令，云板也一声声的传出去，如齐王诸王诸公主以及殷素素等权臣在确定太子病危的时候已经都收到了消息，此时都急急忙忙的往宫内赶。

    殷素素的澜苑略远，到了皇宫的时候已经天亮了，此时宇文吉已经醒过来了，更是悲恸异常，伏尸大哭，几次几乎晕厥。

    而此时却从陆丽妃住着的宫殿里传来了消息，陆氏畏罪，上吊自杀了。

    陆丽妃原本用自己一番义正言辞的话，换来了宇文吉的稍微心软。谁知道夜里就听着云板声，哪里想到这次太子竟真的死了。

    陆氏心知肚明，这次的事情无论如何不可能不被算到自己头上，便是宫外因为自己围堵了东宫，几天后太子就病死了，大家也不可能不猜测是因为她惊吓到了病弱的太子，即使她自己也觉得应该对太子之死负责。

    宇文吉有多爱这个儿子，陆氏很明白，那根本就是他的命根子，如今一旦死了，又与自己有关，加上之前端文皇后的事，自己就算死，怕要受尽折磨而死，到不如先自我了断了，还能落个全尸，死个清净。

    不过她身居丽妃之位，不是一般嫔妃，又育有皇子公主，就算是畏罪死也不是一件小事，看守之人自发现了这事，便急急的过来汇报，虽然是畏罪自裁，宇文吉闻之依然大怒，命废为庶人，治丧从简，不得入皇陵。

    这时候事情大约都已经按部就班了下来，皇帝虽然心痛不能理太多事，但是有诸位王爷宗室以及大臣有司筹办太子凶礼，这都是有规矩的，只是隆重和从简的问题。太子素为皇帝所钟爱，平日又以慈爱睿智闻名，谁都不会反对给他举行一个隆重的丧礼。

    便是二皇子这样一直争夺太子位的也甚觉难过，争权夺位是争权夺位，太子总体来说还是位好哥哥，若不是太子病弱，如二皇子这样的也不会起了争权之心。而且太子一死，还能借机上表表现自己兄友弟恭，也是好事一件。

    因此，诸皇子公主不管心里怎么想，都表现的悲恸欲绝，除了三皇子。

    三皇子之前因为宇文吉想要处理陆丽妃，便让他出京巡查，如今也走了四五天了，可他之前引起了反意，便伺机回京，谁料到出了这样的事情，太子死了，老娘死了。

    不管宇文吉打算如何处置这个皇子，但是总要先急招他回京再说，三皇子只能先拼命赶回应该还在巡查的队伍里，才能不泄露自己偷跑回京的事情。

    路上累死了好几匹马，紧赶慢赶才在传圣旨的人到之前回了巡查队伍，这一路上累的半死，既没有时间为太子死幸灾乐祸，也没有为亲娘死痛心疾首。

    不过他原本就是凉薄之人，满心想着的都是太子死了自己还有没有机会登上皇位，有没有必要谋反，实在抽不出多少空掉多少眼泪为亲娘悲痛呢。

    ps：

    感谢cbbca打赏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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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应二十三年九月初二丑时，太子薨，享年三十一，定谥号怀敏贤太子。

    太子乃是国之储君，其凶礼规格只在皇帝太后皇后之下，又是宇文吉最心爱的儿子，更是隆重。按其时的规矩，皇帝缀朝七日，素服七日，直省官奉文日，咸摘冠缨素服三日，有爵位家半年内，停嫁娶、辍音乐，平民百姓京师两月，外省减半，其余皇族王爷公主等服内男去缨簪，女去首饰。

    林钰乃是齐王义女，又得封郡主，也要服丧，知道了消息后便摘了钗环，换了素服，命令家下人等摘去过分鲜艳的装饰，殷素素虽然不是哪位的义女义妹，却是公主之位，素服时间更长。

    “如今太子死了，岂不是说暂时办不成亲事了？”程夫人对太子毫无了解，她心里挂念的是另外的事情。她这次和丈夫上京来主要就是为了儿子的婚事。

    “这就是没办法的事情了。”白伯父叹口气道，“我看京里这局势更愁人，太子一死，几个皇子间的争斗要上到台面上，越发白热化了，素素丫头这个情况只怕不好置身事外。”

    如今陆丽妃畏罪自杀而死，他们虽然还不知道，却知道陆丽妃曾经做过什么，知道三皇子的困境。可是眼下看着三皇子确实属于有能力的，其母族陆家在军伍中声望甚隆，宇文吉之前又着意培养三皇子，三皇子眼下势力可不小。

    程夫人虽然不是太擅长政治，却也还不至于一点都不知道，长叹了一声，正好碰见小白端了茶进来，便叫住他问道。

    “你姐姐呢？又进宫了？”

    “自然是进宫了，眼下这个情况，别说姐姐了，连小玉都进宫了，小玉到晚上还回来，姐姐晚上只怕就宿在宫里了。皇帝又病了。按照她的身份。便不帮忙操办丧事也要侍疾的。”、

    程夫人皱了皱眉头，没说话，这太子早不死晚不死的这时候死了，又有什么办法？倒是小白叹了口气，他也见过太子几次，知道确实是位贤良睿智的太子，可惜不假天年，于其本人于大周都是一个悲哀了。

    殷素素确实算是在侍疾，皇帝宇文吉因为长子薨逝，本身也是过了五十的人了。更添了心疼之症，不怎么能理事。齐王和殷素素等作为他最信任的人。都各领了许多事情，又有太子丧礼极其隆重，事情也繁杂，尤其宫里许多事情都要皇后来安排。

    以殷素素的敏锐和聪慧，又掌握了那么久的情报系统，如何看不出柳皇后和太子之间的感情，见她像没事人一样。依然能如常理事，事实安排妥当，心下也不免吃惊，暗道这个女人倒真是心冷。

    要知道太子妃苏氏依然病倒，便是殷素素自己因和太子之间复杂的交情，虽然曾经也怨恨过他，如今他挣扎数年终于病死，也忍不住难过了一夜，靠窗喝酒的时候很是落了几滴眼泪。

    太子的丧礼还是有定规的。而且以宇文吉对太子的宠爱，只要不越过皇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事倒是件好办的事情。殷素素眼下想的是另外一件事，和齐王一起理事的时候脸上便有些为难之色，欲言又止。

    “你心里想着什么事情，以你的本事也能觉得难为？”齐王虽然知道殷素素素来能干，这次却是第一次真正一起办事，见识到了她的能力确实出众，便开口问道。

    “还不是陆氏的事情，陆氏畏罪自裁，皇上虽然诏令废其为庶人，不得入皇陵，丧仪从简，可没有明令，还是难办。”殷素素一身素服，不施脂粉，不假珠翠，自是冰雪之姿，不过她此刻脸上表情可不算太清高出尘。

    “确实，她还育有一位公主一位皇子呢。”齐王也想起这件事，看向殷素素，“你有什么想法？”

    殷素素心道，要是按照我的想法，随便找个薄皮棺材乱葬岗上一埋就成了，问题能按照我想的办法来吗？我是皇帝的话，还差不多。

    “真是难办，这样的事情，我却不好开口，还要齐王殿下您去问啊。”殷素素白衣胜雪，微微蹙眉，樱唇轻咬，玉容楚楚动人。“还有陆氏虽然被废为庶人，总要有个缘由吧，陆氏罪孽深重，不知道应该怎么写？”

    齐王虽然是好有五十岁的人了，又是在家的居士，看着她这为难时候不自主流出的摄人心魂美貌，也不由心颤，然后回过神心下暗惊，道怪据说自己那位刚死了的太子侄子很喜欢她。不过这事殷素素确实也不好开口去问，也只得他去问了。

    看着齐王离开，殷素素露出了几分冷笑，她叫齐王出头可不算安什么好心，不过算计的倒不是齐王，而是宇文吉的心情。此刻去催问这件事，宇文吉对待陆氏定然分外苛刻。

    其实殷素素倒是不介意给陆氏一个死人点面子，问题如果给了陆氏面子，三皇子的面子就保住了。要是等到太子丧事定后才去处理陆氏的丧事，到时候如果宇文吉气头过了，还想保着三皇子的话，事情就难办了。而以殷素素的推断，就算是出了这样的事情，三皇子还是有三成可能最终登上皇位的，只要他在这件事上表现的不错。

    要知道二皇子那性格能力，虽然母族是大族，本身又居长，却连殷素素都不看好他。而四皇子似乎是有能力的，但是他母族妻族都弱，而且生疏了多年的父子关系就算四皇子生母冤屈洗清，也不是一下子就能缓和起来的。

    想到这里，殷素素都不知道三皇子期望犯傻好还是不犯傻好了，只是她却也没想到三皇子真的起了反心。虽然以当时的状况来看，三皇子就算起了反心怕也难成事。

    “也不知道皇上会怎么安排。”殷素素一边和进宫侍疾的清河公主说话，心下却在思量，她虽然对自己有信心，却也知道有的时候人算不如天算。

    毕竟，人力终有尽时，凭你再精明，也不可能算得过老天，自古至今，有谁真的是算无遗策？

    不过这件事她倒是没有猜错，两刻钟之后，宇文吉就颁布了新命令，不但陆丽妃素衣薄棺，连她所出的宁川公主也变成了郡主，镇远侯家的爵位也受了连累成了镇远伯。

    五公主心里愤恨，正巧看见了林钰一身素白绫裙立在那里，乌发如墨缎一样，眉眼晶莹温润，垂下眼睛带着几分哀色，楚楚动人，更有三分嫉妒，心里更不痛快了。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倒把我跟贫贱之女贬低的一样了？”

    林钰如何不知道她说的是自己，不过心下却暗自嘲笑她没脑子，要说在这里的郡主可不是一位，宁川公主，不宁川郡主的这一句话同时可把所有的郡主都得罪了个死。陆丽妃已经畏罪而死，这里面有好几位的背景比宁川还硬呢。

    林钰犯不着去理会她，自有人出头，薛王的嫡女乃是他的掌上明珠，素来都有泼辣之名，“照你这么说，我们这些你的堂姐妹都是贫贱之女了？我可要上皇帝叔父那里问个清楚。”

    “我说的不是你，我说的是她。”原宁川公主，现任的宁川郡主果然不负林钰期望的把手指指向了林钰。

    不想林钰只是抬了下眼睛看了她一眼，黑玉般眼瞳中光华内敛，淡淡的道，“简慧虽然不是皇族之人，却也薄有功劳，才得了皇上封了这么个郡主。宁川郡主您既然好运气托生皇家，自然不是我能比的。”

    “算你有自知之明——”宁川得意的道，脸上带了笑。

    “只是如今是太子丧礼，你如今不端行穆哀，却面露得色，更出言不逊，乱来滋事，是对皇上的处置不满，还是连太子薨逝都不觉哀伤？！”

    林钰看着宁川脸上露出笑容，却不复之前温和平淡的神态，疾言厉色的斥责道，连声音也扬高了，诸位公主郡主都听得一清二楚，一时竟肃穆下来。

    林钰这一句话说的几位和她不太熟的公主郡主都心下敬佩，不愧是两年里从一个侯府弃妾混到郡主的女子，虽然看着年纪不大，性情温和沉静，没想到说话针针见血，滴水不漏，确实不一般。

    青青也是正牌子郡主，她早就想说话了，只是之前被薛王府的郡主给抢先了，此时便淡淡的道，“宁川你身为皇女，却无点功绩才学，品行更是不端。简慧虽然不是皇族，于国于民立有功劳，于亲于友皆温和善待，平日举止无不礼备，你斥责她，也不想想自己，有那个资格吗？”

    宁川为人素来都不好，仗着母亲是宠妃，哥哥也备受宠爱，别说郡主连公主们都被她得罪的不轻。此刻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几个公主也都出言讽刺斥责她，说她居丧不专心，对太子的死幸灾乐祸，无手足之情。

    更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早派人去回了皇上那边，宇文吉正卧在榻上心口难受，听说了宁川出言不逊，丧礼上闹事，又侮辱众宗族姐妹，气的用手捶床。

    “陆氏不是好东西，生的也不是什么好玩意！传我的话，将宁川降为县主，再不老实直接废为庶人！”

    殷素素在那边听到宇文吉说陆氏生的不是好东西，心下却暗笑，宁川公主您可真是会帮忙啊。不，现在应该称为宁川县主了！这可是直降两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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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时辰内被降了两级，宁川得到消息后，眼睛都直楞了，连发怒都没力气了。她消息不如她哥灵通，还只知道她娘陆丽妃半夜带人围堵东宫的事情，还不知道陆丽妃是另一幢谋杀案的主谋。

    按说也应该通知她一下的，但是以她的性格，只怕难守秘密。只看今日她的表现，虽然也是一时气急了，却也实在不是什么有脑子的人。

    郡主和公主们是在一处起居休息的，因为公主和亲王嫡女的数量也就那么多，可是亲王庶女以及一些公主所出女儿都能封县主，这些人数量就有点多了。

    宁川一个堂堂的皇女，真和这些人挤在一起，心中更是郁闷，她母亲是得宠的皇妃，地位只在皇后之下，她的兄长是皇帝除了太子最看好的皇子，眼看着就要接手太子之位，以她的秉性，平日的跋扈可想而知。

    同辈的正经姐妹堂姐妹她都看不起，别说那些庶堂妹了，完全不放在眼里，这次却要和这些人一起，还不能不尽礼节不够哀伤，宁川公主心里都快憋疯了。

    回到府邸，气的砸了无数东西，管家偏还没眼色，上前问道，“咱们府里的牌匾摘下去了，如今主子已经是县主，只能挂驸马的名头了。”

    公主有公主府，郡主都不是每一个有御赐郡主府的，林钰这种御赐的算是特例，也因为她本身没有父母亲长的缘故。这专门的府邸，县主就不用想了，挂也是挂的丈夫的名头。宁川作为宠妃之女。皇帝比较疼爱的女儿，嫁的其实不错，乃是赵家的嫡子赵元亮。

    挂上赵府的牌匾其实也没什么，可宁川一听更是火冒三丈，顺手扔了个杯子出去，差点砸在管家的额头上，“滚！”

    这时候她夫婿赵元亮出来了。看了看一地狼藉，再看看惊慌的管家，挥了挥手让管家退下了，眯了下眼睛看了一眼因为发怒而相貌难看的宁川公主，不。宁川县主，方淡淡的道。

    “这是怎么回事？”

    “夫君，你说父皇是不是太过分了，我堂堂一个金枝玉叶，让我和那些小妾的女儿挤在一起！”

    赵元亮其实很想大逆不道的说你也不过是一个小妾的女儿，你娘那个小妾还害了人家正室。可是这话却不能说。他其实很厌烦自己这个公主老婆，没头脑就罢了，你有自知之明别惹事啊。这次如果不是宁川丧仪上惹是生非，也不会被直接降到县主。

    可是皇帝指的婚，再不高兴也得受着，他又不是清高耿介之人。虽然心里讨厌这个女人，可是为着自己的前程还不得不与之虚与委蛇，此刻不管他多想再给宁川来上两下，还是一脸温柔的扶起了她，温言安慰。

    是的，一脸温柔，风度翩翩。看着就觉得这男人深情如海。

    这赵元亮原是个极善于伪装的伪君子，平日对宁川公主可以说是温柔体贴，总是一副深情的样子，宁川公主和他做了六七年的夫妻，还从没发现他心底其实一直厌恶着自己呢。

    成功伪装成一个深情的丈夫，也成功的给赵元亮带来了不菲的收益，不但宁川公主三皇子陆丽妃一系对他亲睐有加，十分照顾，就连宇文吉对他也是印象极好，这些公主驸马中，除了柳家大公子，皇后的侄子，真正的文武双全，便数着他前程似锦了。

    “别太郁闷了，我刚得到消息，三哥快到京城了，到时候和他商量一下如何办。”赵元亮拥着宁川，语调低沉温柔。

    “对了，三哥要来了，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都是殷素素那个贱人作祟——”

    接下来宁川开始大骂殷素素，饶是赵元亮修养或者伪装功夫了得，还是皱了皱眉头。他也是个男人，又娶了个这么个不满意的老婆，心里当然也有个女神存在。他又一向自视甚高，便觉得有冰雪之姿，神仙之表的殷素素才堪能和她相配。

    不过以宁川的性格，你要是直接说让她别骂了，她怕是更来劲，所以赵元亮便道，“你便是厌恶她，倒也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今天在宫里一天你也累了。”

    宁川本就很少拂逆他，而且赵元亮说的也挺在理，她也确实累了，便由自己丈夫陪伴去吃饭了。

    此刻也确实是吃饭的时间，殷素素尚在宫里没回来，青青直接回了齐王府，便林钰单独一个回了澜苑。

    也不知道小白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笑道，“听说今天在宫里发生了一点不痛快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的？”林钰略带几分诧异的看向他，“消息很灵通啊。”

    “据说宁川公主，不，现在是宁川县主了，她出了宫可是一路飞奔回去的，撞倒了好几人。”小白笑笑，秀逸精致的五官在微微黯淡的黄昏中也带了几分模糊的色调，“而且宁川素日风评就不好，别家还会替她留面子不成？”

    这个倒是，就冲宁川公主之前那极没有头脑的话，所有的郡主都被她给深深得罪了，难道还会给她留面子不成？陆丽妃又刚刚畏罪自杀了，皇帝亲自下诏废为庶人，薄棺无丧仪掩埋。

    在这样的情况下，平日爱惜羽毛，与人交好还不一定能逃脱落井下石的情况，何况她这种原本就嚣张跋扈，此时还不知道收敛的人。当然也有人对此觉得高兴，比如说殷素素，她就挺希望那位能再闹点事给队友三皇子拖拖后腿的。

    所谓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大约就是这样的情况了，很多的时候，你费尽心机可能还不如对方猪队友的失误起到的效果大。可惜宁川公主虽然是个猪队友，赵元亮却是个极其精明的人，宁川又早就被她降服了，大约是不太可能再惹事了。

    林钰和小白是见过赵元亮的，林钰不是很喜欢他的眼神，小白更是对这个人嗤之以鼻，十分不喜欢，但是既然知道此人的名声极好，便也知道他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不说她了，有那位赵七公子在，她暂且是闹不了多大的事情的。”林钰叹了口气，“今天一天也确实累了，我得吃点东西早点休息，明天一天还要赶早进宫呢。”

    “不过，你好像忘了一件事吧？”小白看她脸上露出了几分疲惫，很是心疼，可是这件事却不得不说的。

    “什么事情？”林钰迅速回想了一下，好像没出什么纰漏啊。

    “明天可是你的生辰啊。”

    生日吗？林钰还真的没有多少真实感，不过被一提醒，倒也记起来林若玉的生辰是九月初六，倒和前世里自己农历生日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自己才能重生到林若玉身上的。

    只是她原本就不是爱过生日的那种人，前世里生日就不太过，这一世第一年震惊非常，而且那时候她也就是刚来这个古代，哪里顾得上这个。第二年在外面逃亡忘了，这次又是才出了太子薨逝这样的事情，忙晕头了，如果不是小白提醒，还真给忘了。

    “如今音乐百戏之类的娱乐是停了，不必要的人情来往也要少，不过自家一起吃一顿饭还是可以的。”小白笑道。“连姐姐都答应了明天会回来。”

    “其实也不必如此麻烦的。”林钰犹豫了一下，倒也没有强硬拒绝。

    “我已经和大家说定了，白天虽然还是要进宫吊丧，可是晚上一起吃顿饭总不怎么过分吧。”小白见林钰没有反对，脸上露出欢喜的神色，不过转瞬又叹了口气。

    “怎么了？好好儿的叹什么气？”林钰虽然已经很累了，看他叹息，还是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没什么，只是咱们的婚事，又要拖上大半年了啊，这事儿怎么一件一件总是连着不停呢。”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正赶上了朝局动荡。”林钰倒是想得开，“过两年就稳定了。”

    小白想说的其实不是这个，林钰过了明日就是十七岁，他也有十九快二十了，如果不顺利的话，是不是要二十一才能成亲？整日看着娇柔清丽的恋人，却总没法娶到家里，毕竟是男人，当然会觉得有些煎熬。

    可是这样的事情也不怪林钰，正好赶上了太子丧期又有什么办法？见林钰明显已经累了，他又舍不得再去缠着她说话，只好在心里哀嚎了。

    林钰早就累了，见小白也不多说什么，和白家三口一起吃饭了便早早的去休息了，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林钰还要进宫，不过齐王府等都送了寿礼来，进了宫后，柳氏特别叫她过去，赏赐了她绮罗四端，素缎四匹，彩锦四匹，宝石金玉首饰一匣，珍珠一匣，檀木镶嵌八宝屏风一件，白银百两。

    林钰一边谢恩，心下也有些惊讶，平日柳皇后赏赐些生日玩物也属于正常，这么乱的情况下，她还能想着这个？

    柳氏似乎看出了林钰的惊讶，笑了笑道，“昨儿宁川那孩子莽撞，出言不逊，你不要与她计较。”

    林钰立刻就懂了，柳氏其实是来安抚自己的，与不与宁川计较不重要，关键的是不要对皇家生出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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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新丧，连皇后都要素服几日，因此今儿柳氏穿的不是她一贯喜欢的大红衣裙，而是一身雪白的雪绫素服，倒是更衬出冰肌玉骨，与平日的明艳妩媚相比，别有一番素雅清贵风韵。

    看着这样的美人，林钰心里也不禁想起红颜祸水这个形容词，不过眼下柳皇后还等着她表态呢，便开口笑道，“皇后娘娘说的是，再者陆氏最近畏罪自裁，虽然是罪有应得，可是毕竟是生母，宁川县主有些失态也是正。最要紧的是眼下太子殿下刚刚薨逝，这个时候我怎么能和她计较？”

    林钰一提太子，柳氏的眼圈明显红了一红，刚要说话，那边就有人来禀报。

    “什么事，这么急急惶惶的？”柳氏略不悦的皱了皱秀美的娥眉，看着进来的太监。“没见到我正与简慧郡主说话吗？”

    林钰见那太监脸上神色有些为难，知道他要说的事情大约不是便起身要走，柳氏原本要和她说的话已经说完了，自然也就不会留她。

    “改日再来我这里，十三那丫头总念叨你呢。”柳氏提起女儿，神色和缓了许多。

    林钰起身离开，太监方才对柳氏汇报消息，但是架不住林钰的耳朵好用啊，她又有意的放慢了步伐。

    就听得柳氏轻声问道，“你这么急急忙忙的是做什么的？”

    太监答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也不算小事。三皇子到了京城了，咱们这边要怎么应对？”

    三皇子到京了？林钰也忍不住思索起来，这次陆丽妃虽然被处罚的极重。连她所生的宁川公主都受到了牵连，降了一级，可三皇子却只是被命令立即赶回京而已。

    到底是这次三皇子会安然无恙，还是怕他路上生变，所以回京后才给予重重处罚？要说这些皇子们倒也确实没有手上很干净的，想处罚不会找不到理由。别的不说，当初七皇子和林钰遇险后千辛万苦的回京。三皇子还欲至其死呢。

    便是没有什么理由，还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所以所取决的唯独是上意而已。如果宇文吉打定主意不会让三皇子继承大统。那么他就会把三皇子一捋到底，直接废为庶人流放或者软禁。如果宇文吉还没拿定主意，那么就会处罚三皇子处罚的太狠，免得日后改主意让他继承大统后江山不稳。名声难听。

    凭林钰的智商情商。以及对当朝的了解，实在难以判断，正在努力分析，就听到领路的宫女道。

    “殿下，外面又下雨了啊！”

    前日太子死的那夜里就落了半日的雨，所以说是又下雨了。林钰听小宫女这么说，便从雕花回廊上伸出手，果然是飘了几滴细雨。沾湿了素白的罗袖，水滴在袖子上晕开。好像几朵细碎的花朵。

    黯淡的天色，飘散的细雨，白衣清雅，皓腕罗袖，行止从容娴雅的清丽少女，原是带着几分诗意又有几分忧伤凉意的美丽画面。小宫女看着，心生羡慕，听说这位郡主原本也不过是被侯府赶出来的弃妾，心里还有些不屑了，现在看来，人家能翻身那确实不是自己这样的能比的。

    “怎么了？”林钰收回手就见小宫女在发愣，便浅浅的笑了下，“有什么犯难事情吗？”

    真温和！笑起来还特别好看！听说宁川公主还去找她的麻烦，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满宫里的宫女太监里谁不背地里叽咕？小宫女看着林钰的笑脸，也露出个笑脸，刚要说话，不想被一个男人的声音给打断了。

    “简慧郡主？”原来是她？

    “原来是二殿下？”林钰听到背后有人走过来，没想到是二皇子，忙行了个礼。

    原来二皇子远远看着那一幕，便对画中的白衣美人动了心，因隔得远，只看到了侧面，没想到走过来却认出来是林钰，便有些遗憾了。毕竟林钰已经是订了亲的，名义上又是自己的堂妹，不过他也只是心跳的快了两下，倒也不至于一见钟情。

    他其实遗憾的是另外一件事，当初他爹宇文吉因为想平息他七弟的心思，曾经动过把林钰指给他做侧妃。他当初也见过林钰，只觉得相貌虽好，家世太不好，一点都帮助不上，而且虽然没和陆平之正式成亲，名义上也是弃妾，便拒绝了，另取了一个大家族的庶女，爹还是二品官。

    谁想到这个女孩子竟然是个有本事的，虽然不若殷素素那般逆天，却也比一般女子有能力许多，性格却又比殷素素好的多了，连他父皇都称赞过林钰几次沉静从容，温柔知礼，正好是他的菜。明明原本听说的林若玉可是个跋扈性子，文笔字墨也不怎么通，只白长了个好相貌而已啊？

    二皇子自然不会明白这里面的缘故，不过这不妨碍他努力和林钰打好关系。林钰现在虽然不是特别炙手可热的人物，却也不是可以无视的人了。现在大家也都知道，林钰的未婚妻其实是殷素素的亲弟弟。

    而且林钰本身又是齐王的义女，柳皇后也一直都很喜欢林钰，林钰又救过十三公主，宇文吉显然对林钰的印象也极好，在关键时候，这样的人物的一句话可能反而更能影响皇帝最后的决断。

    林钰对二皇子的印象倒是一般，不过对方笑脸相迎，以她的为人行事，自然也不会过于冷淡，平白得罪个人。不得不说，二皇子虽然不是特别的卓尔不群，能去争夺皇位也是有些水平，见林钰的态度，便知道她不打算涉入这一摊浑水。

    不过这不要紧，至少林钰也没有拒绝他不是，只要不是自己的敌人，那么就有可能成为自己的朋友，只要看自己功夫有没有做到家。就算拉拢不到，如果能让对方对自己多些好感，关键时候说不准就会帮上自己。

    于是乎，二皇子足足拉着林钰说了接近两刻钟的话，说的林钰这样好性子都有些不耐烦了，正准备拔腿就走，宇文吉派人把二皇子叫走了。

    看着似乎还有些话要说的二皇子，林钰衷心的希望不要再遇见他了，她还是第一次发现一个男人婆婆妈妈如此竟然会这么渗人。不错，自己是没参加过这么大的丧仪，也有许多事情要注意，可是这么婆婆妈妈的事无巨细的嘘寒问暖也太过分了点吧，自己和他又不熟。

    其实刚刚看到又下雨了，林钰是有点伤感的，她想起了第一次遇见太子的时候，那是清河公主举行的品香宴上，那个双眼仿佛有魔力的清俊高贵的男人，现在已经死了，再也不可能带着淡淡的笑意。

    生命真是脆弱如夏花，易融如冬雪，林钰那时候满心里都是这样的感慨，所以脸上才罕见的带了几分幽凉的哀伤。当然，在二皇子纠缠了那么一番后，林钰原有的感伤就不剩多少了，毕竟她和太子之间交往不深。

    只是，柳皇后……她真的是那么绝情的人吗？林钰想起刚刚见过的人，心下难免有些介怀。连自己这个外人都有些伤感，爱到不顾一切，可以去做**事情的人，怎么这么可以平常心，还是说她真的是蛇蝎冷酷如此？

    “太子殿下这么年轻就逝去了，我又能活多久呢，在这深宫之中，日日夜夜，年复一年？”伤感的不只是林钰，在风吹着细丝的雨中，这个小宫女也忍不住发出感慨。

    其实说是小宫女，不如说低级宫女更恰当些，她的年纪大约也有十七八岁了，选入宫中也有两年，能被选入宫中相貌自然也是秀丽的，看这样子，应该也粗通文墨，有些见识。

    林钰心理年龄还是略大些的，有些怜惜她，便叹息着问道，“你是哪里人，想念家乡父母不想？”

    “自然是想的，初进宫的时候日日夜夜难以睡着呢。”宫女叹了口气，脸上又露出了点笑颜，“不提这个了，说起来也是我的命，没有命托生到好人家，却生了张薄命的脸。”

    林钰却不好再说什么了，她虽然有些可怜这姑娘，莫名要个宫女出去，还是皇后宫里的，却极其不妥当，想了想，正要说点别的，就听到前面人在喧哗。

    “怎么回事？”

    “皇上发了明旨啦，例数废人陆氏的罪状，没想到她还谋害过元后啊！”林钰性格温和是出了名的，大家也不畏惧她这个简慧郡主，叽叽喳喳的说了出来。

    没想到还是发了明旨啊，林钰心里叹气，看来这样子，皇帝是没打算保着三皇子了，也不知道三皇子是认了，还是会生出什么波澜。

    林钰猜的没错，此刻三皇子正在愤怒中，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自己一到京城，还没来得及觐见，就发了这么个旨意？到底还是怕自己在外地生乱吧，只是自己那个爹怕是想不到自己早就留了几手，倒也不惧他处罚自己。

    愤怒的创造了一地垃圾后，三皇子终于稍微平静了下来。有什么大不了的！如果情况不对，自己这次不当太子，直接当皇帝算了！

    此时林钰已经回到了澜苑，不单是林钰，连忙了好几日的殷素素也回了澜苑，青青也到了，毕竟今天是林钰的生日，至少要聚在一起吃顿饭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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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太子新近薨逝，这生日就不可能过的很热闹，大宴宾客什么的不用说，便是音乐百戏也是不能弄。不过林钰倒也不在乎这个，看惯了现代的各种各样的电视剧电影mv，一般古代的音乐戏剧对她还是真没多少吸引力。

    人少更好，少了许多应付，人情来往上也轻松许多，有这么多在古代她真正的朋友一起过已经很不错了。

    菜色当然精美异常，生日蛋糕也少不了，她就是做酒楼点心生意的，这点还不是小意思。都是亲近的人，因此也不拘束，一顿饭吃得极其快乐，倒是扫去了因为太子丧事所带来的低迷的气氛。

    最后林钰虔诚的吹熄了生日蜡烛，殷素素看着林钰，笑的很温和，“我记得你推出生日蛋糕的时候，总要捎带说要许愿，会实现，那么你许了什么愿望？”

    “说出来就不灵了。”林钰笑，反正最希望的愿望是没有办法实现的愿望，求也只是求个平安喜乐。

    林钰都这么说了，大家自然也就不太好追问了，虽然小白或者青青还是挺好奇林钰会许个什么样的愿望呢。

    吹了蜡烛吃蛋糕，吃过蛋糕后，除了林钰之外的其他人互相交换了个眼色，程夫人首先拿出来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也不大，也就是巴掌大。

    “不是多贵重的东西，是只水晶镯子，你拿着玩吧。”

    “谢谢伯母。”林钰没拒绝，打开来看，水晶镯子嘛，以她现在的身家可倒也不算什么奢侈品了，倒也受得起。

    只是打开了锦盒后，她略略吃了一惊。里面确实是一只水晶镯子，不过并不是纯色水晶，乃是蓝色渐变为紫，再到红到粉的渐变色彩，除此之外镯子上还萦绕着一道晶莹的透明水晶。反而更衬托出这色彩的华美璀璨。

    现在可没有人造水晶，也不知道是怎么寻得这么一块天热水晶，雕琢成这么一副半圆半刻面镯。在明亮烛光下幻彩晶莹，非常美丽。

    “这东西太贵重了！”林钰立刻道，要说水晶算不上特别贵重的珠宝，可是这颜色变幻太稀罕了，如果不是色彩过渡自然，也没有拼接的痕迹，林钰几乎以为这是多块美丽的水晶拼在一起的了。

    “这不算什么。只是死物罢了。说实话也不是我买的。乃是那次在南海收拾一伙盗匪的时候意外得的。”程夫人笑道，“你伯父送的那东西，才是真正难得的好东西呢。”

    小白也帮腔，“你收着就是了，不过父亲准备了什么东西？”

    “你看了就知道了。”程夫人卖了个关子。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稀罕难得些罢了。”白伯父笑容温雅，亲自去取了个小盒子来。

    这盒子更小。乃是檀木，也不过半个巴掌大，再打开里面还有个青玉盒。林钰以为打开这玉盒就是了，没想到打开青玉盒，里面还有个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纯白寒玉盒子。

    “这是什么东西，那么金贵？”

    连青青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她是齐王最疼爱的女儿，好东西也见过不少。齐王为了弥补从没有照顾女儿的遗憾，齐王府里的珍宝明里暗里给了青青可不少，水晶幻彩镯子这种等级的东西她也有几件，倒也不会太惊讶。

    小白倒是猜到了几分，这次自己父亲可是下了血本了，不由的看了一眼自家姐姐，只见殷素素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并无异样。

    随着白伯父慢慢打开了盒子，一股沁凉的气息从寒玉里冲出来，里面好像是一条白玉蚕一样的东西。林钰不解，倒是殷素素开了口，“天山玄冰玉蚕，据说服用后能百毒不侵。”

    真有让人百毒不侵的圣物？林钰有点不太信，不过殷素素接下来的话就解开了林钰心里的疑惑，“当然，也就是一般的毒，有些特别厉害的剧毒，也只能有些抵抗的功效。不过不要怀疑这东西的珍贵。”

    殷素素眨了眨眼，看了一眼小白，又看了一眼林钰，方意味深长的笑道，“等你们成亲后，让弟弟帮你用内力化开，除了能免疫一般的毒物外，最少能增添十年的功力，日后练功也会轻松许多。”

    “这个，确实太贵重了！”林钰听着这么说，却有些不敢收了，在场别人不说，还有殷素素这个程夫人的亲女儿呢，她都没有的东西，自己收下好吗？虽然，也确实有点动心。

    殷素素是什么人，怎么注意不到林钰的拘谨，笑了，“你不要多想，我吃过类似的东西，这东西对我用处不大了。说起来，青青你父王那里也有类似的东西呢。”

    虽然殷素素平日性情冷清，到底还是玲珑八面之人，这却是怕青青因为看着这东西眼热，心里嫉妒不平衡了。不过这倒是殷素素多虑，青青本就不是那样的人，而且她对待林钰那真是十成十的真心。这样说吧，如果两人中有一个是男人，就没有小白和裴易什么事了……

    既然殷素素这么说了，林钰当然不会再拒绝了，这个什么天山玄冰玉蚕对她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不过那东西显然保存不易，白家伯父很快就合起了盖子，然后一层层锁上。

    “我送的东西就没那么难得了。”殷素素笑道，递了一个扁平的匣子过去。

    林钰打开看，里面是浑圆的拇指大的珍珠一匣子，有三四十颗的样子，大部分是纯白的，也有几颗粉色金色以及黑珍珠，各个宝光四射，也是极其难得的东西，在柔滑丝绸的映衬下，温润珠光非常美丽。

    其实也是很贵重东西，不过比起之前的那两样东西就差了点，林钰之前被震撼过了，也就没有那么惊讶了，不过这一匣子珍珠少说也要两千两白银，也是过于贵重了。

    “今天这些礼物，还真是不太敢收呢。”林钰长叹了口气，又看青青，“我亲爱的青青，不会再吓我了吧。”

    青青讪讪的笑了下，叫人拿了个大锦盒出来，“还真是不如他们给的东西耀眼呢，要说家底我也不如你厚呢，这是我前段时间新配出了祖传的已经失传的几种香药，以及一些常用的到的特殊用途的香药都在这里面。”

    青青的盒子最大，足有一尺半宽长，还是双层的，里面又放着一个个小盒子，林钰要细看，青青脸上微微一红，轻声道，“里面好多样呢，你回头细细看就是了。”

    见着青青脸上微红的样子，林钰温柔笑起来，“那我可要回头细看了。”

    青青送完了礼物，就是小白了。毕竟是恋人嘛，林钰对他的礼物还是抱有一定期待的，尤其之前每个人都拿出了十分出彩的东西后，也难免希望有些惊喜。

    不想小白看了看林钰，却没有拿出来什么东西，青青作为林钰的娘家人，那脸色当时就有点不太好了，只是对面是小白的爹娘加姐姐，不好说什么罢了。

    林钰脸上神色也难免有些失望，或者说失落，不过以她的性格也这不是会大闹的性格，尤其还在长辈的面前，“没关系的，你能在这里，我就很开心了。”

    话虽这么说，美丽脸上淡淡的忧伤，可看不出一点开心的样子，殷素素微微的眯起深邃的眼睛，带着几分威胁意味的看了小白一眼，“弟弟，你不会真的没准备礼物吧？”

    看着林钰脸上有些难掩的失望，再听着姐姐带着几分威胁的话，小白哪里敢再拖下去，“准备倒是准备了，只是都不太满意。”

    “既然你准备了，还不去拿出来！”程夫人瞪了儿子一眼，真是个蠢货，就算不满意，那也不能空手啊。

    “那我去拿了哈。”再小心的看一眼林钰，林钰倒是被他这小狗似得眼神给打败了，也就没那么郁闷了。

    程夫人不知道小白会出这么个纰漏，做人家娘的总要帮自己儿子圆下场，“这个，小白这孩子有时候是有点不太会办事，你多担待点儿，他心是有的。”

    林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要说真不介意吧，那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堵，你就是拿个易拉罐拉环配上礼物，好歹是想着了啊。不过当着人家母亲，又是未来的婆婆，林钰也不好说什么，倒是殷素素不用给在场的人面子，冷哼了两声道。

    “娘你不用帮他说话，我看他就是缺心眼儿，就算拿不定主意，难道就不会找人参谋？”

    殷素素气势本就放在那里，平日有谁敢违逆她？林钰和青青之前都受她照顾许多，算是欠她恩情的，程夫人两个人更不用说，程夫人对这个女儿多有歉疚，更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于是小白听着自己姐姐斥责的话，心里泱泱的，没想到自己这个姐姐这么钗自己台，也不好反驳，便去拿自己之前准备的但不满意的礼物。

    然后，当他回来的时候，大家都震惊了！

    小白抱过来个接近一人高的竹箱子，抱着的时候，众人都看不到他的脸。

    “你这个是什么物件，这么庞大？”殷素素都惊讶的问道。

    “这个嘛，不是一件东西。”小白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十分不好意思的道，“我从一个多月前就开始准备，准备到现在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合适了……”

    青青也凑过来看，发现里面起码有十来个大小不等的锦匣，也张大了嘴，“这些都是你之前准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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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都是你准备的东西？”看着小白准备的礼物数量，青青也震惊了。

    “是，总是不太满意。”小白嘴里回答着青青的话，却眼巴巴的看着林钰，十分期待，“这些都是送你的，我也不知道你会更喜欢哪一样……”

    林钰一看里面那么多匣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倒是殷素素笑起来，“你就都收下吧，这些东西我那个傻弟弟还会拿去送别人不成？”

    林钰心里也对小白之前的表现有点不痛快，此时也没特别的推辞，便都收下了，青青还特别好奇，“打开看看，我想知道都准备了什么这么不满意？”

    林钰看了一眼殷素素再看一眼白家夫妻，显然大家包括她自己在内都挺好奇的，林钰便准备打开来看，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情，开礼物盒子也是挺有趣的一件事。

    第一次打开了一个长条形的盒子，里面是一把短剑，一拔出剑鞘，剑刃吞吐寒光，雪光闪亮，一看就是宝剑级别的。

    林钰完全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会喜欢冷兵器，于是看小白，然后小白忙解释道，“之前你不是想练武吗？说长剑太沉，这个你拿着防身。”

    林钰的确是有在练武，也就是锻炼身体级别的，这礼物其实不错啊，为什么小白不满意？于是林钰再开了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卷画，林钰打开一看，里面是顾恺之的洛神赋图，顿时惊了。

    小白立刻贴心的解释，“你上次说书房应该挂卷画，我手头正好有……”

    可这是洛神赋图啊！现代时候原画都不知道灰飞烟灭哪里去了，虽然现在离晋朝近一些，见到真迹的可能性大些，可是那也是名家大笔啊！林钰震撼了。倒是殷素素脸上一脸淡然，她那里这种东西可不少，经常出入宫掖。一些宫里珍藏也多能见到。

    殷素素看着林钰正在欣赏画，却笑着开了口。“这两件东西不错，可是这里又是十几件东西，总不能件件有这么难得吧。再者时间不早了，明儿我和钰丫头还要进宫，先收起来吧。”

    小白正要说话，就见殷素素微微眯了下眼睛看了自己一眼，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而其他人。既然殷素素这么说了，自然也没有人有什么异议，倒是青青在这件事上更敏锐些，额外多看了殷素素一眼。

    “母亲。叔叔，我先回去了，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呢。”殷素素这么说着，青青也随后告辞，白家夫妻两个也不留在林钰现在住的小楼里了。

    只剩下了林钰和小白两个。小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那个，能陪我去湖边走一走吗？”

    林钰看了一眼小白，突然不知道说什么。轻轻的叹了口气，“好”

    不知觉间，已经是农历九月了，夜里已经有了几分凉意，更剪着夜雨阑珊，被湖边带着水汽的风吹在身上，林钰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很冷吗？”伸出手触碰了一下她的手，确实有点冷，小白便解下来外罩的衣服给她披上。

    林钰也没有拒绝，她的身体可比不上小白这种从小练武的，事实上从那年大病后，一直也算不得强健。

    林钰的身体状况，白绯若自然是知道的，笑笑道，“等成亲后，我用内力把那玄冰玉蚕化开，到时候你身体会好很多。”

    “为什么要等成亲？”之前白家伯父说的时候，林钰就很好奇了，当时不好问，此时只有小白一人，自然就问出了口。

    小白看了身边的心上人一眼，眼睛里罕见的有点哀怨的神色。

    太子新丧，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冒着忌讳穿太过鲜艳的衣服，林钰当然也不例外，但是既然是生日，那也是细心打扮过的，一身裁剪得当，隐隐泛着银辉的雪缎衣裙，衬得她宛如仙子。林钰气质温润沉静，原就是素衣更好看些，这么一打扮，竟连殷素素的光辉都要稍稍相让。

    林钰也能算得上冰雪聪明了，现代人嘛，在某些事情上可比古代人知道的多的多了，小白那一眼，她就明白了过来，脸上顿时微红了下，也就不再追问了。

    倒是小白有些遗憾的样子，“太子一死，原定的婚事只能推迟，原本我和青青姐还商量着准备了烟花和别的玩意儿，现在也放不成了。”

    “没有关系，今天我已经很高兴了。”林钰看着他，眼睛里好像有一汪深潭，沉静明亮，看的小白都痴了。

    风吹着雨，原本柔和的声音更是带着几分柔软的水意，“没有人会不希望自己被珍爱重视，尤其是自己在意的人。”

    明明只是温润的微笑，不带着一点妩媚，一点勾引，看着她这样笑着，他的心就跳的很快。然后他摇了摇头，不能光失神了，他还有话想问呢。

    “那么，我能真正走进你心里吗？”小白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问道，你，能全然信任我了吗？

    他们之间的问题，一直都很明确，并不存在于外界，而在于他们之间。小白曾经一度因为林钰信任青青超过自己而饱含醋意，但是他也明白，以林钰的性格，虽然温和善良，但是还是理智主导着感情。

    就是青青，那也是出现的机会太好，在林钰最无助的时候不离不弃，所以她才能得到林钰近乎百分百的信任。自己和她相识，满打满算不到两年，其中一年自己和她还只是有书信往来的普通朋友。

    忐忑不安的等着答案，不想对面的女孩子却轻轻的笑了起来，伴着滴答的雨声，她声音清甜温柔。

    林钰这么回答了他，“你觉得呢？”

    你觉得呢？我当然希望你的世界里只有我，你的眼睛只看着我，可是你不是那种为爱而生的人。

    爱情是有让人不顾一切的魔力，可是不是每个人都会为了爱情不顾一切，那么至少，他希望自己是她最信任最可以依靠的人。

    他毫无疑问会希望林钰给自己个确定的答案。不过这个答案，他也还算满意。因此他知道，不管林钰平日多么温柔沉静。骨子里还是骄傲的人，她不会在感情上欺骗自己。既然没有否认。那么答案或许不是1，却也不会是0。

    “早晚有一天，让你心甘情愿自己说出来！”当然，小郁闷还是有那么一点的，在他克制不住的抱着她亲吻后，这么说道。

    回答他的是林钰淡定的回答，“笨蛋！”

    此时时间已经不早。夜色也寒凉，便也不再逗留，林钰沿着回廊走了一会儿，突然停住了脚步。看着水面淡淡的道。

    “绯若，你要明白，我要比你姐姐性格还要决绝的多。”

    她几乎都没怎么这样叫过他，最初的时候，是白公子。平日叫小白，偶尔高兴的时候有的时候会叫阿若，因此他真是有些愣了，看着林钰，一时沉默。

    而林钰显然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她的声音很特别，倒不是音色上，她的音色是柔和清亮的，虽然好听，但是算不上很特别，主要是语速和语调，她认真说话的时候总有种沉静自若的从容。

    所以，即使是宇文吉这样的皇帝，在见到林钰后，也把之前的几分厌恶尽去了，因为这样的女孩子，毫无疑问是特殊的，更和狐狸精之类的不沾边。

    此刻白绯若就很清楚的分辨的出，林钰很认真，他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比平日那种温润的样子更灼人，也更锐利。

    他明白，这意味着她罕见的脱去了隐藏的面纱，显露真实。

    林钰看着小白流露出的紧张，却微微笑了起来，“有些话，我只想一次，也只会说一次。白绯若，我不会嫁给我不爱的人，所以你大可不必那么患得患失。可是我也容不下一丁点背叛，我林钰从来都只要纯白无辜的感情！”

    她眼睛里闪烁着郑重和认真，而小白也明白这才是她的心里话，听到林钰承认爱他欢喜的时候同时有种说不出来的郑重与责任。

    “我懂。”他这么说道，看着她的坚定，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心疼，想要把她拥抱在怀里。

    “我不会的。”

    “我知道。”林钰看着他还是那么严肃，倒是又微笑了起来，“你不用那么紧张，我选择你，当然是信任你。”

    所以，才会说自己笨蛋吗？小白一瞬间转过了这样的主意，然后，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一件让他总是有点泛酸的事情。

    “那么，你当初拒绝七皇子，是因为不信任他吗？”他还记得林钰那时候哭的那么厉害，却还异常的坚定拒绝了七皇子。

    这个却是林钰不能否认的，当初的七皇子当然也算是纯白无辜的，可惜以林钰对他环境性格的了解后，完全没有办法信任他，于是她的理智便控制了感情。不过她以为小白会问陆平之呢，毕竟那也是林若玉为了他自杀的人呢。

    说起来，陆家好像被降了爵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如果说林钰对张婉儿的观感还有点复杂的话（主要有点可怜她的愚蠢和认人不清），对陆平之那就是纯然的厌恶了，真渣男无双啊！听说最近又搞了个外室？也不知道张婉儿那蠢女人知不知道。

    张婉儿确实还不知道陆平之在外面养了个外室的事，一方面最近也算小别胜新婚，两人感情还不错，另外一方面，如果三皇子要谋逆的话，蜀中张家庞大的财力毫无疑问也是用得上的，现在是万不能和张婉儿闹崩了。

    所以，陆平之最近对张婉儿算是非常体贴了，也没有去看看外室。虽然那娇柔的如水一样的女人还真是让他偶尔有点挂念。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陆家如今处境不好，三皇子还准备谋反，他是分外忙碌，压根就没时间去找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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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时候，有的人许久不见，但是偶尔提起一次，第二天就碰见了。林钰就碰见了这样的情况，就在昨天晚上，小白含着醋意提起了七皇子后，林钰第二天就又在宫里碰见了他。

    “简慧郡主，许久不见。”

    宇文毅一身白衣，这次死的既是太子，又是他的嫡出兄长，按照本朝礼制，他连白色绸缎都不能穿，穿的是布衣。而看起来宇文毅对太子的死大概也真的觉得有些难过，脸上神情非常憔悴。

    说起来宇文毅到底还是个重感情的人，林钰昨日和小白一通话，去了对他的大半心结。不错，他一开始想让自己当妾，但是最后毕竟放弃了，可能真的嫁了他后，他以后会变心，这不是自己没给他伤害自己的机会嘛，倒是自己的拒绝应该也挺伤人。

    因此她脸上的表情也和缓柔和了许多，“是许久不见了，七殿下看着有些憔悴，倒是要保重身体啊。”

    宇文毅其实不是想听林钰不咸不淡的问候的，虽然林钰的态度好像比起以前更温和了些。不过一年多时间，他那份曾经刻骨铭心的单恋不会那么快就消散掉，虽然知道这辈子是没什么指望了，可是知道她生日后，他还是想送上一份心意。

    只是看着她这么微笑着，他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太敢开口。不得不承认，在那次劫难中，林钰果断的打醒了他的那一巴掌，对他还是有影响的，之前有谁曾真正碰过他一个手指头？

    林钰却不想和他多说什么，因为和七皇子接触太多，对自己对他都不好，走廊上碰见了，问候一声是必须的。多说什么也就没什么必要了。

    看着林钰转身欲走，宇文毅握在手里的小盒子都快被他握碎了，因为有着共同患难的经历。他比绝大多数人都了解林钰的性格是多么的坚决果断，如果自己不开口。她是绝对不会主动停留的，不管她是否猜到了什么。

    “简慧郡主，请留步，”宇文毅没法控制自己不开口挽留，在看到她的背影的时候。

    “有什么事情？”林钰看一眼宇文毅紧张的神情，倒是起了几分疑惑，难道真有什么妖精的事情？说起来上次陆丽妃准备对付柳皇后的事情。也多亏了通风报信。

    “我，我听说昨天是你的芳辰，我准备了一点……”

    “不用了。”原来是为了这个事情，林钰微垂了一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忽闪两下，微微笑道，“怎么好叫七殿下破费？”

    林钰可不想收他的礼物，免得尴尬惹人误会不说，也让七皇子总念念不忘。于是。她转身就走，也不想给七皇子存些体面了。

    不想七皇子却鼓足了勇气大声道，“我，我没什么意思，只是尽一份心意而已。不说别的，你毕竟救过我的性命啊！你一定要这么拒人千里之外吗？”

    看到不远以及更远处被惊动的宫女太监，林钰长叹了一口气，再看一眼宇文毅，笑的有几分无奈，“也罢了，听说殿下侧妃即将临盆？等七殿下长子长女出生的时候，我必将送上厚礼，不会让殿下吃亏的。”

    林钰说的很明确了，你丫的连孩子都快生出来了，还闹什么啊。七皇子也知道林钰所指了什么，沉默了一下，轻叹道，“有的事情，我明白，我也没报什么希望，只是希望你过得好。”

    他这样子，林钰倒是有些稍微的无所适从了，沉默了一下，方轻声道，“能得平安喜乐，岁月安好便是福分了。”

    宇文毅点点头，这才注意到远处有些宫女太监探头探脑的，也不再纠缠什么，告辞离开了，心里多少还有点烦闷，便去御花园遛弯去了。林钰却还是有事的，丧礼已经接近尾声，事情反而更多更杂，昨儿柳皇后叫她帮着照顾下年幼的十三公主，林钰当然不会拒绝。

    林钰沿着回廊走，倒是身边跟着的丫环有些好奇的看着七皇子送的锦盒，“郡主，你不打开看看吗？”

    要说林钰完全不好奇吧，倒是有点假的，但是在这儿打开，里面要是有什么贵重的玩意儿，还不知道哪些宫女太监怎么乱传呢。最近的事情已经很多了，连她这个边缘人都有许多事情要忙，林钰可不想在这时候再去处理这些事情。

    珍珠看了看周围的人，也会意了，现在那么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何必多生是非。不过等了一会儿，主仆几人走到没有人的地方，珍珠便催促着林钰道，“郡主，现在没人了，可以打开了吧。”

    其实倒不是珍珠有多好奇，也不是她喜欢撺掇——林钰也不是会听人家撺掇的人，她的耳根子可是相当的硬。主要是昨天，林钰开礼物盒子开出来的那一大堆珍宝引起了她的震撼，不免也对七皇子的礼物起了好奇心。

    七皇子送来的礼物可不是很大，只是个巴掌大的小盒子，林钰打开看，上面是一颗光彩灼灼，火彩闪耀的鸽血红宝石，足有拇指大小，算得上是罕见的珍宝了。珍珠一开始心里还起了攀比之心，此刻见了这颗宝石，倒是收起来轻视之心。

    “这七皇子却是下了重本的。”

    林钰却没多看那颗红宝石一眼，她注意的是宝石底下垫得不是常见的缎子，却是一副叠起来的白色重绢。

    “这是什么？”林钰心里好奇，却隐约也有几分猜测，摸了摸质地后，没有拿出来，轻轻叹了口气。

    珍珠还在惊讶那颗宝石，完全没有注意到林钰的心情，倒是林钰笑了笑，“东西拿过来吧，到时候我总是要还他这个人情的，他那个侧妃好像快临盆了，现在准备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珍珠见林钰一脸的淡然，心中暗自佩服，哪个女人不爱珠宝，这样的宝石竟然也不能引得她变一变脸？不过她却不敢多说什么，林钰的性格。跟了那么久，她也算了解，宽和温柔不假。但是前提你别去刻意触犯她。

    林钰没心情猜测身边丫环的心情，她现在心里想的是别的事情。三皇子来了，这看似平静的场景，还能持续多久？看样子，皇帝宇文吉是不打算保着自己这个三儿子了，至少已经被排除出继承人的位置，那么，三皇子会坐以待毙吗？

    还有四皇子。在他生母被证明无辜之前，他就有意加入夺位大战，此时他母亲却是被证明是无辜的，宇文吉肯定会对他也抱有歉疚。而且四皇子在西北也颇有势力，四皇子会不会如愿以偿？还有二皇子，看昨天的情景，就知道二皇子现在觉得自己胜算最大，正在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呢。

    虽然林钰并无意参与这其中。可是也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你无意参合就能完全避免的，那么至少要先想到，如果万一必须站队的话。站到哪一边。

    怎么一路想着，林钰去了柳皇后那里，没什么说的，就是照顾十三公主。带小孩这事林钰倒不犯难，主要是十三公主也好照顾，不惹事，乖巧听话，给讲点什么都听，还聪明讨喜，这种小孩子谁不喜欢？

    其实，十三公主还真没有林钰认为的那么好带，她娘柳皇后的话她有时候都不爱听。主要还是那次事情上林钰的举动震住了十三公主，林钰也算是救了她一命，恩情加上崇拜，这时候的小孩子，再怎么聪明厉害，那也是小孩子。

    参加丧礼，然后帮着照顾了一天十三公主，这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出宫门上了马车，只有她一个人了。林钰才打七皇子送的锦盒，里面那颗红宝石依然闪耀动人，不过林钰显然没心思欣赏这个东西。

    她打开了那折叠起来的白色重绢，展开了看果然是一幅画，画上的人是自己，正坐在窗前，托着腮懒洋洋的晒太阳，画工用心中还带着一点生涩，应该是七皇子亲自画的，底下还配了一首情诗。

    “这好像是，那次逃亡的事情吧。”林钰回忆了一下，再看当时穿的衣服和周围环境，好像是在那位县令的家里？那时候镇压住了那县令，林钰便占据了人家最好的地方，休养生息。

    自己已经差不多忘干净了，没想到他倒还记得，不免有些说不出来的复杂酸涩感觉。

    “我到底也不是什么好女人啊。”半响，林钰轻叹了口气，把重绢收了起来，倒没有放在礼盒里面，而是另外找了个小盒子收了起来。

    正准备把盒子藏在马车的夹层，马车突然骤停了，林钰差点摔下座位，不免有几分不悦的问道，“前面是怎么回事？”

    “是两家马车有了摩擦，故此在吵架，路都被堵住了。”车夫回答道，看了看，又道，“是镇远侯，额，镇远伯陆家和威远将军孙家，主子要不要过去看看？”

    一听到是这两家，林钰立刻就微微蹙起眉。陆家不用说，以前名声虽不错，这两年也坏透了，可拿孙家的名声比陆家还差呢，人品那是大大的坏。只是祖上立有大功，家主又擅长左右逢源，而且有些事情还真要这种渣来做，故此也算是得意的人家了。

    “能绕路吗？”林钰可不想管这两家的闲事，便问车夫。

    “哪里绕的开，这时候正是回家的时候，后面路都堵死了。”车夫为难的道。

    林钰不太想管，便不说话，让车夫等着，要不让两家分出个胜负，如果分不出胜负来，肯定也有人回去劝的，用不着劳动自己。且不说那孙家不是什么好东西，陆家也一样渣，她不想管，就算没这些事，林钰也不想管这些破事，她今天吊丧，照顾十三公主已经很累了，实在不想管别家的破事。

    反正这皇城底下，闹不出什么大事的，孙家更是精明，如今太子丧事里，闹大了就等着皇帝重重处罚吧。皇帝固然需要几天恶狗咬人，可是不代表他就会很喜欢恶狗，说句难听的，相当皇帝恶狗的多得是，没了这孙家，还有别家。

    而且当初陆家见死不救的事情早已经传开了，林钰就算不帮陆家，也没人会说她的不是。只是她不去，不代表人家不会找你。

    陆家最近处境艰难，名声原本就不好，更出了陆丽妃这么个蛇蝎女人，毫无疑问的处于下风。正着急间，听说简慧郡主的马车在此，被堵在后面，便厚着脸皮找上来请求帮忙了。

    “还请郡主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劝上一劝。”来人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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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还没说话，珍珠就在外面冷笑了两声，“真是厚脸皮哦！陆家当初怎么对我们郡主的，都忘了？还想要我们帮忙，痴心妄想！”

    那人显然也是为难，脸涨得通红，林钰在薄纱后面看的清楚，制止了珍珠，淡淡的道，“他也领令办事罢了，你也不用为难他。”

    “可是，郡主，陆家也太不要脸了吧！”珍珠犹自愤愤，可是林钰发了话，她却不敢不听，住了嘴。

    “我且问你，林老夫人在车里面吗？”林钰有些是淡漠的问来人。

    “这个，老夫人倒是不在的，只是我们夫人有些不适，还请郡主施以援手啊，再说了，这么堵着路，也不合适不是吗？”

    姓张的女人在，还想让我们郡主帮忙？珍珠很想这么吼道，可是看着林钰若有所思的样子，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果然林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这么说，我倒不得不去看看了。”

    珍珠想说话，可又知道自家郡主是位出名的谋定而后动的人士，怕是有些原因，便瘪了瘪嘴，“我们要出城，路远，便宜他们了。”

    林钰听她在那里嘀咕，也有些好笑，不免微微笑了下，虽然不能指望珍珠指望明白自己的真正打算，但是听得这样维护的话，也不会觉得不高兴。

    不过调解工作异乎寻常的轻松，孙家人虽然人品不好，精明却是出了名的。林钰虽然尚且自觉根基浅，可不可否认她眼下在皇帝皇后面前都算是炙手可热，又有极好的名声。林钰一去调解，就痛快的敲了陆家三百两银子后走了。

    孙家走了，陆家当然也就没有停留的理由了，大路也疏通了。收拾一下各回各家就是了。陆家的丫环，对林钰行了个礼，笑道。“郡主且留步，我们夫人总要亲自对郡主道个谢的。”

    林钰一停步。后面几个丫环就扶出来个女人，而那女人则有意挺着并不鼓的肚子，还扶着后腰，这个便是张婉儿了。看她那一脸的红光满面，虽然和刚刚生了点气恼有关，但也确实看不出一点儿和生病有关的迹象。

    事实上，林钰有点诡异的想起了前世一句流传甚广的名言。贱人，就是矫情——

    咳嗽了两声，林钰看着张婉儿用慢动作行礼，微微一笑。“听说，张夫人有些不适？”

    林钰这会儿其实也猜到这个不适是怎么个不适了，果然就听张婉儿身边的嬷嬷带着一种诡异的得意的喜悦语调道，“我们夫人有喜啦！”

    然后张婉儿娇嗔的道，“不要乱说。这太医不是说也不敢肯定嘛。”

    她怀孕了？陆平之不是不孕吗？看这样子张婉儿好像也不是给了他戴了绿帽子，难道陆平之的病被发现并治好了？还是说，陆家为了拉拢张家，故意买通了太医说张婉儿怀孕，好让蜀中张家死心塌地的在这条船上？

    林钰心里对这个问题好奇。不过她要得到的情报也已经从张婉儿的眼角眉梢里看出来了，这件事需要详细调查，就算问张婉儿几句也问不出个究竟来，他们陆家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弄去吧，顶多回头和殷素素说一下，看看她有什么看法。

    不想当天殷素素回来的很晚，林钰等到过了二更天才等到了她，雨还在一直下，殷素素檐下脱了木屐，方走进来，也不客气的直接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倒也没什么大事，我今天见了张婉儿一面，看她神色似乎完全不为陆家的境况多担忧，而且她怀孕了。”林钰也言简意赅，她本也不喜欢在正事上啰嗦，而且以殷素素的聪慧，不可能听不出来她话里的意思。

    “你的意思，我知道了。”殷素素淡漠的笑了一下，“看来三皇子那是下定决心了啊，只是张婉儿这身孕来的略蹊跷啊，没听说陆平之找了什么神医啊，而且他那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

    “饿不饿，我叫人准备了一点宵夜，一起吃一点？”林钰温柔的笑，“这么大晚上又下着雨，一定又累又饿了吧。”

    殷素素不客气的坐在桌边，她也确实饿了，“你确实是个温柔体贴的好姑娘啊，我家弟弟有福气。怪不得，七皇子还是这么念念不忘，求而不得。”

    提到七皇子，林钰轻叹了口气，“别提了，我今天还说自己到底不是什么温柔女子呢。”

    “总比我强些吧，哦，今天的夜宵不错嘛。”殷素素叹了口气，还要说什么，就看着丫环端着食盒进来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殷素素自己固然美若天仙，可是确实不是能小意温柔的女人。她有的时候也回想，到底什么样的男人才会让自己真正东西，变的软弱。可是经历过那么多血海深仇，她的心可能真的已经碎了太久，然后结了厚厚坚硬的疤。

    这个问题，到底也不是什么好问题，林钰和殷素素都心照不宣的不再提起，两人一起吃了一顿夜宵，然后讨论了一下现今局势，连殷素素都觉得棘手，毕竟在皇位上她也不拥有决定权，最后什么个情况，还要看宇文吉的态度。

    “对了，陛下的心痛之证好些了没？”林钰喝了口汤，问殷素素。

    “哪里好得了，太子是他从小儿看到大的，最心爱的儿子，心病未去，药石难医。”殷素素是过来人，知道其中的滋味，“总要过好长一段时间才能走出来吧，不过他儿子多，也不怕走不出来。”

    “四皇子那边呢，皇上对他什么态度？”

    “也就那样吧，看不出特别的偏爱，愧疚是有一些，可是原本他生母就不被喜欢，这些年父子之间也挺疏远。”殷素素喝完最后一口汤，站起来，“我还有些事情去处理，走了。”

    虽然举止自带从容风度，殷素素的行动其实是很快的。一边说，一边已经起了身。林钰当然也不会留着了，她也困了啊。桌子碗筷什么的就交给丫环们收拾吧。

    第二天起来还是雨天，珍珠一边端来洗脸水。一边道，“这连着好几天下雨了，别成了灾吧。”

    “我看着不太不可能。”林钰换了衣服，进来道，“今天雨明显小了，云彩也薄了。”

    换了衣服，吃点早饭。继续进宫带小孩，今天不要他们到灵前了，倒是轻松了些。后天太子灵柩就要移出宫去了，到时候再跟着哭两天灵也就成了。说实话真心参加丧事，还是太子丧事这样级别的是真的很累人。

    林钰的身体一直不算特别好，能带带小孩是轻松一些，谁想到一进宫，还没去柳皇后那里报到。倒是先被宇文吉叫去了，让她十分摸不着头脑，但是想想自己也没做过什么，也不用担心宇文吉找自己麻烦。

    说实话，林钰是稍微有点畏惧宇文吉的。毕竟是掌握自己生杀大权的人，也是差点就处理掉自己的人。一进去了，宇文吉正在窗下坐着，林钰上前行过礼，就听到宇文吉道，

    “听说你前儿过的生日？”

    林钰心里吃惊，难道有人告自己生日大摆筵席？那可是真没有的事，而别说是太子丧期内，就算是皇帝丧期，也不能不让人家过生日时候一家吃顿饭？

    心下各种猜疑，却也不能否认，平生应道，“是，只是和平阳公主欣和郡主等一起吃了顿饭，酒都没喝。”

    “你不用紧张，朕知道你一向都是知礼的好孩子。”宇文吉长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否想起了另外一个他的好孩子，“听说你这几天都在帮着皇后照顾十三公主，朕倒是应该谢谢你了。”

    “这本是我分内的事情，而且十三公主聪慧伶俐，并不需要多少照顾，我只是帮着照看些。”宇文吉越这么说，林钰越搞不明白他葫芦卖的什么药了。

    宇文吉又道，“听说你昨儿向皇后提了个提议？”

    这个倒是有的，不过林钰觉得宇文吉应该不会为了这件事来找自己唠嗑吧。那日听到那宫女的感慨，林钰颇有些同情这些可能终身不能出宫门的女孩子，因此昨儿她见到柳皇后的时候，便提出了个提议。说太子新丧，倒不如放些宫女出去，也算是积福了，或者改一改制度？

    当然后面这个才是重点，改革一下制度，虽然这个也不是她的原创，乃是仿照着清朝的制度，许宫女当差到二十五就可以离开宫廷。这样的话那些女孩子虽然可能也错过了最好的年华，但是如果愿意出宫的话，也能和父母亲人相聚，或许还能再嫁人，只是难嫁合适的人，多半是只能做填房了。

    不管怎么样，至少还有幸福的期望。柳氏沉思了一会儿，也没有拒绝，但是这样的事情，倒不是她一个人能做得了主的，还需要和皇帝说一下的。难道这次，宇文吉来找自己，就是为了这件事？可是这事只是自己提出的个提议而已，不需要自己再问自己什么吧。

    林钰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不过面上依然很平静，轻声道，“是有那么一回事，前几日碰到个宫人，思念亲人，我劝解了两句，后来便有所感触。只是这个提议，我见识浅薄，也不好说是不是妥当的。”

    “我看着不错。”宇文吉深深的看了一眼林钰，道，“你倒是个善心的好孩子，我都有些后悔了。”

    后悔？后悔什么？林钰心里一惊，不过旋即又松快了下来，说后悔，反而证明了宇文吉眼下没有改变主意的打算，自己身上有利可图的地方到底还是很少的。

    当然林钰也不会冒然说话，宇文吉也不在乎她是不是说什么，再看了一眼林钰，突然道，“你觉得三皇子怎么样？”

    这话问的实在是太奇怪了，林钰一时摸不透面前这个君王的意思，罕见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了。

    你觉得某人怎么样？这个句式用的很多，根据其应用环境不同，意义也大不一样。

    我觉得某人不好，你觉得某人怎么样？

    某人做了某某事，你觉得某人怎么样？

    我介绍给你认识的某人，你觉得怎么样？

    在如此情景下，宇文吉到底是什么意思？一直夸自己心底善良，说自己后悔，却突然问自己三皇子怎么样？不由得林钰起了几分不好的猜测，一瞬间冷汗就出来了不少。

    不过她本就是关键时候反比平日更镇定有魄力的人，定了定神，还能带着谦和的微笑，“三殿下如何，自然不是我能评判的了，皇上心里自有决断，何必多问我一个年少浅薄，见识稀少的女孩子？”

    不管宇文吉心里怎么想，她都要把宇文吉的话带到自己想要的方向上去，有些话就算宇文吉心里想，也绝不能让他说出口。只要他还要脸！有些话，他这个当皇帝的就不能直说！

    ps：

    好久没有机会粉红加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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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少浅薄？见识稀少？”

    宇文吉带着点严肃的看着林钰，林钰这会儿反而镇定了，也没有之前的那些忐忑，一双眼睛亮的不像平日的温柔模样。

    林钰迎着宇文吉审视的目光，毫不畏惧的抄了一句名言，“此陛下家事，何必更问外人？”

    “说起来，你也算是皇家人吧。”宇文吉却突然笑了起来，“你是朕那弟弟的义女，也是朕的侄女儿，说起来三皇子可是你的堂兄。”

    话到了这里，林钰总算松了口气，到了正轨了，她脸上带了几分笑意，半开玩笑的道，，“陛下既然知道三皇子是我兄长，这做妹子的总不好说兄长的不是吧。如果说三殿下有多好，说起来当初三殿下当众也给过我没脸，我也不是在皇上面前能曲意乱说的那种人。”

    宇文吉点头，点头点到一半，发现林钰实际上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便又叹了口气，“你这丫头，别绕圈了，给你皇伯父说句实话，此时朕心里比较乱，倒想听句实话。”

    林钰见宇文吉都这么说了，却也不能真的不给一点意见。说三皇子非常不好明显那是不可行的，毕竟宇文吉是三皇子他亲爹，无论陆丽妃做了什么孽，当时的三皇子也不知情，多年疼爱那也不是虚的。而说三皇子的好话？林钰脑子又没坏掉，当然不可能这么做了。

    于是林钰沉默了一下，方缓缓从容而道，“三殿下能力方面自是毋庸置疑，只比太子殿下差些，只是性子不宽和，难以容人，又有几分刚愎自用。”

    宇文吉知道林钰这话中有话。便叹道，“你继续说就是了，这话不会传到外面去的。日后就算是三皇子登基，他也不会知道你说过这些。”

    就算日后？三皇子还有可能有日后？果然宇文吉还是有些难以舍弃这个儿子。接下来的话，林钰就要越发斟酌了。

    因此她顿了顿，方道，“陛下既然如此信任，我也不得不说句实话了。别的都好说，我只担心一条。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三皇子性子苛刻，又有陆氏的事情在前，怕是难容人，当年临川王的事——”

    宇文吉的皇位就是从临川王手里抢过来的。自然知道林钰指的是为什么。要说当时临川王可没有多少竞争对手，他爹给他留下的其实是个非常稳固的江山。宇文吉兄弟两个最初的目标也不过是能当过无权王爷，安闲度日而已。

    不过是临川王容不下人，杀完皇叔杀兄弟，谁想死？大家便合共一起。推翻了他，宇文吉就成了新皇帝。不得不说，林钰提到的这点，让他不得不深思起来，从三皇子的性格来看。似乎的确不是那种能容人的啊。

    林钰见自己要的效果已经达到，立刻就告辞了，所谓伴君如伴虎，虽然可能性不大，万一宇文吉说你性格很好，然后你去帮忙改造下三皇子，自己岂不是麻烦了……

    其实，宇文吉还是真过这样的心思的，毕竟是自己疼爱了多年的儿子，要一棍子打翻难度有些大。如果说他在太子身上更多的看见的是已逝去的挚爱的话，在三皇子的身上他则看到了几分自己甚至他父皇年轻时候的影子。

    所以，即使陆丽妃犯下了那样的大罪，宇文吉还是想给三皇子一点机会，比如说一个合适的妻室，三皇子现在的正妻是个懦弱无能的大家女子，而且没有产下子嗣，说换其实也就换了。而林钰的性格为人以及心机城府，也确实他心目中的皇后应该有的样子，除了娘家弱一点。

    美丽不至于绝色，聪慧不至于傲慢，温和不至于懦弱，心机不至于狠毒，而且识大体，有分寸，进退有度，要说能力上虽然比不上殷素素，可是性格可比她好了太多了。他那一会儿是真起了把这个女孩儿指给自己儿子，好让她来改造一下自己儿子的。

    但是林钰平和中带着坚决的态度让他很快就从这种假想清醒了过来，这个女孩再温柔，她也不是那么乖巧的任人摆布的！当初小七那么喜欢她，她都能咬定牙根不松口，这种坚定，如果自己把她指给老三，只怕她也未必会听从，就算逼着嫁过去，也只会起到反效果而已。

    然后他又想起来，林钰的未婚夫正是殷素素同母异父的亲弟弟，那如果自己这么做，只怕殷素素都不会坐视不管。当然，最关键的是，林钰是很好，可是自己三儿子的喜好，他也是清楚的，他喜欢美艳妩媚的女人，这样沉静内秀的只怕不讨好。

    一个他不喜欢的女人，他会听她的话吗？答案很明显是不，历史上贤良的皇后不少，或者说那些精挑细选被当皇后的女孩子都是很优秀的，可是能有几个得到皇帝的敬爱，从而能辅佐天下的？

    只是一种痴心妄想而已，宇文吉自己心里长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林钰接着提出的问题让他更加深思。以三皇子的心胸气度，那绝对是容不下人的，而其他几个皇子会坐以待毙吗？二皇子朝堂上的实力可不小，四皇子更是在西北根基深厚，自身能力也十分出众，其他几个如七皇子也是有深厚的母族妻族支撑，到时候天下大乱，无论三皇子位子能不能坐稳，自己也成了罪人！

    而且几个皇子都是亲生子，哪个父亲希望自己儿子们兄弟手足相残？宇文吉看着林钰离开，更是长叹了口气，“年纪大了，倒是越来越软弱了，本来，陆氏害了阿秀，又间接害了太子，我怎么能让她的儿子日后登上大宝？日后天上地下怎么和阿秀说？和睿儿说？”

    原本一直在隐约犹豫的宇文吉，在林钰这最后一根稻草压上后终于死了心，此时的林钰还不知道自己的话起到了那么重要的作用，她心里想的是，从三皇子面圣前皇帝的态度来看，宇文吉应该是绝了让他继承的心思的，他这一来。是灌了什么黄汤让宇文吉又犹豫了？

    因想着这件事，林钰就没有立刻去皇后宫里，而是绕了个弯儿。去找了下殷素素，殷素素正忙着呢。不过林钰的性格。那也不是多热络，绝对不是那种觉得没事就来找你唠嗑的人，而且最近大家都有事忙，必然是有些新情况。

    果然，林钰和殷素素到了僻静无人处，便告诉了她，“皇上好像又有所犹豫。觉得三皇子也不能那么轻易的放弃了。”

    “你怎么知道？”

    “他问我，觉得三皇子怎么样？”林钰冷笑了两声，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方又把声音压倒极低极轻。“元后亏死了，老公让人抢了，自己让人害了，儿子间接让人害了，仇人嚣张了二十年后。仇人儿子竟然还有可能登上大宝？”

    皇帝都是渣！这是林钰的真实心里话，什么深爱啊，别惹人笑话了。

    殷素素这个女人，用冰雪聪明来形容都不足够，越接触。越发现她简直是多智近妖一样了，林钰这一句话，殷素素便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登时也有些恼火了起来，只是她的性格，喜怒不外漏的，只是到底还是握了下拳头。

    “你怎么回答他的？”殷素素要针对宇文吉的态度，来决定如何应对。

    “我说堂哥的事情，我可不好多说，说他坏，显得我不好，说他好，我又违心。”林钰简单的说了一下，又冷笑“我现在可是齐王义女呢，叫三皇子句堂哥可不过分。”

    殷素素却笑了起来，林钰到底还是个聪明人，如此说了，宇文吉当然不好再说什么。这事其实不妥当，宇文吉不知道因着什么缘故，临时起了意，过后一寻思就会发现其中的不合适，怕的是他当时一时糊涂，真的乱来。

    说起来，丧子之痛到底让他有几分糊涂了起来，不然宇文吉应该连这个念头都不会起的才对，殷素素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对林钰道，“这事，我晓得了，我会叫人去探查的，你自去皇后宫中吧。”

    “那我就不打扰姐姐了。”林钰也不多说，利落的走了。其实说起来这件事，林钰都不该这么急急忙忙找上殷素素的，只是兹事体大，加上又牵扯到了自己，总要和她通个气，好早做预备。

    倒是殷素素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找几件要汇报的事情去和宇文吉说一下，好对方的探探底，免得宇文吉连自己的弟媳妇都起了主意。而且，就算林钰不是自己弟媳，她也不可能坐视不管，因为林钰不但性子气质像，连处境都有几分像阿灵。

    “你来了？”宇文吉似乎不意外殷素素的出现，反而笑着叫殷素素坐。

    “难道皇上不想看见我？”殷素素也大大方方的，毫不客气的坐下，“好久没有喝皇上这里的茶了，整日为皇上忙乎，讨杯茶喝皇上不会不给吧。”

    宇文吉看了殷素素一眼，笑了起来，叫人去泡茶，“去泡上好的君山银毫来。”

    “我知道皇上还是心疼我们这些当臣子的。”殷素素这话说的就有点意味深长了，心疼，就不要乱打主意了。

    宇文吉微微笑道，”说起来，朕看人的眼光还是不如你。简慧那丫头。当初小七闹死闹活的非要娶，朕不同意，你接着就快手给自己弟弟定下了，如今真和简慧接触多了，才发现那孩子的可贵之处，只是后悔也没有办法了。”

    “那时候我可不知道他是我弟弟，不过我倒是一直都很喜欢她就是了。”听宇文吉这么说，殷素素喝了口茶，又浅浅的笑道，“而且，就算是我，也做不了她的主啊，那孩子向来是自己拿主意的。”

    宇文吉立刻笑道，“我知道她是个决断有魄力的，这可是难得的品质了。说起来，你觉得该如何处置老三？我不欲罚的他太厉害，毕竟陆氏做的孽，他也不知道，也算是无辜。”

    宇文吉这话一出，殷素素立刻就吃惊了，从林钰的话里看，宇文吉之前似乎还没放弃三皇子，怎么转头便是要怎么罚他了？如果不是骗自己。变主意变得太快了吧。

    因为时间紧促，林钰并没完全把自己对宇文吉的话说给殷素素听，当然就算说给了殷素素听。殷素素也不会想到宇文吉变主意变得如此之快。因此，殷素素的回答就有些中规中矩。“这种事情，我可真不好多插嘴。”

    这种事情处罚重了，宇文吉会心疼儿子回护三皇子，说得清，宇文吉也不会满意，倒还是不插嘴的好。好在宇文吉自己也有了一套方案，此时对殷素素说。不过是为了隐晦的表明自己的看法而已。

    于是，这君臣两个又商量了别的几个问题，殷素素方才离开。

    此时的林钰却刚刚走进柳皇后所住的宫里，柳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笑着对林钰道。“今儿一早起来，皇后娘娘就有些不舒服呢，郡主是直接去见十三公主，还是先去看看皇后娘娘？”

    “当然是先去探望一下皇后娘娘了。”林钰立刻道，“是夜里受了凉还是累着了？昨儿皇后娘娘好像还算精神啊。”

    要说柳皇后还真是坚强。当然也有可能是无情，反正太子死了，连林钰这个局外人都因为太子的死心情低沉了好几天，柳皇后愣是无事人一样的，一点看不出为情郎的死有多难过。如果说她这时候才倒下。林钰可不太信，都撑到这时候了，撑到丧事结束难度也不大。

    就算是因为这件事病倒的，那必然也有些诱因。不过，说不准也只是偶感风寒，稍微有些难受而已，这个见了柳皇后就知道了。不想林钰见了柳皇后后，还真的吃了一惊，因为柳氏只经了一夜，看着是憔悴非常，面色苍白如纸，还真是大病了一场的样子。

    “娘娘看着如此憔悴？怎么不宣太医？”林钰忙道。

    不想柳皇后却语气虚弱的阻止了林钰，叹息道，“不妨事，我睡一会儿就好了，许是这几天累坏了吧。”

    “这怎么能不要紧呢，娘娘的凤体安康非常重要！”

    林钰知道生病的味道，心下一边惊讶，却也坚持自己的看法，几个宫女也跟着劝说，柳皇后终于松了口，叫来了太医。

    不想太医来了后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只说是劳累操心过度，吃点安神的汤药，好好的休息一下就是了。林钰一边怀疑太医的医术，一边也怀疑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柳皇后一下子变的如此憔悴，毕竟昨天下午她离开宫廷的时候，柳皇后也言谈如常，完全看不出累病了的迹象啊。

    昨天下午还好好的，今天一早就这样了，那么从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让柳皇后焦心如此？林钰心里怀疑，但是这事明显不是能问的事，便安下心来帮着照顾柳皇后。而十三公主也表现的十分乖巧，完全不用人操心，反正她身边宫女太监嬷嬷一大群。

    按照太医的药方抓了药，林钰亲自监督着人煮了药端过来，却在端药的途中，意外的听到了几个破碎的单词，柳氏的宫女说，昨夜，宫女，秘密，公主。

    就这么四个词语，还是靠着林钰比武林高手还敏锐好用的耳朵才得来的，只是林钰一时可猜不出到底是什么事情。再稍微走近点儿，那边就有了防备，住了嘴。

    林钰叫人端了药过去，自己却再不靠近了。宫里这种地方，食物药物这样东西都要分外小心，林钰可不想因为一不小心，背上个什么罪名。柳氏也不以为意，如果林钰端着药过来，她说不准还有点不放心呢，喝了药，柳皇后漱了漱口，精神看着好像好一点儿了，便和林钰说几句闲话。

    这宫里消息传递总是最快的，再过一会儿，清河公主便来了，在一会儿，十公主也来了，林钰的身份还是比不上这些正牌子的公主的，林钰便退出去了，准备去休息一会儿。一早上，光和皇帝那一场对话，便让她有些费尽心神了，再碰上柳皇后诡异的生病，林钰觉得很累。

    这几日林钰因为帮着照看十三公主，经常在皇后宫中起居，柳皇后便专门叫人给她收拾了一间屋子，让她中午时候休息一下。林钰也不推辞，因为她的身体比起一般人还是弱上一点，每天早起进宫就已经很累了，中午要是能休息一下最好。

    只是这天，她还没走到那边，就听到风吹来主殿那边的声音，“陆氏……秘密知道了……灭口……”

    还是破碎的不清楚的声音，林钰看前面的小宫女的样子，就知道她根本就没听到。不过也一下子了然了，被知道的秘密，让柳皇后一下子憔悴如此，那除了柳皇后的私情还有什么？问题是谁知道了？如果是陆家知道的话，现在应该早就告到皇帝那里去了，还会让柳氏如此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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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不小心听到的那些话，心下有着这个事情，林钰一中午都没睡着，翻来覆去的想事情，谁知道刚有困意模模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就听到外面大声的喧闹了起来，让她的睡意一扫而空了。

    “外面是怎么回事，你去打探一下。”林钰有轻微的起床低血压，被吵醒了后，立刻就有些不痛快了起来，脸上的神情也算不上高兴。

    那宫女见过好多次林钰面带微笑的样子，还没见过林钰一脸阴沉呢，吓了一跳，忙不迭的跑了出去，“奴婢这就去！”

    不过片刻，那宫女就急急忙忙跑了回来，有几分结巴的道，“郡主，郡主，是三皇子，是三皇子！”

    “你别三皇子三皇子个不停的，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林钰没睡着，此刻正在桌子边猛灌浓茶，当然，心情也不怎么愉快。

    “是三皇子，他从宫外一路磕头进来的，头都磕出血了呀！”宫女实在是被惊到了，“他满脸是血，可吓人了，几个公主都去劝他起来，他也不起来，说是替陆氏赎罪啊！”

    竟出了这样的事情！林钰也是一惊，忙换了衣服，急急的跑出去，果然见到了在外面磕头不止的三皇子。几个过侍疾的公主都被惊呆了，心中难免也对自己这个兄长心生悯意，毕竟以前三皇子是那么骄傲的人。

    对三皇子，林钰可没有那么多额外的同情心，她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三皇子，面色沉重非常。看着三皇子一脸的哀痛后悔，又有一往无前的赎罪态度，林钰是真的心中恨的牙痒痒。她可不相信三皇子是真的后悔，真的来道歉悔过赎罪的！狼就是狼，不会因为这么一件事就变成家犬的！

    演技可真不错啊！也不知道哪个人给他出的主意！林钰看着从三皇子额头上流下的血。也不得不佩服他的狠辣！

    林钰这下知道为什么明明陆氏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上午的时候宇文吉还对三皇子抱有一定的期待了。林钰是旁观者明，而且素有嫌隙。再怎么着，三皇子也是宇文吉的亲生父亲。儿子摆出了这样的态度，当爹的不可能不心疼，说不准还会觉得儿子受了陆氏的连累呢！

    比起他那个没头脑的妹妹宁川，这个男人果然难对付许多！眼下三皇子在柳皇后这里这样哀求，柳皇后就不能不宽容他！因为柳皇后明面上没有真正受到伤害，已经被废了的陆丽妃却是个失败者，失败者总比较容易博得同情的。而且柳皇后她不是三皇子的亲娘。在三皇子生母陆氏已经死了的这时候，她要是不宽恕他，那就是不慈！

    不慈的名声，柳氏他也不好背。所以她只能表示自己不计较了，可是如果表示不计较了，日后要再出手对付三皇子，那样就有了顾虑！真是打得好算盘啊！

    柳皇后当然不傻，毕竟也是在宫里风光了十年的。而且就算她不够聪明，柳家也绝对会安排聪明忠心的人在她身边帮助她！所以在内里，无论是她恨得多牙痒痒，她都不能不叫人去让三皇子起来！只是林钰却没注意到一点，那陆氏固然可恶。可三皇子对待柳皇后之前也算是礼数周全，看他这样，柳氏生气的同时，却也真的觉得三皇子有些可怜！

    走一步算十步算五步的聪明人毕竟还是极少的，能走一步算三步就算不错了，柳氏是觉得三皇子这么做法是在逼她，但也觉得出此下策的三皇子是很可怜的，毕竟当了人家十年的嫡母，当了娘的女人，心肠也会更软！而且看着熟人磕破头和看着陌生人那是完全不一样的，就算平日处的不好，那也还有三分面子情呢。

    只是她还是有些生气，便派了人过去道，“三殿下起来吧，您既然这么做了，我们娘娘还能怎么做呢？”

    三皇子一开始还跪着不起来，说要听皇后亲口说，直到来人说皇后病了不能过来，其他公主也纷纷证明，方才起来了，然后被人扶着去涂药。

    只是他虽然掩饰的好，林钰却是有心观察，她看的很清楚，那一瞬间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得意的笑。

    所以，当柳皇后对林钰说，“三皇子虽然做错了许多事，陆氏也不是好的，可是三皇子这次确实有心了。”

    林钰在心里腹诽，这次三皇子有心是真有心，可惜是狼子野心，而且她的回答就有些扫兴了，“皇后娘娘宽慈，可也要小心狼子野心!”

    “你这么说就有些不妥当了。”柳皇后脸上的神色当时就冷了下来。

    林钰可不怎么畏惧柳氏，直言道，“我听说当年端文皇后十分宽和慈爱，对废人陆氏也不错，陆氏那时候也挺小心伺候，最后是什么结果，皇后娘娘要比我更清楚才是。不管如何，废人陆氏也是因和娘娘起了冲突才死的，三皇子是她最宠爱的亲生子，连宁川公主都尚有怨言，三皇子能一点都不受触动？”

    她这一番直言说的柳皇后很不舒服，她心里还是觉得三皇子也有些可怜的，但林钰说的也不无道理。用殷素素背地下腹诽柳皇后的一句话来形容，就是白长了一副精明样儿，平日看着也挺精明，关键时候比谁都感情用事。

    气氛一时就有些冷了，林钰也有些后悔失言了，便是要说，也该说的婉转点儿才是，而且今天也确实有些交浅言深了。

    胡乱说了几句话，气氛也没再热络起来，柳皇后更觉得林钰是有些苛刻了，待她比之前冷漠了些，林钰也不是受气的人，明面上虽然不好说什么，心下却觉得柳皇后有些不识好歹，便也不再停留，起身告辞，“今儿还要出城去澜苑那边，路远，不能继续陪伴皇后娘娘了。”

    柳皇后果然没有继续挽留她，看着林钰走了。方才靠在软垫子上叹了口气，“我素日看着她不坏，她名声也好。没想到竟然这么冷血个人，老三磕的头都破了。血留了那么多，她尚还能认为他此举是狼子野心。”

    她身边的大宫女看法倒是稍有些不同，劝道，“你今儿对简慧郡主有些苛刻了才对，不管如何她说那话可是为您考虑，而且奴才也觉得以三皇子的性格，不可能真的毫无怨言。”

    柳氏被大宫女一劝。却又有些犹豫了起来，只是犹豫了半响，忽而一笑，“我管那么多做什么？前提是我还能活那么久。我能吗？”

    “娘娘，你别胡说了！”

    “有些事情，你是知道的，我能怎么做？我还能怎么做？我原本就是活不下去了的。”晶莹的眼泪如滚珠一样，从她美丽的凤眼里滑落脸颊。

    此时的林钰可不知道柳皇后那复杂的心情。她出了宫上了马车，心里正在愤愤，一方面骂哪个家伙给三皇子的‘好主意’，一方面也觉得柳皇后实在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珍珠看着她阴沉着脸。轻声道，“郡主您怎么就认定了三皇子不怀好意？而且为啥非要和皇后娘娘拧着来？”

    原本闭目养神的林钰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锐利的让珍珠自觉闭了嘴，不敢再问。林钰当然不会喜欢三皇子，有件事她谁都没给说过。

    三皇子那个渣男竟然打过她的主意！那还是林钰刚刚来到这古代不久，也没有太多的可以挪动的现金，无聊的时候有的时候会一个人去附近的茶楼，喝杯茶听个八卦什么的。不想有一次遇见了三皇子，那混蛋竟然意图占她的便宜！不但调戏她，还把她拖到包厢里，想要对她不利。

    好在林钰学过一点儿自卫防身术，表面上虚与委蛇了一下，哭的让三皇子软和了，暗地里趁其不备，狠狠的给了他命根子一下，趁他疼的要死要活的时候，跳窗逃跑了。不过三皇子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听说那之后一个月都没有碰女人，对外好像是说因为哀吊一个死去的小妾？

    所以，林钰和三皇子的梁子其实结的不浅，不单单是因为陆家的事情，三皇子那时候看林钰无依无靠，又美貌可爱，想占便宜，而林钰则给了他一个足够深刻的教训。

    但是这样的事情，在古代可不是什么可以随便说出去的，外面人一传说不准就传成林钰和三皇子真有了点什么，解释都解释不清楚。所以这件事连青青都不太清楚，三皇子那边吃了那样的大亏，而且调戏民女传出去也不好听，自然也不会提，这事也就是两个当事人最清楚了。

    三皇子缺女人吗？他也不喜欢林钰，只是看着林钰美丽就过来调戏，其品德可见一斑。这样的人，真当了皇帝，还真是个祸害，说不准比当初的临川王还昏庸呢！

    柳皇后竟然愚蠢到连这一点都看不到，不免让林钰觉得她实在太糊涂！觉得柳皇后糊涂的不止林钰一个，三皇子也觉得自己今天表现的非常不错，然后暗暗嘲笑别人愚蠢！

    “这次多亏了妹夫你出的好主意啊，我看那些人都被咱们骗的团团转，放松了戒心。”

    “没事——”赵元亮一个喷嚏打出来，然后又接了另外一个喷嚏，“呃，分内之事。”

    不过这件事也没占据了林钰全部的注意力，她心里还记挂着在皇后宫里模糊听到的那几句话，林钰原本想等着殷素素回来和她详细说，没想到殷素素今天不回澜苑了。

    “这可是没法子的事情。”林钰叹了口气，便叫人给殷素素送信，她总觉得自己偷听到的那几个词语似乎也关乎着些什么似得。秘密好解释，公主，是指的哪位公主？十三公主吗？

    只是这夜里，因为三皇子的举动，殷素素却倍加忙了起来，并没有对这件事特别的重视。不得不说，男人尤其一个君王心都比较硬，即使宇文吉一度动摇，今天也因为三皇子磕破头的举动而心疼了一下，他也考虑到了最坏的可能，让林钰去查。

    只是自古谋逆事情，都做的非常隐秘，当初陇西张家陈家两家阴谋谋逆，可是一直到二十年后，还是因为林钰偶然的发现才泄露出来啊。殷素素虽然有这个推断。想要找到证据难度可不是一般大的，又不能用莫须有治罪！那是皇帝的亲儿子，如果说个莫须有。看宇文吉不骂她个狗血喷头才怪呢!

    一天半天是查不出来的，也顶多能发现点蛛丝马迹。然后准备进言让宇文吉做好防备，免得万一出了夺宫事情，应对不及。对于殷素素来说，这又是忙碌的一夜，不过不要紧，她以前这样忙了差不多十年，此时身体虽然不如之前好。也米有什么大不了的。

    而林钰这一天就比较轻松愉快了，因为严格说起来，这一天其实没有林钰的事情，前两天也没有她多少事情。只是柳皇后比较忙，叫她过去照顾陪伴十三公主。反正昨天和柳皇后闹的不愉快，林钰也就不打算进宫了，倒是柳氏觉得给了林钰个没脸，再想想这几天林钰很尽心的帮她照顾孩子。心里略有些过意不去。

    一早问起，见林钰没有像之前进宫，反而叫人去赏赐了林钰些贵重东西，然后宣林钰进宫，以示安抚。林钰其实一点都不想再跑了。可是柳皇后宣召，她也没办法，拉着小白依依不舍的说了两句话，方才进宫了。

    一进宫，就听到宫里在传昨儿三皇子的壮举，有说三皇子纯孝的，也有说沽名钓誉的，但是总体来说，他的名声却好了许多。林钰听得可不怎么痛快，这一招出的的确是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一时坐了软轿去了柳皇后宫中，刚下了轿子就见殷素素的随侍在宫外候着呢，便问道，“你家主子也来了？”

    “可不是，有些事情要和皇后娘娘相商，正好也探望一下皇后娘娘。”殷素素的随侍自然是认识林钰，笑着道。

    林钰心里有了数，也不急忙着去见柳皇后，她其实还是个挺记仇的，昨儿柳皇后的态度可让她不太痛快，便决定先去十三公主那边晃一圈。

    此时的主殿里，殷素素和柳皇后这一对儿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儿相对而坐，别提多养眼了，连宫女们都自觉没有直视二人的本事了。

    柳皇后今天看着倒是比昨天林钰见的时候好多了，脸上虽然还很苍白，眼睛里却多了许多的神采，也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作用。两人预备商量的是明天扶灵出城时候女眷的一些事情，太子丧事可不是一般的丧事，这样的事情要预先安排的十分周到，才能到时候不出差错。

    殷素素先喝了口茶，看看柳皇后，笑道，“听说娘娘有些不适，只是昨儿事情太多，没有来，皇后娘娘可不要怪罪我啊。”

    “我怎么敢怪罪你，你可是忙正事去了，说起来，你倒是真是我们女子中的英豪了。”柳皇后似笑非笑的道。

    “逼到没办法罢了，谁不想嫁个良人，相夫教子，安闲度日？”殷素素也似笑非笑，“不过今天娘娘的气色看着还是不错。我原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罢了，我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这话说的奇怪，娘娘凤体安康，必能芳年永继。”殷素素不想讨论这些太过感性的问题，在她看来，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只要活着，那就还可能有转机！也许有的时候，某些事情的确比生命更重要，但是更多的时候，努力的活才是人应该做的。

    “皇后娘娘还是容我禀报下正事吧。”殷素素这么说道。

    柳氏也没有什么意见，只是轻叹道，“这怨我，这年纪大了些，就想说些败兴的话。你说正事吧，海棠，重新给公主倒了热茶来。”

    殷素素这边和柳氏商量正事，林钰却去找了十三公主，正看到十三公主嘟着粉嘟嘟的小嘴，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明显不太愉快的样子。

    林钰心下好奇，这孩子性格开朗洒脱，极少不高兴，这是怎么了？“悦凌？怎么回事？”

    十三公主看见是林钰来了，方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来道，“钰姐姐！”

    “看你好像不是很高兴，到底是怎么回事？”林钰抱了抱她，摸了摸十三公主的小脑袋，“谁让你不高兴了？”

    “是母后啦！”十三公主对林钰道，“昨天晚上母后跑到我这里，又是哭又是笑的，真是奇怪极了，问她，她也不说。悦凌叫她陪着我睡，她也不愿意，真真是奇怪极了。”

    林钰开始也不以为意，以太子和柳皇后的关系，柳皇后出现一些情绪失控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也不需要太过在意，便陪着十三公主说话，只是听十三公主的话中所说，确实有些古怪。

    想了想，林钰还是有些不太心安，留了几道数学题目给十三公主，自己却站起来，“悦凌乖乖的哦，钰姐姐去见一下你母后好不好？”

    “嗯，钰姐姐你一向很会开导人，去开导一下我母后，虽然不是很明白怎么回事，可是看着她落泪，弄的我难受死了。”十三公主在林钰面前一直都很乖巧，她也确实是个好孩子。

    林钰点点头，心里更是奇怪，便带着人往主殿那边走，也不知道殷素素和柳皇后谈完了事情没有？还有昨天自己叫人传的消息，她看了没有？真是，什么时候能不想这些呢？

    林钰知道自己不是没有头脑，但是她确实不喜欢整日思考这些，不像那些勾心斗角玩上瘾的人，本身就爱思考这些。这让她下意识的有些抵触这些事情，加上柳皇后和她昨儿不欢而散，她也有点烦了，便放慢了脚步，走的慢悠悠的。

    不过也许是有天意吧，她这慢悠悠的脚步，却让她听到了一句非常要命的话！

    耳朵好用有的时候也是烦恼，对于林钰来说，起码一度就很烦恼，因为会影响睡眠。如果林钰现在还在现代的话，大约就会和某部大热韩剧里的男主角心有同感，同病相怜。但是敏锐的听觉，在很多时候，那也是救命的利器，林钰就不止一次沾了这个光。

    这一次，她听到的比昨天听到的都清楚，乃是完整的话，不知道是谁说的，“毒药送进去了？”

    另一个女子叹道，“自然是送进去了，我亲手送进去的，还能出错？只是真要这样吗？我一直都仰慕那位的。”

    送毒药给谁？现在在宫里的外人只有林钰和殷素素，林钰自己好好儿的，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林钰再联想到昨天偶然听到的话，心中更是惶恐。公主？这公主不只是皇女们，殷素素不也是一位公主？可恨昨天还没想到，猜了半天还以为是宁川公主！

    而林钰心里也清楚，殷素素对柳皇后没有多少防范意识，因为两人不构成冲突，如此一来，柳皇后如果真是下毒，得手的概率并不低。

    想到这些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在下一瞬间，宫女们就见识了林钰的短跑速度，林钰此时真是恨自己没有什么穿墙术，还要绕过这重重回廊！

    快!快!快!林钰的心和她的步伐一样的急促！

    真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弄错了，顶多是个失仪之罪。如果是真的，问题就大了。

    殷素素对林钰相当好，林钰可不希望自己在古代的这几个亲友出事！而且抛开一切感情上来说，宇文吉对殷素素的倚重绝对是超乎柳皇后所想象的，如果殷素素死了，许多的事情就会崩盘！

    因此林钰真的是跑出了平生最大速度，甩掉了一群宫女丫环太监，一路狂奔，永不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了守门的太监和嬷嬷，在不少人的惊呼中，撞开了大门，冲进了内室。

    可是她却正好看到殷素素软软倒下去的那一幕！

    晚了吗？！林钰的心一下子就无限凄凉，自己还是没救下殷素素吗？不过旋即，她就看到了柳皇后已经送到了嘴边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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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素素优美的背影如电影中放的那样倒下，而正对她的柳皇后，一盏茶却已经递到了嫣红的唇间，想也知道，她这个时候喝的茶，那也不是平常喝的茶，多半是加了料的。更糟糕的是两个人离林钰都有点距离，如果让柳皇后也把毒药饮下，事情更麻烦。

    不过事情总算是有那么一点儿转机，因为林钰风一样的冲了进来，柳皇后的动作却微微停滞了一下，给了林钰操作的空间。林钰的体力不算多好，但是原本的林若玉就会一些花拳绣腿，林钰自结识了小白，平日也有在锻炼，小白为了保证她的安全，也教给她一点擒拿手之类的易学有用的技术。

    于是，林钰挺没形象的一个快速铲地，配上手肘撞击的动作，总算及时的把柳皇后打倒在地，那杯茶也打翻在地上。也是不知道加了什么料，茶水泼在地上竟迅速升起一道色彩艳丽的烟，同时长可没脚的柔软的地毯也被腐蚀出一个洞来。

    林钰也不敢放松，那边还有个倒下的呢，迅速的站起来，另一手则抓着柳皇后的领子，把她也拉起来。

    “解药呢！”

    柳皇后却沉默不语，清澈的眼泪从她美丽的眼睛里不断的下落，她今天依旧穿着素服，也不盛装，倒少了许多妩媚美艳，多了许多楚楚动人。

    林钰看她这样子，却没有一点心软，而是恨得不得了，真想一巴掌甩到她美丽的脸上，“解药呢！你哭做什么！”

    林钰不想威胁她。她这明显是心存死意了，威胁也没用，柳氏依旧是不语，狠狠的甩到地上后也不说话，只流泪。林钰一时没办法，只得赶快去看殷素素的状况，也幸亏这几天她身上还真的装了两颗解毒的丸药，或许还有些效果。虽然她也明白能被柳皇后拿来用的，只怕也不是什么简单的毒药。

    只是殷素素的情况看着却不太好，虽然从她倒下到现在至多过了十几秒，可是她本人显然已经陷入昏厥状态了，殷素素还是有内力，服过有所谓百毒不侵功效的圣药的人！

    林钰给殷素素用的是上等货，入口即化。倒不用再去麻烦倒水化开，只是之前一直都没有开口的柳皇后此刻站起来，看着林钰忙乎，叹道，“没用的，这原本就是没有解药的！”

    一面说着，她的手又去摸桌子上的茶壶。还好林钰眼疾手快阻止了她，林钰真是被这位给烦死了，怪不得殷素素说她白长了副精明样子！

    “你到底在做什么啊！柳皇后！”林钰阻止了她，再看看脸色越来越苍白的殷素素，还是克制不住的吼了柳皇后，“真的没有解药？”

    “是，确实没有。”柳皇后好不畏惧的看着林钰，眼睛里意志坚定，“就算有，我也不会给的。”

    林钰昨天就听到了只言片语。柳皇后为什么对殷素素下手的原因，她如今也猜到了七八分，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带着几分嘲讽的道，“是为了掩埋和死去那位之间的秘密？！”

    “你竟也知道！”

    柳皇后显然没想到林钰这个显而易见的局外人竟也知道这么隐秘的事情，惊得一个踉跄，倒退了一步，撞歪了黑檀木桌子。那壶有毒的茶也摔碎到地上。毒茶腾起一道诡异艳丽的烟雾的同时腐蚀了地毯，因一壶水都泼洒了，毒药的量比较大，不止地毯。地毯之下的地板也被腐蚀出了一大片孔洞。

    “知道！”林钰看了她一眼，毫不客气的夸大道，“您真的以为世上有不透风的墙吗？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可也不是太少！”

    “你怎么会知道？！”柳皇后美丽的凤眼没有之前的坚定，而是满面惶惶然。

    林钰真的被她给蠢哭了！这是商谈我怎么从蛛丝马迹发现你的私情的时机吗？

    眼下虽然自己身上的解毒药已经给殷素素服下了，之前想要催吐却没成功，这已经有差不多接近一分钟过去了，这剧毒看着发作就挺快，越快解毒越容易祛除干净，也不容易留下后遗症。

    因此林钰真的没有心思跟她废话，恨恨毫不客气的道，“所以您根本没有必要灭口，也灭不了口，殷素素总是比较帮你的，还不快把解药拿出来啊！”

    “可是，真的没有解药啊！”

    也不知道被林钰的气势还是被林钰也知道那个秘密的真相给压服，柳皇后看着林钰的眼睛竟有些畏缩。可是，她说这种毒药没有解药也是真的！

    她本来是存了必死的心，太子死了，自己也死了，就算有什么，那也死无对证，而且殷素素在这件事上也是无辜的，她本也无意害她，这么做也算是给殷素素偿命了。这次她用的剧毒是宫中秘制剧毒，孔雀翎，还有个诨名叫玉美人，因为中了此毒的人皮肤都会越来越白，如白玉一样无瑕。

    这种玉美人，并无解药，无色无味，发作极快，可以说入口就发作，一到两刻钟之后人就死定了，但是不会太痛苦，死相也和凄惨不沾边，倒是有几分凄美。

    林钰快速的问清楚了这情况，更是急的要命，一面逼迫柳皇后去找她宫里有没有所谓的解毒药，另一方面则是对着殷素素催吐，放血一通急救折腾。

    柳皇后也知道这次的问题大了，一面叫心腹去找能解毒的药物，她记得库里好像有朵千年雪莲来着，听说那东西也能解毒，一方面叫人拦住外人进来，禁止外传任何消息！

    “你，别白费力气了，没用的。”柳皇后跌坐在黄花梨大椅上，有气无力的道，“或者……还是让我死了吧”

    林钰听得她说这丧气话，更是气急，毫不客气的对柳皇后道，“你是我见过的最愚蠢的女人！接下来，你听我指挥吧，反正你死都不怕了！”

    是真的愚蠢，连张婉儿都比她精明！至少张婉儿还能分得清敌我！

    本来以为她能和太子勾搭，也瞒了许久，也许是个还比较有心机城府的女人，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蠢货！也是，如果真的是个聪明人，那根本和太子之间压根就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被感情冲昏头脑的，完全没有原则的女人果然是不可能信任的！

    再说，你现在服毒自尽，那不是害我吗？你死了，殷素素是这么情况，还不知道能不能救下来，到时候我不就是第一嫌疑人？你是我仇家吧，还是一点脑子都不长？

    “而且你就是想死，也不能现在死！”林钰实在很难保持风度了，恶狠狠的对柳皇后道，“你先闭嘴，让我想想怎么办！”

    除了殷素素中了貌似无解的剧毒外，还有一个要命麻烦问题，眼下的事情怎么处置？这个问题处理不好，殷素素，她，柳皇后，还有许多其他人都要一起完蛋，毕竟其中涉及到一幢要命的私通乱伦。太子和皇后私通，还育有子息，这事如果真被宇文吉知道了，结果可以想象！

    而殷素素就算能侥幸不死，中毒这事，他娘的也完全瞒不住啊！殷素素是京城里第一个风头人物，风华绝代，貌若天仙，又是新封的公主，又领着许多重要的差事。别的不说，宇文吉找殷素素办事，到时候怎么说？殷素素知道皇后和太子私通，皇后又想灭口，所以给殷素素下毒？

    这件事被戳穿的话，自己这个知情者，性命八成也不保！

    因为想到了这件事，林钰对殷素素的担忧都少了几分，不过她总还是比较决断的人！虽然也对柳皇后的行为恨得牙痒痒，也知道这件事，就不能算在柳皇后头上，至少明面上不能！

    柳氏也知道这一点，也早作了预备，实际上林钰冲进来也确实打乱了她的计划。

    林钰沉吟了一下，冷笑道，“且推到三皇子或者陆氏余孽的身上吧，我就说我偶然听到了才跑来阻止的，这种事情应该也难不倒您吧。”

    “我原本就打算推到陆氏余孽身上的。”柳皇后总要给自己给殷素素的死找个正当的理由，本来目的是灭口，总不能灭半天口，反而让皇帝注意到了想要隐藏的秘密。

    林钰点头，看一眼柳皇后，再看一眼殷素素的状况，心中又是无限烦忧，如果殷素素真的——

    不，不能这样想，凡事总要努力到了最后……

    她的性格原本就是越在遇事的时候越冷静，越强硬的，之前一连串的应急措施做下来，此时精神一松，看着昏迷不醒的殷素素，是便有些难以控制心中的惊慌难过了。

    到底还是没控制住，落了眼泪，看林钰这样子，柳氏脸上的神情更是复杂，只是林钰现在没有什么时间对她进行教育，只要她不去寻死，别乱惹事，就不去管她了。

    林钰心里正忧伤的时候，就听到柳皇后的亲信宫女道，“娘娘，雪莲拿来了。”

    “快快，快拿过来。”林钰忙道，“不过，这东西怎么用？”

    这千年雪莲什么的对于前世里也就是小富即安的林钰实在有点高大上了，别说用了，连听都没听过，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用。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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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女拿了个小盒子过来，也是珍而重之的收藏着，一层层的打开，里面是一朵核桃大小的晶莹的雪白的花朵，看着和林钰前世所见过的雪莲花可不怎么一样，难道是不同物种？还是这个雪莲长了千年成了变种？

    不过用法倒也简单，如果可以咀嚼，直接吞吃就是了，如果不成，用玉刀划破花瓣挤出汁水喂中毒的人就是了。林钰不太相信皇后宫中的宫女，亲自动手，挤完了汁水后，末了还把剩下的残渣也塞到殷素素的嘴里，生怕里面有什么有益的元素物质被浪费了，用量也毫不含糊，整整耗费了四片花瓣，还剩下三片花瓣。

    这三片花瓣，林钰也不还回来，合上盖子后，便握着这个雪莲不松手，她也是以备万一，万一还需要用，柳皇后不拿出来怎么办？那宫女看林钰不吝啬用量的时候就心疼的很了，等林钰把剩下的花瓣拿在自己手里的时候，更要出声阻止，只是被柳皇后给制止了才罢了。

    这边殷素素还没醒，那边还有事情要处理。毕竟这件事既然没有办法隐藏，那也就只能公开了，林钰闯进来那一小会儿禁止人进来，并且禁止外传之后便解了禁，对外宣称是陆氏以前安插的眼线下毒，至于背后还有没有主使者，还需要追查。

    “把她挪个地方吧，一会太医来了，总不好在这冷冰冰的地上。”柳皇后看着林钰轻声劝道，而且殷素素要是死了。至少也要让她‘寿终正寝’吧，这样未免也有些太凄凉——事实上，她也不看觉得殷素素这次能逃过此劫。

    柳皇后被林钰打乱了计划后。悔意也渐渐上来了，她固然一心求死，也查到了殷素素知道了真相，总应该和殷素素先通个信，再做处置，看在太子的份上，殷素素虽然忠于皇帝。揭露这件事的概率也是很低的。而如果撞见这件事的不是林钰的话，别人会替自己隐瞒吗？

    答案很显然，现在想想这件事也的确太急促了。前天晚上知道殷素素查到了这件事，昨天筹划了一下，今天就下了手，竟是好像魔怔了一样。想要拉着殷素素一起死了算了。或许。潜意识里，自己也的确有这种想法吧，太子已经死了，自己活着好像没有什么意义了，而殷素素是太子一直都很喜欢的人，当然最好也一起去陪他……

    自己究竟还是像疯了一样啊，希望用和他相关的一切来给他陪葬！柳皇后看着床上躺着的绝色美人，心里竟也不知道自己是希望她死还是希望她活下来。

    毕竟这个人即使是冰冷的快要死了的样子。也总是那么的让人心动，太子最后喜欢的人。其实也不是那个阿灵吧。说起来，拥有冰雪之姿，神仙之表的殷素素和美艳不可方物，妩媚入骨的自己，也好像是两种极致一样，她的冷酷无情和自己的疯狂多情也是一样。

    柳皇后不免有些恍恍惚惚，她原本是应该去安排些事情，但是林钰不放心她，非要拉着她一起在旁边呆着。此时也没有什么人，林钰终于气不过，轻但是冷硬的道，“皇后娘娘做事之前，难道就不确认一下吗？帮你和害你的都分辨不清吗?”

    “我是惊动了她，最后我还能成功下手吗？”柳皇后的声音也很淡，听的林钰一愣，这倒也是。

    不过柳皇后倒不是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一点，她一开始的时候只是发疯魔怔一样想要一切结束，所有和太子相关的一切都埋葬，她自己死都不怕了，当然也不会顾忌再害个知情的殷素素。宫里混的女人，还是当皇后的女人，她也不是什么圣洁无辜的小白兔。

    等到被林钰制止了这件事，她一开始也后悔没去找殷素素确认会不会泄密就急急动手，但是仔细一想，如果不是动手这么急促，如果已经惊动了殷素素，如果不是自己也是存了死意，心中决绝，而是心中有鬼的话，根本就不可能这么成功的把殷素素放倒。

    林钰也知道这个道理，不免长长的叹了口气，一方面柳皇后其实也是个可怜人，痴情人，太子一死，这些天看着坚强，其实大约早就心存死意了。另一方面，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死你的，干嘛拉上殷素素？这么利落不犹豫的下手总不会因为自己死了，不想留着殷素素当个名副其实的第一美人吧。

    就像林钰早就察觉太子和柳皇后之间的猫腻了，殷素素应该也发现了一段时间了，之前不说，太子都死了，现在说也没什么意义了吧，对她也没什么好处。光算计些小巧计谋，连点大局利害关系都看不明白，怪不得殷素素说她白长了副精明样。

    还有殷素素这个倒霉鬼，其实也是她觉得局势在自己掌控中，胜券在握，比较大意了。为什么武功再高，也怕菜刀？那是因为出其不意，殷素素算来算去，自己和柳皇后都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反而有共同利益，加上柳皇后心怀坦荡的死意，并不心虚，一时不察，竟在阴沟里差点翻了船。

    她是个聪明人，所以有的时候会用聪明人的逻辑来猜测人，却没想到柳皇后竟是个隐藏的很好的蠢货！说她白长了副精明样可是一点都不过分。在殷素素看来，老子想拆穿这件事，早就拆穿了，自己和你算是半个同盟了，而且这种没利益还会触怒皇帝的事情，就算和你没什么交情，她也不会去做啊！

    说起来，其实柳皇后也是受了太子的刺激，才做出那么愚蠢的举动。她不顾一切的爱着那个人，追逐他，为他犯下诸多的罪孽，当他死后，她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早已如炽热的地火一样汹涌，只差一点戳破这表面的动机，殷素素不幸的充当了这个动机。

    聪明人和蠢人的区别也的确在此，关键是遇事的时候的表现，就算平日再糊涂，关键的时候能拿得定主意，做的对选择，那也能当得起一个大智若愚的称赞了。为什么殷素素特别忙的时候，喜欢把一些不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交给林钰来处理，也就是她认为林钰在关键的时候能拿得定主意，冷静处置。

    柳皇后从来都不笨，但是她看着林钰这次果断的处置，也不免在烦躁的同时产生了一些佩服来，如果换了寻常的女子，这会儿多半光顾得哭哭啼啼的，哪会还能坚毅果断的处置这些事情？

    正想着，她贴身的宫女引着两个太医来了，“娘娘，太医来了。”

    看那太医还要行礼，林钰也不顾什么尊卑地位之别了，忙抢先道，“这是行礼的时候吗？还不快点过来！”

    那太医也知道情况紧急，行礼也不过是惯性，也不顾其他了，提着医箱就上前，看着殷素素的脸色当时就惊了一下，“这个是玉美人？”

    如果是玉美人，这东西没解药啊！可是如果床上这位真的死了，自己一个小太医还能保下命来吗？光看着简慧郡主那双眼睛都快要吃人了，还有柳皇后也坐在一边呢。

    因此心里虽然没抱什么指望，还是上前给殷素素把脉，这一把脉倒是吃了一惊，脉象虽然微弱混乱，但似乎一时半会也死不了？看着太医脸上露出的惊讶，能在宫里混的人那都是人精，柳皇后的宫女就开了口。

    “刚刚儿，我们皇后拿出了一朵千年雪莲来，喂了平阳公主四瓣。”这会儿她还在心疼那千年雪莲呢。

    然后这句话，换了林钰一个瞪视，如果不是柳皇后乱来，用得着什么千年雪莲？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倒是柳皇后有几分急切的道，“这毒性能解了不？”

    她是犯了一次傻，但又不傻，殷素素不死，一切好说，如果她死了，那又是一场大麻烦，别看林钰这次帮她瞒下了。如果殷素素真的死了，林钰和她的交情也就成了仇了，还有忠于殷素素的部下，以及更加混乱的大局势。

    “这怎么可能啊！”太医张口就道，“千年雪莲在美容上面更有效，有练武的人增加内力也不错，解毒只是附带功效。严格说来，玉美人是没有解药的，只是公主她以前应该也服过解毒的圣药，又及时用了上好的解毒丹，加上千年雪莲的功效，才能暂时吊得命。”

    当然，太医说完就有点后悔了，虽然真是如此，那也该委婉的说啊，如今看着林钰脸上的神色黯沉，他倒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了，更担心这位名声甚劲的郡主找自己麻烦。

    不想林钰态度还算温和，“你先去开方配药，尽一切可能拖着。我记得那时候我昏迷了好几日，最终也还不是醒过来了。”

    柳皇后也忙道，“不用吝啬用药，想着什么可能用得上的，就算库里没有，也只管来找我。”

    太医满脸愁容的应了，中了玉美人的毒，还想保的一条命，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啊，不过在纠结，却也只能应了。

    其实林钰倒不是指望这些太医，她现在指望的是之前白家伯父给她的那据说能解毒的什么玄冰玉蚕，她早就遣人出宫去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取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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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来更新了，看在我那么乖的份上，粉红票不要吝啬的砸向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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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快要完结了，在写了那么久之后，多多少少有些不舍。

    首先要感谢大家一路走来的陪伴。因为快完结了，这个月懒猫我也想努力一把，如果能在下个周天前求到二十粉红，这个月我咬着牙也会双更到底的！

    二十粉红，其实也不多吧，大家千万别让我太伤心啊！

    然后是新书的事情，之前开了个小调查，小小的吃惊了一下，选网游的妹子竟然是最多的。但是网游被编辑那边拒绝了，所以就顺序第二选项，古言啦，虽然其实我也挺想写科幻的……

    就这样了，单章都开了，我还是赶紧抓住机会求下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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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的动作很快，她早就叫人飞马出宫出城去取之前那个什么玄冰玉蚕了。从物理上的追击问题来看，一面叫人飞马去取，另一边同时送殷素素回去才是最快的办法。

    只是但凡中了剧毒尤其这种发作快的毒的人最好不要挪动，因为一挪动，血流加速，毒素反而更容易扩散开，而且这太医能当上太医，那毕竟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宫里奇珍异宝也多，许也有可以解毒的圣药呢。

    太医在那里忙忙碌碌，又针灸又放血的折腾个不停，林钰不懂医术，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在一边看着，柳皇后也在一旁讪讪的陪着。

    只是中间发生了一个小插曲，端着汤药进来的某太医看着柳皇后的后脑勺发出了惊叫。

    “皇后娘娘，您的后脑怎么回事？”

    原来之前林钰撞倒柳皇后的时候，力度可控制的不怎么好，柳皇后后脑撞了个大包不说，也擦破了一点，一开始还好，这半天没处理，血慢慢渗出来，沾湿了她的头发。

    柳皇后伸手摸了摸，摸到了一些血迹，面色依然如常，“原来是这个？你叫个人过来包扎一下。”

    看的太医是佩服无比，宫里那些女主子一般来说不是碰破了点皮都不停惊叫吗？这都破了那么大一块儿，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啊。太医是不知道内情，如果林钰可能就嗤之以鼻了，柳皇后亲自杀的人不止一个两个了，刚刚还用药放倒了殷素素，不管她是不是什么聪明人，她的狠辣和美貌都和蛇蝎美人十分的相配。

    所以，这点伤算什么呢？

    这边柳皇后后脑处刚刚包扎好，那边皇帝就收到消息，“皇上，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宇文吉这几天心口疼好点了，正在看一些积压的奏折。没想到就看到太监急急忙忙的跑来报信。

    “平阳公主殷素素在皇后宫中中了毒了。皇后也差点儿中了毒！”太监顾不得行礼，急急的报告道。

    “什么！”殷素素在他的计划里可占了很重要的戏份，那是绝对不能死的。

    “是真的，是玉美人，皇后那边用了之前您赐下的千年雪莲，暂时缓住了情况，但是您是知道的，那玉美人，没解药啊。”

    宇文吉想了想，道。“我记得宫里还有一株？叫人也送过去吧，还有什么需要用的。只要宫里有，都不要吝啬。”

    可惜之前量也够了，再多一株，也难以扭转乾坤，倒是太医的一通折腾，好像稍微有些效果。反正据说一两刻钟后就完全毒发，殷素素一直拖到了宫外来人把那个什么玄冰玉蚕拿来。

    当然。同来的还有小白和他爹娘白家夫妻两个，这是殷素素的直系亲戚，他们要来，谁也拦不住，何况小白的医术也不错，尤其在江湖上混，特别擅长治疗刀尖伤和中毒。

    “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床上躺着的殷素素，白家三口都是又惊又怒。

    “回头再说，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林钰叹了口气道。“但愿这玄冰玉蚕能有用。”

    这个能不能解了毒，谁都不好说，千年雪莲和玄冰玉蚕的稀罕级别差不多，只是更侧重美容和内功上，千年雪莲只能暂时保住殷素素的性命，不知道玄冰玉蚕能有什么结果。

    “这东西却是要用内力化开的。”小白略有些犯愁，“我的内力和姐姐并不相合啊，父亲的也不成，他的内力走的至刚至阳的路线，更是不合适，母亲就更不用说。”

    林钰本来就是又急又焦躁，听到他这么说，就有些不太高兴，这跟药拿来了，没法熬药有什么区别？倒是跟在小白身后一个面容平常的男人上前了一步，“我来吧，我的内力是阴柔性质的。”

    林钰一开始还没注意到这个人，此刻他抬头上前，方才注意到这个面目泯然众人的男人，不过一看那双眼睛，林钰就明了这个家伙是谁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么个算是在逃的叛匪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宫好吗？

    除了知道内情的林钰，别人倒是不以为然，只当是殷素素的暗卫之一，林钰心下也奇怪，殷素素的暗卫可不止一个，怎么找了这么个家伙来啊，不怕他一时兴起去刺杀下皇帝啊。

    其实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用内力辅助化开玄冰玉蚕的人总要比使用这东西的人内力高，比如林钰内力基本上为零，所以随便找个人来就成了，只是内力高的人需要时间短些。

    可殷素素却不一样，她不是一般的位高权重，财雄势大，用过的增功圣物可不是一样两样，天赋又高，故此别说一般的暗卫，就是小白的内力都不一定能稳稳压住殷素素，也就是他爹仗着多活了二十多年可能强些。但是两人的内力严重不和不说，这继父和继女之间也多少有些尴尬，数来数去眼下能用得上，在跟前的也就只有张白龙这个通缉犯了！

    张白龙也并没有拒绝，算是欣然同意，时间又紧迫，便也就易了下容，化装成了个不起眼的中年男人跟着进了宫，眼下就要全靠他了。林钰虽然对张白龙这个神秘的男人有些不信任，但是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姑且一试了。

    至于名声什么的，命都快保不住了，还管什么名声？

    因此林钰立刻就让柳皇后安排了静室，让张白龙进去帮忙化开玄冰玉蚕，祛除殷素素身上的毒。

    倒是柳皇后有些迟疑，看了林钰一眼，再看了一眼张白龙化妆成的中年男人，“这两个人单独在里面是不是有些不妥？又是这么个中年男人。”

    林钰毫不客气的白了她一眼，“又没什么真正的问题，再说这个时候了，想要保命，别说是个中年男人，就是个老头，也没办法。”

    柳皇后其实还是觉得有点委屈殷素素了，这么个大美人呢，难道就便宜了这个其貌不扬连年轻都没有的家伙了不成？虽然不可能发生什么实际性的进展，但看这情况，肢体接触却是少不了的。

    林钰倒是知道张白龙内情的，对张白龙的履历表更是门清，只是不知道张白龙和殷素素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而已。此人妖孽之处不下于殷素素，只是殷素素更喜正道阳谋，此人喜欢奇谋诡计罢了。相貌上也不用说，比起已经去世的太子还胜上一筹，两人之间真有点什么，殷素素也不算亏。因为据说这家伙还是个童子鸡，殷素素却已经是嫁过人的。

    不知内情的柳皇后其实还有点犹豫，但见白家三人也都赞同林钰的话，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密令在场宫女太监绝不得外传，又叫人守着。

    张白龙亲自去抱了殷素素进了内室，看着殷素素雪白的裙摆消失在门里，林钰还是有些不安，拉着白绯若道，“你说，他不会趁机害了姐姐吧？”

    小白其实也紧张着呢，不过男人看男人和女人看男人是有些不一样的，某些事情上男人总更容易看清同类的心。爱不爱的不好说，至少他看的很清楚，这个张白龙对殷素素是有好感的。

    “应该不会的，姐姐既然收留了他，那么就对他有信心。”小白拍了拍林钰的背，看来她今天也是吓坏了，平日小钰可没有那么小鸟依人，尤其在那么多人的情况下。

    “说起来，你今天怎么记得带解毒丹？”林钰身上带着的解毒丹还是小白配的呢，之前检查殷素素的情况的时候，就知道殷素素已经服下了。

    “说起来还是托赖那日大家送我的生日礼物。”

    原来那一日林钰过生日，诸人都送了重礼，要论稀罕自然是白家伯父送的，要论数量多，那是小白准备的一大堆礼物，要论值钱，那还是殷素素的。殷素素面上送的一盒子极其难得的浑圆温润的大珍珠，可是实际上，殷素素在珍珠的下面还垫着一张股权转让书。

    通过这张文书，殷素素直接赠送了林钰甜点生意一成的份子，玻璃生意一成的份子，还有花信坊一成的份子，直接价值不下于一百万两！实际上，这几处的生意的分红正常情况下一年也至少有二三十万两银子。

    林钰第二天去找殷素素，殷素素却让林钰只管收下，笑道，“说起来是贵重了些，可是我已经是这个情况，手里留着太多的财富也没什么必要，到时候与其便宜了别人，倒不如便宜了你。这也是我提前给你和我弟弟的成亲的礼物，到时候你们成亲的时候，明面上我可不会送那么重的礼了，免得到时候殷幸对此心里不平衡。”

    殷素素的话说的虽然隐晦，林钰却明白她的意思，因此也就没有强硬的拒绝。毕竟现在陇西张家已经基本完全完蛋了，殷素素不可能在那个位子呆的太久，之前握着那么多钱也是为了复仇，如今要退隐的话，还有那么多财富在手里就太引人觊觎了，不如分散些出来。

    因此，殷素素的礼物是最值钱的，但是最用心的却不是她的，连小白的一十八样珍宝也算不上，而是青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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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说最用心的是青青的？要说小白那一十八般礼物，样样都是珍品，都是林钰曾经提起的，林钰过后一样样打开的时候，真是感动不得了，脸上笑容一直都止不住。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可是当林钰仔细看青青送她的生日礼物的时候，却看的忍不住落了泪。那一个大盒子里面的香料，用料贵重不用说，种类更是繁多，足足有三十六样。从名贵的安神香，熏香到效果惊奇的解毒香迷香药香无一不具备，连促进闺房秘事的香料都有准备着，大约是原本以为林钰会在今年冬天成亲，所以专门配的吧。

    配香其实是件麻烦事来着，尤其是功效神奇的密香，更是复杂，原料都很难凑齐。毕竟那些香料光前期处理往往都十分的麻烦，还有中期制作，这么些香料，不提原料预备，青青最少也要忙活上三个月。

    珍宝再贵重，只要拿钱去买就是了，青青这个却是实打实的三四个月前就开始忙碌预备了，林钰之前就见她总在调制新香料，然后不经意的时候抱怨下失败什么的，没想到却是为了自己的生日预备礼物。

    生日后的第二天，林钰红着眼眶感动无比的找青青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青青却哈哈一笑，“你哭什么，咱们是什么关系？再说了，等明年你嫁了人，就是别家的人了，这个生日当然要稍微隆重点，只是太子死的太不巧了，不然我和他们商量的原本准备给你大办的。”

    她越是表现的漫不经心，林钰越感动，这么不爱哭的她都稀里哗啦的掉了一通眼泪，可以想象有多感动。所以小白的礼物虽然非常用心，还是让青青压下去了，不免有些失落和酸醋味，暗地里还朝他爹抱怨了两句。

    “幸亏青青姐也是个女子，不然哪里轮得到我啊——”

    小白他爹特别的不厚道，懒洋洋的看了一下自己儿子。慢悠悠的道。“据我所知，其实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间也可以……你没听过断袖之癖吗？”

    他这个说辞，害的小白还惶惶然了一个时辰，很是认真回想了一下青青和林钰之间的互动。林钰朝他表白过了，他对林钰有信心，不会朝着自己说假话，倒是青青——

    幸好最近冒出来个裴泽，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啊！不然谁知道她第二次订婚失败后，会不会盯上自己的未婚妻？小白在这件事上，深感庆幸。于是当天就去找裴泽去拉关系了，务必打好关系。好让他迷倒青青。

    而林钰这段时间忙的不着地，自然是不知道小白这一段时间的心理活动和积极行动，不过因为青青送她的礼物实在太贴心，里面连催泪的香料都有，正好可用在丧事上，她便顺便多带了两样用得着的香料，想了想又把小白送的解毒丹也放了几颗荷包里。谁知道这次正好便派上了用场？

    小白听了也暗自庆幸，自己制作的那解毒丹，虽然不能解了玉美人的毒，却正好阻止了毒性的蔓延，为后续的治疗打好了基础。

    “这要多久啊，这进去好一会了吧？”等了一会儿，还没有什么动静，程夫人忍不住了，开口问自己的儿子。

    在场的最紧张的应该是程夫人了。她是殷素素的生身之母，原比其他人都更亲近，而且她的性子远不如林钰这些人冷静自持，从来都明朗活泼，此时便有些忍不住开口了。

    不过她这一开口倒是打破了之前安静的近乎静穆的气氛，比起刚刚压抑的情况，反而轻松了一些，白家伯父拍了拍妻子的背，安抚道，“那东西，原本化开就要挺长一段时间，这还不到点。”

    程夫人对丈夫明显很信赖，见他这么说，也就松了口气，再次安静下来耐心的等。不想这夫妻俩之间的信赖和感情看在柳皇后眼里让她更觉得有几分酸涩。

    程夫人的故事她是听说过的，毕竟殷素素认回生母的事情闹的可不小。程夫人原本嫁了才貌双全，堪称人中龙凤的丈夫，然后因为丈夫有了外室闹着离了家，中途出了意外不假，却避开了殷家的灭门之灾。然后竟又嫁了才貌双全，体贴非常的丈夫，过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还有了个仙人般的儿子，对她心生羡慕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

    反观自己，虽然贵为皇后之尊，母仪天下，有心爱之人却难相守，如今更是生离死别，有亲生子却不能相认，享受着世上女人最大的荣耀的同时，却也日夜吞咽着难以言喻的苦酒，苦酒慢慢累积发酵却又成了毒……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嗯？”她一时出神，再回神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贴身宫女带着几分惊讶的喊自己。“你刚刚说了什么？”

    “奴婢是说，几位公主和皇子问询都过来问安探病，怎么安排？”这么个时候，自家主子竟然罕见的走神了，这是什么个情况？

    “叫他们走吧，就说这边情况紧急，不方便人探视。”柳皇后处理一般的事务的时候，还是很决断干脆的。

    不过说起来柳皇后本身并没有中毒，应该露个脸的，但是林钰加白家一家三口都在这里守着，尤其林钰，担心柳皇后离开她的眼，再生出什么幺蛾子，是绝对不会放她离开的。柳皇后自己也知道这点，而且她也担心自己离开后，知道内情的林钰对人提起，所以也在此守着。

    “那么奴婢就去回那几位主子了。”贴身宫女也是知道内情的，也没说什么，便去告知那来探病的几位，不能见客了。

    一时宫女去了，大家也都不说话，因为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现在林钰等人都是担心殷素素的情况，而且柳皇后和林钰白家三口又是隐形的敌人关系，如果殷素素真的死了，事情可就大条了。毕竟就算柳皇后有再多的缘由，她也伤害了别人的女儿和姐姐，她的悲惨不是能被原谅的理由。

    就像杀人犯的身世再悲惨，故事再可怜，那也是杀人犯，不能因为有可以说得过去的理由。杀人就是无罪的！因为谁也没有权力无故剥夺别人的生命！

    因此。大家都不怎么说话，尤其和柳皇后之间，更是没什么话好说，期间倒是又来了个老太监，乃是宇文吉派来的，说皇帝又犯了心疼病，暂且不能过来了，叫柳皇后好好照顾殷素素，用的上的东西只要宫里有就不要吝啬，就算没有。可以张榜去求。

    刚刚丧了一子，一直关心疼爱的。名义上是臣下实际上更接近女儿的殷素素又中了玉美人，不提大局的布置和控制问题，单单感情上宇文吉也有些受不了，毕竟玉美人没有解药，从来都没听说谁能挺过去这个毒的，殷素素这几乎和宣布死刑没什么差别了。

    柳皇后点点头，对老太监说。“我晓的。”

    老太监看她的脸色有些木，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这位皇后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这还是不知道内情的想法了，如果知道这毒本就是柳皇后下的，更是理解她现在混乱复杂慌张到无解的心情了。

    老太监走了，又等了小半个时辰的样子，天色渐渐的昏暗了下来。当外面灿烂的晚霞也消失了，夜幕渐渐上演。屋内也点起了蜡烛，原本还算镇定自若的林钰都有些不安，情不自禁的握紧了小白的手，小白也是一样的紧张，竟也没觉得疼。

    终于，门开了。

    张白龙从中缓缓走了出来，一脸的疲惫，明明已经是农历九月多了，衣服却被汗湿透了，众人刚要开口问，张白龙摆了摆手，刚要张口，下一刻一口血突然喷了出来！

    众人都大吃了一惊，尤其柳皇后离得近，血有不少喷在她雪白的裙摆上，倒像是梅花一样点点绽开，妖艳非常。小白忙抢上去，一边扶住站立不稳的张白龙，一边替他把脉。

    “不妨事。”张白龙用袖子擦了擦嘴，满不在乎的道，“只是一时气血不和，内里冲突造成的，我调息一下，修养几天就好了。小白，你进去看看你姐姐，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解了毒还是没有。”

    小白把了脉后也知道他大约是用内力帮着驱毒了，一时气血不和，真算不上特别大的事，好生休息将养几天也就好了，倒是殷素素那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也就没有在管这边，而是往屋里走。不过因为殷素素张白龙二人白天就在那屋里，那屋子里并没点灯，林钰反应快，忙持着一盏灯也进去了。

    看林钰进去，程夫人也跟上了，白伯父却没有进去，而是扶着张白龙坐下，带着几分感激的道。

    “辛苦你了。”他知道张白龙这次绝对是尽心了的，如果只是用内力化开玄冰玉蚕绝对不会引得吐血，多半是他还试着想用内力驱毒了，这个就比较耗费心神内力了。

    “怎么敢不尽心？我总不能看着她死。”张白龙叹道，说完了又看一眼柳皇后，明明是一双深情眼，却看得柳皇后不知为何不寒而栗。

    那边进了屋，林钰才知道白家伯父为什么不进去，殷素素身上只穿着裹胸，亵裤，露出背部腿部大片大片的雪白的肌肤。只是眼下殷素素的情况有些奇怪，林钰可以看得见，这雪白肌肤上浮起了许多青紫色的印子，而且还在不断的加深中，连她脸上都是一样。

    看着小白把完了脉的表情竟是严肃异常，程夫人腿一软，竟是要跌倒在地，幸亏林钰警醒才及时扶住了她。

    而程夫人完全无所觉，看一眼儿子，再看一眼几乎没有一丝生机的女儿，她眼泪哗的一下子下来了，难道这个女儿真的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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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急，姐姐的状况没有那么糟糕！”小白看着母亲泪流，忙解释道，“其实这样也好，毒素发到表面皮肤上，免得伤害了内脏。”

    不得不说，这个玉美人虽然名字柔美，但是实际上这毒不是一般的霸道。殷素素本身早就用过百毒不侵的圣药，即使用了上等的解毒丹，用了千年雪莲，又用了玄冰玉蚕，张白龙又费了庞大的内力逼毒，毒性还是没有完全解掉。

    殷素素这条命保下来都算是凑巧，要不是白家伯父偶然得了一只玄冰玉蚕，然后带来给林钰做新婚礼物，她这次是挂定了。是的，那只玄冰玉蚕原本应该是给林钰的新婚礼物，只是太子一死，林钰作为郡主，最少大半年内不能成亲，便提前给了。

    玄冰玉蚕也好，千年雪莲也好，这些东西价值不下数万金，就算拿着几十万两银子去求，也要求得到才是，为了保下殷素素这条命，光直接的花费就不下于上百万两银子，也就是皇帝的身份地位也难全得这些东西，还是托赖有个当过武林盟主的继父。

    “这么说，那玄冰玉蚕是起了效果了的？”林钰虽然咂舌这些东西的价值，内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程夫人也松了口气，“你姐姐的性命应该是无忧了吧。”

    小白看一眼焦急的母亲，轻声道，“姐姐的性命，眼下看来，一时是无忧了。”只是，算了……还是现在别说了。

    听说殷素素的性命保住了，除了和殷素素亲近的这些人之外，最激动的算是柳皇后了，殷素素只要解了毒，事情就有转圈的余地。她不是没想过把林钰灭口什么的，可是林钰都知道了她的秘密，想来是真的不止一个人知道，如果真被捅了出去，自己死定了不说。还连累儿女。

    而当殷素素的生母和继父进宫后。她就更熄了这心思了，听说殷素素的弟弟和继父都是武功高强之人？别灭口不成，自己先死了，还有林钰再一边显然也虎视眈眈，十分小心。

    因此，柳皇后在得了林钰隐晦的保证后，那是十分热情，拉着林钰道，“挪动不方便，不如让公主就在我宫里养伤吧。”

    开什么玩笑。谁知道会不会直接养病养死了？程夫人不顾身份高低的给了柳皇后一个白眼，林钰则是带着几分疲惫道。“皇后娘娘厚爱，只是还是不太合适，而且明日先太子殿下出殡，宫里也实在忙乱，还是回家调养的好。”

    柳皇后也知道这些人是不会轻易信任自己的，也不再挽留，赐了一大车的药材外加三个太医跟着林钰等人一起走了。

    而殷素素的情况虽然有些好转。还是昏迷不醒，便就近搬到了她在城里的大宅，并没有去城外的澜苑。殷素素自己的马车是公主的规格，比较大，殷素素便放在里面休息，程夫人自然也在同一辆车上照顾女儿，小白更不用说，他是大夫。

    白家伯父骑马就是了，倒是张白龙因为耗费了太多的内力。还吐了血，加上身份敏感，也有了专属的马车休息，所以林钰便在独享了自己的马车。

    一出了宫上了马车，林钰就长长的松了口气，今天这一天过得还真是累，又叫珍珠，“拿点水来我喝。”

    “公主在宫里没喝水？”珍珠一边取了水袋过来，一边很是好奇的问道。

    “哪里顾得上？你不知道其中内情，殷姐姐这次的命好悬才保住。”林钰叹道，不过这也只是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林钰其实不敢喝。

    皇后宫里毒药可不少，殷素素都中了招，可见那毒药很难被察觉，万一柳皇后一不做二不休给自己再来上点，自己可没服过什么解毒圣药，当即就死翘翘了，就算还有千年雪莲玄冰玉蚕也难保性命！

    狠狠喝了两大口水，林钰这会儿才觉得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要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又是担心又是焦急又是愤怒，一点都不乱那是假的，林钰也没处置过这么棘手的情况，仔细回想下其实也出了许多的纰漏。所幸的是柳皇后比她还混乱呢，让林钰的气势给压住了，又被拽着不放，也没什么时间在生点什么幺蛾子。

    但是接下来，林钰就有些犯愁了，在朝政上，柳皇后是比较明了的支持四皇子的，私下里，殷素素是对四皇子比较倾斜的，所以当太子这个二者共同的盟友死了后，柳家和殷素素还算是天然的盟友。可是眼下这情况，怎么办？

    柳皇后下毒害殷素素，虽然是有缘故的，可是这毕竟害了就是害了，按说这盟友是成了仇敌了。可是眼下的情况是，林钰不可能和柳皇后翻脸，因为翻不起！

    柳皇后乃是皇后之尊，母仪天下，背后靠着仅次于宇文家的大家族柳家，这柳家光国公就两个，侯爵四个，除了柳后外还有四位王妃出自柳家。这样钟鸣鼎食，显赫之极的大家族，别说林钰了，就是殷素素本人也不会轻易和柳家翻脸，因为完全是与找死无异的行为。

    殷素素在这大周的安全部门任着一把手，深得皇帝宠信，本人又是公主之位，富可敌国，尚且不可能轻易去挑衅那些大家族，何况根基基本没有，只有个好名声的，小小的简慧郡主林钰。

    柳皇后却不一样了，她是所顾忌的，应该只是林钰所知道的，她与太子之间的那点事而已，当然林钰今天的作为让她觉得林钰不会轻易去告密，这让林钰稍微放了点心，当然，也就是稍微而已。婴儿怀璧，还无人守护，怎么可能安得下心来。

    要说殷素素或许有办法和柳皇后对抗，可现在殷素素这身体状况若要痊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算只要两三个月，黄花菜也都凉了。

    所以，林钰一路上思索的结果是，绝对不能和柳皇后翻脸，至少也要稳住，等到殷素素醒过来。柳皇后只是一时糊涂而已，处理大多数事情上绝对胜过林钰，就算她蠢，那也当了十年的皇后，背靠着柳家，绝对不是空有个好名声的林钰可以对抗的起的。

    虽然打定了主意，不能和柳皇后翻脸，林钰难免还有几分郁闷，还要和白家三口儿解释，还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态度，还有殷素素的各位忠心的手下说，光是柳皇后为什么要对殷素素下手就不得不稍微说一下真相。

    可是，殷素素的手下又不是林钰的手下，林钰相信殷素素不会留不忠心的人在身边，但是这些人的忠心多少也会有些差别，性格上也有差别，要怎么说，要对哪几位说，光想这个，林钰就觉得头晕……

    当她看到昏迷不醒的殷素素后，这份头晕更是进化成了头疼，殷素素到现在都没醒，虽然太医和小白都说，性命没大碍了，可是这昏迷了这么久，谁知道会不会造成什么后遗症？还有这毒那么霸道，却在体表还残留了少许，会不会还有什么妨碍？

    一时金禾安排了众人进去宅子，看了殷素素的状况，更是又惊又骇。这一路上因为毒素在体表的存在，殷素素的皮肤越发显得青青紫紫，连脸上都布了一块块的色块，原本倾国倾城的容貌都毁了大半，如果不是五官实在标致，大约会比较吓人。

    “夫人先去照顾公主吧，我与郡主说下话。”一时安排好了，白伯父便安排了他老婆去照顾殷素素，也是支开她，小白倒是没有走，尚还留在这里。

    “金禾也过来吧，我有事与你说。”林钰看了小白一眼，招手叫金禾过来，又道，“你叫人守好，这事多少有些隐秘。”

    金禾应了，安排了静室，还亲自端了一壶茶进来，此时白家伯父和林钰小白两个已经坐下了。

    “金禾过来坐下吧。”林钰招手让她在自己下手做了，金禾也没推辞，给大家倒了杯茶后便入座了。

    “现在能说了吧，之前你说的也语焉不详的。”白家伯父看了林钰一眼，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公主是怎么中的毒？”

    林钰叹了口气，虽然是静室，还是不自觉压低了声音，“这件事，我说了，大家绝对不能外传，不然我们也讨不了好。”

    “什么事情这么隐秘？”难道这次的错处在殷素素不成？

    “柳皇后和已经逝世的太子之间有私情。”林钰低声道，声音却不含糊一点，“姐姐掌管的就是这个，应该是知道了，而前天柳皇后也知道姐姐知道这件事了……”

    “所以柳氏就灭口？！”小白扬高了声音，“自己做出了这样的丑事，还怕人家说不成？”

    “绯若！”白家伯父打断了小白，不过面上的不悦或者说鄙夷，也是显而易见的。他顿了顿，方缓缓道，“越是做下了丑事，不是越怕人提起，再说我们分析的是眼下如何处置，不是评论这件事的。”

    这样的表现倒是让林钰略有些吃惊，不过略想想她也就明白了这父子两个为什么这种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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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个自由时代生活过的人，林钰虽然认为柳皇后的举动十分不妥，对柳皇后意图毒害殷素素也是非常的愤怒，但是对柳皇后本身的鄙夷倒是没有那么多。爱情自由，不分贫贱高贵，说起来柳皇后和太子年貌相当，原本也算是良配，痴情如海，却落到如今这个境况，倒也是个可怜人。

    可是白家父子包括金禾在内对柳皇后却没有多少同情，更多的是鄙夷，真痴情种，在心里想想不成？非做下那种乱伦的事情？不过大家都是比较理智的人，心里鄙夷，听了林钰的一通分析，倒也没人打算做什么过激的事情。

    包括武力值爆表，应该能对柳皇后一刺远去的白家父子俩和殷素素十分信任，有一部分暗卫调动权力的金禾，都表示会平淡处理这件事，金禾还说会帮林钰暂时安抚殷素素那边。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殷素素活的好好的，如果殷素素真的死了，只怕就难以这么平静了。

    当然说完今天的经过后，大家对柳皇后的行为的谴责也还是免不了。林钰在这个问题上虽然对柳皇后抱有同情，可也十分恼火柳皇后愚蠢的谋杀行为，也没有唱反调，于是大家意见挺统一。

    不过，林钰还是有个问题要问小白，等散了会，便悄悄的叫他过来，“今天在静室，我看你欲言又止，到底是为什么？姐姐的情况，到底有没有危险？”

    “性命危险是难免的，只是这毒素积累在体表也不是办法，而且我还有个担心。”小白叹了口气，“虽然医书没看到过这种情况，我却担心姐姐身上的肌肤出些状况，你是知道的，她那样的冰雪之姿，神仙之表，这倾国倾城，如果一旦毁了……”

    他虽然说得不是很确定。林钰却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是说殷素素可能有毁容的危险。俗话说，一白遮百丑，殷素素身上的肌肤要是出了问题，就是那么漂亮的五官，也是白搭了，殷素素在众人艳羡嫉妒的眼光中生活了那么多年，如果真的毁容，岂不是从天上到地下，云泥之别？

    看着林钰脸上也带了忧愁，小白倒是笑了笑。安慰她道，“别太担心。许只是我的猜测，说不准过几天这毒素就祛除了，也就好了。今天一天你累了一天，去吃点东西休息吧，我先去姐姐那边看看，毕竟我懂医术。”

    林钰叹了口气，“我还是先和你一去看一趟才心安。平日里这些事情多是姐姐操劳，现在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有多棘手。”

    两人相伴着去看了殷素素一趟，然后林钰先去随便吃了一碗面，今天在宫里，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水也没喝上，而后又叫人带了点简餐，准备给大家吃，反正这个时候。也没谁有什么心思吃饭。

    “你还带着饭过来的？”小白接过饭盒，问道，他没想到林钰还想到带饭过来。

    “只是一点卷饼夹饼，还有包子和面条。”林钰放了饭盒，又进去看了一回殷素素，她还是昏迷不醒，皮肤上浮起大块的青紫青红的瘀斑，昏黄的灯下看着多少有些可怖了。

    “姐姐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醒？”

    “不好说，只好守着了。”小白叹了口气，对林钰道，“你去休息吧，今天如此累了，明天你要跟着去出殡相送，外面的许多事情还要你处置呢。”

    林钰一开始还是有些担心，想也在此守一夜的，不过不仅小白，连程夫人白家伯父等都叫林钰去休息，她也不推辞他们的好意了，说实话真的也累坏了。因此白天虽然出了那么多的事情，她这一躺下就睡着了，一夜竟也无梦。

    第二天一早天不亮便起来了，这一天却是太子灵柩正式移出宫里，出殡送灵的正日子，殷素素这么个情况，自不用去了，林钰却还要去点卯，因此也跟着去了。

    而且送灵要到京郊的山陵皇陵里面，这一来一去却要三天时间，林钰心里担心许多事情，却是推辞不得，千叮万嘱了后方才跟着大部队离开。好在林钰名义上是挂在齐王府的郡主，因此尚且还能和青青作伴。

    前一天宫里发生的事情，青青的消息还没灵通到可以探听清楚，正好逮着林钰问，“听说殷姐姐中了毒，是真的吗？现在好了没有？”

    “中毒是真的，据说是陆氏的人不忿下的毒，具体是什么缘故我也不是很清楚。殷姐姐的话，性命暂时是保住了，只是现在还没醒来，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青青连连点头，这个说辞挺可信的，主要是在大家看来，柳皇后实在没有必要谋害殷素素，除非她嫉妒殷素素的美貌。问题是，如果真的嫉妒的话，早十年就动手了，那时候殷素素正无依无靠呢，不必等到此时吧。就连皇帝也是这么认为的，昨晚上宇文吉虽然把皇后叫到自己面前破口大骂了一通，认为她治理自己宫里都不严，当个皇后肯定不太合格，也没想到这毒，它本就是柳皇后下的。

    比起殷素素中毒的缘由，青青其实更关心殷素素的身体状况，而林钰两样都不想太提，尤其在外面的时候，便渐渐的转换了话题。而此时皇后车舆中，一个小太监轻声对她的贴身宫女说了句话，贴身宫女又把话转移给了柳皇后。

    “娘娘，简慧郡主确实没有对欣和郡主提起，只说是陆氏宫中人下的毒。”

    “她们两个感情是最亲近的，既然没有对她提起，想来也不会随便对外人言了，毕竟说了对她也没好处。”柳皇后神色憔悴，半闭着眼睛道，“说起来，我确实做了一件蠢事。”

    其实林钰不对青青提起主要是因为外在环境，这送葬队伍中，人多口杂，万一让人听见了，事情就大发了，柳皇后被推翻，至少眼下被推翻可不符合她们的利益。

    不过除了青青之外，还有许多人向林钰打听殷素素的情况，比如说元家，包括四皇子。虽然昨天就在宫里。皇后宫里却没有他的眼线，知道的也不甚清楚。四皇子和元江流碰上的时候，身为准情敌，两人还互相瞪了一眼。

    只是看着这两个人，林钰心里却有些沉重感，如果殷素素真的毁容了，这些人哪一个还会留在她的身边不离不弃？

    “在想什么？走神了？”青青的情绪倒还稳定，她知道的内情少，只知道殷素素性命无忧了，便以为痊愈在即。哪里想得到从下毒到病情都还有隐情？

    不过眼下的主角还是太子的葬礼，林钰一个郡主虽然名义上说着挺高贵的。在这里面也实在不怎么起眼，一应的事务照着做就是了，只要不出错，便没有人会挑林钰的不是。林钰担心的另外一个人，柳皇后却在这场葬礼上终于崩溃了情绪，哭的肝肠寸断，声竭力尽。让不知情的人以为这位皇后真会装，却不晓的她真是的是那么痛苦。

    事实上，柳皇后差点哭的晕了过去，还是她身边的宫女机警，连掐带扭的才让她从半昏迷状态稍微清醒过来。不过她也不用担心引起皇帝的疑心，因为面对最心爱的儿子的灵柩即将入葬，皇帝是切切实实哭的晕了过去，幸好带了太医还能急救一下。

    这两位大boss的表现都是如此，其他的人怎么敢不尽礼？就连满怀怨恨的三皇子宁川等人都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何况太子素来宽和，又有贤名，为他悲伤的人可真不少，连林钰都在悲伤情绪的影响下，哭的眼睛红红的。

    所以整个丧礼无疑是悲伤肃穆隆重的，回城的时候，整个队伍的情绪也很低落，白惨惨的一条长长的队伍进了京，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进行袭击政变的话，大约能清洗大周一半以上的贵族。

    不过林钰是知道丧仪安保安排的，绝对外松内紧，如果三皇子真政变，并且选择这时候兵戎相见的话，绝对会失败。不过三皇子这一路上表现的都很好，也不知道是因为已经知道了安排，还是顾忌自己也在队伍中，怕到时候难以脱身首先被结果，还是真的觉得悲伤，并没有那心思。

    一路回了京，臣子们还要等各位宫里的人先进了宫，才能各回各家，林钰更是担心家里的状况，下了马车，亲自飞马回去。

    “这几天，我姐姐怎么样了？醒过来了没有，家里怎么样？”

    “家里一切都还好。”小白亲自迎接过来，却是如此说道。

    林钰先问的可是殷素素什么样了，小白避而没回答就是情况不太好，不过看着到家里下人也都没穿白衣，想来性命还是没事的。

    “你和我还要打什么马虎眼吗？”林钰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还是带着几分责备道。

    小白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瞒着林钰，“上次你问过我，我不是有些猜测吗，如今情况好像朝着那边发展了……”

    林钰一惊，愣了下，旋即快步走进屋里，程夫人正坐在那里，眼睛红红的，想来刚刚哭过，见林钰进来，站起来道，“小钰，你回来了？”

    林钰胡乱点个头，道，“我进去看看姐姐。”

    不想程夫人却伸手拦住了林钰，“你姐姐她如今，这样子，你还是不要进去了。”

    情况这么糟糕？竟然连她都拦着不让看？

    ps：

    因为昨天搞错了第500章的章节号（我真是二货，这么有纪念意义的章节都弄错了。），倒是突然想起来个事啊，那个大神之光好像是满了500章v章就能开启的。现在章节数已经满了，大家可以尝试领一下了，点作者名字右边的标致进去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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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频繁开单章可不好，所以别嫌我太啰嗦啊，字数有点多，不过章节感言不收钱，大家放心，额外说一句，免得有的妹子不知道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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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是北方，九月的风已然很有些寒烈，荒原上尤甚，枯草衰黄，冷风吹在娇嫩的皮肤上，有几分刺痛，明明是送灵柩入陵的场景，却恍惚看到了那个人的身影。那个人好像依旧如年少时候那么俊美，温柔微笑着的眼睛总是让人移不开眼。

    “阿睿，阿睿，是你吗？”

    她想不顾一切的追过去，却发现自己难以迈动脚步，想要呼唤，却发现喉咙发不出声音。

    那个人的样子却突然变得冰冷了，她很想对他解释，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偏偏连眼泪都落不下来，心里酸涩的要命……

    只是不论她还想做什么努力，却都只是徒劳而无功，直到她被宫女的惊叫声惊醒。“娘娘，娘娘，您醒醒啊。”

    “我，怎么了？”柳皇后醒来，方才察觉自己已经满脸是泪痕。

    “娘娘怎么哭了？是梦到了什么吗？”

    “不过是梦到了一些少年事罢了。”柳皇后勉强扯出来个笑影，很没形象的用中衣袖子胡乱擦了一下脸。“看着外面天色已经发亮，什么时候了？”

    宫女看着她这样子，却有些心疼，明明有倾国倾城之色，出身显贵至极的人家，当的又是母仪天下的华皇后，能露出真心笑容的时候也没几次，有时候还不如自己这样的宫女呢。不过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来，以柳皇后的骄傲，让她知道自己一个宫女尚且同情她，也不会高兴。

    因此，也只是谦卑的笑着道，“回娘娘的话，”已经是卯时二刻了。”

    “那确实不早了，服侍我起来吧。”修长雪白的手搭在宫女的手上，微微一用力，从床上站起来，早有宫女内侍预备了一应沐浴梳洗的东西。镀金盆里清澈的水映出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看的柳皇后心中一叹。

    这祸水一样的容貌，当年如果不是自己的相貌太过出色，许也不会被挑进宫里，位正宫中吧，心里再怎么惆怅，脸上也不能露出多少来。横竖皇后的工作她已经做了十年，又是叫人伺候着，倒也迅速，七日过去，素服去了。依然换了身清淡的衣服，也不着脂粉贵重珠宝。

    “陛下那里。也不知道好些了没有。”柳皇后这会儿已经渐渐清醒过来了，年少也好，挚爱也好，都是只能在梦里想想的事情，就算她早就不畏惧生死，她还有孩子，还有和他的孩子。

    “娘娘？”看她失神。端着茶让她漱口的宫女小声提醒了一下。

    “只是想着，等下用过膳后去探皇上那里瞧瞧。”柳皇后似乎是在解释，又似乎在说给自己听。

    “那奴婢就传膳了。”

    柳皇后点了点头，漱了口，喝了杯茶，一桌子早点就摆在她面前了。甭管外面的饮食水平如何，这宫里的饮食总是挖空了心思的，即使因为太子刚刚死了，宫里饮食清淡。数量减半，摆在皇后面前的也是一桌子美味。

    这么一桌子美味只被稍稍用了几样，就撤了下去，然后就是去探望生病的皇帝宇文吉，宇文前日虽然昏厥了过去，今天情绪还算不错，刚刚服了药，用了膳，和柳皇后说了一回话，便表示是要处理点政务。作为识趣的皇后，皇帝要处理政务，她当然也就告辞了，她自己也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呢。

    “现在那几位皇子公主在侍疾？”不过看着柳皇后出去，宇文吉却没有立刻开始看奏折，召见大臣，而是状似无意的问道。

    “回皇上的话，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六皇子，七皇子等都在，诸公主成年能来的也都在，十一皇子也在这里守了一夜。”

    “十一？我记得他和十三公主年纪相仿？”听到儿女们都在，宇文吉脸上波澜不惊，看不出喜怒，而是若有所思的道，“叫十一过来。”

    十一皇子年纪不大，相貌长的倒是挺好，唇红齿白的小正太，比他的兄长们都胜出一点。不过因为是宫女所生，而且生母难产去世，一向不被人注意，就皇后在前年的事件后对他上了点心，令他与十三公主一起跟着殷素素学习。除此之外，宇文吉也甚少召见这位皇子，因此十一皇子一年中也许只在节庆时候见过自己这位皇父。

    不过林钰记忆力里尚且有些野蛮的男孩子接受了两年比较正式的教育后，此刻举止倒是不仅不见失礼，小小年纪还颇有些从容优雅的名士风度。实际上宇文吉看着这个儿子，诡异的看到了年少时候太子的影子，他的嫡长子，他的太子啊。

    不过当这孩子抬起眼睛里的时候，眼里的惶恐还是有些难以掩饰，宇文吉看着他，笑了下，“过来，听说前两年平阳公主一直在教着你？”

    “是。”被几乎从来没有亲近过的父皇温柔的抚摸着头，十一皇子反而有些紧张，自己那位美丽非常的老师可是说过，皇帝越对你微笑，越要小心，因为他给你一个微笑，就需要你千百倍这个微笑的付出。

    不过看着宇文吉眼里的悲哀，十一皇子心里却有些摇摇摆摆的，这样的父皇看起来很脆弱啊，犹豫一下还是道，“父皇别太难过了，大哥哥去世了，我也很难受，可太子哥哥天上有知也不愿意看着父皇这么难过吧。大哥哥没有办法陪着您，还有二哥三哥四哥他们，还有姐姐们，还有我呢。”

    一句话说的宇文吉老泪纵流，到底还是个孩子，可是他作为一个父皇，却不仅仅是一个父亲，还是皇帝，他突然有些羞愧，他心里到底也不全然为了早逝的儿子悲伤吧。

    “那陪陪父皇好不好？”看着瞪大了眼睛，有些惊慌的十一皇子，宇文吉却又擦了擦脸，脸上的表情重新冷硬了起来。

    其实十一皇子还是有些怕这个当皇帝的父亲的，但是先前话已经说出口，也只有应道，“好。”

    于是，十一皇子今天便被留在了宇文吉的身边，那边柳皇后却还不知道这一点，她看着请安的牌子，正有些犹豫，“简慧公主，也进来请安了？”

    “是，简慧公主递了牌子。”大太监平声道。

    “那宣吧。”柳皇后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说完了又叹口气，“也不知道平阳公主怎么样了。”

    太子新丧，虽然名义上诸人都去了素服了，可是谁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穿着太过鲜艳的衣服，林钰素行谨慎，自然也不会犯禁，穿了一身水蓝色的衣裙，配着素白流素腰带，倒也清爽宜人。

    见了柳皇后，林钰倒也没失了礼数，倒是柳皇后自己有些怯怯的，叫人出去了，方问道。

    “你姐姐，什么样了？”

    “死是死不了，倒是其他的情况，不好。”林钰也不隐瞒，“毒物发到肌肤上，娘娘应该知道些医理，大约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吧。说起来，如今这京城的第一美人的名头，娘娘可算是占实了。”

    说道末了，难免还是有些语带讽刺，柳皇后见她这样子，反而放松了一些，林钰不想和柳氏完全撕破脸，柳氏也不想扛上殷素素所牵连的这一切。有的时候面上的厌恶倒还好说，就怕面上谦恭背地下捅刀子，那才是恨的深呢。

    “若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说，我这里有许多合用的美容的药膏和方子，回头我叫人准备好，你出宫的时候直接带走就是了。”柳皇后说着看了一眼林钰手边的茶，完全没有被动的迹象，便知道林钰还是忌惮。

    林钰点点头，“我知道，还要像皇后求几个太医，擅长治疗皮肤问题的那种。”

    殷素素自然应允了，她巴不得殷素素完好无损，活蹦乱跳呢，而林钰本也没打算久坐，她这次进宫不过再表明一下彼此间不愿意翻脸的意愿，顺便说下殷素素的情况。因为这美容之类的东西，宫里还真比外面强好些，宫里那些女人整日没事不算计人不就是忙着保养吗？连带太医在这方面的水平也高些。

    “既然如此，娘娘这边事情多，我就不叨扰了。”林钰笑笑，“家里许多事现在压在我身上，实在是劳累。”

    柳皇后原想让她走的，只是看着她眉宇间熟悉的沉静温柔，突然有些恍惚，开口叫住了她，“你且先别走，我有事要问你。”

    “娘娘叫我还有什么事情？”林钰略诧异，看她。

    柳皇后却看向贴身的宫女，宫女点了点头，出去了，柳皇后方才道，“我只有一件事，想问个明明白白，那件事，是你听平阳公主提起吗？”

    原来是这件事，林钰还真不是听殷素素提起的，玉容上笑容便淡了下来，一双墨玉一样温润的眼睛深深看了她一眼，“娘娘，情至深处，眉角眼梢，总难以自持，便是极力掩藏，也难免会泄露出一点半点。我这个不算聪明的，进宫次数有限的都看出来点端倪，这世上总有些聪明人的。”

    一句话说的柳皇后悚然而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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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上的聪明人何其多，柳皇后自知自己在这方面的天赋远不如她的相貌惊人，这宫里混的，能站得住脚的更都是人精，她以前做的真的那么明显吗？正如林钰所说，她本身不算特别精明的，进宫次数也不多，至少比不上整天在宫里的那些人，难道自己和太子的事情真的有那么多人知道？

    林钰看她面上竟露出了几分惶惶然，便轻声道，“娘娘别忧心，虽然有些人看出了些端倪，大约也没有什么证据，不然除了陆丽妃，怎么从来没见人提起？我也只是碰巧猜到了几分，而且大约是太子先前病重，皇后娘娘您有些失了方寸，关心则乱。”

    柳皇后想想也是，太子如今又已经死了，自己只要不再行差踏错，想来也没什么问题。只是想到林钰说情至深处，难以自持，又有些忧伤，沉默了一下方叹了口气，“我昨夜里梦见了太子，起先梦到陌上花开初遇时，年少相遇，自是倾心，说起来当时我又有什么错？也是命运弄人。醒来想想，我这一生真是个笑话。”

    “娘娘何出此言？”如果皇后也是个笑话的话，林钰觉得无数人还是想成为这个笑话的，譬如宫里那些女人和宫外那些女人。

    “你听我说说就是了，这本也是不能与别人提起的事情，憋在心里许久了，如今这么个情况，与你说说，心里倒也好受些。”

    柳皇后制止了林钰，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倾听者罢了，太多的事情让她郁卒，又不能对人提起，身为皇后也不能轻易朝着别人大倒苦水，如今林钰已经是知情了的，一些事情对她说说倒也无妨。事实上，她都快憋疯了。

    所以，当林钰沉默后，她就慢慢诉说起当年的事情。听的林钰也觉得她还真是蛮值得同情的。柳皇后虽然是当年的柳国公嫡女。但是她娘却不怎么得宠，等她十岁时候更郁郁而逝，他爹又续了弦，还有得宠的小妾，带着个比她小两岁的弟弟，日子就更难过了。等到年纪大了，豆蔻年华，姿容绝代，名满京华，与她并称的殷素素那时候还是个七八岁的萝莉。

    不得不说殷素素在这方面倒比她日子过的要强些。父亲宠爱至极，继母对她一向不坏。当然也是因为殷素素没有嫡亲弟弟与继母的儿子争夺家产。陌上花开春游时，与太子殿下一见倾心，原以为自己转了运，选秀是选的太子妃，没想到被父亲给坑了，而后很快就成了皇后，当了所爱之人的继母。

    柳皇后还是有些警惕心的。诸事也没都对林钰说出来，只是红着眼眶，叹了口气，“你说这日子，不是个笑话吗？”

    林钰沉默了一下，却没顺着柳皇后的话说，却指了指不远处的太监，淡淡的道，“娘娘不管怎么着。对生活总还是有选择权的，有的选择，便比没的选择强些。如这些太监，大多是年纪尚小便进了宫，他们的命运岂不是更无情。在臣看来，娘娘的选择权已经比许多人多的多了，至少比我，比平阳公主都多，虽然大家活的都不容易。”

    林钰如不是在这古代，在现代虽然没有如此尊贵的地位，没有这偌大的家业，没有锦衣玉食，可是如果她能选择，用这一切物质条件交换个回去的机会也不会犹豫，可是她能选择吗？比如殷素素，她没有选择的背上了灭门之恨，血海深仇，为此耗费的是十多年四千个日日夜夜，看似光鲜的名门婚姻和任何和自由幸福相关的生活。

    以柳皇后当初的情况来看，她若能悬崖勒马，和宇文吉之间也未必不能过的幸福。如果两人之间关系极好，又育有皇子的话，太子一死，她儿子应该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总不至于落到如此尴尬的地步。可以宇文吉的精明，就算看不出柳皇后心里恋着太子，也绝对看得出她心里有人，如今待她也算是优容的了，也只是相敬如宾，到底差了一层。

    柳皇后一番哭诉，原想得到林钰的同情和安慰，不想却得了这么一番话，心下不悦的同时也觉得林钰说的好像是有道理的，自己的日子原本也算不上太坏。不过林钰那清澈的音色从容沉静的语调让她越发想起来另外一个人，她想了想，问道。

    “你确定你没有姐妹吗？我总觉得你像一个人。”

    林钰苦笑了下，“亲姐妹是真没有，不过却有两个不似亲姐却胜亲姐的义姐。不过，我到底像谁？我记得好像谁也提起过这一点似的。”

    “阿灵，你竟然不知道？”柳皇后这会儿突然笑了起来，带着一点儿恶意。“我一直觉得殷素素对你不错，也有移情的作用吧。不过你与她长得倒是不怎么像，唯有这沉思的神情，说话的语调，还真是有几分相似。你忘了，那副画轴了？那上面的女子便是了，”

    林钰微微的一笑，也想起来那卷画轴了，“移情总比连让别人移情的机会都没有，当日若不是殷姐姐伸出援手，我现在坟上草都老高了。只是我还有些问题想问，那位灵姐姐如今在身在何处？”

    柳皇后似乎真的很不喜欢那位阿灵姑娘，提起来的时候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压根都掩饰不住，“早消失无踪了，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让人害死了，还是自己走了，当日太子倾心于她，可没少下力气寻找，怪谁呢，太子自作孽。”

    怪不得柳皇后提起那位的时候，脸上神色是如此的幸灾乐祸，原来两人之间还是情敌。想想殷素素和太子之间的关系，林钰突然觉得当年的故事应该也蛮精彩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开展的。

    接下来便有些没什么话说了，林钰和柳皇后的性格本也算不上多相合，林钰便起身告辞，柳皇后也不留她，说了一大堆当年往事，情绪垃圾后，她的情绪似乎好的多了。

    “你先走就是了，我后脚就叫人把太医给派过去，方子和药材也一起。”柳皇后的脸上又带了笑，眉眼间妩媚动人，真是尤物。

    林钰暗叹这位情绪恢复的真快，而想起殷素素的状况，又叹了口气，性命虽然保住了，如今的情况可真是棘手，还不知道她什么能醒过来，还有朝廷上的形势，柳皇后把中毒事件推到陆氏身上，会不会再牵连到三皇子？而三皇子大约也不会坐以待毙吧，还有二皇子和四皇子之间，真是个麻烦事……

    一边想着这些事情，林钰在回廊上慢慢行走，却听到后面传来女孩子清脆的声音，“钰姐姐，钰姐姐。”

    在皇宫里这么叫林钰的只有一个，十三公主，林钰虽然对柳皇后观感比较复杂，还结了仇，对十三公主还是喜欢的，听到她的声音，便转过身来，露出个笑脸，“小十三，找我有什么事情？”

    “姐姐现在就要走了吗？真可惜，我刚刚去跟父皇请安了，没见到姐姐，但是父王见了我，却只是说了几句就打发我走了，倒是十一哥哥，被父皇留在那里，我看父皇的眼神，很是缅怀呢。”

    “缅怀？”

    “就是那种怀念着什么人，好像看着什么人的样子啊。”十三公主看着林钰略惊的眼神，解释道。“说起来，这几年十一哥哥长得越发好了啊。”

    林钰想的不是这个，她因为一直都怀疑十一皇子是柳皇后亲生子，只是被柳皇后用了偷梁换柱的的计策而已。在这件事上，林钰其实是赞同柳皇后的，很有效的降低了儿子的风险。而且当皇帝有什么好的，死老婆死儿子，儿子谋算女儿谋算，还戴了绿帽。只是如今宇文吉谁都没有留，独独留了一直都不被他看在眼里的十一皇子，到底是什么缘故，是真的怀念什么，还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钰姐姐？你在想什么？”十三公主好奇的问道。

    林钰摇了摇头，笑笑，“没什么，钰姐姐要回家了，改天再来看你，你要乖乖的，别惹你父皇母后生气。”

    说完林钰就急急的走了，她身边这次伴着的不是珍珠，而是殷素素的大丫鬟之一绿霄，也是知道内情的，小心的问道，“郡主这是，怎么这么急？”

    林钰刚刚还在走廊里闲庭信步，悠然如仕女画，怎么听得十三公主的话，就走的这么急了？要知道林钰的性子，多少还是偏慢的，不是很喜欢匆忙，这么着可很少见，必然有些缘故。

    “皇上谁都不留，独独留了十一皇子，你不觉得奇怪吗？”林钰冷笑道，“姐姐如今是这么个情况，咱们更不好往里面凑了，还不趁早走了利落，免再生事端。”

    绿霄自己还没想到这点呢，看来简慧郡主也不是总平和沉静的，至少大事上很是拿得定主意，原本其实还有些轻视，此时也收了心思了。其实这也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林钰担心如果皇帝看出了什么端倪，只怕又是风波，就算没有，柳皇后怕也会又找自己商量，倒不如走了利索。

    林钰猜的没错，柳皇后此时正着急，“简慧郡主也出宫了？这么快？”

    如果林钰在之前没有点醒她言行举止总会漏出来她的情愫，柳皇后还不会那么慌张，但是如今被林钰提醒，再想想这宫里最精明的人是谁，由不得柳皇后不惊。

    毕竟，在十一皇子的身世上，林钰确实不是多想了，她没猜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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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慧郡主真的走了？要是还没出宫——”

    “娘娘，是真的出去了，而且急急的召她进来，也太显眼。”柳皇后的心腹嬷嬷道，“何况，未必是您想的缘故，许只是十一皇子正好招了皇上的喜欢，毕竟多少总有些相像的。”

    柳皇后听得嬷嬷的话，这才稍微放下心来，按捺着不动，只叫人探听消息，反正皇后打听皇帝的情况，也不会很显眼。

    直至傍晚，也没有什么异样出现，柳皇后这才松了口气，“看来，也只是虚惊一场。”

    父子相像太正常，所以十一皇子身上总是会有些太子的影子，宇文吉对太子如此疼爱，因此移情到十一皇子身上也是有可能的。就像，殷素素因为阿灵对林钰的移情一样。

    不过让柳皇后吃惊的还在后面，当晚，宇文吉竟亲自来了她宫中，柳皇后心里有鬼，因此惊骇，再加上林钰的提醒，面上哪敢露出一点儿。

    “怎么拘谨了？”宇文吉看着她，微微笑了下，“难道咱们还生分了不成？”

    “只是没想到皇上会来，夜里也有些寒凉，若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臣妾就是了，何必劳动龙体？”柳皇后看宇文吉的样子似乎不是知道了内情来找自己算账的，也就轻松许多了。

    看柳皇后的心情也不错，脸上也有些光彩，宇文吉也就不绕弯子了，坐下喝了口茶道，“朕找你，是真的有一件事。”

    “什么事？”宇文吉现在身体不算好，这么郑重的跑过来，还真是让柳皇后有些好奇。

    “朕看十一这孩子挺好，你一向也算照拂他。不如把他记在你名下养着如何？”宇文吉一字一句的道。

    不过是简单的一句话，听的柳皇后脸上白了白，不过她定了神去看宇文吉的眼睛，发现他的眼睛里是期待和怀念纠缠，并不是真的察觉了什么的样子，又松了口气。

    “你不愿意？”宇文吉看着柳皇后没应声。略有些不悦了。

    柳皇后想了想，小声道，“并不是不愿意，臣妾一向都挺喜欢那孩子的，只是我的位分在那里，真归在我的名下。对这孩子也未必好。”

    “你不用说的那么婉转，我知道那几个小子的心思，不过是惦记着朕身后的千秋大业罢了。”宇文吉冷哼了一声，“只是这事，朕说谁行。谁不行，他就不行。”

    “那，十一他——”柳皇后陪着小心道。

    宇文吉虽然这么说，到底还是犹豫了，“朕再想想吧。”

    十一皇子出身一般，母族势力也没有，年纪小不说也没看出什么超人的智慧聪颖，宇文吉是有捧起这孩子的意思，可也多是冲动，此时想想多少也有些不妥。便暂时熄了心思。

    不过，因为柳皇后拂了她的意思，宇文吉也没在她那里留宿，而是又去了自己的寝殿。

    等宇文吉走了，柳皇后身边的嬷嬷小心的问道，“娘娘？您为什么要拒绝？如果皇上想要抬举十一皇子，不是很好吗？”

    柳皇后淡淡的道，“父母爱子女，为之计长短。皇上并不是真心喜欢薰儿的，他也只是移情。如果另外有更好的选择，皇上不会犹豫的就会换了他。可当了皇后嫡子，即使是收养的，以后的皇帝也难容他，倒不如如今这样，安安稳稳的混个王爷，也不错。”

    这话还是林钰当初劝她的，不过说的十三公主，十三公主如今的情况，断不能少了母后的支持，做母亲的，总要为她的长久考虑。

    说到了林钰，柳皇后不禁又想起了林钰今天最后离开前对她说的另外一句话，“是，您爱他，可是您的爱是他想要的，对他好的吗？”

    柳皇后刚才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宇文吉喜爱太子这个儿子，喜欢的连之前从不问询的十一皇子都要抱到皇后名下养着，想要给他太子的位置，只因为在十一皇子身上看到些许太子的影子。那太子对皇帝这个慈父呢？感情想来也深刻非常，这些年常自郁郁只怕不只是体弱重病的缘故，自己的行为也给他添加了偌大的压力……

    “究竟也只是个笑话啊，只是他已经走了，接下来的路，还是要走下去的。”

    夜色已经颇深，风吹在脸上微冷，倒让柳皇后又想起了昨夜里做的梦，在窗口愣了一会儿，方才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娘娘，夜深了，您还是歇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穿着素白色罗裙，水绿罗衣的宫女前来请她安歇。

    这宫里总是这么日复一日，岁岁年年，除非死亡，否则就算皇帝都没有任性的权力。

    此时城里殷素素的大宅，小白正看着趴在桌上的女孩子睡着的，心软的一塌糊涂。原本还有些红润的脸色，因为劳累操心苍白的竟有些透明，连唇都有些微微发白，坐着就睡着了，想来也确实累坏了。

    程夫人端了碗汤正从外面进来，还没进屋，便看着自家儿子站在那里看着林钰一副心疼的样子，这么一对玉人，倒好像画一样，心下也有几分感慨。犹豫了一下，轻声道，“钰丫头这些天可真累坏，你抱着她去那边暖阁歇下吧。”

    小白点点头，伸手抱起林钰，看来是真的困极了，以她素来的警醒，竟也只是靠着他的胸口含糊嘀咕了两声，连眼睛都没睁开，当然，也是因为靠近的是她所熟悉的人，潜意识里也知道是安全的。

    等着丫环照顾着林钰睡下，小白方才出来，出来就碰见了自己的父亲，这老狐狸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小钰孩子确实很好，你要好好待她。”

    “我自然知道，要你嘱咐？”小白对他爹还有点小小的叛逆，不过看着他爹意味深长的笑，又有些不好意思了，“好容易娶到的媳妇。怎么可能舍得对她不好？再说以咱家的家风，你还怕什么？”

    白家伯父那是十足的妻奴好男人，白家夫人完全不会做饭，偶尔下个厨什么都是他的活。不过此时被儿子隐晦的提起，他也不生气，笑眯眯的看了儿子一眼。“你比我，还差得远呢……”

    “这才到哪里，就说我比你差得远？”小白略有些不忿的道，“以后走着瞧吧。”

    此时已经到了差不多月中，天气又很晴朗，月近全圆。月辉清亮，洒落在庭院里，少年的眼睛明亮而认真，面上神情竟比月光还要温柔。

    一夜无事，林钰早晨起来。先洗漱过了，然后去了殷素素那边看了看。

    “姐姐还没醒么？”

    “公主还没醒。”太医有点胆怯的道，“不过情况也还好，并没有恶化——”

    “我想听你说的不是没有恶化，而是有明显好转。”林钰有些不痛快的道，再温柔平和的人再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担着这么多责任，还面对这种打马虎眼的人，还能保持非常好的风度。

    好在救火队来了，小白走进来道。“一大早的连饭都没吃，就跑来了？别太忧心，至少姐姐这条命是保住了，其他的事情慢慢咱们再想办法，先和我一起吃饭去。”

    厨房做了林钰挺喜欢吃的小笼包和几样细点粥点，林钰好有几点没好好吃饭了，此时看着一桌子的美味，在小白的相劝下，着实胃口大开。于是林钰吃了不少，干掉了两笼小笼包还吃了半块酥油蛋卷又喝了一碗蔬菜粥。方才端着茶杯慢慢的喝茶。

    “饭后少喝茶，不利于克化。”林钰喝了一杯茶，还要再小白给拦下了，“我叫人泡点儿菊花茶你喝。”

    这几天事情多，还都是些坏事麻烦事，林钰确实有些急上火，因为按照平日林钰的性格，是不会一早就对太医说重话的，毕竟太医其实也算是尽力了。小白很关心她，敏锐的察觉了这一点，林钰想到这里，心里倒是暖和了许多，心气也平和了许多。

    “珍珠，去泡点菊花茶来。”

    珍珠应声去泡菊花茶，只是刚走到门口就又回来了，“郡主，欣和郡主来了。”

    原来是青青来了，也就只有她不顾及这些，一大早的就跑来，此时她身着薄荷蓝罗裙，白罗衫，腰上系着一条柳绿鹅黄双色丝绦，看着十分清爽，原本只是清秀的面容也增添了几分秀雅。

    “我是来看殷姐姐的情况的。”青青很是关心的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清醒过来了吗？”

    “还没有。”提到殷素素，大家都很犯愁，其他的不说，她人现在都还没醒过来呢。

    “那我能去看看她吗？实在是很关心。”

    林钰和小白对看了一眼，小白叹了口气道，“能是能，不过青青姐，我姐姐的情况不太好，你看到了不要惊到。”

    “不会不会，怎么会惊到呢？”青青也听说了殷素素中的毒可能发到了肌肤上，但是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她在镇远侯当丫鬟的时候，也见过被打的下人恐怖的棒疮和皮肤上生的恶疾。

    只是当她真的看到殷素素的状况的时候，还是惊得叫了出来，“怎么会这样？”

    饶是青青下一刻反应过来，掩住了嘴，还是换了小白一个白眼，“青青姐之前怎么答应我的？”

    青青也知道自己行为有些不妥，忙解释道，“并不是素素姐的情况有多糟糕，事实上，我还见过更糟糕的。只是姐姐是那样的绝代风华，如今这个情况，这一时有些接受不太了。”

    林钰知道青青说的是真话，别说是青青，就算林钰平日也算是非常冷静自持的，当时也惊讶的长大了嘴，青青只是失声叫出来了，其实也还算冷静。再者她和青青的感情深，自然也就帮着青青多说了句话，“也不怨青青姐，当时我也吓了一跳。”

    小白心里也明白这个缘故，只是还是有些不痛快，当然这不痛快多半更多的是因为看到自己姐姐的情况，心里难过而已。小白和殷素素的关系可不错，殷素素也真的非常疼爱这个弟弟，林钰当初还让她明着算计了一把，小白就是真的非常看重了，自然此刻也十分维护这个姐姐。

    这说了一会儿话，青青也冷静了下来，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那和元家的婚事，怎么办？”

    小白嗤笑了两声，道，“这个节骨眼上，谁有空想这个，反正也没见那准亲家来过人。”

    “元家竟然连人都没来？元江流都没来？”青青有些不敢相信的质问道，“这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谁还说假话不成？别说元江流了，连派个下人来问询一声都没有。”林钰提起此事也是一肚子气，“那元江流原本大约就是迷上了姐姐的美貌，元家看上的大约是姐姐的财势和能力，都不是什么真心。”

    青青张了张嘴，元家的名声尚还好，没想到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说起来这些世家大族还真是功利，自家父王和裴家的议亲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不怎么样！

    齐王在青青离府后才收到回信，看了信就气坏了，他好好的女儿，亲王嫡女，郡主之尊愿意下嫁你裴家一个庶子，算你家占便宜了，竟然还拒绝了。甭管说的再委婉，拒绝就是拒绝！齐王当然他高兴不起来，女儿年纪大了不说，和裴泽关系处的也极好，再不成，怕又要生波折。

    “王爷，怎么办？”

    “等太子的丧事过去一段时间，直接请皇上赐婚，他裴中海还能抗旨不成？”齐王冷笑道，“反正裴泽和裴家的关系也不密切，这次说起来更是私自来京城的。”

    齐王和皇帝的关系可比裴家近多了，只是太子刚刚死，做人家叔叔的总不能就这么急慌慌的操持着嫁女儿，就是青青，太子也是她亲堂兄，抛开地位上的问题，也没有这时候议亲的道理。

    青青现在还不知道这事，她正在为殷素素犯愁。殷素素现在的情况也确实是不太好，命虽然保住了，人却没有醒过来，身上因为毒素，却起了许多青紫色包疹，更有些地方有些溃烂，连脸上都是，占据了大半边脸。

    这样的情况，甭管以前是多么的倾国倾城，天仙化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形貌都非常恐怖，再联想到殷素素以前的绝代风华，由不得青青不惊。

    正想着，突然听到里面伺候的人惊叫了起来，小白第一个冲进去，林钰青青也跟了进去。

    床上的人慢慢的睁开了双眼，小白立刻惊喜的道“姐姐，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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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今天就只有一更了，晚上本来就有事，回来时候湖边碰到个大哭的妹子，看她哭的厉害，又龟毛的跑去当了会陪聊，就晚了，明天会补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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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竟然没死。”醒来后，殷素素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这是位智商保守估计150的牛人，搁在现代妥妥的门萨女神。即使从中毒到毒发不超过两秒的时间，也够当时的她在脑海里把事情想个明白了。玉美人这种毒药，她是很了解的，当初宇文吉就用这种毒药来隐晦的威胁了她，直接导致了她把林钰给送出京。

    这么毒的毒药，自己竟然没死成，殷素素确实很吃惊，然后吃惊后她立刻察觉了身体的问题。

    “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似乎也不是很对头？”殷素素这么问道，却没有人回答。

    小白林钰对看了一眼，谁都不知道说什么好，青青和殷素素的关系更远一层，更不好说。不想殷素素却扯出了笑容，“为什么都露出这样的表情，难道就这么糟糕吗？金禾！”

    殷素素叫了金禾进来，金禾看到她醒来也是满脸惊喜，“小姐，您醒了？！”

    殷素素扯动唇角，看着完全不似往昔的绝代风华，倒是有些可怖，她的声音平稳，“金禾，拿面镜子来。”

    “我——”金禾看一眼小白青青，殷素素积威甚重，她不敢不从，可是让她从了，也不太敢。

    “去拿！”殷素素微垂了一下眼睑，“最糟糕的情况我已经经历过来，这世上除死无大事，难道你们还怕我承受不了？”

    “公主，我……”金禾恨恨的看了林钰和小白一眼，肯定是这两个人没主意，让殷素素察觉了真相。林钰觉得自己挺冤的，殷素素这么聪慧敏锐的人，哪能察觉不到问题所在啊。

    “去拿吧。”看着金禾犹犹豫豫，还是小白发了话。金禾看了一眼小白，再看看殷素素，眼眶突地一红，点点头去了。

    “姐姐，你的情况确实不太好，性命保住了，肌肤却还有余毒。还需要长期的调养。”

    “你担心什么？担心我接受不了吗？”殷素素声音带着几分淡漠。“我见过那么多风浪，还不至于连这点都接受不了，就算丑的像鬼，我还是我。”

    真是霸气又自信啊。林钰心下佩服的同时还有些不安，不过连青青都惊得叫出来，殷素素虽然这么说，真的能接受的了吗？毕竟她是一直如此美丽，女人没有几个能不看重容貌的，就算平常的女子面对毁容如此，也会抓狂，何况这样的绝代佳人了。

    镜子是很好取到的东西，林钰只略走了一走神。她就抱了面镜子来了。只是走到门口又有些犹豫了，偏偏殷素素眼尖，“过来就是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金禾突然想起以前的时候也有碰到很困难的情况，她们很着急。殷素素却会说，“这有什么大不了？”

    于是，后来那些事情都真的变成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原本的犹豫，在听到这句话后，变成了难以抑制的眼泪，不过金禾还是含着泪，递上了镜子。

    “别哭，我活着难道不好吗？比起美丽的死去，我不介意以不美丽的姿态活着啊。”殷素素没有立刻照镜子，而是罕见的温柔的安慰着很早就跟在身边的女孩子。

    明明是那么丑陋的样子，却比之前美的倾国倾城的时候温柔的多了啊，林钰在一边看着，也忍不住心生感慨，不过美丽的死去和不美丽的活着，自己的选择应该也是不美丽的活着吧。

    林钰微微的一走神，那边殷素素已经拿起镜子照见了自己现在的脸，连忙回神紧张的盯着殷素素。不只是林钰，在场的所有人都紧张的一双眼睛好像长在殷素素的身上，只是没想到殷素素只是一笑。

    “我果然是不一般的，当了二十多年最美，现在大约能当个最丑，总要占个最字。”

    她的语气轻快，似乎只是觉得这件事很有趣，可是所有人都没放松警惕。美貌对女人的意义可非同一般，看过童话故事的都知道，白雪公主的后母为了个最美几乎都疯了一样，何况，这种原本美的像天仙，现在丑的像鬼一样的。

    不过，大家也不会多说什么，尝试了安慰几句后，发现殷素素也不是会抓狂的女人，倒也轻松了许多。而殷素素本人对她相貌的关心似乎也只有很短的一段时间，她更关心自己昏迷这段时间，京里的局势，便留下了几人在说这个问题。

    林钰之前碍于局势虽然没有和柳皇后翻脸，但是提到这件事的时候，还是略有些愧疚的，不想殷素素却笑笑，“做得对，无妄的举动没有必要做，报仇什么，至少你要确定你有这个能力再去做，我和皇上不也隐忍了十年吗？”

    其余的事情，暂时看来没有很大的变化，三皇子或许有些反心，却也没有行动，太子的丧礼是肃穆隆重盛大的，柳皇后犯了一回傻后，也清醒了过来。总体来说，大家都刚刚参加完太子丧礼，还没有来的为及新的太子人选跳出来上蹿下跳，大概也摸不透皇帝本人的想法。

    “不过，皇上昨天哪个皇子都没怎么见，却专门留了十一皇子在身边呆了一天。”林钰说起自己从十三公主那里听来的见闻。

    “皇上到底还是心疼太子啊，不过这太子之位还有的争。”殷素素笑了笑，脸上的青红瘀斑也跟着动了动，别提有多惊悚了，也幸亏了大家都不是什么浅薄之人，再者美也好，丑也好，过段时间也就习惯了。

    “姐姐，我倒觉得，如今也算是个好机会，正好抽身退步，随便他们那些皇子怎么争执呢。”林钰显然早就想好了这一点，开口对殷素素道，“您如今这情况，就算是三皇子，那也是不能再苛责什么。”

    “我自然晓的。”殷素素点点头，“还有，来客一并给我拒了。”

    “元江流呢？如果元家来人，也拒了吗？”小白没忘了提醒他姐，她还有个预定的未婚夫。如今这么个情况，这婚还能不能成？

    提到元家，林钰也有些不痛快，迟疑了一下道，“元家这些天，一直都没来人，来派人来问询都没有。”

    倒是张白龙。那天的眼神。林钰看的很清楚，而愿意耗费内力帮殷素素驱毒，想来关系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怪不得张家到了最后，张白龙失踪。群龙无首，表现的一团混乱。

    “知道，我在这件事上自有安排。”殷素素似乎早有预料，眼神微冷，但转瞬又轻松起来。“且看着吧，其他的事情，也且看着，总有人急不可耐跳出来的。”

    接下来的时间殷素素果然表现的很平静，处理事务。看书什么的。让大家都松了口气，期间柳皇后还派人来探望了一趟，殷素素让来人进来了后，给柳皇后写了封信。而当午饭前，按理说早就该来的元家人。终于来了。

    说实话，林钰对元家人现在是很厌烦了，不错，这些世家大族一般来说是都挺势力的，但是做事表现的这么明显的可不多。当然，或许元家人还是觉得二婚的殷素素有些配不上他们家的少爷，可是在林钰看来，完全是元江流配不上殷素素。

    不过当初既然有了承诺，眼下也没有完全翻脸，林钰还是忍着厌烦招待元家人进来，这次元江流还是和他娘一起来的，元夫人一进门还笑意盈盈的，看的林钰一阵厌烦，以她温和沉静的性子都很难对她保持着以往的微笑了。

    “没想到元家夫人竟来亲自探望我姐姐，真是稀客。”青青更是不客气，她原就比林钰嘴上功夫犀利的多，此时毫不客气的暗讽了一句。

    不想元家夫人功夫了得，竟然恍若未闻，脸上笑容可一点都没变化，依然对着林钰道，“这不是因为太子丧礼嘛，这才闲下来，真是罪过。”

    不想一向温柔的林钰却不接话，林钰只是深深的看了元江流一眼，“元七公子，我姐姐说了，你来了，过去见她一面，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的好。”

    “啊，她醒了？”不想元江流还没说话，元家夫人却先开了口，脸上带着几分吃惊。

    “元家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姐姐醒了，你不高兴？”青青很不痛快的道。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元家夫人也知道自己刚刚那话不合适，忙要解释，只是被林钰打断了。

    “绯若，你引着元公子过去吧，有些事先给他说一下，免得大惊小怪，至于元家夫人，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恕难奉陪了。”林钰看一眼元家夫人，看着的元家夫人突然心头一颤，方才缓缓的道。

    林钰都不奉陪了，何况青青了，元江流听说殷素素要见她，也没怎么犹豫的就跟了上去，不过一会儿儿，整个屋内就剩下了一个元家夫人和几个丫环。

    元家夫人心里也吃惊，元家宫里也有渠道，而且太医那边也好查，不是说殷素素中了玉美人的毒吗？怎么又醒了过来了？她原本以为这几天殷素素早晚也要死了的，便不过来了，也没派人过来，没想到人竟然又清醒过来。可是刚刚看殷素素那异母弟弟的表情，似乎也有些奇怪，也不知道殷素素会跟自己儿子说什么——

    不止她关心这个问题，青青和林钰也关心这个问题，小白更不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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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殷素素什么都没说，元江流就惊呆了，“你，你，你，平阳公主？”

    殷素素原本正靠窗坐着，看着他这样子，竟淡淡的笑了，“是啊，这样的我，你还愿意娶吗？”

    “我，我，我……”元江流支吾了半天，终于定下了神，倒也实在，没有说谎，“这么个情况，我想，我要好好思考一下。”

    “那你就去吧，想好了，记得给我个答案。”殷素素眼瞳里似乎在笑，但是那笑也只是淡漠的笑。

    元江流苍白着一张脸，想要说什么，终究还没有说出口，踉踉跄跄的退了两步，看着殷素素已经转过身的背影，她的背影依旧清瘦秀美，比起去年时候，头发已经很长了，黑而亮，非常美丽，不知道为何心里堵得难受，酸涩的好想用拳头狠狠的捶在胸口。

    他脸上的神情是如果的难过复杂，可殷素素却没有回头看他一眼，而就算是回头，也不可能有之前那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美貌了。

    元家夫人喝了两口半温不凉的茶，正想叫人过来给她重新沏了茶来，就看见自己儿子脸色难看至极的走过来，有些吃惊的问道。

    “怎么了？难道平阳公主悔婚？”

    “这个，倒是没有，只是，算了，还是不说了。”元江流犹豫了一下，还是闭上了嘴，“娘，咱们回去吧，我有些事情要好好想一想。”

    元家母子两个来的快，去的也挺快，而此时殷素素的卧室却出现了另外一个男子的身影，依旧是修身玉立，眉目俊美无匹，星目似笑非笑，认真看着人的时候。恍若深情。

    “你倒是神色如常呢。”殷素素看他，微微扯起唇角。

    “别把我和那些废物相比。”张白龙坐在他的床榻，“那小子苍白着一张脸，踉踉跄跄的样子可真是可笑。”

    “可笑吗？在你眼里，有什么不是可笑的？”殷素素垂下眼帘，似乎有些累了，往后一靠。“我不也是可笑的吗？临了临了。却在这事上阴沟里翻了船，弄成了这样子。”

    “你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有无数的人应该不再觊觎你的美貌了。”张白龙也是笑。“殷素素之所以是殷素素，可不是靠着脸，不然你和柳氏那个蠢妇有什么区别？”

    “没想到你这么看得起我。”殷素素笑，她现在这张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是高兴，什么是不高兴，还是一如既往的样子。

    “说真的，为什么不直接的拒绝了那小子算了？看着那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就让人不爽。”

    “很不爽吗？这不是正常人的反应吗？难道都要像我们一样？他原本就只是看上了我的脸，现在没有扭头就走，已经算人品不错了。”殷素素也不在意。平淡的语气仿佛说的是别人家的事情。

    “我实在看不出你对他有多少倾心和欣赏。总不能只是为了找一个正常人吧。”张白龙还是带着几点厌烦的道。

    “我看着，你似乎就是，找一个来进行正常的婚嫁流程，然后做正常人的反应，来展示你也是正常的吧。”张白龙突然靠近了殷素素。修长白皙的手指突然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微微的抬起脸，看着他。

    那一双深邃中带着款款深情的眼睛，直接的对面那双如海洋般深邃平静的美丽眼睛，他的话带着难以掩饰的霸气，“可是你心里清楚，你也好，我也好，都他妈的不是正常人！”

    “我可没觉得我不正常过。”殷素素眼里的桀骜也渐渐的展现，冰冷或者说冷酷才是最适合她眼睛的色彩，“另外，放开！”

    “哈，你很正常吗？我们不过都是理智的疯子而已。”张白龙捏着殷素素下巴的手微微的用力，“还有，最适合你的果然还是这种冰冷的眼神啊，装什么温柔！”

    “你为什么装深情，我就为了什么装温柔。”殷素素毫不客气的冷笑，“另外，我现在这张脸可不比原来了，你这么对着，竟然没有一点恶心感？或者说，你爱上我了？！”

    “你说呢？”张白龙微微一笑，妖孽一样的吸引人，然后突然松手，“我今天来找你，是来找你辞行的。”

    “哦？”

    “你既然已经这样了，自然不能吸引我了，我当然不会再停留。”看着对面女子冷淡的眼睛，张白龙笑容也渐渐冰冷，“说不准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了，你难道不说一句什么吗？”

    殷素素思考了一下，终于笑了起来，“怎么可能不说什么？”

    张白龙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旋即冰冷，她和他之间永远有个死结，大约也不会有什么好话，没想到殷素素却微笑了起来，眉眼都微微弯起，“附耳过来。”

    张白龙吃惊她突然的亲近，自然也就靠近了过来，不想殷素素却突然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侧边上，她这一口没怎么留力，有淡淡的血丝，从她的唇边溢出，而她的话带着几分血腥，带着几分傲慢的疯狂，“给我活着！记住了，你这条命是只属于我的！你要是敢私自死了，我就算杀到天庭地府也饶不了你！”

    面对这么杀气四溢的威胁，张白龙却微微笑了起来。

    “好。”他这么回答她，然后起身离开，毫不留情。

    张白龙走的不留恋，殷素素眼里也没有流连，她想的是另外一件事，“做戏一样的正常人的生活吗？似乎也有些道理。”

    她不能否认，她一度向往过哪些幸福女子的生活，嫁个才貌双全的体贴丈夫，生几个乖巧聪明的子女。可是命运早已脱轨了，失落的那些是不是还能找回来？强求，伪装自己，是否真的有意义？还是如张白龙所说，他们这些人其实早已经就是理智的疯子？

    “你要走？”

    已经向殷素素辞行了张白龙却被另外的人堵住了，看着对面那个已经褪去了稚气，但是五官依然精致俊逸非常的男子，张白龙笑笑。

    “你倒是消息灵通，这里已经没有我可以利用的东西了，我当然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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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可以利用的价值？说的好像很冷酷的样子，可是你到底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知道。”白绯若看着他，干净清澈的眼睛里面光色亮而认真，如同此刻的晴朗的天空。“别死在外面，真死了，她会伤心，我看的出来，你们之间并没有那么简单。”

    张白龙并没有否认他的说辞，而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对面的白绯若一眼，“哦，真是难得，如果说已故的太子有一双真实之眼，你就有一颗真实之心，真是敏锐非常啊。”

    白绯若没有说话，平日虽然还带着一点大男孩的稚气，此时面对周身气势非常的张白龙竟然也丝毫都不弱，倒是张白龙却笑了笑，带着几分慵懒的样子，走了过去，顺便还随意的摆了摆手。

    “放心吧，我会尽快回来的，叫你姐姐不要太思念我哦！”

    只是他这帅只耍了一半，原本懒散的笑容在看着正好迎面走过来的似笑非笑的林钰的时候，突然觉得有点儿囧。喂喂，你一个小丫头以一副看小孩子的眼神看我算是怎么回事？就算不痴迷，也要差不多一点儿啊。

    面对崩塌了的张白龙耍帅的表情，林钰却一直保持了独属于她的沉静从容的微笑，“张大哥，你既然要出行，我叫人准备了点东西，你还是带着吧。”

    哟，现在称呼张大哥了？难得啊？还准备了东西？张白龙虽然其实不缺钱，手上也不缺人，但是也不会拒绝林钰的关心，便接过了林钰怀里抱着的一个行囊。

    “早日归来，不过一切还是以安全为上。”林钰难得的开了个玩笑，“我想，就算素素姐嫁了。以张大哥的本事，抢过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不是吗？”

    “这倒是。”无论是从能力还是从魅力还是从熟悉度，还有能和他相比的男人吗？

    “没想到你也会开这种玩笑。”看着张白龙离开，小白走过来，有点儿惊讶。

    “事缓则圆，我大约猜到了他这次出去，是为了什么事情。心情太过急切。原本的一分危险，也许就成了三分，倒不如先宽宽他的心。而且，我也没说错。这么个妖孽一样的男人，除了死了的太子，我还没见过这样的，而且他可比太子精明多了。”林钰微微一笑，解释道。

    不想她这番心里话却引起了小白的醋意，“怎么着，我在你心里，还比不上他？”

    “要单论能力的话是的，这种慵懒中带着魔性的男人也挺吸引人。五官标致你比他强点儿。也强不太多，……”林钰越说，小白脸色越黑，

    “不过，他太妖孽了。我等凡人，看看就好。”在小白脸完全黑下来前，林钰抛出了最后一句，看看他，又笑了，“真生气了？再好也不是我的，没什么意义啊。”

    “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实际上，还真就是挺小心眼的，整一个下午，小白都摆出一副我生气了，快过来哄我的表情，偏偏林钰接待来客，安排家务什么的，还真没有时间过来好好哄他。惹得小白一下午都有点儿闷闷不乐，可是他也知道眼下这个情况，虽然殷素素醒了，许多的事情都压在林钰身上，其实是非常的累的。

    小白看着林钰偶尔露出的疲惫的神情，光顾的心疼去了，等过会儿离开了又想起了自己还在生气，实在是对自无奈的很。而等到了晚上，白家夫妻两个却抛出了另外一件事，引得小白连生气都忘了。

    “伯父，伯母，你们要离京？”林钰脸上的惊讶一览无遗，她没听错吧？殷素素这刚醒了，两人就要走了？就算两人当驴友夫妻，整日在外面飘，当惯了，这么做也有点过分啊。

    “爹，娘？”小白也是吃惊，看来这两口下定主意的时候，也没和他说一声，“姐姐这么个状况，你们两个就要离京？太过分了吧，我少年时候你们不怎么问事也就罢了，如今还要不问事吗？”

    就算他爹不是殷素素的亲生父亲，没那么尽心，他娘怎么也这样？不是说很愧疚，很心疼他姐的吗？这女儿刚醒过来，就丢下不管了吗？太不负责任了吧！

    看着小白明显的谴责和林钰眼睛里隐晦的谴责，程夫人开口解释道，“你错怪我们了，我们这次出京，也还是为了素素这孩子，她身上的余毒，总要清了才好，我和你爹思量着去请毒王出山，所以才要离京。”

    “毒王？”小白是听过这个名头的，那位确实是个十分厉害的大夫兼施毒者，比他师父还要厉害些。而且毒王非常傲慢，年纪也不小了，等闲不会出动。如果要请动那一位，还真要去个人。

    只是，他想了想，方才道，“那娘也没必要去啊？”他娘程夫人武功稀松平常，是嫁了他爹学的一点儿，更和江湖毫不相关，去了也是添乱。

    “我也不想去啊，你当我舍得离开你姐姐？没办法罢了。”程夫人道，“我和毒王的关系，比你爹和他好，你爹年轻的时候和他还有些过节呢。”

    “原来是这个缘故。”小白这才释然了，又有些心疼他姐姐了，“可是姐姐听了想来也有些不舍吧。”

    谁生病的时候不想要亲人尤其是亲生母亲照顾？小白思度了半天，还是觉得的有些不妥，这么心疼姐姐，还真是算得上是中国好弟弟了。不过说真话，殷素素倒也真的没有多少不舍，她面对局面比这个艰苦的多了去了，很多时候，那是一不小心连命都会送掉的，这点算什么？

    她的高傲又不是因为她的美貌，没有那张脸，她还是殷素素，顶多没人愿意娶她而已。当然，从眼下看，至少还有一个人意愿不改，反而越发强烈了。同时，她也对毁容没什么兴趣，顶着这么一张脸比之前过分漂亮的那张脸还差会给自己惹麻烦，余毒在体内太久，怕也会影响身体。

    所以，和殷素素商量过后，白家夫妻两个第二天上午就急急的出了京，随身带的除了银两外还有可能讨得毒王喜欢的一些珍稀药物毒物等。小白和林钰两个因为还要在家里看守病人，也只是送出门而已。

    “如今，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了。”送走了父母，小白带着几分感慨的看了林钰一眼，又有些郁闷，“咱们两个，什么时候能正式成亲啊？”

    虽然婚已经订了，未婚妻也天天见，可是有些事情没结婚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十**岁正好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每天看到心上人在身边晃呀晃的，不起一点旖旎心思那是不可能的，只是每天也就能是牵牵小手，望梅止渴一下。

    林钰倒是没有那种感受，中肯的说，在这种事情上她比较呆，“最近事情那么多？就算太子不死，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啊。”

    小白嘀咕了一句，犹自有些不满，“太子要是不死，哪有那么多事情。”

    这个倒也是，如果太子不死，柳皇后就不会受了刺激，做事失了水准，殷素素就不会中毒，如果她不中毒。这其他的事情，和他们有什么相关？到时候成了亲，求皇上一下，两个人去小白家乡住段时间，再去全国旅游一下，美得很啊。

    “别想那么多了，眼下事情也还好，我们帮着照顾好姐姐就是了。”林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起来，婚前都应该不见面的，我们还住在一处宅子里，别不知足了。”

    这倒也是，小白的心情好多了。不过第二天的事情显然就让人不那么痛快了，原因很简单，殷素素毁容的事情传的满大街都是，满城风雨不说，而且越传越离谱！

    这消息怎么传出去的，就成了问题，寻常下人都不知道这件事，贴身伺候的都是如金禾夏露这些人，自然不会乱说，张白龙和白家夫妻两个也不会去做这种事情。自己人不知道这件事，那么剩下的嫌疑就是外人了。

    公主府里这些太医自殷素素毁了容，就一直在府里，并没能传递了消息出去。而且这些人也不敢，自己性命身家现在还在人家手里捏着，乱传了消息出去后，林钰真恼了，处置几个太医也不是太麻烦的事情。小白也逐一审问过几个太医，都惶恐的否认，而其他的知道消息的就是柳皇后和元家的元江流了。

    要说能力上，也的确只有元江流身后的元家或者柳皇后能让这消息一夜间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了。但是下午的时候，柳皇后却派了人来，来的还是柳皇后的心腹大宫女海棠。

    “娘娘在宫里也听说了这件事了，特意派奴婢走一趟，来和公主和郡主解释一下。”宫女海棠小心翼翼的道，“绝不是娘娘那边的人传出去的，当日来人一路都没和人交谈过，直接汇报了娘娘，而且娘娘又叫人查了一遍，的确不是她那边出的纰漏。”

    “哦。”林钰也吃不准海棠说的是真假，也只是含糊应着。

    “是真的，娘娘其实也很犯愁。”海棠见林钰不信，便继续道，“宫外现在都有说，皇后娘娘嫉妒公主美貌，才害公主毁容的，这不是胡说吗？真是冤枉死了。”

    林钰看着海棠一副冤枉样子，心下倒是冷笑，你家娘娘害了平阳公主可没错，只是不是为了美貌罢了。只是这话不好直说罢了，不过话说回来，难道还真是元家那边放了风？！那也太过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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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皇后派来的人来了又去了，林钰相信她的确不会对外泄露这件事，因为眼下看来，这事对她真的不利，外面是真的有传闻柳皇后嫉妒殷素素的美貌，故此下手毁了殷素素的容貌。那么想来就是元家了，林钰对元江流恨得牙痒痒，就算要悔婚，也不用太龌龊吧，又没逼着他娶殷素素。

    殷素素本人倒是很平淡，她不是消极的性格，之前昏睡着没办法，但是如今醒了过来，除了积极配合治疗外，就开始努力运转内力排毒，虽然收效甚微，但再微笑的效果，那也是有效果啊。

    林钰倒是恨恨的想要去找麻烦，但是一则暂时还没查清楚流言来源就找上门去，万一是误会不太好，二则上门闹倒也失了身份，因此也就算了。暗地里她也不太愿意咽下这口气，柳皇后的事情不能闹开已经很内伤了，这个事却是他们站着理，而且别的事情上不好别苗头，生意上给元家一点亏吃还是可以做到的。再者大的家族，也不至于一点问题都抓不多，欲加之罪还何患无辞呢，何况本来就有一些罪错？

    或者，正好叫柳皇后也出点力？林钰略盘算了一下，打定了主意又开始处理别的事情，最近事情也多，虽然没有办法办什么喜事，丧事总还有几件的，也有升迁之类的事情，林钰又接手了殷素素一部分的安慰渠道，也要做出一些处理。除此外生意上的事情也不少，前段时间忙太子丧事，忙殷素素的事情，积累了不少要处理的事情，还有郡主府那边，已经修造好了，要不要现在搬过去也是个问题。

    这一处理就处理到了晚上。小白？他也不轻松，他要处理的事情也不少。毕竟比起林钰，殷素素当然也还是更相信自己的亲弟弟，只是小白在某些事情，尤其涉及到勾心斗角的事情上比不上林钰，少年时候过了十年的山上生活，即使有能轻易的察觉善恶人心的能力。也不擅长这些事情。毕竟又不是张白龙那妖孽。在小院里被关了十多年，一出来就横空出世一般，当然，也许说张白龙是变态更确切一点。

    因此这一对儿倒是一对苦命鸳鸯。两人吃了个晚饭后一直工作到了二更天，林钰困得撑不太住了，趴在桌上直点头，小白看的心疼，推了推她，道，“别熬了，去休息吧。”

    “这不是还有这么一摞东西要看嘛。”林钰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半尺高的文件，她的左手边还有两尺半高已经阅读完的。

    “去睡吧。没精神看了效率也不高。明天你不是还要早起吗？剩下的都是账本什么的，我帮你看看就好了。”小白推着林钰去睡觉，又扬声道，“珍珠，扶郡主去休息。”

    林钰也是真的困了。精力不足啊，一边揉眼睛，一边带着点儿抱怨道。“你们这些练武的人真是让人嫉妒！等得闲儿我也要习武去。”

    说到这个，小白就想起来他爹原本给林钰的那只天山玄冰玉蚕了，被林钰毫不犹豫的拿来救了殷素素，如果用了那东西，林钰就不会抱怨精力不足了，以后还是要弄些好东西来啊——

    一夜无事，只是到了第二天早晨又出了事情了，天色还早，迷迷蒙蒙的只还有一点黯淡的光线，林钰还没起呢，夏露就急急忙忙的跑过来。“郡主，我家主子出事了！”

    惊的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林钰一下子坐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们公主今天早晨怎么都叫不醒，摸摸脉息也很弱，不知道怎么回事。”夏露急急的道。

    “我马上就过去。”林钰也顾不得换衣服了，一边用手拢了拢漆黑的头发，一边抓了一件外衣披上，嘴上还不得闲的问道，“去派人叫小白了吗？”

    “已经去了。”夏露回答，然后看到林钰已经冲出去了。林钰心里是挺急的，中毒嘛，处理不好说不准还有一点后遗症什么的，万一引起个并发症……

    “钰小姐，等等我！”看着林钰在走廊上飞奔，夏露在后面追，一急连郡主都忘了喊，喊回了原来的称呼。

    林钰跑的虽然快，却比不上有轻功加成的小白，她跑到的时候小白已经到了，正在面色凝重的望闻问切。

    “怎么样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钰一边问，一边看小白的神色，发现小白的神情还算轻松，也松了口气，果然小白笑道，“没事，姐姐这样子其实对她有好处，她练的这个内力比较玄妙，会调控连宫人的身体。”

    也就是说身体启动了自我保护恢复机制？林钰也松了口气，人体的潜力是很大的，这些武功高手的潜力尤其大，希望殷素素能顺利的渡过这一关。

    不过旋即林钰想起了另外一件事，“这种闭关，需要多长时间？几天不吃饭的话，人也扛不住吧。”

    “这个就不好说了，不过如果身体需要的话，应该会自动醒来吧。”小白摸了摸下巴，“其实，我也没见过这种状况。”

    “那你还说的这么信誓旦旦的。”林钰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靠过来一点。”

    “怎么了？”小白有些好奇，但是还是靠了过来。

    “我困了……”林钰一向是晚起的典范，尤其在古代人中，她算是数得着了，于是她在靠在他身上的时候，就很没形象的睡着了。

    而对于小白来说，软软的身体靠了过来，黑亮柔滑的发丝从她的肩头滑落到他的手臂上，他这才察觉到身边的女孩子其实只穿了月白柔软素罗的中衣，优美的身材尤其饱满的胸前被质感良好的素罗勾勒出来的曲线让他心砰砰的跳了起来。

    诱惑啊！他突然想起原本说定要成亲的时候，朋友给他看的某本春宫连环画，这个……

    金禾正端着两杯茶进来，看见小白惊讶的道，“公子，你——”

    “我怎么了？”小白这么说的时候，才察觉了某些热热的东西从鼻子流出来，立刻惊讶的去擦，果然是血，天，真是丢死人了，只是偷看了一下她胸前的曲线，还是隔着衣服的，想了想就流了鼻血？！

    小白觉的自己没脸见人了，不要活了！于是他飞快的站起身来，用雪白的袖子胡乱的擦了擦血，“金禾，扶着郡主去休息，我突然还想起来有一点事情要做。”

    还有什么事情要做？金禾其实最开始看着林钰靠着小白，睡的安心的样子，是觉得很登对的，男女相貌都是上上之选，看着好像一对璧人，十分的登对，只是当看着小白鼻血流出来，然后一系列的神情表现后，又变成了好笑了。

    而对小白来说，金禾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让原本就窘迫的不得了的他更觉得不好意思了。只是当他站起身要走，林钰却在迷迷糊糊中失去了靠头，半睁着眼睛看了一眼，准确无误的抓住了小白的袖口，带着几分迷糊睡意的声音是慵懒异常。

    “别走，小白。”

    一句话就说的小白停住了脚步，看着她迷糊的睡颜，听着她即使半醒半睡的呼唤，他也没法子离开，不由的深深的叹了口气，心软的一塌糊涂。

    “小玉，我是不会走的。”他俯下身子抱起迷迷糊糊睡着的林钰，声音温柔，“我的姑娘，我们换个地方好吗。”

    林钰模模糊糊的恩了一声，随着他把她抱到了隔壁的床上。反正周围没人，小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她唇上轻轻的印了一下，温柔的笑道，“算是利息吧。”

    偷偷亲了他的睡美人，小白突然很幸福，帮林钰盖上薄纱被子，看了看她安详的睡颜后，方才轻轻的带上门。一出门就碰到了金禾，她站在门外，带着几分调笑的道，“没想钰小姐这么舍不得公子，连睡着都舍不得放。”

    看着金禾，小白却摇摇头，轻声道，“你不明白，是我离不开她。”

    如果没有我的话，她大概会很难过，但是最后一样会活的很好，可是自己的话，如果离开了她，就算能勉强活下去，也不会幸福了。若能两情相悦，你爱我如同我爱你，那该多好，可是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即使是两情相悦，总有一个人会爱的深一点。

    说起来真是没办法，可是想想，如果没有了自己，她也能活的幸福的话，那倒也不错，而且她一开始没有那么爱着自己，日后也许会每天多爱一点，也是很幸福的事情啊。他还记得，最初他和林钰一起逃避追杀的时候，林钰对自己可没有那么多依靠，也不会因为靠着自己就觉得心安。

    如果你不够爱我，那么每天爱我多一点，就算不能每天爱我多一些，至少你还爱着我，还在我身边，没有拒绝我，拒绝我的爱给你快乐。

    金禾没有想到那么多，但是看着小白脸上露出的极致温柔却又甜蜜到深刻的表情，突然也受了点感染，愣了愣，玩笑着道，“公子越大，越有魅力了，看着这样的您，我都有些心动了啊。”

    小白知道她只是玩笑，也不在意，他听他姐姐说过，金禾心里有个深深喜欢的，死去的未婚夫，所以她已经二十四了，还没有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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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小白带着几分了然的眼神，金禾突然有些忧伤，似乎早已忘记了的一切又重新浮现在她的脑海，其实只是最最普通的人，最最普通的故事，只是因为两人之间寻常的甜蜜和幸福和难以忘怀。

    金禾深深的叹了口气，看着对面俊美非常的少年，一字一字，说的认真，“既然公子离不开她，那么就永远不要离开！我现在过的就很好，可是我还是很悲伤，想起来的时候，心痛得无法呼吸，即使会过的很好，不代表不会悲伤。”

    这是她的真心话了，小白黑水晶一样清澈干净的眼瞳罕见的染上了坚毅，他的声音也带着沉重的认真，“我知道。”

    林钰不知道发生的这一点插曲，她这一觉睡的十分香，约莫睡到了上午九点多，搁在前世里，没事的时候睡到这个时候太正常。但是搁在古代，大家都是早睡早起，日落而息，日出而作的，就是非常奢侈的懒觉了。因为睡的早，加上也不好太过分，林钰都很少起的这么晚，此时睡到这个点儿，便有些不好意思了。

    “珍珠，怎么没喊我起来？”主要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如果没什么事，睡过了就睡过了，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公子啦，专门吩咐我不要喊您起来。”珍珠看着林钰，笑的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早晨小白看着林钰睡颜流鼻血的事情在丫环们已经传开了，这件事说起来有点囧，但还算无伤大雅，珍珠自然也知道了。

    “看你这丫头，笑的这么怪，到底有什么事情？”林钰一边穿衣服，一边笑道。“快如实招来。”

    珍珠看了一眼林钰，觉得这件事告诉她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林钰是肯定不会生气的，于是便悄悄的告诉了林钰。不想林钰表现的很平静，只是淡淡的来了一句，“我知道了。”

    看着林钰这样子，珍珠真是自愧弗如。这么拿得住。行得稳，真不愧是郡主，不过她还是有点八卦，“郡主没觉得。有点儿那个吗？”

    “其实很正常，最近几天天气干燥，风也大，事情更多，着急上火也没甚好惊奇的吧。”林钰一边招呼丫头服侍她洗漱，一边道。

    还可以这么解释？说的也是，最近的事情都是那么让人急上火，公子上火了也正常，然后看着自家小姐中衣半遮半掩的好身材。嘿嘿。不过。自家郡主表现的也太平淡了吧，连点羞涩都没有，太不好玩了。

    其实林钰可不是像她表面表现的那么平淡，她心里快笑死了好不好。现代人别说穿个中衣了，就算比基尼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最少夏天的时候背心短裤总是穿过的，这个算什么啊。

    可是林钰除了在电视剧电影中见过这种因为看到美女流鼻血的，现实还真没见过。没想到小白平常表现的好像柳下惠一样，连偷偷的亲吻都克制着的，竟然也会流鼻血？

    这件事取悦了她，让林钰醒来后心情都一直保持的很好，走进屋子里的时候，林钰的眼光还特别在小白手边的菊花茶上转了一圈，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

    “很稀奇吗？”小白看着林钰本就有些窘迫，看着林钰的眼睛里难掩的笑意，一语双关的道。

    “是很稀奇。”林钰也一语双关的道，“没见过嘛。”

    小白张了张嘴，最后脸却微微红了起来，看着几个丫环看着两人‘打情骂俏’都退了出去，方才压低了声音恶狠狠的道，“很正常吧，我是男子，美人在坏，有点儿什么反应也很正常不是吗？”

    林钰有点惊讶的看着对面俊美少年，不现在应该算是青年的眼神幽深而漆黑，好像有个黑洞在吞噬着自己，一时突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原本她还打算开玩笑说，他怎么变成了这样，可是这一刻，她才察觉这个人的变化，锐利而清晰。

    毕竟，两年多的时间，已经足够让一个美少年变成了美青年，不再是自己眼睛里的半是恋人，半是弟弟的样子啊。想要去追逐，想要得到，想要征服，欲望和野心在爱情中也是一样，所以男人在感情中可能更主动强势一些，同时却也因为已经征服而更容易薄情。

    真是，相处的太久反而发现不了的变化啊，小白一向又温文尔雅，性格极好，喜欢着林钰，也不忍强迫什么，平日表露的也不明显，林钰竟然直到现在才蓦然惊醒。

    小白说了很多话，直到蛮久之后，林钰才被人从这份思绪中惊醒过来。

    “郡主，有客人来了。”

    “你说什么？”林钰这才惊觉自己手里的茶已经凉了。

    “郡主，你走神了？”珍珠很是惊讶，林钰的性格，那还是满敏锐的一个人，心里有特别有原则，平日少有这样发呆的时候。

    “哦，你说谁来了？”

    林钰确实是走神了，她脑海回响着的是小白带着压抑情绪的一句话。

    “而且，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想把你吞下肚子，撕碎你沉静从容的表面，让你的情绪为我燃烧，或者把你关起来，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这么狂野的心态，他也会有吗？明明不是什么狂霸酷拽叼的人啊！

    他是怎么回答她的，他说，“因为我是男人，更因为我深爱着你！”

    或许还能保持着沉静的表象，可是连心都那么安静的话，或许只是因为爱的不够多吧，他这么叹息着轻语，吻了吻她粉嫩的唇，“你还不够爱我，即使你心里已经承认了，可是还不够多吧。”

    明明心里也明白，也接受这自己爱她比她爱自己更多一点，可是还是狂热的期盼着，期盼着她能更爱自己一点——这大概就是小白的心情了。

    原来，我爱他，还是不够多吗？或者爱情是什么？林钰承认她没有那么狂野的欲望和渴求，她喜欢掌控在自己手里的那种安心感。

    看着林钰又有要失神的迹象，珍珠心里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同时，决定还是提高一下声音，“郡主，元江流元公子来了，要不要见他？！”

    “元江流，他竟然还敢来？”林钰听到是元江流来了，当时就发了火，也不想感情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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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虽然现在挺厌恶元家行事，但是殷素素既然没发话，考虑到这略复杂的关系，林钰也不能不见，加上她也想知道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内情，故此便叫人引着元江流去了小花厅，自己便过来见他。按说小白来见他更好，只是不巧的是，小白之前出去了，而且以小白的性格，也难对元江流甩脸色，问出什么来。

    当然，既然不待见，元江流就没有像之前立刻有人接待的待遇了，丫环上了杯清茶，喝了口，虽然不是很糟糕的茶，可和之前满口清香，沁人心扉的茶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殷家备受称赞的好茶品好点心也没有了。元江流喝了两口茶后也就不喝了，他也不在意这个，反正来这里也不是喝茶吃点心的。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却一直都没有人来，元江流也有些急了，不过当过花花公子的人，别的不说，脸皮至少是厚的。加上自己心里多少有些心虚，他也没太焦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见一个穿着水玉色衣裙的少女缓缓而至，头上只带着几支银簪银钗，不过花色都十分精致，倒衬得她本人越发沉静温柔了。

    林钰进来，看了元江流一眼，淡淡的不带什么表情，等元江流行过礼，她方才缓缓的在主座上坐下。

    “不知道元公子这次来，又有什么事？”林钰的语调不高不低，不急不缓，但是被她这么一问，元江流却有些心虚了。

    元江流是来道歉的，或者说来解释的，“郡主，我可以对天发誓，没对别人说起过那件事。”

    “哦？别人没说起过。自己人就没说起过？”樱色的唇边带起个极淡极淡的微笑，林钰声音轻柔。

    “这个，真的没有。”在林钰似笑非笑，半是审视半是了然的眼光里，元江流有些讪讪的，“就在小厮面前随口抱怨了一句，还是半含糊的抱怨。”

    听他如此道。林钰笑了。“其实我是相信元公子的。”

    听她这么说，元江流脸上顿时带了喜色，“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相信我？”

    “可是我已经叫人查过了，确实是你们元家放的风。”林钰这会儿干脆的冷笑了起来。“元江流，不管你有意无意，你家可是有意的，这事你看怎么办？我姐姐又没逼着硬要嫁给你，你不爱娶，自然还有别人。说句难听点儿，就凭我姐姐的家财，总有人不介意，再者。学那几位。养几个男人也还养得起。你家这么做，太不地道。”

    “我——”元江流看林钰，却发现对面的女孩子很是陌生的样子，那冰冷的眼神让他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说实话，虽然见过林钰多次。在殷素素的无边光芒下，他对她的印象倒是不算特别深刻，只依稀记得是个温柔谦和的女孩子，十六七岁，穿着打扮一色儿都不特别耀眼，和她本人的性格一样，和咄咄逼人，气势强硬之类的形容词完全不沾边。

    从外界的名声上来说，这一位也是宽容大度，仁爱温和的形象，因此他以为林钰会是像那些温柔和顺的大家淑女一样，自己道个歉，撇清一下，也就能顺水推舟了。不想此刻，事情的发展完全不像他预计的那样，平日不管表现的多温柔，一时要翻脸了，那也是不留情的。

    “这件事，已经发生了，我倒也不想多说什么，解决就是了。听说令尊元大人现在不在京城？府里有些事大约是令堂管着？”林钰带着一点鄙夷轻视的看了元江流一眼，“我知道元公子你是个无能不管事的，不过想来捎句话还是做的到的。我简慧郡主是好性儿，好脾气不假，可不代表我没脾气，我虽然不爱动气，但是不代表我懦弱！”

    元江流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道，“我娘应该也不会这么做的，许是别人呢……”

    “不管是谁，总是你元家的人。你把这话带给令堂，令堂自然会找到正头。好了，我也乏了，不相干的人，我也也不想见了，元公子还是请回吧。”林钰淡淡的道。

    说完，林钰也不在理会元江流，而是转身从后面穿堂回了内院，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哪有时间去和这些人纠缠？元江流，现在看来也就是个传话筒的作用而已。白长了个好相貌，内里也不过个草包，可惜这相貌还没好到让人不顾一切的地步，原本更大的资本元家办事又不地道，本身品质也就那样，实在配不上殷素素，就算是毁了容的，看着也配不上。

    元江流则就没有她那么轻快的心情了，他吃了林钰的一通排挤，一肚子郁闷却不敢发出来，毕竟人家生气生的很有道理，说话说得也滴水不漏的。只得在街上一通策马狂奔，谁知道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他还不小心撞翻了人家的摊子，赔偿人家十两银子，还饶了一顿骂呢。

    一路策马飞奔回家，然后急急地找到他娘，元江流他娘正在准备邀请亲戚故旧以及他们的女儿们过来玩，见他脸上带着汗，一头冲进来，十分诧异。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急？”

    “娘！平阳公主毁容的事情是你叫人传出去的？”元江流心里一直念着这件事，此时也没顾虑许多，直接的问道。

    “你怎么会这么想？让娘太伤心了。”元江流他母亲深深的叹了口气，“你竟然连自己的母亲都不相信吗？”

    “娘，你别给我打太极，是不是您叫人散布的消息？”元江流看着他母亲，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快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真不是娘做的，再说了，就算府上有人不小心把消息传出去了。如今平阳公主不理事，她那里也是简慧郡主帮着照料家务，简慧郡主素来好性格出了名的，连陆家那么对她，也没完全撕破脸，陆家倒霉的时候也没见她落井下石，想来稍微解释一下，她就不会怪罪了。”

    看来林钰的对外个人形象塑造的还真不错，温柔仁和的性格是出了名的，连元江流的母亲这样的老狐狸都相信林钰不会太过生气。可惜大家都忘了想想，林钰这两年这么迅速蹿起来，真是单纯善良，温柔仁和怎么可能？

    元江流看着母亲十分有信心的样子，虽然她之前不承认是自己做的，却更加半信半疑了，知子莫若母，看着元江流的神情，元江流的母亲就猜到必然有些缘故，便追问他。

    “娘，简慧郡主让我带了一句话来，她好脾气，不是没脾气，温柔不假，但是不是懦弱，这件事，她要元家给一个解释。”元江流想到那个女孩子冷傲的样子，不免有些垂头丧气，似乎自己是无能了点，也不怪她讽刺。

    人家一个女子，年纪不大，却两年时间就混成了个郡主，自己从入仕以来，只生了一品，除了年少时候猎艳的名声还勉强值得说说嘴，其他的哪有什么好说的功绩成就？不过是靠着元家嫡出少爷的名头混日子罢了。

    元母却没空猜测他二儿子的小心思，她带着几分不相信的确认，“简慧郡主真的说她不是没脾气，然后叫我们给她一个解释？”

    “可不是真的，我当时也没想到她一下子会那么强硬了起来。”元江流叹了口气道，“娘，你看这件事怎么办？咱们要不要理会这件事？”

    “怎么可能不理会？”元江流他娘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

    “可是，如今殷素素病着，以简慧郡主的势力，也就是那样罢了，不过是靠着皇上的欣赏和皇后的喜爱罢了。”元江流觉得自己母亲烦恼的很没有意义，“咱们元家可不是那种根基浅薄的——”

    元江流的话被他娘一指头摁在额头上，他娘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个蠢货儿子？！不错，咱们家是根基深厚，寻常不会倒下，可是咱们也尾大不掉，这么大的家族，哪里没有点纰漏，出几个人渣？”

    “可是——”

    “可是什么？他们根基浅薄，所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偌大的势力财富权力都握在他们自己手里，调动起来十分方便，我们手里能调动的未必有那么多。”元江流他娘是个聪明人，他爹常常说他娘是投错了胎的，如果是个男子，建功立业想来不会太困难。

    看着元江流依旧一脸迷茫，他娘真是觉得自己这个儿子没救了，“娘给你说过多少次，你还是记不住！所以你现在才没有什么成就！个人的能力，那是个人的，家族的势力是家族的。”

    “除非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家族的势力是不可能完全的统一在一个或者几个人手里的。殷素素手里握着的那是可以勉强和元家抗衡的力量，或许稍弱，却是她一个人的势力。若他们攻击我们，在一定范围内的话，家族许还有不少人会帮她呢，毕竟想当国公可不少，你那个四叔公，不是一直都很想当上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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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还真是像他娘说的，十分有可能，元江流他娘比出他叔公的例子，让元江流一下子就明白了。

    元江流的那个四叔公十分能干，能力上面比他爹还强不少，也深受皇帝信任，如果不是元江流他爹也是位稳重谨慎的大员，对皇帝也忠心耿耿，保不准他爹的国公位就被拉了下来。说起来，如果是殷素素那边动手对付他们一家的话，那位叔公还真有可能推波助澜呢。

    “而且，你不要小看皇上的欣赏和皇后的喜爱，殷素素为什么一路扶摇直上？说起来她也不过是一个孤女罢了，如今也算是弃妇，依然活的风生水起？何况她当时年纪还小呢。能力再强，如果没有皇帝的扶持，她也起不来。”元江流他母亲叹了口气，“你怎么知道，这个简慧郡主不会成为另一个殷素素？”

    “这个，不太可能吧。”元江流还是难以相信那个温柔的笑着，温柔的说话的女孩子会成为殷素素那样的妖孽，“总觉得差着好多呢。”

    “你懂什么？”元江流的母亲对他儿子的判断能力已经完全失望了。“这种女子比殷素素那种还危险呢？殷素素的气势和美貌，让所有人都没法忽视她，这事好也不好。倒是那个简慧郡主，相貌虽然也美丽非常，却十分懂得隐藏自己，说句难听的，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儿不露齿儿。她这次是不想和元家翻脸，如果她直接翻了脸，再联合你那个四叔公，你爹还不在京里，这次我们保不准要栽。”

    元江流被他娘说的哑口无言的，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说了这半天，那件事还是娘你宣传出去的吧，为什么？如果您不宣扬出去，不就没有事了吗？”

    “还不是为了你！”元江流他娘看着儿子要生气，恶狠狠的道，“你还是想娶平阳公主吧？即使她毁了容，犹豫了半天后。你还是不愿意放弃。”

    “那娘您就更不应该这么做了！这不是给我添乱嘛。”没想到还真是她娘干的。元江流捂着额头，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十分的头疼。

    元母却正色道，“我是你亲娘。总只会为你好的，你愿意娶个毁了容的媳妇回来，我却舍不得我儿子娶个毁了容的媳妇，和她终日相伴。而且咱家的规矩你也是清楚的，你要是娶了她，除非她死，你的老婆就只能是她了。还有一件事，你自己或许没想的那么长远，做娘的却不能不替你考虑到。”

    “什么事？”

    元江流他娘叹了口气。“你的性子。现在且不说，至少年少时候是浮夸易变的。你这时候一时放不下殷素素，娶了她进门，如果她的情况能好转还好说，如果她一直都像你说的变成了鬼怪无盐女样子。你能一直忍着不偷腥？殷素素那是什么女人？她到时候还是一样要收拾你的，到时候你还有好果子吃？”

    “这个——”

    元母是想了很多，看着儿子差不多被说动，继续叹了口气道，“真翻了脸，成了怨偶，倒是不好了，反不如眼下就让你死了这条心，大家都知道殷素素毁了容，料她也没脸再嫁你，家族里也不会允许这门亲事成的。”

    这个确实是元江流完全没有思量到的问题，他不否认此时他的确很喜欢殷素素，甚至连她的脸毁了，他也不会在意，可是他还真的不敢保证，他以后一定不会变心。年少的时候，他也曾经喜欢过别人，或许没有这么喜欢，可是最终也都变了心，如果说殷素素的容貌依然如之前倾城倾国还好说，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自己真的能一直保证这份心情吗？

    他自己也拿不准主意，或者说没有信心，而如他娘说的那样，殷素素又不是那种寻常的女子，对不起她，看看陆家现在的境况就知道了。陆丽妃的事情已经公开，这些世家大族显然也知道更多的内情，大家可不认为殷素素是无辜的，有不少人都抱持着阴谋论，认为这件事上就算不全是殷素素主导，绝对也做了幕后推手。

    就算陆丽妃是真的害了端文皇后，不是殷素素伪造的证据，二十年前的事情，她四五天就查清楚了，保不准之前就一直在收集证据，准备给陆家一个颜色看看呢。毕竟从殷素素的行事上，她可从来都不是宽宏大量的人，完全是睚眦必报的性格。

    “可是，也不好这么做吧。”元江流听了方才知道母亲竟想的这么深远，但是母亲的这作为依然让他觉得不舒服，毕竟他现在还是很喜欢殷素素的，“您总该先劝过我才能这么做，这样做也太釜底抽薪了，如今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点儿确实是我思虑不周。”元江流他娘对此也不否认，“我原本以为简慧郡主的性格和殷素素不同，又是小姑娘，就算事情泄露了也好糊弄过去。没想到眼下看着平日虽然柔和，内里却是刚硬，一点都不好对付。”

    “那，怎么处置？”元江流看着他娘，心里其实还有些希望这件事能处理好了的，他还是喜欢着殷素素，或者说爱着她，如果还有希望，并不想放弃。

    “这事，我会给她一个交代的，你不用管了。”元母看着儿子的样子，很是无奈的摇摇头，“现在我也不会拦着你，只是其他的我就帮不了也不会帮你了。”

    京城的殷家大宅里，林钰正在喝茶，金禾坐在下手，也端着个杯子，笑道，“没想到郡主您表现的也很强硬呢，连我都惊着了，毕竟您平日是那么温柔的样子。不过，真的要和元家撕破脸吗？”

    “这个，元家如果不配合，我也没法子啊。其实是我之前想岔了，想要退后，现在也不是时候。”林钰笑笑，带着几分无奈，“现在退了。别人会觉得你示弱了，渐次的便会欺负上来，到时候别说这些，连自己能保住都不错。”

    她这一番话，引得金禾也若有所思，“说起来公主有的时候也对我们说，你越怕。那些事情越来找上你。你无畏了，那些人反而软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正是这个缘故，欺软怕硬人之常情。这个时候姐姐病着，我要再软了，别人保不准就上来咬上一口，你一口，我一口的，最后还能剩下什么？剩不下什么了。”

    “郡主说的正是如此，那时候老爷去了，殷家其实也薄有家财，最后办完丧事也没剩下什么。都是那些无耻之人都给咬去了。那是有皇上护着呢。”金禾想起当年的事情来，“那些人说起来还算是亲戚呢，都落井下石。”

    林钰叹道，“所以说便是要退，也只能如素素姐之前那样退。强的人人都畏惧三分，才能退了。只是此时生了如此变故，少不得还要杀鸡给猴看，元家如果不低头，这件事我也不能善罢甘休，服软低头什么的，原本也不是我的风。”

    林钰原本并不想搀和这些事，也不欲与这些世家大族对上，安安静静的过个清净日子才是她喜欢的。可是有的时候，不是你不想生事，事就不会找上你，总还有别人的人生事，麻烦也会找上门来。

    殷素素这才真正的病了几天，元家就敢如此行事了，闹的满城风雨。林钰敢肯定，如果元家这事让了，其他人家渐次也就会欺负上来了，到时候麻烦就无穷无尽了。林钰她必须要做出个姿态，殷素素现在暂时是不能理事，可是她也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

    其实按说小白是殷素素的亲弟弟，又是男子，树立这样的形象也不错，只是小白的地位还是差一点。比起林钰本身就是郡主之尊，身后又牵连着齐王青青，和宫里关系也良好，皇帝面前也是挂的上号的，小白实在不是什么好人选。

    身份这东西，有的时候是一钱不值，有的时候还真是蛮有用的，比如说这种时候，林钰本身自带的光环已经够让一些人畏惧了，而且因为有殷素素的加成，大家大约会认为林钰是殷素素钦定培养的接班人，所以就不会太过分。只要林钰表现的够强硬，元家这只鸡杀的够好，一切就会比较轻松应付。

    因此，林钰现在倒是心里还算有底，其实说她是殷素素的继承人也没错，因为殷素素的班底现在的确也在听从她的命令。当初殷素素尝试着培养了一下小白后，发现小白的确不是这块料。倒不是性格太讨喜的缘故，林钰的性格温柔可亲，真和她相识，没有几个会不喜欢她的，而是小白他在阴谋诡计上完全属于一窍不通的类型。

    小白很聪明，能轻易的看出一些问题所在，看人更是有着超级敏锐的直觉，但是他不会算计人！完全不会，教都教不了的那种，殷素素只好死了心。她倒是还有个亲弟弟殷幸，可惜殷幸她非常厌恶，只是因为是她父亲的血脉罢了，当初确定了丫环怀孕后，殷素素甚至都动过处理掉殷幸的念头，怎么可能真正的培养他？

    加上林钰的性格行事心思她都是喜欢的，更有那位阿灵姑娘的移情的加成，殷素素对待小白如果是十个真心的话，对林钰少说也有八个了，故此经常指点林钰，有的时候特别忙的时候，也会把一些事情交给林钰。当然官中的职务那是不算的，林钰的资历和能力都不能行，宇文吉也早就指了人暂代，只是私下的班底也足够林钰用的了。

    “且看元家的表现吧。”林钰做了两手准备，如果两天内元家没有什么表示，她必然要回以颜色的，其实她现在已经给了元家夫人一点教训。

    林钰不可能指着元家夫人大骂，可是柳皇后能啊，柳皇后本来就因为传闻中自己被牵扯进来，十分的生气，听说是元家的所为，当然也不会饶过这件事，把元家夫人叫进宫来后，破口大骂！

    林钰一个郡主对国公夫人，又是长辈不好太过无礼，可是柳皇后不一样。身为皇后之尊，严格说来她不能破口大骂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太后，一个是皇帝。本朝太后早就死了，也就是除了皇帝之外，柳皇后可以名正言顺的教训任何一个人。

    一个国公夫人？不错，元家是大族，可是大族多了，国公也多了，在皇后面前，也不算太值钱的身份，元家这次也的确是犯了忌讳，罚她不算什么，连她丈夫都得了不是，被罚俸禄一年。元母这才知道这事已经传到皇后的耳朵中了，那么这事说起来，得罪皇后也得罪的很深了，不免有些后悔之前的行为了。

    其实元家夫人叫人在外面散布消息的时候，完全没有牵扯到皇宫中，更不能说皇后害了殷素素什么的，她又不知道内情，知道了的话，以元家夫人的精明连散布殷素素毁容的消息都不会做。可惜市井中这话总是越传变化越多，传的多了，也就变了样了。而且那几个世家，保不准也在里面加了点料，比如说陆家，肯定会添点材料的。

    被柳皇后骂了个狗血喷头，元家夫人却反驳不了，郁闷的回家了，而柳皇后发了一通脾气后，却除了许多闷气，端着杯茶，慢慢的喝着。

    不过很快的，一个新的消息让她皱起了眉头，“皇上，又留了十一皇子？”

    “是。”来传话的小太监不知道柳皇后听到这个消息为什么这么不高兴，明明柳皇后没有亲生子，对十一皇子又一向照拂，如果十一皇子成了太子，对她也没什么不好吧。

    只是小太监不会明白柳皇后的顾虑，不过他也不需要想太多，得了赏后，高高兴兴的退下了。倒是柳皇后长长的叹了口气，“看来，还要再找皇上好好谈谈了。”

    在宫外某个深宅大院，晚了一点，某几个人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皇上，最近还是对十一弟特别和善？”三皇子十分的烦恼，“难道好容易等到太子死了，最后却便宜了这个小鬼不成？”

    “殿下，我觉得那个事现在正是好机会啊。”另一个男子轻声的劝道，“之前太子丧事期间，戒备森严，如今正是渐渐松懈的时候，殷素素又出了事，继任的人断然没有她那个手腕能察觉任何蛛丝马迹，而且新继任也有些不适应。”

    “那个事，我得再想想，毕竟是不成功，就成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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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家夫人是个极其精明的女人，既然打算了低头，就不会再拖拖拉拉的让对方心里不高兴，出手也是大方的。进了宫的第二天，她送上了一份大礼，看了礼单后，林钰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却十分利落的打消了原本的打算。

    “这个女人确实是精明的。”吃饭的时候，林钰对小白提起了这件事，叹了口气，“如果元江流有他娘的精明，那我也觉得他配不上姐姐。”

    “元家夫人送了什么？”林钰坐镇，一些外务必须要小白去跑，因此他一早就出来，午饭时候才赶回来。

    “也没什么特别大不了的，珍贵药材布料首饰，一个供姐姐休养的温泉庄子还有一些药材，算算也有万两之数。”林钰想了想道，“然后又表示了自己对姐姐的满意，竟是没打算再阻拦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林钰也能些许理解元家夫人的心理。而且因为可能这辈子没法和父母再见面，看到疼爱子女的父母，林钰也好，殷素素也好多少都会有些软和宽和一些。当然，元家夫人的利落和坦然也是让林钰稍微欣赏她的原因之一。

    可惜这么精明的一个人，元江流却很稀松寻常，不过听说他的哥哥，元家长子的能力却很强，不是一般的优秀。

    一顿午饭吃下来，小白说了一些外面的事情，倒也还算轻松愉快，总体来说不长眼胆大包天的人还是很少的，几个大世家虽然有那个能力，却没有行动。因为现在比起从殷素素势力上咬下一块肉来，几个大世家更关心太子死了后留下的遗产，最近皇帝对十一皇子的宠爱也已经传出宫外，让原本就扑朔迷离的太子之位又生出了波折。

    “还是要睡一会吗？”用过了饭，林钰站起来。小白带着一点心疼的问道。

    “我的体力，你是知道的，没法子的事情。”林钰不是急性子，体力精力更不如殷素素，所以如果不是很急的事情，是不会影响她的正常作息的，每天中午都要睡一会儿。补补精神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小白。”林钰看着他眼睛里的心疼，温柔笑道，“我既然不如素素姐能干，自然也不会像她那样日夜不分。而且她手里是有公职的，我又没有，没那么多事情啦。”

    小白以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游侠，家底也殷实，不要为生活费而纠结，过的是闲云野鹤的生活，一下子转到权谋朝争是难了点。跨度大不说，思维习惯也不一样。以前江湖上，真是说不通提刀就上。打到丫的服了就是了。拳头大就是硬道理。朝廷上，虽然也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丛林法则，却不是仅仅凭借着肉体力量就能解决问题的，暴力手段不是不可以使用。却必须被限制在一定的范围内，总体来说还是玩心眼，察人心的游戏。

    一定要更更能干些，至少能为她遮风挡雨，小白暗暗的下了决心。

    他不是介意恋人比自己强的人，但是却介意小玉因为露出的疲惫的面容，虽然她总在说没什么关系，可是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林钰却不知道小白的决心，其实眼下的事情对她来说，难度倒不是很大，只是事情繁杂，有些又很重要，也不能交予别人，因此是不能不上心。

    下午却又有一场大雨，第二天起来，雨依旧下的不小，因为这边宅子住人的时候少，一般是殷素素，所以整修的不够细心，这一下大雨，便有些轻微堵了，林钰叫人去清理沟渠，然后方才把叫人把早饭送上来。

    一碗菠菜瘦肉粥，一碟子金黄色口感柔滑的蛋卷，分别有两种馅料甜红豆和虾肉肉泥馅子的，另一碟子的一半放了葱油饼，另一半放了两只生煎，另有一个攒盘里盛放着几色新鲜蔬菜配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珍珠亲自用托盘端了上来，又笑道，“厨房里还备了馄饨和面条，郡主想吃也可以立刻叫他们做上来。”

    “这就尽够了，已经很丰盛了。”林钰笑道，早餐要吃好，只要能提供了营养，又能满足口福，她倒也不怎么在数量上强求。

    只是饭还没吃完，青青就来了，林钰放下筷子，站起来奇怪的道，“这么一大早怎么就跑了过来了？这还下着雨呢。”

    青青唇色发白，脸上的神情略微有些难过，因冒雨过来，她的衣摆还是有些湿了，林钰情知有异，不过最近也没听说齐王府有什么事情，拉着她换了衣服，又问，“吃饭了没？”

    听说她没吃饭，林钰又叫人准备了热饭热菜上来，看着青青喝了一碗粥，自己也陪着吃了点，方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父王不是说已经和裴家去了信吗？没想到裴家竟然拒绝了！”

    “拒绝了？”林钰也有几分不敢相信，裴家傻了吗？

    如果说当朝最好的联姻对象，那不是皇家，必须是齐王啊，齐王在几个皇子之间并没有偏向，又是皇帝的亲弟弟，未来皇帝的亲叔叔，青青更是极其得齐王喜欢的。更别说，裴泽只是个庶子，青青却算是齐王嫡出，更是已经封了郡主。

    “是的，然后因为这件事，我和裴泽也闹了矛盾。”青青更烦恼的不是裴家的拒绝，而是事后和裴泽的沟通，齐王原本准备直接让皇帝宇文吉下旨赐婚算了，不想却被裴泽拒绝了，既然父亲那边拒绝了，他先去写信请求一下，赐婚的事等回头再说。

    青青当然不会高兴，然后她的性格原本就有些刀子嘴豆腐心，别说了两句和裴易拌几句嘴，第二天一早，她在说什么，裴易干脆不说话了，青青更生气了，便来找林钰倾诉。

    “这算什么啊？现在就不想我说话了？”青青对林钰诉苦道，“难道是想悔婚不成？裴家那些人对他很好吗？这么言听计从的。”

    林钰劝道，“你也别生气，裴家日后总归是个大家族，你要是这么硬嫁进去，对你也不算好，先写信过去沟通一下也好。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裴家会拒绝也实在太奇怪了，裴泽公子家里总不能有个订了亲的未婚妻什么的吧？”

    “哪有？他那个庶母为了怕早成了亲，有了妻族的帮助给他儿子夺权，哪里会给他订亲？”

    “但是，同样也有可能给她订个小家女为妻，索性更绝了他依靠妻族的指望。”林钰平淡的分析道，“你倒是忘了，那次我碰巧还救过一个被谋害的发妻？那男人中了进士后为了攀上高门亲家，准备害了原配的……”

    “不会吧，我不会这么命苦吧？”青青当即就哀叹了起来，“如果真是这样，我岂不是要三次订婚都不成？简直成了笑话了。”

    “我说的只是最坏的可能罢了，既然一时不成，或许先派人查查缘由也成。”林钰看青青的态度，似乎对裴泽还没到用情甚深的地步，倒也松了口气，既然用情不会很深，那即使万一不成的话，就不太可能因为这份感情太过于受伤。

    “可是父王已经进宫了啊。”青青有点烦恼的道，“或许我应该马上进宫拦下父王？”

    “别急，我原本也只是随口一说，而且就算义父进了宫，皇上也不可能马上下旨赐婚的。”林钰笑着安抚青青，又带着一点撒娇的道，“吃点东西，陪陪我，最近忙死了,来帮我干活啦。”

    青青果然转移了注意力，“素素姐最近怎么样了？最近的事情还都是你在处置吗？还有城里的流言，那个是怎么回事？”

    “怎么那么多问题啊，素素姐醒了后又睡了，听说是什么调节机制，反正没什么大问题，流言是元家放出来的，元家夫人不想履行婚约了，不过这事也解决了。”

    “哦，都解决了啊。”青青有点失落，不过一放下心来很快又为自己的婚事烦恼了起来，“也不知道父王会对皇伯父怎么说……”

    齐王怎么会说？他什么都没说，昨天下雨的时候宇文吉也在外头，不慎淋了雨，而且天气也越发凉了，淋了雨，受了凉，本来心里就难过，听着雨声更觉得凄凉，因此又病倒了。看到亲哥哥兼皇帝这样子，齐王还能说什么？而且太子本来就是他亲侄儿，死了本来就难过，此时听着雨也是心里难受。

    勉强劝慰了半天皇帝，宇文吉自己出来却红了眼眶，看见有人过来又强行忍住，回头才想起来自己原本来要说的事情到底忘了提，不过看着依稀有些太子小时候模样的十一皇子，又是有些说不出的感受。

    关于继任太子的人选，宇文吉也不是没有想法的，他的性格儒雅宽和，并不是很喜欢三皇子，当然也算不上讨厌，几个侄子对他一向都还算恭敬。不过四皇子他倒是喜欢，十一皇子又有些太子的影子，难免也多看了两年，只是年纪小，二皇子和三皇子一样，他对这两人都没什么感觉。

    殷素素在宫里安插人，于是不是很久后林钰就知道宇文吉又病了，当然收到这个消息的不止她这一家，比如说三皇子，他也收到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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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已至九月下旬，长安在北方，已经是风景萧条，夜里已经偶有霜降，偏又下了雨，又更多了几层凉了，雨自青灰色屋瓦下不断滴下来，让窗前立着的人多了几分湿润的凉意。

    “我不知道殿下还在犹豫什么？”只是说话的人没有下雨那份诗意和悠闲，反而十分暴躁，“明明不是已经说好了的吗？”

    “是啊，大概是我的不安吧。”站在窗口的男人轻轻叹着道。

    “三殿下！您真的想就此一生吗？而且，十一皇子再得宠爱，那也只是宠爱而已，他的年纪小，母族更没有，不足为虑，皇上也不可能真的立他为太子，可是如果真让二皇子或者四皇子上了位，那岂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靠窗站着的男人身材高大，有着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唇，更有一双极黑的眼瞳，相貌也非常俊朗，毕竟陆丽妃既然能被称为丽妃，相貌当然是非常好看的，宇文家的基因也不错，生出来个丑八怪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了。而宇文吉也不可能很喜欢个丑八怪儿子，在他有儿子十多个的情况下。

    此情此景下，三皇子整个人收敛了几分桀骜，反而更显得俊美高贵，他心里的确是不安，也许当时冲动时候，他是真动了叛逆的心思，但是静下心来想想，他的父王多少对他还是念着旧情的。而且自古叛乱成功的少，失败的多，他要是一旦失败，想来保命都难。

    因此，他犹疑非常，难以下定决心，只是此时刚刚收到宇文吉又病了消息后。幕僚都认为，这是个好机会，非常好的机会。

    “殿下，你还在犹豫什么？太子死了，皇帝病着，二皇子不见皇帝宠信，能力也一般。四皇子能力虽好。却没有机会在京城发展势力，他的势力都在西北，现在正好离了巢穴，虎落平阳。殷素素那女人。倒是警惕的猎犬，可是她现在半死不活的，自顾不暇，苏平谷刚刚上任，能力本就比不上殷素素。陆家虽然暂时被削爵，势力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减少。”

    看着三皇子依然不语，幕僚顾不得尊卑之别怒道，“正是敌弱空虚，我等有备而来。这么好的机会。殿下还不行动，还想等着什么时候行动？真等到别人把刀架到你脖子上吗？”

    “你说的是啊，真要别人把刀子架到我的脖子上吗？”三皇子苦笑了一下，脸上表情重新又坚毅了起来，“既然如此。就准备行动吧！你去联系我舅父表弟那边，叫栗阳去联系王妃父兄那边，孙平去联系其他的人，叫赵元亮去联系赵家的人，还有宫里的赵嫔等，也务必要联系到。”

    “这等的果断坚毅才是我等欣赏效忠的殿下！”幕僚见三皇子终于下定了决心，赞赏的道。

    三皇子自己却没说话，准备谋反宫变这种事情，他承担的压力是最大的，就算成功了，闹到最后还有可能要弑君弑父，背上千古的罪名，如果不成功，便只剩下身死一途了。

    “对了，还要安排人送府里孩子出京。”三皇子又想起一事来，如果他失败，总要给自己留一点苗裔。

    “可是府里共有八位小王子，七位小郡主，这么多人总不可能都送出京吧。”接到这个命令的人十分的犯难，开口询问道。

    三皇子犹疑了一下，“就送从儿和思得两个吧，不要对王妃说。”

    这两个孩子一个是他已故第一任王妃的嫡长子，人也聪明，对死了的前妻和这个儿子，他也有几分愧疚，另一个则是他的宠妾所生，年方七岁，非常的聪明伶俐，连现任王妃所生的儿女都没有被他放在其中。

    不过不让王妃知道，这个倒是有些难度，被命令到的人心里很是犯难，犹豫了一下，还是劝道，“王妃所生子年纪并不大，或者抱出去也不要紧。”

    “不用了。”三皇子摆了摆手，“王妃所生子也被抱出去，太招眼了，万一真被察觉什么蛛丝马迹，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这个倒是不得不考虑的问题，接了命令的人并不再说什么，前王妃所生子并不受宠，虽然是嫡长子，倒好像比庶子更不招眼。现任的王妃对这个压在自己儿子头上的嫡长子更是各种打压，结果这个嫡长子已经十二岁了，在外面名声一点都不显不说，在府里日子过得还不如个庶子，是吃也吃不好，穿也穿的不好。

    办事的人原本以为三皇子是绝对不会把这位嫡长子列入其中的，没想到竟然没有现任王妃所生子，反而是这一位，可见王妃的作为，嫡长子的处境，他一直都是看在眼里的，可是如果一直看在眼里，为什么不管管？现任王妃的作为，有时候他们这些人都看不太下去呢……

    “还在哪里发什么愣？这件事要快更要小心！”三皇子看着走神的下属，不悦的眯了眯眼睛。

    “是！”

    整个三皇子的势力活跃了起来，敏锐高效而谨慎，几乎没有触动什么人，如果换了殷素素，或许能通过许多的细枝末节来判断出什么来，但是新任的苏平谷苏大人却没有那样的能力。除开官方势力，殷素素手里的暗势力相对是比较少的，林钰也没能掌握全部，有一部分是殷素素极其信任的下属掌握着的，两边的信息不足都没法判断。

    因此，大家似乎都没有察觉，而是在按部就班的生活。

    林钰处理这些日常事务的同时也指示着小白去办事，小白因为下定了决心，要当个能给自己女人遮风挡雨的男人，所以也在十分努力的学习。青青担忧自个婚事的同时也在帮着林钰处理事情，而齐王则在皇帝病榻前照顾他哥，几个皇子公主更不用说，也在侍疾端汤药什么的，柳皇后也不能免俗，同样在侍疾。

    殷素素呢，压根还没醒，她整个人似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睡状态，呼吸细长平缓，脉搏却很快，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缘故。小白也不知道殷素素练的是什么武功，他曾经问过，殷素素却保守了这个秘密，连亲弟弟都没有告诉。

    是夜，又下了一夜的雨，看似平静的夜晚下蕴藏着即将爆发的波涌。

    一早起来，青青就打了个喷嚏，披了厚衣服走到窗边一看，“还在下雨？下的还不小呢。”

    “郡主，穿上衣服再推开窗，小心着凉。”

    “嗯，我知道了。”话虽然这么说的，行动还是一点都没有变。“不知道小玉起了没有。”

    林钰她必须已经起了，最近的事情多，林钰被逼的硬生生的早起了半个时辰，此刻正在喝茶，等着青青下来吃饭。青青随便捋了捋头发，挽了个简单的发髻，脂粉也不施，就下来了，完全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

    “郡主，这么不是太简单了吗？”

    “简单什么啊？在家里还那么装着做什么？”其实青青齐王府每天都收拾的很认真来着，倒是来这里反而放松了不少，当然也是因为现在殷素素病了，主事的是林钰。

    “今天天冷了，穿的厚一点。”林钰见她欢快的下来，不由笑了起来。

    “晓得，我今天多加了一层衣服。”青青也笑起来。“白家弟弟呢？”

    “他今天有事，早上没吃饭就出去了。”林钰摸了摸下巴，“好像是四皇子找他吧，他们原本是同门，四皇子和白家关系也挺密切，上次姐姐昏迷不醒的时候，他还专门跑了一趟，送了不少好东西过来。”

    林钰本人和四皇子的接触倒是不多，不过印象总体来说还好，并不坏，而且这几位皇子中，这一位算是好的了，他要是能登基，也最符合林钰的利益。

    青青对此就更不关心了，齐王府是绝对的中立态度，因此便怀着几分期待的问林钰，“今天早晨吃什么？我想吃那个虾饺，你不知道王府里早饭虽然样数多，味道倒是一般，而且人人都不说话，十分之肃穆，吃的好没味道。”

    要论地位，除开齐王，青青的身份在齐王府里是最高的，连她几个哥哥都不行，可是长幼有序，几个侧妃又是庶母，几个嫂子也不能一点面子不给，所以青青过的倒也不算很痛快，至少不如这边自由。

    林钰也知道这个问题，也不说什么，不过事情多，也没法子老陪着她，青青也不在意，叫人在花园里凉亭里准备了，冒着雨钓鱼玩。天气虽然冷了些，倒也不是很冷，大家也都知道她心情不好，也不拘着她，随便她了。

    不知不觉中时间就过去了，林钰看了足足一沓子文件，颇觉得有些饿了，正想叫人拿点点心来，珍珠就进来了，“郡主，刚刚裴泽裴公子来了。”

    “他来了？”林钰略有些惊讶，不过旋即就想明白了，这裴泽必然是冲着青青来的，便不去管了。

    谁知道不到一刻钟，青青就冲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泪痕。

    “怎么了？闹崩了？”

    “我不要嫁他了！气死我了！”青青嚷嚷道。

    青青这么难过，林钰自然一通安慰，而此时已经身在遥远山巅上的张白龙临风而立，半响方才悠悠叹道，“要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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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又和裴泽闹翻了？他这次来应该是想要两人和好的吧。”

    “还是因为裴家的事情，他的态度，让我有些厌烦了。”青青擦了擦眼睛，扯出了个是笑容，“说起来，也是我强求了，裴家对他再不好，他也是裴家人，凭什么为我着想？”

    “别自我鄙薄，裴家也是有爵位的人家，暂时也不能娶嫁，其实停一停也好。”林钰静了静道，“相处的久了，了解的深了，才知道合适不合适，虽然以你的身份，无论嫁到哪里都不会怎么怠慢了你，可是总要相处的合适了才更好些。”

    “我也知道，只是心里还是有些难以排解罢了，大概我对他是挺上心，至少比他对我上心。”青青苦笑了一下，“原也是如此，他相貌好，才华好，出身也不差，我相貌寻常，才华勉强有点，虽然是郡主，却还是个半路出家的。”

    “你怎么这么想呢，在我眼里，你是这世界上最漂亮的姑娘。”

    “你说这话我可不信，什么时候嘴变得这么甜了？”

    林钰发现青青似乎是真对裴泽动了心，反而更担忧了。林钰安慰了一会儿青青，青青自己反倒是释然了

    “算了，说这个也没意思，说起来，裴泽总比元江流强点儿，这次元家办的事也太不地道，素素姐应该不会再理会他们家了吧？”

    “说实话，她的心思我可猜不透。”林钰耸了耸肩，“要我看是没戏了，可是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对了，明儿是二十，李侧妃，虽然不能大办，可她又是四十五了，半个整寿。总要一家子人吃顿饭的，你记得过去。”

    “我晓得。”林钰点点头，“不过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连礼物都没准备呢。”

    “随便准备点什么就是了。也不用太招眼。”青青点头道。“只是人记得要到。到底你还是要喊她一声姨娘的。”

    九月二十日，林钰便去了齐王府吃了一顿饭，不过倒是没在王府住下。殷家大宅里只有小白一个人照料，虽然有金禾等人帮衬着，林钰也还是不太放心。

    等她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黑了，好有二更的样子，小白也还没睡，见她回来，忙叫人打灯迎接，自己也带着几分埋怨道。

    “今天外面还是下着小雨。也挺冷的，你就在王府住下又怎么样？”

    “还是不放心，与其心不安的在那边，倒不如干脆点回来算了。”林钰笑道，“怕着凉，叫人煮一碗姜茶就是了。对了，姐姐那边一切如常吗？人还没有醒？”

    小白点点头，“除了那日醒来吃了点东西，服用了一瓶雪魄丸，是还没有醒过来。”

    这倒也在情理之中。不至于出去了大半天，殷素素一时就好了起来，不过据太医和小白的检查来看，殷素素身上的毒素似乎在减少，看起来应该这种休眠应该也是有些效果的。

    正说着话，珍珠就端了姜汤进来了，小白亲自接过来，递到林钰手上，惹得珍珠抿唇一笑，白公子对自家主子可真是殷勤。林钰倒是没怎么在意，端过来喝了，便觉得身上暖烘烘的，站起身来道，“我去睡了，今天一天可真是累，那么多哥哥嫂子姐姐姐夫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应付过来还真是有些麻烦。”

    林钰也有林钰的短板问题，她其实不是很擅长和人交际，为什么总维持着温柔宁静的表情？那是因为维持着那样的表情，可以少说一点话，前世是个宅，即使是技术宅，那也不是什么长袖善舞的人士。

    加上齐王府的关系虽然不是特别的复杂，但是因为继承人的位子还没定下来，几个小王子又有各自的娘，作为半个局外人的林钰想要不偏向任何一个，反而更难应付。小白是知道林钰这一点的，也有些心疼，其实要论和人相处，讨喜的小白可比林钰强多了，只是今儿齐王侧妃，林钰是必要去的，而家里没人，小白也不能离开。

    “早点休息，叫丫环夜里多加一层薄纱被。”他看着她脸上的苍白，带着几分心疼，晚上他还真是没办法太靠近了照顾，不过如果成了亲——白绯若，打住！自己最近真是上火了吧，旖旎心思也多了起来。

    林钰看他突然转拍自己的脑袋，十分奇怪，“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你快去休息吧，明天还保不准有什么事情呢。”

    林钰也真是累了，也不再追问，点点头，上了楼，走了几步，又想起另一件事，回头道，“若有事就叫我。”

    小白忙胡乱点头，他现在还在控制自己的绮念呢，只是越控制着自己不去想，反而越想去想，所以更加心乱，如果真成了亲，自己就能日夜相伴，夜里还能抱着她睡觉，也不怕她冷着……

    “公子，您在想什么？”珍珠过来收碗筷，看见小白脸上笑容不似往常，不由问道。

    “没什么，真没什么，好好照顾你家郡主，她睡眠一直都不是很好。”小白脸上一红，然后跑掉了。

    只是，林钰这一夜睡得一点都不好，可以说是糟糕透顶，因为她刚躺下不到两个时辰，也就是四更多的时候，殷家大门被人砰砰的敲响了，来人一身血污不说，还带来了个糟糕透顶的消息。

    “三殿下，他叛变了！”

    “你说什么？”先接待此人的是金禾，“你说是真的？”

    “可不是真的？”

    “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宫门附近很乱，靠近不过去，但是听说宫门禁卫孙大人也叛变了，二皇子四皇子等人都被堵在宫里没出来，眼下看来，三皇子成事的可能性比较大。”

    金禾听到这个消息，急的一跺脚，一边叫人安排了来报信的人，一面自己亲自跑去叫醒了林钰，小白在林钰隔壁不远处，他夜里练功。也警醒些，没等人来喊，自己就就出来了。于是，林钰小白连带殷素素的几个心腹则在一起开了一个小会。

    其中林钰是最迷糊的，她原本正睡得很香。被人从床上拽下来。还没来得及听到到底是怎么回事，“金禾，是出了什么事了？”

    “三皇子叛乱了！而且据刚刚得来的消息。成事的可能性还比较大。”金禾急的叹气，“如今可怎么办？”

    “怎么办？”林钰被人叫醒，本来就不太高兴，脸上的表情就不太愉快，加上听到的又是个坏消息，脸上的表情就没有那么温柔和善了，“我看这事没办法。”

    “郡主！”金禾没想到林钰一出口就是这样丧气的话，急道。“您睡迷糊了吗？还是要想个办法啊。”

    “我说的真的。”实际上林钰眼睛清亮，一点都不迷糊。她显然也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我们能做的是防微杜渐，在三皇子事前发现并阻止这一点。实际上，我也曾和素素姐提过三皇子狼子野心，素素姐应该也和皇上提过，可是素素姐是这么个状况。这却不是我们的责任了。没有朝廷的力量做支撑，她本人的私人势力显而易见没有那么强的能力能阻止这一切，而且这里离宫门可不进，这会儿是输是赢，必然会有个结果了。”

    说到底。多少还是势单力薄了一点，殷素素手中权力再大，只是限于朝廷和特务组织，她无法插手军事，那是只属于大家族的势力。这种情况下，如果能有一支可以听调动的部队，或许还有扭转乾坤的可能，但是殷素素没有。或许殷素素醒着的话，还会有些别的办法能尝试一下，但是林钰却没有那个影响力，仓促间能维持殷素素手里聚集的一些势力的正常运转已经很难得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现在的殷素素甚至连清醒都没有清醒，自然不能给那些人足够的利益，或许手里还捏有他们的把柄什么，但是让他们十分忠心，几乎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尤其这种夺嫡篡位可能涉及到身家性命的事情，谁会一呼百应？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干等着？”金禾听了林钰的分析也觉得她说的也是那么个道理，只是也有些不痛快。

    “只能等着，等到结果出来。”林钰叹了口气，端起茶来狠狠的灌了一气，“难道我心里就很痛快？但是人不要贸然涉及到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情，不然就是死也不知道怎么死的。素素姐一病，许多事情都不一样了，我能掌握的到底还是不够分量，自己也不是聪颖过人，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或者金禾你们有什么想法？”

    他们自然也是没有的，如果有的话，就不会指望林钰了，此时林钰一开口问，自然是面面相觑，“吾等都没有什么办法。”

    “或者，我带着几个人出去探一探！”小白犹豫的道，“看看那边的情况，或者还有什么机会——”

    不想他被林钰给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你别说蠢话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最重要的安全，真要在乱军中，凭你武功再高，怕也难保不受伤，你以为你是不死之身？”

    被林钰这么一训斥，大家都保持了沉默，当然该做的安排林钰也没少，一样样的安排下去，就等着最后的结果。

    不想突然有人道，“看着三皇子就这么成了事，却不做什么，钰小姐你真的甘心？”

    原是大家静默了半响，春薇突然开口道，她的眼睛虽然盲了，心却没盲，这次的事情，便也一并列席。

    林钰淡淡的道，“不甘心又怎么样？这世上要是什么都趁我的意，我还不高兴死了，可是事实上这也不可能啊。如果是听我的，三皇子也没有这个机会。”

    三皇子的威胁，林钰早就看见了，陆丽妃被处置了不假，陆家也被降了爵位，可是陆家整体实力并没有削弱多少，宁川公主处也是一样，虽然被降为县主，她的夫家赵家却没受到多少牵连，还有三皇子的妻族乃是长孙家，势力也极大，更是没受到多少牵连，这几家在京城的势力都不笑。赵家，陆家在军伍都有不少势力。

    加上三皇子本人这些年一直都盯着皇位，培养了不小的势力，在宇文吉当初的有意培养下，三皇子在军中也颇有名声。这一份实力加成起来其实不比之前叛乱的张家和陈家势力小。或者更大。

    这么个情况，若三皇子成了太子倒是罢了，如果三皇子当不上太子。这三家的地位也会受到不小的牵连。而如果此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行为成功的话，三家的势力想来会上新的一个层次。虽然或许数年后，这三家会为了更大的势力拼斗不已，但是眼下这三家是有很大的共同利益的。

    实际上林钰早就想到了这点，并且隐晦的提醒过皇帝皇后然后明示了殷素素，没想到最后结果还是如此，殷素素那边不说，出了特殊情况，没想到皇帝那边竟然没有好生的布置一下。不免在烦恼眼下局势的情况下，有些失望。

    这么等待着实在是有些无聊，虽然大家也在揣测着局势的变化，林钰也在说着自己的判断和可能的局势变化后的安排，这时候她的镇定和从容就显出作用了，大家虽然有些不安。却也渐渐的平静下来。可是还有个煞风景的声音问道，“三殿下，他不会杀了公主吧？毕竟是主子之前查清了他娘的事。”

    林钰看了一眼说话的人，是夏露，她年纪原小些。而且作为殷素素的贴身侍婢，也算是亲信了，虽然殷素素更信任的可能是一些真正替她办事的人，“不会，至少暂时不会。”

    “可是——”

    “因为人人都知道素素姐病了，马上就要死了。”林钰扯出了个笑容，带着几分苦涩。“姐姐这个病，真是成也萧何败萧何啊。”

    如果还是殷素素当权，掌管情报系统，以皇帝对她宠信，不可能不重视她说的话，自然就不可能不加重对三皇子反叛的怀疑。而且就算他不做出相应的布置，以殷素素的能力，掌管着朝廷庞大的情报系统的情况下，应该也会在三皇子准备行动时候就拿到确切证据，从而阻止这一切。

    而眼下三皇子叛变如果成功，因为殷素素是一介女流，人人都知道她中了毒快要死了，又毁了容，杀了她毫无作用不说，还背上个难听的名声，所以三皇子应该不会对殷素素动手。而且正常来说，对一个女人来说，让她毁了容痛苦的活着，还是让她背着美好的名声死去，只要不是太蠢，都会知道哪个会让她更痛苦。

    当然，殷素素的地位权力财产，是不可能保得住了，在座的这些人又会留下多少呢？

    林钰其实是知道殷素素留有后路的，但是却不是很了解是什么情况，因为真的不好问。而眼下这些人足足有十几个，里面可能也不是每个人真的都是殷素素非常信任的手下，最信任的最忠心的不离不弃的人毕竟还是只有那么几位。

    “那你呢，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林钰正在想事情，不想身边的小白却突然开口。

    “正常来说，三皇子动我的可能性比动素素姐的可能性小多了。”林钰浅浅笑着道，“可是，事情没尘埃落地前谁又知道呢？”

    林钰的名声极好，她行事谨慎，从不做违法犯罪的事情，还真抓不出什么错误来。而且她又是因有功于民封的郡主，后面更是牵连着无论谁当了皇帝都不愿意轻易得罪的齐王。同时，林钰只是有个好名声，威胁性并不大，能力什么也不外现，所以三皇子动林钰的机会是微乎其微，应该连降级去爵都不会。

    但是，这只是正常情况，事情没有真正发生前，谁知道最后是什么情况？林钰自度也没有算无遗策，智珠在握，多智近妖的本事，也只能按照正常来判断。事实上，正常判断下，柳皇后是不会下毒去害殷素素的，至少不会这么冲动，可事实上因为太子去世的刺激，柳皇后还真的没有想太多。

    这世上的事情，谁能真的说准呢？便是最灵验的卜卦之术也只能有八九成的准头。

    因为收到消息略晚，手头也组织不起什么阻止的力量，她是真能等着了，可就算能及时组织起力量，时间上大约来不及了。因为某些忠心皇帝或者说反对三皇子的人组织了力量后发现已经太晚了，整个宫掖已经被三皇子控制了。

    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一招在三国时候挺好用，在眼下也挺好用。投鼠忌器，大家更是不敢强攻，毕竟皇帝皇后几个皇子都在宫里，若一时三皇子急了，情急之下杀了所有人。那可怎么办？

    加上忠于三皇子的人也不少。陆家，赵家，长孙家力挺他。现在剩余的八大世家中除去皇族宇文家，倒有两家力挺，剩下四家都是有些暧味不明的，卢家虽然不是中立，但是卢家多是文臣，军伍中势力实在有限，只能干瞪眼。

    因此，虽然元家柳家等三家都组织了人过来，可是看那情况后倒也没有强硬着反对。这两家都是没有皇子在宫里的，谁当皇帝不是当？于是，在三皇子做了诺干许诺后，也就散了，连卢家看着大势已去，再想想还在宫里被三皇子扣着的二皇子。也没硬来。

    眼下看来，三皇子似乎还是赢了，成王败寇，这么看，陆丽妃的死貌似也不算白死？日后史书上。说不准她还成了被冤枉的呢。

    林钰得知消息后，因在意料之内，倒也没有怎么惊怒，当然心情也不会很愉快，她下了一堆命令后，然后方上楼探望殷素素的状况。殷素素依然平躺着，呼吸漫长，皮肤上黑红溃烂之处甚多，但是没有问题的肌肤却白的有些透明，依稀可以看出以前倾国倾城的模样。

    “你们下去吧，我想和姐姐说几句话。”林钰挥退了照顾殷素素的下人，自己则长长的叹了口气。

    不知怎么的，林钰突然想起了汉武帝的李夫人，临死前硬撑着不与汉武帝见面，为了在情郎眼里留下自己最美最好的模样。事实上，汉武帝刘彻也的确对她念念不忘，比起不得善终的陈阿娇和卫子夫钩戈夫人等人，倒是最好的一个结局了。

    “你不能死，至少不能以这样的姿态死了。”林钰温润的眼瞳里突然有些说不轻的倦意，“从来都是这么光华无双，绝代风华，聪慧多智的让人以为会是人生赢家，怎么能这么倒下？以这样的失败者的姿态？”

    这个女人太强了，无论是相貌还是心智都无一不是妖孽级别的，她真的没想到，这么强的女人也会这么倒下，缘由却似乎有些可笑。

    “我觉得有些累了，姐姐。”林钰似乎想起来什么，微微笑了起来，声音轻而柔和，“虽然说起来难为情，可是真是不如你，即使我是来自另外的更发达更繁荣昌盛的地方。”

    殷素素自然没有办法回答她，林钰坐在她的床沿，倒也觉得有几分怅然，难道殷素素这么牛的人，还赢不过一个张婉儿？真让她开了挂一样的，竟然又成了赢家？

    想着就让人心情不太痛快呢，只是听到远处似乎有些细微的脚步声，林钰没有再说话，果然有人敲门进来了，之前既然她已经吩咐叫人出去，来的只有一个人了。

    小白一进门就看着林钰坐在殷素素病床边若有所思的样子，“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今京里局势乱，你护着姐姐去京外庄子上修养吧，倒也安静些。”林钰微笑了一下，这么道。“万一三皇子真想找姐姐算账，还有个周全的余地。”

    “局势这么乱，我出京的话，你怎么办？”小白却不太同意，“你一个人，在京里还是太不安全了。”

    “我一个人已经习惯了，而且三皇子不会动我的，他叛乱上位名声本来就不好，真动了我，名声就坏透了，我又不想着和他唱反调，很没有必要。”林钰淡淡的笑，“倒是如今正是一片乱，他顾不得姐姐，正是送姐姐出去的好时候，别任性，现在也不是凭着性儿做事的时候。”

    小白犹豫了良久，方才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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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已经大亮，事情也渐渐的平息，只是街上的店铺什么还是不太敢开门，出了这样的事情，大家人心惶惶，难免怕自己惹祸。而宫里，更是宫禁森严，拥护三皇子的军队在宫门口死死守着，谁都别想无故通过。

    而现在宫里正殿里，三皇子却没有好不容易能光明正大在这里，那种雀跃而期待的心情，他正在大发脾气。

    “你说什么，老四不见了！怎么可能，他长了翅膀飞了不成？”

    “回殿下，不，陛下的话，四皇子之前还在宫里呢，因他颇有些武艺，原本就多派了人严加看管的，谁想到他竟然杀了看管的人，不知怎的逃出去了。”

    “你们是猪吗？连给他点药都不会吗？”

    “给是给了，那时候看着也睡了，谁知道……”下属有些委屈。

    “蠢货，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点滚出去！”三皇子暴怒的吼道，“务必要捉到他，不成就杀了算了，办不好这件事，你自己提头来见吧！”

    “是，殿……陛下。”

    这点称呼上的迟疑换来了三皇子狠狠的一个眼刀，那人更惊吓了，几乎是屁滚尿流的出了大殿。他出来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宁川公主的丈夫赵元亮，此人一身青衣，脸上带着淡淡的是笑，看着好似温润如竹。

    “我尊敬的姐夫，为什么这么生气？”赵元亮微笑着看了三皇子一眼，“为这些愚蠢的家伙，很不值当生气呢。”

    三皇子带着几分暴躁的道。“这群蠢货，竟让老四跑了，你说，这岂不是一个大麻烦？”

    三皇子自己还是很清楚的，自己虽然暂时占据了优势，但是离大局完全定下来，还差的远呢。自己的名声又不算好。母亲陆丽妃又之前刚刚被宣布为罪人，又是谋反叛乱，这样的行径，几个大世家连带其余的皇族暂时没有行动，不得不说也是顾忌其他皇子基本都在侍疾。被扣在宫中的缘故。

    他们暂时没有反对，一方面是三皇子许诺了不少，可也不代表他们不会另起心思，更不代表他们真心拥护自己。而老四一但出逃，他在西北的军队三皇子是见过的，那是真正的百战之师。十分精锐，难保不会翻盘。如果四皇子选择公然对抗自己，那些世家大族会怎么选择？

    大家都不傻。如果他三皇子登基，不管他对几个世家许诺了多少，得利最大也就是陆家赵家长孙家等几家，而如果四皇子能登基的话。那就不一样了，支持他的自然得利，而这三家要倒霉，同时也相当于加成了他们的势力。那么，自己就必须要使劲安抚他们，那三家是不可能从他们手中再夺利的，那么想要安抚还要靠自己的让步。

    如此看来。还真是难说的事情，三皇子一想到要费力拉拢那些世家，心里就烦躁的很，他的傲慢让他很难低头。但是他也明白，如果没有那些家族的支持，自己这样登上皇位，也的确很难坐稳。

    之前日思夜想的都想坐上这位子，如今那位子眼看就要到手，反而觉得没那么好了，这世上的事情还真是难说的很。不过再怎么样，作为胜利者，至少是暂时的胜利者，即使走脱了四皇子，三皇子的心情并不算太坏，想了想，还有心思叫来自己素来宠爱的爱妾来调笑——

    林钰的心情可就纠结多了，因为一夜只睡了半响，她明显精神不太好，很有些憔悴的样子，不过此时的情况还比较复杂，小白又被她支开送了殷素素出城，自然更不可能像平常那样想睡就睡。尤其，眼下传来的消息怎么看都十分重要，由不得她不打起精神认真倾听害。

    “三皇子进了宫后没有见皇上，倒是先去了景阳宫——”

    只是他话没说完，林钰就剧烈的咳嗽起来，面色更有一点发红，越发趁的其他的地方十分苍白，那来报告消息的人看的有点担心，劝林钰道，“郡主，您要不要休息一下？怎么着也还是身体最重要。”

    “我没事，只是有些急上火，哪里那么娇弱了，你继续说就是了。”林钰灌了一口茶，然后揉了揉眼睛道。

    见她坚持，那人也知道此时也顾不得这么多，因此也道“是，除了四皇子据传走脱了，其他的人都被困在宫中了。”

    “其他的呢？还有什么新的情况没有？”林钰轻叹了口气，问道。

    “其他的情况暂时不是很清楚，宫禁封锁暂时咱们的人也传递不出消息，也不敢太冒险，万一出了什么情况，怕牵累到郡主。”

    “如今这情况谨慎些也好，不过如有什么最新的消息，要速速报上来。”林钰点点头，最后叮嘱道。

    不过，没想到四皇子竟然走脱了，这倒是个不错的消息。林钰犹疑了一下，稍微轻松了一点，经过陆丽妃谋害端文皇后的事情败露后，老四和老三结的仇比和老三和老二还深，如果三皇子真登了基，四皇子基本是死定了。林钰和四皇子有些交情，白家和四皇子更是交情深厚，他要是走脱了倒是暂时免了性命之忧，自然松了口气。

    不过旋即，她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如果说四皇子走脱了，三皇子叛乱的事情，能不能翻盘？林钰当然不希望看着三皇子登基，她更期望四皇子能成功反攻，在不危及自己的情况下，她愿意提供一些相应的帮助。

    然后林钰很快就想到，有这种想法的绝对不止她一个人，那些世家大族中肯定也有人和她有着相同的想法，但是前提是四皇子能顺利的回到西北，重新执掌起他的军队。忠心什么的，大家虽然都也有些，可是越是世家大族，越不敢轻举妄动，一个不妥，说不准就是全族的事情。

    林钰知道唐朝的一个事情，一位公主被她驸马涉嫌谋害而死，不但驸马被处死，整个家族都被迁徙流放，这还是死了个公主而已，证据也不够确凿。如今三皇子已经叛乱，四皇子却逃出了京城，这样的事情，可是要复杂也危险的多了，谁敢愣头青，不谨慎？

    就是林钰，她也不敢，她也有些怕，更是借故送了小白和殷素素出京，她一个孤女总是更不起眼些，虽然看着势单力薄，任人揉搓，倒也没什么不好，钱财什么的，毕竟也只是身外物，真不成就都舍了，她也不会太不舍的。

    林钰想了想，又灌了一杯茶，正准备再倒的时候，发现茶杯空了，正要叫珍珠进来倒茶呢，珍珠却带着几分喜色的道。

    “郡主，白公子回来了。”

    “回来了？”林钰脸上可不怎么惊喜，“不是让他在京郊照顾素素姐的吗？他也答应了的啊，怎么跑回来了？”

    林钰让小白去京郊，一方面是为了支开他，让他暂时远离京城的是非之地，一方面也是因为殷素素眼下的情况确实是需要人照顾的，殷素素昏迷不醒，身边不能没有个亲人照顾，偏白家夫妻俩已经出了京。而殷素素那些忠心的手下，在这样的情况下，林钰又不能完全信得过。

    果然，珍珠说完，小白就进来了，带着几分疲惫和风尘仆仆，也是，按照正常的时间，此时他可赶不回来，想来路上应该是快马加鞭。不过他的眼睛还是那么的亮，俊秀的脸上带着几分笑，十分温柔的样子看着林钰。

    “你怎么来了？”只是看着他，林钰脸上却没法呈现柔情万分的样子，带着几分烦恼的问道。

    “我怎么能舍下你在京里？”小白看着林钰，也了解她的心思，并不生恼，而是十分温柔浅笑着，“我之前答应了你的，不会让你一个人。”

    听他这么说，林钰又不是无心人，当然十分的感动，只是她还是理智至上的人，叹了口气道，“别的先不说，姐姐眼下的情况，你不在旁边守着，我也不放心。”

    “可是，如果不在你身边，我也不放心。”他正色了起来，“这京里时局动荡，你一个弱女子在京城里，难道是很安全的吗？就许你担心我们，不许我担心你吗？还是说，你愿意我舍下你不管？”

    “我——”林钰想说又张了张嘴，终究化成了一句叹息，“罢了，让我自私一回吧。”

    她不能否认，之前自己说让小白送殷素素出京在京郊修养，他答应的很痛快的时候，心里是有些不太高兴了。说她矫情也好，可是虽然提议是她自己提出来的，但是看着他连推辞都没有的答应下来，林钰的心是有些微的凉。她的心思细密还有些敏感，如果小白真的那么快就答应了，她或许对小白的感受和信任可能就会降上一等。

    但是她也没希望小白能丢下殷素素陪在她身边，因为那样小白身上的危险也多了几分，殷素素也没可信的人照顾。她甚至没有想到白绯若会赶回来，那边是昏迷不醒处境危险的的亲姐姐，这边是还算聪明能干处境也还好的未婚妻，怎么选择，似乎不用太考虑。

    可是就算之前这样想，看到他选择了自己，还是高兴情绪多一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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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想什么呢？难道不高兴？”

    看着神情复杂感动中带着一点感伤，脸上还带着几分强笑的林钰，白绯若有些没忍住，伸手的抱住了她，“我说过的，我会在你身边，不管如何。如果只是这样就失去了你的信任，我也太亏了点。”

    “原来只是怕失去我的信任而已？不是发自真心的？”怀抱着自己的人有着厚而宽阔的胸堂，十分温暖而可靠的样子，林钰突然觉得十分安心，长长的出了口气后开玩笑道。

    “别说这没良心的话了，不是发自真心，看看我这头发，都被吹的快散了，要不你帮我梳一下？”

    “我自己都不会梳头发，说起来还真是挺没用的……”林钰带着几分闷闷的道。

    “那我来帮你？”小白在林钰的头发上打了个转，林钰昨夜里起来，当时事情紧急，都没梳头发，过后随便绾了个发髻而已，看着素的很，或者还真需要重新梳一下了？

    “没时间，既然你来了，有些事情自然要交给你办了，如今这个情况，不得不早做预防，我名下的生意什么的都是清楚的，倒是姐姐名下的势力生意东西，该转移的转移，该不要的不要，到时候免得三皇子真的追查，惹出什么麻烦来。”

    小白略觉得有些可惜，不过林钰提的事情才是大事，而且早点处理完这些事，林钰才好早点睡一下，她眼底的青黑已经很像用石黛涂过一层了。

    中间还出了个小插曲，两人商量了一圈。终于差不多定下来的时候，林钰却撑不住了，头一开始还只是一点点的，五分钟后直接伏在桌上，发出了均匀悠长的呼吸声。

    小白看她这样子，心里难免更加怜惜，连对自家姐姐都有了一些微词。如果不是殷素素突然倒下，林钰哪里要承担那么多？看着她这样的劳累，他心里也难受，抱着林钰把她放到她卧室的床上，看着她略显苍白的面容。他俯下身子，轻轻的亲了下她的脸颊。

    “好好睡吧，我会尽力把事情办好的。”

    林钰大概真是累坏了，也是，本来就累了，又是接近一天一夜没睡着。白绯若温柔的轻吻也只是换来了她一个轻柔的嘤咛而已。

    林钰这一觉一睡就睡到第二天天全亮了，只是这一夜又下了雨，虽然是天亮了。窗外还是灰蒙蒙的。林钰一开始睡得还挺迷糊的，看着外面光线暗淡，还想继续睡，只是这回头一想。不对啊，自己睡了应该时间挺久了，也不知道事情还有没有什么变坏，哪里还睡得着？

    因此，她胡乱擦了把脸，坐起来就开始一叠声的叫人，珍珠带着两个丫环忙走进来了。“郡主，你醒了？”

    “嗯，之前没发生什么事情吧？”林钰一边以以前读书时候的超快速度洗漱换衣服，一面问道。

    “事情倒是没有多少，只是有两批新的消息，然后齐王府那边也偷偷的派人送了消息来。”珍珠道，“不过都不是什么很急的消息，白公子说您的身体素来有些弱，太累了硬撑着不好，容易给身体留下隐患，所以就没叫您。

    林钰胡乱的点点头，换了衣服后，去见了小白，小白正在看一份文件，脸上依旧是那么光鲜亮丽的样子，看林钰进来，站起来笑道。

    “怎么起来了？不多睡会儿？”

    “我倒是想再多睡一会儿，可是心里有事，怎么放的下心来？”林钰看着小白精神的样子，再想想刚刚在镜子里看见的还是有些萎靡的自己，很有些不平衡，“凭啥你们练功的人精力都这么好？”

    “这个么，我们也是下了苦工的啊。”小白微微笑道，“好了，还要不要听听之前传过来的消息？”

    “你说呢？”林钰白了他一眼，故意大喇喇的在他旁边坐下，“快说。”

    “其实也只是一点零碎消息，不过是各家的动向而已，和你猜测的一样，几家都按兵不动，还有据说三皇子去找皇帝宇文吉逼宫来着，可是宇文吉不愿意。”小白故作轻松的道，“其实他不同意又能怎样？”

    “他不同意的话，三皇子就永远不是正统。”林钰却看得远些，“而且他不同意的话，或许还能活的长些呢，到底还是精明的老狐狸。”

    三皇子乃是发动了叛乱上位，宇文吉不同意的话，他就永远不能被天下真正认同，这是任何一个做帝王或者有志于帝王事业的男人都没法接受的人。可是宇文吉怎么可能真心同意三皇子成为皇帝？

    这会儿小白也想明白了，“也是，若皇帝同意了让三皇子当皇帝，保不准过几个月他就无疾而终了。现在的话，三皇子不得不顾及一下自己的名声。”

    天家无亲情，对三皇子来说，反正已经叛乱了，离弑君弑父也不差多少了，真要让自己一点没有利用价值，离死也就不远了，宇文吉又不是真心希望三皇子这个逆子继承江山，当然不会舍己为人了。

    其实三皇子还真是很恼火，他一度怀疑自己那个四弟能逃出来都是因为自己父皇放了水，所以十分恼火的冲着宇文吉发了一大通脾气，可惜宇文吉保持闭口不言状态，就是不对他说话，憋得三皇子快得了内伤。

    只是这事大家都不知道，传消息出来的人不可能打听的那么清楚，林钰也就没机会听到三皇子的倒霉事从而舒一口闷气了。讨论了几句现在宫里的情况，林钰开始看齐王府送过来的信，然后发现这封三张的信上还真是没多少重要的内容。

    只是说如果皇帝不被谋害的话，齐王并不打算针对三皇子发出什么公开的过激的言行，当然齐王也不会对三皇子有什么好的评价。以林钰对齐王的了解，他和皇帝兄弟两个感情还是很深的，不公开反对，也是顾忌到宇文吉还在三皇子手里的缘故，不然的话，其实齐王也挺有登基的机会的，愿意支持他的人肯定比愿意支持三皇子的多。

    所以不打算公开发表什么言论，不代表私下没有怨言，虽然齐王很好的压制了自己的愤怒，林钰还是从信上的用词造句中发现了一丝蛛丝马迹。不过齐王终究还是比较理智的，不但自己不准备采取什么行动，又叮嘱林钰千万别轻举妄动，这个时候千万不要跳出来，因为三皇子肯定急于找人立威，正是杀鸡给猴看的时候。

    只是，他最后末尾还是说了一句话，“一切静待时机。”

    林钰把这句话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突然微微的笑了起来。

    小白原打算问她笑什么，不想另外一个动静打破了此时的宁静——林钰的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林钰刚还高深莫测的装大尾巴狼呢，这会儿肚子却挺不给面子叫了起来，好在也不是什么公共场合，也就是小白和几个丫环笑了两声。林钰摸了摸扁平的肚皮，这才察觉自己真的饿了。

    “我好像有些饿。”

    “能不饿吗？昨晚上你就没吃饭，今天一早爬起来就没吃饭，以后还要看着你吃饭呢。”白绯若笑道，“我早就叫人准备了，这就叫人端上来。”

    先端上来的是一大碗红枣粳米粥，然后又有花卷豆沙包子生煎包子小笼包，鸡蛋饼肉酥饼葱油饼水果馅饼，问了林钰说想吃馄炖后，又有鸡汤十全馄炖端上来，上面撒了点青翠的葱花香菜，然后又滴了几滴香油，加上鸡汤的味道，这碗馄饨的香味飘出了好远。

    林钰是真的饿了，吃了平常两倍还要多的东西，还想吃呢，被小白给止住了，“别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

    林钰其实也已经吃饱了，只是刚刚的饿劲儿还没过去，所以还是想吃，最后还是留了一碟子裹了面炸的酥脆的花生米，一个个吃着。

    “要是事情平息下来，天天过着这样的日子也不错。”小白看着她吃的十分香甜的样子，有些感慨的道。

    他不是的确野心很大的人，他爹当年还混了个武林盟主当当，他连武林盟主都不怎么感兴趣，只是一种轻松的游戏态度来面对。林钰更不用说，当初的技术宅，吃货宅，现在除了做饭之外的技术差不多忘光了，却依然还是个吃货宅。

    “可惜事情总是没完没了，姐姐之前竟然能应付妥帖，真是厉害。”林钰也带着几分遗憾的道。

    林钰其实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不和殷素素搭上勾，日子会不会轻松一些。可是想想，完全是无稽之谈，又觉得自己有些愧疚的样子。毕竟如果不是殷素素，当时自己可能就病死了，或者过后被陇西张家派来的人杀死，发家的甜点生意，没有殷素素的财力支撑，她本人也开不起来，光烤箱的制造，人员的培训吧，还要宣扬开来，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如果不是和殷素素走在一起，青青也不可能有资本开香料店，更别说和齐王父女相认，她本身也不可能和小白相恋，更得封郡主，让人人羡慕，这一连串的事情都是托赖殷素素第一个援手啊。

    想到这里，林钰便有些担心殷素素了，“不知道姐姐现在怎么样了？醒了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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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事情多，加上双更，身心疲惫，加上剧情到了转折，容我我要整理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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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还没好，思路也很乱。正在写，但目测写不完了，大家睡觉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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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写了一千多字，今天很累了，速度也上不去。其实自去年大病一场后，身体一直不好，很容易疲惫，感冒，也不敢熬夜了，真的很抱歉。我知道我更新很不稳定，时间晚，也不快，文笔也不成熟，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看我写的故事，其实是很开心的。

    额，没注意就废话了这么多，大家也早点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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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写完，但是身体不是很舒服，有点撑不住了，明天补上。最近原来的编辑全辞职了，心情真是很混乱，不过大家放心，我既然打算了好好把这本书写完，一定会努力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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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殷素素的安危，更多的要看林钰这边的表现，如果事情应付的好，殷素素当然就不会有什么危险，如果事情应付不好，就很麻烦了。但是四皇子既然已经暂时逃脱，林钰也不会太急切的朝三皇子投诚。

    事实上，就算四皇子没有逃脱，抛开情感因素，单纯理智上说，林钰也不会太快的朝三皇子投诚，一方面毁了自己的名声，让别人都以为自己是墙头草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另一方面以三皇子的性格，现在急切的朝他投诚，并不一定会得什么好，以他的秉性反而会觉得这些人更不堪信赖，多了一份轻视。

    事实上林钰对三皇子的判断还是准的，急于对三皇子投诚的人并没有得到他多大的看重，而几个世家大族虽然没有明确表态反对，却也没有明确的表示支持，却不得不说里面有四皇子顺利逃脱的因素在里面了。

    三皇子对此非常恼火，虽然他对外宣称的四皇子逃跑是无稽之谈，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但是几个世家大族连这样的事情都查不出来那也太弱了，自然不会相信。

    在这样的情况下，京里的气氛十分诡异低沉，大家族既不会轻易真心倒向三皇子，也不会在明面上反抗，都带一点应付的虚与委蛇，而三皇子呢，既不满这些大家族大权贵的态度，可也不能态度过于强硬，还是要拉拢为主，真得罪了他们的话，几个大家族权贵一联合，付出一定的代价，推翻自己原本就不稳固的地位也不会很困难，而且现在他还没正式登基，更没法号令天下。

    三皇子本人倒是急于称帝，只是宇文吉并不松口，支持他的也多是武将。他到底还是顾忌名声，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想杀父，因此这两日间就耽搁了下来。倒是他妹夫赵元亮一直都是个精明机敏之人，暗地里提醒他。

    “不正位，许多事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顺，不如早作打算。”

    “如今忧虑的是急急登基了，反弹太大。”

    “何不试探一下？召这些人进宫就是了。不进宫的，咱们收拾起来也不会师出无名。”赵元亮显然是想好了。

    三皇子也思考过这个问题。只是他觉得不太可行，“那些老家伙那么怕死，怕是都不会响应吧。”

    “谁说让那些家主权贵亲自来的，让他们妻子女儿来不就成了，名头上还好说一些，柳皇后十月初八不是要过生日了吗，只说让命妇进宫祈福得了。”赵元亮笑的很是文雅，只是内里一肚子坏水。

    “这个倒是个不坏的主意。”赵元亮这么一说，三皇子倒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因此点了点头。“只是各家的嫡妻未必一定受宠啊……”

    “不受宠那也是正室，真正宠妾灭妻的能有几个？而且就算不疼惜妻子，总要顾忌儿子女儿吧，真不行的话，再加上他们的女儿就是了。做父亲的不疼惜女儿的毕竟比较少。”赵元亮想到这里，摸了摸下巴，倒是笑了，“兄长若是看的上的，正好可以用以充实后宫嘛。”

    这话倒是让三皇子满意了，点点头，“就这么办吧，你叫人安排。”

    于是第二日，三皇子便矫诏下了旨意，说柳皇后生日在即，又是三十岁整生日，命第二日在京的公主命妇等三品以上女眷皆进宫为皇后祈福，要举行三天的祭祀。

    谁都知道柳皇后现在的境况可不算好，三皇子和她之间有着间接的杀母之仇，就算碍着柳家的缘故不杀她，也不会好心的给她做生日，所以各家收到消息都知道是三皇子逼人表态了。林钰当然也不例外，同样收到了消息，她本人乃是郡主，殷素素更是公主，避不过的，殷素素还可以因病不进攻，林钰就避不开。

    “我看着三皇子就不怀好意。”小白自然也得知了消息，对林钰道，“要不，咱们干脆扔下这边的事情一走了之。”

    林钰却不怎么同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果三皇子最终失败还好说，如果他真的正位，能一直躲躲藏藏的不成？而且这两府里好几百人，怎么安置？而且如今谁不知道程夫人是姐姐生母？你家也是家大业大的，难道真能不管不顾了？”

    林钰一席话说得小白有些讪讪的，“我这不是担心嘛。”

    林钰点点头，“其实你说的也没错，如果三皇子真要拿我和姐姐开刀了，能跑自然是要跑的，只是眼下以我看来，远不到这个时候。”

    “可是那个三皇子当初就对你有点意图不轨的……让我怎么放心。”

    听得他这么说，林钰的脸色却微微变了下，“你怎么知道他意图不轨？我又不是什么天仙。”

    “他看你的那眼神嘛，就是咱们订婚的时候，我看到的……”小白怕林钰多想，忙解释道，“我是男人，别人觊觎我的未婚妻我还不至于看不出来。”

    这个，林钰却有点想不通，她现在是挺好看的，但是比起殷素素那种还是差了太远了。富贵人家多丽人，优生优育下来，长得漂亮的一抓一大把，加上从各地来的美人儿都是各地的尖子，全算下来和林钰姿色相仿的少说也有近百之数。而且这些美人儿都比林钰善装束，会打扮，论下来从美貌上林钰可数不着。

    从别的方面来看，林钰就更数不着了

    而且严格说来，自己还是三皇子的表弟的前小妾，关系略复杂啊，再者，从林若玉的记忆里看，三皇子和林若玉自幼就是认识的，三皇子从来都没对她表示过一点兴趣。林老夫人那时候还感慨过，林若玉能要嫁给三皇子就好了，以后生下一子半女的，也是小王爷他娘了。

    林钰还是觉得小白想的有点多，而且这次三皇子算半是逼人站队，半也要拉拢人心，或许三皇子这次事情结束后会多出来几个姬妾，但是在这种时候去调戏名义上堂妹，还是个已经订了亲的。难免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更不会得到什么拥护。

    “这次是去祈福的，他就算有点鬼祟之心，应该也没有那个胆子，更没有那个时间。”林钰想了想，道，“要不。我叫姐姐身边那个会武功的女侍卫陪我走一趟，我倒是想让你陪我走一趟。可是这次都是女眷们，男人怕难混进去，而且我也担心，万一出什么什么状况，到时候还需要你在外面坐镇，居中调停。”

    这倒是个大问题，家里人少固然集权，但是人手也不足，而且真让他女扮男装混进去的话，脸虽然没什么问题。可是身材却是个大问题，小白的身高大约有一米八五左右的样子，谁家的女眷长的这么高？

    “放心了，我会小心的，你应该信任我的能力。”林钰看着小白还在烦恼的样子。笑意温柔。

    其实事实上，林钰还是有些心惊的，但是她再怎么样，该做的事情也要做的，伏在恋人的怀里恐惧的哭泣是挺不错的，可是那只会让小白更担心，于事无补。

    “倒是这几天的事情，都要托付你了。”林钰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这些日子以来，你进步真是惊人，看起来应该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剩下的事情你先处理着，我要看一下明天进宫收拾的东西。”

    如今情况复杂，太子薨逝没多久，按照礼制是不能穿太鲜艳的衣裳的，可是三皇子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如果穿的太素净，必然也招了他的眼。即使有二皇子四皇子的母家亲家更招眼些，但是林钰还是挺担心三皇子借题发挥，丧仪不整，御前无礼什么都是很容借题发挥的事情。

    最后选定的翠色白珠儿线绣兰花的锦裙，玉兰色夹衣，天色已经颇冷了，还有一件藕荷色缎面的厚斗篷，配了一块白玉佩，头上的首饰只用了珍珠素色水晶和银器，但是攒珠花色倒是不是很简单素净，看着还是很华丽的，再配上蓝色绒质的茶花簪花，倒也清丽。

    穿衣打扮还好，陪林钰进宫的人选倒是着实费了些功夫，珍珠自然也陪着进宫的，除了车夫杂役等，另有四个小丫环，还有殷素素以前身边负责安保工作的一个叫是青燕的女子，二十多岁了，武功虽然不算特别高，但是也算是看得过去了，相貌平平也不招眼。

    正收拾着，那边齐王府又送了信来，还是齐王送来的信，让林钰也不需要太顾虑，只管进宫就是了，青青等也要去的，眼下没必要和三皇子撕破脸。又说他虽然是义父，到底是被林钰称为父王的，不可能对她不管不顾，看的林钰颇有些感动，回了一封信。

    收拾了半天，又对可能的情况做了点布置，林钰方才歇下，因燃了安息香，一夜倒是安睡，直到天亮了才被人喊起来。

    厨下早就准备好了早餐，林钰和小白相对用了早餐，小白送了林钰出门，到底还是没忍住，千叮嘱，万嘱咐的道。

    “千万小心，也不要太受委屈了，真不行，咱们就去天山或者出海，那里景色广阔，你会喜欢的。”

    “我晓得。”林钰笑着摆了摆手，提起裙子上了马车，“你要注意，一应事情都是商量好的，真有什么突发的事件，也要以自保为要。”

    两人颇为依依惜别，别家就不一样了，尤其那些有妾室的权贵，妾室基本上都很巴不得正室死在宫里，可惜正室也不是吃素的，自己的女儿不带上，妾室的女儿也要带上的。至于万一被三皇子看上一步登天那种问题，真正爱慕虚荣的母亲还是少的，谁愿意送亲生女儿去那见不得人的地方去吃苦？

    三皇子又不是好性子，据说对待女眷很是暴躁无情，府里又姬妾众多还经常在外面领回来几个，而且三皇子正妃长孙氏善妒，完全容不下先头去了的三皇子正妃所生子不说，还折腾死了好几个小妾。

    不过大部分妾室倒不这么觉得，一方面自己做妾室的，多少好些，另一方面做妾的毕竟不是大家女，见识都浅薄些，倒觉得若能成为皇妃也不失为一桩好事，便又希望别发生什么意外了。

    林钰到的不早不晚，正好看得见许多人也是这时候到的。说起来各家各人的表情可真是精彩，正准备下了马车进宫，就见后方吆喝着叫她让路，态度十分嚣张。林钰不欲在这种时候闹事，低调还来不及呢，便叫车夫退让开，别家可不一定有这样的好涵养。还有几家暗暗骂了起来，林钰听得很清楚。不由暗笑。看着那马车华丽非常，径直入宫了，方才叫人悄悄的打听。

    “那是哪位的马车？”

    “不就是宁川公主的马车嘛，如今可嚣张起来了，定真长公主都被她挤到一边去，那还是亲姑姑呢。”

    “真的？”

    “怎么不是真的？定真长公主的马车差点让撞翻了，长公主可受了不小的惊吓。”这家也是受了气的很乐意宣传点

    定真长公主乃是宇文吉之姐，已经年近六十，更是当初的嫡后之女，要论血统可比如今的皇帝宇文吉还要高贵些。更难得的是定真长公主虽然下嫁的是显赫之极的独孤家。夫妻两个一向约束自己和家人，儿子女儿都教育的十分好，本身秉性十分值得尊重。林钰曾经见过两次这位长公主，确实是位难得的宽厚温和的长辈。

    这是宇文吉都要尊重的人，没想到宁川竟这么轻易就给得罪了。林钰从自己马车上看到了定真长公主也不知道是受了惊吓还是气白了的脸，心下也挺佩服宁川公主的，这么会得罪人拉仇恨也是本事啊。不错，你哥哥现在是宫变成功了，可是离权势稳固还差的远呢，现在顾忌名声都没正式登基。

    当然，没正式登基不代表他不可以给自己妹子恢复一下爵位，宁川县主对于一个货真价实的正派公主来说，也的确低了点，大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但是这么嚣张，真的不要紧吗？

    反正定真长公主脾气再好，那也不是没脾气的人，独孤家，那也是世代在军伍中的人，要说根基是比陆家还有长孙家还要深。刚刚差点被撞翻的可不是定真长公主一家，还有柳家家主夫人，而元家家主的夫人和元江流四叔他老婆原本正在别苗头似的说话，两个人的车都被撞歪了，然后碰到了一起，两个人的脾气都不是好的，估计鼻子都快给气歪了。

    而且宁川公主撞的可不仅仅这些人，她嫂子长孙家的太夫人，也差点被撞着了，这位老夫人好有七十了，年纪那么大了，被惊吓后，喘了好半天。这么一群人，哪个受过别人的气？此时忍下来了，各个却在心里生起了闷气。

    这宁川公主还没进宫，就在宫前广场制造了一场连环车祸，得罪了少说五六家的人，林钰突然有些期待起来，这位进了宫后会怎么折腾了。

    等进了宫，一见宁川公主，林钰就惊呆了，而且惊呆的不止一个。

    这位公主穿了一身锦绣的大红曳地长裙，光色锦绣，上缀着珍珠宝石，非常耀眼，爹娘都不错，宁川公主正经还挺漂亮的，穿了这么一身可更衬得盛装的她容光艳丽。这位的头上更是一个移动的珠宝展示台，头上各种宝石闪闪发光，只要是女人都不能忽视。

    可是，这眼下还是太子丧期啊，就算不是太子，亲哥哥刚死了不到一月，也没有这样穿金戴银披红挂绿的，不单单是林钰，就是别人，也是在惊讶之后，面带不虞，如和太子妃有亲的苏家人脸色更是一寒。不过这些都是权力场上打滚的女人，再怎么样也不会太过喜怒形于色，为首的定真长公主都忍下来了，其他人更不用说。

    林钰自然也不例外，一脸平静和青青汇合了，两人都在中间位置，倒也不算太显眼，原打算这么混过去的。谁知道中间又发生了一起小小的事件，三皇子正妃长孙氏，那也是说一不二的霸道性格，目测自己马上就要成皇后了，更是充满了自信。因着听说了自己奶奶受了气，便使人去说宁川公主。

    宁川公主那也是信心爆棚，自身是三皇子亲妹，夫家也不弱，便不听，还傲慢的反说了对方几句。比较有城府的女眷都看的心里暗笑，这还没登基呢就已经开始内斗了？

    关键宁川公主最后说的是，“告诉你们王妃，她还不是皇后呢！别在我面前摆谱儿。”

    哈哈。林钰耳朵敏锐，听得见，差点在心里笑疯了，这不是挖苦你嫂子，根本就是在挖苦你哥好不好，三皇子现在不是为自己登基造势的吗？你这么犀利，算什么啊。

    不过宁川公主从来都有点着三不着两的。陆丽妃当年把女儿给惯坏了，心机城府一点都没教给她。三皇子大约也不会太在意，当然，不太高兴是肯定的。因此，大概有过了两刻钟的样子，就有三皇子派人让宁川公主过去。

    单纯三皇子，宁川公主撒娇撒痴的还不是很听话，倒是驸马赵元亮的话十分有效，宁川公主这么蛮横的人竟然也就服他，因此虽然还是不满，却也乖乖的去换了一身素淡的衣服来。

    “竟然换了衣服。三皇子也不算很糊涂嘛。”

    只是连青青都悄悄的语带讽刺的对林钰说了一句，可见这件事让大家对三皇子兄妹的看法如何了，如此之人也能成事，说起来也是让人郁闷，如果不是太子死的太巧。宇文吉重病，殷素素没提防被柳皇后放倒，也不至于如此情况。

    不过宁川公主大概是被叮嘱了，也没有继续惹出什么事端来，还跑到定真长公主去道了个歉，只是毫无诚意，随意的道，“姑母，我今儿不太小心碰了你的车，你不会在意的吧。”

    饶是定真长公主涵养了得，都让她的态度堵的眼皮直跳，可是想想眼下局势，又忍了下来。林钰看的十分可乐，真是拉仇恨的第一高手。定真长公主三子两女都十分出息，和丈夫独孤老将军之间的感情也非常好，孙子孙女也十分出色，一大家子可不是一般的人家，这次让宁川公主得罪了死。

    岂能让如此之人在我们头顶上嚣张？林钰约莫着当时在场的公主们应该不止一个人有了这个想法，但是想法也还是想法，也没有人露出来。而至此时一上午的活动也差不多就结束了，说是为柳后祈福，可是柳皇后连脸都没露，倒是一上午光看宁川公主上蹿下跳了。

    “中午阿玉与我同行吧。”青青虽然平日表现的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心思还是颇细密，唯恐林钰因为殷素素的缘故受了牵连，便拉着林钰道。

    林钰点点头，也不抗拒，便和青青以及薛王府的郡主等几个人一道用餐，这次进宫不是领宴的，所以吃的是工作餐，严格说来材料什么都不坏，但是丰盛程度上倒是差了点。不过既然不是来吃饭的，大家也不会太在意这个，反而端上来御膳珍馐的，大家还有些担心呢。

    反正都是自己人，薛王家的郡主甚至掏出银针悄悄的试了试，才叫大家开吃，心里到底不放心，也都只稍微用了一丁点。

    “你现在这里等一下，我与月郡主去更下衣。”饭毕，青青叮嘱林钰，“莫要乱走。”

    “你放心好了，我晓得。”林钰再看一下周围的人，又笑，“不还有人陪着我嘛。”

    林钰这次进宫来带的人手可不少，其中还有以前负责殷素素安保工作的专业人士，青青也晓得，因此也不慎担心，便点头道。

    “到底小心点儿。”

    谁知道等青青和薛王府的宇文素月从更衣处出来，却完全看不到林钰的踪影了，连带几个小丫环之类的人都没了影。

    青青当是就急了，倒是宇文素月还算镇定，“你别急，许是简慧郡主走动了也说不定啊？”

    ps：

    感谢cbbca同学打赏的平安符！

    大概最近是太累了，我的体质也不算好，连轴转了两天，昨晚上回来吹了风，昨夜就起了一点烧，然后扁桃体发炎感冒了，从明天起恢复单更，还请大家见谅，我是很想在完本时候努力一把，可是如今这样也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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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且先别急，简慧郡主未必是出了什么状况。”看着林钰不在，薛王府的郡主宇文素月倒比青青镇定点儿，当然，也是因为事不关己的缘故，她和林钰关系不错，可也远不至于像青青一样的好。

    “可是——”

    “总之，先找人问问情况罢，如今这境况，你要是不管不顾先闹起来，也不好。”宇文素月拉着青青道，“这附近总有宫女太监的，先找人问问就是了。”

    青青点了点头，果然先找人去问了，谁料到连着问了几个都说没看见，青青难免急了起来，正准备叫人去大规模的找，就见林钰带着青燕从那边的花丛树木后影影绰绰的走了出来。

    “你跑到哪里去了？”

    “碰到个熟人，说了几句话，我是带着青燕过去的，还留着珍珠和两个小丫环在这里的啊。”林钰四顾了一下，也发现有些不对，“珍珠和其他人呢？”

    “完全没看见，等我和素月回来，一个人都没见到，差点没吓死，你简直是乱来！”

    一边训斥，青青还丝毫不客气的瞪了林钰一眼，旁边的宇文素月却笑了起来，“好了，阿玉人没事就好，几个丫环许是跑远了，咱们再找找就好了。

    谁知道竟然也找不到，大家也都不是笨蛋，先问了一遍并没有人看见，便知道其中另有猫腻，便又重新问，正问着呢，就见张婉儿笑意盈盈的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人，不是珍珠等人是哪个？

    “怎么是她？”看到是张婉儿，青青先蹙了下眉，低声的自言自语了一下，她素来都极不喜欢张婉儿的。

    要说张婉儿今天穿的也挺鲜亮招摇的，不过比起她丈夫的表妹宁川公主，那是要差得远了。此时她精心化妆过的娇艳面容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简慧郡主这次可要好好谢谢我，如果不是我碰巧看见了，不然你要去别的人床上才能找到你的丫环了，要知道如今不是以前了，带着丫环进宫也别带太漂亮的，就算带着漂亮丫环。也别让她打扮的太好看。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一个丫环都让首饰的这么好看。不是让她来抢你风头的吗？”

    张婉儿的话很露骨，听得珍珠脸色涨红，张嘴要说什么，也没说出口，林钰见她这样子，也知道张婉儿说的不错，大概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只是张婉儿的说辞实在让人很难生出什么好感。

    没什么好感归没什么好感，林钰还是挺感谢她把珍珠给送回来的，点点头。对张婉儿道谢，“那确实应该谢谢张夫人了，珍珠，还不向张夫人道谢？”

    珍珠因为张婉儿不客气的话脸色涨红，可是张婉儿救了她一次也是真的。林钰又发了话，她向着张婉儿磕了个头正式道了谢，方才站回林钰的身后。张婉儿也不在意，倒是对着林钰上下一打量，“看来你果然是穷了，连个丫环穿的也和你差不多了……不过，也不要紧，我知道日后你境况艰难些，想着你到底是救过我两次的，我日后多照拂你一点，总能让你日子好过一些。”

    林钰：“……”

    倒是青青有些不怎么买她的帐，张嘴要驳斥张婉儿，被林钰在背后悄悄拉了一下，便看着林钰淡淡的笑道，“那就多谢张夫人好意了。”

    张婉儿看着林钰虽然没有谄媚自己，却也没怎么拒绝，一时心情非常好，很是有心理满足感，翘着涂得红艳艳的嘴唇，施施然的走了。

    “这个女人！”青青一向极其厌恶张婉儿，看着张婉儿走了，很是有些不平的道，“看她那得意样，还以为她自己成了皇后？”

    宇文素月也不喜欢张婉儿，原本大方高贵的郡主样也不端着了，翻了个白眼道，“真还以为自己能风光多久么？”

    林钰却从宇文素月的话中听出一些别的意思来，只是此事不好明说，因此便笑笑道，“既然她送上门来，我何必拒绝？我倒是好奇，珍珠是怎么回事？”

    素月这才注意到珍珠，看了一眼珍珠后，再看一眼林钰，便对珍珠有了几分不满，“你这个丫环打扮的确实比你好啊，这可不好，莫不是这个丫环有了别的心思？要我说，心思太巧的丫环可留不得。”

    珍珠生的俏丽非常，一双柳叶眉，大眼小脸，樱桃小口一点点，肤色虽然不甚白，脸上偶尔还起几个小痘，但是相貌的确是相当的不坏，而且她可比林钰会装扮的多，脂粉用的恰恰好，虽然不比林钰美丽，却也有六七分姿色。加上林钰对她也挺大方，反正现在有了钱，这些亲近的人穿着打扮都是一等的，和寻常富贵人家的小姐也差不太多。

    偏偏今天林钰又穿着打扮的比较素淡，珍珠早晨穿着的衣服就并不比林钰身上的差，颜色也有些相仿，珍珠原说要换了去，林钰嫌弃麻烦，也就让她这样穿着了。

    此时看在宇文素月眼里，便是这丫鬟有了小心思了，连青青的眼神都不若之前温和了，珍珠也是个聪明丫环，一见此不是个事，林钰还没发话，说不准真的疑上自己，连忙跪下了。

    “素月郡主这话说的可太重了，我们郡主对我恩重如山，奴婢对郡主绝对没有二心，若有二心让我立刻天打五雷轰死了去，死了也下拔舌地狱，让小鬼切了块下油锅。”

    “我都还没说什么呢，你何必吓得如此？”林钰伸手拉起珍珠，微微一笑，“你要是真起了二心，我也不会这么对你啊，你凭良心讲讲，我平日对你不好？”

    “郡主对奴婢自然是极好的。”珍珠这才含着泪带笑站了起来，轻声的道。

    “这就是了。”林钰又笑着推了推素月，“你看你把我这丫环吓的。”

    “你倒是怨上我了？你对丫环宽容不假，别人看来，哪个不觉得是那丫环爬到你头上来了，起了小心思？”宇文素月看了一眼珍珠，“梨花带雨的倒也确实漂亮，别辜负了你家主子待你的心，自己谨慎点儿。”

    青青也正色道，“珍珠，你确实要谨慎点儿，你家主子宽和可不是你不讲规矩的理由。”

    还是林钰岔开了话题，开口道，“好了，咱们眼下要商量的不是这一件事，倒是珍珠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夫人为什么那么说？”

    张婉儿眼眶红了红，“说起来确实是奴婢的不是，原本主子带着青燕姐姐突然走开了，我和翠儿小红两个就到边上站着，那边花开的挺好的，我便多走了两步，正准备喊翠儿过来看的，便有个男子突然从后面捂住了我的嘴，后头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只迷迷糊糊的看着几个穿着公公衣服的人拖了小红和翠儿过来，我也被人架着，直到碰到了张夫人。”

    “你是半路上碰到张婉儿的？”林钰问道。

    “是的，张夫人就问那些人拉了简慧郡主的丫环去哪儿，那人一听她问，就把我们三个丢下来了。”

    “也就是说，你既没见到幕后的主使，也不知道别人是不是真的打算看上你的颜色了？”青青有点失望。

    “是，奴婢无能。”

    “这个倒不是你无能有能的事情，既然是虚惊一场，没出什么大事倒也不错。”林钰松了口气，“你等会去那边和各家丫环一起休息着，千万别乱跑了。”

    “奴婢晓得。”珍珠看着还真是吓坏了，连连点头，不过她又想起来林钰身边到时候可就青燕一个人了，“可是，如果只有青燕姐姐的话，郡主身边岂不是没人服侍了？”

    “这样的活动，有没有人服侍也没什么区别，事实上你也不能进去祈福活动的大殿啊。”林钰笑着道，“只管去就是了。”

    珍珠这才放下心来，带着两个同样受了惊的小丫头去丫鬟们聚集的地方休息了。

    看珍珠离开，青青方才轻声对林钰道，“素月话说的虽重了点，我看这丫头也未必一点小心思都没有。”

    林钰脸上表情淡淡的，点点头，“我当然知道她有了一点小心思。”

    一句话说的青青大惊，“她真生了别的心思？什么心思？那样你还留她在身边？”

    “她大约是对小白起了一点淑女之思吧，只是这感觉毕竟朦胧。”林钰轻轻叹了口气道。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小白知道么？”

    “他隐约是知道的吧。这事我怎么办？珍珠她自己都没怎么察觉，对我也一直很忠心。许多事她也知道内情，不好随便打发。真下狠手处置了她，我也做不到。”

    “这倒也是，以这丫头性格秉性，你对她又极好，就算注意到自己心思那也不会做出格的事。”青青点头道。

    “所以只能平日注意点，且等事情了结吧，到时候是让她嫁人也好，另做安排都好办了。许到了那时，她那点朦胧心思早没有了呢。”林钰叹了口气。

    青青想了想，确实也只得如此安排了，便叮嘱了林钰几句后不在关心此事。

    她更关心的是，“小玉，你说三皇子不会真的看上珍珠了吧?”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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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三皇子真是看上了珍珠了吗？虽然张婉儿隐晦的指出了，我还是有点存疑。”青青想起这件事，还是有些难以相信。“要说珍珠虽然相貌也挺俏丽，可是毕竟也只是个丫环，我那个堂哥也太饥不择食了吧。”

    林钰闻言嗤笑了一下，“要照你这么说，这京城里的官儿富豪就没有几个不饥不择食的，对他们来说，脸漂亮不就成了？许正好看上了，也是难说的事情。”

    “这个倒是。”这京城里没有丫环升上来的小妾的人到底还是少的，虽然青青还是觉得今儿来了那么多漂亮的各家小姐，其中想攀上三皇子的也有不少，完全没必要劫掠个丫环，不过也正像林钰说的那样，正好瞄了一眼看上了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如果三皇子真的看上珍珠，你要不要——”青青有些欲言又止的道

    林钰清楚她欲言又止的是什么，摇头道，“那当然不可能，且不说珍珠本人的意愿问题，就算是，她知晓了不少事情，如果真的跟了那位，一旦倒戈，我的麻烦就大了，而且宫里是什么地方，你也不是不知道的。”

    “还是你顾虑的周全。”青青有些讪讪的道，“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你原本也不是会狠下心来送人进宫的人。”

    “这个倒是难说了，我没有那么好。”林钰笑笑，“珍珠是我亲近的人，我自然要为她考虑。但是如果不是那么亲近的人，如果她本人也愿意，我也不会反对。”

    “那也要等那位定了再说。”青青压低了声音，“且不说这个了，祈福就要开始了。这么无聊的事情还要举行三天，也太让人烦恼了，对了，那边那个是谁，看着有些面生，却是十足的美人儿呢。”

    青青转了转头随便一看，就看到了左后方有个相貌极好的女子，那女子穿着一身月白绫子长裙。越发衬出完美无瑕的冰肌雪骨，眼瞳极黑，樱唇红润，五官精致非常，更有一头不亚于林钰的好头发，远远的见人看她，抿了抿唇。微微蹙了下黛眉，极其惹人怜爱。

    这女子是谁林钰也没见过。还是问了宇文素月才得了答案，就见宇文素月撇了撇嘴道，“这个是卢家外亲的女儿，算起来应该是二皇子的表妹，薛咏诗，人称咏诗仙子呢。”

    “你不喜欢她？”

    “哪个喜欢那么矫揉造作的女人？”宇文素月好不掩饰的表现出了自己的厌恶，“整日都装出一副娇滴滴的样子，哄得那些色欲熏心的男人围着她转，追捧她。”

    “看着倒是挺清纯的样子啊。”林钰和那个薛咏诗素不相识。单看相貌上，也看不出来什么，倒是青青略微听过那位姑娘的名声，确实是喜欢招人的性子。

    “要说这位今天按规矩可进不来，今儿来怕是为了那个缘故吧。”在这样的情况下，宇文素月可不好明说，只用那个缘故代指。

    林钰也心下明白宇文素月指的是什么。便不再多说了，要说那姑娘相貌确实是很不错，也就比殷素素柳皇后那种绝代佳人差上一点儿，和以前追过小白的那姑娘姿容相仿。看她那样子，也并没有什么不乐意的样子，那是人家个人的抉择了，林钰也就懒得再注意这个了。

    谁料到等祈福仪式进行到一半，林钰突然发现，那个叫薛咏诗的女孩儿已经不见了，她心下好奇，一边跟着其他人继续仪式，一边就悄悄的注意着，等到仪式结束那女孩子才回来。

    要说林钰现在是郡主，所在的位置可比在偏僻角落不起眼地方的薛咏诗好多了，因此两人隔着好远，但是林钰眼神好啊。看那姑娘带着娇媚的小眼神，微红的脸上神情加上看似相似，却细微处有些变化的衣服，头上多了一支宝钗，手腕间的金镯子也换成了十分晶莹剔透的碧玉镯一副，便知道已经发生了什么。

    三皇子还真是急色啊,这么快就把人家小美人吃了？果然是色中饿鬼投胎，林钰这才相信三皇子可能看上了珍珠便想对她做点什么了。只是这样的人当了皇帝真的不要紧吗？

    “怎么走神了？”青青见林钰走神，轻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在想二皇子和卢家的境况会不会改变。”林钰轻声道。

    青青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只随便哦了一声，等过了好有半刻钟的样子才突然想到怎么回事，瞪大了眼睛，看林钰，“你是说，那个薛咏诗？她……不会吧？”

    “是的，好像是换了衣服了。”林钰也轻声道，“你说这仪式开始没多久就出去，现在才回来，又换了衣服，还能发生什么？再说她原本就是卢家准备献上去的礼物啊。”

    林钰隔得老远都能看见的，隔得近的人中当然也有些聪明的注意到了薛咏诗身上的变化，并才猜测出了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别看现在正在进行庄严肃穆认真的是祈福活动，但是大家传递个小道消息可不怎么费事，不到一刻钟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卢家送上的礼物三皇子笑纳了，卢家人和其相关的人家自然是松了口气，而长孙家不少人可就气歪了嘴了，三皇子的正妃长孙氏相貌虽然非常不错，可是从标致水准上顶多也就是林钰这个水平，而且因为善妒蛮横，比起林钰沉静从容的气质还差了点。

    这薛咏诗气质如水晶一样剔透可人，花容月貌冰肌雪骨的，正是三皇子喜欢的型，又是新鲜货色，想也知道以后可能是长孙氏的劲敌。何况薛咏诗一向都被不少人认为有着和她清纯无瑕的相貌不同的心机和城府，绝对也不是个很好对付的对手。

    其余人就没太大感触了。纯看热闹而已，卢家和二皇子一系眼下看来是最弱的，柳家虽然和三皇子有些不太对付，但是柳家至少表面上还是中立的，而且柳家的势力更强。可以不用这么卖三皇子的帐，在三皇子位子还没坐稳之前就急急的去讨好。

    林钰虽然也在心里感慨好白菜被猪拱了，但是这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而且三皇子发泄完了欲望，想来也不会盯着珍珠不放，因此也是放松了好些。

    如此挨到仪式结束，时间还挺早，大约也就是下午三点左右的样子。林钰松了口气，方坐了软轿子，带了珍珠等人准备出宫。这一日之内，也发生了不少事情，林钰也有些累了，便靠在软轿边上闭目养神，只是不知道为何。总觉得困意更渐渐的上来了。

    “看来是这两日太困了。”林钰拿起身上提神的香球嗅了嗅，觉得大脑稍微清醒点了。此时轿子也停了，林钰一边起身掀车帘子，一边开口问道，“珍珠，是到了宫门处了？今儿还挺快的么。”

    没有人回答，林钰一掀帘子才发现情况有些不对，这地方根本就不是宫门处啊，也是，宫门处哪有那么安静？竟是个她从来都没来过的宫苑。

    中了别人计了？！

    林钰定了定神。还是掀了轿子下了轿子，抬轿子的人更是几个木呆呆的太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见林钰下来也不理会。林钰迈步走到宫院门处，果然不出她所料，大门紧锁，完全打不开。

    “这是逼我爬墙吗？”林钰看一眼那两个抬轿子的太监。心里嘀咕道。

    也不知道自己爬墙，那两个太监会不会阻止，只是对方既然想法子把自己困在这里，想来也不是会让自己轻易逃走的。自己也算谨慎了，身边更带着好几个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到这个地方的，是对方手段高超，还是自己身边有人反水了？

    林钰心里正犹豫，不过倒是不放弃爬墙的打算，看了看墙，大约有三米，略高啊，正在此时，从宫院正殿里走出来个男人，他朗声笑道，“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我既然想法子弄了你来，自然就不准备让你这么轻易的离开的。”

    正主总算出来了，林钰还以为他要呆多久呢，只是听他这么说，也不回头，淡淡的笑，“我原本也指望没通过这种办法离开。”

    “你不会回头看看我是谁？”

    “还能有谁啊。”林钰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终于转过身来，看着屋檐下台阶上站着的那个相貌高贵俊美中又带了几分桀骜傲慢的男人。

    “三殿下，好久不见啊！”

    “是好久都没见了，真正算来，应该有一年多没怎么正式见过面了吧。”三皇子唇边勾起一丝邪恶的笑，眼里闪烁着怒意，“只是你给我的那一脚，我可永生难忘。”

    “哦？如今三皇子已经翻身，准备讨回来了？”林钰脸上也不见惶恐，只浅笑潋滟道，“我原以为三殿下宽宏大量，不会和我这个小女子计较呢？”

    “真可惜，我这个人和宽宏大量，仁慈仁爱完全不沾边呢。”三皇子看着林钰淡淡的样子，眼睛里的火反而燃烧的更炽热，“倒是你不如赶快猜猜，我叫了你来，是为了什么缘故吧。”

    “猜中了有奖吗？”林钰耸耸肩，“没有奖的话，我是懒得费神的。”

    “你那副傲慢的样子还真是一样碍眼啊，可惜了猜中了没奖，猜不中却有额外的惩罚。”三皇子看着林钰那温润的眼睛，温润的表情，就有有种把她表情撕碎的感觉

    不过林钰却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带着几分思索道，“傲慢么？对我还真是个新鲜的形容词哩。”

    ps：

    感谢cbbca同学打赏的平安符！

    大家猜中珍珠为什么被劫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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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如果是现在才认识你，我当然认为你谦逊又有礼，就算那些人夸赞的那样，是位善良温柔的像仙女一样的女人。可惜的时候，我那时候见到你的时候，你可是最落魄的时候，依然能够保持那副样子，让我的觉姑娘是真的很傲慢。”

    “那不过是我从内而外的表现，或许你可以称为我本现在静镇定，从容不迫有风骨。”林钰淡淡的一笑。

    “我可不这样认为。”三皇子似乎认为林钰已经是他的笼中之鸟，瓮中之鳖，表现的一样非常的从容，俊美而傲慢的脸上带出笃定的表情。

    “当**踩的我的那一脚，我可依然记忆非常深刻，你那时候脸上的表情我一样记得很清楚，你那傲慢的样子可真是和殷素素那女人想象啊。就算的，我一度认为，你林钰不是林若玉，林若玉不是你，可惜查来查去发现你似乎就是那个傻丫头。”

    林钰听得三皇子这么说的时候，还是很吃惊的，因为他是第一个对自己身份明确提出怀疑的人。

    和林若玉接触太深的林老夫人等只当林钰是因为生死变了性子，而且此后接触也极少，自然也不会怀疑，而之前与林若玉接触不深的青青自然也不可能看出来，更别就算前完全不认识林若玉的人了。没想到三皇子之前见过林若玉几次，见过林钰几次的人却提出了怀疑。

    不过对此林钰倒也不挂心，林钰当然不是林若玉，可是她穿的是林若玉的壳子这个是没假的，如果真有能看出来她来自何方的人更好们。那可是真大师啊，大师，请开时光隧道送我回家吧！此处虽好，到底非熹乡。

    所以她脸上的表情-如既往，连眉道谢没挑动一下，倒让三皇子十分失望，自那次他在林钰那里吃了亏后，他就总派人注意到林钰的一举一动，虽然不是那种隐秘的举动，但是就算是公开的举动，他上了心，看过后也是起了疑心。无他，林钰的变化和林若玉实在太大了，相对林若玉能力又太强了。

    林若玉可是三皇子表弟的就算，年少时候总是见过的，完全是个眼里只有陆平之的小丫头，性子还有些刁蛮，什么都放在脸上，单纯到有些蠢，字也有许多不识得的，别说文才了，离不学无术也不差多少。怎么过了几个月，摇身一变，变成了个沉静从容，有智谋能决断的女子？就算是人经过生死后有些变化，这浑身的气质变化也太大了，完全是换了个人的样子啊。

    然后三皇子就真的怀疑是换了个人！毕竟那时候酏隐约察觉了殷素素的能力，林钰又是得了殷素素的帮助才得救的，他一度怀疑真正的林若玉死了，这个看林钰是别人伪装的。

    其实他猜的也没错，可惜主使者不是殷素素，林钰也不是外在的伪装，而是换了个躯壳，因此他怎么轰也查不出来什么，所有的证据都让他不得不相信林钰就是林若玉。他不得不相信了这一点，心中多少还有些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判断，而且如果说林钰之前的-切作为还可以推到殷素素指点的缘故上，等殷素素真正病扪，林钰的表现就更能说明问题了，她的能力是真的醋。

    所以他心里以为换了个人的想法又重新冒了出来，他素来是个自信过头或者说刚愎自用的男人，总觉得自己是对的，此时没在林钰脸上看到什么异样，心里十分失望。

    只是，林钰倒是有些烦了，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三皇子，转身就走。可惜三皇子只是稍微有点出神而已，心里完全没有一点忘却自己之前的打算，见林钰准备离开，立刻道。

    “我叫你走了吗？”

    “如果殿下费尽心思找我来，只是为了验证无聊的猜测，那恕我不能奉陪了。”林钰很是淡漠的道。潜台词很明白-一老子事多的很，没时间陪你玩我猜我猜我猜猜猜的游戏。

    “你还真是心大啊。”三皇子看着林钰淡漠的样子，突然带了一丝邪笑，看的林钰微眯了下眼睛。

    “哦？”

    “除了这两个不能说话的太监，这宫里还有别人吗？我们孤男寡女的，你也长了副美丽的小脸

    ，难道一点都没有想到什么？”三皇子终于撕下了自己的伪装，带着几分得意和报复的快感的道，“那次被你打断的事情，我一直都觉得很遗憾啊，这次我不信还有谁能救你！”

    那一次，是指那次强*奸未遂的事情，林钰真没想到三皇子在这种时候还能记起那种无聊的事情，可是要现在武力值上来说，自己可比三皇子差远了，自己是个稍微通点花拳绣腿的弱女子，三皇子却是真正能从马上砍杀的将军，力气武功什么的，就算不是特别厉害，那也绝对不会差了，五个自己绑在一道谢未必是他的对手。

    “脸色变了？看你变下脸色可真是不容易啊。”三皇子哈哈大笑，“我还真是挺喜欢你现在这小模样的，可惜还是不够惊道谢。

    “等等。”林钰却伸手推开了欺身过来的三皇子，“先道谢解个疑惑，我是真的不太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把我带来这里的。”

    “很简单，那轿子上整姑娘洒了一种无色无味的迷药，那是我独有的迷药。所以你那些丫环半路上都倒下了，倒是你，我原以为你来了之后，也会昏迷不醒呢，没想到竟然也还算精神。”三皇子似乎觉得林钰即将到手，心情非常的好，给林钰解释了一通，“不过，我劝你也别拖延时间了，反正也没人来救你，也不想想此处是谁的地盘。”

    一开始听三皇子那么说，林钰其实松了口气的，看来不是自己身边的人叛变，珍珠和那两个小丫环道谢说，如果是青燕叛变的话，问题就算烦了。不过旋即三皇子又开始打击林钰的心理防线了，这让她又犯愁了起来，三皇子说的现在错，这里是他的地盘，暂且也没谁能来救自己，就算青青等发现问题，且不说有没有能力救自己，就算有，等找过来，那黄花菜也就算了。

    如果是等小白发现自己没按时回家的话再来找，那就更成问题了，所以眼下看来，能靠得住的也就只有自己了。虽然自己出生在现代，也没有古代人那么三贞九烈，一旦失了身就不活了，可也绝对不希望自己被三皇子给占了便宜。

    但是好办法，一时她也道谢出来，好在还能保持镇定自若的样子，还是要拖下时间，而且她还真不信三皇子这个色中饿鬼真是对自己念念不忘，尤其下午的时候，他还刚刚吃了卢家献上的那个叫薛咏诗的美人。中肯的说，那丫头可比林钰漂亮，而且想来也比林钰会勾人的多了。

    “其实，你根本不是因为我的相貌吧。”当三皇子一把把林钰拽进屋里后，林钰推开了他后，倒是十分坦然的坐在椅子上，“之前那个叫薛咏诗的小姐，样子可比美丽了。”

    阶现在就开始吃醋了？”三皇子勾起一边唇角，他看着林钰坦然的样荨，微微扬起的下巴，不知道为何心中愤怒在减少，却觉得这个女孩子越发勾人了。“那丫头是醋，不过那样的女人本王见多了，还是你这样的稀罕。”

    林钰心里呸了一口，爆了句粗口，老子需要你稀罕？！不过脸上却不露出来，“你何必隐瞒，根本也不是因为我的相貌，也不是因为之前的事情，不过是因为我现在能触碰到殷素素以前能组建的一点势力吧。”

    她的话刚落下，三皇子就抬头看她，林钰的目光也不躲闪，三皇子看她这样子，却有种无力感突然升了上来，虽然不冷峻却有种难以侵犯的凛然。

    怪不得殷素素喜欢她，丫的看人看事的道谢度和遇事的镇定和殷素素还真是相像，如果不是两人确定没有亲戚关系，他又差不多查了林若玉的祖宗十八代，他几乎要认定这林看钰是殷素素的亲姝子了。

    “你在这种时候，不担心自己，现在想这种事情吗？”三皇子突然对自己的计划产生了十分的不信任，这样的女人，自己就是强占了她，她就能会帮自己？就算是自己愿意在后宫姑娘个道谢的位分？

    当然，就这么放她走那也是不可能的，确实有的女人，人前冷似冰霜，一旦被征服了就是柔似水的了。

    林钰当然对此也心知肚明，三皇子绝对也不是她

    三言两语就能说动的人，她明提这事的理由，不过是先打消三皇子的兴致，万一他此时真兴致上了，凭自己还真难以抵挡呢。此刻，她道谢了一下周围，这偏僻的宫室，许久没住人了，虽然不至于太糟糕，现在是太好。看着这环境，她心中一动，总算是想出个比就算帖的主意了，因此微微皱了皱眉，道，“我知道你看是不可能放我走的，可是必须就算发生点什么，这个地方可不成！”“你是什么意思？”三呈子听她这么一说，立刻仿姑娘像从寒冬中见了几丝春天的新绿，带着几分惊喜的问道。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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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就是那个意思。”林钰微微的笑了下，只是这笑意不到眼睛，看起来十分的无奈。“我不是那种会要死要活的人，但是如果是这个地方，可不成！”

    这地方是ting偏僻的，对于绑票来说是个ting不错的地方，収洞房花烛来说，是太差了点，尤其??位美丽聪明的女子，别说林钰，就连三皇子也觉徎有点委屈她了。

    毕竟，想通过林钰来控制殉?下的势力，那也要林钰的配合，好容易看到林钰软化的样子，他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不过，现在有人住着的宫室是不可能的。”三皇子还期望林钰能配合他反水呢，当然不可能宣扬的??知，不过他觉得林钰也是要安抚的，想了想对这样的女人不能太委屈了，给她预定的位置又往上调了调，“如果你真的帮我，日后我将封你为贵妃，就在皇后之下，如何？”

    如何？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就算皇后，娘家不坚ting的也是个损耗品，何况一个贵妃了。林钰很想冷笑着嘲笑，但是眼下的局势她远还没到安全的地步，因此也没，当然脸上的表情也很是有些不屑一顾的样子。

    三皇子也知道她并非真的甘愿，如果林钰真表现的十分热络，像那个薛咏诗一样，他本人还看不上呢，要不说男人都是贱骨头嘛。见林钰脸se冷淡，三皇子反而俯就她，低声道，

    “要不，长安宫？原先元后的宫室?

    “谁要去那种地方！太不吉利了！”林钰一扭脸，一面冷笑，心里也有些想笑，你陆丽妃的儿子腃后的宫室里调戏女xing，如果元后真有灵，还不咬死他啊。

    “那你想去哪里？”

    三皇子也有些微的烦了，一个超级沙猪，一丱蒂固的封建皇家男人，本xing又傲慢，怎么真会把一个女人放在心里？不踺林钰的聪颖和美丽让他有几分心动，加上她所处的位置让他觉得值得拉拢，加上之前在林钰那里吃了亏才加倍想找回场子来。

    “我要在含元殿。”林钰看着火也烧的差不多了，一字一句的襹的要求。

    “你说哪里？”三皇子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我不能成为皇帝的正妻，那至要在那里永远的留下位置！”林钰一面义正言辞，一面心下冷笑。

    三皇子一开始还有些不高兴，看着林钰微微扬着的下巴，冰冷沉静的表情和隐藏在温润眼瞳里面的傲慢，突然觉得这样的女人，的确是需要不一样的对待的。不像那个薛咏诗，在更衣室就可以随意亵玩。。

    “你的胆子倒是不小。”

    “那是，我从来就这样的人，你不是已经看出来了吗？”林钰冷淡的笑，“当然，如果你要改变主意愿意放我走，我也不会介意的。”

    “当然不可能，我费了这么多功夫，中间还抓错了一次人，就算杀了你，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你走的。”三皇子看了一眼傲然而立的林钰，脸上的笑意反而加深了，“你应该庆幸，??孩子，尤其是美丽的女子还是蛮有容忍度的，不然说不准我会直接杀了你也说不定哦，反正殎?在不可能帮你了，齐王叔那边就算心里不高兴，总不会为了你一个义女和我过不去！”

    林钰当然明白这一点，不然也不会这么大费周折，不过三皇子话中另外的意思让她有些介意，“你说什么？抓错了人？”

    “中午的时候，那些蠢货抓了你的丫环，还以为昢，说来你一个郡主穿着打扮也有些太寒酸了，竟然让你的丫环和你穿着相仿，日后你若跟了我，自然也不会让你受这个委屈了。”三皇子拍着xiong脯保证道，对着许诺着能打动大多数女人的华服美饰，各种绫罗珠宝。

    可惜林钰完全不吃这一套，她又不缺钱，更不爱奢侈品。她穿睡，一则毕竟是太子丧期，皇帝又重病，这么个情况，穿着太艳丽了算仢？二则也是财不lu白的意思，整日穿着华丽非常，让人看着都惦记着你有钱也不是什么好事。

    看在外人眼里，就以为林钰当时是把家产基本都捐出去了经济上不甚宽裕，倒是意外获得了个好名声。毕竟当日林钰离开侯府的时候，带了什么东西还是很清楚的，至少瞒不住人，而林钰当日可是一笔捐了价值十几万两的粮食，正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

    其实林钰当日还真是把手头的流动资金全部赌了一把，不讚资产并没少，事后还得了皇帝封赏的田庄，郡主的俸禄，粮行的干股。而且此时已经是接近深秋，据春荒那时候已经很有几个月了，诸多生意田产的收益都上来了一大部分，正是最有钱的时候。

    只是时机不好，林钰收拢回了银子后，并没有明着做什么，而是暗暗的布置了几处田庄店铺什么的，也远在京外，也是以备万一的做法，其余手头还留了五六万两银子并兑换了一万两的金子做活动经费，真的关键的时候，用固定资产换银子难免措手不及，还是要备下现银牢固。

    这看在外人眼里，尤其三皇子这种颇好奢华的人眼里，那就是林钰经济不宽裕的最好证明。林钰一边听三皇子许诺的种种珍宝和金银，一边诡异的想起了张婉儿，虽然两人严格说起来表哥和表弟媳之间的关系，在某些事务的看法上还真是惊人的相似啊。

    既然心里真的不为所动，林钰脸上就很难表现出多少惊喜欢喜来，其实就算林钰喜欢这个，拿这个来拉拢她还是差了一点。三皇子是不知道林钰生日的时候，收到了多少珍宝，其中最难得的一件虽然用于解毒了，但是事实上手里留着的那些那样不是难得的珍宝，就拿这些寻常的珍珠宝石来让林钰动心，也太小看林钰一点了。

    三皇子看着林钰脸上淡漠的表情，反而更觉得这个女子值得尊重了，比起那些见钱眼开的女子，这样的女子才配做自己的宠妃呢。要不说男人都是贱骨头嘛，尤其这种se鬼，林钰越这么冷淡，他越发想要讨好林钰，而下午主动送上来的那个叫薛咏诗的小美人儿，在他脑海里就没有占有多少印象，虽然那位薛姑娘正经比林钰漂亮，也会打扮，更会曲意逢迎。

    一时吩咐人专门去装饰一下含元殿，布置一下，另一方面又殷勤的邀请林钰同车，以他自以为已经是皇帝的心态上说，这可是表现亲近了。可惜林钰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我与殿下同车，算仢？”

    其实三皇子想要和林钰同车也是抱了一些不良想法的，之前林钰的态度太高傲，太冷淡，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敢接近之感，只怕亵渎了她，虽然自己也有些嗤之以鼻，但是不管怎么说，是有些没xing趣了。要知道他之前刚刚临幸了那个叫薛咏诗的小美人，那丫头大概是卢家专门培养的，相貌清纯精致，虽说是个雏儿，却很通g上功夫，很是勾人，他下午的时候可是要了她两次的

    三皇子想到薛咏诗那雪白的dong体和妩媚中带点羞怯的小眼神，正有些蠢蠢yu动，可是看着对面似笑非笑的林钰，那仞察一切的眼神，突然如一盆冷水扑了下来，心里刚刚升起来那点火苗儿一下子就熄灭了。

    毕竟是这么聪明冷淡的女人，再美丽也让人害怕啊。他突然有些理解自己表弟和残隄问题了，?那样的绝?，一旦她摆出高傲看不上你的样子，还真是让人有些自惭形愧哩，态度再冰冷一些，就算是正头夫妻也ting难接近的。

    而同车就不丆，车内空间毕竟狭小，难免挨挨碰碰，男女之间自然就有些暧昧了，自己又也算是御女无数的，稍微动一点手段，还不怕这女人不折服不软化？林钰毕竟不是?那样的绝代冰山，平日还是个温柔可人的姑娘，而且?小，经历的事情也，到时候还不是任自己施为？

    三皇子想的美了，心里直痒痒，只是林钰的话让他又有些清醒了过来，“三殿下，我问我的人呢？??我弄死了，真弄死了，咱们之间的协定可就别怨我作废了。”

    “你的人？你是指那几个丫环？我怎么可能杀他们？”三皇子回过神来道，“我还预备着用那几个人的xing命来威胁你呢，没想这么容易就同意了。”

    “殿下觉得很容易？”林钰闻言立刻微微的眯起眼睛看他，似乎他再说个容易的话，林钰会让这容易变成立刻不容易。

    三皇子看着林钰那神情，立刻ting没出息的改口道，“没有的事，没有的事，我是褪惊喜了。”

    说完了，三皇子又觉得自己太没威风了一点，又肃颜道，“你从了我，我就会放了他们，这个你不需要担心。”

    “那就好，你要杀了他们，我回家后要怎么解释？！”林钰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三皇子被她那一眼所震慑了一下，然后立刻也有些后悔自己的畏缩，即使林钰可能没注意到他那一瞬间的退缩，还是大声道，“好了，别废话了，既然你不愿意与我同车，那就在后面跟着吧。”

    跟着就跟着，林钰怎么会不知道三皇子打的是什么主意？现代的人，难道还能没听说过某某明星车震什么的？就算三皇子不会真的占了大便宜去，可是让他mo了几把也是自己吃亏不是，而且在自己一个人在车上，还能提前做点小动作，为接下来的事情做点预备。

    含元殿原是处理政务的正殿，和这个偏僻的林钰完全不知道在哪里的小宫室自然是隔了老远，足足走了两刻钟还要多才到了含元殿附近，这才又换了软轿，走了有十分钟的样子，方才停下来。

    既然是正殿，修的就很是雄伟壮丽，朱红的琉璃瓦在下午的阳光中依然要耀眼非常，汉白玉的阶梯连接着高高在上的正殿，只是此时并没有仜?此，三皇子也正看着汉白玉阶梯下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正殿，神se难明，复杂非常，素来带睆傲慢的脸上因为沉思更显出了血统和生活带来的尊贵，凤眱，连俊美深刻的五官上都好像meng上了一层光晕，一时间也让林钰看的有些愣了。

    其实，这个男人，还是非常有能力的，就算是太子病了，就算是殘?mi不醒，仓促间谋反成功也是很难的。也是，以他的xing格，他的本事，他那么傲慢，当然不可能屈居?下。若是那个清贵高华，睿智多谋，嫡长出身的太子还能压住他，让他低头，只怕是非常难。

    可惜的是太子一则刺杀后重伤，本??为情所困，他所爱的已经离他远去，他不爱的疯了一样想要得到他，为此不顾一切，却也毁了他求生的信念。剩下的这些皇子中，论出身，论能力，论功劳，综合实力看来确实没有能和三皇子抗衡的。

    如果不是自己这??参与，或许他此刻已经稳坐太子之位了吧，根本不用背上叛乱的名声，也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吧。

    “怎么站在这里发呆？”林钰出神的时候，三皇子却从自己的情绪中清醒了过来，对着林钰伸出手，笑道，“自古以来，除了帝王这中央的?都不能走，这次我给你个机会，陪我走一遭如何？”

    林钰一愣，然后不知道为何，却深深的叹了口气，说起来，如果不是自己，换了这古代的普通女子在此，只怕已经欣喜若狂了吧，就算是皇后，除了特殊的情况，也不能走这中央的道路的。

    回过神来，林钰还是摇头准备拒绝，“我看还算了，毕竟——”

    “不要拒绝我，或者你想在龙椅宝座上发生点什么？”三皇子带睆威胁带睆调笑的道。

    “这个，我觉得都不好——啊，放?”

    却是三皇子看着林钰还要拒绝，硬拉着林钰拖着她上了中间的路，林钰的力气可比他小多了。三皇子抓得她太紧，手腕郆，林钰向来都不肯亏待自己，见他这样，也就不硬抗拒了，毕竟要是被抓得淤青了，还是自己疼。就算走一遭怎么了？等到n多年后，故宫还不是花个几十块钱，谁都能去逛逛的地方？陈胜吴广说的好，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倒是三皇子看着林钰乖顺了不少，脸上的笑意也深了不少，笑道，“这样才乖嘛，女人就算再怎??舞爪，该听话的时候也要听话，这才吸引人。”

    听得林钰很想绊他一下，让他从楼梯上滚下去，可惜思度了一下形势，又郁闷的放弃了，三皇子看她郁闷的样子，笑的更深了。

    一时进了含元殿，三皇子还ting意犹未尽的看了看正中央的龙椅，“要不要真的在——”

    “不要！”

    以三皇子的xing格，就算林钰真的要归顺他，也绝对不能在这上面，不然他以后总会觉得林钰惦记那张椅子的。

    三皇子也的确只是说说而已，因带着林钰去了后殿，后殿早就叫人收拾了好了，要说这些古人的速度还真是不错。

    此时确实已经是收拾的华美非常，绕过美人屏风后，又是一层层的鲛绡帐幔缀着珍珠，再往里殿内一层层轻纱飘动，偶尔l?香木的桌椅或者摆放在上面的珍贵玩物?鲜艳的花朵，花朵的清香和大铜炉里流出的甜香混合在一起更显得幽艳。

    只是这样的华丽精致的场景没有让林钰放松，却让她更拘束了起来，毕竟在心里演算了好几遍，也只是临时起意的想法而已，而且林钰再怎，也只是个姑娘，真的ting怕一个没弄好，真在这里丢了清白，那就太吃亏了。

    三皇子看着这样的场景，倒是满意非常，一把抓过林钰，拉在怀里，“怎？还是用心了的吧，下午那个薛咏诗可没那种待遇！”

    “你把我和她相比？”林钰当时就冷了脸，“我是那种以se事他人的女人吗？”

    “抱歉抱歉，是我说错话了，你可是以后的贵妃。”

    林钰还是冷笑，“殿下大概忘了，我可不想当??小妾，贵妃我也不稀罕，别拿这个刺j?我会答应你，只是因为我足够怕死而已。说实话，如果无讎么说，我都不合作，你会杀了我吧。”

    “原本打算是会的，不过现在就难说了。”三皇子看着林钰冷淡的样子，却越发觉得想要征服她，让奱，想要她在自己的魅力下化为绕指柔，一双眼睛盯在林钰身上，简直移不开，真是越开越爱。

    “现在呢？”

    “现在当然是关着你，让你丐?话为止，或者与?烦了，在杀了你。”三皇子因为雄xing荷尔meng过渡分泌，肾上腟分泌过多，不假思索的道，如果他还比较清醒的话，后面半句就不会菣了。

    果然如此，林钰心下冷笑，她承认自己确实ting贪生怕死的，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xing命，这也是她不选择和三皇子硬着来的原因。

    三皇子却有些mi乱了，手mo上了林钰的肩膀和背部，把她压在自己怀里，觉得她的身高真是配合自己，只是这衣服有些碍事了，反正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倒不如干脆撕碎了算了。

    想到就行动，练武之人，又是带兵的将军，三皇子手劲可不小，撕?许还有难，但是丝绸本来就怕撕扯，不若棉布耐磨，因此一把就撕开了林钰的衣服，lu出雪白的晶莹可爱的肩膀，他俯下身子，想要亲wen下去，得来的是林钰下意识的一巴掌。

    “三殿下！你要来强的吗！”林钰心跳，也是吓的，三皇子要来硬的，自己可不是他的对手，不过心下虽然惊，手上动作却不停，把三皇子推开了。

    要说三皇子长了这么大，就得了两巴掌，两巴掌都是林钰给的，尤其这一巴掌，他一时都还没怎么反应过来，??钰厉声喝问，三皇子才反应过来。

    “你！”

    “而且请殿下先去沐浴！”林钰微微侧开脸，半垂着眼睛，声音却很冷硬，“我知道殿下下午临幸了薛咏诗，虽然我不能强求殿下没甚经验没碰过女人，但是不要碰萎连沐浴都没有，就再来碰我！”

    三皇子被她说的一愣，他可不是什么不打女人的男人，但是看着林钰昂着头带着一点倔强的样子，他却狠狠的一咬牙。

    “好，你等着看本殿下等会儿怎么收拾你！”

    林钰看着他去沐浴了，自己也松了口气，那边一个宫女却冷着一张脸过来道，“郡主难道不去沐浴？”

    林钰可不想在这种圾?，完全没有si密xing，而且要洗澡换衣服的话，有很多事情就不好办了，因此一摆头，冷傲的道，“你管得着我？”

    宫女当然管不住林钰了，而三皇子也完全不是会在意这种事的那人，他自己去迅速洗了个战斗澡跑了来，换了一身黑se的踭衣，倒是看着平易?些，一头长发也披散在肩头，颇有点小言男主中那种邪魅的味道了。

    可惜林钰自己还心里烦的很，哪里有心情看三皇子，坐在g边，连被撕坏的衣领都被懒得拉拢，还是l?一点雪白的肩膀，似lu非lu最you人，看着那冷凝的丽se，三皇子立刻就有些觉得口干舌燥了起来。

    他一下坐在林钰身边，就要把她往g上带，却被林钰又推开了。

    “你又怎么了？”

    “我要喝交杯酒！已经这么仓促了，连交杯酒都没有的话，也太可怜了点。而且，让这走！我可不想让??着我发生这种事情！”

    “你不会在酒里下毒吧。”

    “我有那个机会吗？”林钰看了一眼三皇子，“那么多人看着，我酒杯连碰都没碂”

    三皇子看向周围，一个大太监点了点头，应声道，“郡主是没碰就酒杯酒壶。”

    “你要不放心，你去拿酒好了，都在含元殿，我还能跑了不成？”林钰很是愤愤的道。

    “好，好，都答应你。”三皇子发现自己是拿这个聪明的小美人没办法了，连连应声道。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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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都答应你，好了吧。”

    三皇子拿林钰实在是没办法了，自己去拿了壶酒和两个小杯子进来，然后看着林钰冷冰冷的样子，又亲自倒上，端了过去。

    林钰忍着心里不耐烦的接过，却没有喝，而是看了看周围的宫女太监一眼，白了一眼三皇子，重重的放在桌上，“你家的洞房花烛都是一大堆人围着看呢！”

    “是，是！”三皇子拿着她真是没脾气，不过还是让人都下去了，当然他也不是一点心眼都没留，叫人围住了外面，免得林钰跑了。

    “现在可以吧。”三皇子看着端丽的女子微微一笑，又觉得有些口干了，他今天就像是前面吊着胡萝卜的毛驴，看着美味好像近在眼前，但是每次都差一点才能够到，已经心痒得很了。

    林钰端起那杯酒，终于笑着点了点头，伸手素腕，手腕上翠玉的镯子更映衬皓腕如雪，三皇子也忙不叠的伸出手来，想要与她勾住，不想林钰却直接把手伸到他的唇边。

    “这个，先喝一口？”

    温柔笑着的女孩子，目含烟波，唇边若春花绽放，美丽的让人心颤，而她水葱一样的指尖也带着幽幽的香气，闻着这香气，三皇子一时心神有些恍惚，不过基本的警惕心，他还是有的，“你不会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吧。”

    “那你不要喝好了。”林钰当时就要变脸，三皇子忙摁住她的手。“我喝……”

    只是这杯酒还没有送到他的唇边，他就趴到了，林钰把杯子里的酒倒在他衣服上。慢慢的站了起来。

    “哪个要与你喝交杯酒？！”

    林钰看着倒在趴在桌上的三皇子，神色冷漠。“而且我最讨厌别人胁迫我！”

    不过现在倒不是泄愤的时候，林钰确定三皇子已经被迷倒了，不过不放心还是加了点药，然后才把他弄到地上，踩了两脚。

    “老子当时能踩你一次，就能踩你第二次！”

    林钰心底一直压抑的愤怒终于迸发出来了。可惜还是不敢踩的太狠，怕太厉害了，把这个男人弄醒就麻烦了。

    只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气难平。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下力气踢了他两下，然后才把他拖到之前宫女铺设好的华丽大床上，皱着眉闭了眼剥了他的衣服后。给他盖上薄纱被。又把床单等抓乱，做出一副凌乱之相。

    做完这一切，林钰方才把手伸向了身上的香囊，掏出了一粒青紫色的香药，有些踟蹰“青青说这东西贵的很，又有致幻的作用，我到底也没用过，也不知道有没有效。”

    不过。想了想，林钰还是刮下来一些香药。放在三皇子的鼻息处，自己却屏住了呼吸，果然过了一会儿见三皇子脸上露出了做梦一样的表情，看起来就不像在想什么好事。

    林钰嫌弃的皱了皱眉，倒是不忘了做接下来的事情，小半个时辰后，林钰方才拉拢着衣服，堂而皇之的从大门里走出来了。

    “郡主您怎么出来了？殿下呢？”

    “殿下累了，吩咐没什么大事不要叫醒他。”林钰一挑眉，“至于我要做什么，那也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不出去，难道还要在宫里过夜，弄得人尽皆知吗？”

    林钰冷漠的眼神和强硬的态度反而让对方没什么底气了，看了一眼林钰，小声道，“可——”

    “别在这里废话了，给我找身衣服去，要相似的，快点，另外弄点热茶我喝一喝。”林钰指示道，“

    茶我只喝君山银毫，别忘了，衣服一定要是新的，我从来不要别人用过的东西。”

    真是麻烦，可是宫人也知道三皇子如此听林钰的话，从偏僻宫室一直折腾到了含元殿，隐约偷听到之前的战况还挺激烈，也知道这位是位有手腕的，保不准很尊贵呢，也不敢不听，一溜烟的跑了。

    “快点，半刻钟后我就要看到新的衣服，我想你家殿下应该叫人准备了才是。我换了衣服，就要看到我的人在我面前出现，这可是三殿下答应我的。”

    指使完了人，林钰也不走，带着点傲慢的在耳室里坐着喝茶，等人送了衣服过来，打开看果然是基本一样的衣服，她咋一看就分辨不出来，因此慢条斯理的换了衣服，重新整理好了头发，却发现有一支碧玉钗不知道丢哪里去了，正寻思着要不要叫人去找。

    三皇子的人却带着珍珠青燕几个出现在她面前了，珍珠紧张的拉着林钰问东问西，林钰只道无事，而青燕一脸的羞愧，却还强自忍住，郑重的看向林钰。

    “郡主，没出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只是虚惊一场而已。”林钰也正色道，“只是今天的事，谁都不要说，不然不要怪我不饶她！”

    青燕很是自责，看着林钰道，“都是我的过错，如果不是我太无能……”

    “不要说了！”林钰淡淡的道，“宫里毕竟不是久留之地，而且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做呢。”

    青燕和林钰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会意，不再提起，倒是珍珠毫无察觉，跟着林钰出了含元殿。

    林钰上了步舆，珍珠等也在后面走着，这一天出了不少事情，心情很是低沉，青燕却拉着她一直说话，等到宫门处，林钰又换了她自己的车，出了宫，此时天边云霞已经如火烧一样，恰是极美的晚霞，日落时分的带着一点红霞的光从车窗里照到林钰的脸上，勾勒出了一个秀丽精致的倩影。

    偶尔有骑马或者同样坐车的人看到她的容颜，总是难免多问几句，听说是哪位素有善名的简慧郡主后，大家都道原来如此，确实只有这样明丽清雅的女子才配的上那样的好名声。只是车里女子似乎有些觉得那光线耀眼，或者单纯的厌烦，一把拉上了车上的窗帘，车里一下子就昏暗了下来。

    “好了，你可以稍微松口气了。”其实林钰既不是觉得光线太过刺眼，也不是觉得厌烦，只是因为她的马车里还藏着一个人。

    这个也是林钰的熟人，正是四皇子！

    人人都说他已经逃出宫里了，而林钰也没想到他竟然根本就没出宫，因为一切的证据都指向这位已经逃走了，连三皇子都以为他已经逃走，是以总在宫外追查，根本没想到再一次认真排查一次宫内，因为他之前已经排查过了。

    其实四皇子是一度逃出宫外了，可是他在京里的势力不行，又受到了打击，根本没有能力从京城里逃走，也联系不到可信的人。而三皇子更是为了追查他，在京里布下了天罗地网，风声又紧，到处都在搜查，所以他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到宫里，静待时机。

    直到这次三皇子为了逼迫各家表忠心，让各家女眷进宫祈福，他才找到机会，见了林钰一面，正是之前青青和素月出来后见不到林钰的原因。

    不过也是因为见四皇子，林钰一开始离开了，抓捕的人以为穿着身高和林钰相似的珍珠是三皇子指名要的简慧郡主，林钰才算是逃过了第一劫，可惜的是三皇子本人并不死心，下午的时候到底还是劫到了林钰。

    “我实在是想不到你还躲在宫里，三皇子肯定也没想到。”林钰看了一眼四皇子，有些犹豫的道，“不过这次出宫虽然顺利，我也不确定我一定能把你送出京去，或者我帮你联系一下柳家？”

    “我可信不过这些大世家。”四皇子冷笑道，“不然我也不会找你，只是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

    “顺利吗？”林钰却没什么底，轻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也没有很好的办法。”

    “是啊，走一步看一步，就算真的逃出去了，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啊。”

    外面天色真的渐渐昏暗了下去，四皇子看着林钰脸上蒙上了一层黯淡的光，情绪低沉，犹豫了一下，还是认真的看着林钰，一字一句低声道。

    “我知道，今天你也遭了些麻烦。”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钰微微挑眉，心下却有些打鼓，嘴上却不让，“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必瞒我了，三皇子那德行，我是知道的，而且我看出来你其实是换了一身衣服……”看着林钰的神色越发不善，四皇子忙解释道，“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如果白公子他日后对你不好……我，我，你可以来找我，我会照顾你，对你好的……”

    其实他以前总没怎么把她看在眼里，因为，可是不知道为何，看着当时林钰镇定自若的神色，看着不久之前，晚霞映衬下那冷凝的丽色，他却变了，或许是因为感激，或许是因为危机，感情反而强烈，让他有些紧张，看着她说出这些话，他的心跳的快了些。

    要知道，在那样的逃亡中，他的心都一直镇定理智，从未失序过啊。

    林钰咱也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原本厌烦的神色慢慢柔和了下来，连眼睛里都带了一点笑意。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如果我不是清白之身，如果连小白都不要我了，你以后要是当了皇帝，难道不会介意？”(未完待续。。)

    ps：感谢cbbca同学打赏的平安符！

    突然发现三皇子在林钰面前好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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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想想，再回答我，这样的许诺不要轻易说出口，会被人当真的。”

    林钰看着三皇子，笑容极恬淡柔和。说实话，她再想不到三皇子会说这样的话。自己和他之前也就是匆匆见了一面，没想到他观察的这么仔细，而且会说出这样的话。林钰还以为，以他的个性会装看不到呢。

    “是，就算发生了那种事情，如果白公子接受不了，我也愿意给你别人没有的尊荣。”没想到，宇文器答得非常认真，“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那种事我做不到！”

    林钰看他，完全不像是在说谎，方轻轻的叹了口气，“真是若此，我倒是要感激四殿下您了，可是我不需要怜悯这种感情，就算真的发生了那种事情，白公子介意，要解除婚约，我也不希望娶我的人是因为怜悯感激，所以在这件事上我只能谢谢你的好意。”

    “可是我不——”宇文器还想解释。

    “不要说了，如果殿下真能得偿所愿，日后多罩着我就是了。”林钰却慢慢的闭上了眼睛，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今天的事，不要再提了，因为也没发生什么。”

    “你——”

    “我累了，让我休息一下吧。”林钰真的觉得有些累了，靠在车厢上，呼吸绵长，不片刻竟真的睡着了。

    看着她有些苍白如雪的面容，略干的樱红色的唇，明明安静的睡着的样子，仿佛有魔力似的，四皇子有些想靠近，刚要凑近，却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白，犹豫中又听到马车外传来查问的声音。

    “车上的是何人？”

    却是巡城卫士来检查了。四皇子心一悸，一手拉了一下睡着了的林钰的袖子，自己迅速的缩进了旁边的柜子里。

    “这是简慧郡主家的马车。”车夫答道。

    “简慧郡主可在车里？这个时间可有些晚了，郡主为什么还在路上还没回家？其他家的女眷这时候应该已经到家了吧。”

    巡城士兵带着疑惑的问道，却不想那边马车门一下子打开了，里面只有一个靠在车厢上的美人儿。大概十七八岁年纪，穿着素雅。姿容清雅，只是面带怒气。

    “为什么？问三皇子去！”林钰怒气冲冲的掀开车帘子，朝外吼道。

    “这，又和三殿下有什么关系？”

    “你去问了不就知道了吧！”林钰一摔车帘子，“车夫，开车，也不看看说什么点儿了，还在这里磨蹭什么！”

    林钰态度不太好，车夫却对几个巡城士兵解释道。“这个，真是不好意思，在宫里耽搁了一下，这个点了，我们郡主还没吃饭，她性子平时倒是挺好的。只是一饿了容易发脾气。”

    “这个——”

    看兵士脸上有些犹豫，车夫有些无奈的道，“再说几位大哥也看见了，里面可是没什么人，也没法子藏人的，看郡主这态度，我觉得她也不会让你们再搜查的。”

    几个兵士也觉得是那么回事。刚刚林钰掀帘子的时候，车里面情况看的挺清楚的，里面并没有人，而且林钰刚刚的态度可挺霸道，对方毕竟是郡主可不是自己这些小兵们得罪的起的。

    正在踟蹰间，就见一个清秀的丫环从后面车上下来，上了林钰的大车，似乎和里面的人说了几句话后，又下来，走过来笑道，“几位大哥，夜里寒凉，这点银子虽然不多，等会儿，我们郡主身体不好，一饿了就难受，所以有些烦躁，还请别介意。”

    这么一位清秀女子柔声说话，又递过来一块放光的细丝银子，足足有四五两，别说等会儿喝点酒了，省着点都够打喝的酒了，都忙道，“哪里哪里，看您说的这么客气，怎么会介意呢。”

    青燕这才笑着行了个礼离开了，巡城卫士也没继续拦着，放行了。

    看着远去的马车，一个卫士笑道，“素来都听说简慧郡主姿容秀美，温柔善良，没想到人是挺美的，可也挺霸道啊。”

    “哟，拿了人的银子，又受了人家丫环的礼，还说人霸道啊。人家再怎么样也是郡主，你还指望像是你邻家小妹妹一样？”另一个家伙撞了他一下，“头儿，你说呢？”

    “我说你们都是蠢货！”当头儿的人穿的自然好些，不是皮甲而是薄铁铠，看着也挺威武的。

    “喂，头儿你是怎么说话的。”

    “两年前的时候，我曾经遇到欣和郡主一次，就是齐王府那位，简慧郡主的义姐。”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带起了他的回忆，“那时候欣和郡主还没认父，一边走一边哭，我看她狼狈可怜，还上前询问，那时候刚刚那位简慧郡主正垂垂欲死。不过两年的时间而已，那个女孩子已经成了郡主了啊！”

    “她能当上郡主，不也是因为运气好，正好碰上了欣和郡主亲生父亲为齐王，连带她的地位也上升了不是吗？”兵士说的人们的普遍的看法，大家从不否认林钰举动是大善举，但一般认为林钰是因为人好，所以老天照顾她。

    不想他头儿却嗤笑了一声，“能让齐王认可，本就不容易了，而且就算没有欣和郡主，以那时候她的举动，皇上难道就不会封赏了？”

    “这个倒是。”兵士笑道，“说起来，当初头儿你既然和欣和郡主相识，为什么不……还干着这样的巡街的苦活儿？”

    “那是你头儿我不慕权贵！”其实是当时就随口问了一句，并没伸出援手，兵士头儿心里经常为这件事后悔呢，当然嘴上是不会让的。

    “头儿你就别吹了，您我们还不知道？”几个兵士嬉笑着道。

    “你们这些人是欠收拾了吧！”头儿作势扬起拳头。

    “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人的事儿了，和我们小人物有什么相关？”一个有些猥琐的兵士舔了舔下唇，提议道“要不，等会儿歇了班咱们去喝花酒去，这银子也足够咱们几个玩一晚上了。”

    “算了，我老婆要是知道我去喝花酒，还能绕了我？”

    “哈哈，忘了嫂子脾气大了。那就去喝酒吧，叫上一只烧鸡，来上一盘肴肉，再来一只烤羊腿，点上几盘时蔬，足够咱们兄弟几个御寒了！”

    此时的林钰也看着四皇子身上的衣服，带着些关心的问道，“你冷不冷，这边还放着我的斗篷，你要不就裹上吧，别嫌弃。”

    其实林钰藏人的柜子并没有在两侧，而是在她背后，看着好像是马车车板一样浑然一体，因为这车乃是郡主正式用的大车，长宽都很大，少了四五十公分，在纵深长度上也很难一眼分辨出来，林钰又半挡着，天色也昏暗，因此只要不仔细检查是没什么可能发现的。

    只是四皇子出来后，林钰却发现他的情况有些不好，四皇子之前逃走的时候是受了伤的，虽然是很轻微的伤，但是东躲西藏中，很难得到好的治疗，加上已经近农历十月，天气已经很冷，惊吓紧张放松后，竟有些轻微发烧的迹象。

    好在在车里林钰也预备了一些伤药和常见药，而且殷家大宅也不远，此事事关隐秘，而寻常的医师虽然信不过，但是小白却精通医术，倒也方便。

    经过刚刚的盘查后，此后就没有人再盘查了，顺利的到了殷家大宅，只是一下了马车，林钰还没来的及朝青燕使上个眼色，珍珠就跑了过来，对林钰道。

    “郡主，我早就叫人预备了热水，先沐浴了换了衣服后再吃饭吧。”

    她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林钰看了一眼珍珠，就见珍珠神色中有些稍微的慌乱，微微一笑，“好。”

    因此等小白接到消息过来的时候，没见到心上人，只见到了四皇子，四皇子其实神色也有些含糊，自然是想到了林钰的情况，虽然林钰说什么事情都没有。但是他私心猜测林钰应该是不想对他说真话，也不想他背上什么负担，故此隐藏了真相不说。

    可是这样的事情，最后应该也很难瞒住他的啊，他会对林钰一如既往吗？三皇子有些不抱希望，毕竟世上的男人多少都有些劣根性。可是看林钰的神色，对白绯若似乎也是用情颇深，如果最后不成，应该会很受伤害吧，可是如果是他介意这件事，那自己也可以名正言顺的照顾那个女孩子，而且婚前就认清了人品，岂不是好事一件……

    四皇子想到这里，也不知道该怎么期望白绯若的表现好了，神色间竟有些罕见的恍惚。小白看他这样子，还以为是发烧引起的，因此关切的问道。

    “四殿下，你……？”

    “我没想什么！”四皇子话出口，就恨不得自己打自己一个巴掌，妄自称聪明，说的这话岂不是让白绯若起疑心的嘛！

    不想，白绯若虽然愣了愣，神情却依旧温和清澈，一双眼睛明亮干净像是最高品质的黑水晶，清澈的映入四皇子的影子，“好的，不过还是请四殿下先休息一下，我帮殿下把下脉，看看伤口，好做出相应的处理。”

    四皇子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挫败感，这样的男人，相貌上的清澈秀逸不说，为人性格若此，怪不得素来名声极好，善结人缘。

    倒是白绯若没想到他又走了神，又提醒道，“殿下，您让我看下伤口啊。”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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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四皇子和白绯若之间的事情暂且不说，林钰那边，珍珠拉着她回了她的住处后发现并没有准备热水。

    “你不是说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吗？”

    林钰其实还真是挺想泡个澡，今天一天是在是累坏她了，又忙着拯救四皇子出宫，又受了珍珠失踪的惊吓，自己又被三皇子给困住了，很是费了半天事，耗费了许多精神才逃出来，哪里还有精神顾虑其他？

    “热水很快就能准备好了，你还不换了这身衣服？！”珍珠白了她一眼，“你还真想穿着这一身衣服啊？”

    “哦？”微微一挑眉，林钰看向珍珠，珍珠从来没发现自家小姐竟有那么，一瞬间很有些不适应。

    “就算只看了几眼，可别忘了原来那身衣服是我选出来的。”珍珠叹了口气，“郡主您是有智慧的人，我也不知道您是怎么打算的，可是总不能老留着这身证据吧，反正我是不会对人说的，我试探着问了，其他人应该没看出来，郡主也不用担心，只是这衣服还是尽快换了。”

    林钰脸上露出了个浅淡的笑容，“好。”

    看她这态度，珍珠却有些不好意思了，有些絮絮叨叨的道，“我觉得，这件事最好还是瞒着白公子，这样的事情，让人知道了，怎么都不太好，要说新婚的时候，我以前在陈家做事的时候，有个丫环其实不是，最后还是上了老爷的床，反正就有办法瞒过去的。”

    林钰看她这样。倒是不想瞒她，虽然这事事涉一些隐秘，刚要开口，送热水的下人就敲了门。

    “郡主。热水已经准备好了，请过去沐浴吧。”

    林钰点点头，自去沐浴更衣不提，出来后却有些饿了，可是她挂心四皇子那边的情况，因此随便在桌上抓了个豆沙馅的甜饼很美形象的边吃边走。毕竟四皇子说那种话的时候，羞恼是有些，可是不否认也是有些感动。

    宇文器可是皇子，更是志在天下的皇子。日后可能会登上大宝的，能做出那种许诺，确实是很难得的，可见是出自本意。林钰自认不是太好的人，可是如果别人以真心待她，她总不会践踏别人的真心，自也是真心待人。

    一时走过去的时候，小白听到动静，打开门，就看到叼着个啃了一半的饼的姑娘。头发还湿漉漉的，眼睛也湿漉漉的，顿时笑了起来，又带了一点责备的道，“你怎么不把头发擦干？莫要被凉风吹着了，回来头疼。”

    明明是有些生气，却意外的有些温柔的感觉，林钰不知道为何却觉得有些烦恼，叹了口气。如果那件事是真的。小白会介意吗？大概，总会有些介意的吧。因为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是小白处在自己的状况，真的发生了什么情况。自己也会不知道怎么办好。

    白绯若却不知道她复杂纷乱的心情，看她心不在焉的啃了口饼，端了杯茶给她，“怎么干啃饼，总要喝点茶。”

    看林钰喝了茶，小白又嘱咐下人去准备一桌丰盛的宵夜来，林钰忙道，“不用那么麻烦了，随便弄点什么来就好。”

    小白却摇头，朝着内室撇了撇嘴后道，“再说，我还要吃些东西吧。”

    林钰会意，便不再阻拦，毕竟四皇子这些日子可过的不怎么好，怕是也饥一顿饱一顿的，人瘦了不少。

    见人都退了出去，小白却抓了个厚厚的汗巾子递过来，其实他还挺想帮林钰擦头发的，可惜现在还是未婚夫妻，这么做多少有些唐突了，而且内室还有个四皇子呢，多少要注意一点影响。

    林钰没注意到他的心情，抓过来一边擦头发，一边问道，“他什么情况？不要紧吧。”

    “不要紧，你可别忘了，他可算是我同门师侄的。”小白见林钰似乎很关心四皇子，略带醋意的道，“那么一个武功高手，体质可比你强多了，就算是有些小状况，喝了药睡一觉明天就好了。我所担忧的是怎么办？总不能老在咱们这里藏着。”

    “那是自然，总要想法子让四皇子出京的，只是不好办罢了。”林钰叹了口气，“也不能太迟了，迟了那些世家要是真的倒向三皇子了，咱们也无力回天了。我却没什么好办法，你有什么办法吗？”

    “我么？倒是有个办法，不算很好，也还有些晦气。”小白摸了摸下巴道，“如果真没办法，也只好这么办了。”

    “哦？说来听听？”林钰啃完了豆沙馅的甜饼，喝了口茶，饶有兴趣的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新鲜的注意，扮死人。”小白道。

    “这个，最近查的有多严你不是不知道，死人也要开棺材的。”林钰看了他一眼。

    “那扮成死了的女尸如何？”小白显然是想好了的，“四皇子相貌也挺俊俏的，扮成女人想来是不会犯难的。最近不是国丧吗？就说是小产的官员小妾，犯了忌讳，以此为借口买通城门卫不要仔细检查。”

    “如果实在没办法了，这个倒是个办法。”林钰若有所思道。

    “我还有个主意呢，也是今天你提醒我的，如果真不行，就弄个真的尸体来，下面用隔板隔开，让四皇子藏在里面，保管谁都想不到。”

    这个是挺难查的，按说棺材要开盖就挺强人所难了，再把人家尸体弄出来，真要那么做，是要犯众怒的，而且侍卫也不会真心想认真检查，毕竟冒犯尸体挺犯忌讳的。

    “真要弄出了城，事情就好办多了，四皇子自己也能跑回去。”林钰点点头，“回头和他商量一下吧。”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别的事情，这时候下人端着夜宵进来了，小白既然指名要丰盛的，样数自然不少，而小白要吃，数量上也不少。

    因此四皇子被叫起来吃饭的时候，看着很是丰盛，他久在物资贫乏，苦寒贫瘠的西北，而且总在为了生存努力，上次进京是为了请战和求军饷，这次进京后先是努力为自己和母亲翻案，后来案是翻了，三皇子又谋逆了。

    说起来也是一个悲剧了，连顿好饭都没吃过，就算碰到了美食，总有正事在心中，此时看着这一桌美食，自然是十分满意。

    “你们这里的夜宵的花样可真多啊，我看看足足有十几样。”四皇子坐在桌子前道。

    “如果殿下想追求享受，别说十几样，几十样，几百样是也是有的啊。”小白笑道。

    林钰却瞪了小白一眼，“你别作兴，如果四殿下学会了享受了，可是我们的罪过了。富贵闲人玩点儿享受不要紧，可是如果是皇帝也喜好奢侈，大臣自然逢迎，奢侈享受哪里有尽头？到时候整个国家从上到下就坏了，到时候在繁荣昌盛的国家也会慢慢被掏空的。”

    “我不过是随口说说。”小白被林钰一通教训，不过也不生气，因为林钰这话严格说来也不是针对他的，而是针对四皇子的。

    而四皇子也肃容正色道，“简慧郡主说的是，譬如纣王，之前商朝何等的强盛，一旦开始奢侈享受，终究土崩瓦解。”

    倒是林钰看他如此，又有些不好意思了，“看我真是败兴，快吃饭吧，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其实凡事不过度就是了，总也不能让皇上每日粗茶淡饭吧，每日那么多事情，连肉都吃不上那也不成啊。”

    一句话说的大家都笑了起来，四皇子是没吃过多少美食，加上之前饥一顿饱一顿的，吃的极香，吃了一桌宵夜的一半——他是领兵带将之人，本身也是练武之人，又年轻，二十来岁的时候正是能吃的时候，饭量比起小白还胜上一点呢。

    “四殿下，不能再吃了，再吃就伤胃了。”林钰看着他这样，忍不住劝道，“而且你现在有伤在身，也不能吃的太撑了，对身体不好，且休息一下，有些事明日咱们再做商量。”

    四皇子这才放下筷子，此时夜色也颇深了，林钰示意了小白照顾四皇子，也不再停留，自回去休息，第二天，却称病不去宫里了。因为之前的事情，她虽然做了若干布置，可是却不知道在三皇子脑海中到底是什么情况，去了难免露馅，只说是疲乏受了些惊吓受了凉气有些伤风。

    “你说，她真是伤风不适吗？”三皇子问身边的男人道，“我总觉得她是故意的。”

    他身边男人乃是他妹夫赵元亮，一身青色长袍，看着儒雅俊秀，可惜是一肚子的坏水。此时听了三皇子的疑问，摸了摸下巴笑了，“您还在担心什么？女子在这种时候有些羞涩也是正常的，而且她也想，再说了，宫人不是偷听到，战况很激烈嘛！她说疲乏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我却有些记得不太清楚了……她那样的女人，看着态度不明总是让我有些担心。”三皇子确实有些烦恼，要知道他看着威猛高大，其实酒量却不好，而且昨天那交杯酒中，他确实下了春药，有些记不清楚也是正常的，并没起疑。

    赵元亮嗤笑了一声，“再怎么样的女人，那也是女人！”

    譬如宁川公主，外面再怎么嚣张，在自己面前不也是乖乖的嘛！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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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元亮的话给了三皇子信心，比如自己那个老婆长孙氏，虽然极其能吃醋，非常擅长在一群小妾面前耍威风，但是在自己面前也是不敢真的来横的，何况名声极好，素来有温柔善良之名的林钰了。

    只是他忘了想一下，自己的表弟，他和殷素素之间算是夫妻了，殷素素朝他下手的时候，手软了没有？

    林钰没有想那么多，她虽然很担心三皇子那边的反应，但也更挂心的是怎么把四皇子送出去。

    虽然她不会主动去参合朝廷间的争斗，但是四皇子已经求到自己头上了，自己却很难不答应，而且三皇子把注意打到她的身上，让她尤其的恼火，更是打定主意帮四皇子一把。

    小白那边自不用说，虽然也觉得四皇子老时不时看自己的未婚妻有些碍眼的样子，但是单单看在同门的份上，就不能完全坐视不理，何况白家和四皇子素有极好的，殷素素也在四皇子身上做出了投资了。

    当晚上吃了饭，各人都睡了个囫囵觉，第二天早饭的时候，白绯若就把自己的想法和四皇子说了一下，不想四皇子本人倒是不怎么介意。

    “我没看出来有什么好介意的。”四皇子往嘴里送了个小笼包，烫的很厉害，林钰倒了杯凉茶给他，他道了谢方对小白道，“我难道是没吃过苦的人吗？”

    “可是，这样的事情，多少有些忌讳的吧，而且如果上面躺个尸体作为替身的话。怎么看都挺忌讳的。”

    四皇子看了白绯若一眼，“到底还是娇生惯养，你要是真从沙场上回来，管什么办法。能活下来就好。”

    “虽然说是如此，此招也不是什么万全策。”林钰见四皇子宇文器有隐晦的说白绯若娇生惯养的样子，怕两人吵起来，插嘴岔开了要偏离的话题。

    白绯若还不觉。宇文器毕竟是人精，而且他是真的想含沙射影说下小白是个没经过事的人，故此敏锐的看了林钰一眼，多少有些失望，却不好明说什么。毕竟那时候，林钰的宣言还是很明确的，小七那时候几乎是跪着求他，她尚且能心硬到底，虽说那时候也是因为父皇的反对。可是相较看来。林钰对白绯若至少是很用心的。

    白绯若虽然也隐约察觉了宇文器的复杂心思。到底也没多想，而是把话题绕回了原本的逃亡安排上，“你的意思是再安排几组替身？”

    “我是有这个打算。不过也要看情况，毕竟现在姐姐是这样的情况。我们手头的资源也是有限的，若是因为行事不够缜密，而暴漏了殿下的存在，可就不好了。”林钰点头道。“或者叫人弄几具尸体，做个障眼法，干扰一下也好……”

    四皇子自然对此不会怎么反对，而小白点点头，也并没有反对，“或者弄几个替身，作为干扰也是有用的——”

    三人正说着话，门被敲响了，却是珍珠端着茶进来了，林钰点点头，“放在这里就好。”

    她心里还在想事情，因此并没有太在意珍珠。而珍珠作为自己的贴身丫鬟，至少还是很可信的，而且她和外面也没有多少联系渠道，因此四皇子的事情并没有瞒着她，林钰也需要个人来帮忙，总不能让林钰来亲自操持四皇子的吃穿吧，林钰虽然也能办好，她本人更是厨艺高超，可是眼下她可没有那个时间。

    她都没有在意，别人更不用说了，谁知道，下一刻，清脆的瓷器碎裂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却是茶壶不小心被珍珠给碰到地上，热水更是溅了林钰一裙子。

    这种纰漏可不多，林钰挺奇怪的看了珍珠一眼，却见珍珠素来带些红润脸色很有些苍白，眼睛里也有些慌乱，手还有些抖，看一眼林钰，又看一眼小白，低下头来收拾碎片。

    “真是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林钰却听到她的声音有些哽咽酸涩，心下更是奇怪，“你就算打碎了个茶壶，也没有人说你什么不是啊，你怎么这么介意？”

    “没什么，就是有些受了凉。”顿了顿，珍珠又小声道，“而且昨白天里，也受了些惊吓，今儿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就歇息去，叫青燕过来就是了。”林钰柔声安抚道，“也不用收拾了，等会叫小丫环收拾就是了。”

    “可是——”

    “不用可是，我们这会儿也不喝茶了。”小白却罕见的看了珍珠一眼，带了一点淡漠的道，“是吧，四殿下？”

    “哦？是，不喝茶了。”四皇子接收到了白绯若使给他的眼色，点点头道。“我还要去休息一会儿，白公子呢？”

    “我过去书房那边处理点事情。”

    “既然如此，我先去换身衣服，珍珠，你自去休息吧。”林钰点点头，自去换衣服，因为前段时间照顾殷素素，这段时间更是常在这边理事，她的衣服这边也有备着的，并不用专门跑到自己住的小楼。

    换了一条水蓝面白花裙子，上身是鹅黄夹袄，林钰又重新梳洗了一下，换了个发型才出了门，谁知道刚走到拐角的地方，就听到风送来了两个挺熟悉的人的声音。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这个声音是小白的，而且是罕见的冷淡的声音，这让林钰非常的吃惊，时时刻刻都温和的人竟然也有样的口气？

    但是下一个说话的人更让她吃惊，却是珍珠，林钰是隐约察觉到珍珠似乎对白绯若有些倾慕的样子，所以一时心咯噔一下，难道珍珠理清楚了自己的心思，想要对白绯若告白？

    难道自己的丫环要挖自己的墙脚？

    她本人是挺烦这种事情的，因为珍珠和她虽然远不如青青和她的关系，但是确实也不坏，说是姐妹是有些过了，但是总体来说还是很亲近的，而且昨晚上珍珠的表现也让她很有些感动，只是昨天刚刚感动了，今天就要给自己泼冷水了？

    不过当听到珍珠的话后，林钰原本绷着的心就松了下来，珍珠是带着哭腔的问道，“昨天，公子说我那一身衣服很不错，很好看，不让我上去换了，就是想要我当郡主的替身吗？万一有什么情况，好可以替郡主受劫？”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林钰昨天就听三皇子说，他之前其实是抓错了人了，原本想劫持的是林钰，不想却抓错了，抓成了衣着相似的珍珠。然后抓人的人碰见了张婉儿，方知道抓错了人，便送了回来，林钰当时心里想的是自己不够警惕，第一次出事的时候如果够警惕，可能就不可能让三皇子第二次得手了。

    对于珍珠被抓这件事，她只以为是一个意外事件，但是听珍珠这话，倒好像是小白蓄意安排的似得，而且还是在珍珠不知道的情况下利用了她一把？可是以白绯若的性格，他会做这样的事情吗？

    林钰却有些不相信，无论是从名声来看，还是从接触过的判断来看，小白都是个热心肠善良讨喜的好少年，就算最近在处理事务上已经很熟练了，但是他确实心肠挺软的，很少会狠下心来，本人看起来更不是个玩心机的材料。

    所以林钰认为珍珠是想的太多了，就因为她对白绯若有好感，所以倍加敏感吧。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小白却直接承认了，声音很冷淡的道，“是，可你想想就知道了，你穿着和你主子相似，连衣料都没多少差别，从我的角度看，怎么可能觉得你穿着很合适？这么不尊重你家主子的行为，我还能点头赞同，自然是因为我需要你去替她稍微承担一些注意力。”

    林钰听到这里，整个人都觉得有些不知道哪里不好了，明明是个精灵系呆萌少年好不好，怎么连利用人都会了？她这一走神，就错过了珍珠哭着跑走的场景，再回神，就看到那个长身玉立，俊美非常的少年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小白？你什么时候察觉我在这里的？”

    “刚刚，倒是你听到了多少？”小白看一眼神情有些恍惚的女孩子，轻轻叹了口气，“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林钰这会儿也已经回神了，也叹了口气，“你叫我说什么？你毕竟是为了我好，难道我还能不知好歹的怪你不成？当然，还是有些怪你的。”

    “刚刚说不怪我，现在又说怪我，裴大哥没说错，女孩子真是善变。”

    “当然是怪你招蜂引蝶了！”林钰含糊抱怨了一句，却伸手抱住了他，小白当然不会拒绝这突然而来的福利，反手抱住了她。而林钰听着他胸口的心跳，心却安稳了下来。“处理这种事情好麻烦的，珍珠又是我一向看好的人，你直接说了，她难保不会对我产生怨言。”

    感情对有些女人来说，简直就是世界的全部，就是像林钰这样的人，也不得不承认，感情占据了她世界的很重要的部分，有这么一个拥抱着就觉得安心的人，恍如她这在异世里浮萍一样人生有了根和依靠一样。

    “你要生我的气吗？”看着怀里的清丽柔美女孩子，白绯若声音有些低沉，温柔非常，不像之前面对珍珠一样冷淡。

    “我只是很庆幸，你还是我的。”她这么回答，真心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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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已至秋，北风带着萧瑟的寒意，吹在人脸上，虽然不像寒冬最冷时候一样像刀子割一样，却也扎扎的疼。只是在城门处当值的士兵却不得不忍受这种凉风，又是一阵卷着落叶的冷风吹过，打头的士兵头儿裹了裹衣服，打了个喷嚏。

    “这天气越发冷了起来，饷银却还没发下来，怎么添置些冬衣？现在出城的人又少了，连有谁都少了不少。”

    他正抱怨着，他的手下却指着远方渐渐走来的队伍，道，“头儿，前面来人了，只是看着好像是出殡的队伍啊。”

    头儿呸的一声，满不在乎的道，“管他是迎亲还是出殡，有油水就成，看着偌大的一个队伍，想来也是个是富贵人家，嗯，还是女眷，想来这次的赏钱肯定少不了了。”

    果然等到了跟前，打头安排这些事的帮亲出手颇为大方，一送就是五两放光细丝银子，在哭声中对兵士头儿道，“这些钱虽然不多，也还请几位大爷不要介意，天冷喝个酒御个寒也是好的。”

    头儿连连点头，这半天都没多少收入，这会儿拿到了这个收入，自然是很满意的，对方态度也不错，便带着人随便检查了一下，“成了，检查过了，你们走吧。”

    一时送葬的队伍渐渐远去，哭声也渐渐听不到了，几个兵士便靠在墙根下闲聊，好在今儿还有太阳，晒着太阳，虽然风有些大，倒也不错是

    “那女尸还正经挺标致的呢。”一个猥琐的瘦子舔了舔嘴唇道。却被同伴一个爆栗子打在头上。

    “富贵人家女眷有几个不标致的，可再美那也是已经死了的，难道你还想要艳鬼上你门上不成？”同伴冷笑道，“到时候吸了你的阳气。看你怎么哭去！”

    “我就是随口一说罢了，不过那是哪家的女眷？”

    “好像是城西孙老爷家的儿媳妇？”

    “孙老爷？我就在城西怎么没有听过有什么孙老爷？”瘦子想想道。

    “这京城里有钱的人家多了去了，你哪能各个都知道？好了，又有人要出京了。可惜看着是个穷鬼，没什么油水。”

    关于刚刚的送葬队伍的话题就到此为止，今天接下来的时间都没有被提起，毕竟偌大的京城，每天都有那么些人死了，每天都要碰到好几拨，这家样样都不显眼，怎么会多引人主意？

    可对于四皇子等人来说，那是大大的松了口气。总算成功的混出了京城。而林钰这边的人也是松了口气。为了防止万一被查出纰漏。林钰也安排了一些武装人员，万一出现什么问题，虽然还可以强冲出城。可是如果那么办的话，人员必然会有损失。林钰小白两个估计也要准备逃亡了。

    “四殿下，马匹已经准备好了，这四位也是颇为忠心，可是接下来的路，我们能帮的毕竟还是比较少了，还请千万珍重。”青燕作为这次策划的执行人，送着四皇子到了墓地附近，叫人拉出来已经准备好的马匹包裹等物。

    “做戏要做全套，接下来我们还会在这里举行下葬仪式，您就快点离开吧。”

    四皇子点点头，俊美深邃的面孔上露出坚毅的表情，眼神也格外的坚定，“转告简慧郡主，我会再回来的，我的许诺一直都有效。”

    青燕没有多想，只当林钰帮助四皇子是之前谈好条件的，便点头道，“我会帮您转告她的！”

    时间紧迫，不是儿女情长说废话的时候，四皇子也不再拖延，点了点头，上马飞奔而去，青燕这边把戏做了全套，方才回转回京。只是出门的时候是吃早饭，回城的时候已经是万家灯火的时候，马上就要吃晚饭了。

    林钰正在喝茶，听到青燕等人回来的时候，马上让她进来，问道，“事情进行的顺利吗？”

    “还是挺顺利的，一路上都没出什么纰漏，就是不知道四殿下能不能成功回到西北了。”

    “那就看他的本事了，我已经提供了这么好的条件，他自己也不是一点势力都没有，若这样都不能顺利抵达西北，那倒也不可能成什么大事。”林钰十分理智的道，喝了口茶又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对了，四殿下说，他的许诺一直有效。”青燕道。

    林钰却是一愣，旋即笑了笑，“也罢了，他也算是有心了。”

    不想小白这时候正好进来，看了一眼青燕道，“那个家伙已经出京了？咱们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才让成功出京，他就算做出什么许诺，那也是应当的。”

    林钰摇头笑道，“你似乎不是很喜欢四殿下？还有，皇帝或者说未来的皇帝许诺，谁完全当真谁是傻子！”

    皇帝嘛，坐在最高位上的人，翻手云覆手雨的，或许他做出许诺的时候也是诚心诚意，可是当真遇到事情的时候，这个执行力多半就要打个折扣了。

    “我才不管呢，倒是你，别当真就是了。”小白不好说四皇子盯着自己未婚妻的次数多了点，只好略带酸意的道，“他又没对我做出什么承诺，这些事情都是你来谈的。”

    虽然有些酸溜溜的，其实小白对于四皇子能成功逃脱的事情，还算是比较高兴的，毕竟是同门世交，就算没有林钰殷素素这边的关系，真找到他头上，他也不可能不管的。因此，说完了这句话后，小白就拉着林钰去吃饭了。

    “反正你今天不要去那宫里祈福，宇文器那个讨厌鬼也走了，咱们两个可以一起吃晚饭了。”

    林钰微笑了起来，“好，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海鲜面，还要山珍炖猪骨，天气冷，你也来一碗汤好了。”

    林钰点点头，一时吩咐下去，不想厨房却来回，“今儿准备了佛跳墙，郡主还想要山珍炖猪骨汤吗？”

    这个是小白点名要的，林钰便问小白，“你是想喝汤，还是要佛跳墙？”

    林钰前段时间鼓捣的佛跳墙，非常受欢迎，虽在在酒楼里卖的很贵，一小份就二十两银子，一坛子要九十九两，大概是六碗的两，可是还是有不少人非常喜欢。而且如果不是最经京里风声紧，政局动荡，只怕生意还要好。

    小白自然是喜欢的，便不要猪骨汤了，而与此同时，三皇子的正妃长孙氏却在皱着眉头，对着一桌子美味佳肴发脾气，“你们做的这些饭菜水平也太差了一点吧，这汤可比林氏酒楼的差远了。”

    长孙氏以前在王府住的时候，是林家酒楼的忠实拥簇者，非常喜欢那边的饭菜，而宫里的饭菜，比林钰提供的各种新鲜的菜式可要差一些，不过还远不到差远了的地步，不过是长孙氏借题发挥罢了。

    毕竟自家的娘家扶持着丈夫上位，是出了大力的，这几天三皇子却接连上了好几个女人，无一例外都是各大家族献上来的美人儿，颇有点乐不思蜀，对她着实冷淡了不少。这怎么能让长孙氏不恼火？尤其那个叫薛咏诗的，长得一副讨厌的狐狸精样，整日故作柔弱清纯。

    “去查！快去查！我要知道那些狐狸精都是哪家送上来的，什么相貌，什么样子！这几天三殿下到底在忙什么？”

    其实三皇子正在忙着准备登基的事情，在他看来，几个大家族献上美女后，然后他又接受了，这某种程度上说明了几个大家族的服软。虽然他很希望自己父皇能正是下旨退位，可惜他就是不松口，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而且如果不尽快的确定自己的正统地位，万一真让四皇子逃出去——

    “真是群废物啊，这么久了，还没都没抓到老四！”想到四皇子，三皇子就如鲠在喉，难受不安的很，于是顺手摔了个杯子。

    而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此刻他老婆长孙氏也摔了个杯子，恶狠狠的追问道，“你说有几个？七个！？”

    “也不一定，我只查到了三殿下打了简慧郡主的主意，却不知道得手没有。”回答的人含糊的道，“简慧郡主性格刚烈，又是已经定了亲的，殿下想来也不会真的动她的主意！”

    不想长孙氏却哈哈冷笑了起来，“他那种人，才不会管那么多呢，简慧郡主林钰？他倒是手伸的很长啊。”

    林钰和长孙氏其实并不熟悉，不过是偶尔打几个照面的样子，但是长孙氏对林钰并不陌生，一则当年林钰算起来是三皇子表弟的表妹，多少有些亲戚关系，二是因为喜欢吃林家酒楼的菜，对少东家自然是更了解。而且林钰的名声在京城可不小，谁不知道她名声极好？

    长孙氏既然已经见过林钰，自然是知道林钰是美人儿，性格更是温柔和善，可是本人也挺有心机的，不是一味的温柔的女人。而且林钰本身就有家业，身后还有齐王府等势力，如果多了这么个情敌，长孙氏真是坐立难安了。

    “真是个好丈夫！不知道我那个好丈夫承诺了什么，多半是贵妃吧！他一向都喜欢那种女孩子的。”长孙氏冷笑了两声，“可惜，我不能让他这么如意了，必须要想个法子搅黄了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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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打算暗地里插一脚，长孙氏并没有莽撞行事，她也不是那种完全没脑子的女人。

    她对待三皇子的小妾苛刻，一方面也是为了压制那些小妾的嚣张气焰，免得恃宠而骄，这种后宅的事情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三皇子对她又不是爱甚，她本人做的也是继室，就算是娘家给力，她本人要是软弱了下来，那也还是会受气，更别提保证自己孩子的利益了。

    而且三皇子又是个花花种子，除了相貌外，对女人并不怎么挑，所以三皇子王府的姬妾是最多的，什么性情的人都有，若是弱势了，保不准还会多出一倍呢。

    长孙氏身边充当智囊的嬷嬷也道，“这简慧郡主毕竟不是寻常可以得罪的人，不能不小心点处事，要是从她那边把根源掐死就更好了，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还应该查一查。”

    “这倒也是。”长孙氏点点头，她敢对那个薛咏诗随便耍威风，让她在地上跪一天，却不好冒然对林钰无礼，三皇子还没正式登基，她现在说起来还只是个王妃，品级和林钰相同。‘

    “不过王妃，她不是有个关系很亲近的未婚夫吗？”嬷嬷想了想道，“咱们就找人把情况给她未婚夫透漏一点。”

    “这个倒是简单，这就安排人去好了。”长孙氏吩咐过了人后，又理了理鬓角，叫人拿了妆奁来，一边照着镜子补妆。一边问人道，“三殿下现在在哪里？不会又被哪个小狐狸精给迷住了吧。”

    丫环笑道，“您误会了，殿下正和宁川郡主的夫婿赵驸马在一起呢，许是在商量事情，毕竟明儿是大朝会，殿下可能会正式宣布登基的事情。”

    长孙氏这才笑了笑，又道。“那也挺累的，去送点汤过去好了。”

    丫环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就知道长孙氏所谓的送汤的主角是谁，便道，“说起来，明儿起，您就是皇后娘娘了啊，奴婢还没恭喜您呢。”

    这一个马屁果然拍的正对，长孙氏脸上果然带起了笑容。丫环又道，“到时候您占了皇后的名分，还不是想处置哪个就处置哪个？”

    听得这话。长孙氏突然也是松了一口气。是啊，如果自己当了皇后，这些人还算什么问题吗？简慧郡主林钰抛开不说，那些个薛咏诗之流的还不是任自己揉捏？自己丈夫那德行，他实在是太清楚了，新鲜劲头过去了。绝对不会多看重那些女人。

    毕竟长孙氏其实是挺有心理压力的，她虽然育有儿子，可三皇子还有嫡长子，虽然先头一位王妃是因为三皇

    子的花心郁郁而终的，但是毕竟是结发夫妻。两人之间还是有感情的。而世家选送上来的女子身份虽然未必有多高，可是在相貌上绝对是精挑细选的。各个不说有沉鱼落雁之容也是人比花娇，风姿各异。

    花心的丈夫，各色各样的美人儿小妾，任谁都会觉得亚历山大，不过长孙氏却更担心林钰抛弃原本的未婚夫而转投三皇子的怀抱。毕竟殷素素现在看着已经完了，她的弟弟还是异父同母弟弟，实在是没有多少出息，而如果嫁给皇帝，生下的儿子却可能是未来的皇帝。

    如果不是林钰的名声一向极好，长孙氏或许还会更紧张一些，毕竟林钰的相貌不输给那些女子，三皇子对她有念头更是不是一天了，而林钰又聪明，又有名声，自己还有势力，想要办点什么事情，都比较容易，可比那些小狐狸精对自己有威胁力多了。

    想到这里，长孙氏的心情就很难放轻松，而且她特别担心林钰和三皇子之间已经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她丈夫那性格，她还是很清楚的，到手的肉不吃？那基本不可能。

    只是这样的事情，却不好发作，甚至不敢再外面提起，因为没什么证据，真要惹恼了林钰，就决意嫁给三皇子，给她对着干，岂不是白费了功夫，还额外添了情敌加仇敌啊。

    只是当长孙氏紧张的想着怎么御敌于门外的时候，去查的人却来禀报了另外一个消息。

    “殿下，奴才并没查到简慧郡主的事情，却意外的查着了另外一件事，想了想，却不得不来禀告王妃您？”

    “什么事？”看那人神色严肃，长孙氏也是正色了起来。

    “就是政变那日，三殿下叫人送了他的嫡长子和宠妾的儿子出城——”

    “你说什么！除了他长子外，那个贱人的儿子也叫他送出去了！！”

    长孙氏的脸色果然变了，一时气不过把手头的妆奁狠狠扫到地上，里面的玉钗镜子都摔坏了，装着脂粉的瓶瓶罐罐甩了一地。

    如果说林钰这个可能的情敌让她紧张烦恼的话，三皇子对长子和庶子的偏爱，完全就是触犯了他的逆鳞。

    “他怎么可以这么做？！我们长孙家可是出了大力气的，长子虽然气，却还能想的过，连那个小贱人的孩子他都送出去，这也太过分了些！”长孙氏气的脸通红，刚刚涂上去的脂粉都遮不住，“不行，我要去找他理论！他怎么能这么对我，这么对我们的孩子？！”

    一边说着，长孙氏就要往外走，可是愤怒的长孙氏却被她身边的嬷嬷给拦住了，“小姐，你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去，我要他给我好好解释一下。”长孙氏眼睛都红了，好像嬷嬷不给她一个好的解释，她就会爆发。

    “您忘了，明儿三殿下要宣布登基了？然后要册封皇后，您想要是闹的厉害了，万一要是他暂时不册封皇后，想要对您取而代之的人难道一个两个吗？就是那个贱人，虽然平日总做出温良恭淑的样子，为了儿子，她怕也是要争一争，她可是苏家的女子，虽然是庶女，背后也是有人支持的。”嬷嬷苦口婆心的道。

    这一通话好像是一盆冷水一样浇在长孙氏的头上，她原本的愤怒突然变成了一种无奈，颓然跌坐在椅子上，“难道就这么忍着？”

    “殿下，毕竟来日方长！”嬷嬷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ps：

    我也知道今天有点少，只是今天五点多就起了，然后在车上转来转去的，到了学校后就开始忙，一直到十点才结束，然后猫咪我还没吃上晚饭。脚下都是晃悠的，晕乎乎的写了一章，还请大家稍微担待一下，明天会尽量补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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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日方长，这话倒是不假，只要占据了皇后的名分，自己做许多事情必然是会顺理成章，而且现在也确实不是和三皇子闹腾的时候，长孙氏不得不暂时摁下火头。

    “可是，如今这情况，不得不先通知一下家里，哥哥父亲他们也好有些防备。”长孙氏美丽的脸上愤懑之意依旧不平，“我们长孙家费了那么多心思把他推上这位子，可不是为了便宜其他人的！”

    “其实，这样看来，万一将来苏氏那小贱人如果要母凭子贵的话，倒不如便宜了简慧郡主，这两个人要是斗了起来，必然是两败俱伤，咱们就可以坐山观虎斗了。”

    “这个，我还要想一想。”长孙氏犹豫了一下，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道，“此事不急，正如嬷嬷所说的来日方长。”

    三皇子却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已经对他产生了不少的不满，他正在自己父皇的病榻前劝说，“父皇何必这么强硬呢，难道我不是您的儿子吗？几位兄弟难道有谁比我更适合这个皇位吗？”

    宇文吉一语不发，只是看着他，他虽然病着，眼睛却极黑极深邃，看的三皇子心里有些发毛，只是一想自己要做的事，又硬起头皮，半是威胁，半是劝道，“几大世家已经决定支持我了，可若父皇能同意禅位于我，我这皇位坐的也能安稳一些，父皇为这天下殚精竭虑了二十年，想来也不想再看到黎民再受苦了吧。木已成舟，何不顺水推流。”

    宇文吉还是不语，只是看着三皇子，三皇子实在是没办法了，杀又杀不得，至少此时是杀不得，便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

    当然，宇文吉的沉默并没有影响到三皇子宣布自己登基。整个宫廷都在他控制中，大部分世家在面上也都服了三皇子，弄个文笔不错的人矫个诏，对三皇子完全没什么难度。

    是以，隔日三皇子便在朝廷上宣布宇文吉退位，并且传位于他，本朝惯例，登基第一年不改元，所以国号并没改变。他也知道自己能成功政变。长孙家是出了大力气的，也知道自己频繁的接受了各大家族献上来的女子，长孙家必然是有些不满。当天便下了诏书。封长孙氏为皇后。

    得了封皇后的诏书，长孙氏方才松了口气，心里也稍微安定了一些，她还是比较怕三皇子的，便也没有打算再找三皇子闹。但是还有一件事让她如鲠在喉，便是三皇子长子宇文从。要知道先太子便是宇文吉原配所生子，宇文吉对他可以说是极尽宠爱，如果他还活着，谁都不要想这个皇位。

    “且忍忍，咱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慢慢筹划。”嬷嬷轻声道。“就算是先太子，那也不是已经死了吗？”

    长孙氏顿悟。“嬷嬷说的是，便是宇文从当了太子，能不能成为皇帝还是两说呢——”

    “此事娘娘心里懂得就是了，并不要说出来。”嬷嬷叮嘱道。

    长孙氏缓缓点头，道，“我晓得，我虽然脾气不好，哪次误过事情？”

    三皇子还不知道新的争斗即将开始，他心里正在盘算接下来的朝廷官员变动，有升有贬，这是肯定的。问题是奖赏功臣应该奖赏到什么程度，他还要收拾一些人，这些人应该收拾到什么程度，是杀是流放是贬谪，都必须要有一个说法才是。

    这样的事情，才是大事，怎么让功臣觉得满意，让其他人羡慕，同时还要拉拢住几个大世家，还要排除老二老四等人的势力，这些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都是繁杂至极的事情。

    而和三皇子一样，几位世家也在盘算这件事，怎么保证家族在这次风波政变中不受多少影响，二皇子母家如卢家则想着如何尽量的保证家族的元气，能当上家族掌舵人的都是老奸巨猾之人，还不至于天真的认为一个薛咏诗就能让三皇子对二皇子和他们卢家既往不咎。

    还有陆家赵家长孙家等在弹冠相庆的同时，又在盘算怎么帮自己的家族获得最大的利益，这几家之间也在暗地里角力。另外还有失踪不明的四皇子，虽然看起来还是杳无音讯，但是既然他没有明确的被抓或者被杀，所有人都不会忘了计算他在内，。

    是以，虽然暂时看来一片平静，但是事实上，盘面下涌起的潮流并不比之前政变时候少，各怀心思，各自出力气。

    林钰当然也不例外，三皇子暂时肯定不会降自己的爵位封号，但是会不会对殷素素，甚至小白动手却说不定了，还有四皇子那边，虽然已经暂时救走了，但是毕竟他能不能顺利回到西北，也不是自己能左右的。

    她心里还有一件烦心事，那天在宫里，虽然实际上没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她也不敢肯定，小白一点风声都不会听到，她心里隐约有点矛盾，要不要以此来测试一下白绯若的真心。可是虽说作为未来可能共度一生的人，怎么试探都不为过，可是她又觉得这种试探似乎是对他的不信任，有些不妥当。

    她犹犹豫豫的，罕见的对某件事拿不定主意，这两日便总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小白与她每天见面，自然看得出她心里似乎有什么事情，便忍不住追问，头两次林钰都含糊了过去。可是看着林钰不由自主的叹气，小白还是忍不住问了第三遍。

    “到底有什么事情？弄得你这么烦恼？”

    看着他清澈透亮的眼睛，林钰突然觉得自己是在自寻烦恼，就算他现在不介意，也难保未来不变心，人本来就是活在当下的。既然选择了他，原本就应该信任她，在这种事情上试探根本就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同时，她也觉得自己是真的喜欢眼前的这个人，不然以她的性格，怎么会为了一个人这样的烦恼？

    只是心里拿定了主意，这样的事情说出来还是有些难为情的，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小白，那天在宫里，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却突然有人急急的跑了过来禀报，打断了她的话，“郡主，郡主，有圣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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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圣旨？”别说林钰，连白绯若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来禀报的人点点头，“是的，是从宫里发出来的，郡主，公子，咱们怎么应对？”

    怎么应对？要说最痛快的当然是把来人赶出去，完全不接旨了，可惜那么做痛快是痛快了，却完全是找死的节奏，现在大半个京城的武力都在三皇子掌控下呢。因此林钰虽然心里有些慌乱，可是还是镇定的换了衣服首饰，去接旨。

    来颁旨的是个林钰从来都没见过的太监，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太监也一样，不过此人圆圆的脸，小眼睛，看着倒是还算温和。也不知道三皇子会发布什么命令，林钰第一担心的是三皇子对殷素素的处置，要是处死什么的，那必须要违抗命令，准备逃跑了，第二担心的是三皇子觉得他的位子做的很稳了，把自己给弄进宫去，真封上个贵妃什么的，那还是要抗旨逃跑的节奏。

    不过听了旨意后，林钰便稍微松了口气，旨意很简单，赐了一些金银珠宝后，完全是空洞安抚的话，林钰一边随便翻看了一下东西，心里却奇怪的很，完全摸不着头脑——三皇子这举动，总不至于是让自己别忘了他吧？

    其实林钰猜的也没太错，不过是有点差不别，三皇子的意思不是让林钰别忘了自己，而是告诉林钰，自己没忘了她……

    林钰幸亏没猜到真正原因，不然非要吐血不成。而猜到了真正原因的长孙氏已经快要吐血了，自己夫君惦记着别人，而这个别人却是个几乎样样都不比自己差的人，任谁都不可能不吐血，幸亏林钰态度还挺冷淡的，又有未婚夫，不然长孙氏真要头大了。

    上头有前头正妃生的嫡长子，下面有众多三皇子的宠妾虎视眈眈。自己丈夫还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人，很想再向外发展，真是悲催的人生，也幸亏长孙氏的性格足够剽悍，不然换了个软弱的如三皇子的原配，早就郁郁而终了。

    而林钰这边，其实这是个很好的坦白的机会，可惜的是，完全没有成功。因为来了新的访客，齐王屈尊亲自前来了，正好撞上了颁旨的人走。问清楚怎么回事后。齐王这个老狐狸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齐王不喜欢三皇子，这很明白，也很容易懂，任何一个和自己哥哥感情深厚的弟弟，都不会希望看到自己那不孝侄儿篡了自己兄长的权，还把他亲爹给软禁起来。可是和各大世家一样。齐王也同样有很深的顾虑，毕竟是如此棘手的情况，所以不单单是他，几乎所有人都对此保持了沉默。

    但是这不代表他没有什么想法，四皇子现在一直都没有出现。可是还有六皇子，七皇子。其中七皇子母族也是大族，比较给力，而六皇子本人能力还是不错的，性格也颇为敦厚，几个世家在表面上臣服三皇子的同时，也在审视着其余的皇子。

    当然，这些想法，大家都不会轻易说出来，而是在心里慢慢思量着，林钰也不会明确提起。她叫人上了茶后，便问起了另外一件事

    “义父来的正好，这旨意来的莫名其妙，我实在是看不懂。”林钰一边说，一边递了圣旨和赏赐的清单过去，“还请义父帮我参谋一下。”

    “三皇子这是打上你的主意了啊。”齐王看了看圣旨，又翻了翻赏赐的单子，斩钉截铁的道。

    “这个，不会吧？”林钰没有说话，小白却不敢置信的看着齐王，“小玉和我已经定亲了，他怎么还能打这个主意？而且小玉名义上是他的堂妹啊。”

    “怎么不能？你也说了，你们只是定亲，而且小玉只是名义上的堂妹。”齐王冷笑道，“他是个禽兽，难道还会在乎这个？你看着单子里面，有银镀金妆奁，你们许还不知道，这开国皇帝就送了一副金妆奁给开国皇后，是以后来便定下了规矩，若给皇后下定的话，便送金妆奁。这银镀金妆奁，他大约是像你许诺了贵妃之类的位子。”

    这个林钰还真是看不懂，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人，小白也是江湖边缘人物，和朝堂无缘，自然也不了解这事，两人面面相觑，看向齐王。

    “那义父，您看这事怎么办好？”林钰心里虽然有些想法，但是还是想要听听齐王的意见，许这位老狐狸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办法也说不定。

    只可惜，齐王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如果林钰急急的成亲，或许三皇子不会找林钰的麻烦，却很有可能去找殷素素的麻烦，这可是林钰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齐王怕林钰真的承受不住压力，想了想又额外多说了一句，“你也别太担心，我听闻有人似乎有意支持六皇子或者七皇子，三皇子虽然急急的宣布了登基，这位子他却未必坐的稳。”

    林钰不是笨蛋，自然明白齐王所谓的这个有人，便是齐王自己了，而齐王既然对林钰说出口，那么肯定所谓的支持者不只是他一个，必然有大世家的参与。

    因此她心里迅速犹豫了一下，便很快笑了起来，“父王说的没错呢，三皇子如此作为，主意都打到我的头上了，别人自然也一样，自然难免有人心生不满了。”

    齐王点了点头，脸上浮起一丝怒气，“可不正是如此，三皇子指名要秦国公的嫡出孙女入宫呢。”

    秦国公的孙女林钰是见过的，也是出众的美人，而且为人善良温柔，那和林钰的温柔还不一样，那是打心底出来的温柔，不是处事方式。这样的女孩儿要真进了宫，想也知道活不长的。

    秦国公夫妻俩都极疼爱这个孙女，怎么可能舍得？更别说她父母了。

    因此秦国公府上下对这件事的反应，林钰完全可以想象，因叹道，“和世家联姻这策略倒是没错，可也要分对象时机呢，不然反而成了怨偶就不美了。也是陆丽妃死的早，三皇子一个男人很难在这样事情上考虑十分周全。”

    齐王知道这不是重点，果然林钰顿了顿又道，“只是贸然支持六七皇子也太仓促了，四皇子下落我看不出半月就有结果了。”

    齐王听了林钰这话，果然若有所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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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王是何等聪明的人，这么多年屹立不倒，也不单单是靠着兄弟情深，闻弦歌而知雅意，便知道林钰是隐晦的对他提起四皇子已经出京的事情了，因也笑道，“说起来是急躁了一点，可是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舍得自己儿女受罪呢？”

    “对了，还没问父王，这次来到底是为何事？”林钰和齐王说了半天三皇子所下的旨意的事情，突然想起来齐王既然亲自前来，肯定还是有要事的。

    齐王果然叹气了起来，“儿女都是债，还是为了你姐姐的婚事，最近我收到消息，三皇子有意把你姐嫁给三皇子妃的兄长做继室，实在是烦恼非常啊。”

    “这可是真的？”林钰一听也跟着烦恼了起来，拉拢什么虽然是常事，三皇子妃长孙氏的哥哥，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三皇子自然也有这个意思，只是问了我后，见我不太愿意，便暂时没有再提。”齐王叹了口气，看了林钰一眼道，“因此，我想着亲自找裴易谈一谈，叫他来府里太显眼了，便过来了，正好也看看你的情况，毕竟宫里的风声我也收到了一点，听说长孙氏也收到了一点风声。”

    齐王看林钰，见林钰脸色如常，便知道她自有打算，并没有真的吃什么亏，因此也放下心来，倒是小白颇有些不解的道，“什么风声？”

    “原来你还不知道？”齐王有些吃惊的看了林钰一眼，意味深长的道，“你是年轻人，许多事考虑的不周到也是正常，但是两人之间毕竟应该多些信任的。你亲生爹娘都已经故去了，你义母也早逝了，有许多话按理说我这个当义父的不好说。可是你既然叫我一声父王，却也不得不多叮嘱你两句。你是个聪明孩子，可是再聪明。独木不成林。”

    林钰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点点头道。“我知道的，一开始是我想错了，现在已经想过来了。”

    齐王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坐在自己下手的姿容俊逸，美貌异常的少年，轻轻的叹了口气，“白公子。小玉年纪小，身世坎坷，许多事情你也要多担待一点。”

    白绯若虽然不知道齐王说的是什么，却也还是郑重的应下来。“王爷放心就是了，我此生对小玉都会不离不弃。”

    齐王看着他神色的严肃，知道他的真诚，叹了口气对林钰道，“说来也是你好福气了。你姐姐的婚事，我可真是犯愁，若有人能对她不离不弃，便是什么都没有，我也愿意啊。”

    这便是当爹的心肠了。林钰见这样的慈父心肠，一时想起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不自觉间微微红了眼眶，脸上还带着笑，“我叫人去找裴易来，我知道他的住处。”

    齐王点点头，半闭上了眼睛，没再说话，林钰和小白便走了出来，一边示意叫人好生服侍着齐王，有什么要求要好好应答，一边两人并肩走到了那边廊下。

    小白心里还念着那件事，他又不笨，齐王都那么说了，必然不是一件小事，而且三皇子刚刚又表现出了对林钰的追求，心中更是不安。

    只是虽然眼睛看着晴朗蔚蓝的天空，心中还是难以安定，犹疑了一下，还是问道。“小玉，你——没吃什么亏吧？”

    林钰看了他一眼，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漆黑的瞳子中光色幽深，竟有些说不出的魅惑，她轻轻笑了起来，“若我说是，你待如何？悔婚？”

    小白看着她阴晴莫测的表情，不知道为何心里却有些刺痛，难道在她心里自己就是这么浅薄的人？她那么骄傲的人，如果真的发生了那种事情，自己心里肯定也非常难受，自己怎么可能狠得下心来离开她？何况，他是这么喜欢她，即使是那样的情况，要说一点不介意也是假的，可是这并不怪她啊。

    见檐下的少年俊美的脸上罕见的阴沉沉，沉默不语，虽然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也做好了心里铺垫，林钰还是觉得心口堵的难受，自己还没察觉，眼泪就哗啦一下掉了下来，“说什么不离不弃，都是骗人的好吧。”

    也说不出是什么感情，愤怒还是悲伤，反正就是难受的不得了，林钰看着那个人依然不说话的样子，心里憋闷的不得了，可是又不知道要说什么，这才察觉自己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便用袖子狠狠的擦了一下眼睛，转身要走。

    “说什么不离不弃，其实都是骗人的吧！”到底还是没忍住，林钰一边哭着抛开，一边哽咽的自语，如果这个人都是不可以信任的，那么还有什么人是可以信任的？

    或者说，还是自己要求太高了？

    而小白看着林钰跑开，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对林钰隐瞒的愤怒，竟让她产生了误会。这一愣神，林钰其实已经跑出挺远了，不过白绯若是武功高手，轻松就追了上去，拦在前面。

    林钰见他挡在前面，跺了跺脚，怒道，“让开！”

    “不让！”白绯若丝毫不为所动，俊美的脸上神情也冰冷异常，对林钰道，“你把话说清楚，我骗你了吗？！明明就是你在隐瞒吧！”

    “就算我隐瞒在先，那你也不还是介意了？”林钰觉得失望至极，其实她觉得自己说的还是很清楚的，“沉默就是默认，我也不是纠缠着别人的人，既然你都表态了，那就别拦着我了。至少，我觉得我们应该冷静一下，你也好好想想，自己真的想法！”

    “林钰！”白绯若看着对面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孩子在这种时候依然倔强的样子，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忍不住吼出了林钰的名字。

    林钰却不说话了，转身就走，就算这边被他拦上了，反正那边还是一样可以走的。

    小白真是恨不得把她抓过来，然后他也真的这么做了，一把抓住了林钰，然后把她摁在怀里，林钰还要推开他，可是她哪里推的开他？

    小白是真的拿她没有多少办法，一边紧紧的抱住了她，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好了，我投降了！我是拿你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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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拿我没办法？你把话说清楚，怎么好像是我在无理取闹似得？”不管性情是不是温柔，但从心底里说林钰还是个挺高傲的人，这一点她本人也不否认。

    看着她说完话后，咬着唇看着自己的样子，白绯若突然想起来裴易对他说过的话，如果女人生气，抓住她亲吻，把她亲晕了就没气了。而眼前的女孩子是这么的美丽，犹带着泪痕的美丽面庞，微微发红的秀丽眼睛，嫣红的诱人的唇……

    反正等他回神的时候，他已经沉浸在亲吻中了，而他怀里的女孩子一开始还有些抗拒，慢慢的也开始回应起来，直到她脸色潮红，呼吸急促，他们才渐渐的停止了这个吻。

    然后林钰心里的难过倒是少了不少，可惜却恼羞成怒了，一踮脚，就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尖锐的牙齿咬破了他的唇，明明是血腥味，却有种异样的魅惑的感觉。

    白绯若心跳更快了一点，他的身体似乎起了某种异样的感觉，虽然也知道这也算是正常，可是还是有些局促不安，深吸了几口气，才把那种异样的感觉给压了下来。再看一眼林钰，幸好她现在的情绪是羞恼难过悲伤失望混在在一起，要是像平日一样的冷静，怕是早就察觉了自己身体的一样吧。

    小白松了口气，手上还是不放松，轻轻啄了啄她面颊上的泪痕，叹了口气道，“我是沉默了。可是不是因为这个生气，我是生气你隐瞒我。”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那天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既然是未婚夫妻，将来会是共度一生的人。难道我在你心里是这么不可以信任的人吗？”

    “这怪我吗？这种事情，我怎么好轻易开口？”林钰长长的叹了口气，“而且我没也没有有意隐瞒你，第一天回来我又累又乱，第二天不就是出了登基的事情吗？然后今天圣旨到前，我原本准备对你说的，这不是有事嘛。”

    林钰这么一说。小白也回忆起了她之前的欲言又止，想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了，也松了口气。看来也只是因为羞涩没开口而已，不过他还是很生气，“那你也不该怀疑我的真心，不过是沉默了一下而已。你就认为我要悔婚？你简直是太看低了我对你的感情。还贬低了我的品格！真出了那样的事情，我心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在那种时候离你而去？”

    “难道不在那种时候，你就会离我而去了？”林钰白了他一眼，有点挑刺似的道。

    “林钰！你能不能全心全意的信任你的丈夫？”小白有点抓狂的道。

    说实话，对于古代男人，林钰承认她是稍微有些偏见的，因此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长叹了口气，说了真心话。“我是很信任你，可是也没有全然的信心。你看那些男人，有几个能始终如一不变心的呢？当朝算是比较开放了，可哪家的男人不对女子的贞洁有所要求，自己却三妻四妾？便是没有明面上的妾，通房丫头，乃至与青楼楚馆的花魁歌姬勾勾搭搭的也多的是。”

    大环境如此，她觉得真的难以完全相信一个古代的男人能真的达到自己的要求，何况自古男儿多薄幸，女子却多痴情，天生如此。

    “我是说真的，你好好的想一想，如果真的出现了那种情况，你的想法，并不是逼你，虽然我这次侥幸逃过一劫，可是我也不知道政局什么时候能稳定下来，日后还会有什么样的风波。”

    林钰长长的叹了口气，风吹在脸上，带起了她几分凄凉的笑意，“如果不能真的同舟共济，相濡以沫，那么能相忘于江湖也不错，至少这样的话，日后相见时候总还能面带微笑。”

    听到林钰让他认真的想一想，小白其实挺生气的，他觉得自己一颗心已经全然展现在她面前，她还是这么犹犹豫豫的，完全是不信任自己的表现。

    可是明明阳光那么明媚，秋光正好，她的神情却那么忧伤，他的心就软的一塌糊涂了，他的手指自己都不自觉地有了几分颤抖，抚摸在她的脸上，半响方轻轻的叹了口气。

    “我怎么会怪你，其实我又有什么资格生气？毕竟我并没能很好的保护好你，才让你受了如此的惊吓啊。”

    林钰想过他的回答，却没想到他竟然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一时是又是感动又是吃惊，但同时她也察觉了他的心结。

    林钰不知道真正完美的什么问题的感情有没有，但是她挺清楚他们之间的感情却不是那么简单的美好。

    正如林钰因为背井离乡，重生在古代所造成内心的不安全感一样，小白的心里其实也有了心结。

    他是洒脱坦率，待人真诚的少年，却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置身于京城这纷乱的境况里。偏偏林钰爬的也实在太快，殷素素所留下的更是分外困难的局面。如果他一直是不知愁的少年还好，随着年龄增长，哪个人不会渐渐成熟，渐渐学会承担责任？

    小白又是个十足的好男人，自然不会去逃避责任，当个懦夫。可是，以小白的阅历，以他的性格，也确实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能承担起这一切。

    所以林钰的问题是不安，他的问题就是恐惧，并不是恐惧责任本身，而是担心自己难以去保护好林钰。

    看着林钰几乎是独力面对一个个困难，他是真的在恐惧，恐惧万一有一天自己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恋人。

    此刻小白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一时没忍住说了出来，林钰才发现这一切已经给了他极大的心理压力。

    当然，林钰也明白这压力的起因是小白对自己的在乎，因此心中怎么能不起一点涟漪，感动非常的道，“可这确实不是你的问题，而且你应该相信我的，毕竟我不是依附着别人生长的娇弱花朵。”

    看着林钰真诚眼睛，小白刚要说话，却有个仆人不识相的跑了过来，赢得他的怒目而视。

    “郡主，有人来了！”

    “是裴公子？”林钰奇怪的问道，“去通知齐王啊。”

    “不是的，是张夫人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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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夫人？镇远侯府的？”

    “是，不过郡主，现在不是镇远侯府了，是荣国公府了。”

    林钰扯了扯唇角，露出一点讽刺的笑容，“我倒是忘了，张婉儿现在是荣国公夫人，一品诰命了。”

    当时张婉儿能嫁入陆家也是有要求的，虽然也是正室，却没有得到诰封，还是没有品级的白身。如今三皇子上位，这个自然是作废了，陆平之被封为荣国公，她也就成了一品诰命国公夫人了。

    当然，林钰现在还顶着郡主的头衔，倒也不用担心要向张婉儿行礼的问题，按照大周律，郡主位比郡王，国公夫人还是要向郡主行礼的。当然，要论权势上，现在炙手可热的荣国公可比林钰这个有名无实，岌岌可危的郡主有权位的多了。

    只是自己和陆家早已经没什么往来了，最近也没听说有什么大事，张婉儿上门来做什么？林钰一时想不太明白，不过还是叫人请她进来。

    张婉儿气色显而易见很不坏，妆容精致，把原本就娇艳的容颜修饰的美丽非常，上身穿着月蓝色银丝刺绣兰花的夹袄，裙子则是一条翡翠色白色缠枝牡丹花的长裙，色泽非常明艳，加上她脸上的喜气，看着十分美艳。

    张婉儿确实是春风得意，终于翻身了，见了林钰也不行礼，笑咪咪的道。

    “前些时间家里总是不得劲，如今总算是好了起来，便想着办下酒，请亲戚朋友都来。我怕郡主不来，便亲自来请了。”

    林钰一下子就明白张婉儿的意思了，是来炫耀的，因此用帕子捂了嘴，咳嗽了两声道，“我最近身体有些不适。不能去了。”

    张婉儿立刻就道，“身体不适？我怎么没听说？”

    “自那天进宫就有些不适，过后两天我都没去，张夫人你大概没注意吧。其实已经好几天了，还是觉得有些头晕。”林钰做出一副脆弱的样子。叹了口气道。“这有什么办法，劳累张夫人你跑一趟了。”

    张婉儿也不是真傻，见林钰这态度。不管是真不舒服，还是假的不舒服，肯定是不打算去了，犹豫了一下，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说了会闲话，便起身告辞了。

    刚出了林钰家大门，张婉儿的丫环就带着点愤愤的道，“这个简慧郡主太嚣张了。您亲自来请，她都不愿意去。”

    “别说了！”张婉儿却有些不悦的道，“毕竟那时候我是受过她的帮助的，而且她的身体一直都不好，说来和我也有些关系，她当时都不计前嫌。现在这点事情，我就能恩将仇报吗？”

    其实丫环还想说点什么的，但是看着张婉儿的脸色并不好，犹豫了一下后还是保持沉默了。其实张婉儿不生气除了这个原因外，也还有个别的原因。因为是陆平之让她亲自来请林钰过去的。她心里多少总觉得有些奇怪。如果说陆平之对殷素素还有点念念不忘，对林钰可没有起过什么歪心思的，专门要请林钰过去也实在是有些说不过，总让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而且那日，宫里林钰的丫环被劫持，也是有些奇怪，张婉儿想不通其中的关联，却也不妨碍她凭直觉来察觉其中的不对。这么看来，林钰其实不去还是对的，张婉儿犹疑了一下之后才没有强求。

    林钰在这边，一时也没有想到张婉儿请自己过去做什么，倒是小白颇有些不耐烦的道。“陆家那些人，真是烦人，能不能不自己跳出来，难道哪个还想见他们不成？”

    见他们？张婉儿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人，如果是三皇子想要借机探查自己的态度，岂不是方便的多了。就像齐王想要见裴泽，专门跑到自己家里来，一样是为了不惊动别人。

    看着林钰脸上的若有所思，小白轻轻的叹了口气，“还是不能告诉我的吗？”

    两人之前还在为这件事争吵，虽然此刻已经雨过天晴，小白看起来还是很敏感啊，林钰摇头道，“也不是，我约莫着可能三皇子想要见我？”

    白绯若立刻就紧张了起来，“他又打什么歪主意？”

    林钰见他这样子，又笑了，递了杯茶给他道，“其实吧，你也不要想太多，三皇子对我并非衷情，他看上的不过是姐姐手里的势力罢了。”

    “要说他全然都没有动心，我可不信。”小白撇了撇嘴，“虽然他的主因可能是盯着姐姐的势力来的。”

    林钰叹了口气，“说起来，我想去看看姐姐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情况了，要是她能醒过来有多好啊。”

    别庄里服侍的人每日都进城来汇报情况，林钰和小白也经常派人过去探望，可是那些人能说的也只是醒了没醒，什么情况罢了，到底还是没有出城一次。

    “要不，明日咱们出城去看看姐姐吧。”白绯若显然也是有些挂念自己姐姐的，尤其看着林钰最近这么辛苦，自己又不能替她遮风挡雨，更是十分的烦恼。“也不知道爹娘现在在哪里了，到没到药王谷，姐姐如今还没有醒，真是让人担忧。”

    林钰盘算了一下，明日并没有什么时间，也动了心，“也好，明天出去一趟好了，三皇子既然已经登基，不管他最后能不能坐稳这个位子，但是眼下看着警戒上是松了不少了。”

    两人又商量了几句话，便有丫环来请两人去吃饭了，林钰笑笑，“那我还要先洗个脸呢。”

    因为刚刚哭过，又要见客，便擦了些脂粉掩饰，此时要吃饭，林钰便打算把脸上的妆先卸了。古代的化妆品可没有那么好的附着力，要是吃饭的时候落了点脂粉掉进饭菜里，那多难受啊。

    林钰发了话，便有丫环捧着盆帕妆奁过来，林钰掩了衣襟，挽起了袖子，用温水洗净了脸，丫环递上了帕子，擦干净脸，方笑道，“多少还是有些不喜欢用脂粉，虽然用上人看着是好看些。”

    “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倒是挺好。”小白看着她晶莹剔透的容颜，微微垂下的长长的睫毛，由衷的道。

    林钰笑笑，“现在青春年少，自然是无妨，等年纪大了，也就难以保持了，俗话说，红颜未老恩先断，还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嫌弃我呢。”

    小白笑道，“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我还比你大两岁呢，而且你看我娘，看着也极其年轻，她比我爹还大两岁呢。”

    “你娘是心情好，每日里那么幸福，没有烦忧，自然就老的慢了。”

    林钰有些羡慕的话让小白有些不满，“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能让你没有烦忧了？”

    “我这眼睛还红着呢，你说让我没有一点烦忧，我现在可没有办法轻易相信。”林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半开玩笑的道。

    “还不许我继续努力啊，再说了，真不行，你撂下摊子，咱们一走了之，十年后，还有谁能记得我们？”小白这点特别好性格开朗，阳光自信，虽然也担心恐惧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住林钰，却也不因此失落沮丧，而是不断的努力。

    而努力总是有成效的，以他的聪明，虽然因为一直没接触过阴谋诡计，争斗权谋这些阴暗面的东西，可是一但用心了，进步也挺快，虽然不擅长阴谋，却在正道阳谋上十分有进展。

    因此听他这么说，林钰也笑了起来，又带了一点烦忧的道，“要单纯是我，这些事情一扔就算了，可是素素姐的情况，也实在是不好办。”

    所谓的尾大不掉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况了，殷素素手头势力太多，人手也多，当年结仇结的也不少。真要是扔下这一切，就算不管昔日手下的死活，不管经营多年的生意势力，光那些仇人都够殷素素受的。因此殷素素只能慢慢的退隐，却不可能把一切都扔下了。

    如今殷素素这么个情况，自己并不能理事，全靠林钰和小白支撑着，如果林钰扔下一切离开时带上她，想必要面对仇人追杀，要是不带她，那种事情林钰可做不出来。

    而且除了林钰，如春薇夏露那些人，总也不可能放着不管吧？因此林钰也是被拖住了，走动不得。

    当然，以眼下的情况，就算不被殷素素的事情拖住，三皇子也不会轻易放林钰走，倒是手头还握着让三皇子也忌惮的势力，让他轻易动不得自己，方能保平安。

    小白也想得到这一切，因也叹了口气，“说起来，只要是三皇子如意，我们还是难以挪动，不知道——”

    不想林钰看了四周一眼后，却打断了他，微微笑道，“这种事情静待时机就是了，咱们保持安静，那些人自己也会生出事情来的。你想，长孙氏的性格素来强悍，而三皇子也属于傲慢固执之人，长孙氏立了大功不说，可是其他的世家也要拉拢吧。为了权力的争夺，陆家，长孙家，宁川公主驸马那边的赵家这三家肯定要起摩擦，这还罢了，三皇子的妾室里也有大家女啊。”

    小白也想了起来，“确实，我记得后来探查到了一个颇为有趣的消息，三皇子叛乱前送了嫡长子和妾室生的儿子出京，可没送长孙氏的儿子出京啊。”

    两人猜测的一点都没有错，三皇子的后院已经开始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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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一向在女色上头不怎么禁，除了长孙氏这个正妃外，四个侧妃的位置已经满了，除去之前叛乱中受到牵连已经不怎么出来的陈家的女子外，其他三个侧妃分别是苏氏，朱氏，陆氏。

    陆氏不必说，就是三皇子母族陆家的一个分支的庶女，生有一女，还算得宠，朱氏是原本的兵部侍郎的女儿，并没有孩子，年纪也大些，相貌也差另外两人一筹。而这三人中最受宠爱的就是苏氏苏薰儿，而这个苏家便是已故太子的太子妃的娘家了。

    苏家的女儿能被选为太子妃，势力自然也是不弱的，虽然在行伍上一般，却是出了名的文臣之家，苏老爷子更是个学问大家。这个苏薰儿不像是太子妃是长房嫡出，只是二房的庶出，也不像她堂姐那么贤良淑德，文雅和善，而是个一肚子心机诡计的女人，简直像个变异种，而且她还有着苏家人天生的温柔和善的相貌作为掩饰，言语平日也和善，待人也和善，竟是掩饰的极好。

    三皇子没得势之前，长孙氏和苏氏在府里就争斗不断，长孙氏有两个儿子，苏氏有一子一女，都灵秀聪明非常。而两个人的背景都不算弱，虽然长孙氏家世强，可是苏氏却更得宠爱，自己也更有心机城府，因此占上风的时候倒是多一些，长孙氏在她手里吃了许多暗亏，恨的是牙痒痒，只是总抓不住她的狐狸尾巴。

    若之前的后宅争宠还能忍，可是之前三皇子只让人保护着嫡长子和苏氏生的女儿出城暂避却触了长孙氏的逆鳞，男人可以不要，儿子的权位却是不能不争的。三皇子这次很快的封了长孙氏皇后后，却又很快的封了苏氏为娴妃，也是安抚苏家之意。

    毕竟他登基这件事上，苏家虽然没有出来摇旗呐喊，却也保持了沉默，这对三皇子已经是很难得的支持了。以苏家素来支持正统的风格。加上家里也确实有几个老顽固，这次能保持沉默，不得不说有苏氏的作用在里面。

    这对于三皇子来看十分正常的行为，已经触动了长孙氏敏感的神经。当然她还算是顾及大局，虽然朝着三皇子抱怨了两句。私下抱怨更多。却也知道三皇子现在皇位做的不怎么稳固，并没有生事。

    只是，这次的起因也不是长孙氏和苏氏的争斗。至少明面上不是，这次出事的是柳皇后的女儿十三公主。

    三皇子登基，柳皇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陆丽妃的死和柳皇后有着直接的关系，而就算和陆丽妃的死没有关系，作为宇文吉的皇后，和作为被逼着退位的太上皇的老婆那完全是不一样的。

    不过柳家的策略是按兵不动，三皇子呢，也向柳家保证了不会对柳皇后出手。因此柳皇后在这段时间也一直保持着沉默，就连那次为她办的祈福仪式都没有露面。

    可是祈福仪式不露面，生辰宴会肯定是要露面的，偏偏就在当天，十三公主被人推入御花园的池塘中，也幸亏秋日水不深。周围的人也很快赶到，十三公主才没被淹死。可是虽然没被淹死，这件事却当时就传了出去，闹的人人都知道，十三公主更是因为天冷水凉。得了很重的风寒，病的厉害。

    出了这样的事情，还是在三皇子做面子工程给继母办生日宴会的时候，三皇子的震怒可想而知。他便叫人立刻去查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查，偏就查到了长孙氏身上。那人口口声声说长孙氏这个新皇后心里怨恨柳皇后，因为她当了皇后，柳皇后还是给她冷脸，而且以前的时候，柳皇后就多有苛责她。

    三皇子其实是有些不太信的，倒不是相信长孙氏心里没有怨言，而是他觉得长孙氏应该不会那么莽撞，但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长孙氏，长孙氏也没法证明自己是冤枉的，三皇子也犹豫了，毕竟那种事情长孙氏也不是完全做不出来。

    当务之急是安抚柳皇后以及她所代表所能影响的这些世家，因此三皇子先是严厉斥责了长孙氏，认为即使不是她做的，她也要负领导责任，又说叫人再细细查，又给十三公主加了三百户封地，这才算是暂时平息了下来。

    林钰虽然知道十三公主落水的事，但是现在的她对宫里的事情唯恐避之不及，加上查和处置都是保密状态，她一开始就知道的便不是很清楚。

    但是接下来的一件事却让她不得不重视这件事了——柳皇后私下派了人来了。

    这已经是第三波客人了，林钰很是无奈，早上先是接了个圣旨，然后接待了齐王，然后齐王和裴泽就青青的婚事密聊刚走，张婉儿就跑来炫耀了，张婉儿走了，柳皇后又派了人来了。

    这个人也还是不能不接待的，出宫的更是林钰认识的海棠，柳皇后身边的大红人，绝对的亲信。

    海棠进来先朝林钰行了个礼，然后便笑道，“郡主这些日子气色倒好，看起来也算安逸啊。”

    林钰觉得她有几分意有所指，也不怎么接话，“多亏了养病时候，家里人照顾的细心。”

    “那也是烦心的事少啊。”海棠感叹道。

    林钰心道自己还烦心事少呢，早就快愁死了，三皇子贼心不死，殷素素沉睡不醒，殷素素留下的资产不少人虎视眈眈，至少赵家已经开始打主意了，而且殷素素的仇人复仇之心也不死。那边青青的婚事也很成问题，好在还有齐王这个亲爹操心。

    自己呢，钱财生意什么可以不管，名声地位也可以不要，却离不开啊。

    只是她也不想对海棠诉这种苦，便保持微笑了，海棠见她不接话，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轻声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我也就直接说了吧，这次的事情，皇后娘娘很愤怒，公主殿下是真的差了一点就被害死了，若不是当初平阳公主教导她应该学会游泳的话。”

    “可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不认为我能帮上多少忙。”林钰看了一眼海棠，很直接了当的说，“宫里现在我是完全进不去，就算进的去，也不可能冒然涉入那趟浑水中，我自身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海棠忙道，“我的意思不是这个，娘娘也没有强求，只是另外一件事，却还是想试探着想看您能不能答应？”

    林钰看她，没说话，示意海棠继续说下去。

    海棠看着有戏，忙道，“是十一皇子和十三公主，有些事情，您是知道的，我们娘娘也不想瞒您，这件事，娘娘是真的又怒又惊，加上之前的事情，是不可能真的咽了这口气的。可是宫廷中争斗残酷，谁也不敢保证谁一定能走的顺顺利利的，万一再出点什么事情，皇后娘娘是再也承受不起了。因此娘娘便想要把孩子送出来交给一个可靠的人。”

    说着，海棠一双眼睛边带着无限的祈望，看着林钰，林钰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了，“说到底，你家娘娘想要我给她照顾小孩儿？那么大的孩子，平白无故的消失也不太可能吧。”

    海棠犹疑了一下，方道，“因为情况特殊，我们娘娘早就预备好了替身，此时替换了过来就是了，现在没人会真正关注十一皇子和十三公主的。”

    十一皇子也就罢了，十三公主现在的情况，如果预备了替身的话，岂不是说残害了一个无辜的孩子？因此林钰听说后，脸上没有多少喜色，倒是微微的皱了皱眉。

    海棠乃是宫里混的，又是柳皇后亲信，能被派来做这件事，自然在察言观色上非常擅长，见林钰皱眉，便知道她不喜了，忙换了个说法，“我知道这事也有些为难，可是不求您，娘娘也真的想不到什么妥帖的人了。”

    林钰却不听她这一套，小白更是直接，“柳皇后娘家可是柳家，现在当家可是皇后娘娘的亲兄长，公主的亲舅舅。怎么看都求不到非亲非故的我们身上啊？更何况，严格说起来，我们家和皇后娘娘之间还有些仇怨呢。”

    海棠看了一眼神色淡漠的林钰，总觉得自己还是说实话比较好，念头在心里打了个转后，还是说了实话，“我们娘娘不是没想过柳家那边，只是那边情况复杂。因为皇后娘娘和三皇子结了些仇，三皇子又已然登基，对娘娘的亲兄长自然是有些打压的。而柳家那边便有些小人心思乱动，国公爷现在光是家里的事情都很是烦恼，很难分出精力来。”

    “哦？这难道还要柳国公亲自照顾不成？”小白想到柳皇后心里还是有气，便继续嘲讽道。

    “让您见笑了，国公事情繁多，是不会照顾他们饮食起居，却也不敢保证其他的柳家人不会察觉什么，做出什么来，这才是娘娘最担心的事情。”海棠叹气道。

    也就是说，柳家现在已经分成了两派，意见不统一，柳国公已经控制不住局势了，连外甥女的安全都有些难以保证。对林钰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便有些若有所思起来。

    而海棠见她这样，还以为她要拒绝，忙坐着最后的努力，“您便是不看在皇后娘娘面子上，看在十三公主份上，也帮帮她吧。”

    在海棠看来，林钰和十三公主关系不错，或许能够打动她也不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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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林钰眼神的一瞪，海棠一时很是有些无措，一时也有些想不明白林钰态度的突然改变，倒是小白也皱起了眉头。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明明人已经送到了，还在这里故作姿态，难道是拿定了我们？还是要强买强卖吗？”

    小白的话说的可不怎么客气，不过海棠倒是一瞬间知道他所指为何了，心下松了口气，生气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不知道对方为了什么生气。看着对面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海棠也不拖延，忙解释道。

    “这事，真是郡主您多想了，我们这次好不容易才把小公主小皇子带出来，怎么可能送出宫去，如果郡主实在为难的话，自然也要想别的办法。”

    林钰脸色这才稍微和缓了一点，又道，“倒不是我们不帮忙，只是如今的形势，我们也有些自顾不暇，万一真出了什么状况，我还真有些担心两位小殿下的安全呢。”

    海棠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又道，“实际上，我们娘娘也知道您的情况，而且郡主并未成亲，身边冒然多出两个小孩儿也实在是有些扎眼，原就是托付给郡主找一妥当的人家安置，最好能送的离京城远远的，等事情平息了再出来。”

    “那柳国公那边应该也能帮上忙吧。”小白喝了口茶道，“或者皇后娘娘托付信得过人就是了。”

    原因也挺简单，柳国公身边的人错综复杂未必信得过，自己人或许信得过，但是皇后在宫外的人手不足，怕冒然找到的人家不妥当。

    只是海棠刚要开口说话，林钰沉默了一下，突然道，“十三公主也来了？”

    “是的，十一皇子也来了。就在马车里面。其实如果不是公主的情况特殊些，也不必那么麻烦郡主了。”海棠带着点烦恼的道。

    确实，如果不是小十三失去了一只胳膊，只是两个寻常的小孩儿，要想隐藏还是比较容易的，可是这样的话，就不好隐藏了。必须要找可靠信得过的人照顾。

    海棠看林钰神色莫名，有些犹疑。迟疑了一下，还是道，“说起来公主有许久没见到郡主了，我请公主下马车见见郡主吧，您也别有负担，就算不应承也没什么。说起来这些日子来，公主经常念起您呢。”

    她起身欲走，林钰却摇头道，“不必了。”

    听她这么说，海棠的脸上顿时失去了光彩。眼睛里满是失望，她虽然嘴上说让林钰不要有负担，实际上，她还是对林钰应承下来抱有挺大的希望。林钰素来都很照顾十三公主，看到十三公主本人。或许原本不打算帮忙的，也就心软了。

    “也是，其实也挺麻烦的，柳国公那边都没有应下来，郡主这边更是……”

    海棠一边站起来转身要走，一边眼眶就有些红，虽说是柳国公有心无力，但实际上更多的因素也是柳国公并不赞同柳皇后的做法，在三皇子锲而不舍的拉拢下，有要支持三皇子的意思了。不然以柳家的势力，柳国公当权多年，怎么会连两个小孩儿都照顾不了。

    林钰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笑了，“我也没说我要拒绝啊。”

    “郡主？”海棠回头，秀丽的脸上满是惊喜，不太敢相信的看着林钰，“您答应了？”

    “你都说到这份上，我还能不应下吗，何况就算不看在柳皇后的面子上，我的确也要看在十三公主的份上，不然岂不是辜负了她信任我的心？”

    林钰听得见十三公主对她的兄弟说自己一定会照顾他们，不会不管他们，话里是全然的信任，难免有些触动。当然，林钰原本也没打算拒绝，没有那么立刻答应下来，一则是事情不小，还需要斟酌，不可能不管不顾的一口应答下来。另外也是因为本身林钰对柳皇后也是有些怨言的，也是难为了他们一下。

    但是实际上，虱子多了不愁，林钰既然送走了一个四皇子，再送走这一对儿金枝玉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要论难度上，可比送走四皇子简单的多了。

    毕竟现在名义上十一皇子和十三公主还在宫里，也没多少人真正注意他们，也没人知道真正的皇子和公主已经出宫，容易的多了，难度就是要找一户照顾他们的人。这个人选倒是不少，殷素素身边那么多亲信，也有比较隐秘的，选其可靠者去办这件事就好了，连去的地方，林钰都有了个谱。

    见林钰应下了，海棠自然是感激不尽，“郡主的大恩大德，我们娘娘和皇子公主都万不会忘的。只是，为什么您不要见见公主？这一别，可能要年许才能见着呢。”

    见她问了这么二的问题，林钰冷笑了一下，“你们有没有被盯着我不知道，反正我这宅子多少还是被人盯着的，你一个女人进来不要紧，反正你带着帏帽，而且最近来的客人也不少，女客也有许多。可是十三公主要是下了马车，真要被看见了，我可不觉得还能顺利把人送走。”

    一句话说的海棠讪讪的，“我只是觉得，公主一向都很喜欢郡主，肯定想要见您一下的。”

    林钰摇头，“事情办得妥当，日后总有相见的时候，事情万一出了纰漏，我和公主都要倒霉，再者只要心里挂念着，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区别呢？”

    海棠没什么话说了，看了一眼林钰，倒觉得她这才是不枉虚名，果然还是有见地的，也就不打算说什么了。她出宫隐秘，原也不能多呆的，和林钰商定了一些事情后，她上了马车回去，路上的时候去某家酒楼吃了顿饭，到时候马车就空了。

    然后等她绕来绕去，真正回到宫里的时候，已经接近天黑了，灰沉沉的天空，云霭颇重，压在这壮丽宏伟的宫殿群上，说不出的压抑低沉。

    柳皇后穿着一身水玉色的罗裙，素淡非常，长长的浓密的黑发也只用银簪挽起装饰，整张脸上不施脂粉，也没有多少血色，宛如一株深秋时候寂寞开放的白色菊花，颜色苍白，香气清冷，意外的有些凄清之感。

    她此刻正靠在窗口站着，看着外面的低沉的云层深厚的黯淡色的天空，神色冰冷中带了一点高傲。

    海棠小快步走到她的身边，轻声汇报道，“事情办妥了，是您所说的那样，郡主那边的人应承了，国公那边虽然嘴上说的好，可是就是不松口。”

    其实柳皇后原本就对兄长没报多少希望，她对自己家里那边还是满了解的，自己兄长的秉性，柳家的秉性。

    不过海棠还是有个问题，“娘娘，您为什么非要送走小皇子小公主？其实眼下看来，应该也不会再波及到他们身上了啊。”

    “你理解不了我做母亲的心。”柳皇后轻叹了口气道，“我原以为我的心已经死了，可是当我抱着冰冷的，快要僵硬的小十三的时候，你没法想象我的恐惧，可是当恐惧过了后，我觉得我又活了过来。”

    柳皇后曾经为了那个人的爱几乎发了疯，当他死了，她觉得她的心也随着他一起死了，她一度是想要求死的，一双儿女也没吸引到了她的注意力。可是当事情走到了这个地步，当女儿几乎溺毙，她作为母亲的本能苏醒了，这才发现孩子在她的生命中也占据了如此重要的地位。

    “我不会放弃的，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容忍？我让了一次，是不是还要让两次，让三次，让多少次才算完？”

    柳皇后是柳家的嫡出大小姐，京城第一美人，嫁人直接嫁了皇帝，还是正室，从来都是她谋算别人，还真没有几个人敢真的对她怎么样，这次不过是长孙氏和苏氏之间的争斗竟然差点害了她女儿的性命，她怎么可能忍得下？

    虽然，柳家是希望柳皇后忍下这口气的，毕竟三皇子处理的很及时，也做了一定程度上的补偿，在柳国公看来，四皇子现在下落不明，三皇子已经登基，很没有必要和他闹翻。

    只是，柳皇后毕竟是母亲，又是如此骄傲，而且以她决绝的性子，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

    此时，林钰和小白也坐在窗前，准备享用他们的晚餐。

    “你为什么答应的那么爽快？要说，我们和柳皇后之间就算不是仇人也差不太多吧。”

    林钰喝了一点口山菌排骨汤，轻声叹了口气，“一个是因为我确实是很喜欢那两个孩子，尤其十三，二嘛，你没想到吗？”

    小白沉默了一下，“也是，你照顾了她的一双儿女，她才能无后顾之忧的和三皇子斗起来。”

    “说起来，也有些卑鄙吧。”林钰把勺子在汤里搅动了一下，突然没有了多少食欲，“比起以前，我可多了多少算计啊。”

    小白笑的温柔，夹了一块虾仁酥给她，“别这样想，无论你帮不帮忙，柳皇后都下定了决心把儿女送走的，你还是帮了她的忙，顶多算是互相帮助而已。”

    林钰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对这个问题讨论下去，看一眼外面黑云低沉的天空，声音轻柔的似乎在自言自语，“要下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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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是要下雨了，这顿饭还没有吃完，窗外就下起了雨，开头还只是淅沥的雨丝，过后就越下越大，雨声哗哗。也幸亏现在都用了玻璃窗，不但不担心窗纸被打湿吹坏，还能稍微观赏下雨景，只可惜两人都没有这种心情。

    “也不知道明儿能不能晴天，还要去看下姐姐呢。”小白带了点忧虑的看着外面。

    相较于此，林钰心中更多的是深沉的不安，轻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四皇子现在到没到西北，一切可顺利。”

    四皇子的西北之行其实并不算顺利，或者说他完全就是个倒霉鬼。。

    虽然三皇子京里封锁的最严，可是外面不是没有布置，而且最要命的还要经过赵家的传统势力上的地盘。赵元亮那个狐狸严格说起来可比他大舅子三皇子精明多了，在他的指挥下，布置的非常严密。

    三皇子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没惊动什么人的跑到了西北，这还没算完，更要命的是，原本就受了伤，又奔波劳累操心后，他病了。

    要知道他在西北虽然势力深厚，可是不代表所有人都对他忠心耿耿，这一病了，就没有可能隐藏的那么好了，而悲催的是第一个发现他的却不是忠于他的人，而是个素来有些看不起他的地方官员。

    幸亏这个地方官员没有把的存在急急的宣传出去，而是想独立抓捕他立下大功——也是，一个受伤生病的光杆司令皇子，想也知道抓捕起来没什么困难，不用通知别人来分享这份功劳。

    也幸亏这位地方官员托大，林钰可是还派了三个暗卫陪着四皇子的，倒让四皇子和三个暗卫配合，杀了这个地方官员，然后一个暗卫通过易容，暂时以他的身份呆在了那边。

    四皇子这才有了个比较好的条件养病。同时开始暗暗的联系以前的部下，毕竟除了少数人他肯定对方的忠心以外，不是每个人都会在这种情况下还会支持他的。三皇子已经登基，而且占据了极大的优势，就是四皇子自己，也没有完全的信心，肯定自己一定能胜利。

    在这样的情况下。追随他显而易见是个风险活儿，虽然宇文器本身是需要最大的支持。然后以眼下的情况，必须整合势力，那么不支持他的人，只好下狠手了。

    这么一折腾，时间就有些久了，他又病着，还要调养，可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吧。因此，林钰这段时间一直也都没收到他的消息。也是有些急了，虽然她对齐王说半个月内会有消息，可是这样的事情，她到底也不是那么的肯定。

    见林钰提起这事，小白也是有些担心。醋意归醋意，可是他还是希望四皇子能够平安的，别的不说，至少还是同门啊。

    “别真的死了吧？怎么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传过来？”

    林钰摇头道，“只怕事情还是有些棘手，说起来，这事他行动的晚了些，若能第一时间出京，抢在三皇子登基之前的话，更好些。”

    可惜归可惜，可是事情就是这么个情况，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林钰在这方面向来坦然，从来不追悔过去的事情，也不对已经发生的事情发生遗憾。

    毕竟，觉得现在不好，认为那样做会更好，是因为已经做了选择才会那样想，实际上在当初的情况下，谁知道到底怎么走是对的？何况，更多的情况是没有选择，没有办法选择。

    当然能抢在三皇子登基之前的确更好，可是如果这代价是太过冒险，也未必好，无论是什么情况下，总要先保住了人，才有无限的可能。

    小白呢，活的更率性一些，见林钰眉头微皱，就有些心疼的劝道，“也别太担心了，他那边的情况也不是我们能掌控的，想了也是白想。”

    “也是，不说这个了，希望明天是晴天，不然路上可不好走。”林钰也知道小白的心意，微微笑了笑，换了个话题。

    白绯若看着她微笑着的样子，不知道为何却觉得更有些心疼，她这样子，确实是很累吧。

    “累吗？”心里想着，不知觉间就说了出去，说出去了，又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莽撞了。

    林钰愣了愣，突然笑了，“是有些累呢，可是没办法。”

    林钰是欠殷素素一个承诺的，这次殷素素在昏迷之前，曾经对林钰说过，让她尽可能的守着这一切，当然，如果真的撑不下去了，也可以撂挑子不管。

    以林钰的性格，怎么可能真的撂挑子不管？何况那些人中曾经也是有照拂过她的，自然会尽力去做，也幸亏之前就接触了不少，又有小白和殷素素留下的人来帮忙，看起来似乎也还能支撑的下去。

    看着小白脸上歉疚的表情，林钰反而轻松了许多，“别露出这样的表情，看着好像我在欺负你似得，实际上我还能撑得住，再说了，再艰难的情况渡过了不久好了。”

    林钰的观念一直都挺积极的，有问题，解决掉不就是不是问题了？

    “可是，还是很困难吧。”小白也很清楚，林钰其实没有多少信心，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是啊，所以我是十分的盼望姐姐能醒过来，要论杀伐果断，争斗谋略，我差了她可不是一筹，胜在平稳而已。”林钰笑了起来，“好了，去休息吧，明日还要出城呢。”

    “好的，希望醒来是个晴天。”看着身边的女孩子语笑嫣然，小白也笑了起来，明朗如春天的阳光。

    很可惜，天宫不作美，林钰还没怎么睁开眼，就听到了耳边淅淅沥沥的雨声，睁开眼睛一看，果然外面还在下雨。

    丫环见她醒来，忙过来服侍她穿衣洗漱，珍珠也捧着衣服过来问道，“看着雨下的还不小，郡主您真的要出门吗？”

    自然是要出门的，不过雨下的不小，夜里又下了一场，还真是不好走，林钰罕见的穿了木屐，又叫人准备了伞和避雨的斗笠等，同时深深的怀念起现代来。

    吃了早饭，雨不仅一点都没小，反而下的更大了，好在从城里到城外的别庄多是官道，有石板路，倒不算很泥泞，在车上晃悠着，听了一个多时辰雨声也就到了。

    ps：

    推书：

    书名外星皇族

    书号2432426

    作者希忧袇

    简介：美男们来啦，公主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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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素素对生活环境一向都要求很高，澜苑不用说，景色比起皇家园林还要胜上一筹。因此，即使现在殷素素不理事，由管事做主，所住的环境也一样清幽异常。比如说，她现在住的别庄也有秋风染的如血一样的枫叶，隐藏在枫叶里面层叠错落的精巧楼阁院落，不是木质小楼便是刷涂了白色墙壁上覆着琉璃瓦的美丽建筑，远远看着倒像是一卷异常鲜艳美丽的画卷。

    不过这别庄倒是有个挺俗气的名字——就叫红枫山庄。不过山庄里出名除了枫叶，还有天然温泉，走在曲径蜿蜒的鹅卵石路上，因为温泉的流过而依然在秋季保持这郁郁葱葱的树木和花朵散发出幽甜清新的味道，让人的心情都不禁好了起来。

    至少林钰的心情好了起来，小白看她好像很喜欢这里，笑道，“等事情了解了，我们过来住些日子。”

    林钰笑笑，也不他的扫兴，“那感情好，我听说温泉的水非常的养人呢。可惜早不知道姐姐有这么个庄子，不然早就过来住上几天了。”

    白绯若看着林钰确实喜欢这个庄子，犹豫了一下道，“要不咱们在这里住一晚上？”

    林钰低头看着从温泉流出的水渠里飘落的艳红的枫叶，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住一晚上也好，只是眼下可惜了，今冬事情总是难以了结，怕要到明年了。”

    如今已经农历十月了，天气已经非常寒冷，再过些日子，只怕要下雪了，然后就是腊月过年，过了正月岂不是又是新的一年，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怎么也不可能在两三个月内完全平息事端。

    也不知道四皇子那家伙到了哪里了？怎么还没有一点消息？看着林钰脸上略有些烦恼的样子，小白心里腹诽了一下。都怪四皇子那家伙。

    四皇子这家伙总算稍微时来运转了，已经联系了大部分原本的手下，并且暗暗的控制了大部分部队，就等着揭竿而起了。只是古代消息不灵通，现在收不到消息罢了，而且林钰当日和四皇子也是说好了，只帮他离开。在他正式起兵前是不会联系的，免得牵连了她自己。

    四皇子呢。本身也忙的要命，而且他也知道冒然联系林钰对双方都没有什么好处，虽然偶尔的时候脑海里也会闪过那个人的脸，可是很快就被繁重的军务给淹没了。毕竟，起兵可不仅仅要拉拢到军队，还要地方官员的配合，军费从哪里出，也是个大问题，西北贫瘠，秋冬时候更贫瘠。军粮军需都是让人犯愁的问题。

    营帐里，四皇子正在听亲信的的汇报。

    “殿下，咱们的粮食还是缺了不少，怎么办？咱们的士兵不怕流汗流血，可是饿着肚子怎么能打赢仗？”

    “真的筹集不到粮食了吗？”四皇子眉头皱的几乎可以夹死一只蚊子。

    “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关键是咱们的钱也不够，总不能像土匪一样去抢吧，而且抢也要抢得到，又不能抢老百姓。”亲信一脸的为难，不过他迟疑了一下，又犹豫着道，“我听说简慧郡主和白家和殿下的关系都不错，简慧郡主名下的粮行……”

    “不成，她只是挂名，而且那边一动动静太大了，瞒不了老三，白家的话，更不方便，而且白家夫妻两个现在也联系不到。”

    “可是，没军粮，咱们打个什么？！”

    “让我再想想……”

    林钰还不知道有人把主意已经打到自己身上了，她现在正在询问金禾殷素素的情况，得到的情况一点都不让她乐观，因此她和小白两个眉头也皱的厉害。

    “还是一直都没醒吗？”林钰坐在殷素素床沿，看着她已经被毁了的绝代风华，原本倾城倾国的容颜现在看着倒像是天生一大块一大块的青紫色胎记，好在瘀斑和燎泡之类的渐渐都消了不少，肌肤倒是平滑了不少。

    “是啊。”金禾垂下头，似乎也觉得很难过，轻轻的叹了口气，“一直都没醒来，连药都我们喂进去的，还好还能喂进去一些流食，不然只怕那么长时间，怎么也撑不住吧。”

    林钰也轻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说话，只是叮嘱金禾等细心照顾，便起身道，“我去那边看看。”

    照顾殷素素什么的，其实也不用林钰来献殷勤，她也没那个技术，金禾也知道她是心烦，忙道，“我叫夏露陪着郡主您过去？”

    “不必了。”小白道，“我陪她过去走走就是了。”

    后面也是一座精致秀美的花园，因为有不断流出的温泉，虽然空气很湿润，却还算温暖，林钰在青石板路上慢慢走着，小白与她并肩，看她不说话，犹豫了一下道。

    “你也别太难过，至少命保住了。”

    “我不是想这个，我只是想，姐姐这个样子，到底也是柳皇后害的，我是不是也不该帮柳皇后？”林钰并没觉得自己不应该帮某个人，但是看着殷素素如此的情况，她又有些负疚感。

    “别这样想，这是两码事。如果不是柳皇后的孩子，如果是别人的孩子的话，你会不会帮？”

    “不太危及到自己的话，肯定会帮，如果危及到自己，我也不知道。”林钰叹了口气，“外面我的名声太好了，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已经不错了。”小白有些深沉的道，“再说柳皇后有罪，她的孩子却是无辜的，不管是怎么样生下来的孩子，都是无辜的。”

    林钰看着他脸上微微哀伤的神情，有些吃惊的道，“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只是想到了一件事而已。”小白也没打算卖关子，顿了顿道，“我有个师侄，他的母亲是妾室，和外面人偷人生下来的他，他被师兄捡上上山的时候，身上的伤简直不忍看。或许他的父母做错了什么，可是他又曾做错过什么？就连山上有几个人都带着些鄙夷对他。”

    “然后呢？”

    “然后他死了。”小白长长的叹了口气，“为了救他的师兄弟，其实，你看，他是那么好的孩子。”

    “是啊。”林钰大概明白小白的意思了，长长的叹了口气，“他们都是很好的，我一直都很喜欢十三公主，又勇敢又坚强又乐观，还很聪明。”

    想到那个孩子，林钰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无病呻吟，说起来，自己的境况总比那孩子好多了吧，她只是个孩子，尚且能乐观坚持，自己在抱怨什么？

    于是，小白的目标也达到了，林钰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心情一直都不坏，陪伴了一会儿殷素素，观赏景色，吃山庄所特有的美食，在饭后还泡了个温泉，还是带花瓣的。

    温柔的水波荡漾在柔滑的肌肤上，让人放松非常。木托盘里面还放着一小壶梅子酒和一个小小的杯子，花朵和香料的香气很淡，却很清甜，非常的迷人，头顶的更是玻璃的屋顶，可以看到雨后的晴朗的星空，银色星辰星星点点，让人简直难以抵抗这样的魅力。

    林钰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惬意非常，整个人放松的好像要融化在温暖的水中了，心情当然也随之变得非常好，心里承担的压力也消失不见。

    所以说，休假还是有必要的吧，即使只是一天的短暂假期，也能让人心情放空一下。

    不过她的心情虽然不错，她家大门前的客人心情可不太好。

    “你说什么？你家主人不在？”开口说话的是个穿着宫装的女子，身形苗条，相貌姣好，可惜脸上的表情却一点都不美好。

    “是的，郡主和白公子两个去了城外的温泉庄子上玩，说要住一天才会回来。”、

    女子爆了句粗口，不过声音很小，听不清，不过抱怨门房还是听得清的，“这都是什么时候了，这人还有心去温泉庄子上度假！”真是让人极度嫉妒！

    而且人不在，她来的就没什么意义了，完全是无功而返，还不知道回去主子会怎么说自己呢。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女子又抱怨了两句，无奈的回转了。

    而她的主子此时也非常的烦恼，她很怕面前这个倾城倾国的女人，从嫁到皇家第一天起，就怕她。即使那个女人从没对她说过什么过分的话，虽然她本人是个暴脾气，可是看着她，总觉得她更恐怖，好像是隐藏着休眠的火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完全爆发开来。

    可是有些话，她却不得不说，“太后娘娘，那件事真的不是儿媳做的。”

    柳皇后，不，现在是柳太后了，不过她还是那么美丽，姿色倾城，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明明如此的温暖乌梅，看着人的时候偏带着一点高傲和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

    长孙氏被她这样子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有些畏惧了，即使现在当权的是他的丈夫。而在她忐忑不安的时候，对面的美丽女人终于开口了，“我知道，不是你做的。”

    长孙氏被她盯着，原本非常紧张的，此时她这话一说，顿时松了口气，可是接着下一句话就好像把她打入了深渊一样。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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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说什么？”长孙氏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柳皇后口误？

    “我说，我知道，十三落水那件事不是你做的。”柳皇后看了长孙氏一眼，笑容淡漠，“可是，我会帮苏氏。”

    长孙氏很想骂娘了，您这是什么逻辑？您知道不是我做的，知道是苏氏冲着您女儿来的，推了您女儿下水，害她差点丧命，竟然还要帮苏氏？

    看着长孙氏脸上奇怪震惊的忘了愤怒的表情，柳皇后却笑了，然后她端起了茶盏，喝了口茶。

    “娘娘，您……还好吧？”是不是生病了？毕竟现在这种情况，难道一时不能接受然后疯了？

    柳皇后看了一脸奇怪的长孙氏一眼，对这个人选十分的满意，这才慢慢的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你最犯愁的，应该是怎么揭穿苏氏的真面目吧。我明着帮你，其实并没有多少好处，倒不如我明着帮苏氏，暗着帮你，岂不是更好？眼下，人人都以为是你因为私怨推了我女儿下水，她必然也以为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岂不是个好契机？”

    长孙氏被柳皇后这么一说，也动心了，确实苏氏素来很会装，而且心机深沉，如果柳皇后能帮自己暗度陈仓，自己可也就轻松的多了。

    “这个，娘娘觉得她会信吗？”

    “她这么做，除了诬陷你，本来就有要拉拢我的意思，毕竟比起她来说，这宫里我可比她了解的多了。”柳皇后笑的胸有成竹。她也确实是最了解这宫里的人，这曾经是她的地盘十多年。

    不要以为柳皇后的宫斗能力很弱，除了那场无果的禁忌的爱恋外，她一直都很理智很聪明，她能当上皇后，宫里所有女人的顶头上司，铲除了陆丽妃。能害了太子两任太子妃和好几个孩子不被发现，甚至在最后还算计了殷素素一把，足可见她的能力和城府了。

    实际上，要说阴谋诡计，女人间的算计，柳皇后本就要比殷素素高上一层，殷素素喜欢用阳谋。光风霁月，愿者上钩。可是柳皇后那可是大家族后宅里出来的赢家，然后又成了宫斗的赢家，在这方面可一点都不一般，至少柳皇后对自己比殷素素对自己更狠。

    长孙氏也想的很分明，要说自己的手段比起这位来说可是差远了，而且自己能不答应吗？这本身就对自己有利的事情，而且不答应的话，万一柳皇后真的去帮苏氏了，自己可就欲哭无泪了。

    因此长孙氏脸上带了喜色，“那就多托赖娘娘帮忙了。”

    “没什么。我也是为了我自己出口气，而且总不能让那样的女人掌控了这宫里。”柳皇后笑容淡漠。

    长孙氏也不怎么在意，柳皇后在自己面前本就有点儿喜怒无常的，便道，“我想探望一下。十三妹妹，不知道是不是方便？”

    不想柳皇后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你别以为我对你就没有不满了，你们妻妾之间的争斗波及到了我亲生女儿，你也不是一点过错都没有。那孩子最近病着，又睡了，你这个皇后就别过去了，万一过了病气，岂不是罪过大了？”

    柳氏话说的毫不留情，而且非常的讽刺，长孙氏顿时讪讪的了，犹疑了一下，还是没有坚持，起身离开了，夜色也不早了，还是要早点回宫才是，虽然今天三皇子点了薛才人的牌子，应该不会到她那里去了。

    这个薛才人就是那个薛咏诗了，以她的身份地位，和在三皇子心里的地位，很正式的嫔妃是不用想了，不过看在她背后的卢家份上，还是捞到了一个才人的职位。不过此女媚术惊人，床上功夫了得，又长了张娇滴滴清纯中不失妩媚的小脸，又是新鲜货色，三皇子还是很宠爱她的。

    长孙氏想到这里心里就恨得牙痒痒，不仅仅是恨这些女人狐媚子，也恨三皇子的薄情好色，明明他们长孙家是冒了大风险出了大力气才扶了他上位，不但迟迟不肯封自己的儿子当太子，还尽宠这些狐狸精，倒把自己这个正室冷落了。

    风吹在脸上，非常的冷，长孙氏心里冒火，好半天才摁下去，刚回到宫里便问起了另外一件事，才知道到她的心腹已经回宫，算了算时间，有些奇怪。

    “要说起来，应该不会这么快吧。”

    “皇后娘娘您等下不就知道了？我想芦苇姐姐应该马上就会过来见您了。”

    “这个倒是。”长孙氏脱下了大斗篷，果不其然，那个叫芦苇的亲信就来了。

    “见过皇后娘娘。”

    “事情办得怎么样？怎么回来的这么早？”长孙氏一边洗脸卸下钗环，一边问道，“简慧郡主那边是什么态度，你有没有探她的口风？”

    “回娘娘的话，简慧郡主没有在府里。”

    “哦？她回她那老宅住了？还是去郡主府了？”

    “都不是，听她家的门房说，郡主和她的未婚夫婿白公子去京郊的温泉别庄上了，第二天才会回来，奴婢没有办法，所以才回来的这么早。”

    长孙氏的脸顿时就阴沉下来了，她本来心情就不太好，此时又有些羡慕嫉妒恨，冷笑道，“这两个人感情倒是不坏，简慧郡主倒是挺坦然啊，不知道白家公子知道了那件事后，还能待她如初吗？”

    “皇后娘娘您的意思是？”心腹低下头，不敢看长孙氏，生怕她把脾气发到自己身上。

    “叫人把那件事传播出去！”长孙氏知道自己这么做也是有些嫉妒的因素，不过也不全是嫉妒，“我想，纯洁善良，温柔美丽的简慧郡主的八卦肯定很多人会很感兴趣的。”

    “娘娘？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说话的不是芦苇，而是长孙氏身边的嬷嬷。

    “我倒是想知道，消息传开后，她还能不能这么逍遥。”长孙氏笑意冰冷，她这个皇后都不幸福，你林钰凭什么那么快活？

    “娘娘这么做——”

    嬷嬷的话被打断了，长孙氏带着一丝恶意的道，“而且，只有她走投无路了，才会真的向着我，不然以简慧郡主的性子和能力，她是不会轻易的蹚入这浑水的，更不可能真正为我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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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孙氏看的还是很明白的，林钰现在什么都没有，当然不可能一心一意跟着她干，只有让她没有，她才会为了求得而真的追随自己。而且如果林钰什么都有，她也不可能相信林钰不会坐大后反过来威胁自己，而只要她没有什么协助，那么她就永远不可能爬到自己的头上。

    她身边的心腹嬷嬷却没在想这个，而是看着她脸上冰冷的表情，心下暗暗猜测，那日三皇子送的银镀金妆奁让长孙氏下了决心拖林钰下水中占了多大的理由。

    不错，给皇后下聘是用金妆奁，可是继室用的和原配的也有差别，而给王妃下聘，原配用银镀金，继室那用的可是银妆奁。三皇子送礼那件事对于已经有些察觉的长孙氏来说不是很难查，知道消息后长孙氏脸色可是难看了差不多两天，还是因为苏氏又生事，才把仇恨拉了过去。

    林钰不知道长孙氏决心打压自己，对自己出手，她正觉得惬意呢，在热腾腾的温泉里泡的全身都暖洋洋的，非常幸福的去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早晨起来那叫一个神清气爽，洗漱更衣后，便有人来请膳。

    “郡主，请去小花厅早膳。”

    “我叫人布置的布置好了？”林钰笑道，“要请大家一起吃饭呢。”

    吃完早饭就要回京了，考虑到诸多原因，自然要和殷素素的那些心腹们一起共进早餐，一方面表达一下亲近，拉拢一下关系，也能让对方觉得自己很重视他们，决不至于怠慢自己甚至怠慢殷素素。

    这人一多，早饭就比较丰盛了，而且因为主子们长期不过来。别庄的厨子也有些卖弄手艺，足足做了二三十样各样的主食小点，这还不包括配的菜呢。

    这人。食色性也，不爱吃的没几个。就算不会经常想着吃着吃那，可是也不会拒绝在眼前的美味，坐在上手的林钰和小白又都是美人儿，堪称秀色可餐，人又和善亲切，这顿饭吃的是十分愉快。

    “金禾，我姐姐这边可要多拜托你了。”临行前林钰专门又叮嘱了金禾一次。自春薇眼睛看不见了后，金禾就是殷素素身边的头号助手了，现在殷素素也多是她照顾，照顾的非常好。

    “郡主放心。我不可能不尽心的。”金禾正色道，“只要我还在，我就会保证我们主子好好的。”

    林钰笑了笑，“我知道你是个可靠的，也能干。并不是不放心，只是如今这情况，我不希望姐姐在京里，却也不可能经常出城来。”

    小白倒是好一点，可是大家的关系现在是明面上的。也不好太过分。以前小白还能凭自己的本事飞檐走壁一下，可如今城墙那边警戒的严着呢，虽然也拦不住他，可是万一真被发现了身份，那后果就不用说了，所以也是没什么办法。

    小白也叮嘱了金禾几句，多是关于医疗照顾上面的，林钰看他这样担心，倒是犹豫了一下，对他道，“要不，你留在这边照顾姐姐好了，我那边安安静静的，应该还能过的去。”

    “你说的是什么话！”小白当时就不太高兴了，“我知道你体贴，可是我怎么放得下心来，姐姐这边毕竟有这么多可靠的人。”

    金禾也笑道，“郡主也不用太担心了，虽然这么说不好，但是我们主子这个情况，谁还能想起她来？便是三皇子，都没有什么心思算后账，他总还是要脸的吧。”

    林钰笑笑也不再多说了，小白见她这样，倒又笑了，“何况还有别人在打你的主意，这个时候我要是不再，让人撬了墙角怎么办？”

    这句半开玩笑的话顿时让气氛轻松了起来，金禾也知道三皇子似乎对林钰有些意思，之前已经对她稍微透漏了一点了，便笑道，“以我们公子丰神俊朗的模样，郡主怎么也不会被别人吸引吧。”

    林钰也笑了，“是啊，便是他这张脸，都有不少人说宁可什么都不要都愿意嫁给他呢，我倒是情愿他没这么好，那么就没有那么多人惦记了。”

    “好了，我就不留你们了，时间不早了，我还要赶过去照顾我们家主子呢。”金禾看看太阳，估摸了一下时间，便催着林钰他们回去了，时间太晚了不方便。

    林钰笑道，“还有件事要金禾姐姐你多用一点心呢，春薇姐那边，你也多照料一下，她现在的情况，毕竟不方便。”

    金禾笑道，“郡主这么记挂着她，春薇知道肯定会很高兴，不过您也不用担心，她现在日子过得还是很舒服的，我专门拨了两个人照料她，都是老实温柔细心的，每天春薇还去陪主子说会话呢。”

    小白也笑道，“那就好，这次我们可真走了，有事情及时去通知我们。”

    “这个自然。”

    金禾一直送到门口，看着林钰上了马车离开，轻笑了下，转身看到门内的景象，摇了摇头，“郡主一直很记挂着你呢，真让人羡慕。”

    “你要是瞎了眼，也有人记挂你的。”从门后走过来一个穿着嫩粉色锦裙女子，只可惜这个女子相貌虽然俏丽，眼睛却没神也没有焦点，竟是个瞎子。

    “说起来你既然来了，怎么不出来送送她?”金禾看着春薇笑道，“太无情了吧。”

    “无情就是有情，何况又不是生离死别，送别不送别有什么两样？昨儿还刚刚见过的。”春薇笑道。

    “你现在真是喜欢打哑谜，我可不喜欢这些似是而非的话，对我来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里有那么多的道道儿？”金禾耸了耸肩，“好了，我回去了，主子大概还会有些事情来让我做的。”

    “你说，主子为什么？”春薇犹豫了一下道。

    “这我可不知道了，她的心思，我可从来都猜不明白，或者你去问问她？她一向都很喜欢你的。”

    金禾只是随口一说，春薇犹豫了一下却道，“也好，许多事情以前想不明白，眼睛看不见后，心却想明白了，可是这事儿我还是有些摸不准头脑呢。”

    看着春薇离开，金禾有些吃惊的道，“你还真问啊？”

    春薇却笑而不语，闻闻当当的走了，都不用扶着丫环的手。

    她走进屋子的时候，殷素素正靠窗站着，看着窗外，听见有人进来，并不回身，只淡淡的道，“春薇，你怎么来了？”

    春薇笑笑，连无神的眼睛里都带了一点温柔的笑意，道，“自是来见您的，我有一事不明白，还是想问问。”

    “哦，那到这边来吧。”

    殷素素态度稍微有些淡漠，不过她本来也不是什么热络的人，春薇倒也不在意，听声辩位走到殷素素的身边。明明外面肃杀如冬季，因为温泉的原因，花园的景色明媚如春光，春薇虽然看不见，但是也感觉风吹在脸上，并不是十月的寒冷，却带了一点温润的暖意。

    “想问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为什么您已经醒了，却不露面呢？”春薇问道。“别人瞒着就罢了，连郡主和公子那边都瞒着，我看那边的情况也蛮棘手的，三皇子似乎打起了郡主的主意，您就一点儿都不担心吗？”

    “原来要问的是这个啊。”殷素素笑了笑，原本倾国倾城的容颜上遍布着青紫色的瘢痕，一笑更显得可怖了，幸亏她的眼睛依然极其明亮，单单看着倒是让人很舒服。

    当然这对春薇不构成什么影响，因为她看不见，她印象中的殷素素，还是风华绝代，姿容如冰雪，宛如神仙遗世而独立。

    “您的意思？还是不能说？”春薇知道，因为自己的那双眼睛，殷素素对自己多少都更宽容些，当然也不会超过限度。

    “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殷素素微微笑了笑，“因为无论从哪种情况来看，现在的我出现不如不出现，而且我也是女人，以这幅尊容来面对世人，多少还有点儿不能接受呢。”

    后面这半句更多的是开玩笑了，春薇相信她的强悍，别说这样的情况，就算是更糟糕的情况，也不会让她皱皱眉头。前面这句，她想了想也就知道她的意思了。

    确实，殷素素出现，只会激起三皇子对她的仇怨，而且会让林钰和小白情不自禁的依靠她，这个时候，也是筛选手下人的机会，谁忠心，谁不安分，看的一清二楚。更何况，殷素素终究不可能一直这么下去，她要退隐，这也是个极好的机会，慢慢的退掉，在这个过程中，还能锻炼林钰和白绯若。

    所以，只要不是他们两个完全应付不过来的局面，殷素素是打算出手了。

    林钰看她神情，便知道她已经想明白了，便微微笑了起来，“我看着你倒比以前还要聪慧敏锐了。”

    春薇笑的有点感伤，又带着一点不在意，“其实，眼睛看不见了，心里倒是比以前更清楚了，看的更清楚了。”

    殷素素笑笑没说话，看了一眼明媚的春光，实际上，她最后半句话也不完全是玩笑，以风华绝代的姿态俯视了别人二十年，如今倒是丑陋如鬼怪，心里还真有点不适应呢。

    只是，也不过是一点不适应而已。

    林钰不知道这一切，她现在正在烦恼，当她回到城里后，某些流言已经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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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林钰现在正在为流言而异常烦恼。

    她从温泉别庄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过后了，而后吃了个午饭，睡了个午觉。这刚刚洗漱过了，准备处理点事情管家就急忙跑了禀报了外面已经流言四起了。

    虽然严格说来从长孙氏下定决心到流言开始传开其实只是一夜半天，但流言传播的速度还是非常快的。不用怀疑这些大世家的能力，而且长孙氏忌惮林钰，长孙家同样忌惮。

    不仅仅是因为可能的后宫争宠，也因为林钰现在掌握着殷素素留下的偌大势力和家业，而且做的还不错。至少对于立志在殷素素留下的产业势力上咬上一大口的长孙家是个极大的阻碍。

    但是林钰行事一向以稳妥为主，很难抓住她的错漏攻击的，如今长孙氏提供了这么个理由机会怎么可能不利用？而同样的，其他打算咬上一口那些产业势力的家族也抓住了这个机会，听到谣言后便帮着推波助澜。

    加上林钰在京城里也素有名声，又是位年轻貌美身世坎坷传奇的未嫁姑娘。这样人的八卦，又是沾染了桃色的八卦没几个人不喜欢说的。在这么个情况下，林钰想压下这件事都困难。管家一面说，一面更是起的嘴唇都有些哆嗦了。

    “是什么人？这么狠的心肠，这么毁人名声完全是毁人一生啊！”

    外面的流言确实不好听，饶是林钰素来镇定从容，还是气白了一张脸，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稍微平静下来。

    “叫夏露来，即刻安排人手去查。”林钰不傻，相反的她很聪明，自然明白其后的利益驱使，绝对不是一家在背后推波助澜。“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家在打我们的注意！”

    管家看见她冷肃的面容，知道她是动了怒气。犹豫了一下还是额外问了句，“公子那边，您还是亲自过去解释一下，我觉得对方也是想让你们两位离心离德，他们就称心如意了。”

    这位管家其实算是林钰的心腹。年纪也大了些。很是稳重能力也强，他曾有一个女儿，十分聪明伶俐。但是十二三岁上便病逝夭折了，因此看着林钰，除了对主子忠心外，还有些移情，总有些父亲般的关心。此时他担心林钰年轻想不到，还是额外提醒了一句。

    林钰听了他这么说，也点了点头。“常叔说的没错，万不能中了那些奸人的计谋呢。”

    这个倒是，如果林钰和白非若闹翻了。现在两人同心协力，尚且也只能勉力支持，一旦反目，整个势力就完了。

    林钰是殷素素培养的接班人，或者说备用人选，但是白绯若又是殷素素亲弟弟。两人要是闹崩了，这些人会听谁的？而这事如果是林钰的过错的话，可能大部分忠于殷素素的人会选择小白，但是小白的能力，至少在眼下是不如林钰的。林钰要是不甘心，是不是会拉拢人？这里面的问题可就复杂了。

    而除了直属忠心于殷素素的势力，还有别的，比如说齐王府，青青会向着林钰，这完全不用怀疑，但是齐王就会犹豫了，多半还会更偏向林钰一些，还有交好的人家，控制的官员等等。林钰自己手上也有钱有自己的势力，真的闹的厉害了，白家也不会善罢甘休，这里面又是一笔账。

    还有，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忠心耿耿，其中肯定也有野心大的，这时候几个大世家在派人鼓动……

    当然，以林钰的性格，大约是不会闹的那么厉害的，长孙家的判断是，以林钰的性格，不管闹到什么地步，最后应该会主动退出，而内部的动乱，也让原本如同尖刀利刃的殷素素留下的势力四分五裂，正好让大家好下口。这时候呢，长孙家就可以朝林钰伸出援手了，长孙氏甚至可以亲自接了林钰入宫，让林钰感激她，为她所用，帮她争宠，出谋划策。

    以林钰过往的表现来看，林钰毫无疑问是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人，如果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施恩，毫无疑问是一本万利的事情，而那时候的林钰也没有什么机会发展自己的势力，也就好控制了。

    这简直是完美的计划，就是林钰自己也不能不承认，以她的性格，如果真是事态那么发展的话，最后还真有可能是那么个情况。只是有两点，第一点，林钰不太可能入宫跟足球队员抢个球一样抢男人，另外第二点，林钰虽然还是很讲究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人，但是别人的真心假意她还不至于看不出来，如果让林钰真的涉入宫斗，以她外表谦和，内里实则高傲的性格来说，难保不会朝着武则天发展……她又对q权正统没有多少尊重意识，别说神化皇权了。

    不过，最重要的是，事情应该不会那么发展的，因为之前已经通过气，至少林钰对小白还是有一些信心的。如果小白连这个都做不到的话，自己未免也看人看的太差了。同时，林钰也稍微有一点后怕。

    如果之前没有告知他的话，他会怎么做呢？可惜答案大概是不会知道了。林钰知道自己安全感不足，难免有些时候会生出一点考验对方的想法，可是她也明白，感情本来就是要小心维护的，小小的观察不要紧，但是大的考验还是能免就免吧。

    这时候外面的传言想来也知道不会很好听，就算对方真的信任自己，大概还是亲自过去解释一下比较好，免得。因此林钰犹疑了一下，还是照着管家说的，亲自到了小白工作的前院书房，可惜书房里静悄悄的，没有人，林钰只看到了白绯若的一个小厮。

    “你们公子呢？出去了吗？”林钰微微带着点担忧，轻轻叹了口气，“中午还一起吃的饭，怎么也没人告诉我一声？”

    小厮摇头，“我们主子刚刚还在，也没换外出的衣服，应该没有出门吧，许只是暂时离开一下。郡主有什么事情吗？要不要我转告一下？”

    林钰摇了摇头，“算了，我还是在这里等一下吧，你也派个人过去找一下。”

    小厮有点吃惊，看着林钰道，“您要在这里等我们公子？”

    “这是什么话？”听着他这么说，林钰有一些不高兴的道，“难道我等不得我的未婚夫？！还是说有什么事情不能让我知道？”

    想到某种情况，林钰的眼睛立刻就锐利了起来，平日温柔和善的杏眼，一下子明亮而具有威慑力，小厮吓的连忙解释，“是奴才说错话了，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素来您都比较忙，往往都是公子等你，所以您说您要等我们公子，小的才觉得有些奇怪，不自主说出口。奴才真不是故意的，还请您别和奴才计较。”

    林钰被他这么一说，突然觉得有些愧对小白了起来，原本锐利的眼神也渐渐恢复到了原本温润的样子。

    她确实是很忙，忙着在古代扎根，扎的更牢固些，好能更容易的活下去，别让什么人都有机会欺辱她。这不是一个容易的活，而她做的也不错，非常的不错，作为天资只是不错，并非妖孽的她来说，这花费掉了她大量的精力。

    要说起来，现在的自己确实没有那么多精力放在小白的身上，倒是白绯若，更多的迁就她，更多的是跟随着她的节奏来，这里面虽然有小白是真正脾气温和的原因，却也不得不承认，他动心的更早，付出的更多。

    “或许，现在的我我不应该谈感情的。”林钰轻轻的自言自语了一句，可是，确实也是不太想错过。

    “郡主您说什么？”小厮没听清林钰小声的那句话，便好奇的问道，这会儿林钰的神情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他也没那么畏惧了。

    林钰这才发现自己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口，轻轻叹了口气，道，“没什么，你派人去找吧。”

    “那郡主请进来喝口茶吧。”

    林钰摇头道，“不用了，我就靠在这边阑干上站站，吹吹风也不错。”

    “可是这天气已经凉了，您……好吧，郡主还是注意点，别受了凉了，不然我们公子肯定心疼，那次您病了，公子可心疼死了。”小厮在林钰始终如一的眼神中败退了，不过跑之前还是不忘了给自己主子加点分。

    其实小白还真的没有出门，所以小厮很快就在花园里找到了他。可是白绯若不是一个人，他正在花园里，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珍珠白裙子柳绿锦袄的女孩子，似乎在说话。

    以小白的精致如画的美貌，修长优美，玉树临风的姿态，就算是站在落在没有多少叶子的枯黄色树下，那也是一副优美的画，而他对面的女孩子虽然看不清面容，从背后看也有着柳条般的背影，应该是个漂亮的丫环。

    可是这个点儿，自家主子跑到花园里来和一个丫环单独说什么话？小厮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少爷和丫环之间，就这两个人，别有什么情况吧？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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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晚上电脑坏了，打不开，急死了，好不容易才打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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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绯若虽说也算是富家少爷，但是在山上生活了十年，然后就下山游学，当然没有用小厮仆人伺候的习惯。因此这位小厮原本可不是跟着小白的，而是白绯若到了京城以后，殷素素配给他的下人。当然，能被殷素素选中来照顾伺候她很看重的弟弟，这位虽然说是小厮，能力和心智都很不错，还会一些粗浅的拳脚，忠心更是不用怀疑。

    只是这位是见多了至少听多了，各家各府里老爷少爷和丫环媳妇们那点风流韵事了，看着这情景，如何能不多想？

    而看着远处俊美非凡的少年和那个女孩子清丽的背影，小厮却不知道为何想起之前凭栏站着的，眉眼温润，笑意轻柔的那个人来，心里突然不知道为何有点儿堵。

    不过一想，他又松了口气，毕竟以自家少爷的性格，应该也不会主动会勾搭丫环，多半是丫环去勾引他，自己怎么能让那起小贱人的心思得逞？等回头再去管家那里说一下，让管家大叔跟郡主提一下，整整风气，务必要杀鸡给猴看，免得因为最近事情繁忙，疏于管理，让那些小蹄子以为有机可乘了。

    一面想着，一面大踏步往那边走，一边走一边还咳嗽个不停，谁料到还没等他走近了，打扰着他们，就见原本背对他站着的女子，突然一转身，擦着眼睛往自己这边跑过来，想来是哭了。

    也是，自家公子那性格，怎么能让那些俗脂庸粉给勾引了呢？小厮纠结了半天的心情总算是放松了下来，然后大大的松了口气。

    可惜他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就有些惊悚的发现跑过来的人是郡主身边的大丫环珍珠，顿时脸上表情十分不好看了。不会吧？珍珠可是郡主身边最喜欢的丫环之一了，平日看着也好，听说以前在几次事件中也都还挺忠心的，怎么会做这种背主的事情？

    他心里震惊，甚至忘了躲开。差点儿被冲过来的珍珠给撞倒，好不容易闪开了，就发现对方已经跑远了，也不知道是往哪里跑的。

    “染墨，没事吧？”小厮刚站直了腰就发现原本在远处的白绯若也已经走了过来，正带了一点关切的看着自己。

    可惜他此时没有那心思，心里想着的是全是刚刚看见的场景，开口便是，“公子，你可不能被那些人给迷惑了！”

    “迷惑？”小白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看到染墨这个小厮的表情才明白过来他指的是什么意思。不由有一点哭笑不得的道。“不是你想的这样。”

    “那是怎么回事？郡主虽然事情忙，绝对是把你放在心上的，你可别做那种糊涂事啊。”染墨虽然觉得自己有些莽撞了，还是多劝了两句。

    不想白绯若却微微的笑了起来。他姿容本就极尽秀致，一笑更是让人如沐春风，便淡道，“我自然知道她把我放在哪里。而且我找珍珠也不是为你想的事情，你主子我还没那么龌龊。”

    染墨还是有些好奇到底问的是什么事情，偏要找郡主身边的大丫环到无人的地方问，还把对方问哭了，可惜接下来不论他怎么追问都问不出来了。这让还染墨是有些狐疑，只是白绯若不说。他也真的猜不到。

    倒是林钰那边，还没等到小白，就迎来了珍珠。

    原本的林钰正靠着阑干看着天空，院子里没人极其安静，没有污染。又是晴天，深秋天空很美，蔚蓝而无云，阳光亮而不晒，照在建筑物上带着一点金色的微光，宛如一幅缓缓流动的画卷。

    自来了古代，好像很少这么单纯的什么都不想，她轻轻的叹了口气，就看着珍珠跑了进来，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郡主。”珍珠一来，就跪到了林钰面前，不过和林钰之间还隔着一道阑干。

    林钰见她这样子挺吃惊，手一撑，轻松翻过了阑干，站在珍珠面前，“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跑来这儿了？还跪着，起来说话吧。”

    珍珠却没有起来，而是擦了擦眼泪，“奴婢真的没有把那件事泄露出去。”

    “那件事？”林钰最近处理的事情可不是一件两件，见她这么说，一时有些没想起来。

    “就是最近的流言，奴婢真的没对任何一个人提起，不是奴婢说出去的。”珍珠哭着道。

    “哦？”林钰微微挑了挑眉，“我也没说是你泄露出去的啊？”

    确实不会是珍珠，虽然也相信珍珠不会做那样的事情，林钰也也不能一点都不防着。不但安排的事情都是尽量不能和人接触，更别提出门了，而且还派了可靠的人专门盯着珍珠，并无异样。

    “可是，公子他……”珍珠有些欲语还休，迟疑了一下还是对道，“公子他却不信我，今天很是把我严厉的审问了一遍。”

    不想林钰却不像她所想的那样像平日那样的温柔的安慰，更别说说小白的不是，而是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方慢慢的开了口。

    “这也正常，我信你不会泄露是我信你，他不信也是正常，你不该不明白这点，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

    珍珠还是挺伶俐的，而且跟在林钰的身边时间也够长，基本上最早跟着她的丫环了，多少也能猜到林钰的二三分心情，因此她听出来林钰句尾的浅淡的冷意，不由的自己也是心尖一颤。

    心里生了一些莫名的心虚，珍珠就没有那么强烈的委屈感了，连声音都小了不少，“奴婢跟了小姐好几年，绝对不会起反心的，公子这么做，还是有些伤人了。”

    林钰笑笑，眼睛微微的眯了下，“这也好办，我调你去见不着他的地方不就成了？”

    “郡主？！”珍珠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再抬头看林钰，那双素来温和的眼睛里并没有了以往轻柔的笑意，而是有些森然的冷意，顿时惊慌了。“您要调我从您身边离开吗？郡主不要奴婢了吗？”

    林钰看着她一口一个奴婢，秀丽的脸上满是泪痕，突然觉得有些厌烦了，轻轻摆了摆手，淡漠的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女子，“我想你最好解释一下，为什么跟着白绯若出去的时候，没有通知我一声？甚至没有派人通知我一声！这不是什么麻烦事，不是吗？”

    这的确不是什么麻烦事，那会儿林钰还在那边院子里呢。

    “我，我只是走的急——”珍珠小声的嗫嚅道。

    秀丽的杏眼微微眯起，却更明亮锐利，就像她此刻的话一样，“我记得我蜀国，我讨厌人糊弄我，谁都一样！”

    珍珠看着那双罕见冰冷的眼睛，终于知道自己多说什么都没有什么意思了，那个人是不喜欢听人家无谓的解释的，她既然已经看清楚一切，也就不需要自己什么辩解了。事实上，在那样仿佛洞察一切的冰冷的眼睛的注视下，她也解释不出来什么。

    因为，她不能否认，在听说白绯若找她单独谈话时候，她的欣喜。仿佛偷窃一样兴奋感和愧疚感纠缠在一起，即使知道应该只是想太多，可是也还是心跳着，抱着一点隐秘的希望。

    这毫无疑问，也是背叛，即使没有付诸真正的行动，更是她一个人的单相思。

    “郡主……”她把头伏在地上，突然有些后怕，眼泪慢慢的流下来，落入黄色的泥土中。

    林钰没有说话，站着看了她一分钟，然后手往后一撑，竟坐回到阑干上，一双曾经锐利的眼睛慢慢的温和起来，“说起来，也是我的错误，我应该早就把你嫁出去的。”

    珍珠到林钰身边的时候就已经十六七了，今年已经是十九了，林钰其实也暗暗择了合适的几个人想问问珍珠的意见，或者她乐意，放她出去，只是如今事情繁多，而且有些事情不好泄露，所以暂时没有提起。

    “郡主？”珍珠抬头，看着林钰，眼神复杂。

    那一瞬间，她想过自己很多的结局，她跟了林钰这么几年，对她的性格不可能没有一点了解，自然也知道林钰远不是外界看上去那样温柔好说话。死亡，责打，软禁，折磨，被转卖？最有可能是死亡吧，毕竟自己也涉及知道了一些事情，虽然不是顶顶重要，有些却也不能乱说，尤其在这个时候。

    “等政局平息下来，我会在太原那边择个相宜的人，让你嫁过去。”林钰看着她的眼神，微微笑了笑，“只是我原本打算在外面给你找个人家的，虽然是小门小户，也是京里，又有田有地有人伺候的。你既然辜负了我的心，如今也没办法了，只能如此了，不过你放心，人是不错的。”

    珍珠知道林钰这么处理算是开恩了，也是看在自己过往一向忠心，又跟了林钰比较早，也没发生出什么怨言，磕了头道。

    “谢郡主开恩。”

    “最近的话，你就去后院祠堂照顾吧。”

    林钰叹了口气，还要说什么，小白却带着他的小厮墨染进来了。

    “这是？”小白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接着就想到了大约是怎么回事。

    ps：

    等下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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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小白进来，林钰毫不客气的狠狠的瞪了小白一眼，都是他，让自己这么烦心。小白还没什么感觉，倒是小厮墨染有些敏感，看着林钰的眼神颇为凌厉，忙替自家主子辩白道。

    “公子对郡主您绝对没有二心的，您一向睿智，可要明鉴啊。”墨染大声的喊冤，被小白照着后脑勺来了一下。

    林钰横了她一眼，冷笑了一下，“看来白绯若你对墨染的说辞有不同的看法？”

    “绝对没有！”看着林钰渐渐变得危险的眼神，小白立刻辩解道，“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表！”

    “没想到你还学会油嘴滑舌了，真是越看越不可靠！哼！”林钰一甩袖子，轻轻跳下来，“我要走了，随便你怎么折腾吧。”

    小白当然急忙的追了上去，墨染当然不会做这个电灯泡，看了还跪在地上的珍珠，犹豫了一下，还是装作没有看到的走进屋里。

    其实珍珠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的心很冷，整个人都浑身冰冷，好像掉进了冰窟里一样。

    即使这样的情况，公子他，根本就没有看过自己一眼啊，一眼都没有，甚至都没有厌恶，好像自己完全不存在。原本因为林钰温和处置而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她嘤嘤的哭了起来，可是下一刻耳边出现一个冰冷的声音。

    “珍珠姑娘，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

    珍珠虽然在哭，还是抬头看了一眼，眼前是个陌生的从没见过的女人，大概三十来岁，相貌寻常，这么无声无息的出现，可真是吓了她一跳，“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不过郡主既然说了要你去祠堂那边，你也该过去了。”说话的女人眼神毫无波澜。和她的话一样无法掩饰其中的冷意。

    珍珠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却被那个女人一把抓住了手臂拖了起来，然后被点了穴，接下来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珍珠找你做什么？”

    此时的小白和林钰到了西边的小花园里，林钰看着还是不怎么高兴，小白有些小心翼翼的追问。既然小厮墨染都可能会想多，也难保林钰绝对不会想多。

    林钰看了他一眼，想想还是气不太顺，带了一点埋怨的道。“还能说什么，说你审问她。不信任她。找我做主呢。大约想看着我和你闹？”

    “然后，你怎么说的？”白绯若知道林钰对下人一向非常的温和，因此还是有些担心林钰是因为这件事给他甩脸色。

    不想林钰却好像更生气了，“还能怎么说？！你可是我未婚夫。我难道不信你？不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你单独找我的丫环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妥当！”

    在感情上，小白是有点呆，但是还不至于傻，也不是完全没察觉珍珠对自己模糊的仰慕，但是喜欢他那张脸的人太多了，他完全没注意太多。

    但是此时林钰一说这件事，他便张大了嘴，“不会吧，她胆子那么大？”真敢撬你的墙角？我还以为只是稍微肖想一下罢了。

    林钰看着他那张俊美非常的脸。不知道为何突然有些来气，转身朝着他的脖子和肩膀处恶狠狠的咬了一口，“蓝颜祸水！”

    她这一口可没在怎么留情，甚至有些渗出血来了，小白却看着她鲜活的发怒的脸却觉得有些幸福感。完全没在乎那点疼痛。

    “这是你招花引蝶的代价！”些微血腥气从她的口腔里慢慢弥漫开来，林钰却觉得总算松了口气，心里的闷气也畅快了许多。

    “这次呢，严格说来除了不该不让我知道独自找我的丫环，你也没做错什么，所以这么就算了。如果你真的对不起我，可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

    看着她因为怒气和醋意更显得娇艳的脸，小白心跳的却比平日快了许多，不过他也知道林钰不是说着玩的，以她的性格，也是绝对不会容忍感情上的背叛的。青青曾经对小白耳提面命多次，林钰想要的是纯白无辜的感情。

    因此，他深吸了几口气，按捺下心中的躁动，看着她正色道，“我不会的，我会尽力保护你，一直陪伴着你。”

    “但愿你能做到。”林钰看了他一眼，脸上冰冷神情渐渐柔和下来，“我喜欢你，但是我不喜欢背叛。”

    “我这次很冤好不好！”小白看着渐渐危险的林钰的眼神，明智的换了话题，“你今天找我做什么？还专门等着我，这可不多。”

    林钰故作随意的道，“原本是想对你说句抱歉，可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句抱歉就先欠着吧。”

    因为生长环境和培养的缘故，小白虽然不算特别的精明擅长算计，可是他到底还是冰雪聪明的，林钰虽然说的含糊，他也明白了她的真正意思，因此笑容大大的，十分阳光讨喜。

    林钰看他这样子，也不由得笑了。

    此时宫里，得到个新消息的长孙氏也不由得笑了，对身边的女人得意的道，“柳皇后还是有办法的，皇上今天狠狠斥责了苏氏和他的儿子，因为对兄长不敬！我倒是忘了，还有宇文从呢。”

    宇文从才是三皇子的嫡长子，严格说来，他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长孙氏的儿子比起他来说还是差了一层了，苏氏的儿子更不用说，庶子，非嫡出非长，从宗法上更不沾边。

    新的皇帝有了，不管他会不会坐得稳，可是新的太子却还没有，三皇子嫡长子的母舅家却只是比较平常的人家，而且已经有些败落了，当然大家族不会把他太看在眼里。可是在三皇子心里，这个嫡长子虽然未必有多讨喜，可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而且又是嫡长，怎么可能一点在他心里地位都没有？

    今天苏氏的儿子在公众场合对宇文从不敬，后果就很让长孙氏得意了，不但那孩子被狠狠地斥责罚了一通，连苏氏都被大骂了一通，还少了半年的钱粮，更是丢了好大的脸面。

    “真是可惜了。”长孙氏笑了一会儿，又有些遗憾，“当时咱们应该对宇文从稍微客气点的。”

    专门虐待那孩子，长孙氏还做不出来，但是说冷待那是没错的，下面人都是看人下菜，见长孙氏冷漠厌恶，三皇子更是不管不问，便渐渐的欺负上来了，苏氏也在其中多少有了点作用。

    “娘娘何必想那么多，难道咱们还真能让他当太子不成？”长孙氏身边的嬷嬷笑道，“先处置了苏氏这个小贱人再说呢，反正从少爷，不大皇子没什么人支持。”

    “这倒是，苏氏今天虽然丢了脸面，可是到底还没怎么伤筋动骨。”长孙氏有些遗憾，“要是让她关个半年一年的禁闭，就好了，等她出来，皇上早就忘了她了，到时候太子位肯定已经定了，黄花菜都凉了。”

    嬷嬷点点头，“可惜这次的事情，严格说来只是小孩子一句话没太在意而已，皇上也是借题发挥肯定不会触发的特别的重。倒是简慧郡主那边，流言已经传的满城风雨了。”

    “这么快？”长孙氏也有些吃惊。

    “别家大概也有在煽风点火，毕竟她现在掌着殷素素留下来的大部分产业，那边年纪出身，性情也好。没有什么事情还好，一旦出现什么情况，多少有点难以压住场面。”嬷嬷道，“觊觎平阳公主的产业的人可不少，而且简慧郡主年轻貌美，身世坎坷传奇，名声也大，就是平民百姓也关心讨论她的消息，又是这样的消息。”

    “那现在外面传的的话？”

    长孙氏问的不是很清楚，但是嬷嬷倒是闻弦歌而知雅意，“不好听，咱们说的虽然还稍微客气了点，可是你添点料，我添点料，市井里传传，就更厉害了。”

    长孙氏叹了口气，“说来我也有点对不起她呢。”

    “娘娘可别这样想，成王败寇，自己不如人，被人算计了，怨谁呢？而且您是皇后娘娘，您会对不起谁？”嬷嬷忙劝道。

    长孙氏点点头，“我知道，我就是白感慨一句罢了。还有，那件事您叫我哥哥不要出面，去鼓动别人，免得被皇上抓住了马脚。我觉得今天皇上发脾气，也有这个消息的原因，他肯定也已经知道这个流言了，毕竟也涉及他的名声，而且他未必对简慧一点没心动，那女孩子聪明，他一向喜欢聪明的，觉得那样的女人才能和自己相配。”

    嬷嬷点点头，“我这就叫人去办，娘娘还有什么嘱咐的？”

    长孙氏张了张口，又闭上了，连眼睛都闭上了，“没什么了，我累了，叫人暂时不要进来。”

    她看着脸色的确有些疲惫，嬷嬷点点头，招呼了一干宫女在外面守着，又叮嘱道，“小心伺候着。”

    此时太极宫外，三皇子新任命的太监总管也在叮嘱一干宫女太监，“小心伺候着，皇上心情不好哩。”

    此时殿内三皇子正在摔摔打打的闹脾气，林钰掌控不住殷素素留下的东西，对别人都有利，对他可没好处，他还想着兵不血刃的通过林钰拿到殷素素留下的产业势力呢，这么一闹，要怎么办？更何况，他的名声，林钰的名声了。

    三皇子摔了许多东西，狠狠发泄了一通，这才渐渐的稍微痛快了点，“召薛氏过来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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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咏诗是卢家送上来的礼物，相貌不用说，岌岌可危的卢家可是下了大力气，绝对是这一批女孩子中首屈一指的，平日温婉和顺，在房事上却妩媚惑人，因此虽然只被封了才人，最近却最受宠爱。

    她得了宣召，换了美丽的衣衫来到太极宫的时候，三皇子还怒气未消，看着那张暴怒的面孔，薛咏诗神情丝毫没受到什么影响温柔，声音如黄莺儿一样轻柔动听。

    “皇上为什么这么生气？”她跪在他的面前，水碧色的裙裾柔柔的展开，宛如一朵和她本人一样轻柔的花朵。

    “不是你该管的事情！”可惜如此美色也没让三皇子火气消弭，他冷漠的看了一眼眼前清丽的美人，招了招手，“过来！”

    薛咏诗膝行向前，伏在三皇子盖着玄色锦袍的膝上，撕碎的衣服，破碎的呻吟，愤怒的发泄构成了一场激烈的情事。

    事后，三皇子看着那张水灵妩媚的小脸，不知道为何却想起了殷素素冰冷高傲的样子，旋即又想到了简慧郡主林钰的貌似温柔。

    “皇上在想什么？”薛咏诗微微扬起娇小的脸，漆黑的眼瞳里是无尽的温柔，声音却带着几分情事后的沙哑。

    三皇子神色一开始还是有些冰冷，但是看着薛咏诗那张秀美面容上的温柔和期盼，声音柔和了一点“下去吧，我要想一点事情。”

    薛咏诗的眼睛里顿时涌上了失望，可是她没说什么，而是慢慢的披上了薄纱，绸缎一样的黑发披散在肌肤上，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看了三皇子一眼，还是什么都没说。从床上下来，自有宫女送上衣服，服侍她更衣。

    看着她这柔情似水的模样。三皇子心中一动，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留她下来，他还有许多重要事情要处理，当然不会为了一个美丽温柔的女人停留脚步。要知道，当初连他生母陆丽妃的死都没有让他有多少波动，何况这些只是玩物的女人了。

    薛咏诗也不求什么，虽然有不少女人说她是个心机女，但支持她爱慕她的男人更多。不可否认她确实是个聪明女人，不会对这样的事情拎不清，虽然看着我见犹怜，可是到底也没有说出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

    她脸上维持着那种混合了深情眷恋心疼爱怜的表情一直到出了太极宫。才在小暖轿里渐渐冰冷了神情，然后很快她就灿烂的笑了起来。

    要论懂男人心，她虽然未必比得过那些过尽千帆的花魁，但是绝对比一般的女人知道的多的多了，加上幼年寄人篱下的经历。让她更是十分的善于察言观色，她敏锐的察觉了，三皇子对自己态度真正的软化。

    “您的心情好像很好？”她的丫环看到她脸上明媚的笑意，很敏锐的察觉了她的心情。

    “是啊。”薛咏诗微微的拉了拉衣领，“稍微有点冷呢。”

    “可是皇上的态度这次可算不上缓和吧。撕了您的衣服，还很粗暴……”

    “你不懂，他的态度应该是变好了才是，如今长孙氏和苏氏争得正厉害，许是我们渔翁得利呢。”薛咏诗轻轻的道，而她心里的真正目的，也不仅仅是一个男人的宠爱。

    在原本的姬妾里，三皇子最喜欢的其实是苏氏，因为其看人时候温和的样子隐约有些像他的原配王妃，虽然他对原配不是爱甚，但是毕竟是结发夫妻，苏氏还更温柔小意，相貌也更美，自然非常受宠。但随着地位变迁，苏氏成了娴妃，她对新的太子之位觊觎也明晃晃的表现出来了，这让三皇子非常的不悦。

    正在这个时候，薛咏诗出现了，新鲜的美貌，更加的温柔体贴，虽然因为是卢家献上的，他多了一些戒心，却还是不自觉的开始有些摇摆了。

    薛咏诗呢，也敏锐的察觉了这一点，要知道第一道缝隙是最难发生的，而心上的墙壁，有了第一道缝隙就有了第二道，只要看自己的功夫就是了。

    不过三皇子现在想的也不是薛咏诗，他想的是林钰，既然现在这件事情已经传开了，那么想要通过林钰兵不血刃的掌握住殷素素留下的产业势力就是不可能的，那么干脆让她进宫？

    可是三皇子也知道林钰对自己绝对不是真的倾心，而以林钰的身份身家和现在掌握的势力，三皇子也还担心她进宫生乱子，要不就在这名声上再推一把？

    要说三皇子和长孙氏可真是夫妻，那边长孙氏正想着叫什么人再去把事情闹大一点，三皇子便动了这个心思。而以三皇子的性格，急切固执，第二天就叫人动手了。

    林钰却还不知道三皇子打了这样的主意，她刚刚处置了珍珠，心情是有些不好，可是小白又是如此的好，心情便也渐渐的回转过来了，一边叫人去查到底是哪家放出的风声为了什么目的，一边和小白一起安抚听到流言的管事们，然后按部就班的处理事情。

    这一忙，便到了挺晚，因此林钰第二天一早便起来的有些迟了，还是被人喊起来的。

    “郡主，快起来。”新的伺候的大丫环叫石英，也是大丫环，今年十八岁，性格比珍珠稳重些，相貌也稳重些，不过林钰冷眼看过，发现此人性格不错，心也公道，便提拔了她。虽然她马上就要成亲了，不过成了亲也一样做事的。

    “怎么了？”林钰揉了揉眼睛，有些不解的看着石英，“怎么这么个神色。”

    “又发生事情了！郡主，您赶紧起来吧。”石英叹了口气道，“事情真的很难控制了。”

    林钰见她说的严重，忙换了衣服，爬起来，这才知道情况是真的毕竟严重。

    因为，她家大门被人给堵了，早晨买菜都没办法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组织的，反正等发现的时候，已经聚集起一堆人，在林钰家门口破口大骂，少说也有三四百人的样子。

    林钰便要过去看看情况，却被管家拦住了，“郡主很不必过去和那些人计较，都是些被人愚弄的粗人，计较了平白惹气。”

    林钰怎么肯听，自然就过去了，不过也不用打开大门，她就知道情况有多糟糕了，因为耳朵太好用，门口的大骂声噪杂吵嚷的她直头疼。

    “贱人！狐狸精！”

    “骗子！沽名钓誉！缩头乌龟！”

    这些还是文雅的，更有一些难听的话，完全没法说。林钰的眉头皱了起来，强硬驱赶不是不行，可是那样的话自己的名声就真的坏了，要是不强硬的驱赶，这么些人围着要劝说离开可不太可能，而且肯定有人在幕后指使。

    怎么办？林钰还没想好，得到消息的小白就从后面赶了过来，有点紧张的对林钰道，“你别太在乎那些人怎么说，都是些受人指使的蠢货粗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至少是知道的。”

    林钰叹了口气，朝他笑了笑，“放心，我还不至于因为这些人大动肝火，虽然也确实有些烦。只是怎么处置还没想好呢。对了，陈叔，没法买菜了，今天早上吃什么？”

    管家一愣，完全没反应过来，这个时候还想着吃什么，郡主你没有搞错吗？不过在小白的眼神下，管家利落的道，“还有些预备的，至少府里白米细面还是足够的。”

    “白米细面足够吗？”林钰点点头，“叫人传膳吧，另外叫厨房做点馒头，发给外面的人，做大点，一个人两个吧，一早晨就在那里闹，想也都饿了。”

    “郡主！”管家气急，要说林钰饿了，想要吃饭，叫人传膳他还能理解，这外面那些人围着林钰大骂，在他看来，万死不辞，林钰竟然还叫人给他们发馒头，疯了不成？！

    “外面人会说您觉得那些人骂得对的。”管家见林钰满不在乎的表情，几乎绷不住，不顾主仆尊卑之别朝林钰吼道。

    “是吗？反正也不是全错。”林钰耸了耸肩，“我原本就是有些沽名钓誉吧，反正已经这样了，也不在乎再多做一点。”

    管家看林钰是认真的，也是没办法，不管多温和，林钰的威信还会足够的，念叨着亲自去嘱咐厨房去了。

    小白倒是隐约猜到了林钰的用意，看着她微微笑了起来，眼神温柔，“你真的是很聪明。”

    “你可别夸我聪明，我可没指望两个馒头能起到什么效果，他们是拿钱办事的，最多其他的人会稍微改点评价。”林钰耸耸肩，“而且我是真的觉得饿了，昨天晚上忙到那么晚，夜宵都没来得及吃。至于外面那些人，也确实挺辛苦的。”

    这么一说，小白也觉得饿了，他正是少年，又是练武的，新陈代谢旺盛，这昨天晚上太忙，今天一早晨光着急去了，这才觉得肚子也饿了，咕咕叫了起来。

    很快的一桌子美食就上了桌，两人大快朵颐起来，而厨房全力开工做出来的大馒头也分到外面人的手上。那些人果然讪讪的，但是很快又厚起了脸皮，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林钰的目的也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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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体来说，如今的风气相对是比较开放的，而且林钰的名声一向还不错，虽然最近到处在流传林钰勾引了三皇子，不少人对她印象大减，倒也没有跑来闹什么。实际上，比起某些皇室公主郡主的糜烂生活来，林钰这情况还算是好的，只是一个她已经订婚，另外也因为三皇子名声不好，所以加重了众人的反感。

    当然，普通百姓也都忙着干活挣钱养家糊口，嘴上念叨一下就是了，小有钱权的还不敢的得罪林钰，大权贵就更没必要了，自己家里也不干净，更何况，无论是哪种情况，这都事不关己，自然是高高挂起了。所以林钰很轻易的判定出外面所谓义愤填膺的人基本上都是别人雇来的，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家罢了。

    不过不管如何，被人堵着门大骂，都不是让人觉得痛快的事情，林钰心情自然不会太好，一边想事情，一边就默默吃着饭，小白看她这样子，便有些心疼了。

    “要不，把外面那些人打出去算了，反正都是在胡言乱语，打他们一顿也不吃亏。”

    小白是说真的，以他的武力值，带上几个人把这些人都打晕绝对不是什么犯难的事，林钰也知道他是担心自己，轻轻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个淡淡的微笑，“算了，还不知道哪家在后面闹事，到底是一家还是几家，先探查一下再说，冒然动手，怕再落了别人的圈套里。”

    “唉，我就是有些气不过，去年灾年你花了那么钱帮了那么多人，这些人完全不知道感恩。”小白点点头，夹了一个雪白的春卷儿给她，又道。“多吃点。”

    林钰笑笑，夹起春卷咬了一口，“我能帮几个人？何况我当日动机也不算纯粹。不过是朝廷需要树立一个典型，加上一些无聊的人吹捧罢了。那些人既然是拿了钱办事。自然也就不会顾及脸皮了。”

    小白心里也知道，只是心里还是难免气闷，抓着筷子将碗里的粥戳来戳去，看上去十分的焦躁，倒是林钰脸上尚且还能维持住云淡风清。不过片刻后，一个暗卫就前来禀报林钰最新的消息。

    “郡主，您的办法还是有些效果的。咱们能看出来的，主使者大概有十七个，其中有三个应该是头，只是哪个是老大就看不出来了。”暗卫脸上带了一点喜色道。

    “还真的看出来了？没想到这么顺利。”林钰也有些吃惊。

    “那郡主咱们可以动手了吗？兄弟们都等着呢。揪出那些人来好好教训一顿。”暗卫带着点期盼的看着林钰道。

    要知道林钰管了这段时间的事情，因为性格温和稳重，还是很受爱戴的，被这么堵着骂，他们这些暗卫早就憋了一口气了。只是林钰让大家不要轻举妄动。暗卫头子更是个精明人，也安抚大家说等会儿再说，先看看主使者是哪些再动手，误伤了平民到底不好。没想到林钰几个馒头就解决了这个问题，因为几个暗卫心里都准备大干一场了。

    “且先别动手。”林钰看暗卫这么急切。也笑了起来。

    暗卫看一眼桌上的美食，立刻明悟，“那属下等您吃过饭再说。”

    林钰轻叹道，“并不是为了这个，我是担心别人还有后招，所以先观察一下，别急着动手，反正都已经忍了这半天了，再忍一会儿也好，且叫人去查查哪家在背后指使的，派两组武功高的捡着那三个领头中的一个跟踪一下，查查他们的底儿，回头报给我。”

    听到林钰这么吩咐，暗卫虽然有些遗憾，还是点点头，“也是，郡主自有思量，我们属下听令就是了。”

    一开始林钰要给外面那些人发馒头的时候，这些暗卫心里还有些不忿呢，觉得林钰实在是太好脾气了，还给那些人发馒头？拳头还差不多！此时看了有效果，这才更佩服林钰的心思细密，此时见林钰不要他们轻举妄动，也就没有什么异议了。

    暗卫得了命令下去了，小白方笑道，“刚刚我问你，为什么给那些人还发早饭，你还拿话塞搪我，现在能说是怎么回事了吧？”

    林钰轻轻的耸了耸肩，也笑了，“不是塞搪你，那会儿我是真的没报什么希望，反正几百个馒头钱我还是出得起的，至少传出去名声还是能好听一些，没想到还真能揪出来真正指挥这些人的人。”

    小白看着她脸上温柔的笑意，其实是有些吃惊的，“从那么多人里面揪出真正的闹事人，可不是很容易啊。”

    “不过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罢了，大部分人都不是什么坏人，因此他们一面领着钱去闹事本就有些违心了，心里多少有些愧疚，我待他们温和，还送他们早饭，他们自然更愧疚，脸上多半就能露出些端倪。而真正混在其中指使闹事的人多半是干这种事情惯了的，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而且两个馒头也不会让他们觉得是什么好东西，自然也就不会觉得愧疚了。”

    古代生活水平低，而且能被人雇佣来闹事骂人的人生活水平更低，平日别说白面细米，就连粗粮都不一定能吃饱。两个白面馒头虽然不多，那也是他们明日里很少见的，有的人甚至没舍得吃，而是收起来准备带回去给爹娘孩子吃，这些人温饱尚且难以顾忌，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跑到林钰家门口来骂娘？

    林钰也不愿意随意伤害这些人，因为这些人多是要支撑一个家，生活困苦，万一真受了伤，基本上是没钱治疗，一家人生活陷入困顿。她现在虽然有钱有势，当年也是过过苦日子的，反正被人骂两句也不少两块肉，随便他们吧，今日她原本也没有出门的计划，在家里呆着好了，难道那些人还骂一天不成？

    “你倒是好脾气。”小白就没有她那种心肠，犹豫了一下道，“虽然那些人可怜，可是领了钱来闹事，本来也该做好被人追打的准备呢。”

    “你少来，你刀子嘴豆腐心我还不知道？”林钰白了他一眼，叹道，“我也不是没有别的思量呢。”

    “什么思量？”小白好奇的问道。

    ps：

    感谢cbbca同学，书友140327154154491打赏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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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思量？这我可不太信。”

    “也没什么别的。”林钰此时吃过了饭，漱过了口，喝了一口茶道，“你不觉得我之前的名声也太好了点吗？我又不是圣人，再者就是圣人也不是不犯错的。”

    这倒是真的，林钰因为之前的慷慨善心被不少人称赞，文人墨客连诗词歌赋都有写的不少，加上朝廷处于政治方面的考虑，把她捧的相当高。事实上，如果不是有着这么大的名声，林钰这次也不会受到很大非议。

    “而且我到底也没做那样的事情，事情大白之后，这些人当然要对我怀有一点儿愧疚呢。”林钰看一眼窗外那边大门的方向，又笑了笑，“就像是外面那些人一样。”

    “而这样的小小的愧疚很有可能就在关键时候起到大作用，就算不能用在关键时候，平日也会更宽容些。”小白也叹道，“既然如此，那暂且忍耐一下吧，等暗卫那边调查了幕后的主使者再动手。”

    林钰点点头，又有些担心，“只怕对方既然已经出了手，就不只是这一点儿手段。”

    小白却有一点不以为然，道，“哪有那么巧呢，再说就算有后招也不用那么急吧。”

    还就真的那么急！

    两人吃过早饭，林钰优哉游哉的喝了一盏茶，一边处理事务一边等新的报告出来，过了没半个时辰，新的报告没等到，等到了三皇子下的圣旨——召林钰即刻入宫！

    虽然三皇子的皇位在内心里不被很多人认同，但是面上不少人都没有做出什么公然的反对，林钰也一样，如今在京城的地盘上，怎么看暂时都不是和他闹翻的时候。

    因此这圣旨就让人分外为难起来，去还是不去。就算愿意去冒险，外面那些人还围着呢，谁知道还会生出什么幺蛾子？

    因此。小白气的脸都变色了，“不用说。必然是三皇子生的主意，他叫人围堵着，好叫你难做！”

    “叫我难做？”对小白的说法，林钰却还有些怀疑。

    “反正风声已经传去了，不叫你难做，怎么让你彻底投靠到他那边去？”不得不说，小白猜测是主意则是无限接近于真相的。虽然他也多少因对三皇子有些偏见才这么说。

    林钰性格还是谨慎稳重些，摇头道，“也未必是他，但是他这个时间下旨。不前不后，就算不是他，也必然是可以影响他决策的几家。”

    “那眼下怎么办？去还是不去？”

    小白更犯愁的是怎么处置这件事，抛开门外那些人不说，现在的宫里离龙潭虎穴也差不多了。不对。如果是虎穴的话，还威胁不到他们呢，凭小白的武力，空手收拾一只老虎，或许有些困难。但是不是做不到，持刀拿剑就更不用说了。

    林钰也愁，叹了口气道，“也不得不去了，毕竟现在不去，基本上等同和他撕破脸了，如今的情况，我们就算立刻逃出城都有些困难，更何况家下这些人了，而且如果四皇子那边最终不能成事，也还要虚与委蛇到能脱身为止呢。”

    小白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他哪里放心她去，犹豫了一下道，“我去易下容，还是陪你走一遭。”

    白绯若既然也号称精通医术，多少还是会些易容的，除了他本身的相貌可以易容成姿容娇好的美人儿之外，化妆成个大叔也不是特别的困难。其实单独面对三皇子，林钰也有些怕，上次能成功也有很大的偶然因素，但是身后没办法退，也只能前进。

    两人商量了几句，那边青燕就过来道，“郡主，公主，那边的公公在拼命催呢，您看？”

    犹豫了一下，她又道，“要不然，郡主还是走吧，我们拼了性命，也会保护您的。”

    青燕上次在宫里也差点吓破胆，如果不是林钰自己机智，凭她的保护的话，林钰可很难全身而退，到时候，她就算是自裁也难以赎罪啊。

    “你不用太紧张，没有那么恐怖的。”林钰看她这样子，也笑了，“这次你且照顾一下家里吧，我另外带人去。”

    不想青燕却不同意林钰的安排，而是主动请命道，“虽然奴婢上次也被吓坏了，可是到底是走过一次的熟手了，郡主还是带着我去吧，多带一个人也不算什么。”

    小白也帮腔道，“你便带上她就是了，难得她有这个心。”

    两人都说，林钰没有什么异议，这次带的人多，多青燕一个也无所谓，而实际上，带人也未必会有用，三皇子真要打算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不会不去排除这些干扰的，主要还是要靠自己林钰应付。

    而与此同时，在林钰家宅子不远处，有两个人在秘密的低语，“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自然准备好了的，只是简慧郡主这样的人，我们这样做好像有点不太——”

    “别管那么多！别忘了你领的是谁的钱，再说你真的以为那些人还有什么圣贤仙女不成？”明显是头的男人冷笑道。“天下乌鸦一般黑！”

    对于这个说辞，他的下属可不怎么赞同，不过既然领了人家的钱，为人家做事，自然也就没有办法自由。他这些人丧良心的事情做多了，灭人满门的事情其实也干了不少，不过找些人围堵大骂什么的，实在很小儿科。只是林钰的作为让他有些犹豫了。此时头都这么说了，他也就笑笑，叹了口气，接着去分派任务呢，也有人和他有一样的疑问，便拿他头儿骂他的话应付。

    那边林钰既然决定还是要进宫，便换了颜色比较鲜亮的衣服天青色织锦的锦裙配上米黄色银丝刺绣兰花的锦袄，再围上厚厚的狐狸皮里子烟色缎面斗篷，上了马车。

    谁料到刚刚出了门，原本围堵着的人就不断投掷过来些烂菜叶之类的东西，嘴上还喝骂不休。这时候就看的出来人与人的不同了，有些人心怀愧疚，便没用什么力气。菜头之类的东西在马车的一两尺远处就落了地。有的人贪图钱财，便使劲的扔，砸在装饰华丽的大马车上。留下一块恶心还带着异味的污渍。

    还有更恶劣的，竟投掷石子过来。还专门朝着玻璃窗投掷！在没有防震玻璃防碎玻璃的古代，尖锐的石子打上玻璃的后果非常明确，玻璃窗被砸的稀巴烂。如果不是小白反应快，把林钰拉到他的身边，破碎的玻璃差点溅到林钰的脸上，划伤了她。

    青燕也是会武功的，反应也挺快。刷的一下拉下马车内内置的钢铁挡窗，林钰这辆马车是专门打造的，外层和车里都是上好带着淡淡香气的木材，中间却是接近一指厚的钢板。连玻璃窗的上方也内置了可以拉下来的钢铁挡窗。

    只是当她拉下挡窗后，听着石头砸在钢板上的难听声音和一阵阵的喝骂，一阵阵后怕便从后心上浮上来，手也气的哆嗦。

    “这些贱民真是给脸不要脸，郡主这般体恤他们。他们倒是这么回报的？郡主，让我们出去，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小白更是气的浑身发抖，他一向是好脾气，如果是冲着自己来的。也就罢了，可是这是冲着林钰来的，就分外不能忍了。林钰的神色倒是挺淡漠，秀丽的眼睛微微合着，长而浓密的睫毛也垂下来，掩饰了她眼中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吓坏了反而没有什么表情，还是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小玉？！”白绯若有些怕，他是混过江湖的人，知道有些人惊吓过头了也会发呆，不顾及还有青燕，黄莺等几个丫环在，抱住她，担心的问道。

    “别担心，我很好，只是有多少有些惊着罢了。”林钰没有推开他，看到马车里面地毯上锐利的玻璃碎片和锐利石块，慢慢的道。那石头不是寻常人扔过来的，直朝自己的脸过来不说，速度之快几乎和暗器相当，她虽然听到了，看到了，身体却闪不开，那一瞬间是真的非常的惊慌。

    白绯若低头认真看着她的脸，虽然因为没有什么表情显得有些冷淡，可是眼睛里面还是镇定的，眼神也是明亮的，便知道她是真的只有些惊着了，并没有什么大碍。因此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开了林钰，抓起自己手边的长剑，神色冰冷的要站起来。

    “……算了。”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却是林钰，她摇摇头，看他，“算了，横竖没什么大事，不要横生枝节了。”

    “如果我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还当什么男人！”小白却努力把手从她手里抽了出来，依然站了起来，“你愿意忍让，可是我却不舍得我的妻子这么忍气吞声！”

    林钰原本还要劝说的，听到他这么说，突然不知道为何感动中却生出了一丝疲倦，手一松，话到了嘴边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只是，轻叹了口气，声音轻柔，“还是要小心，有高手，毕竟对我来说，你的安好才是最重要的。”

    小白点点头，神色坚毅，可是如果认真的看他的眼睛，却是深情温柔，然后他迅速打开了门，与此同时，抽出剑，冲了出去。

    青燕要关门，却没林钰给拦住了，“他这样保护着我的时候，如果没看见，那是一辈子的遗憾！”

    “可是，您的安全……”青燕很犹豫，上次出了纰漏后，她就更在乎林钰的安全了。

    不用可是了，因为也不用关门了，马车外已经是一片倒伏。

    小白这一剑原本就是带着怒气所发，气势极高，加上他本就武功极高，这一剑挥出，竟是所向披靡，无人能挡，如果不是小白没有下狠手，一下子最少就能结果几十人。

    不过正因为留手，所以剑气分散，被震晕的人更多，足有三分之一，乌压压的倒下去一大片，倒和那日越枫溪的狮子吼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剑之威，竟至于斯，如此的恐怖，让还剩下的三分之二的人都惊呆了，看着那个白衣胜雪，黑发黑瞳，姿容清绝，风神俊朗，手中剑光冷冽的男人，竟没有人敢稍微动一动，敢说一句话，更别提破口大骂，扔烂菜叶石头。白绯若不理会这些人，手上犹自不停，不过一瞬间，就又挑了其中八九个人的手筋，其中有两个人还能勉强反应过来，想要抵抗，更是被一剑削了头发，然后又附带了脚筋。

    这些人忍不住疼的开始低声呻吟起来，可是那个转身上了马车顶上，俯视这一切的极尽俊美的男人冷笑着道，“闭嘴！再出声的我杀了他！”

    登时没有人敢说一句话，不管再疼，就算咬破了嘴唇都忍着了。

    “郡主温柔善良，对你们这些匪徒都体贴宽和，可我白绯若不是！日后还有不想要性命的，尽管来！杀一个是杀，我看杀一个和一千个一万个，也没有什么差别，我白绯若绝不会手软！”

    冰冷的声音算不上大，可是却诡异的响彻了全场，震的全场更没人敢说话。其中有几个颇有一些武功的知道这是内力极高的表现，只是想到内力，他们心下就苦笑，这个年少的男人可是一点都不含糊，他们几个人的武功都被废了，日后也不知道该如何过活。可是该怪谁呢？！

    毕竟，扔石头本来就是他们自作主张，想要讨好上头的行为。只是没想到一直都隐忍不发的林钰没有做声，她那个俊美的绝色美男的未婚夫竟然忍不住出头了，下的还是这样狠手，十分有威慑力。而且更糟糕的是，即使被这样处置了，他们还是恨不起来，一个能为未婚妻这样出头的男人，在男女中都是受人尊敬的，不管他是不是敌人。

    一时又是静默，而此时从马车里响起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非常的轻柔温和，让人听着就觉得亲切，可是她语调是冷的，非常冷，声音虽然不大，却还有些穿透力，显然也是有些内力的。

    “今天，我真的非常失望，一片真心向明月，谁知明月照沟渠。”

    失望什么呢？大家心知肚明，不少人虽然没受什么伤，头还是低了下去，好像也被打了一顿一样萎靡。

    小白自然没有人敢再阻拦，那些原本围堵的人则是静穆的让开了一条道，马车顺顺利利的朝前行驶了，只是原本华美马车上肮脏的污渍却也还如此的明显，历历在目。

    ps：

    写的非常幸福的一章，好男人就是这样的啊，在外面唯唯诺诺，在家里发脾气都是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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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了一趟，很累了，实在是写不下去，接下来的剧情有转折又比较男鞋，写了六百字，看了看又删了两百多。大家要相信，我很讨厌断更的(┬＿┬)，因为断更=第二天要补，要写六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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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围观群众的眼中，那马车的背影是很有一些悲凉的，实际上马车里的对话和凄凉悲壮之类的毫不相关。

    “奈何明月照沟渠？什么时候郡主这么有心了？”青燕笑逐颜开，玩笑道，“从来都没听郡主提起过呢。”

    林钰淡笑，“我是一片冰心在玉壶啊，不过那话也不是说给他们听的罢了。”

    这么个好机会，不抓紧时间表白一下自己，那实在是太浪费了，日后自己不可能一直满足别人的期望，那么也可以说是自己失望了啊。林钰得承认，她确实不是真正的光风霁月的人，小心思还是有的。

    而这时候，在外面耍完帅震撼了全场的小白进了马车，青燕原本还想说什么的，立刻就不说话了，因为小白正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林钰，一脸夸奖我吧，夸奖我吧的样子，害的林钰原本一脸感动扑哧一下变成了个大大的灿烂笑容。

    林钰其实是真的挺感动的，见多了要求女人委曲求全，顾全大局的男人，这个男人却说她能忍，他却不能让她忍气吞声，怎么能不感动？毕竟，没有人会不喜欢被人保护的感觉，不管需不需要，就像没有人会不喜欢被人爱着的感觉。

    小白或许没有想那么多，但是看着林钰笑的灿烂，他也灿烂的笑了起来，明亮的眼睛里好像有星星在闪。

    青燕在一边坐着，看着不但冒粉红色爱心的白绯若和笑颜如花般灿烂的林钰，深觉自己在这里完全就是碍眼。悄悄的往边上移了移，恨不得把自己缩小再缩小。

    不过，看着这么幸福。也还真挺让人羡慕的，自己难道也要考虑找个人嫁了吗？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的，小白展露威风后，并没有再敢寻滋闹事，这一路走的非常顺畅，几乎没怎么察觉，就到了宫门口。

    林钰略有一些不安。但是既然是必须面对的事情，那也就只能面对，而且这次和上次不同。多半没有什么时间和来找自己的麻烦。要说林钰是有一点紧张的话，青燕那就是很紧张了，她上次在宫里弄丢了主子，这次不免惴惴不安。不过这次来的也不单是她一个。倒是足足有四个人。想着反正死都不怕了，深吸了一口气，也就渐渐平静下来了。

    小白则是换了一身衣服，装作小太监的样子，也混进了宫里，他倒是不介意男变女装贴在林钰上照顾。可惜虽然化妆成女人对他那张脸来说没什么难度，可对身高来说就有些困难了。毕竟，一个一米八多的女人在这宫里。可以说是独一份，绝对是鹤立鸡群。太出挑招眼了。

    因此小白就没有办法直接的跟着林钰，而是想法子在后面躲躲闪闪的跟上去，林钰其实不是很希望他跟过来，毕竟那样很容易被发现，一但被发现也是大麻烦。可是小白既然有这个心，而且不管她同不同意都会去做，那么既然他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林钰也不愿意太过拒绝他的心意。

    “郡主这边请。”林钰换乘了步舆，到了太极宫，才下了车，就被两个小太监请到了一处略显偏僻的宫室，不过地方虽然有些偏僻，建筑倒是挺华丽，林钰抬头看一下匾额，凌霄宫，完全没听过的名字。

    不过她前世里历史不算好，何况就算是历史专业的学生也未必能搞懂某朝某代的某一个宫殿名，也就看了一眼，不做理会了。一时还没进了正殿，一掀帘子就是一股淡雅的幽香味道，她立刻就皱起了眉头。

    “怎么又是用了香？”

    “简慧，你不喜欢香？”正殿里三皇子看见她，原本正靠在椅子上坐着，立刻站起来，带着几分笑道，“你姐姐欣和郡主宇文箐不是很喜欢玩香吗？听说她在和齐王叔相认之前，就是调香高手了。”

    林钰看了一眼身着玄色长袍的三皇子，冷傲的道，“你也说了她是调香高手，又不是我是调香高手，不喜欢薰香也很正常吧，而且上次的事情我还没忘记呢。”

    上次三皇子不仅用了加了春药的酒，还用了迷香，甄嬛传中那种鹅梨帐中香之类的香品，也幸亏青青给了林钰能一种黑色的药饵，据她说叫避香丹的，能吸附一些有害作用的香料。不过三皇子做贼心虚，林钰说的是什么，他马上明白了，立刻带了一点讨好的道。

    “那不是情况特殊吗。”

    林钰也不理会他，白了他一眼，端起杯茶晃了晃，“我可不喜欢那种情况，现在我在宫里连杯茶都不敢喝了，你觉得很有意思吗？”

    三皇子看着雪白如玉的纤纤素手晃悠着天水碧色的青瓷杯子，第一反应是这颜色搭配的可真好，然后看着林钰带着几分冷笑的脸，心里是一点都硬气不起来。

    “你真的想多了，我怎么会害你？”

    那张清丽柔和的丽颜立刻就变得冷傲起来，冷笑着，手一松，杯子从她手中滑落，啪一声摔碎在地面上，茶水特有的香气和水雾一起袅袅升起，几乎朦胧了她的容颜。

    “那今天的事情，你觉得很好玩？看着我被人砸烂菜头烂萝卜，还有石头差点划破我的脸，你觉得很好玩？”林钰带着几分冷酷的看着三皇子，“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不知情，那件事那么隐秘，不是你传出去的，是谁传出去的？必然是从你嘴里走漏了风声，想故意逼我吗？可惜，宇文成，你打错了主意！”

    大概第一次正式相处时候，三皇子就被林钰给打压了气势，此时看着林钰冰冷的眼神，竟没有拿出新任皇帝的霸道，而是软和的赔罪，“我可真的没有那个意思，那个消息，真不是我放出来的，我何必那么做？”

    “这可难说，就算不是你，也保不齐是你的大小老婆呢。”林钰却依旧冷笑，“还有早不找我进宫，晚不找我进宫，今天却找我进宫，我家门外那些人莫不是你找来的吧。”

    三皇子也疑心消息是他的某个女人和她背后的家族放出去的，但是不是一家在那个传言里面推波助澜，所以他也分辨不出来，只能且看着，而今天早上林钰家门口的人，却的的确确是他派去的。当然，这无论如何是不能在林钰面前承认的，便对林钰陪着笑解释，并保证会追查到底。

    三皇子正在林钰面前低三下四的赔不是讨好她，他一个姬妾新任的娴妃苏氏却在自己的宫殿里得知了这消息，大发雷霆中。

    不要怀疑，这个消息是长孙氏在柳氏的指点下故意透漏给苏氏的，长孙氏早就派人盯着了，因此虽然三皇子宇文成事情做得还算隐秘，却还是瞒不住以有心算无心的长孙氏。而苏氏原本没有得到消息，却有个新近向她投靠了的小宫女悄悄的想法报了个信给她。

    “你给娘娘说，我那原本当班的同伴看到简慧郡主进了凌霄宫，而皇上早就那边等着了，看来外面那传言不是假的哩，还望娘娘早做预防。”

    预防个屁，这消息传到娴妃苏氏耳朵的时候，她当即就把自己正在喝茶的最喜欢的一套茶具给砸了。

    这个，倒不是林钰和苏氏原本有多少仇怨，只是苏娴妃原本心火就很旺。苏氏最近和长孙氏对上是输多赢少，毕竟长孙氏占了正室嫡长名分，长孙家也比苏家更强一一些，长孙氏最近好像又聪明了些，出昏招出的少了，偏又有薛咏诗那样的新宠分去了她宠爱，怎么能不头疼心火旺？

    如果她本身对自己和儿子没什么要求就罢了，她可是有志于把自己儿子扶上太子之位，然后自己当上皇后皇太后的女人，当日危急的时候，三皇子又独独叫人带了嫡长子和她儿子宇文从德出去，却没有带长孙氏所生的儿子隐藏，因此排除掉没亲娘和舅家扶持的嫡长子，她觉得自己的希望大大的。

    谁料到三皇子正式登基后，长孙氏还是当了皇后，这个她也理解，毕竟长孙氏立功不小，有没有什么明显的劣迹，作为正室，三皇子是不可能不让她当皇后的。她也做好了长久抗战的准备，可是对儿子的态度上似乎又恢复了冷淡，可是对皇长子却温和慈爱了许多，长孙氏似乎也学聪明了，不像以前那么挑剔不闻不问，反而冲着宇文成和他的嫡长子认真的检讨了一番，关系缓和不少。

    宠爱上，原本在三皇子府里她的宠爱是独一份的，长孙氏气得不得了，却只能干瞪眼，可三皇子成了皇帝，她成了娴妃后，三皇子却迷上了薛咏诗那一干小狐狸精，尤其那个薛咏诗虽然开始只被封了个才人，却得了盛宠，宇文成最少隔日就要临幸她一次，最近还要给她提位分，这让苏氏如何不气愤？

    期望如此大，可是儿子不见皇帝偏宠，自己更有失宠的迹象，昨儿长孙氏还嘲笑自己，说就算没有宠爱，她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她一个苏家旁支的庶出女儿，一个妃子没有宠爱，还算什么？

    这一切的一切怎么不让苏氏抓狂？而听到这个消息，苏氏真的是控制不太住了，向来温柔美丽的面容竟有些狰狞了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叫来了她的贴身大宫女。

    “茶语，你叫人去准备步舆！”(未完待续。。)

    ps：等会儿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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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这么做不好吧？”既然是心腹亲信，茶语也是知道消息的，而且跟了苏氏七八年的时间对她的性格也知道七八成。

    “也没什么不好的，我又不去闹。”苏氏挥手叫宫女换了新茶，喝了几口新茶，方才一边叫人跪着捧着妆奁，一边梳妆，她本就生的容貌娇美，又用心整理梳妆，自然是娇艳异常。

    “你说我美吗？”她戴上了最后一朵珠花，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清甜的笑容，却是朝着跪着捧着妆奁的宫女问道。

    谁料到宫女没想到她只是问一句话，还以为她要脾气，吓坏了，手本来就因为端着东西有些麻木，身姿一抖，檀木妆奁便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有一支玉簪粉调出来，摔掉了玉簪上的一朵花朵。

    苏氏登时大怒，“叫人把这个小贱人给拖出去，打她二十大板！”

    那宫女吓坏了，一个劲的叩头求饶，可是苏氏完全不为所动，迅速的挥了挥手，叫人把拖起来，拉出去打板子。那宫女哭声凄厉，一张原本清秀的面容都有些变形了。

    “娘娘请饶了她这一会吧。”茶语也有些看不过去了，开口替那宫女像苏氏求情。“她素日其实也还好。”

    不想苏氏却冷笑道，“还好？我早就想打她板子了，上次是薛咏诗那个小贱人来请安，她对那个贱人笑的可真是甜美啊，估计存了背主的心吧。可见也是个小贱人。”

    原来是为了这个事？茶语还真的没注意到，不过她也知道，苏氏从那时候就生气了的话。也不是她现在能劝得动的了，苏氏的性格原本就是外表宽和温柔，内里斤斤计较，小肚鸡肠。而且如果说长孙氏是苏氏的肉中之刺，薛咏诗却是眼中之钉，就在她脖颈上的锋利刀刃。

    毕竟苏氏心里明白，长孙氏昨儿说的没错。如果没有三皇子宇文成的宠爱，她什么都不是。前两天宇文成对自己的处罚更加重肯定了她的看法。

    她现在能得到的一切，多半是因为她从三皇子宇文成那里得来的宠爱。若无那宠爱。儿子就不要想当什么太子，苏氏也不可能支持她，毕竟苏氏本家的嫡出女孩儿多的去了。

    薛咏诗的出身本来就不是很高，而且因为她毕竟是卢家的人。以三皇子的性格。新鲜劲过了，不会很抬举薛咏诗的，因此她还能算是坐得住。

    可是林钰不一样，她是见过林钰的，那完全是不输给薛咏诗的美人，而且气质气度上却好了不止一点。虽然严格说来，出身不算高，还不如自己。可是她后天却抬高了自己的出身，就算和殷氏闹翻了。殷氏现在又病的起不来，还有齐王府那边呢。

    更可虑的，一个十五岁时候被赶出镇远侯府的弃妾，十七岁的时候却成了名声民望民心最高的大周郡主，听听封号就知道皇帝对她的评价了，简慧，简且不说，慧这个字可不是轻易使用的，而且她手下产业丰厚，更不少要员家族关系良好。这样的女人，不管平日表现的多温柔单纯，多天真善良，她都不敢掉以轻心，就算是正好碰上了机会，那也要人能抓得住才是！

    美貌和智慧都有，家世背景也不算弱，如果这样的女人真的入了宫，出于安抚起见，混不上皇后，最后也要当个贵妃的，她要是再立志于争宠，自己还真的有容身之所吗？

    苏氏心里升起了浓重的危机感，这让她不敢轻视这件事，将妆容整理了又整理，看着镜子里几乎完美无瑕的云鬓花颜，总算稍微镇定了一点，林钰相貌虽然不错，可是还是个青涩的小姑娘，平日也都是素雅为主，这点倒是比不上自己的。三皇子的喜好，她还是知道一些的，他喜欢前凸后翘，风姿妖娆但面容清纯美丽的女人，薛咏诗正好是那一型，因此最近十分受宠。

    不过因为她重新整理了衣服和发髻，上看下看，时间又拖了一点，又让她得了一个新消息，顿时脸色又变了，如果不是已经梳妆完毕，再发怒的话很有可能弄坏了妆容，她肯定要再一次大发雷霆。即使勉强控制住了脸上的表情，她的心里还是让蚂蚁小虫子啃着一样的难受。

    他竟然对别的女人那么低三下四！这不可能！

    三皇子的性格是挺霸道跋扈的，说好听点还能是桀骜不驯，说难听点是固执刚愎自用加霸道暴脾气，尤其在女人面前，更是来劲，有什么脾气都发出来，完全不顾及的那种。

    长孙氏原本脾气够不好的吧，可是也不太敢在三皇子面前耍威风，更别说别人了，苏氏原本够得宠吧，可也挨过几次打，未必是真的处罚，但是心情不好顺手打两巴掌，踹一脚推两下还是有的。可是最新传来的消息，三皇子一脸讨好的捧着茶给林钰，林钰却一转脸，完全不理会的样子。

    这让原本已经愤恨不平的苏氏怎么可能平气？她是咬着牙上了步舆的。

    茶语看着她，心里有些担心，自己主子能控制住这一肚子怒火吗？毕竟，这件事宇文成想要做的隐秘，自然是不希望人知道的，被闹开了林钰固然没脸面，可是三皇子自己也没什么脸面，对苏氏也未必有什么好脸。可是她只是个宫女，苏氏自恃聪明有心计，却不是很听别人的，至少这些年不是很听别人的了，原本还在低微的时候，苏氏还是愿意听自己的劝说的。

    三皇子呢，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小老婆这么生气嫉恨，正在林钰面前解释卖乖，保证什么做了无数，又拿了无数的奇珍异宝来让林钰开心，林钰脸上神情方才渐渐缓和了起来，不过嘴上依旧不软。

    “你休要给我来一套，我不是那些女人，眼皮子浅，你弄点儿珠宝来就能被晃晕了眼了。你就算说一千个保证一万个许诺，那也不是已经兑现了，不过是些空话，倒不如认真做点真事呢。”林钰一边说随手把东西推一边，看都不看一眼，冷笑道，“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今天可让白绯若给感动了一会，如果你还是这么乱来的，我可未必真的会帮你。”

    “他不嫌弃你？”三皇子还没收到白绯若今天大展威风，公然放话保护林钰的消息，脸上十分惊讶，但外面的消息传的如何，他是知道的。

    虽然林钰名声好，民望高，大家说的时候还存疑，可是这流言传来传去，倒好像是真的一样，最后人人都以为是真的了，只是大部分人在没有确凿证据出来前，没有用很刻薄的话来说而已。这样的情况，白绯若听了也不在意？

    林钰当然不会告诉自己和小白已经就这个问题探讨了一番，但也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深入讨论，而是冷笑道，“他嫌弃不嫌弃我是我的事，倒是宇文成你还是管好你的后宫吧，有这个功夫来盘问我，还不如去盘问一下你的皇后妃子们，看看是哪个得了消息传得到处都是？”

    宇文成当然要查，可是这不是没查出来嘛，他不是正常上位，宇文吉的那一套班底他虽然顾忌着那些人反水不敢处置掉，却也不敢用，自然要另外找人去查，这哪有那么多殷素素一样妖孽的人来办事？而且原本有些能力的都已经在他老爹的情报系统里了吧，他用的至少比原本他老爹用的人能力低两档，那些大家族的人又不是吃素的，哪里能查得到？

    不过这却不能和林钰细说，林钰对自己的态度已经够高傲了，再说了这个不是显得自己无能嘛，因此便拿话糊弄，“这不是不好动手处罚他们嘛，毕竟他们在登基过程中都是立了大功的。你且忍忍，别闹，顾全一下大局，日后我必不负你。”

    好一个委曲求全，顾全大局！

    林钰当即冷笑道，“别怪我说的不好听，你糊弄谁呢，不知道你这句许诺对几个人说过了，不过必然不少吧。既然你说日后不负我，那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吧。我原本以为你找我来还有什么大事，没想到只是说这些无谓的事情，真是无聊的很，我可真是很失望。”

    “别这么说。”三皇子被她揭穿了以前也对人许诺过，脸上又有些发烫，“我是真心实意的。”

    “那就让时间来验证。”林钰声音很冷漠，“我今天已经很累了，要回去了，就不打扰皇上您处理公务了。”

    三皇子要拉住她，却被林钰躲开，林钰回头看他，他脸上有些讪讪的，“你这么不想看到我？”

    林钰很想说一点软话，好吊着三皇子，可惜她还是说不出口，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是真的累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让我几乎心力交瘁。”

    三皇子被她看的心一软，原本想说的话就说不出口了，愣愣的看的她，却叹了气，“我送你出去。”

    林钰却没有拒绝，现在的话若即若离才是比较安全的距离，不过送她出宫门，还能生什么幺蛾子？

    还就是生了幺蛾子！苏娴妃花颜娇艳，云鬓漆黑，珠宝璀璨，一身锦绣华裳勾勒出绝妙好身材，满面期盼以一种千娇百媚的姿态的站在宫门口翘首以待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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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是美丽的，这点毋庸置疑，有着如墨缎一般长发，雪白水灵肌肤和精致美丽五官，眉眼间温润若有光，气质温柔清雅的女孩子，好像是璞玉一样渐渐打磨出光彩，就算是放在璀璨闪亮的钻石一样的殷素素那种女人身边也不会被淹没了光辉。

    可是和眼前的苏娴妃一比，两人之间的差距还是有些明显的，只是并不是在美貌上。不过是因为林钰是女孩，苏娴妃是女人，毕竟苏娴妃连儿子都好几岁了，年纪也有二十四五岁了，保养的又好，正是容貌最盛，恰如阳光下正盛放着的灿烂的花朵，美丽中更多了妩媚。

    或者用更现代的说法，苏娴妃更性感，此时她一双妩媚的眼睛脉脉含情的看着三皇子，更带着一点期盼一点幽怨，不经意间一仰头一低头，露出的雪白的脖颈和引人注意的丰满的胸部纤细腰肢都让人觉得这个女人是如此的妩媚。柳皇后那样的绝代尤物，当然更美艳动人，可是柳皇后那双琥珀色眼瞳看男人的时候总有些隐隐的高傲，苏娴妃就不一样了，她的眼睛同样妩媚，可内里是娇柔顺从。

    所以，当看到苏娴妃的时候，林钰诡异的想起李煜一句艳词，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这个女人微微颤抖的睫毛，带着几分怯意的娇媚眼神，可不就是教君恣意怜吗？

    当然，苏娴妃不是和姐夫通奸的小周后，身为合法的妾，她能光明正大的勾引三皇子。林钰不是笨蛋。苏氏打扮的美不胜收的站在这里含羞带怯，带着期盼的看着三皇子为了什么，她当然想得到。不过是为了争宠罢了，或许还想着能够把林钰给比下去。

    不过林钰对此事倒是乐见其成，如果苏娴妃能把三皇子的心笼络过去，岂不是不会再打自己的主意了吗？于是，她笑眯眯的看了三皇子一眼，然后朝苏娴妃屈膝行了个礼。“见过娴妃娘娘。”

    行过礼后，她便朝三皇子笑道，“既然娴妃娘娘找您有事情，我就不打扰了，反正原本也是要回去的。”

    说完林钰迈步就走，三皇子本想留她下来，但是也担心苏娴妃找林钰闹起来。林钰脸上不好看，反而更加冷淡高傲，加上他见苏娴妃这么准确的堵到了自己，心里更是怀疑起来苏娴妃是泄露了消息的罪魁祸首，脸色也不太好看起来。

    林钰哪里管他什么神情，能顺利脱身就是不错了，虽然三皇子现在估计是想用所谓的情来感化自己。但是难保他会不会一时兴起，来点横的，毕竟他的脾气可向来不太好。

    宇文成的脾气不是很好，这是出了名的，当初他爹宇文吉选择预备役太子的时候，就因为这件事特别的犹豫，皇帝脾气不能太好了，可是太差了也不行。林钰正想着这事呢，突然就从后面传来一声凄厉的痛呼。

    是个女子，听着像苏娴妃。林钰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就看到宇文成一脚把她踢倒在地上，脸上表情是难掩的狠戾。

    “贱人，你说不说？！”

    她着实惊着了一下，她还以为自己走了，宇文成会和这苏娴妃卿卿我我去呢，毕竟她是如此的妩媚动人。林钰身为女人，都有些微的触动呢。

    不过再怎么闹，那也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林钰耳朵好使。自恃就算走得远也能听到，便完全不打算理会，而且这时候上前，保不准苏娴妃还会恨上自己呢，说多了宇文成也会不高兴。

    因此，她小小的加快了一下步伐，好逃离这复杂的场景，只是走的再快，也比不上小太监跑的快，林钰还没走远，就被好几个太监宫女从后面给追上了。

    “简慧郡主，您别走，回去劝劝皇上吧，皇上对您还是能听信一点的。”说话的小太监知道一点三皇子在林钰面前的表现，一向是有违他的脾气的，便找来林钰去劝架。

    “这话怎么说的？”林钰听着小太监这么说，立刻就立起眼睛，小太监被她看的微微一瑟缩，心里也是吃惊，不是说这位简慧郡主出了名的好脾气好性格吗？怎么也挺有威势的？

    不过他还是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嘴上一边解释一边还是劝着林钰过去，“不管怎么着，不能看着皇上这么发脾气不管吧，苏娴妃也没面子不是？”

    林钰心下冷笑，自己要是过去了，苏娴妃才更没面子呢。只是这话不能说，林钰顿了顿，还是带着一点冷淡的道，“要论起来，我还算是皇帝的堂妹呢，哪有堂兄和小嫂子之间闹架，我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家过去劝架的？再者，你也不是在这宫里一天两天，这宫里的事情能随便管吗？因此，除非皇帝下了旨意，我也只能当没看见了。”

    宇文成当然不可能叫林钰过来了，他正忙着收拾苏娴妃呢，怎么可能有那个闲空，太监宫女什么的自然也拦不住林钰。看着她一溜烟的走了，之前说话的太监带着点抱怨的道，“没想到这个简慧郡主也挺冷血的啊，听外面人说她千好万好的。”

    一个年纪大概三十来岁的太监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世上有哪个是千好万好的人？这些当权的人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不过这位郡主的心肠好罢了。”

    “心肠好都不过去劝劝？”小太监犹自有些不平。

    “你敢过去劝吗？你自己都不敢，何必去要求别人”大太监白了他一眼，“她既然能做到如今的高位，这皇上都登基这么久了还屹立不倒，自然在很多事情上是看的很清楚的。今儿这事本来就是不好劝，劝了很有可能惹火烧身，她怎么可能这么做？”

    还是经年的太监懂得多，见得多，毕竟太蠢的头两年都死光了，能活下来还能当上一宫太监总管，别管这凌霄宫是不是偏僻，都不是蠢人。今儿这事，却是不好劝，因为三皇子心里疑上了苏娴妃，这个时候谁过去劝岂不是证明自己是苏娴妃的人？宇文成正在暴怒，这些宫人太监又没有什么毕竟，说打杀了就打杀了，怎么可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而林钰过去劝的话，且不说三皇子会怎么想，精心装扮，千娇百媚的过来勾引皇帝，却被暴打一顿，丢脸丢到家的苏娴妃肯定会深恨上林钰，认为她是来耀武扬威呢。虽然林钰不掺合也不代表苏娴妃不会嫉恨自己，但是就算嫉恨程度也低得多了。苏娴妃从旁支庶女爬上高位，最是要脸的人，是绝对不想在准情敌面前丢这样的大脸的。

    不过，林钰也是有些好奇三皇子为什么突然爆发了脾气，毕竟那会儿自己也就是走了不到一百米的样子，要是真想闹，为什么不等着自己再走远一点再闹？起码，等自己走远一点再动手吧，而且三皇子这么好色的一个人，自己的小老婆收拾的千娇百媚来勾引，就算不上钩，也不至于暴怒吧。

    其实这事还和林钰有一点相关呢，三皇子开头心里怀疑是苏氏泄露了消息，可是毕竟没什么凭据，最多只是能说这次苏氏是盯着三皇子的，也未必是盯着林钰的。只是看着林钰看看苏娴妃再看看自己的笑意盈盈的脸，三皇子不知道为何觉得有些虚，便觉得苏娴妃的行为是打了自己的脸，脸色就很难看起来，嘴上话也说的很难听。

    苏氏呢，本来精心收拾了，打扮的千娇百媚想着好打败林钰，来拉回三皇子的心，不想林钰态度特别好，完全让她之前想的招数没办法了。苏氏原本以为林钰会和三皇子或者自己闹起来，至少也会露出不悦的神情，到时候就有她施展的余地了。没想到林钰是浅笑潋滟的行了个礼，便施施然的走了，让自己惯常的装小白花的招数完全好像是打在棉花上。

    任谁新购置了完善的装备，修炼半天武力，做好了一切的准备来面对艰难的入侵战役，敌人却说不玩了，走了，都会有些郁闷。苏氏也不例外，她也很郁闷，但是相较于另外一种情绪，这郁闷就不算什么了。

    女为悦己者容，苏娴妃对宇文成不是没有感情的，毕竟宇文成除了脾气暴躁了点，本人出身高贵，相貌俊美非常，能力什么都很强，本就很有吸引力。两人做了多年夫妻，有了孩子，宇文成又一直很宠她，更让她从一个最普通的妾室当了侧妃，就算是和长孙氏闹起来，平日也多帮着她，给了她不小的荣耀。

    苏氏这次收拾的这么娇媚，让林钰都微微触动，她确实是对拉回宇文成的心抱了很大的期望。不想宇文成这个男人如此的薄情，这段时间心分了三瓣儿，一瓣儿在想着怎么能让林钰乖顺的跟了他，一方面在和薛咏诗鬼混，一方面则在其他的女人身上，一时半会怎么会还看得见她？

    长孙氏原本就是设计了苏氏，自然叫人追踪消息，此时在宫里听了结果，笑的直打跌，毫无形象的拍着巴掌道，“她也有今天，哈哈，当初她得宠时候那样陷害别人，没想到她也有今天！”

    ps：

    感谢cbbca同学，鹿慢慢同学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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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长孙氏和苏氏的仇恨可以说是源远流长，最早可以追溯到长孙氏嫁给三皇子宇文成的第一天，那天长孙氏刚刚进府，对未来的婚姻生活多少抱有一点憧憬之情，谁料到洞房花烛夜丈夫迟迟没过来，叫人去探问才知道那个柔柔弱弱的苏侧妃，她肚子疼，然后流产了。

    新王妃一进府，侧妃就流产，可想而知外面的闲话说的有多难听，都说她是悍妒之人，肯定一进府就逼的侧室太厉害，哪里知道长孙氏根本就没和苏氏打过照面，冤枉的简直要吐血。就算是知道不是她所为的，也觉得她进府不是很吉利，一进门三皇子的妾室就没了孩子。

    而苏氏那个小贱人，更是在她面前靠着宇文成柔若无骨的道，“别怪姐姐了，是我自己情绪太紧张了，都是我不好，我知道我不该难过，可是，我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王爷，我……”

    一边说，一边眼泪就掉了下来，真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看的三皇子宇文成心疼不已，更衬得长孙氏成了大恶人。她内心冷笑不已，怪不得他前头一个王妃早死了，看着这一群心机深沉的姬妾，稍微想不开一点的估计都要郁郁而终，可是她偏不这么做！

    反正已经做了恶人，一进门成了悍妇妒妇，长孙氏也就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反正三皇子虽然迷恋女色，大事上还不至于糊涂，虽然也心疼苏氏。倒没有把这责任怪在长孙氏上，加上长孙氏强悍的娘家和还算美丽的容貌，两人好歹明面上还算相敬如宾。虽然平日对苏氏更偏疼一些。

    不过话说回来，长孙氏一直对苏氏当初的流产心里存疑，虽说女人保护自己的孩子是天性，可是像她那么又狠又毒的，是不是她自己动了手脚，害了自个儿孩子好让正室背黑锅，也说不定呢。

    这个孩子还只是结怨的开始。苏氏和长孙氏的斗争从那一天中就没停止过，波及无辜人士无数，长孙氏也有扶持别的妾室。却被苏氏给用各种招数给干掉了，她自己也干掉过不少苏氏的爪牙，总之，两人面上看着虽然能和平共处。内里面恨不得吃了彼此的心都有。也就难怪长孙氏觉得那么痛快了。

    其实宇文成最开始的时候并没打算对苏氏大打出手，毕竟就像林钰不解的那样，那时候她还刚走没多远，就算心有怀疑审问苏氏也没必要在那时候审问。只是能在正室刚入门就狠下心肠来陷害，又受了那么久的宠爱，苏氏当然也心高气傲的很，看着三皇子一双眼睛盯着林钰背影不说，对自己更是冷冷淡淡。横加指责，心中更是不忿。

    她原本期望着能稳稳压住林钰。引回来三皇子的心，谁料到却是这么个结局，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一时没忍住，便冷笑道。

    “妾身跟了皇上这么多年，从来还不知道皇上喜欢这样冷傲的女子呢。”

    要说这样的话只是酸溜溜的，倒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三皇子也不会因为小妾含着醋意的抱怨而对她动手的。可是苏氏不该在后面加了一句，她说，“只是您这般低三下四，妾身看也不过是白费功夫哩。”

    三皇子那性格，一听苏氏说自己是低三下四，怎么忍得住？加上他心里怀疑是苏氏传播了消息坏了自己的事，这次又跑来堵在宫门外让自己在林钰面前丢了面子，更是忍不住，便抓过她便打了两下，又一脚踹她到地上，踢了好几脚。这还不消气呢，好在后面想起来自己现在是皇帝了，这么随便动手有碍于尊严，便叫人架着苏氏回去思过，自己则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

    林钰是隔日才知道这事的后续的，也不过是软禁思过罚银子那一套，毕竟苏娴妃后面还有苏家，就算真的是她背后传播的消息，那也不可能处理的很重，何况并没有什么有利证据不是？长孙氏那边则是有些惋惜，她当然趁着这个机会添油加醋，想要把苏氏给一举打倒，可惜三皇子明显不是耳根子软的男人，他或许有些贪图美色，但是绝对还是权力为上，为了维持本就不算稳固的皇权，这算什么？

    林钰毕竟是在宫外，即使接收了殷素素一部分的情报渠道，知道这样公开的消息也不会比宫内某些消息灵通人士更快，因此苏氏被打这件事，嘿嘿，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苏氏即使曾经做小伏低过，那也是身为旁支庶女的时候，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上次虽然因为儿子对嫡长子不敬的事情被训斥了几句，可也没有丢过这么大的脸面，因此心里极恨，又觉得极其没脸，被架回宫里，不顾身上的青紫，发了好大的一通脾气。

    要按照以往在王府里的时候，三皇子即使发了脾气打了她几下，也好会很快的去哄她，拿些珠宝绸缎之类给她。可惜三皇子哪里有什么怜香惜玉的真心，他以前宠爱苏氏，长孙氏又悍妒，自然多偏向着她。如今长孙氏越来越稳重起来，更有薛咏诗这比她更年轻更美貌更柔顺的美人，又有林钰这个吊在眼前吃不到的胡萝卜，哪里还会对苏氏还抱有多少怜爱？

    因此苏氏等到了晚上，得到的是三皇子又召了薛美人侍寝的消息，嗯，薛美人就是薛咏诗，她这两天又升了一级，从才人升到了美人。

    因此别说人来了，以前都会有的安抚的礼物也没见到一点儿，苏娴妃气的又砸了茶盏。她的心腹宫女茶语看她脾气发的差不多了，方带人跪在地上收拾碎瓷片。

    苏氏虽然暴怒，不过对茶语这个丫环一向都是很好的，看她这样，便道，“茶语你叫他们收拾就是了，你不需要做这些事。”

    茶语看了苏氏一眼，笑笑道，“看娘娘说的，我一个丫环不做这个做什么呢？”

    苏娴妃本来就是聪明人，不然也不能走到这里。只是最近过的一帆风顺，儿子之前被看重，自己又顺利被封为娴妃，相较于她的出身来说，实在让她太膨胀了。她听出茶语话里有话，沉思了一下，还是叫了茶语过来，“你过来陪我说说话。”

    茶语知道她是听进去了，也不在那里做粗使丫环的工作了，跟着苏氏过去说话。

    此时长孙氏也在和人说话，因为苏氏跌了个大跟头，她心情正好，便和心腹嬷嬷道，“看来皇上对简慧郡主林钰还真是有心的，为着堵了他们，皇上对苏氏都动了手了。”她不是很清楚三皇子动手的真正原因，还当是因为让林钰丢了面子的原因，并不知道是三皇子怀疑苏氏泄露了消息，并且揭了他的面子。

    嬷嬷便笑道，“外面传言也传的差不多了，可惜了她的未婚夫还是护着她。不过也不要紧，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就算父子都能被离间，何况是未婚夫妻了。”

    嬷嬷专门还在未婚两个字上加重了一下语气，长孙氏却有些迟疑，“我倒是不大愿意真动手拆散她呢，毕竟那个白家公子也算是好男人了，其实也不坏。”

    嬷嬷埋怨道，“您真是说糊涂话了，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了，您倒是心软了起来，咱们背后有退路吗？不过，您要是心里过不去这个坎也好办，我看皇上最近是迷上了简慧郡主了，绝丢不下手去，这次就是他叫人去堵着门骂的，可惜却被白家公子给利落处置了。以咱们皇上的性格，多半不是会善罢甘休的，您且看着就是了。”

    长孙氏笑道，“我也是说说罢了，咱们抓紧了时机拉拢她就是了，万不能让苏娴妃得意了，还有那个薛咏诗，也是个小贱人！”

    “这个就更好办了，再过几日就是娘娘您的千秋了，简慧郡主也要进宫贺寿的，到时候正好拉拢她。”

    长孙氏点了点头，“正是个机会，不过我也要先和皇上通个气。”

    “以咱们皇上那性格，绝对不会拒绝的。”嬷嬷不欲多说这个话题，怕长孙氏想多了不高兴，便笑道，“说起来，既然是您封后后第一个千秋，可要认真办呢。”

    只是长孙氏还来得及提起，已经有人抢在先头，对着宇文成提起林钰了。

    烧着地龙的暖阁里温暖如春，灯火摇曳更显的明亮，层叠如雪堆的纱帐后透出氤氲香气，也透出女子娇柔中带着点妩媚的声音。

    “皇上？”新晋的薛美人微微直直上身，绸缎从她的肩头滑落，露出雪白晶莹的美肩，她的眼睛眉目含情，带着一点纵情后特有的慵懒。

    “有什么事情？”恣意快活过一次的宇文成语气更是懒洋洋的，“是要什么衣服首饰？还是想要给卢家的什么人求情？”

    “皇上！”薛咏诗带着一点埋怨的道，“我在皇上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我自小儿受了卢家的大恩，是没法子看着他们灭族，可是承蒙皇上不弃，我既然是你的人了，自然也更为我的夫君着想的。”

    “那你不赶快睡下，还想说什么？”三皇子其实是有点累了的，毕竟和这个小妖精享受了两回鱼水之欢，明儿一早还要上朝。

    “是现在外面传的，简慧郡主那件事……”薛咏诗垂着眼睛，半是试探半是怯怯的问。(未完待续。。)

    ps：感谢cbbca同学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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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你怎么提起她来？”

    三皇子听到她提起林钰，脸se登时变了变，看了一眼垂着头，漆黑长发从雪肩滑落，小心翼翼的美人儿，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笑了笑，“别多想了，你和她是不一样的，快睡吧。”

    薛咏诗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可是也没说什么，她也不敢说什么，毕竟她现在是靠着宇文成吃饭的，以现在的她，一旦失了宠爱，下场必然很惨。因此，她柔顺的靠在了三皇子的肩头，低声轻语道，“只要皇上不要忘了我就好了。”

    “怎么会呢，你是这么的知情知趣。”三皇子最近的确为林钰那带着冷傲的美丽着mi，甚至不惜放下身段讨好，但是被苏娴妃给戳破后，他想了想，也觉得自己只是对林钰有征服yu，毕竟他一次次的在她面前吃了亏，要论真的喜欢的，大概还是这种妩媚乖顺的小女人。

    薛咏诗柔情似水的看着三皇子，眼睛里是满满的感动，可谁知道她的心是不是也是如此充满感情呢？

    夜se是如此的深，毕竟此时已经早过了三更，此时柳皇后，不柳太后的住处却来了一位美丽的客人。

    “没想到娴妃娘娘会亲自来我这里啊。”柳氏坐在窗前喝茶，一双眼睛原本正看着漆黑的夜空，好像在看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看见苏娴妃冒着夜se偷偷过来，那张妩媚至极的脸上也不见吃惊，虽然嘴上说着没想到。

    苏娴妃自和茶语说过话之后，方才有些后怕的发现自己这段时间似乎已经有些膨胀了起来，原来的自己就算心里得意，至少在人前绝对是温柔和善的，在三皇子面前更是柔顺。自自己儿子和宇文成的嫡长子宇文从一起被送走，政变成功又当了娴妃，自己就好像改了以往的作风。

    或许自己还没察觉，但是在三皇子的眼睛里，肯定是不一样了，又有更美丽更柔顺的薛咏诗，新人本就新鲜，自己再这么下去，或许就真被人取代了地位。因此，此时林钰在她眼中的嫉恨地位明显就不如威胁xing更大的薛咏诗了。毕竟她也算了解一点林钰的xing格，自己又是女人，不可能像宇文成一样轻视女人，那样的女人是不可能真的屈就宇文成的，何况她有了那么好的姻缘。

    不过，当她向柳氏隐晦的询问怎么对付薛咏诗的时候，柳氏却笑了，妩媚的眼睛中流光暗转，“你还是不明白啊。”

    “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苏娴妃看她这么笑，心里是有些不太高兴，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她还需要对方的帮助。

    柳氏笑笑，“你没看明白你的对手吗？”

    “你是说简慧郡主？”苏娴妃有点不以为然，“她那点阅历，小姑娘傲jiaoxing格，不过是皇上觉得新鲜罢了。”

    “大错！”柳氏正se道，“你的对手严格说来只有一个，只有那个现在在你想要的位子上的人，毕竟你想要可还在别人家手里。”

    苏氏看她正se，低下头思度了半天，“您说的对，是我想岔了，我想要是母仪天下，想要我的儿子当太子当皇帝，我要对付的完全不是这些人，正是长孙氏才是。薛咏诗的出身和简慧郡主的xing格都有问题，并不能成为我的大敌啊。”

    柳氏笑了笑，“你要明白，这宫里不比寻常人家里，就是王府里，许有三妻四妾，还有许多shi妾丫环，那也比不上。这宫里，每一年都有多少美人进来，你知道吗？饶是太上皇不算好se，每年都有上百的女子进入这宫里，每一个都是面如芙蓉，姿容窈窕，盼望并努力得到着君王的雨lu之恩，每年都会冒出来些新宠，只是再过三年，还能剩下几个活着呢。”

    柳氏眉眼含笑，声音jiao美柔和，说的苏娴妃是毛骨悚然，太上皇的确不以好se闻名，毕竟他心里装着原配皇后，又娶了京城世家中第一美人当继后。可以宇文成的德行，日后要是扩充后宫，佳丽三千只怕还是少说的吧……

    “所以别在乎这些女人，你要是能坐到那个位子上，一切就更好说了，没有比名正言顺更好应付的。”柳皇后笑笑道，“可惜了，长孙氏最近正春风得意呢，怎么把她拉下水，我可管不了，那是看你的本事了。”

    柳氏当了十多年的皇后，对宫里女人的心理的了解，如果说她是第二，没有人敢认第一，她的一句句都说到苏娴妃的心坎里，苏氏被这个前任皇后，现任的太后说的心里热乎乎的，恨不得长孙氏立刻就死了，自己可以施展手段登上那个位置。

    当然，无论是从出身和xing格上，她也不会那么做，但是不妨碍她会用别的yin谋手段达成自己的目的。至少，此时柳皇后在她心里种上了如果想要赢得这场女人的战役，唯一必须要打倒的就是长孙氏了。

    严格说来，这话倒也没错，只是在三皇子此时还没坐稳的时候，要是闹出什么事情来……

    柳氏不仅给苏娴妃树立了一个正确并且远大的目标，也传授了一些很实用的技巧手段，因此苏娴妃呆了许久，眼看着很快就要天亮了，才依依不舍的告别。

    苏氏还是淡淡的，脸上带着点笑，“时间确实不早了，我就不送娴妃娘娘了。”

    苏娴妃当然也不可能让她送，她按理来说还是在闭门思过中呢，还要偷偷的跑回去，因此也不介意，一路顺利的在天亮前回了自己的宫里。回了宫，虽然一夜没睡，也没倒头补眠，而是开始怎么盘算扳回这一局，筹划了小半会儿，看天真的已经大亮了，方才躺下了。

    而此时柳氏正在院子里看日出时候天se渐亮的美丽，只是风有些大，她不由的咳嗽了两声。

    “娘娘，您还是早点休息吧，别这么费神。”宫女轻声劝道。“要真是受了凉就了不得了。”

    “没事儿，我只是站站，横竖死不了的。”柳氏轻声道，脸上慢慢绽放了个仿佛如花开到极致，浓烈而幽艳的笑容，“其实要是死了，也不错呢。”

    “娘娘！”

    “海棠，你别急。”柳氏笑笑，“我现在才明白了殷素素，有些事情，不做完之前，确实不能死啊。对了，长孙氏快过生日了是吗？”

    “是的，就在五日后，十月二十六，最近宫里宫外正在大力筹办呢。”

    “呵呵，他的生日也在十月呢，十月二十八，就差了两天，真是人走茶凉，还有谁能记得？”柳氏轻轻叹了口气，“也是，谁让他死了呢，如果他还活着，这一切的事情不就没有了吗”

    此时林钰也在筹备新皇后生辰的礼物，因为是她登基后第一个生日，务必是要郑重的，因此林钰亲自过问一番，既要贵重也不能太过分，自然还是要用些心思的。虽然林钰现在也查到了那个消息其实是长孙氏放出来的，可惜不管心里多恼火，这礼物却还是要送的。

    “只是，你还要进宫吗？”虽然这次没有什么事情，可是小白还是ting担心的。

    “报病吧，我约莫着长孙氏那种悍妒的xing格，应该不会想见我的。”林钰叹道，“我现在也有些烦了，偏偏四皇子那边还是没有什么消息，等到长孙氏生日过了，还是没什么情报的话，就开始撤离京城吧，再呆下去如何是个尽头？”

    林钰的耐xing是出了名的好，而且xing格中坚韧的不忿也占了很大的地位，更何况向殷素素保证过一定会尽力支撑，此时都要放弃了，可见这件事让她有多头疼，对此小白更不会反对，林钰实在是太辛苦了，最近一段时间，悄悄地在她睡着了去看她，十次倒有五六次皱着眉头，而且离了京城，正好回老家结婚不是？

    长孙氏那边不知道林钰已经觉得难以支撑了，还在暗暗想着如何拉拢林钰，她第二天和三皇子提起这件事，果然得了三皇子的赞同，表扬了她几句后，还加赐了许多礼物给她庆生。这让长孙氏高兴中又有些酸意，别管是为了出口气，还是正好最近mi恋这种类型的，宇文成最近对那个简慧郡主确实ting上心的。

    真是奇怪，明明以往他不喜欢这样的啊？长孙氏划拉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她毕竟也不是善通男人心的那种女人。一边心里纳闷，一边拿着个茶碗儿喝茶，刚喝了两口，就有个宫女来回事儿。

    宫女行过礼，便道，“皇后娘娘，有两件事，一个是苏氏昨儿晚上偷偷跑到柳皇后那里呆到好天明才回去，咱们是不是叫人揭穿这件事？”

    “可有什么铁证？”长孙氏问道，“让人不能辩驳的那种

    “这个倒是没有，只是咱们的人影影绰绰看着了，再和盯着苏氏宫里的人互相对了情报，才察觉了一些端倪，不然也不会现在才报给娘娘。”宫女带着点惭愧道。

    “那就算了。”如果能一举处置掉苏氏当然好，只是苏氏背后也苏家不是那么容易倒台的，而且柳皇后万不可能真的帮着差点害了她独生女儿的人。苏氏虽然有些遗憾不能干掉苏氏，倒也觉得柳氏还有用，便问，“还有什么事情？”

    “是陆家夫人来请安，您要不要见？”这个说的就是张婉儿了。

    此时苏娴妃宫外，也有人拜访，这个却是宫里最近的大红人，薛咏诗。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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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咏诗入宫时间很短，地位也不高，刚刚从才人升到了美人，虽然得宠，但三皇子本身在宫里都没有多少势力，何况她了。不过卢家在宫里的势力可不小，当时的卢贵妃地位只在皇后之下，还在三皇子之上，在宫中二十多年，此时这些可用的势力人手基本都交到了她的手上。

    因此，薛咏诗才能不被人发现的联系了苏娴妃，想要见她一面。不过苏娴妃虽然愿意见她一面，可想而知对这个夺了她宠爱的女人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的。

    “没想到最近风头不小的薛美人竟然会赏脸来我这小地方，我这里可真是蓬荜生辉啊。”苏娴妃明知道以她现在的状况，应该拉拢对方，还是忍不住含酸道。不过她也拿捏好了，薛咏诗既然会选择这时候来见自己，应该也是有结交之意，

    不然也不会冒风险，这时候软下来，对接下来的事情也不利。

    果然薛咏诗并没有发作，脸上依然带着温柔和顺的笑容，既不过分谦卑，也不倨傲，只是笑意盈盈的道，“娘娘也是聪明人，何必说这种话。我这次来，自然是带着诚意来的。”

    “你现在宠冠后宫，我现在正被皇上关了禁闭，怎么看咱们两个可差距不小。”苏娴妃喝了口茶，淡淡的道。

    “娘娘何必这么说？我虽然得宠，可是根基浅薄，而且以我的身份北京，就算日后生下皇子，也断不用肖想那位子的，而娘娘就不一样了。”

    “话虽这么说，你也不用和我说这些话，我看你找上别人也是一样。”

    “别人？你是说皇后娘娘？您应该知道皇后的秉性，而且皇后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薛咏诗叹道。“不论是皇后还是长孙氏本身都不会愿意看到我站稳脚跟的。”

    苏娴妃本来就是聪明人，被柳皇后点醒了要广结善缘，不要每个嫔妃都打压后。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自然也就想到了最近宠冠后宫的薛咏诗的情况。以薛咏诗的情况，确实是不用想生子当太后那种事情，宇文成对卢家的忌惮可不少，而且她如此得宠，肯定也会受到众多的嫉恨和攻击，必须要人相助的。

    而卢家和长孙家都是顶级的大家族，互相间的争斗可不小。可是苏家虽然眼下看着势头不错，却还比不上这几家，却是需要卢家的帮助的，因此就算薛咏诗不来拉拢她。她也要想法去拉拢对方的。

    因此，苏氏只是状似思考了一下，就道，“你这样口说无凭，还要看日后的行事吧。”

    薛咏诗笑笑。娇美的容颜更是迷人，“就算写下保证书又有什么用？我相信娴妃娘娘会看到我的诚意的，当然我相信娘娘也会给出足够的诚意的。毕竟，我会在这时候冒险过来，娘娘也应该看到我的诚意了。”

    “如果你足够真诚。我当然也不会把一个助力推出门外。”苏氏点点头，带着点冷淡道，“不过我看着眼下你就有大麻烦了，皇上对那个简慧郡主可是非常上心，日后她要真入了宫，你未必能赢了她。”

    “简慧郡主？你说林钰？”薛咏诗美丽玉容上浮现一丝惊讶，“娴妃娘娘怎么提起她？”

    “你不会连那个流言都没听过吧？就算是不管宫外的事情，现在宫里都传遍了，不然你以为我是因为什么被关的禁闭？”苏娴妃说到了最后，还是带了些怨气。

    “不过是流言而已。”薛咏诗却有些不怎么在意，“娘娘也不过太挂心。”

    “怎么可能不关心？皇上对那狐狸精多上心可是我亲眼看到的，那流言可还有假？”苏氏难忍怒气道，“再说了，传的那么厉害，皇上也没否认，总有些缘由吧。”

    薛咏诗面带惊讶的道，“可是我前儿正好碰见了简慧郡主，她还是处子无疑啊？”

    “处子？”苏氏一下子惊了，不过她也是后宅宫里混了许久之人，心上虽然吃惊非常，但是几乎是瞬间就恢复如常，“我看外面传的那么凶，皇上也还没否认，怎么可能还是处子？”

    薛咏诗笑笑，“这个，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娘娘也不必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宇文成可是亲口承认了两人之间有暧昧关系的，如果简慧郡主真的还是个处子，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咏诗看苏娴妃若有所思，却也不打扰了，她虽然避人耳目亲自过来一趟，可是也不能拖太长时间，比起柳氏，她能调动的人手可要少得多了。苏娴妃一边叫人送她出去，心里却还为这件事转来转去，如果林钰是个处子，事情可能比自己想象的麻烦的多。

    首先，最大的可能是薛咏诗看走眼了，但是她既然说出来，肯定也有几分把握的，或者让苏家人去见一下，听说有些积年的老嬷嬷能从走姿眼神上判定出来。如果林钰真的还是处子，那是宇文成为了什么目的，故意放出来的风声还是连宇文成也被瞒了过去？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问题？

    苏娴妃想了半个时辰，想的脑仁子疼，都没想出什么确定的答案，手上信息量不足啊。略停了停，喝了杯茶，她想了想还是叫了人来，“茶语，你叫人去给苏家去个信，叫人去拜访一趟简慧郡主。”

    “拜访简慧郡主，为什么？”

    “等会儿我会写封信，你叫人交给叔爷爷，他看了自会知道的。”

    苏氏觉得这探查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因此吩咐完茶语，便去写了封短信封了起来，叫人送到了苏家。写完了信，她的心情顿时好转了不少，看来古人说福祸相伴也是对的，自己昨儿受了处罚，今儿薛咏诗主动上门来求结盟，更告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此时薛咏诗住的宫殿里，她的侍女也正在问她和林钰相关的问题，“娘娘，对于那个简慧郡主，连苏娴妃都坐不住了，您真的不在乎吗？”

    “我坐得住又怎么样，坐不住又怎么样？”薛咏诗此时脸上神情清冷，完全没有平日人前的温柔妩媚，竟很有几分冷凝的美丽。

    “不过简慧郡主真的是处子吗？”

    “我看着像是。”薛咏诗不仅修习过媚术，其实在医学上也有不低的造诣，不过这一点连她身边最亲信最贴身的侍女现在都不知道。因此她其实很肯定，林钰绝对不会像是传言中的一样和宇文成已经勾搭到一起，多半是宇文成为了逼那个女子而放的烟雾弹。

    “那，简慧郡主就不足为虑了？”侍女松了口气。

    薛咏诗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方才冷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那么愚蠢的话了？这件事我是根本就插不上手，我现在还没有得到他的心，而且如果简慧真的想去争，我可真是没有多少信心对付那种女人呢，如果她真的狠下心来，我可未必是对手。”

    “我觉得这些女人，哪个都没有小姐你聪明，当初咱们多艰难啊，都过来了。”侍女却不信。“外面传的简慧郡主不过是走了运气才能站到哪个位置的，小姐要是在她当初的位置，肯定能更厉害。

    听了侍女崇拜的声音，薛咏诗却闭上了眼睛，轻轻叹了口气，“在现在外面的流言传开前，我的名声和她比起来，如何？”

    这是显而易见的，有不少男人追捧薛咏诗的同时，不少人对她更是嗤之以鼻，说是毁誉半参，那毁的要比誉的可要多，不过侍女却不太服气，“您不是没办法嘛，如果不那么做，咱们岂不是任人揉捏？”

    “你看，这差距就出来了。”薛咏诗深深的叹了口气，眼睛里带了无奈和哀愁，“我没有她的本事，能保全自己的同时，还得到想要的东西。她现在还是处子，宇文成都肯为了她把苏娴妃打了一顿然后禁足，可我呢，美人？呵，小小的美人……”

    “小姐别这么说，我知道您心里苦。您也是没办法不是，她也正好凑巧了，皇帝也不是为了给她出气才对苏娴妃动手的。”

    “所以说，我不像她那么会把握时机，只好努力自己去创造时机了。”薛咏诗慢慢的道，神色间却带了几分坚毅。

    侍女还想问什么，薛咏诗却好像很累了，靠着墙，闭着眼睛，半天才长长的出一口气。此时马上就到农历十一月，已经很冷了，气息呵在玻璃窗户上瞬间凝结成了白色的水雾，又慢慢的化开。

    侍女看她这样子，反而不敢说话，沉默了半响，薛咏诗才睁开眼睛，脸上又带了惯常的娇媚的笑容，“好了，别发呆了，咱们去点点给长孙皇后的生辰礼物，呵呵，如果没有舅家的帮忙，我可凑不齐一份拿得出手的礼物。”

    “皇上不是赐了您不少好东西吗？”

    “你说什么傻话啊，如果拿皇上赐的东西送给长孙氏，你看咱们这皇后变不变色，我日后日子如何，也还需要那位的配合呢。”薛咏诗笑道，“说起来，那位简慧郡主所处的身份也很微妙呀，不知道会准备什么礼物呢？”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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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历十月末的天气已经很冷了，林钰素来怕冷，已经叫人烧了地龙，因此来人进来的时候，因为这温差还没说话倒先打了个喷嚏，不由有些局促起来，带着点不安的看了一眼那边的人。

    不过坐在阳光最好的位置的玻璃窗下的女子却转过头来，温柔的笑了起来，“我这里是挺暖和的吧，害的大管事打不适应。”

    听着这善意的话，这位大管事方才松了口气，虽然说这位主子是以温柔和善闻名的，但是以前跟着殷夫人的她还是不敢不小心应对，便也赔笑道，“郡主真会说笑，这里是暖和，光线也好，如今有了这玻璃窗户，屋里可真是亮堂。”

    林钰笑笑，“且不要闲聊，我叫你安排的人，安排的怎么样了？”

    “回郡主的话，已经安排妥当了，您要见一见吗？”大管事笑道。

    林钰犹豫了一下道，“今儿上午我还有客人，下午你叫人带着她们过来，我亲自看看。另外你等下叫人把给长孙皇后生辰的礼物拿来我看看。”

    大管事应了，又问，“郡主您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的吗？”

    “叫你办的事情倒是暂时没有了，不过你顺路叫你兄弟过来，我有些事情差他去跑一趟。”

    大管事点头，这才退下来，倒是林钰看他出去，又看玻璃窗外初冬深秋衰败的景色，却叹了口气。

    对于眼下的局势，林钰也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相较传承数百年的大族，殷素素的根基到底还是浅了点，更别说她了，或许在背地里兴风作浪不难，可是宫里朝里能真正顶用的人手还是不足。她们和皇族宇文氏的关系虽然好。但是现在三皇子谋逆，皇族身份敏感，各家连自保都来不及。更不可能轻易动作。

    林钰正盘算着，小白却从门外走了进来。坐到她面前道，“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了殷福，你真准备用那个办法？”

    林钰知道他三观比自己还正，是真的除恶扬善的大侠，只怕是难以接受这种做法，因此有些犹豫，不过旋即又苦笑了下。说了实话，“是，至少要先预备着，我实在也没什么办法了。”

    说完看了他一眼。她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可能接受不太了，我自己心里都不太舒服，可是我实在是本事不济，保全自己和别人之间。我还是选了自己。”

    不想对面白绯若的神色却极其平和，看她犹豫烦恼的样子，更是温柔笑了起来，阳光下竟是有几分温润如玉的错觉，“何必说这样的话。如果能牺牲别人保护你，我也会选择去保护你，我也不是什么圣人。这件事，其实你不提，我也要对你提起的。”

    林钰也不怎么在意，笑笑道，“你就安慰我吧，而且到底能不能行还是两说呢。”

    林钰也实在是没什么办法了，原本就被传的满城风雨，三皇子一处罚苏娴妃，更是被推到了风头浪尖上，当日的具体情形能打听到的人并没有几个，多半都是猜测林钰说了什么话才让三皇子处罚了苏氏。可惜林钰在这件事上确实挺冤枉，但是却没处辩解，而这种发展也是三皇子乐见其成的，把林钰扯进来，处罚了苏氏不说，更能敲打一下最近有些翘尾巴的苏家。

    可林钰就头疼了，她不可能真的把自己陷进去的，就算不为了待她如此之好的小白，便是她自己的性格，是绝对没法子在所谓的宫廷里活下去的，用红楼梦里面贾元春的话说那可是不得见人的地方。她既有着极高的感情洁癖和戒心，也不愿意整日呆在那四角的天空下，更何况她到底也没有那么心狠。

    和苏氏对上后，林钰回来就让殷素素那边的人调了苏氏的档案细看。当日长孙氏作为继室进门时候苏氏流产，长孙氏虽然猜测是苏氏对她自己动手，却没有证据，殷素素这边却是能查到真相的，确实是苏氏自己服用了有助于流产的药物。苏氏当日以为那是个女婴，所以对自己下了药，想要陷害长孙氏，不想长孙氏极其强硬，三皇子耳根子也不算很软，并没有很好的效果，而且胎儿流下来后发现却是个男孩儿，苏氏挺后悔的。

    但是后悔是一回事，不管是男孩女孩都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做母亲的竟能毫不犹豫的舍弃了，来陷害还刚刚进门的正室。这让林钰想起了掐死自己亲生女儿的武则天，这样的女人，又是同样从低处爬起来，绝对不是会轻易认输的，而且连亲生孩子都能舍弃的，其心狠不用说了。

    还有柳氏，杀了太子好几个子嗣，自己亲生儿子更可以十年不相认，甚至不闻不问，更别提陆丽妃之流，心底善良的宇文吉的原配皇后，倒是早早的死了的。林钰知道自己的性格，尚算冷静从容，并不是外界之前传言的那么单纯善良，可是让她做到那种地步，她是万万做不到的。

    事态继续发展下去，三皇子真要下旨逼自己进宫，难道还真的抗明旨？而且就算林钰可以不顾一切，怕到时候也走不了的。因此不管四皇子那边是什么歌情况，林钰已经决定抽身离开了，这段时间也在安排一些重要的下属不断离京，只是生意什么的就没办法了，如果四皇子那边真能成事，自然还能拿回来，如果不能只好舍弃了，毕竟钱财是身外之物。

    好在长孙氏生辰前，就算顾忌她的脸面和长孙家的面子，三皇子那种人也断不会对自己真正下手的。林钰原定了长孙氏生日一过，当晚就悄悄出京，当然，为了隐瞒这件事，也做了些别的安排，比如说替身，比如说美人计。

    一时最后检查过了长孙氏生辰的礼物，林钰叫人包装收拾好，准备献上，方见了位客人，此时就已经中午了，午后，便大管事便带了五位千娇百媚的美人儿过来给林钰看。这些人每个都姿容美丽，身材更是劲爆，前凸后翘，更难得气质虽然各异，却都不露俗套。林钰当然没能力在很短时间找到这些人，这些都是殷素素之前豢养的歌姬舞姬。

    当然花丛中总有一朵最美的花，其中还有一位为首叫徐晓，相貌更是美丽非常，堪称国色天香，比林钰更美丽几分，笑起来极其甜美，完全看不出是青楼出身。当然，这些女孩子其实虽然说是青楼出身，却是没接过客没见过外人的，完全是在锦绣中养成。

    “我想，我叫你们做的事情，你们应该是明白的。”林钰看了一回，叹道。

    “我等明白。”徐晓上前一步道。“能为郡主做些事情，也是我们的本分。”

    “你们还有什么愿望吗？当然那种不能实现的就不用说了。”林钰说了这话后，又觉自己真是残忍，完全是鳄鱼的眼泪假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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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林钰也是过虑了，这样的事情，如果女孩子们自己不同意的话，是不会让她们去出这种任务的，毕竟如果不愿意有怨言，谁知道是不是背后捅上主人一刀？因此大管事实现都询问过这些女孩子，林钰也知道一点，只是还是觉得这些女孩子花一样的年纪，多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而对于那些女孩子来说，林钰的话就是意外之喜了，果然各个都有些小要求，不过也都是些小要求，比如说金银珠宝，或者要求照顾以前关系不错的姐妹或者丫环，又或者想去外面逛逛，还有个女孩子想去林家酒楼上吃顿大餐。

    “素来听说郡主叫人开的酒楼里的菜色稀奇精美，可是总没什么机会去尝尝，这次郡主您既然给了我们这个机会，我就厚着脸皮提出来了。”提出这个要求的女孩子有着干净的笑颜，鹅蛋脸上有些微婴儿肥，眼睛也很清亮如小鹿。

    林钰愣了愣，笑了起来，“这个自然，今天晚上我就设宴宴请你们可好？”

    “真的？”女孩子笑起来，露出洁白的贝齿，“那可就太好了，到时候我们还可以献艺让郡主看看呢。”

    这有五个人中四个人提出要求，唯有那个姿色气质都比别人强出一筹的徐晓没有说什么了，林钰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你就没有什么请求想要满足吗？”

    那个徐晓却是个极其伶俐的人，抿着唇笑起来，“其实郡主也不要觉的对不起我等，以我们的姿容和出身，说实话能去伺候皇上已经是最好的出路了，这世上有权有势的男子有几个没个三妻四妾的？”

    林钰却听出其话中有话，看了一眼她明丽的面庞。也微微的笑了起来，“日后的事情，我虽然能扶持些许。能不能得了皇帝的宠爱，还是要看你们的本事。如今那位薛美人岂不就是最好的例子？说不得我日后还要仰仗你们呢。”

    徐晓见她似乎是含糊应了，顿时笑颜如花，敛裳行礼，林钰脸上却显的却有些累了，抬起手，虚捂住嘴打了个哈欠，大管事见她如此。便笑道，“我带这几位姑娘下去休息一下吧。”

    林钰点了点头，大管事便带人下去了，林钰脸上的笑意也却收敛了起来。轻声道，“你怎么看？”

    “那个阿泳似乎有些贪财的样子，而那个徐晓明显不怎么安稳，看着挺有野心的，要不要换她下来？她又生的漂亮。我见过一次最近新得宠的那个薛咏诗，这丫头相貌不在薛美人之下。”小白从后面走出来，坐在林钰身边，给她倒了一杯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不妨事。正要她努力争宠向上爬呢，我自有办法控制的住她。”林钰笑笑，“而且宇文成这皇位能不能坐稳还是另一回事呢。”

    “这么久了，四殿下还没消息，你说会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小白带着点担心的道，“或者这次脱身后，我们便朝西北那边去吧。”

    “我们必然要去西北那边吧，姐姐那情况还是要和伯父伯母他们会和看看能不能想出什么办法，也不知道请神医的请动了没有。”林钰轻叹了口气，“还真是多事之秋。”

    小白沉默了一下，却也想不出什么很好的办法，叹了口气道，“一件事一件事的来吧，应付完这件事再说。你且休息一下，那边的消息我去处理。”

    林钰是有些累了，轻微咳嗽了两声，点点头并没有什么异议。倒是宅子里的一所院子里五六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在那里说话，十分兴奋的样子。

    “你说简慧郡主真的会宴请我们吗？晓晓姐？”

    “郡主已经说了，自然是不会食言的。”徐晓的心情也极好，胸有成竹的道。

    虽然是在一堆美人胚子里生长，她自小儿还是比别人更美貌，更自恃比一般人聪明几分，这些年更是学了歌舞琴棋，言谈举止，又有极其美妙的歌喉，她又擅长察言观色，乃至于某些秘术。因此徐晓自认进了宫就算不能宠冠后宫，也能拉拢住帝王心，当个宠妃。她所顾虑的还是主家的态度，如果是殷素素还当政的话，她心里纵然有这打算也是不敢提的，换了林钰，便大着胆子开始试探了，原先还有些担心，不想却得了林钰的默认应许，心情自然很好。

    当晚，林钰果然设宴了请了她们，几个女孩子也尽展歌喉舞技，能被挑选出来的都是身怀绝技的，因此歌舞等都美妙非常，算是皆大欢喜。隔日大管事亲自操作，通过一个官员间接的献上了这五个女孩子，宇文成那个没节操的果然是收下了，当日晚上就看中了其中最美丽妩媚的徐晓，当然所有人都乐见其成的事情也发生了。

    也不能说是所有人乐见其成，长孙氏就气的摔了杯子，在她生日前两天，又多了那么几个花枝招展的情敌自然让她不太痛快。不过好在宇文成也知道这件事略微有些不妥当，只是当日和徐晓发生了某些控制不住的事情，其他人倒是还把持住了，也并没给徐晓什么名分。

    这让徐晓心里不是很高兴，不过宇文成还是很会哄女人的，应许了以后一定会给她个不错的名分，又说若能一举得男的话会封她当个婕妤，又赐给了她不少金珠丝帛。然后徐晓才高兴起来，又奉承了他一回，宇文成尽兴了后自己拍拍屁股走了，走后才叫人送她和其他四人入了宫安置在一处小宫室，并没张扬此事。

    因此正被禁足的苏娴妃收到消息的时间就晚了点，虽然脸色也黑了半天，可是自己栽了这么大个跟头后，又柳氏提醒后，到底也没发作出来。倒是薛咏诗听说了这件事后，不管别人是什么脸色，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便丢开不管了，到颇有些荣宠不惊的样子。

    这边林钰看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也松了口气，听到三皇子宇文成只祸害了徐晓一个更是轻松不少。虽然她们自己也是愿意的，以她们的身份地位能入宫其实也不错。而且林钰只是要她们尽量得到宠爱，分散宇文成的注意力。必要的时候帮自己说几句话，又不需要她们搞什么刺杀，并不算危险。

    可这几个女子中，她对那四个多少还是有一些歉疚的，唯独对于野心勃勃的徐晓，林钰是没什么愧疚，这么有野心的女人。就算自己不选中她，她怕也会努力去争取，留在自己身边更是祸害，倒不如让她去祸害别人去。反正林钰手里有好几张牌能牵制住她，倒也不担心她上位后反而来对付自己。

    不过这事还刚安排好，还刚刚松了口气，林钰又见了一个没想到的来客，张婉儿。这次是三皇子宇文成篡位成功后她第二次上门了。林钰心里有些不耐烦见她，不恨她不代表会喜欢她，关键时候施以援手，也不代表林钰对她真的毫无芥蒂了。

    只是如今张婉儿成了国公夫人，陆平之更是做为三皇子宇文成的母族表弟。风光的不得了，别看长孙家苏家等斗的厉害，真正最风光的还是陆家，这个面子林钰却不好不给她，反正张婉儿多半不会是来找麻烦的。而且张婉儿没有四处嘚瑟，倒是专门跑到自己这里来，说来也是有些奇怪的，林钰也想知道她想说什么。

    此时太子丧期算是过去了，张婉儿那一身华丽丽的打扮，看的众人直咂舌，林钰就听到一个丫环对另一个轻声道，“你看张夫人那一身，只怕不下五千两吧。”

    “五千两？你太小看她了吧。”那个凤兰嗤笑道，“那次我跟着郡主出门见过的，她光头上的首饰就价值七八千两呢，还不算她手上那浑圆的白玉手镯，镶着极品红宝石的指环，身上还有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锦衣，那白狐狸皮的五彩锦缎斗篷没有近千两哪能拿下来？”

    林钰其实见她这么打扮也是有些好笑的，穿的好像是要新婚似得，又好像出席什么珠宝展示晚会，也不嫌累赘，不过她身上的首饰如果掉了一件两件，哪个有幸捡到，俭省点可真能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小白更是觉得好笑，带着点庆幸的道，“幸好你不爱这些宝石珍珠，花儿粉儿的。”

    林钰笑道，“是女人都喜欢美丽的首饰和宝石，不过比起来戴在身上受累，我更喜欢在放在盒子里看。”

    林钰其实现在的身家也不小了，张婉儿只是张家的大小姐还是已经出嫁了，能自由使用的金钱限额绝对不如林钰多，不过林钰可无意把自己搞成这模样，虽然也挺好看的。而且财不露白，林钰和张婉儿眼下的处境可大大的不同，如果林钰行事太招摇的话，妥妥的要倒霉。更何况三皇子宇文成司马昭之心不死，林钰巴不得人人都注意不到自己呢。

    因此，虽然张婉儿如此隆重盛装，林钰还是穿着家常的衣服在暖阁里见了她。倒是张婉儿看着林钰身上水粉色的纯色锦裙，上身月白色用银线绣莲花的立领小袄，头上两支银簪一朵珠花一朵水晶铃兰绢花，一色儿都不是如今的流行，自然也不是新东西了，心里就有些难受。

    张婉儿这个人是个非常单纯的人，林钰危急时候帮过她两次，算是救了她性命，心里倒还真的记得着林钰了。她本人又大方，嘴上也直，虽然嘚瑟爱炫的性格改不了了，倒也不失几分真心的道。

    “最近听说你的日子过得有些艰难，如今看着看来真是如此，这倒是我的不是了，我回头就叫人裁剪了新衣送了今年流行的首饰来，你可别拒绝。”

    林钰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愣了一下，看看自己，再看看张婉儿身上闪耀的珠宝华服，确实差距有些大，不由苦笑了一下，“其实不必，最近虽然有些艰难，却还不至于到这样的地步。”

    张婉儿却是一副不信的样子，林钰的苦笑更让她觉得林钰确实缺钱，但是碍于面子不愿意接受。“你不用隐瞒了，我虽然不知道谁家放出来的风声，但是那些人家对你虎视眈眈倒是真的，你之前又捐了那么大一笔钱，这段时间花销大，只怕是真的缺钱吧。我这个人别的或许不行，钱上还算宽裕，你就别推辞了。你那未婚夫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别说支援你些，只怕还要贴补进去吧。”

    小白在外面厢房看几分文书，原是预备张婉儿不识趣的，结果却听着了这话，别提多不高兴了，自己的媳妇儿可用不着你来假惺惺的！只是张婉儿毕竟是年轻的女眷，他却不好冒然进去反驳。林钰则是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这张婉儿怎么就这么认定了自己是缺钱啊？

    不想就这个话题上纠缠，林钰准备换话题，便直接的问自己关心的问题，张婉儿的来意。

    “不知道张夫人这次来，是为了什么缘故？明日就是皇后的生辰了，你应该很忙才是，我可实在没想到你会亲自拜访。”

    张婉儿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光纠缠林钰缺钱不缺钱的问题了，倒是把自己的主要目的给忘了，因看了一眼旁边伺候的丫环，却没说话。林钰会意，点了点头，对丫环们道，“都下去吧，我和张夫人说会话。”

    看着人都下去了，张婉儿犹豫了一下却开口道，“我这次来，是因为外面的传言的事情。”

    “哦？”林钰本以为她这么神秘兮兮的要说什么机密的，没想到还是传言的事情，不过她也没阻止张婉儿说下去，或许对方察觉了自己之前没注意到的什么呢。

    张婉儿素来不多想，也不管林钰的反应，只管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听说你和宇文成的事情了，不管那件事是真是假，我觉得既然白公子也算是有心了，你就不能轻易放弃了。就算是白公子因为这件事退了婚，你也千万不能嫁给他！”

    张婉儿说到最后，脸上竟然闪过了类似怨恨愤怒甚至狰狞的神色，被林钰敏锐的捕捉到了，心里更是奇怪，张婉儿跑来说这件事，本就是交浅言深了，竟然还有这种神情，活像三皇子曾经抛弃过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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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婉儿这个样子，让坐在她对面的林钰奇怪极了，按照张婉儿的履历，那是绝对不至于和三皇子结仇的，至于别家的三妻四妾的事情，她一个表弟媳妇也不至于多关心吧，怎么会连怨恨都露出来了。只是她心里虽然无限狐疑，脸上却不动神色，“不知道张夫人你为什么这么说？不管怎么说，皇上也算是相貌堂堂，英俊有为了吧，要照着当世的女子的标准能入宫为妃嫔也算荣耀了不是吗？”

    听到林钰话中的怀疑，张婉儿还是没忍住，犹豫了一下，还是准备开口。

    “简慧郡主你不要不相信，我还能害你不成？我这样做什么都明火执仗的人，就算想对你下什么陷阱，也要有那个心计。”张婉儿这话说的有些苦涩，毕竟以她的性格，承认自己不如人，还是当着别人承认自己的缺陷是很难的。

    她自重生后有一段时间过的十分顺利，还真以为自己是很有本事的人，但自嫁给了陆平之之后，在京里还是撞得头破血流，才知道自己只是因为重生有了些先知先觉，并非自己真有那通天的本事。到了如今，经了这么多事情，还不知道自己的性格，还照着原本的性格来横冲直撞，那她就真的愚蠢到家，此时的她虽然还是爱炫耀不过相较以前是低调的多了，至少不像以前那么喜欢得罪人。

    “我这么说了，也是知道点他以前做的事情，只是不好具体的多说。在我看来，三皇子对你多半不是什么真心，那种人有利可图的时候对你会百般的好，没有什么利益的时候就算是弃之如敝屐也是嫌多呢。”张婉儿想起前世里悲惨的结局，心里一时绞痛，脸色也有些白。

    林钰看见。心下纳罕，不过看这样子也不过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便也没出声问。只是。既然脸色会那么难看，看来多半说的也是真的了。不过任她怎么着都不会想到张婉儿想起的是自己的前世。穿越后死了又重生，这个实在是太稀奇了。

    张婉儿的脸色却一时没有变过来，毕竟那时候她也真正的喜欢宇文成的，喜欢他喜欢到没有自我，成为了他众多姬妾的一个，做梦想成为皇后后得到独宠，结果是被利用个彻底后还被诬陷惨死。此时想起来。她的心还是那么痛苦，原本以为已经模糊的前世里的记忆再一次出现在脑海中，并让她陷入其中不能自拔。

    直到她被对面女子温柔的声音给唤醒，“张夫人。你茶杯里的茶凉了，我叫丫环重新换一杯给你，或者用一点点心吧，你也是知道的，我家的点心好是出了名的。”

    她抬头看见那个人温润若有光的清澈眼瞳。突然有着奇妙的错觉，好像看着就淡忘了一切似得，微微的愣了愣后方回过神来，“那就多谢简慧郡主好意了。”

    接下来两个人并没有就刚刚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的话题再多说一句话，而是非常平和的用过了点心。然后张婉儿起身告辞，林钰送她出了屋门便没有再送，而是叫丫环送她出去。

    因此直到张婉儿上了马车，刚刚神色一直有些异样的张婉儿的丫环才忍不住开口。

    “夫人，你刚刚想起了什么？”

    “什么想起什么？”张婉儿略有些不解。

    “就是之前和简慧郡主说话的时候啊，您脸色极差，也不知道想起什么，好有半天都没说话，也亏了简慧郡主好涵养呢。”

    “我竟出神了那么长时间？”

    “可不是，茶都从滚烫变的温了，不然简慧郡主怎么叫人给你换茶？”丫环道。“夫人，你到底想起了什么啊？”

    张婉儿微微愣了愣，想要张口说什么，终究还是闭上了嘴，前世种种终究已经过去，她这辈子按理说也算是得偿所愿了，也没必要一直怨恨着了。毕竟宇文成薄幸是一方面，自己蠢不精明也是一方面。说起来现在在宫里风头不小的薛咏诗前世里倒是没怎么听过，倒是苏氏过的非常畅快，和长孙氏一直厮杀的厉害，直到自己死之前都没分出个胜负来。

    不过，那终究都是前世了，前世里她是宫里一个妃子，这辈子她已经嫁给了心心念念的陆平之，殷素素这个最大的情敌如今不但毁了容，还昏迷不醒。

    不过殷素素出事，她并没有多少幸灾乐祸，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的感受，那样的女子落到如今的结局，似乎是有些过了。不过如果不是她这么悲惨，三皇子也不会没对她动手，连她的平阳公主封号都没有动，要知道卢家被判了流放，都已经启程了。

    马车平稳的在路上行驶着，张婉儿因为想着这些事情，脸上罕见的流露出了沉重的表情，她身边的丫环之前的问题就没得到解答，现在更是什么都不敢说了。

    林钰此时却在想张婉儿的异常，说实话她是很想不明白，张婉儿的这脸色，活像是她曾经被宇文成利用彻底又被无情抛弃似得。可是张婉儿的经历她这里非常详细，从几岁开始有异常，每个月做了什么，家里亲近人做了什么，都一清二楚，她上面又没有姐姐和关系好的女性亲朋好友和三皇子有什么瓜葛，怎么说的这么信誓旦旦？

    不过林钰看着她这样子也不像是作假，就是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自己没查到的内情了，横竖自己没打算和三皇子真的有什么牵扯，大不了一走了之，也就没把张婉儿说的话太放在心上。不过张婉儿这么做，多少也让林钰对她有些改观，至少张婉儿还是能知恩图报的嘛。

    林钰喝了一杯茶后就开始了新的工作，明天要去宫里贺寿，许多事情今天就要安排下来，而且明日入宫还不知道会演绎出什么幺蛾子，有些事情也不能不预备。林钰倒是挺想称病不去的，可惜前几日刚刚在宫里晃了一圈，这没几天就病的起不来了怎么看都有些假。何况三皇子又盯着她，称病不去更是扎眼，反而徒生事端。

    林钰一点都不想进宫贺寿，可是有人还正巴不得这一天快快到来，苏氏被软禁了，但是出于苏家面子的考虑，加上苏氏其实也没有犯太大的过错，苏氏作为目前唯一的有妃位的妃子还是要出现的。

    长孙氏当然不希望这个老对手兼最大的对手这么顺顺利利的出来晃悠，可惜宇文成对她说了话了，“如果她都不露面，人太不齐全，你面子上也不好看不是。”

    长孙氏很想说，这宫里的女人最好都不露面自己面子上才最好看，可惜她没有那个胆子，只能叹了口气，默认了这一点。宇文成大办了这次皇后寿辰固然有展现自己地位的意思，也是在朝长孙家示好，自己不可能真的不管不问的还闹起来。于是，当宇文成大手笔的赐了她不少好东西的时候，她也就还算真诚的谢恩了。

    是夜，不管是最近的新宠徐晓还是最得宠的大红人薛咏诗都没有得到恩宠，宇文成自然要在皇后的宫中宿下来，也算是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早早睡下的林钰被迫早早起来，梳洗过换了正装，进宫朝贺了。这种事情都是按身份资历站队的，林钰当然就和青青站到了一起。青青最近和林钰的联系不算太多，主要是她那边也是一头麻烦，而且林钰也不想眼下这件事和齐王府扯上关系，免得有些人造谣说林钰是齐王府推出去争宠的……

    不过让她有些稀奇的是，青青的心情明显不错，想了想，她便开口问道，“今天气色不坏，想来是前段时间那件麻烦事情解决了？”

    林钰指的是青青的婚事，裴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直都没有应承什么，齐王这样的身份，青青又是郡主，当然不可能不管不顾的就这么结亲。如果现在的皇帝还是宇文吉，就算裴家不愿意，直接下旨就是了，裴家也只能认了，可三皇子还想捏着青青的婚事要挟齐王呢，怎么肯点头下旨？何况就从宇文吉的本心上来说，他也不希望自己这个威望不凡的皇叔再和世家大族结亲。

    青青却摇了摇头，提起这件事还是有些烦恼，“裴家那边还是在装聋作哑，父王很生气，已经在相看别的人了。”

    “那你呢？他又怎么说？”林钰关心的问道。

    “裴泽倒说如果最后真没办法，也只好不管那边了。”青青叹了口气，“我的姻缘怎么就这么麻烦啊，有的时候真的还是挺羡慕你的。”

    小白的确是个不错的人，林钰也不否认这一点，因此笑了笑便问起了之前关心的问题，“那最近又有什么好事让你这么高兴？”

    “我的事你还不知道吗？”说起来这件事，青青顿时又高兴起来，“我那本调香册子你也是见过的，我这次好不容易收集到了据说第二难配成功的那款香料的原料，因为只有一份，原以为失败定了，没想到这次貌似成功了。”

    林钰回想了一下那本册子上的描述，虽然记不太清了也有个大概印象，颇有些惊奇的问道，“你是说，有假死效果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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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嘘，小点声。”青青做了轻声的动作，看了一眼四周，并没有人注意她们，方继续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是真的成功还是假的，又不能随便用人试香。不过我抓了二哥家小侄女养的大白兔，似乎是有效果的，足足过了三四天才醒过来呢，据说还有什么美容养颜的作用，这个就看不出来了。”

    “二哥家侄女没找你闹吗？我想着那孩子可是挺活泼的性格。”林钰笑了笑，又道，“怪不得说香药不分家，现在看着确实是不分家啊，这算是香还是药呢。”

    青青也笑了起来，提起香料调香，她原本只是清秀的脸上就好像在闪闪发光一样，“这个可不好说，对医生来说，大概这个算是带香味的药，对我来说只能说是有药效的香丸了。”

    “回头记得叫人送我一粒啊，这东西我也挺喜欢的，而且据说香味很迷人不是吗？”

    “这个自然，哪次我做出来新的香品没有你份儿？”青青答应的非常痛快。

    林钰笑起来，刚要说什么，就有宫女跑来找她，说长孙皇后要见她，青青心里有些不安，也要跟着过去，却被宫女给阻止了。

    “欣和郡主，我们娘娘只召见了简慧郡主一人。”

    青青还要争辩，倒是林钰轻轻的叹了口气，道，“你放心吧，娘娘应该不会难为我的，何况今儿是娘娘的生辰，怎么会平白生气。”

    听到林钰的话，宫女便笑道，“还是简慧郡主伶俐，娘娘找您不但不是什么坏事，多半还是好事呢。”

    好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样的道理青青还是懂的得，心里更加不安了，只是确实不好硬跟着。便朝着林钰离开前使眼色的那个方向看去，却意外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有些熟悉的身影。心下总算安定了几分。

    此时的林钰就没有那么轻松了，她正刚刚行了个礼，看着对自己笑意盈盈的长孙氏，暗自揣摩对方的意图。

    长孙氏的名声可不小，林钰早就知道她的悍妒之名，以前还只是个王妃而已，现在当了皇后。也不可能一下子改了性子，成了贤良淑德的人了。林钰和宇文成的绯闻事件，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说的那么有鼻子有眼。她竟然也不生气。

    “嬷嬷，给简慧郡主搬个椅子来，放在我下手就好。”长孙氏表现的极其亲切，林钰却越发不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样的事情，不单是青青知道，她自然也很清楚。

    “谢娘娘赐座。”不过，至少就算献殷勤拉拢自己。也比要对付自己强些，林钰便定了定神，然后谢了座坐下。

    长孙氏看她没有拒绝自己的好意，便微笑着道，“说起来，昔年就和简慧你认识了，只是没有什么机会多说话，这次咱们可要好好谈一谈。”

    林钰还能怎么说，自然也只能称是了，长孙氏对她的表现挺满意的，便道，“素来听说你的名声好，如今细看下来，这周身的气度可真是不凡。”

    “娘娘谬赞了，我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林钰笑道，“说起来也不过碰巧的事情，那配得上您如此的称赞？”

    “别这么说，本宫一直都很欣赏你这样的女子，日后你要是真入了宫，我也不会亏待你的。”说了半天，长孙氏终于把她的真正意图给说了出来。

    林钰这会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下暗暗的叹了口气，脸上却带着笑道，“娘娘何必信那些流言，不过是外人乱传罢了。”

    长孙氏也猜到林钰不可能非常痛快的承认，便道，“你不用担心什么，本宫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我也知道许多事你也是没办法罢了。”

    林钰看了她一眼，见她似乎是认真的，心下难免有些吃惊，不过嘴上依然道，“娘娘说笑了，我是知足之人，既然已经订了亲，便不想再生什么波折了，他待我也确实不错，那日有人在门外闹事，还那么护着我，我如何能负他？”

    林钰最后一句话倒是让长孙氏非常动容，这世上女子没几个不想嫁个那样情况还会护着自己的夫君的。如果换了长孙氏自己只怕也难以舍弃吧。

    虽然她嘴上还是劝道，“你若是嫁了那白公子不过是个布衣，日后子女也就只是平民，若是跟了皇上，生下一子半女都天生尊贵不是。”

    林钰心说哪个人天生高人一等？是多长了耳朵还是有三只手臂？可惜眼下是在古代，这条小命她还是要的，因此这话她可不敢说，只能很光伟正的道，“话虽如此，纵粗茶淡饭内心无怨。”

    长孙氏那是耍横惯了的，性格本就不擅长拉拢人，何况林钰那性格，一旦打定主意那是绝对不会轻易更改的，因此她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顿了顿，方才叹了口气道，“若你和皇帝之间真无瓜葛就罢了，若是有，就算白家公子不计较，皇上也不可能就那么干看着不作为的。因此我说那话固然是为了我自己，可也是为了你好。”

    长孙氏说到这里自己先叹了口气，“这世上男子有几个长情的，便是此时说了不在乎，日后也未必不和你计较。我对你说的话，你还是好生思考下，我要是你，还是会选择能抓得住的现在，而不是靠男人的承诺的。”

    林钰见她说的诚恳，也看出她说的是真心话了，心下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娘娘好意，可是有些时候，就算不是最好的选择，人还是回去做，也只是没有办法罢了。”

    林钰并不相信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小白会不介意吗但是她却知道三皇子宇文成绝对不是什么靠谱的男子。何况，就算没有小白，她也不想入宫，不然早就嫁了现在对她还念念不忘的宇文毅了。

    其实长孙氏早就被她说的动摇了，此时见林钰态度坚决，虽然心里还没放弃拉拢林钰，却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毕竟来日方长。

    转头林钰出去，长孙氏问起了另外一个在谈话里占了不小分量的人。

    “皇上呢，现在在哪里？我找他还有些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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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可曾说皇上去哪儿了。”长孙氏脸色一冷。

    “这个却不知道，许是有什么正事办吧。”宫女有些小心的应对道。

    呵，正事？长孙氏脸上笑容淡淡的，鬼知道他忙什么去了，要是正事的话总不至于一声不吭瞒的这么严密，不过心里不高兴，她嘴上却不说，只道“你先别走，拿简慧郡主送的礼单来我看看。”

    那宫女正怕她发脾气呢，听到她这么吩咐，立马麻利的去了，不过片刻就拿了礼单过来。长孙氏一看，礼单上的礼物虽然是用了心的，却没有什么特别贵重显眼的东西，不由的又叹了口气，心道，看来简慧郡主的确是没有那个心思啊，不过以宇文成的性格只怕是不会放过她的。既然如此，当然还是要拉拢她为自己所用，至少不能让她帮了别人。

    长孙氏猜的没错，宇文成的确在别的女人处，只是并没有寻欢作乐。他脸色极其阴沉，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氏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你宫里的嬷嬷，真能拿的定主意，确保不假？”

    苏娴妃跪在地上道，“臣妾说的自然是真的，但是这也的事情，您也是知道的，单凭眼睛看怎么可能能打个包票？除非叫宫里嬷嬷去验过。但是，虽然看简慧郡主的样子，不敢说有十成的准，也有七八分。”

    听到她这么说，宇文成脸色极差，看着地上跪着的苏娴妃和她身后的嬷嬷，阴沉不定了一会儿，却突然笑了，“险些上了你的当了，平白无故的你提起这个做什么？原想着你这几日还算安静，趁着皇后生辰大喜日子解了禁足的旨意，现在你还是继续在宫里反省一下吧。”

    “皇上。臣妾是真心为您啊，我怎能看着您被她蒙骗？”

    可惜没等她说完，宇文成便拂袖而去。苏娴妃慢慢的站起来，神色却很平淡。完全没有因为宇文成的愤怒而有什么变化。

    “娘娘，我一直想不明白，您为什么冒然提起这件事？”茶语有些想不明白的道。“眼下看着咱们算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听到茶语这么说，苏娴妃微微的翘起了唇角，“你别急，这还是开始罢了，皇上愤怒。正因为他也信了。”

    这次苏娴妃找了自己一个亲信嬷嬷，说是会相看女子的那种，然后说是曾经见过林钰，说能看出林钰还是纯洁少女。然后就以此为证据把这件事报给了宇文成。

    宇文成呢，自不用说，发了一通脾气，苏氏在他走了后，收起了那副痛心不已的样子。神色若常，照旧参加皇后生日的庆祝活动。倒是宇文成，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按捺下心中的火气，神色如常的参加了宴会。毕竟今儿是皇后的生日，在皇后生日上摆脸色，别人还以为他是对皇后很不满呢。

    他不是笨蛋，不管时机多凑巧，他能政变成功自然也有他的本事，他原在皇子中能力就是一流的，就是脾气不好。如今苏氏对他说林钰可能还是冰清玉洁的，虽然生气苏娴妃进谗言，心里翻来覆去的一思量，就有些起了疑心。只是女子贞洁之事，除非真叫宫里老嬷嬷去检查，断没谁敢说凭眼睛就能看个准的。

    而他也不可能让嬷嬷去给林钰检查，且不说对一位郡主这么做完全是侮辱。这段是时间宇文成和林钰多见了几次，林钰又刻意拿乔，他也知道，他只要敢提出一点意思，林钰保准儿就能闹翻天。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明明一向喜欢温柔和顺的女人，怎么林钰越是甩冷脸，他却越是软和下来。

    一时庆贺行礼时候，他便忍不住想去往林钰那边看，可惜女眷那边是有屏风挡着的，而且林钰的站位不前不后，正是在人群中间，完全看不出来，也只能作罢。长孙氏看他这样子，心里有数，暗地里冷笑了两声，面上还是做出一副关切的样子，“皇上在看什么呢？难道是有谁不恭敬不成？”

    “没有，只是看看而已。”宇文成被长孙氏这么一说，也就不好意思再四处看了，以他一个皇帝的身份老往女眷里看，到底也不合适。

    长孙氏也不再多说什么，反正等会儿赐宴，男女更是分开的，而且即使都是女眷，宫里嫔妃和宫外的夫人们也不在一个宫殿里。宇文成也知道这一点，更觉得有些烦躁，恨不得立刻抓着林钰去问当日的事情，却不得不忍着，好像有猫爪子抓着他的心一样憋的难受。

    一时庆贺行礼罢了，长孙氏陪着宇文成到内殿，宇文成先寒暄几句，说了几句辛苦了之类的废话，到底还是没忍住，“等会儿，你宣召简慧郡主留下来，朕有些话想问她。”

    长孙氏一听，脸色登时就不好看了，“简慧郡主已经订了亲了，你还惦记着人家，惦记就惦记吧，难道非要在我生辰那日宣召？我偏不，我看众目睽睽之下，你有没有那个脸面公然让她留下来，让人人都知道你惦记着人家？”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宇文成不是什么好脾气，长孙氏那也是暴脾气，最近虽然收敛了不少，此时一听丈夫要在自己生日的时候宣召情敌留下来，而且还是让自己宣召，怎么可能忍得住？加上又累了，因此当时就爆发了。

    偏偏宇文成那出身那性格，只许自己负人，不许别人负他的，那也是唯我独尊的，觉得今天给了皇后不少面子了，便道，“你便让她留一下又怎的？朕又不留她住下，何况你素来看她不也还好吗？”

    如果宇文成服个软也就罢了，偏他还隐隐指责长孙氏不能容人，长孙氏更是冷笑起来，“我倒是看她好，可惜我今儿专门抽出来时间见了她，人家可没有入宫的打算，说着粗茶淡饭，死而无憾呢。也是，她那个未婚夫，那边的好相貌不说，还那样的护着她，世上的女子哪个不想嫁给那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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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孙氏还是很伶牙俐齿的，也许是之前争吵的次数多了，知道什么地方是宇文成的软肋。手一句话把宇文成气的几乎跳起来，也幸亏长孙氏是她的正妻，而且背景深厚，身份尊贵，要是面对的是苏娴妃薛咏诗之流，早就动手了。就算是这样，他也气的踢翻了桌子，怒气冲冲的走了。

    长孙氏看他走了，冷静下来却有些后悔了，她心腹嬷嬷也劝道，“皇后娘娘怎的发了火？就算不想答应皇上，也没必要和皇上杠上不是？论理，这次皇上也算给您面子了。”

    长孙氏叹了口气道，“我这不是没忍住脾气嘛，而且今儿人那么多，单留她下来也确实有些扎眼了。”

    “那就不单留她下来啊。”嬷嬷提醒道，“九十九步都走了，且忍一这一时吧。”

    “你说的也是，我等会儿就叫人安排。”

    且不说这边长孙氏心生后悔，那边苏氏已经得了消息，说皇后和皇帝又闹了起来，皇上气冲冲的从皇后宫里走出来，看样子还闹的不小。茶语听到这个消息，脸上不禁露出了佩服的表情，“娘娘果然好计谋，没想到皇后和皇上先翻了脸。”

    “你且看着吧，还有别的闹呢。”苏氏笑笑道，“毕竟别的不说，这两人的性格，我是很了解的。对了，皇上呢？去了薛美人哪里了？”

    “皇上好像是召了那个新进来的姓徐的狐狸精。”宫女答道。

    苏娴妃皱了皱眉头，“陆家老三真是多事，以他家的情况，很没必也学着别家送个美人进来呢。听说这徐氏美貌不下于薛美人？”

    徐晓等几人林钰并没有直接献上去，而是通过陆家的某个人献上来的，那个陆家老三说起来应该是陆平之的三堂叔，宇文成的三堂舅。茶语也知道这一层关系。想了想道，“陆家也是人口众多的，他和皇上又隔着一层。想要出头，自然也要想写别的办法了。”

    苏娴妃皱了皱画的秀气的眉。“不管怎么说，又多了个不安分的也不是什么好事，不过且不管她，暂时她还什么威胁性。”

    徐晓可不这么想，她断没有想到今儿皇后生日，皇上还能想着她，心中惊讶的同时还有着无限窃喜。看样子皇上真的是对自己上心了，难道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她在正式见到宇文成之前忍不住这么想到，心更是跳的很快。

    一见钟情个屁！宇文成完全就是找人来发泄愤怒，平息情绪的。不过她倒也挺会安慰自己的，皇帝来找自己发泄情绪不是别人，不也证明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吗？

    其实宇文成只是觉得比起其他人来说，这个没什么根基的歌姬更好应付而已。他总算平息了情绪，便挥挥手叫她下去了。徐晓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另有个宫女模样的女人进来，想着打探好了宇文成身边伺候的人好拉拢，便问领路的小宫女道。“那位姐姐看着倒是端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那位是皇后宫里的海棠姐姐啊。”小宫女看了一眼徐晓明艳的脸，淡淡的道。

    皇后宫里的？徐晓却有些不安了。不知道皇后会不会因为刚刚的事情给自己小鞋穿？

    其实无论是长孙氏还是宇文成都没心思理会她，一个小小的歌姬而已，连名分都没挣上，算什么呢？苏娴妃在意这些人，一个是因为她本就忍不住嫉妒，另外她是妃子，比不得皇后坐的稳，是要靠皇帝的宠爱吃饭的。

    此时殿内，宇文成脸色极其阴沉的对着到丫环道，“皇后还有什么事情要跟朕说？”

    “其实皇后娘娘也后悔失言了，只是等下还要开宴，脱不开身，特特的让奴婢来告诉皇上您，她留了一干人，其中简慧郡主就在其中。”

    “哦？”宇文成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不少，不过嘴上却道，“早这么做不就好了？”

    “其实娘娘一开始没想出什么妥帖的法子，只是想着这么多人中独独留下简慧郡主太招眼，并没有反对的意思。何况娘娘就是这样直爽的性子，皇上难道还不知道吗？毕竟，我们娘娘不是那种口蜜腹剑，阴奉阳违的人啊。”

    林钰此时已经接到要她等宴席后留下的皇后懿旨了，反正也不独独她一个，别人看来这也很正常，毕竟前些日子传言太厉害，皇后过问一下也很正常。但是林钰自己心里却明白，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早上自己来的时候，皇后就见了自己一回了，那会儿长孙氏说会给自己时间考虑，怎么会这么快就改了主意了？

    这里面大有蹊跷啊，林钰一抬头就看见了青青有些担心的眼神，反而又镇定了下来，轻声道，“不妨事，她总不可能真拿我怎么办？”

    青青也知道以长孙氏现在的境况，只要林钰不自己作死，长孙氏脑子不要太抽的话，也不可能太为难林钰，可是心里到底还是不怎么放心，深深叹了口气。

    其实林钰并没有自己表面上表现的那么镇定，长孙氏已经替三皇子说媒了，更在努力拉拢自己，再想一下现在宫里薛咏诗几乎被独宠的情况，便说明她对这件事基本算是乐见其成的。那么这次可能不仅仅是长孙氏要见自己，说不定是三皇子宇文成。好在已经成功应付了几次，林钰倒还算有信心。

    不过，林钰却也没想到苏娴妃从薛咏诗口中得到自己还是完璧之身的消息，并转头卖给了宇文成。所以当宇文成脸上带着怒气，问她是不是在那天的事情上动了手脚，其实那天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她脸上也没控制住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等她愣了一年回神，便看到宇文成越发笃定的眼神，和肯定的语气，“果然，那天我们之间根本就没发生什么，你不知道用什么障眼法骗了我！”宇文成这气的，连爱不释手的朕都忘了用，全成了我！

    林钰迅速衡量了一下局势，觉得断断不能软了，宇文吉这种人，你自己软了，他就认为你真欠他的，反而会更愤怒。因此镇定下来后，她便冷笑了起来，“我从来都没说过，我倒是不知道皇上怎么会认为会有那种事情！”

    林钰看着宇文成，眼神不躲不闪，十分镇定，脸上正气盎然，说的话更是掷地有声，“我林钰是那种行为不检，品行不端的女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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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时候，也还真是这样，你气势足了，就算是有三分理亏，碰到那等软和的，也许就会让着你三分。而林钰本身在这件事上也不算理亏，她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她和三皇子有什么暧昧关系，此时义正言辞的一说，三皇子倒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林钰的名声那是早已经传到外头的，要不是出了这样的绯闻事件，那有说的好简直是九天仙女下凡了，因此林钰说这话，宇文成还真是信的。先头里他七弟看上了她，那会儿还不是个郡主呢，只是个孤女，就抵死了不愿意做侧室的，何况此时不同彼时。

    林钰也不看他，“我又不是那等轻薄的人，怎么会做那等失德的事情？皇上那次行为不当，就算我还能怎么着，事后总不能乱传吧，可恨的不知道是谁乱说话，传的沸沸扬扬的。实话说了吧，我当时是有些踌躇的，只是外面这传言一开，要我进宫是死也断不能的事情了，我还要脸呢。”

    这个实话其实是假话，当然林钰不愿意进宫倒是真的，宇文成听她这么说，一愣倒也觉得极有可能，以林钰的性格，如果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真要入了宫岂不是坐实了有私情的事情？再者，他又想起来，当年林钰是公开放过话的，绝不做人家的小老婆，他七弟都要死要活要私奔了都不心软的女人，真会屈就？就算皇帝的小老婆，贵妃说是位次仅在皇后之下，那也还是小老婆，尤其这个女人还有个非常不错的未婚夫……

    那日他派了人在林钰家大门外闹事，小白的表现他当然是知道的，作为男人，也不得不在醋意和不忿的同时隐隐有些佩服。说是为妻儿遮风挡雨，能真正做到的男人还是不多的。

    林钰虽然不太能从他脸上看出他想什么，倒也猜得出宇文成几分心情。看他脸色阴晴不定的，倒不像之前那么愤怒了。半响叹了口气道，“我既不绝顶聪明，也不美丽非凡，虽然如今顶这个郡主的名头，也只是运气，说着好听罢了，并没有深厚的身份背景。严格说来还是嫁过人的，说到底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好处能得你的青眼。”

    宇文成万万没想到之前一直表现的非常冷傲的林钰此时倒是温和了下来，听她这么说自己，便有些讪讪的道。“别这么说，你还是很好的。”

    “好不好的，也就那样罢了。”林钰对自己还是很了解的，万没有像殷素素那种倾城倾国之貌，绝顶聪明和超强能力。饶是殷素素那般的有本事，一不小心还着了柳皇后的道儿呢。

    “只是，皇上且想想，一个贵妃的位子足以拉拢一个世家大族了，何必浪费在我身上？还得了个不好的名头。”林钰看了一眼宇文成。喝了口茶，脸上笑容淡淡的，“我也知道皇上心里想要什么，并不是我这个人，那个事，我能向皇上保证，也并不需要用这样的办法。事实上，我原和白绯若商量了，日后成了亲便回原籍，只是平阳公主已经是那么个情况，还要请皇上饶了她吧。”

    一条条的，林钰说的极其清楚，有理有据的，宇文成还真被她给说动了，心说怪道父皇以前对她赞不绝口的，说是该指给七弟当王妃的，连殷素素那妖孽一样的女人都喜欢她，还让亲弟弟和她结了亲。

    看着他眼中渐渐温和，脸上表情也阴转晴了，林钰便知道他是真的心动了，便继续努力，“论理朝政上的事情，也不是我一个女人该插嘴的，可是皇上这时候正该拉拢那些世家大族的时候。我知道你待我不错，我也不能不为你考虑不是？就是我姐姐的事情，还真的请您多担待了，她又没什么亲戚了，一个女子又没有丈夫，又毁了容，目下还昏迷不醒的，还请皇上不要跟她计较。”

    宇文成被她说的心动了，主要还是林钰说的没错，一个贵妃的位子足以安抚一个世家了，比如说柳家之类的，眼下的他正要拉拢这些人，因此这对他来说还是蛮有吸引力的。只是，他确实对林钰有些舍不得放开手，年轻美貌聪明，而且他觉得自己也是有些喜欢这个女子的，不然也不会在她面前，总是努力表现自己的温和一面。即使面对她的冷言冷语，也不生气。

    可是，比起他的大业来，亲娘都不算什么，区区一个女子算什么？而且林钰本身对他无意，他也是看的出来的，真硬着来，翻了脸可就不好了。因此宇文成犹豫了半天，终于松了口，“也罢了，你要名声，我也知道。”

    林钰大大的松了口气，正还要说什么，门口却响起了敲门声，而后有太监带着几分小心的声音，“皇上，前面有急事。”

    宇文成登时就不太高兴了，“有什么急事，非要现在过来禀报！”

    “是前朝的事！”太监道。

    宇文成虽然不太痛快，他还想着能再劝劝林钰呢，不过还是前朝的事情比较重要。林钰看了他走了，彻底放松了，整理了一下衣服，便准备回去了，这事算是完结了，日后的事情都好办的多了。

    刚迈出殿门，就看到一个人立在那里，身材修长俊雅，光看背影倒也挺好看的，只是穿着小太监服侍，有些不相称。林钰忙小步走到过去，那人转过脸，露出的一副其貌不扬的脸。

    林钰倒是不在乎这个，看着他微微笑起来道，“是你想法叫走他的？其实也没事儿，虚惊一场罢了。”

    白绯若却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不是，前面是真的有事，四皇子他揭竿而起了。”

    怪不得宇文成出了宫门后和那小太监说了什么后，脸色刷的一下变的好难看。这倒是件不得不仔细斟酌的大事儿，只是这地方这时间可不是说话的地方，林钰看一眼白绯若，当机立断，“我要回去了。”你也要抓紧时间回去。

    小白自然是明白她话中的潜台词的，点点头。两人一错身子，林钰便走了。虽然这次算是说服了三皇子打消了对自己的主意，宫里到底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便飞快的上车舆，准备出宫跑回家了。

    在宫门口。林钰还见着了有些焦急等着的青青，青青先拉着林钰上下看了一遍，松了口气道，“看来没吃了什么亏。”

    “能吃什么大亏？”林钰笑的极其温柔，“青青你就不用太担心了。”

    “能不担心吗？别人看不出来，咱们还不知道什么内情吗？”青青拉着林钰一边说，一边拽着她上了自己的马车。“咱们乘一辆车回去吧，你好详细跟我说说，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对吗？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是瞒着我的？”

    青青表现的那么亲热。林钰当然也不会拒绝，这让急忙出了宫，想要和自家未婚妻说说话的小白非常郁闷，恨恨的想，幸亏青青是个女子。不然别说那些觊觎小玉的渣渣，自己都要靠边站了。要说了，在林钰心里，要说小白和青青哪个更占上风，还真让她有些犯难呢。

    不过青青却是要回齐王府的。林钰要回自己家，因此在半路上林钰下了车换了自己的车，这时候小白已经在车上了。

    也是拽着她一通看，看见没什么，这才放下心来，一抬头，正好碰见林钰含笑的眼光，自己先有些不好意思了，“你别多心，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担心……”担心你吃了亏了。

    林钰自然知道这一点，笑了笑，“日后只要不常进宫和他打照面，应该是没什么事了，我这次和他说开了，他也答应放手了。”

    “真的？”小白却有些不信，“为了这事，闹的沸沸扬扬，连脸面都不要的人，会那么轻易的同意？”

    “正因为闹的沸沸扬扬，丢了脸面，才犹豫呢，而且我既然也答应了归顺退隐，贵妃这位子，拿来拉拢个世家岂不是更好。”林钰叹了口气，“到底是男人，还是权力欲望重些。”

    小白听到林钰说男人权力欲望重，正想反驳一下，不想林钰却换了话题，“你说，四皇子揭竿而起，可是真的？我先头还以为你怕我吃亏，想法子编了个理由。”

    “怎么不是真的？我可是亲耳听见的，只是四哥，他怎么也没想法通知我们一下？”

    林钰想了想四皇子那边，犹豫了一下道，“也许是不想让我们涉入其中太多了吧，如果真是这样，倒也是他的苦心了。眼下这情况，三皇子那边已经被说服了，连姐姐都轻易放过了，如果四皇子那边咱们也不掺合，这事不论是谁输谁赢，我们日子都会不错。”

    三皇子眼下这态度，是真的拿林钰没什么办法，又有些灰了心了，只要她不添乱，交出些势力，也就放心了。林钰有信心凭自己的本事过的安稳，如果四皇子能成事，自己的日子当然也不会太坏，因此怎么看形势都是一片大好。

    故此，林钰的心情很不坏。小白的心情更好，林钰虽然不喜欢宇文成，但是宇文成如今掌握大权还真怕他来硬的，如今死情敌三皇子貌似死了心了，四皇子不仅没死，还揭竿而起，两件都是大好事，由不得人不高兴。

    只是如今四皇子终于挑起大旗，林钰怕别人盯着，并没有什么庆祝的活动，不过多了两个菜，喝了两杯美酒，好好睡了一觉。

    只是不是人人都有他们那样的心情，三皇子的心情就坏透了，他几乎忘了林钰的事情，也忘了皇后的生辰，而专心的为四皇子的事情烦恼起来。宇文器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并不在他之下，而且自己的皇位，确实来的不正，如今虽然看着稳固了些，可也只是稍微好了一点，不至于风吹就倒罢了。

    更糟糕的是，四皇子本身非常擅长打仗，这揭竿而起的消息一同而来的还有前线失利的消息，丢地盘丢人，情报又不足，心下更是不安，宇文成这一夜只怕难以安寝了。

    和她夫君一样，长孙氏的心情也不好，任谁刚当上了皇后，正大肆的庆祝生日呢，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也不会太高兴。她已经是皇后了，夫妻一体，宇文成要是讨不了好，她也别想过好。而且还要担心别人说她没那福气，一过生日，四皇子就跳出来给他们作对了，还带着前线失利的消息。因此她也是很愁，愁得连思考苏娴妃薛咏诗一干情敌都来不及。

    各大世家也一样，而且各家都有思量，因此整个京城的气氛顿时变化了，非常肃穆安静，私下里却暗潮涌动，而与之相应的是，京城刚刚放开一些的禁令，又戒严了。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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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真是比较二，昨天章节名是错别字，今天上传了忘了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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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郊里，殷家温泉庄子上，殷素素此时正在问金禾，“外面又戒严了？说是四皇子终于公然动手了？”

    她神色淡淡的，脸上虽然还是很难看，不过许是看的久了，而且殷素素的气度总还在那里，金禾倒也适应了，也是一脸平静，“确实是，而且听说已经打下两城了。”

    殷素素笑笑，“他的动作有些慢了啊，早一点还是好一点，如今看着鹿死谁手，还未可说呢。不过他也是好容易才到回了西北的，又病了一场，也不能强求了。”

    金禾看她神色淡漠，有点犹豫，想了想方道，”那咱们这边，要不要做一点相应的配合？”

    “配合？为什么要配合？”殷素素反问道，“他们兄弟争皇位，和我有什么关系？何况我现在还昏迷不醒着呢。”

    任谁看您这活蹦乱跳的样子，都不会相信您还‘昏迷不醒’吧，金禾暗暗腹诽，想了想又道，“可是，咱们素来和四皇子……”

    听她这么说，殷素素的脸沉了下来，罕见的斥责她道，“我们和三皇子是有些仇怨不假，和四皇子关系说起来并没有多亲密吧？不过是因为母亲和白叔与他有些交情罢了。我如今让小玉在前面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好容易把咱们这些人摘了出去，这时候再跳进去，傻了不成？”

    金禾极少得殷素素斥责，一时便有些讪讪的，“您说的是。”

    “别怪我生气，这事儿我原就有些对不住小玉，让她顶着那么大风险支撑着，自己倒是在后面装死。”殷素素叹了口气，“只是我实在不能露面，我要是一露面。三皇子的怒气和疑心就不可能平息了，咱们到底还没有和整个朝廷作对的能力。”

    金禾见她确实有些愧疚，便劝道。“您不也安排了妥帖的人吗，就是宫里。也布置了，就算那次三皇子意图不轨，有些凶险，也不还在您的控制里嘛。”

    殷素素耳根子很硬，其实并没有因为金禾的劝慰而觉得好受一点，不过她的心也硬，她总是能选择最好的法子。然后硬着心肠去做，别说林钰了，对自己她更狠一些。如今看着，确实是不错的。三皇子对林钰似乎是放手了，尤其在四皇子宇文器举旗反对他后，他更需要去拉拢世家贵族了。林钰既然表明了不会利用殷素素手里的权势去做什么，那么一个贵妃的位子就省了下来，何况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也远不能起到他最初的盘算。

    至于美人没到手的问题？林钰虽然美丽又有气质，算是美人中拔尖的了，可是并不妩媚，比起薛咏诗那等，诱惑力还是不足的。宇文成觉得自己不过是因为一直没有弄到手，心里有些不甘罢了。不过，那么聪明的女子，要是能为自己所用倒也不错，只是可惜了。

    他还是有些遗憾的，可惜在这种事上，他和他四弟是一个看法，这种女子，你要是不能驾驭的住她，被反咬一口也是说不定的。就如长孙氏一定要把林钰的名声弄差了，和殷家那边决裂了才愿意去拉拢她，宇文成有妻有子，真怕娶了林钰后，林钰上了劲儿，闹他个家宅不安。

    虽然脾气暴躁，宇文成行事还是果断的，第二日虽然忙着应付四皇子宇文器，还想着下了个旨，夸了夸林钰，说其如松如柏，如梅花傲雪，品格高洁之类的，又给赐了些珍宝，还给小白赐了个出身，倒是殷素素，被降了一级，成了常和郡主。殷素素降级是在大家的预料之内的，只是没想到让她这么轻易就过关了，而且他这么大张旗鼓的一宣旨赏赐，流言自然就渐渐消弭了，三皇子夸林钰品格高洁，又专门给简慧郡主的未婚夫赐了身份，怎么看也不是和简慧郡主有私情，要纳入宫中的样子。

    他这一举措，闹的宫里知道他原本打算的都是一头雾水，作为其正妻长孙氏很想问问为什么，可惜宇文成忙着前朝的事情，压根没露面。苏娴妃等就更不明白了，苏娴妃是知道宇文成和林钰之间其实并没什么，但是看宇文成的样子对简慧郡主上了心也是真的，以他的性格，到嘴边的肉竟然没吃？

    各个世家倒是原本就不太相信林钰和三皇子宇文成有私情，倒不是因为对宇文成有多少信心，而是对林钰的品格还是有些了解的，此时就觉得肯定是因为四皇子给了他压力，怕林钰以及她现在暂时领着的殷素素手下的势力索性靠到四皇子那边，故此也就及早做了处置。

    不然的话，以殷素素和三皇子的恩怨，别的不说，光是殷素素查出先朝元后死亡真相，间接逼死了宇文成他娘陆丽妃，宇文成怎么也不愿意这么轻轻放过殷素素吧。

    确实没猜错，宇文成当然有这个意思，而且也确实有成效的。如果他这时候苛刻非常，林钰还真有可能不管不顾的去支持四皇子——她原本就做好准备了，如果三皇子还追着自己不放，那必须还要进行一些反击的，到时候人一走，手头势力四皇子要是还准备揭竿而起的话，就送了他好了。

    如今他这么做，林钰虽然不会真的领情，可也不愿意冒太大的险去帮助四皇子，倒也算达成了宇文成的目的。对林钰这边这样，对那些世家大族，更是加紧的拉拢，而老四那边既然已经举起反旗，估计也会派人拉拢，因此林钰猜测不少人家应该也会很为难才是。

    “皇上可赐了不少东西呢，郡主。”丫环一边收拾，一边眼巴巴的看着林钰，因为林钰没有一点打开看的意思，正和小白说话呢。

    林钰看丫环这样子，倒是笑了，点点头，“可以打开看，不过小心点儿，别碰坏了。”

    丫环声音响亮的应了，然后开始拆包装，宇文成既然是要拉拢林钰，那必须要下血本，而且他对林钰还有些不舍的放手，心里有些不一样，更是舍得，送来的都是极好的珍宝。这丫鬟还没多少心眼子，大概也觉得自己吵闹着要看已经不太好，显得不尊重，必要捧到林钰处才开了盒子，让林钰看过后自己才看。’

    这原本倒也罢了，显得对主子尊重也没错，可是林钰正和小白说话呢，结果这丫环一样样的珍宝捧过来，都是极其罕见的东西，丫的这些还都是情敌送的，小白怎么可能会安之若素，心里就泛酸了。而且要显得不把三皇子放在眼里，自己还要端着，显得稳重，装作不在意，结果脸上的表情就特别的好玩。

    是的，好玩，反正林钰看着是觉得挺好玩的，看他一眼就忍不住微笑。当初宇文吉说她沉静从容，倒也没错，她自己是个喜怒不形于色，不太会把自己真实心情显露在外面的人，因此她会很喜欢小白在她面前真实无伪的心情。

    “别笑了啊，那人送的东西就这么好吗？”终于被林钰笑的有些不自在的小白绷不住了，带着一点埋怨和嗔怒道，又不忍对着林钰说重话，因此说出来的话还是泛着酸。

    “我都没兴趣看一眼的东西，怎么会觉得好呢。”林钰微笑着看他，眼睛也微微弯起来，“看的是你啊，傻瓜。”

    小白脸上一红，耳根微微发烫，看着对面微笑着的美丽的女孩子，心跳快的比前一秒快了不少，她说看的是我，那……

    真可惜，还没等他说出什么，就有人来打断了，管事进来回道，“齐王那边欣和郡主打发人送东西来了，齐王殿下也送了些东西过来。”

    齐王那边送的东西不过是些寻常的东西，眼看倒了十一月，不过那边按例给林钰做的冬衣等物还有几样首饰以及一些点心，青青送的就有特色了，乃是亲自制的香料等，其中有一丸香料，单用一上好的碧玉盒子装着，此枚香丸也不知道是怎么制成的，拇指大小，竟如白玉一样温润，想起悠长清雅，细细闻之，竟有些从容的味道，林钰一闻就喜欢上了。

    青青的丫环见林钰喜欢，笑道，“这丸正是前儿我们郡主制成的那种，昨儿宫里还对你提起过的。这香丸是好东西，就是这么装在身上，几十年香味都不散的。”

    林钰立刻了悟，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假死香啊，当然这种香料其实是有个非常优雅的名字的，不过林钰觉得还是这个好记。没想到香味是这么讨她喜欢，非常对林钰的脾性，好像正好是最适合自己的香味，当即就佩戴在身上了。

    而后才笑着道，“多谢你家郡主了，我这里也有些东西也捎给她呢。”

    林钰要捎回去的东西就没有衣服了，不过有几样新鲜的点心东西，还有这段时间收集的一些香料，因为青青的这个爱好特长，林钰一向都是留心着，正好和白万山庄那边有合作，和西南那边也有合作，很能弄到一些好香料的。

    一时安排完了，这才松了口气，又给殷素素那边送些东西，如今城门那边戒严了，不能轻易出入，倒是有些麻烦。

    而此时殷素素也收到了自己降级的消息，金禾等人都松了口气，“既然发了明旨，可算是过去了，只是再没想到会这么轻轻放过。”

    而后，这些人又赞殷素素聪明，林钰应对的好，殷素素倒是没多少喜色，叹了口气，“到底是欠了她些，我素来都不欠谁，只欠了阿灵一次，如今又欠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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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素素虽然心里有些愧疚，但是以她的性格，还是理智占优势，而且眼下事情已经差不多了结了，总也松了口气。四皇子那边，她既然不打算鼎力相助，便也就做壁上观了，便在温泉庄子里安生修养，她的身体到底还是不太好，而且恐怖如鬼怪的容貌，她也不可能一点儿都不介意。

    林钰那边，也是安下心来，虽然打听着前面的情报，倒也没有插手的意思，三皇子宇文成那边自然派人监视着她，倒也确实没什么异样，方才渐渐放下心来，相信林钰说不愿意插手是真的。

    此时已经是农历十一月了，按照京城里的惯例，提前两个月就要开始准备过年了，今年又有那么多事情，这年礼过年的应酬之类的事情便分外的复杂。加上又有家里的诸多事情，裁制冬衣，发放补贴，还有铺子田庄上的事务，这些都要去过问，林钰依然是不得闲。

    好在这些事情不过是些家常事情，并不像之前步步艰难，十分凶险，因此总的来说还是轻松了不少，加上这年不管收成还是铺子收益都不错，林钰心情好之余，便挺大方的，额外多加了一身冬衣又多发了一个月月钱。

    转眼十一月已经过多半了，林钰和小白倒是收到了一个好消息，白家夫妻俩来了信了，说是已经请到了药王前辈，年后就能到。

    “这位前辈医术真的有这么好吗？”林钰看着信，问道。

    “确实是好，我师父的医术也不及他。”小白点头，笑道，“那位特别擅长疑难杂症，毒药蛊毒上也很有一套，肯定有什么好办法。”

    林钰笑道。“那可要提前做些准备了，不知道那位前辈有什么嗜好，爱好没有？有的话。好叫人去收拾。”

    “这会儿还早呢，也不用这么着急。”

    林钰笑道。“天下最要好好的对待的人，大夫就是其中之一，照顾好了大夫，未必真能有妙手回春的本事，但是得罪了大夫，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小白闻言顿时笑了起来，“那你可要好好的讨好我。我可就是个大夫呢。”

    “美的你！”林钰横了他一眼，又笑起来，“我是说真的，快说说那位前辈有喜好。要紧的是忌讳什么不？我听说前辈高人都有些怪癖的。”

    林钰这里就着医生讨论，长孙氏那边也对这一个大夫，脸上带着一些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皇后娘娘大喜！”太医跪在地上，笑着恭喜道。

    大喜？是的。长孙氏她有了身孕了，现在将将两个月的样子，这算是喜事了。而对宇文成来说，这除了添丁进口的喜悦外，还有些别的意义。正和自己四弟宇文器对打呢，老婆就怀孕了，岂不是说老天也在帮自己？

    虽然自己上位的有些不是很光彩，可是自己四弟也不是正统不是？正统的那个已经提前到坟墓里躺着了。三皇子听到这个消息后，自然大喜非常，大肆赏了长孙氏，又给长孙家也赐了一份厚礼，连当日伺候他的徐晓，因为正好碰上喜事都得了个好处，终于得了个名分，被封为才人。

    徐晓最近在宫里过的其实挺一般的，至少跟她原本规划的有些失落。她的相貌确实出挑的，更有优美的歌喉和同样优美的身段，可惜宫里还有个正得宠的薛咏诗，就有些显不出来她了。而且薛咏诗跟着宇文成也有段日子了，宇文成的性格她了解的不少，再者她出身再怎么不高，也是官宦家的小姐，陆家的外甥女儿，比起歌姬来，自然也更得看重些。

    当然，徐晓是新人，三皇子还挺新鲜的，倒也没失宠，可离她设想的宠爱度可是差了远了。不过她也发现了一点儿，宇文成对林钰似乎还有些丢不开手，想着林钰的样子，便有些照着她的行为举止，还真是讨了宇文成的喜欢。

    其实也是她想岔了，宇文成是有些丢不开手，他本来就是好色的男人，对一个即将到手的漂亮女人，当然是有些可惜的，而且他当日虽然表明了态度，隔日更是发了明旨，过了几日后却有些后悔了。只是他也是要脸的人，既然明旨已经发了，他就不会轻易做那种打自己脸的事情，又不是还嫌自己的名声不够差！

    他现在更多的心思，更多的放在前线上，宇文器在领兵上不是他能比的，因此前线的情况并不乐观，这半个月间竟是连着丢了五城，其中更有三座重镇，也幸亏了宇文器手上兵源什么都不足，不然他还真是担心对方会长驱直下呢。不过接下来接连是赵家，长孙家等传统的势力范围，想来就不会那么容易了，宇文成也不是特别的担心。

    他头疼的是另外的问题，领兵之人，按说元家柳家独孤家等几个家族都是行伍里出来的，但是他不放心用，万一领兵临阵倒戈了，他找谁哭去。他母舅陆家倒是不错，按说他表弟陆平之也颇有经验了，也挺有能力的，也可当一军主帅，可惜陆平之最近正陷入家庭纷争中，不得安宁。

    这事说来还是比较早了的，还是那时候平叛张陈两家的时候，那时候张婉儿正经常闹，陆平之在外面领了半天军就从带过来一个楚楚可怜的女子，怕张婉儿和他闹，他也不敢带进府里。陆平之便买了宅子和几家人，那女子便极其低调的给他当了外室，陆平之隔个四五天或许看看她，张婉儿也一直都没有发现。

    林钰倒是早就知道这消息的，当时犹豫要不要提醒张婉儿一下，却被张婉儿的炫富给气的忘了。后头她自己事情都处理不完，哪里还会想着张婉儿和陆平之家的一个小外室？倒是后头张婉儿提醒林钰三皇子不是什么好人，让林钰有些感念，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告诉她真想，然后破坏张婉儿表面的幸福，林钰还真拿不准张婉儿会不会怨上自己。

    一则是不够伤心，二则林钰这还没拿定什么主意呢，那边人家外室已经自己找上门去了，寒冬腊月的，楚楚可怜的跪求进门，相当的有劲爆效果。

    张婉儿的名声，自她进了京就没好过，一度曾朝着负无穷的深渊跌去，最近才好了一些，而对方是那么一个楚楚可怜的美貌女子，在寒风里跪着，诉说她和陆平之不得不说的缠绵悱恻感天动地的爱情。

    在一夫一妻多妾大制度下，在如此有感染力的美人哭诉下，几乎所有人都一头倒的投向了那个外室那边，张婉儿再一次当了恶人。名声坏就罢了，反正张婉儿也明白自己的名声就没好过，也就没有那么在乎了，可是陆平之对自己的隐瞒和背叛，让她都快气炸了。

    上次翠茹的那事，那时候她还没进门，而且翠茹也确实用了某些不光彩的手段，她还能勉强忍着。如今门外那个跪着的女人，无时无刻不在昭显着，她一切一切的坚持，都成了个笑话！

    她爱着那个人，为了得到他，从前世里他感情深厚的原配里抢了过来不说，还成功的让他遣散了所有姬妾。对这点，纵然她因此背上了糟糕透顶的名声，她还是从不后悔。哪个女人不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好容易抢来的男人，怎么可能再让给别的人？

    然后，婚后似乎和原想的美好生活不太一样，难缠的婆婆，外界的刁难，夫妻间的争吵，这让她觉得痛苦，可还是认为这也是寻常，毕竟现实不是美梦，只要他还是她的，一切她都还能忍受。

    结果呢，才两年，这一切都成了笑话，陆平之置了外室已经差不多有半年时间，和那狐狸精勾搭上更在之前几个月了。

    张婉儿觉得她快要疯了，而林老夫人还派人来刺激她，“老夫人说，已经让那位姑娘进府了，毕竟她有了身子了，老夫人还说，您自己生不出来，和不能不让别人生不是？”

    是的，外室还有了身孕，接近三个月了，要说那女人当初还真的一直想当陆平之的外室的，衣食无忧，吃住都是极好的，不要面对传说中剽悍的大老婆，还有一份据陆平之说是独一无二的宠爱，日子似乎也不错。

    可是，她怀孕了，有了孩子了，女人，为女弱，为母强，为了孩子，她当然要争一争。她又不是真的傻了，就算锦衣玉食，连名分都没有这一切都没有什么保证。而且，孩子，这才是她最大软肋！外室的孩子可是上另册的，绝对不会有继承权，就算是侍妾生的孩子，那也是名正言顺的。

    她也知道一点陆府的情况，翠茹生的孩子不单张婉儿看都不愿意看一眼，陆平之也不喜欢，张婉儿呢，两年了也有动静，许不能怀孕呢？那么，自己的儿子或许还能成为国公呢！

    没有女人会愿意一直当着某男人默默无闻的外室，就算她曾经有过那种想法，也不可能会不改变，那位外室就是这样的想法。而且她还有些侥幸心理，听说正室是挺悍妒，可是她一直都没有孩子，或许会宽容对待自己也说不定呢。

    于是，她来了，跪在陆家朱红的大门门口求名分。

    然后，张婉儿快要疯了！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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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婉儿的脾气，那是从来都没好过的，此时得了消息，怎么可能平淡面对，毁了自己的屋子里能破坏的所有摆设之后，决定还是先见一下情敌小三儿。叫了丫环来后，很是装扮了一番，气势十足的过去了。她本来是挺娇美的相貌，穿着打扮下来是华丽非常，倒也非常具有吸引力。

    然后，当她看到那个外室后，郁闷了。她穿着貂皮斗篷，满头珠翠宝石，手上戴着白玉镯，手指头上戴着宝石戒指，而那姑娘长了一张清丽的脸，穿着淡雅的布衣，头上戴着几支银钗，反衬着她倒像一个恶人了。

    “见过夫人。”女子跪在地上，一双大眼睛里面含泪，楚楚可怜，“我知道碍了夫人的眼，但是我也没办法，只要生下了孩子，任夫人责罚。”

    张婉儿被她这样子激的一愣，然后还没等她说话，林老夫人就站起来把那外室拉起来，带着几分心疼的把那女孩子搂在怀里，“别担心，总还有我呢。”

    张婉儿忍着气，“我还没说什么呢，这就把我一巴掌打成恶人了？”

    林老夫人毫不客气的道，“你要不是那么剽悍，平之能不敢把小蕊带进来？”

    张婉儿这时候才知道这女子叫小蕊，想起来又气了，正要说话呢，陆平之冲了进来，一脸的担忧，然后抓起那个小蕊上下打量，一脸担心的问，“小蕊你没事吧？我不是叫你在家里安生等着的吗？这事我能解决的了，你何必出头？”

    看的陆平之进来先看的是那个外室。张婉儿气的几乎吐血，再也控制不住的恶狠狠的拉开了那两个人，“哟。家？那是你的家，这里是什么地方？”

    陆平之现在不比以前了，以前要靠着张家的财势帮着三皇子上位，如今三皇子已经登基，在这其中蜀中张家也没起到多大的作用，当然也不会太顾及张家的感受。而对张婉儿，他虽然是有感情的。可是此时对外室的担心更是占了上风，因加上那叫小蕊的肚子里怀着一个呢。

    顿时，陆平之恼火了。“张婉儿你闹什么呢！刚刚差点推到了小蕊。”

    张婉儿也不是吃气的人，原本就气的快疯了，此时见陆平之反而指责自己，几乎跳的三尺高。怒道。“你不是老糊涂了吧，你难道忘了你答应我什么呢！你不是说你会纳妾的吗？这女人是什么人？难道找错门的吗？还小蕊小蕊的，叫的可真是亲密啊！”

    陆平之也毫不相让，“我是答应了你不纳妾，可是小蕊肚子里已经有了我的孩子，难道还能让她在外面自生自灭不成？”在他心里，不纳妾是不把女人带进府里，外面置个外室也不算纳妾。

    那个小蕊还在旁边怯生生的劝着。“陆郎和夫人别为了奴婢生气了，这可是奴婢的罪过了。”

    一口一个奴婢。那个叫小蕊的女人是把姿态放到极低了，陆平之看着她微微凸起的肚子，更心疼了，指着张婉儿道，“反正小蕊进府进定了，你要是再闹，我就请旨给小蕊也上个诰封！”

    陆郎？陆平之让这个女人叫自己陆郎？张婉儿正又怒又伤，听到陆平之这么说，更是生气了，指着陆平之的鼻子道，“你敢！”

    “我怎么不敢？！”其实陆平之也就是说说，他心里还是有数的，真要封了小蕊为诰命，且不说这事影响怎么样，岂不是也打了自己的脸？

    “我看她可没有那么大的福分！”张婉儿也是气急了，也不管场合了，带着点威胁的道，“这孩子能不能生下来还是问题呢！”

    啪，陆平之一个巴掌打在张婉儿的脸上，张婉儿不敢置信的看他，慢慢抬头，从对面那个俊朗的男人的眼睛里没看到一点情谊而是愤怒和厌恶，在林老夫人脸上看到的是幸灾乐祸和厌恶，那个相貌秀雅的小蕊则睁大了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看着自己好像看着一个魔鬼，一脸的惶恐……

    好像一出荒诞剧，张婉儿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踏错了剧本，这里是哪里？这些人，还有自己都好像是笑话，如此的不真实……

    张婉儿头脑中嗡嗡响，完全没有自己已经吐了血，她没听到陆平之叫人扶着她去安置的声音，没听到那个叫小蕊的外室的尖叫，没听到丫环的哭声，直愣愣的被人扶到了附近的屋子里，头脑眼中依然一片混乱。

    对于打击张婉儿，林老夫人原本是乐见其成，本来也没有希望自己儿子被儿媳妇捏在手里的婆婆，何况她素来那么厌恶张婉儿。但是此时看着张婉儿这样子，她看着小蕊的脸色也不好了起来，这女子也不是个省事的，跑到门外跪求，闹大了还是侯府的名声不好，而且张婉儿再怎么不好，那也是明媒正娶的正室，不是一个卑贱的外室能比拟的。

    小蕊不是笨人，此时林老夫人看着自己的脸色变化，完全不像之前那么亲近，便知道对方有些迁怒了，立马跪下来请罪，不想林老夫人觉得她太伶俐了，挥挥手冷着脸道，“你别在这里添乱了，芙蓉，给这位小蕊姑娘收拾个屋子住下吧，且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吧。”

    陆平之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温言道，“你跟着芙蓉过去吧。”

    陆平之最近是挺喜欢小蕊的温柔和顺的，这个女子让他想起来他一度喜欢过的那个白柔嘉，只是白柔嘉已经被赶出府里，此时早已经重新嫁了人，连孩子都有了。而他或许没有发现，喜欢温柔和顺的女子，是因为他一直期望的却没法子从殷素素那里得到的柔情，此时这种柔情同样也没法子从张婉儿那里得到，对于没有多少约束的他，自然就毫不客气的朝外发展了。

    可是他既然休妻弃妾，能娶了张婉儿做正室，除了蜀中张家的雄厚财力，当然也有对张婉儿的喜欢。此时看着张婉儿吐血，他又有些后悔了，倒不是后悔有了外室，而是后悔不该约束不好外室，让她闹上门的，应该让外室生下孩子来，抱给张婉儿养才是。

    别怪他这么看重子嗣，他现在好有二十七了，因着和殷素素结缡七年并无子嗣，只有曾经的紫虹姨娘在未进门的时候怀的那个女儿，还早夭了。此外只有去年多的那个长子，还是个奴婢生的，地位实在低，他也不喜欢。倒是那个小蕊，他还算喜欢，到时候生了孩子抱了来让张婉儿养，似乎也不错。

    在他看来，既然曾经有人怀孕，那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那两年没生出孩子肯定是张婉儿有问题了。心里不免哀叹，一个妻子殷素素生不出孩子来，没想到第二个老婆还是生不出孩子，古人重嫡子，正妻生的孩子谁不喜欢，偏他连庶子庶女都只有一个。

    因此，当张婉儿终于从崩溃渐渐恢复过来，脸色灰败的看着陆平之，“你真的还是要那个女人进府？”

    “你好好休养就是了，别多想。”陆平之也不想过于刺激她，含糊道。

    “告诉我是不是！”张婉儿手攥的的紧紧的，一双大眼睛几乎从眼眶里瞪了出来，“告诉我是不是！”

    “你要是真不喜欢她，让她生了孩子后不理会她就是，要不打发了也成。”

    “哈。”张婉儿突然笑起来，然后脸色变的极冷，“你给我滚出去！”

    “婉儿！”陆平之看着她这样子，也有些不耐烦了，自己已经哄着她了，也许诺打发了小蕊，她怎么还不满意？

    “我叫你出去！”张婉儿费力的抓起手边的东西砸了过去，可惜没有力气，半途落了下去。

    “我不想看见你！”

    “好好，我出去，我走！”陆平之看她真的要闹的厉害，也不敢真的气着她了，走前又道，“等会御医要来，你且先歇着，想要什么叫人就是。”

    比起陆平之对那个小蕊的维护，林老夫人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楚楚可怜的小美人，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女人看女人和男人看女人那是不一样的，林老夫人不会对外室这种生物有多少好感。

    “你这么闹上门来，我可是很为难啊。”

    “老夫人，我是没办法了。”

    “没办法？”林老夫人冷笑了两声，“没办法，非要带着身孕跪在大门前，不能叫人传个话给我？你不用说了，你们这种人的心思，我是明白的。”

    “老夫人，我不是……”没说话，眼睛里先含了泪，十分的可怜。

    可惜林老夫人并不怎么动心，冷笑了两声道，“既然你肚子里已经有了我的孙子，就先安心住下吧，有没有名分，且看你的表现吧，别指望我儿子帮你，那是我儿子！”

    小蕊心好像被冰水泼下来了，她听到陆平之说要给她请封诰命心里不是不窃喜的，可是此刻她也只能跪着看着这老夫人，听她发落。

    这时候，京里才传开陆家门口跪着一个怀孕美女的事情，林钰也收到了消息，不由有些奇怪，“这陆平之不是不能生孩子吗？怎么外室就怀了孕了？”

    “谁知道？”回话的管事是殷素素以前得用的，自然心下冷笑，难保不是又做了绿头龟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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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虑到陆平之和殷素素之间的纠葛，不用怀疑，殷素素的人对陆平之的厌恶程度，那不是一般的高。这位管事是殷素素的亲信，故此对事情的内情也蛮了解的，以陆平之的身体状况，拥有自己的孩子的概率似乎挺小的。林钰心里也怀疑，只是陆家的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就算陆家内部打起来，和她也没甚关系，因此冷笑了两声便丢开手了。

    她不关心，不代表别人不关心，陆家前两年闹的事情大家还没忘却呢，想起之前陆平之休妻弃妾的举动，再联想一下现在跪在大门外的美女，被嘲笑的可不仅仅是张婉儿，陆平之也成了个笑话，以前还有人说他是个性情之人，深情种子，现在都被打了脸了。

    要不是外面战局更重要，估计这一波又要占据一下京城八卦头版。不过，比起前线的情况，这点事情就不算什么了，关注度可能不会超过宇文成会不会让他表弟陆平之领军。再者京城里世家或有对三皇子宇文成表示支持的，或有暗地里可能支持四皇子宇文器，更多的是摇摆不定的，还要看两军对阵后的情况呢。

    林钰则是安稳的不表态，齐王那边也是一样，不管哪边当了皇帝，都是他侄子，都要拉拢着他，当然以齐王的本心，肯定要支持四皇子的，但是一家子连带皇帝哥哥都还在三皇子宇文成手里，倒也不敢太冒险。

    大部分人都在关心两个皇子的对峙，毕竟这是大局。只是。对于有些人来说，更关心的是眼下的利益，比如说。张婉儿，比如说苏娴妃，亦或者长孙氏。

    大敌当前，也不代表两人之间的争斗能够停下来，倒是宇文成虽然没有太察觉妻妾之间的明争暗斗，却有些打算立太子了，毕竟这时候他要立了太子。更能让长孙一家死心塌地，也能稍微稳固自己正统的名义。

    薛咏诗最近还是一样受宠，提前得了这个消息。出于种种考虑，透漏给了自己的盟友苏娴妃。

    “皇上似乎有立太子的意思呢。”薛咏诗一双美目深邃漆黑，在白皙晶莹的皮肤映衬下，更显得如宝石一样美丽。嫣红的樱唇微微翘着。带着一分天然的笑意。

    苏娴妃可没有她那么好的心情，对面女子浅石榴红的锦衣让她倍感厌烦，别开了眼睛道，“肯定是那个人的孩子了？论理她儿子可不是嫡长子。”

    薛咏诗不急不躁，抬眼看对面的女子，微微笑着道，“可是她是皇后。”

    “我知道！”苏娴妃紧紧的握着帕子，脸上的急躁几乎难以掩饰。“是，她是皇后。可是要是她儿子被立为太子，那我们还有什么盼头？”

    “太子？”薛咏诗轻声笑了出来，笑声娇柔，却让苏娴妃倍加烦躁，不耐烦的看她，却听到薛咏诗轻启朱唇，“太子，那也不是皇帝，能登上皇位才算数呢。”

    苏娴妃不是笨蛋，此时被她这么一说，顿时被提醒了，也是，先太子，那也是太子，如今不是宇文成当了皇帝吗？虽然宇文成上台之后，禁止谈论，她也知道陆丽妃是害了元后的，那自己……

    “我位卑言轻，有些话，只能言尽于此了。”薛咏诗看着她若有所悟，却阴晴不定的脸，站起身来，微笑着离开了。

    “等等，你为什么告诉我？”

    “我没有儿子，皇上也不会让我有他的儿子，我总要为以后考虑。”薛咏诗停住了，轻叹了口气，“有些事情，同为女人，又是宫里的女人，也不必多说了。”

    苏娴妃看着她脚步轻盈，背影优美，声音清脆动听如黄鹂儿一样，轻轻的叹了口气，转头神色又坚毅了起来。薛咏诗，她说的没有错，不想认输，不想低头，不想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那就不能这么听之任之了。

    那边薛咏诗已经走下了回廊，她身后的宫女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色，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好像要下雪了啊，主子。”

    薛咏诗抬头看了看天空，灰而厚的云层密密的压在头顶上，明明是午后日光最好的时候，却几乎透不出日光来，低头看了看身上石榴红色鲜艳如花朵的锦衣，突然灿烂的笑了起来，“是啊，要下雪了啊。”

    后头是浓墨重彩的庄严壮丽宫廷，头顶着阴沉的云层，她看了看前方，笑的是如此灿烂。

    宫女却有些吃惊，她不是入宫后才跟着薛咏诗的，而是自小跟着她的心腹，足足跟着她七八年，她的这位小姐，自小就有主意，不管面上如何，内心却沉稳如大人，可是她却从没见过她笑的如此灿烂的样子，好像是春日下明媚的花朵。

    “小姐……”一时不注意，丫环带出了她以前惯常的称呼。

    薛咏诗似乎猜出了她想要说什么，没等她问出口，就笑了起来，“是要下雪了啊。然后下了雪，春天还会很远吗？”

    “我想要在桃花树下弹琴唱歌，或许很快就能实现了。”薛咏诗的笑容没有那么灿烂，眼睛却越发的亮了起来。“要泛舟于湖上，一边煮茶一边钓鱼。”

    看着她这样子欣喜的样子，想起那件事，不知道为何丫环却突然觉得心酸难忍，却不好败了她的兴致，吸了吸鼻子，却道，“好，奴婢到时候还服侍小姐。”

    世事如此艰难，谁没有两件不想说的的往事？谁没有说不出来的心酸？

    就像此时的张婉儿，因为陆平之的背叛，她几乎要吐血，不对，已经吐血了。可是她的母亲亲自来了，却对她说让她忍下来，让她大度一点。

    “不过是个外室而已，生下来孩子不是还管你叫娘？”

    “那怎么能一样！”张婉儿没想到母亲也这么劝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斩钉截铁的道。“我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也要接受！”张母终于也忍不住了，怒道，“你对你父亲说的是什么话！？你疯了吗？！”

    张婉儿看着母亲的脸，突然觉得心里很空，“这么说，父亲是不同意了？”

    “怎么可能同意？你才嫁过来几年，就闹着要和离？”张母怒道，“当初我是不太同意你嫁过来的，毕竟逼的人家原配离开那可不是什么好名声，你要死要活的要嫁过来，这倒也罢了，陆平之这个女婿也算是用心的。这件事他也向我道歉过了，你既然好几年都没孩子，他在外面找个生个孩子也是正常不是吗？”

    自己的丈夫找了外室来不是，还是怀孕进门的，说到这个，张婉儿就心一阵阵的疼，看着她脸色极白，竟好像死人一样难看，张母也不敢太逼急了自己这个女儿，她也知道张婉儿的性格，素来是好强的。

    看着她这样，她也有些心疼，叹了口气，“既然已经嫁过来了，女人也就只能认了，那个殷夫人，我听说好大的本事，天仙的相貌，这次和离后不也没再成亲吗？”

    张婉儿闭目不语，张母摸了摸她的脸颊，深深的叹了口气，“更何况，如今陆家势大，我们蜀中张家不敢和他们翻脸。”

    这才是最真的真相，若是寻常人家，女儿过的不好，闹着要回家，以蜀中张家的财势，那也确实不惧，可是如今的陆家，正在巅峰，权势大的很，不是一个富商家能扛上的。

    “婉儿，你要往好处想，咱们这样的人家，虽然说是有钱了，可是家里的女儿当个国公夫人，那其实也没什么希望的。你如今既然已经是一品诰命，也是难得的身份体面，我看女婿对你还是有感情的，你且让一步，海阔天空，日后赶紧生个自己的孩子，日子也就过起来了。”

    呵，让一步海阔天空，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前世里她是忍了让了，低头了，结果又捞着什么了？她真的听够了这样的话了！

    张母见她这样子，叹了口气，“我的女儿，好好想想，我难道还会害你不成？”

    我难道还会害你不成？前世里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张婉儿突然越来越觉的，眼前上演的根本就是一场荒诞剧，她的人生错位又荒诞，完全是个笑话！

    还是说，完全就是命中注定，重生了一次，也不过是换了个对象，却依旧是同样的结局？

    “婉儿？”看着她脸色，张母不知道为何有些怕。

    张婉儿却声音细微脆弱的道，“娘，让我好好想想。”

    张母也怕逼急了她，也就不再劝说了，而是招呼旁边的丫环多照看着。倒是张婉儿闭上眼睛，原本想问好好想，不知不觉间却睡了过去。

    梦中的她好像又回到了前世，阴暗低沉的宫廷里，她不顾一切的追逐着那个人的身影，“我只问你一句，只要你回答了我，我就不会再纠缠你了。”

    那个人犹豫了一下，看着她好像快要疯了的脸，叹了口气，“你问吧。”

    “你到底有多爱她？”我这么爱着你，这样追逐着你，你却不肯多看我一眼。

    她记得，他沉默了许久，“我爱她爱到愿意为她成为另外一个人。”(未完待续。。)

    ps：感谢cbbca同学和yh_yh1166同学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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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在噩梦中浮浮沉沉的张婉儿，林钰的日子却非常惬意，不管钱多钱少，她都是很会享受生活的人，而小白同学也一样，加上最近担忧的事情总算解决了，心情更是放松。

    日晚天欲雪，看着好要用晚饭的时候了，下人便过来询问，“郡主，今儿晚上看着要下雪了，要不要预备暖锅？您看是在哪里摆饭好？”

    林钰看一眼小白，见他没有异议，便笑道，“自然要预备的，饭就摆在花园的暖阁里吧，如要下了雪，还能赏个雪。”

    “如今日子是好过了，我记得咱们初遇的时候，还要我们亲自动手呢。”小白带着点怀念的道，那时候他还用了他出色的刀法片了不少羊肉片。

    那是，姐这个郡主是白混的吗？林钰笑道，”如果你要怀念，自己动手也成啊，反正我是懒得动了，前段时间心里总绷着一根弦，这一放松下来，什么都不想干。”

    “我也不过说说罢了。”小白立刻改口道。毕竟偶而下个厨叫乐趣，天天下厨，这个，其实倒也不是太糟糕，但是大家都比较忙，最近虽然没有那些攸关生死的决定要面对，但是年底要预备年礼，自家也要置办年货，还有虽说保持中立，但是也不可能真的不问世事了。

    “要说下雪，还是在澜苑好，那边有大片的梅林，又有广阔的湖面和亭台楼阁，每逢下雪，景色都美不胜收。”林钰看小白改口的这么快，忍不住笑起来，看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才换了个话题，“明天雪要是不太深的话，去姐姐那边看看吧，这好些天都没过去瞧过了，虽然每隔一天都有下人来告诉情况。还是挺挂心的。”

    小白点点头，想起殷素素的情况，也带了一点担忧，“希望爹娘那边能带来些好消息，还有张大哥那边，如今到现在还音讯全无，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小白并不知道张白龙的身份，只当是殷素素的故交，倒是林钰猜出了几分，不过也不好多提。便安慰他道。“如今三皇子四皇子虽然打的厉害。可是他本事不一般，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其实她想说的是三皇子四皇子兄弟俩为了皇位打的不可开交，可顾不上张白龙这个人，以张白龙的能力。还有谁能奈何他不成？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不过，如果他要是为了求灵药去些险地，也难保不会有什么危险。

    两人说了一会话，定下了几件事，那边丫环已经过来请两个人去花园暖阁了，“郡主，公子，那边已经摆好了。还请移步过去。”

    此时外面已经开始下着雪珠儿，只是下的不大，稀稀疏疏的，撑着伞一路过去即可，倒也不用防雪的斗篷。暖阁里早就烧的热热的，暖如春天，带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丫环还问道，“郡主，您今儿喝酒不喝？”

    林钰想了一下，正想叫人拿一小壶青梅酒来，就听到暖阁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果然片刻后，就有丫环来报，“霍管家在下面，说有客人来了。”

    “客人？”林钰闻言微微皱了皱眉，“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客人来？霍管家说是什么人了吗？”

    或许是白家夫妇派来的人，或者张白龙，亦或者是四皇子派来的人？林钰和小白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相同的猜测。

    不想丫环却带了几分犹豫道，“是元家的人，霍管事说，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谁都不是傻的，小白立刻就想到了某种可能，刷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脸色极差，“他敢！”

    林钰却平静沉稳的多了，虽然她同样也站了起来，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却还能安抚一下小白，“先去见下霍管事，事情可能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两人下了楼，霍管事正在楼下等着，脸上带着几分急切，林钰见他这样子，倒是更加平静下来，下楼的这几步，她已经想好了应该怎么应对，因此也能平静的下来。

    “霍管事，到底是谁来了？你把客人安排在哪里了？”

    林钰看了一眼霍管事，被那双黑玉一样的眼睛一看，不知道怎么的，霍管事也镇定的多了，想想这么多大风大浪也都过来，就算是像自己想的那样，又如何？就算殷夫人倒下了了，郡主和公子也会有办法的。

    因此，他的语调也平和了下来，一边领路，一边介绍情况，“元家老爷夫人和元七公子一并来了，还带了不少东西。”

    林钰听到元家老爷也就是老国公也来了，脸色沉了沉，脚下却不停，冷笑了两声道，“看来元家是死了心了，也是，此时不比当时。”

    小白犹自愤愤，“元家竟敢如此！我姐姐她……”

    林钰却面容沉静的打断了她，“小白，你要明白，元家这么做虽然有些不地道，倒也在常理中，是没有法子苛责太多的。”

    小白如何不明白，只是……

    沉默了一下，他方叹了口气，“……我知道，只是还是有些意难平。”

    进了待客的花厅，元家老国公果然和他夫人带着儿子一并来了，元江流虽然族里排行第七，倒是他第二个儿子，此时元母和元江流脸上多少都有些尴尬难为情的神色，倒是元老国公，脸上神色坚毅，确实是行伍出身的样子。

    林钰虽然也明白，元家如果要求退亲的话，也算是在情理之内，可是真让她笑脸相迎，她还没有那个本事，自个先上座了，上下打量了元老国公两眼，方才冷笑道。

    “如今雪夜，本郡主可真没想到会来这么三位不速之客，也没派人扫雪秉烛相待，真是失敬了。”

    元老国公在被林钰打量的时候，也在观察林钰，只是没有那么嚣张罢了。他和林钰是没怎么见过的，此时还是第一次见，此时认真一看，果然姿容品格气度都不是寻常的闺阁小姐，心里明显已经怒了，眼神却是镇定从容，坚毅深邃的，被那双眼睛一打量，饶是他是经过杀伐的将军，都有些微微的心虚。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要做的要说的事情，本就让他心虚的缘故。只是他原本以为这个简慧郡主年少，又是女子，纵然身居高位，不过是好运气罢了，便弄了一套糊弄的说辞。此时真见了林钰，方知道确实小瞧了对方，能年少高位，又是女子，总说是运气好，总也不是寻常围着那些女红针线，琴棋书画乃至后宅争斗的女子。便是她身边那个年轻男子，相貌如此俊美，气度也是不凡，宛如明月谪仙，在她身边都被遮掩了几分光辉。

    因此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说那些糊弄的话了，免得画蛇添足，真的弄成了丑，故他看着林钰的眼睛，直接了当的道，“元某今天的来意，我想简慧郡主和白公子已经猜到了，犬子与令姐的婚事，我们是不能履行了，抱歉！”

    “你一句抱歉就成了？”小白忍不住道。

    林钰却看了一眼小白，拦住了他，自己缓缓的道，“这么直接了当，想来，你们元家已经下了决定？元江流，你呢？”

    林钰看了一眼元江流，被那双漆黑的眼瞳一看，元江流原本半抬着头全都低了下去，只是他脸上犹豫的神色迅速闪过,最终哆嗦着嘴唇道，“是。”

    “好。”看着元家一家人，林钰却微微翘起唇角，“那好，以我姐姐的情况，一直绑着你们家不放，似乎也有些没道理，也罢了。”

    别说元江流了，就是元老国公也没想到林钰会那么好说话，心里想着怪道，外面人都说这个简慧郡主性格好，要说这事，元家确实是不地道的，要是换了自己，虽然也不会真的拦着，但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同意。之前殷素素和三皇子宇文成不对付，他们家一直都没有出头，好像从来都没有这回事，如今宇文成对殷素素轻轻放过了，却又跑来退亲。

    “这是一点心意，都是些上好的药材，不知道合用不合用，拿来给殷夫人养身子的。”元国公看了看林钰，还是叹了口，“这些事情，是我们元家对不住你们，还望简慧郡主不要怨恨才是。”

    “怎么会呢？”林钰翘起花瓣一样粉嫩的唇瓣，声音娇柔甜美，“我们怎么敢和未来贵妃的娘家生气呢？那可是国舅爷呢，只是不知道国公给元七公子说了哪家的闺秀？”

    “你？”听到林钰好像带着几分随意说出的话，元国公的眼睛瞪大了，“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林钰端着杯子喝了口茶，看都不看元家三人一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道“要说贵妃的事情吗？早就知道了，这算是什么秘密吗？只是元七公子未来的妻子是不是苏家人，我可就拿不准了，毕竟赵家的闺秀也不错不是吗？”

    元国公更是惊悚了，贵妃的事情是和宇文成商议过的，如果林钰能从宇文成那里得到这么隐秘的消息，那说明她可能已经成了宇文成的心腹了，如果不是的话，那她的势力还是不可小觑的，对于殷素素留下的势力掌控的应该极好。还有元江流的未来老婆是哪家，那可真是自家人关起门说话，然后和苏家赵家家主稍微通过气而已，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女孩儿，元国公看了一眼首座上安然坐着，姿态娴雅，神情从容温和的美丽女孩儿，心里突然有些隐隐的惊恐。

    ps：

    感谢cbbca同学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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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国公看着林钰的神态那一瞬间是真的有些恍惚，这种笃定的姿态，从容的神情，让他隐约响起了年少时候见过的那个人。那个时候他才十岁，那个女人三十岁，安稳坐在宝座上，口角含笑，如今他年纪已经五十开外，想想已经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或许，自己这婚退错了？元国公一瞬间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虽然心里也明白，如今这样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就算自己改了口，以简慧郡主的性格，难道就会再度点头？就算她点了头，那也不算数的，以殷素素的高傲，那也断然不可能允许。

    不过林钰也没有给元国公思考的时间，她笑了起来，“有些事情，我说出来，不过是告诉老国公你，我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而已，免得有些人看我年轻脸嫩，欺负我不通世事，弄个什么话来糊弄我，我还当别人是好人呢。”

    林钰意有所指，这话说的元家三口脸上热擦擦的，也就是在官场政治上混的久了，脸皮厚了罢了，不然一准要脸红。

    林钰也不管他们尴尬的心情，而是站起来道，“好了，现在也不早了，我也不好留各位了，各位请回吧，路上多小心，我就不派人去送。”

    元国公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是想想倒也觉得自己已经达成了目的，至于简慧郡主有些怨言，那也很正常。但不论如何，就算抛开政治上的取舍，让自己儿子娶一个毁了容的女子，多少也有些不舍得，不管这个女人多有本事，有多少家财。

    元母也是一样的心理，这也不奇怪，天下做父母的心都是这样。心下叹了口气，正准备带着儿子离开，却见元江流并没有迈动脚步。

    “江流？你怎么了？”这样的话。在她舌尖微微迟疑了一下，就错过了说的机会。

    就听着元江流看着站在那里。平淡的望着他们的林钰，问出了口，“她……还好吗？”

    “我姐姐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白绯若忍了这好半天了，听到元江流这么问，毫不客气的道。

    元江流却不理会他，只看着那双黑玉一样。素来温润从容的眼睛，好像希望从眼睛里得到一个答案。

    看见他的认真，林钰收敛了这半天脸上一直带着的淡漠笑容，正色道。“你既然你已经做了你的决定，又何必后悔？”

    是啊，明明是已经下了决定，何必在做这样的事情？可是还是没忍住啊，原本就是小心翼翼。好不容易抓在手心里的宝贝，就这样放手……

    元江流想要说什么，却又觉得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一样，而看着母亲恳求又难过的目光，父亲无奈又严厉的眼神。终究没有说什么。

    看着他默默的出去的身影渐渐消失，只留下雪地上的痕迹，而这一会儿已经转成鹅毛大雪的雪花很快也要把人行过的痕迹掩埋，林钰轻轻的叹了口气。

    “在想什么？”白绯若原来是极气的，可是看着林钰略带伤感的眼神，心里还是为了她的情绪波动而动容。

    林钰没有看走到自己身边的人，而是微微扬起头，隔着玻璃窗看不断飘落的雪花，白玉一样的面容带了几分渺茫的神情，“我只是在想，在大局下，个人的感情还真是没有多少价值，也是，真正的情种能有几个呢？元江流背后可是元家，有些事情，他是做不了主的。”

    想到元江流最后的沉默背影，小白心情也有些低沉了，说要生气，可是元江流也是身不由己，以殷素素现在的状况，正要绑着别人，他也确实做不到。

    半响，他方笑了起来，伸出手搂住身侧女孩子落显单薄的肩膀，“那也是他没有那福分，你也不要想太多，至少，不论如何，我也不会离开你的。”

    何必说的如此信誓旦旦，天下的事，谁有能一定说得准？林钰的理智是想要这么说的，可是看着他晶亮漆黑的眼瞳，那里面真实无违的感情是如此的耀眼，她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有的时候，她真的觉得有些对不起他，比起他真诚勇敢，她总是心有顾虑，不敢百分百的动心，或者这就是自己的懦弱？可是要是放手，她也真的不舍得，她喜欢他，这点毫无疑问，可是她的喜欢总是不温不火的，没有炽热到沸腾的感觉。

    是她爱的不够，还是她就是这样天性冷漠无情的人？不悲不喜，不笑不哭，总是从容沉静的样子，说着好听，其实根本就是漠然吧，在小白这么真挚的感情下，越发显得有些可厌呢。

    “小白，我有的时候，会觉得对不起你。”她默默靠在他的肩头，许久方才道。“你这样好，值得更好的，而不是我这样的。”

    你这样好，应该会有更炽热的感情，更纯真的女孩子啊，而不是自己这样心思缜密，越发城府深沉的女人，毕竟她的世界里永远不可能围绕着一个他转动。

    小白原本只是任由林钰靠着自己看雪，他知道林钰心里总有些说不出来的事情，也不去闹她，却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低头看她，只看见她那双美丽温润的眼睛已经阖上。

    “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小白叹了口气，轻轻抚了抚她漆黑顺滑如缎子的长发，声音轻柔“不要想那么多，是我先喜欢上你，你也喜欢上我，这已经让我很欢喜了。大概是命中注定吧，其实第一次见到的你的时候，我就忍不住看你，然后夜里还梦见了你。”

    “这我可真是从来都不知道。”林钰完全没想到，“不过第一次见面时候，我那时候还病着吧。”

    “是啊，躺在床上，都没有睁开眼睛看我一眼。只是那时候，都说你喜欢陆平之那个渣人，而且七皇子的事情也闹的沸沸扬扬的，我还以为自己没希望了，也不敢呆在你身边，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徒增尴尬，便在西北没回来，说起来挺懦弱的吧。结果，有了好借口后，便有跑回京城了。”白绯若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道。

    “那这命中注定也太对不起你了。”林钰被他逗笑了，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你也太看轻你自己了吧，你可是郡主耶，有能力，又有钱，长得又漂亮，名声还好，外面多少人说我是凭着脸吃饭的小白脸啊。还有宇文成那个死色鬼，自己都娶了老婆还惦记你。”小白说的醋意十足，“你要是不够好，凭宇文成的性格，能在你面前那么低三下四的？”

    林钰笑了起来，刚要说什么，却听到一阵肚子发出的咕咕声，这个不是她弄出来的，那么就是……

    小白脸上也不太好意思了，这个总在心上人面前露出各种窘相确实蛮囧的，他也希望在她面前总是狂霸酷叼拽啊，可惜老天总不给他这个机会。

    “确实是不早了啊，这会儿都三更多了吧。”林钰被小白这么一打搅，也抛去了伤感的心情，其实她也饿了。“这会儿之前的饭菜都已经收拾了吧，也不知道厨房还有没有预备什么东西。”

    必须还有预备着啊，宅子里就两个主子，两个主子都还没吃，哪家的下人这么没有眼色？要是平日就罢了，元家三口儿来意明显不好，主子心情肯定不好，到时候要找自己撒气怎么办？

    因此一刻钟后，林钰和小白两个就吃上了热腾腾的饭菜，林钰的脾胃稍微还是有些弱，如今已经错过了饭点儿，怕消化不好积食，并不敢吃的太多。小白就没有这样的顾忌了，一通大吃，几乎没剩下来什么。好在吃相优雅，完全是猫一样吃相，虎一样的食量，再配上他那张世上少有俊美的脸，完全是秀色可餐，林钰都又多喝了半碗粥。

    一夜无事，元家的退亲虽然让人有些不忿，到底也还在情理之中，林钰也早有预计，倒也不算太生气。小白虽然有些生气，可是想想元江流之前几乎忍不住要一步三回头的架势，又觉得同情他。真要爱情不要家族的人能有几个，何况元江流这个还是单恋的成分多些。

    “算了，想想他和我姐姐到底也不算太般配。”小白长长出了口气，伸了个懒腰道，“别的不说，以我姐的性格，断然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的。”

    林钰则是派了人一早送消息到温泉山庄那边，虽然殷素素没醒，但是春薇金禾等人还是要通知一下的，只是雪下得有些大，起来已经积了好有一尺了，路不好走，今儿她便不亲自过去了。

    殷素素其实早已经醒来了，所以事实上她还是收到消息了，毕竟涉及到她的婚事，金禾把这事汇报给她的时候，特别小意的看了她的脸色，只见她不喜不怒，不论是脸上还是眼角眉梢都没带出一点儿。

    倒是殷素素那么敏锐聪明的人，如何注意不到她的打量？

    “金禾，怎么了？我脸上是开了新的花了吗？”殷素素带了几分调侃的道。

    “这个倒不是，只是元家这事……”您怎么就一点都不生气？

    “意料之中的事情，又有何生气？”殷素素很有些漫不经心的道，“倒是元家投靠了三皇子这件事，却不得不上心呢。”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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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林钰来说，元家退亲都并不算特别吃惊的消息，对于别人更是如此，在外人看来，既然没有正式定亲，以殷素素这样的状况，元家的作为也是挺可以理解的。

    所以，在当事人都有意避免的情况下，即使有些人知道，也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在绝大多数人眼里，殷素素早已经是昨日黄花，不值一提。林钰那边小白虽然难免有些不满，可是大家毕竟是明事理的人，也就没有再生出什么事情。

    元家那边也是怕夜长梦多，赶在腊月前就把亲事定了。林钰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看年礼单子和年底的账本，也不过是笑了笑。年底的事情忙，哪有那么多时间计较这些？不过最近倒是有个好消息让她心情不错，殷素素的身体状况明显好转了，说不准能在年前醒过来，到时候林钰可就轻松的多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就好了不少，抓过账本簿子开始看，这本却是之前叫人在外地种的花草的收益，没想到除了提供原料给花信坊，青青那边香坊使用外，额外还有一万两千多两银子的收益。当然，比起生意上的收益，这收益似乎有些不够看。

    不过这年头单纯的田地收益其实还是很低的，正常来讲，十顷中等地，能有一千两的收益也就不错了，五十多顷田地种庄稼也就五千两，如今种的花卉了除了自己这边生意使用外，能有这个收益可以说是非常可观。因为这是除开花信坊那边单独结算的原料的收益，花信坊那边原料结算就要一万多两，青青那边用量少些，倒也有三四千两的样子。

    要不要在来年扩大生产？林钰有些拿不定主意，要知道花卉香草一类的东西，虽然收益高，却也需要人越发精心的伺候，虽然不是卖的盆栽，可是要照顾起来还是要比庄稼难一些。能不能找到足够多的人手是个问题。花朵娇弱，却还要看天时，若是开花的当季连着下大雨，这些花儿草儿就别想有多少收成了。

    因此林钰尚在犹豫不定，喝了口茶觉得还是要再想一想，那边就有人进来禀报道，“郡主，齐王府那边打发人送了点东西过来。”

    来人是两个嬷嬷两个丫环，送的东西也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一个是腊月里置办了一点首饰还有新样宫花。故此叫人送了过来。另外则是几样鲜果。这年头交通不便。也没有大规模的大棚养殖，冬日里鲜果都是稀罕物，这次齐王府送来的更是南方的水果。

    “还有事情要请郡主过去呢，奴婢这才来也是来报喜的。三夫人生了个昨夜里胖小子，母子平安洗三郡主还请务必过去。”嬷嬷笑道。

    “这可是大喜事，我怎么可能不过去呢。”林钰知道这个说的是自己名义上三嫂了，忙笑着道，叫人拿了封赏了嬷嬷，又道。“我记的三嫂的日子好像还要晚一点的？”

    “可不是，提前了好有一个月，不过既然是母子平安，倒也是福分呢。”嬷嬷领了赏。也不打扰林钰，略说了两句便走了。

    林钰托着腮笑了笑，“好在提前稍微预备了一点，不然可真是措手不及了。”

    按理说林钰并没出阁，对这种义兄的嫂子生孩子这样的事情只要稍微准备一点礼物就成了。只是林钰现在已经是郡主，又是另外过活的，礼物固然不用太贵重，也不能太薄了。这一预备下来，又是一两百两，这还没算满月礼呢。

    “年底花钱可真是厉害。”小白走进来，显然也是听说了这事的，看了一眼林钰叫人准备的单子，突然笑了起来，“要说这事上，我们可只进不出，亏得很呢。”

    “那又有什么办法？”难不成现在还能蹦出个孩子不成？

    小白白了林钰一眼，稍微有点无奈，这丫头还真是呆，“我说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啊？”

    “怎么突然扯到我们的……”林钰话说到一半，反应了过来，说起来这婚事都订了好久了，如今又没有什么阻碍了，确实也该考虑这个问题了。

    “这个，总要等伯父伯母那边回来吧，还要选吉日，准备嫁妆。”林钰也不扭捏，想了想道，“其实，我倒是没有多少意见的。”

    她现在这个身体已经周岁十七岁多了，她现在是郡主，准备个婚事，现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到准备好怎么也要半年的时间，妥妥的成年以后才能成亲，不会影响身体。

    “那这次不准再拖了啊。”小白看了林钰一眼，叹了口气，“别说姐姐和青青姐的婚事，咱们这亲事也算是一波三折了。”

    “别想太多了，快帮我看看这账本可有什么纰漏。”林钰好不容易抓着个壮丁，立刻把一大堆账本推给了小白，自己站了起来，“我要去花园走走透透气。”

    “喂喂，我刚刚才从外面劳苦奔波回来啊！”小白看看账本，再看看林钰毫不客气的背影，在后面喊道。

    林钰没有回头，却摆摆手笑道，“正好劳逸集合一下，坐下来歇歇。再说，你是要成亲的人了，自然要担起养家糊口的责任。”

    “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小白虽然抱怨着，其实也没生气，嘟囔了两句就认命的看起账册来了。看来生意做大了也不好，每到年底，光看账本都要耗费不少时间。

    其实林钰去花园，还真是有点事情，她进了花园暖阁里，里面有个丫环打扮的女子，正在等着她。

    “找我有什么事情？”林钰看着眼前的女子，稍微有点漫不经心的道。

    “我们徐主子说了，想要郡主支持她些金钱。”那丫环是徐晓的贴身丫环，在宫里呆了些日子后，看着倒是学会拿腔作势了。

    林钰微微皱了皱眉，也没发作，淡道，“要多少？”

    “一个数。”丫环晃了晃手指，很不礼貌的道。

    “一千两？”如果是这个钱数的话，倒也不是不能给，只是徐晓怕不会那么安分。

    “一千两？郡主以为宫里是在外面吗？一千两够干什么的？”丫环声音带着一点尖刻，不过旋即她又反应了过来，放柔了声音。“郡主，宫里可不比外头，花销大着呢，一千两确实不够干什么的。”

    林钰却笑了起来，“一万两我也不是拿不出，可我倒是挺好奇，徐晓她想做什么？”

    被那双好像洞察了一切的眼神一看，丫环也不禁讪讪了起来，“也不过是争宠罢了，郡主您既然想了法子送我家主子进宫，怎么能不管不问了？”

    林钰找了那几个女孩子本来就是叫她们吸引宇文成的注意力好方便自己逃跑的，可不是为了在宫里扶持个代言人。只是没想到事情解决的如此顺利，也就不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只是她到底还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是利用了她们。就算徐晓自己野心也大，其实是借着自己这边的梯子往上爬，如果可以的话，也会顺手帮她一把。

    只是一万两银子，未免也太狮子大开口，林钰要是答应了，一准要成为她的提款机。抛开殷素素那边庞大的家财不说，她本人根基到底还是比较浅的。今年虽然收益继续呈井喷式的增加，一年的收益也不过五十万两多些，自己置办些东西，人情往来等还要支出一部分，最后能余下的净银子，也并不到三十五万两，还想要购入一些店铺田地等。

    这还是她人口单纯，花销小的缘故，连她现在用着的奴仆大部分还都是殷家的，从殷素素那边的账户上开工资。当然，林钰倒也不是占了殷素素的便宜，林钰这帮着殷素素打理家业，殷素素要给她开工资的话，也不是一个小数目。林钰还开玩笑怪不得殷素素在自己生日的时候送了厚礼，感情就是为了让自己帮她打理家业的薪水。

    林钰这只是个空头郡主，无亲人，家里人口少，又是未婚的，进上等礼物也不用太贵重，一年还有这个花销，若是那些王府贵族等，就算收入比她高不少，人口多，花销大，一年下来也未必有多少结余。再要不善经营喜好奢侈，像是红楼梦里面贾家里面闹亏空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因此，一万两倒是不能给的，但是这钱要不要给，到底是给多少，林钰还是有些犹豫的，要真的不闻不问，她还有点狠不下心来，而且既然徐晓已经进宫，她怕升米恩斗米仇，真结下了仇人给自己添麻烦。徐晓如今并没有劣迹，处理掉她也没有什么理由不是？

    只是林钰的沉默在那丫环的眼里成了冷漠，当时生了气，就有些不顾一切的道，“郡主就不怕皇上知道是您想法子将徐才人送进宫里吗？”

    林钰原本还在犹豫，听到这丫鬟竟然敢威胁自己，脸色也变了，素来的笑容也消失了，“好大的胆子呢，竟然威胁起我来了。徐晓要是想去说，尽管说去！我还怕了不成？”

    丫环犹自顶嘴，林钰嗤笑起来，“你还真当自己有很大的脸面吗？不过是我看单子看的累，正想找个人说话罢了，不然管事早打发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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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说的倒是真话，以徐晓现在的身份，林钰或许还会见一见，她派出宫的丫环，如果不是她年底看账本看礼单看的烦了，实在是用不着亲自接待的。不过她也是想判断一下徐晓的心思，当然，现在徐晓的心思很明白了。她有野心，想要往上爬，这本也没有什么错误，可是把主意打到林钰身上，这就让林钰不太能容忍了，而且这丫环还口出威胁之语，既然能说出来这样的话，未必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或许，这个徐晓也留不得了？林钰叫人先扣住了那丫环，转头想了想，却又笑了，与其让徐晓去说这件事，倒不如自己去告诉宇文成算了，还能撇清一下嫌疑。以她对宇文成的了解，那是绝对不会把一个女人怎么放在心上的，而且不论从哪里的消息来看，最近最得他宠爱的都是薛咏诗。

    其实，林钰完全不用太担心徐晓的问题，因为徐晓这次死定了，但是同样的，她却马上要面对比一个有些野心的漂亮女人麻烦的多的麻烦了。

    华美的宫殿，随着某件事情的发生，响起了宫女和太监们尖锐的叫声，“来人！快来人啊！快去报告皇后，去宣太医！”

    而真正的当事人，徐晓看着不远处倒下的穿着华丽锦衣的孩童，手足无措，跌坐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自己好不容易才巴上皇后的，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薛咏诗和苏娴妃暗地里联合，长孙氏虽然不知道这一点，但是随着苏娴妃最近x斗的能力恢复正常水准，三皇子又用着苏家帮他站台，宣称自己的正统地位，对苏娴妃和她的孩子都很不错，小小的孩子就已经封了王，造成长孙氏的压力大增。好在宇文成同样需要长孙家，已经许诺了将她的儿子封为太子。

    外面西北的战场上。京城朝堂上，男人之间的战争正在发生，宫墙里面，女人之间的战争同样也没有平息，或许没有那么壮观，但既然同样关系着最高权力和财富，还有爱情，惊心动魄之处同样不可小觑。

    长孙氏虽然脾气急躁，但不是笨蛋，她在宫里同样需要帮手。在徐晓也有心讨好更随的情况下。她对徐晓伸出了橄榄枝。毕竟徐晓的相貌在宫里也是首屈一指的。能与相比的几乎没有，本人也没有什么背景，不要担心她靠着家族势力坐大，对自己的地位产生什么威胁。反而对自己有所求，便于控制。

    这段时间徐晓讨好长孙氏颇有成效，在长孙氏的帮助下终于获得了一个名分，成了徐才人，作为一个被献上来的歌姬一开始能有这个名分起步算是不错了。因此她对长孙氏越发恭敬了，连长孙氏育出的老六对她也印象不错，长孙氏之子今年六岁，正在半懂事不懂事的时候，这么一个漂亮的大姐姐又温柔又亲和的陪他玩。还会唱歌，对徐晓有好印象也是正常的。

    长孙氏虽然知道徐晓没有害自己孩子的必要，其实还是有些防备的，每次徐晓和她所出的皇子公主接触，都会有人看着。徐晓也知趣。从来都不带什么吃食之类的东西过来，也就是单纯的陪玩。

    只是没想到陪玩却也出了事情，六皇子和他姐姐闹着要去花园玩，正好徐晓也去皇后宫里请安，便一道跟着去了，没想到她转身照顾了一下要去小解的四公主，转头回来却看到六皇子倒下的样子，而且更糟糕的是，当时周围应该有的人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而当她回过神来，周围却又冒出来几个宫女太监，伴随着尖叫。徐晓不是笨蛋，她有野心，也正因为她比一般的女人漂亮并且聪明。此时看着这情况，就知道自己入了别人的套了，这个情况自己完全是百口莫辩，该怎么脱身才好？说自己是无辜的，长孙氏会相信吗？如果长孙氏不信，自己死定了。

    就算长孙氏相信自己，也未必会帮自己，就算她帮自己，想要洗脱责任也是件麻烦事。还有最重要的是，到底是谁下了黑手？苏娴妃吗？还是宫里其他的妃嫔？亦或者宫外的大族大世家？

    徐晓的脸阴晴不定，最希望的却是六皇子没有什么事情，如果这小子没事，皇后的怒气大概会小一点，而且说不准看到了真凶，到时候自己就能脱身了。

    可惜，她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太医来的很快，来了一看情况，一把脉就知道人不行了，正斟酌着话语，长孙氏就到了，正好听到太医的话，当时就暴怒了起来。

    “你说什么！什么不行了？！还不快救人！”长孙氏脸色极差，眼睛瞪的老大，好像要吃人一样。此时此刻看着不到一个时辰前还活蹦乱跳的儿子成了这样子，她也确实也有吃人的心！

    太医也头疼？这明显是没有脉搏了，脸上黑气蔓延，完全是毒气入心没得救的样子，怎么救人，他是医生又不是神仙，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可是长孙氏逼着，还是要尽一尽人事，连忙和一群同僚针灸熬药，忙的不亦乐乎。

    这样的事情，当然很快被报给了作为孩子爹的宇文成，宇文成到的就没有长孙氏快了，但是也不慢，看到这情况，先是看了一回六皇子。他比起长孙氏，对这孩子的感情明显没有那么深，明明知道没救了，虽然也挺痛苦，但更多的是震怒。

    问了一回情况，宇文成脸上怒气冲冲的把跪在地上的徐晓一脚踢到了墙根，徐晓痛苦的哀嚎起来，倒是被狠狠的瞪了一眼，忙忍住低声呻吟起来。宇文成犹自愤怒，一把抓住徐晓精心梳成的发髻，把她抓了起来，毫不顾惜那些珍贵的宝石珠玉落在地上，摔坏了不少。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你带着四公主六皇子去花园，怎么出了这样的事情！！当时还只有你一个人，你到底做了什么！”

    宇文成还算俊美的脸此刻狰狞阴沉的可怕，眼睛里投射出来的阴狠的光几乎可以噬人，徐晓被抓着头发拽起来，明明痛极了，被那恐怖的眼神一看，还是不敢痛呼出声，只敢小声辩解。

    “不是臣妾做的！臣妾也没理由害六皇子，还请皇上明察啊！”

    宇文成哪听的这些空洞的辩解的话，此刻只要徐晓不能把真凶逮出来，放在他眼前，他怎么可能放过她？就算她把真凶逮出来，能不能放过她还是要看这位的心情呢。毕竟监护不良的责任，徐晓无论如何也要担着的，就算没有责任，以宇文成的性格，碰上他暴怒的时候，杀那么个把俩的人姬妾也不算什么。

    就算是普通人，也应该看出宇文成起了杀心，更何况徐晓从小就被人教导着察言观色，如何看不出来宇文成的杀意？她也算是机灵的，被在宇文成的手掐在她脖子上的时候拼命挣扎起来。

    “若我是真凶，皇上杀了我自然不足惜，若我不是真凶，那既然是最后见到皇子情况的人，当时也在御花园，很有可能发现什么线索，岂不是降低了找到真凶的可能！”

    宇文成虽然还是非常生气，但是被这话一说，到底还是犹豫了，手一松，徐晓掉在地上，拼命呼吸了起来。正好那边有太监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道，“皇上，太医说六皇子要不成了，您还是过去看看吧。”

    见自己儿子最后一眼还是很重要的，宇文成虽然不是很喜欢六皇子，可是那也是自己的亲儿子，又是嫡子，心里更是愤怒，跺了跺脚，狠狠的剜了一眼徐晓，还是进去了。

    临走前，他还不忘了嘱咐自己的心腹太监，吩咐道，“把她关起来！”

    宇文成想了想，又道，“不要她死了！不许任何人接触她，万一人要出了什么事情，小心你们的狗头！”

    半刻钟后，六皇子还是死了，看着儿子咽下最后一口气，长孙氏哭晕了过去，她毕竟是个很疼爱儿子的母亲。宇文成脸色也极差，脸色黑的几乎要杀人，宫女太监无不战战栗栗的。

    他想到的问题不仅仅是因为儿子死的痛苦，被人害了孩子的愤怒，还有朝廷上的事情。六皇子排行不高不低，年纪也不大，也没看出多少过人之处。可是他是预定的太子，为了拉拢长孙家，他已经许诺了立这孩子为太子，实际上连旨意都拟定好了，就打算在三日的大朝会上发布的。

    现在太子还没有立下，人却死了，这下怎么办？宇文成一想到这里就头疼，几乎超过了丧子之痛。而且六皇子这样子，明显是中毒，到底怎么中的毒？谁下的手！

    事涉太子的问题，作为冲破重重阻碍才登上这个位子的宇文成来说，他太知道这个位子的吸引力了，他本人为了太子的位置不择手段，暗地里对不止一个兄弟下手过。他愤怒的叫人去追查事情的真相，一时间密探和消息一起出了宫墙。

    然后更糟糕的情况出现了，虽然他下了重重命令，徐晓还是在被单独关了不到一个小时后死了，死因与六皇子相同，同为中毒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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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时候无知真是幸福的，林钰此时正在烦恼怎么处置徐晓的事情，完全不知道徐晓已经牵扯到了那么大的麻烦里面。她所思考的只是要不要把徐晓的真实情况告诉与宇文成，然后怎么处置徐晓更合适，说实话徐晓太托大了，林钰虽然开始并没有对她们不利的想法，也乐意在一定范围内帮助她们，可是这不代表着林钰没有手段控制她们。

    林钰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申请进宫和宇文成说一下徐晓的出身问题，这种事写信告知非常不妥当，非亲自说不可。然后她准备好了明天进宫，却在当天下午收到了一个糟糕透顶的消息。

    “你说什么？宇文成的儿子死了？还是长孙皇后所出的嫡子？”小白听到消息也惊讶不已，“那孩子不是说要被立太子的吗？我都收到了风声。”

    “是，据说旨意都拟好了，就等着三日后大朝会正式公布了，可是他现在死了。”林钰想到这个问题也还是头疼，“更要命的是，徐晓也涉入这件事中了，然后她还死了。”

    “好在咱们不是通过自己的渠道进上的。”小白听到这里倒是稍微松了口气，看着皱着眉头的林钰安慰道。

    “一样麻烦，或者说更麻烦！六皇子身份特殊，既然死于非命，肯定要彻查的，当时通过陆家人进上舞姬这件事，我做的不算特别隐秘，要是下死力气查，肯定能查出来的。”林钰烦躁的灌了一口茶，郁闷的道，“当时咱们就要离京了，时间太仓促，就是做的很隐秘，也难保不被查出来。”

    “这确实ting麻烦的。”如果是光明正大的进上，还好说一点，如果不是，别人会认为你拐着弯送上美人，肯定是不怀好意，小白想到这里，也是有点儿犹豫，看向林钰，“那你决定怎么办？还要告诉她们的真实身份吗？”

    “你觉得呢？”林钰又喝了一口茶，然后稍微平静了一点。

    “我觉得，还是要说，在这种时候，说了真话，宇文成大概会认为你真的没有涉入其中，毕竟你要心虚，怎么会直接告知和徐晓的关系？”小白想了想道，“如果不说，虽然可能查不出来你和徐晓的关系，真要查不出来就百口莫辩了。”

    “怎么可能查不出来啊，你别忘了，除了徐晓，还有四个美人呢。”林钰想了想，心里还是很焦急，跺了跺，下定了决心，“不行，不能拖下去了，等下我就进宫。”

    “那我陪着你一起去吧。”小白立刻道，虽然宇文成态度明确说了放手，更打算用这个贵妃之位拉拢元家，小白不可能对这个情敌太放心，毕竟那是在皇宫，宇文成的地盘上。

    林钰没有拒绝，这次的事情，她一个人进宫，也还真有些怵，不过她也不忘了叮嘱小白易容更衣，叮嘱过了，自己便跑去换衣服装扮。事情紧急，不到一刻钟后搞定了这些琐事，两刻钟刚过她已经出门了，好在她现在住的地方离宫里不太远，不到半个时辰应该就能到了。

    皇后所生的预定为太子的六皇子死了，还是被人毒死的，最后的见证者徐晓也被毒死，可想而知宫里正一片忙乱，宇文成震怒之下，亲自审问。这时候也幸亏了林钰给太监塞的银子了，太监总管见过林钰次数也不少了，林钰出手大方不说，xing格也温和，对他们这些阉人也很有礼貌，因此很乐意帮她传个消息。

    故此，宇文成很快就知道了林钰等着见他，震怒中一开始根本没思考，先是道，“不见！谁都不见！”

    “好的，奴才这就去回了简慧郡主。”太监总管话已经带到，自觉也算是尽心了，自然也不会冒着暴怒的危险再帮林钰说话。毕竟宇文成那xing格，正好赶在气头上，不识趣的话丢了xing命也难说。”

    “等等，你说是谁想要面圣？”不想宇文成话已经说出口，反而清醒过来了，又问道。“是简慧郡主？”

    “是的，简慧郡主说有急事要见您。”

    “简慧？那丫头跑来做什么？”宇文成很是吃惊，毕竟林钰那xing格，虽然看着温和柔顺，实际上滑不留手，出了这样的情况，她应该躲都来不及，怎么突然跑过来？

    “那，皇上您见不见？奴才好去回个话。”太监总管小声道。

    “你让她稍微等一下，带她去太极宫侧殿那边，叫人过来给朕稍微收拾一下。”宇文成想了想，还是决定见一下林钰，以那丫头的xing子，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宇文成刚刚一通发脾气，整个人都很愤怒，形貌什么完全不能见人，尤其不能见一个相貌美丽的，自己还有些好感的女孩子。

    他收拾过了，才到了侧殿，林钰正在那边喝茶，姿态是他没见过的娴雅安静。

    “你来做什么？还来的那么急？”宇文成看着印象中总有些任xing高傲的女孩子温柔沉静的样子，先是愣了愣，而后才道。他刚刚来的时候，原是打算质问她的，但是看着那个人温柔沉静的眼瞳，不自觉也温和了起来。不过旋即他又反应过来，重新收拾了一下脸上表情，带着几分怒意道，“你已经知道了？宫禁消息难道是能轻易打听的？”

    “宫里闹的那么厉害，我怎么可能一点消息收不到？”林钰以一种看傻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她可是接受了殷素素一部分人手的，宇文成又不是不知道这一点。

    宇文成被她看的郁闷了，也不再崩着了，出了这样的事情，他的心情当然不会太好，之前的暴怒占据了心神，此时在林钰身边，暴怒被平静，疲惫和悲伤就渐渐的漫了上来。

    “是啊，你怎么会不知道啊。”宇文成坐在一边，罕见的长长的叹了口气，“你今天来有什么事？总不会是来安慰我的吧。”

    他心里明白，林钰肯定不是为了这么无聊的原因来见她，她巴不得永远不见自己呢，这就是询问来意的意思了。

    林钰也不绕弯子，直接了当的道，“徐晓是我送进宫的。”

    “你说什么？！”宇文成几乎跳了起来，“徐晓是你的人？”

    “算不上是我的人，不过是我送进宫的没错。”林钰看了他一眼，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没法保持平日那种温和的笑容，略显的淡漠，“她进宫之后，我就没有管了。”

    宇文成稍微松了口气，“那应该不是你做的吧。”天知道他第一次听到林钰说徐晓是他的人的时候，心里有多惊怒。

    “自然不是，我好不容易才从这个泥潭里脱身出来，怎么会管你们的破事？”林钰毫不客气的道，“我就直接说了吧，那几个美人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才想法子送进宫的。”

    宇文成不是笨蛋，立刻就明白了林钰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不再注意她，顿时脸seyin沉起来，但是林钰这么真实无伪的态度，自己又是明确表态要放手的，他也不好动怒。不过换而言之，这样的林钰那是绝对不会对自己的儿子动手的，那么聪明的女人绝对不会干这种蠢事。

    深吸了几口气后，宇文成继续问道，“那么凶手大概不是徐晓了？”

    “这个我可说不定，毕竟保不准在宫里她是不是受了什么youhuo。不过我看可能xing还是不大。”林钰慢条斯理的道，显然是想好的，所谓的可能xing不大，基本上就是没什么可能。

    “怎么这么说？”宇文成对现在的情况也是一头雾水，完全没有什么头绪，见林钰条理清楚，逻辑分明，想起殷素素似乎特别擅长查案子推断情况，或许简慧郡主也会很擅长？毕竟林钰算是殷素素的接班人。

    “今儿，徐晓派了丫环跑到我那里去勒索一万两银子，说如果不给她，就自己对皇上说她是我送进来的人。”林钰轻微的耸了耸肩膀，“我看，一个还有闲心跑到我那里勒索，又有野心想要往上爬的女人大约是不会打算送死的。”

    “这是真的？”

    “自然是，人我都带进来了，等会细细审问吧，那丫头是徐晓的贴身丫头，从宫外就跟着了，应该比较可信。”林钰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她大约不会说我什么好话的。她竟然敢威胁我，当时我就把她给扣住了。”

    “这个我知道，你也不要太担心。”宇文成深深的看了一眼林钰，冷声道，“以你的xing格，以你从殷素素那里继承来的手腕，是不会做这样的蠢事的，就算做了，也不会这么lu痕迹。”

    林钰扯了扯嘴角，lu出了个淡漠的笑容，“这倒要感谢皇上信任了。”

    宇文成看出林钰脸上的去意，出言留人道，“你且别走，我有事情还要问你。”

    “问我？这宫里的事情我可不怎么熟悉。”林钰带着一点讥讽的推辞道，“你总不会以为我会很想进宫，所以对这里很了解吧。”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问问，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不知道怎么的，脾气如此暴躁的宇文成在林钰面前就是威风不起来，林钰一硬了态度，他就软和了。

    同在宫里，只是不在太极宫，也有人对另外一个人问道，“皇后娘娘，您对这件事怎么看？”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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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已经离开了有一会儿，宇文成还是在思考。其实林钰并没有说谁有更大的嫌疑，她不是本地土著，对某些事情还是不太清楚，骤然之下，也没有什么线索，而且就算她能猜到一些，她也没有告诉宇文成的必要不是？

    不过宇文成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太过糊弄的答案也过不了关，而且相对宇文成的信任，以林钰的性格来说，多少还是要对他说一两句自己真实的想法。

    林钰对他说的是，“皇上，认为这世上聪明人多还是笨人多？”

    这个答案似乎不用思考，宇文成答道，“当然还是笨人。”

    “那么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也别把所有人当聪明人，不同的情势下，聪明人也是笨人，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把权势放在第一位的。”林钰笑笑，“这只是一句提醒罢了，皇上听听就好，您也知道，我究竟不是殷姐姐那样的人，许多事情我自己还搞不明白，如今也没有什么线索，自然也没有什么本事帮皇上推断出什么情况。”

    这个算是血泪教训了，只是不是林钰的血泪教训，而是殷素素的，她正是没想到柳皇后那么一个聪明人，却做了一回蠢事。殷素素纵横近十年，竟然一个不慎栽倒在一杯毒茶上，她自己估计做梦都想不到。

    宇文成想了想，也点了点头，“也是，还是要细细查一查，只是你确定徐晓进宫之前没有什么问题？”

    “应该没有，原本她也不是被安排进宫的么。”林钰想了想道，“不过处于谨慎，我回头还是叫人去查一查。”

    要说的话都说的差不多了，林钰又说了几句，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安慰的话，就起身告辞了，宇文成也没留，他满心都是想着眼下的局势。而且还有儿子的丧事要忙，长孙氏和长孙家还要安抚，怎么看都没什么时间和小心思。

    长孙氏那边情况也不算好，她不久之间被查出来怀孕了，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快去拉拢徐晓帮她固宠。如今儿子死了，还死的不明不白的，怎么撑得住？晕倒了后便见了红，太医一诊断，便叫她静养，保胎。不然母子都有危险。

    此时她正在自己寝宫里休息。只是心里怎么可能放的下。林钰在这个时候进宫的消息，她很快就知道了。和她丈夫一样，她也觉得林钰断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莫名其妙的进宫，肯定有什么缘故。作为女人。还有些不舒服的私心，虽然不太相信，多少也会怀疑，难道这个简慧郡主，只是装的正经，之前只是欲擒故纵，这时候反而主动出击勾引皇帝不成？

    因此，在林钰出了太极宫侧殿，就见到了长孙氏召她过去的人。来人很客气。说话也很好听，可是林钰却也不能不提高警惕，谁知道长孙氏找自己去做什么？

    只是长孙氏现在是皇后，林钰又在宫里，不可能不去。冲某人使了个眼色后，便跟着来请她过来的太监去了长孙氏的寝宫。

    皇后的寝宫，自然是华丽非常，绵密美丽的丝绒地毯几乎可以淹没脚面，紫檀木庄重美丽的色泽和浅色的地毯配起来，更是相得益彰，更别提那些桌子架子上摆放的各种奇珍异宝。林钰还是第一次过来这边，倒是柳皇后的寝宫，她倒是去过几次，说起来柳皇后那么娇媚入骨，却更喜欢庄重大方的装饰呢。

    只是当她闻到在屋子里飘着的安静甜美的香气时候，先是露出了一丝疑惑，而后思索了一下，微微变了变脸色。在宫里当差的都是精明人，最擅长看人眼色的，忙问道。

    “简慧郡主，可是有什么不妥？”

    “也没什么。”林钰笑笑道。

    看着她淡然的样子，太监便知道林钰即使有什么想法，也不打算现在说，便不再追问了，老老实实带着林钰去了长孙氏皇后那里。

    长孙氏的卧室里面烧着地龙，暖和的很，衬得香炉里散发的香气越发馥郁宜人，长孙氏本人则正靠在软榻上，穿着一身素色软罗的家常衣服，头发也只是简单的梳了发髻，戴着几支银钗玉簪，面色挺苍白，唇色也有些发白，向来有些凌厉的凤眼显得很是无精打采，隐隐有些悲伤，却不怎么明显，反正看着也不算太糟糕。

    看她这样子，林钰心里也挺佩服这些宫里的女人的，那死了的可是她亲儿子，宇文成好像没有多少悲恸不说，连长孙氏脸上都没露出多少痛苦来，只是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了。林钰一进门，宫女太监们就识趣的退了出去，就留了长孙氏的一个心腹宫女。

    “见过皇后娘娘。”林钰行了个礼，看着长孙氏，等着她说出她的来意。

    不想长孙氏却沉默了一下，并没有说话，看林钰脸上露出了疑惑之情，方才缓缓开口道。“你说，不想进宫，可是真的？”

    “是。”林钰心思一转，便知道长孙氏这是疑上自己还想和宇文成勾搭，不由又气又好笑，只是对方是个刚刚失去儿子的母亲，又是皇后，也不能直接的翻脸不是？

    “那你？”长孙氏带着疑惑看着林钰。

    林钰想了一下，直接道，“徐晓是我送进宫的。”

    长孙氏的脸色一下变了，可是想了想，她又平静了下来，林钰的性格，她多少有些了解的，而且林钰又不傻，如果真是她害了自己的儿子，怎么会堂而皇之的跑来说？隐瞒还来不及吧。

    “皇后娘娘知道，我是不想进宫的，有那么好的未婚夫，我也不是适合在宫里生活的女人。因此为了转移皇上的兴趣，我叫人精心挑选了几个美人，送进宫。”

    林钰神色沉静，看着长孙氏脸色也沉静了下来。“那么，徐晓就是其中之一？”

    “是啊。”林钰轻轻的叹了口气，“后来的事情皇后娘娘也是知道的，皇上松了口，我也就不那么担心了，徐晓我对她的要求就是暂时吸引一下皇上的注意力，自然也没怎么和她联系，权当没这回事。可是如今这件事上。徐晓已经牵扯进去，也送了命，我就不能不能和皇上说一下了。”

    长孙氏不傻，林钰的心态挺好猜的，徐晓毕竟是她送进宫的人，要是不提前解释，却被查出来，林钰可就是百口莫辩了，如今看着，真的不是她做的。

    “真的和你无关？”长孙氏的凤眼微挑。带着几分冷意看向林钰。却发现对方沉静如夜色。完全不为所动。

    “自然，我在外面的名声虽然多是虚名，可是也是对我人品的承认吧。”林钰叹了口气，“而且。我实在没有做这种事情的必要，六皇子将要立太子了，一旦去世，得利的怎么看都不是我吧。”

    长孙氏也知道林钰说的是真话，林钰本人并无父母亲族，未婚夫某种意义上更是个白身，很没必要涉入这样的浑水，她所真正牵扯的势力，殷素素也是孤家寡人。齐王府那边是皇族，更不会搀和这样立储的事情。

    “不要被我查出来和你有关！”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做下的。不管怎么说，徐晓既然是我送出来的人。不管我愿不愿意，我都被扯入这浑水中了。”林钰叹了口气道。“有什么差遣，皇后可以吩咐我。”

    长孙氏闭上眼睛，片刻后才默默睁开，问林钰，“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这两口子怎么喜欢问同样的问题？林钰心下腹诽，脸上神色却很正经，“皇后娘娘知道的，这皇宫，我避之不及，哪里会关心这里面的门道，徐晓在宫里接触过什么人，我都不知道，但是怎么看，立不成太子，得好处的也就那么几家。不过……”

    “不过什么？”长孙氏看出林钰话中有话，问道。

    林钰看了一眼长孙氏身边侍立的宫女，意有所指，长孙氏忙道，“她是信得过的，你说就是了。”

    “我觉得娘娘倒是不妨在身边开始查查。”林钰神色郑重的道，“您也知道，欣和公主是位制香高手，我和她既然是姐妹，多少耳濡目染。如今娘娘宫里燃着的这安神香，我闻着好像是醉花阴？”

    “正是醉花阴，最近睡眠不好，闻着这味道，倒是好了很多。”

    “这可是真的？我原本还有些半信半疑呢，可是我偶然听到欣和郡主提起过，醉花阴这香，好像是有些活血化瘀的效果，既然能活血化瘀，那么对孕妇可不好……”

    林钰话没说完，长孙氏已经怒了，“你说的可是真的？”

    “应该没错，皇后娘娘叫人看一下就知道了。不过先头我进宫的时候，还以为闻错了呢，毕竟和醉花阴好像还是有些不同。娘娘也别紧张，如果是单纯的醉花阴，倒也无妨的，只是不要再点了就好了。”林钰其实根本就分辨的很清楚，她嗅觉敏锐的很，青青试香的时候，每每就叫她过来帮着分辨。

    “这次可真的多亏简慧郡主你提醒了，我可没想到我身边竟然出了内贼，这么看，也难怪六皇子和徐晓一起死了。”长孙氏脸色极其阴沉，几乎要吃人。

    “娘娘细查吧，不过不管怎么说，凤体安康才是最重要的。”林钰站起来，就要告辞。

    不想长孙氏却留住了她，“你先别走，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且帮我分析一下。”

    这个要求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林钰听得暗暗叫苦，这皇宫里的事情是那么好搀和的吗？殷素素那么牛，也算是栽在宫里事情上的，可是这是长孙氏的地盘，她想硬走也走不了。

    ps：

    感谢cbbca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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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长孙氏这样的嘱咐，林钰脸上为难的神seting明显的，好在长孙氏也不是呆到家了，很快就猜到林钰心有顾虑，扯了扯角道，“你不必多心，你就算分析出了什么，我也不会把你说出去的，这对我并没有多少好处。”

    林钰思考了一下，也没有像对宇文成那样的用一些含糊的话来应付，对于长孙氏这种直爽并且不算特别精明的人，那些似是而非的提示只会让她愤怒。尤其，这是一个刚刚失去儿子的母亲，会更容易陷入质疑和怒火中。

    “那么，首先，您的宫里肯定已经出了些问题，虽然说也有些可能是一个误会，但是醉花yin的事情也不能不放在心上。”林钰想了想道，“这个，我想您应该知道怎么做的。”

    想到这里，长孙氏脸se极其yin沉，她还真没想到自己宫里出了这样的情况，醉花yin的香炉已经被撤下去了，屋子里还是有着若隐若现的香气，若不是为了不过分惊动埋在她宫里的桩子，她早就开始大清理了。

    “这么看，似乎在您宫里就已经中毒的可能xing也不小，具体还是要叫了太医来细查。”林钰想了想，又道，“说到底，再怎么样的yin谋诡计都是为了得到利益，这个利益或者金钱权势，或者是恩怨情仇。”不过看起来，长孙氏倒不是很会拉仇恨的那种人，她的行事还是比较光明正大的。

    长孙氏知道林钰对宫里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便一样样的对林钰说，听林钰的分析。她心里其实很难过，也只有这样的时候才能稍微平静下来。

    林钰这时候才知道宇文成的小妾的数量可真是不少，这些妃妃嫔嫔有的是以前在王府就跟了他的，有的是政变成功后才入宫的，和大小家族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十分之复杂。

    不过从长孙氏的叙述中，听起来还是苏娴妃比较有嫌疑，毕竟她有儿子，而且她儿子还ting受宠，只是暂时没有查到什么，偏苏氏这次表现的又极柔顺，宇文成却有些不信是她下的手。这没有确切的证据和线索，林钰这边当然没有什么定论，便建议长孙氏从自己身边开始彻查，这边是比较好入手的。

    长孙氏对林钰的提议不算太满意，她更希望林钰立刻就帮她找出杀子凶手来。林钰心下苦笑，她也想找出来是谁下的手，早点找出凶手，自己就能早点洗脱嫌疑，这宫里自己可是一刻都不想多呆了。

    正想怎么委婉的表明一下自己不是不尽心，一时太医来解围了。这事比较要紧，长孙氏立刻就宣了太医进来，因她不yu惊动人，用的是自己身体欠佳的缘故宣太医。太医还以为是来给她看病呢，不想到长孙氏身边的一个宫女用一个托盘托了一些香丸和香灰让他来分辨。

    不过能给皇后看病，那绝对是有真本事的，闻了闻味道，把香丸弄碎，看了看香料的构成，脸se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看好了吗？”

    “回娘娘的话，微臣已经看好了。”太医跪在地上，心里直犯愁，他当了十余年太医了，宫里一些事情不是不知道，这醉花yin里面果然是有蹊跷的，可是自己该怎么说，才能让自己不太过分的被牵扯其中呢。

    “怎么样？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长孙氏神se很冷，看着太医，道。

    太医一听这话，就知道长孙氏可能不知道里面到底是加了什么东西，却也知道这香料有问题了，这样的话，是不可能含糊过去的，忙一五一十的说了。林钰听了才知道，自己一开始闻出来的没有错，长孙氏宫里的香味的确不单纯是醉花yin里的香味，这里面还加了别的更不利于孕fu的东西，也就是林钰发现的早，不然拖得久一点，长孙氏这次是一尸两命，死定了。

    长孙氏可没有林钰那么轻松，她牙齿咬的咯吱响，愤怒的完全顾忌不上情况，一边叫人去通知宇文成，一面下令，全宫里的人都不许出入，管理香料和添加香料的人被暂时关押了起来。

    林钰看她忙的很，根本没心思再拉着自己做什么分析了，忙借机告辞了出来，太医也跑了出来，怕遭了池鱼之殃，只是他眼下还走不得，长孙氏还要她四处查看，更会儿宇文成来了，还要继续报告给宇文成听。因此，看着林钰离开的背影，太医脸上lu出了羡慕的表情。

    林钰出了宫后，那也松了口气，好歹洗脱了嫌疑，长孙氏那边自己帮着揭lu了香料里面的问题，想来也不会怀疑自己真的对她不利了。真要不利的话，只要对这香味中的问题装作不知道，就可以坐收渔人之利了。

    倒是她的丫环翠兰，带着一点不忿的道，“郡主何必提醒那长孙皇后？她谋算过咱们不是吗？那些流言蜚语就是长孙家派人传出去的。”

    “我帮的不是她，帮的是我自己，至少暂时，我和她是有共同的利益的。”林钰苦笑了下道，“而且……算了不说了。”

    “而且什么啊？”没想到自家郡主说了半截话，丫环有些挂心，带着点撒jiao的道。“郡主告诉我好不好？”

    “这还用说吗？你家主子什么xing格，你不知道？”那边车窗外小白听到了丫环的话，冷笑了两声道。

    “她刚刚失去了儿子，自己又怀着孕，要是真不说出来，日后她真死了，你家郡主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儿，难免愧疚。”小白叹了口气道，“她心肠软，出了名的，你这个做人丫环的连这点都不知道，未免不合格了点。”

    这个叫翠兰的丫环是林钰偶然救下的，忠心上是没什么问题，可是并不是林钰以前最常用的，是顶了珍珠的缺儿才过来贴身伺候的，对林钰的心思是不太了解，此时被小白一说，顿时觉得好不爽。在她看来，白绯若虽然美貌惊人，可是作为一个男人太过俊美了也没有什么好处，只会招蜂引蝶，其他的无论是家世还是才智，完全配不上她的救命恩人，又美丽又善良的林钰。

    只是她毕竟是做丫鬟的，又当着林钰的面，怎么好意思和小白顶撞，便把脾气发在长孙氏那边，“可是，她谋算了您啊，是敌人呀，您怎么能这么就算了呢？”

    “你也说了，她是谋算了我，不是我谋害了我。”林钰淡淡的道，“不管怎么说，长孙氏当皇后，可比某些幕后黑手当皇后好多了。”

    林钰也觉得单纯的从情理分析，苏娴妃嫌疑大些，可是苏氏在这件事上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现在并不能查到什么证据，总不能以莫须有的罪名给人家定罪吧。当年四皇子的生母倒是背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可是苏氏不一样，苏氏是正式的嫔妃，有宠爱有儿子，背后还有苏家那么大一个家族。

    且不说现在不能肯定苏娴妃是凶手，就算长孙氏肯定了苏娴妃是凶手，拿不出证据，说服不了宇文成，那也是白搭。不过，不管怎么说，暂时自己的嫌疑算是洗清了，也算是达成了自己进宫的目的了。

    只是刚回到了家，轻松的好心情就没有了，林钰接到了前线战报的消息，这次宇文成没能维持势如破竹的局势，在丁阳城外被挡住了，现在双方僵持不下。

    “怎么看，两边的情况都很让人担忧啊。”书房里只有她和小白两个人，小白翻阅了一遍后，叹了口气道，“四哥那边兵丁粮草军饷都不足，宇文成这边，不占人心，没有合适的将领，几个大家族也态度暧昧，输赢还在五五之分啊。”

    林钰看了两眼战报，冷笑了两声道，“你还忘了说，都这时候了，宇文成的大小老婆还不忘了宫斗呢。如今六皇子死了，长孙氏肚子里那个还没生出来，长孙家肯定不满，会不会继续下血本支持他，也是两说的事情呢。”

    小白奇怪的道，“你这话说的，长孙家帮着宇文成发动了宫变，难道还有退路不成？”

    “你这就不明白了，这世上最反复无常的就是政客了。”林钰带着几分鄙夷道，“长孙家还不是卢家，卢家比不得长孙家的，长孙家这样影响力深远的，谁上了位等闲不会动他们的。真要投了宇文器那边，他也肯定会接纳，如果运气好，都不一定会大伤元气。”

    朝廷上翻手云覆手雨的多的是，小白也读了许多史书，降将位极人臣的也不是没有，被林钰这么一说，也就想起来了。

    倒是林钰想到后宫里女人间的争斗，突然想起来另外一个女人，“说起来，陆家的事情最近也不知道闹到什么情况了，事情太多了，连看八卦的心都没有了。”

    小白不喜欢陆平之，或者很痛恨。虽然林钰不记得当年的事情了，可是当初的林若玉为了陆平之自杀也是真的，不管林钰现在再怎么的淡漠，他都对陆平之保持着面对敌人一样，战备的态度。

    林钰倒是没想那么多，林若玉的生命里发生的那点事情，在她活的非常精彩充实的两年里，怎么看都不占有多少分量，早就被抛在脑后了。

    当然幸灾乐祸也还是有的，林钰此刻就笑眯眯的道，“当初，我就说他们两三年就要过不下去，如今让我说中了吧。”

    人不可以太得意，有说中的事情，还有没说中的事情呢，比如说此刻，看着张婉儿这个不速之客，林钰就完全没想到。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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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确实是有好一阵子没怎么关心过陆家的八卦了，不可否认，陆家那些人在某一段时间里的确占据了生活里ting大的分量，但是随着自己生活层次的不断提升，陆家已经不怎么能影响到自己了，相应的也就没有什么关注的。至于仇恨什么，自己生活的好就够了，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去恨别人？

    在她看来，陆家的一切和她早就没有什么关系了，他们是nozuo，nodie，还是歌舞升平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她倒是听说了张婉儿和陆平之又闹起来的样子，也知道陆平之多了个怀孕的外室，但是这好像除了八卦娱乐作用之外，和自己没什么相关吧。

    所以，当林钰听到张婉儿来找自己的时候，脸上惊讶的表情一览无疑，但是想想张婉儿也算是隐晦提醒过自己，不管那提醒有没有作用，但总还是有那个心的，犹豫了一下，便请人进了内院说话。

    张婉儿上次来过一次，但是只是在外院被接待，并没有进了林钰等人真正起居的内院，此时第一次过来，心情虽然极其低落，倒也有些好奇，素来听说殷素素产业巨大，怎么这一路上，只见花木茂盛，收拾的整洁，却并没有多少奢华的样子？

    林钰看见她那东张西望满脸疑huo的样子，心里倒是松了口气，她可不怎么擅长安慰人，如果张婉儿大哭大闹的，自己也就是能让丫环递个手帕。不过，张婉儿找自己来做什么？怎么都没带个丫环？

    林钰最近yin谋诡计接触的有点多，第一反应就是有蹊跷，难道这家伙另有什么盘算？这么隐秘，连个人都不带必定是什么大事了……

    然后一分钟后，她就发现自己真的是高看了张婉儿了。

    张婉儿直截了当的说，“我今儿来找你，是想找你帮我一个忙。”

    林钰看了一眼她用脂粉掩饰了还带着点红肿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倒也没多说什么，只问，“我能帮上你什么忙？陆家的家务事，不是我能插手进去的。”

    这是林钰的真心话，找自己帮忙，自己能帮什么忙啊，自己和陆平之那是真的有些仇怨，和林老夫人现在的关系也不能称得上好，林老夫人有多厌恶张婉儿她自己也知道，绝对不是别人能说动的，最多能派人帮她除了那个外室？可是自己和那位外室又没有什么仇怨，这种事情，林钰是不会做的。

    要说找人倾诉一下或者排解一下心情，张婉儿甭管是不是原生土著，好歹也混的那么大了，不至于连个朋友没有吧。

    谁料到张婉儿苦笑了一下，“说起来，我可真是失败，在这里竟连个朋友都没有，没办法才只能麻烦您了。”

    林钰原本正打算张嘴问她到底要麻烦自己的，听到张婉儿这么说，小嘴顿时张成o型，脸上吃惊的神se一下子没掩饰住，张婉儿看她这样子，脸上表情更郁闷了。

    “是啊，我就是这么失败。”承认自己的失败对张婉儿来说曾经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可是往往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人总是堕落的很快，张婉儿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不怎么在乎了。

    她前世里倒是也交了两三个朋友，可是识人不清，有个借着她的肩膀攀上了三皇子不说，后来在宫里更是反目成仇，只有落井下石的份。有一个倒是真心为她，可惜当初那位姑娘劝阻她不要和皇家靠的太近，被她认为别有用心，逐渐便疏远了。还有一个虽然没有落井下石，只是酒肉朋友，只能共富贵，并不能共患难的。

    张婉儿上辈子死的惨，这辈子吸取了教训，对人多了不少戒心，本想和第二个姑娘打好关系的，谁料到这次因为和陆平之的婚事，又闹翻了。这一辈子张婉儿一心要嫁给陆平之，也确实听不进去人家的劝说。就算此时有心想重修旧好，成功不成功的另说，人家那姑娘远在蜀中呢。

    想来想去，眼下还算熟悉的，能帮自己的人就只有林钰了，张婉儿倒也不傻，不至于会认为林钰会把自己当朋友，两人当初那仇怨结的可不小，虽然自己也有意弥补过，不过效果什么样她也不知道。但她对林钰的心地倒是ting信得过的，林钰的心肠显而易见的不坏，不然不会帮了自己好几次。

    被张婉儿哭的红红的憔悴的眼睛看着，如果她的要求不是太为难的话，林钰的确很难说出个不字，因此她叹了口气，对一脸挫败的张婉儿道，“你说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太为难的事情，我也确实没法帮你。”

    其实，林钰倒不认为自己有多善良，她只是为了心安，或许真正的林若玉很恨张婉儿，可是在林钰看来，林若玉自己的问题或许更严重，自己也确实提不起多少恨意来，只觉得张婉儿单纯的或者说傻的让人恨不起来，感觉比较复杂。如果真的结下了死仇，林钰也不是狠不下心的那种人。

    张婉儿不知道林钰的心思，不过听到林钰基本算是应承下来，大大的松了口气，“并不是很麻烦的事情，我想离京。”

    “离京？”林钰一时有些没想明白她的意思，“你要想离京，或者和陆家和张家说一声就是了，不用这么绕弯子吧。”还专门跑到我这里来。

    不过旋即，林钰就明白了过来，张婉儿这是要离家出走。

    果然，张婉儿苦笑了起来，声音低沉，痛苦难以掩饰，“既然已经到了这个情况了，我也不瞒着你了，我觉得我和陆平之是没有办法过下去了，是想和离的。”

    林钰可比张婉儿精明多了，听到这里，便冷笑了两声，“你不用说了，张家是不会同意的，好好的侯爵，哦，公爵夫人不当，当弃fu，张家丢不起那个脸，更得罪不起那个人。何况，当初你可是千夫所指，顶着那么多骂名要嫁给陆平之的。”

    “是啊，张家怎么会同意呢，我爹娘可把我一顿好骂，又勒令我接纳那个外室，把人照顾好……”张婉儿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他们可是我亲生的爹娘啊，怎么能这么对我？

    “其实，按时下大多数人的观点来说，他们说的没错。”林钰果然不是会安慰人的那种，看着张婉儿哭的伤心。没忍住道。

    不想被林钰继续打击后，张婉儿倒是暂时止住了哭泣，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说？”

    “很正常吧，你现在是公爵夫人，陆家正在炙手可热，陆平之看来对你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多少还是让着你的。而如果你真要和陆平之离，额，和离了，你又能嫁个什么样的人家？”林钰心里抹了把汗，差点说漏嘴了，也幸亏张婉儿心思不在这上面，不然知道自己直接说离婚，还保不准怀疑什么呢。

    “我怎么了？我的相貌虽然比不上殷素素，比不上你，也算是美丽的吧，我娘家又有的是钱，现在的风气又不是不许再嫁。”张婉儿那xing格，多少还是自傲的，听到林钰这么说，连眼泪都不掉了。

    林钰耸了耸肩，稍微有点儿幸灾乐祸，“再有钱，那也是商家，就算不是商家，你自己的名声难道很好听吗？又是二婚的，除非嫁个穷的，想要嫁个年貌相当的，我看着难。要是对方家里条件不好，你又要担心是冲着钱去了。或者，你是想嫁人做继室填房，进门当现成的娘不说，多半还要面对对方的小妾。”

    张婉儿似乎没有想那么多，被林钰这么一说，竟是愣了，只是她似乎是真的已经下定了决心，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道“那我就不嫁人！嫁人也没什么好处，竟是平添了多少烦恼。”

    上辈子嫁人把自己嫁死了，这辈子本以为能配个才貌双全痴情种，没想到又是这种结局，张婉儿突然觉得特别的疲惫。自己又不缺钱，娘家势力也不小，就自己一个人过，又能如何？未必不舒心。

    林钰可没想到自己一席话倒让张婉儿萌生了不婚主义，不过张婉儿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这点小问题，她倒也不是不能帮。不过有些话她还是要说在前头的，“你要真走了，说不准陆家真会给你一纸休书的，到时候你要后悔了，别怨恨上我。”

    “不会后悔的，你不知道，他……算了。”张婉儿叹了口气，yu言又止，“我这两年就没过过几天舒心日子。”

    其实林钰觉得张婉儿日子过得不好，她自己也要负上相当大的责任。举个例子吧，张婉儿之前想要拉拢自己和自己处好关系，便要给自己买价值数千两银子的首饰，让人觉得显摆不说，完全没mo准脉搏。林钰自己虽然没有多少需求，但是青青喜欢各种香料，如果张婉儿送的是价值数千两银子的香料，林钰显然会高兴的多，而不是哭笑不得的。

    只是张婉儿已经心碎憔悴如此了，林钰又不是落井下石的人，叹了口气，便也应承了下来。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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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张婉儿出京对于林钰来说完全没有什么难度，随便让她藏在一个马车里，装成门下掌柜家的女眷就是了，如今算不上戒严的太厉害。不过处于人道主义，林钰也还是多问了两句，“可备好了东西？盘缠有没有？”

    “自然是有的。”张婉儿苦笑了下，“我娘家既然是出了名的有钱，我也是出了名的冤大头，怎么可能没带钱？就算是没带钱，随便梳妆台随便抓个妆奁就有了。”

    林钰是知道张婉儿有多奢侈的，他爹的外室的住处都收拾的堪比宫里一些妃嫔的寝宫，更别说她这个大小姐，六七千两的首饰，她买起来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过林钰也知道张婉儿严格说起来，并没有自己出过远门，此时跑出来又是瞒着陆家那边，肯定是没做多少准备，便道，“你身边的银子多是大额的吧，我叫人预备两百两散碎的银子你带着，用着也不招眼。还有一些小东西，干粮和水之类的，我叫人预备个包裹，你拿着。”

    张婉儿没想到林钰会替自己考虑的这么周到，眼睛里一时流lu出感ji来，“当初，是我对不起你，我……”

    不想，林钰却很快的打断了她，“当初的事情，不要再说了，毕竟已经过去了，日后，算了，你珍重吧。”

    不想张婉儿却追问起她，“如今我已经是这么个情况，您难道还不说吗？您是不是最后的赢家，我不知道，可是我现在看起来已经是输家了。所幸的是，并没有酿成大祸，您连这点怜悯的指点都不愿意给我吗？”

    看她说的凄惶，悲凉之se不单单从话里流lu出来，脸上更是悲凉，林钰到底还是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我不说，是因为我也不知道我是对还是错，你也说了，我也不知道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眼下的局势，如此纷乱，或许也是自己渐渐也入了这mimeng雾气中，林钰自己也觉得渐渐看不分明。

    “但是，至少比我强。”张婉儿苦笑，“说起来，我的要求从来都不是很高，一个好丈夫，一个平和的家庭，几个可爱的孩子也就足够了。”

    “那么，你为什么去破坏别人的家庭？这世上的好男人何其多，以你的条件，何必去抢别人的丈夫？”林钰毫不客气的道，“做人终究还是要有原则的，被千夫所指的感觉好受吗？”

    “可是我爱他，即使是现在，我也爱着他。”被那双锐利的眼睛看着，张婉儿不知道为何觉得很丢脸，忍不住哭了起来，辩解道。

    “可是他不是你的，为人要放聪明点，想要什么就去抢，和猫狗什么区别。”林钰扯了扯角，最讨厌这种没办法，我爱着他的理由了，“这世界不是围你转的，他既然有了老婆，就忍着吧！你抢了人家的丈夫，别人也不是活该忍着的，我这样的，到底也是少数中的少数了。”

    也就是殷素素忙着复仇罢了，复仇完了又出了意外，如果她要是腾出手来，看她会不会收拾这对渣男贱女。事实上，要是她不出意外，三皇子的宫变妥妥的失败，此时宇文成大概已经成了阶下囚了，陆家么，大约是会被流放吧。张婉儿估计也没有机会跑到自己这里，哭说我爱着他了。

    世界从来都不公平，但也很公平，你的感情伤害了一个人，那么至少会有十个人来伤害你的感情，还不提抢了人家男人，抢来的男人靠不靠谱了。反正眼下看着，陆平之可不怎么靠谱。

    看张婉儿被打击的不轻，林钰气顺了不少，叹了口气道，“教你个乖，如果不是顶顶聪明的人，那就做个好人。算计人又算计不过别人，你觉得你有做坏事的本事吗？”

    张大姐，你现在还没想明白吗！

    做反派那也是技术活，要求智商情商双高的好不好，最好还要有强大的家世做辅助，以你的水平，绝对不是那个料。做了反派干的事，却没有反派的本事，你不倒霉，谁倒霉？

    张婉儿被林钰毫不客气的一顿削，默然了，自己落到这个地步，怨谁来着？不过只是两年前，自己趾高气扬，带着一大群人，林钰却是个被赶出侯府的小孤女。如今不过两年，却完全倒了过来，林钰成了名正言顺的郡主，单纯从品级上比国公还要高，有了可信的朋友，真挚忠诚的恋人，财富有了，名声也有了。反观自己呢，千方百计嫁了陆平之却被千夫所指，更没过上几天真正舒心的人，落魄如此。

    是啊，自己这样的人，就算是穿越了又重生，带了现代的一些见识和技术，又怎么可能真的有指点江山的本事？偏偏自己自大，两次都挑战了高难度，一次宫斗，把自己的xing命斗进去了，一次宅斗加权谋，不到两年就过不下去了，跑到前情敌这里来求帮助。

    “是啊，我这样的人，连好人都未必都能做好，还去自己找死。”张婉儿神se黯然。

    林钰也觉得她完全是nozuo，nodie的节奏，自己在京城里走的十分小心，虽然看着平步青云，其实也是步步艰难，更何况张婉儿平常那拉仇恨的作风了，本来根基又不深厚，本事也不强，又这么拉仇恨，她不倒霉谁倒霉？她深刻的觉得张婉儿她爹最初的设想也没错，就应该在蜀中张家的地盘里给她找个xing格温和出身一般的丈夫的。

    只是张婉儿已经是这个情况了，有些事情，就没有必要多说了。林钰这会儿和张婉儿说话，早就叫人去准备散碎银子和包裹了，此时丫环看着话说的差不多了，便拿了东西过来。

    放银子的是个漆着黑漆的木匣子，一点都不显眼，张婉儿接过来道谢后，才打开里面看。匣子里面左边是大概有二三十散碎银子，或者一二两的银锞子或者还只是几钱几分的小碎银子，另一边则是一小份从五两到二十两不等的小面额的银票。

    这么用心？张婉儿真是怀疑林钰这是早就准备好的。其实这还真是已经准备好了的，当初林钰准备离京，这是之前预备下的。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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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张婉儿猜的一点没错，这确实是林钰早已经准备好的，之前因为宇文成的纠缠不清，林钰当初是打算跑路的，如今用不到了，倒是便宜了张婉儿。

    林钰看她看完了，想了想又叮嘱了两句，‘在外面财不露白，以你的性格，这点千万要注意。二百两银子你或许看不上眼，在外面可不是小数目，如今世道也有点乱，平日别太奢侈了。‘

    如今外面正在打仗，治安可真的算不上多好，要是自己帮了张婉儿一把，倒把她给帮死了，那也就太让人郁闷了。

    只是看着张婉儿似乎有些没听进去，林钰叹了口气，又道，‘看你这样子，还真不让人放心，要不我安排两个人照顾你一下吧。‘

    不想张婉儿却拒绝了，神色罕见的有些坚毅，‘不用了，我总要学着自己去面对。‘

    所以，自己要说，这么久了，你终于长大了吗？林钰暗暗腹诽，不过也没强求，‘也罢了，真有什么困难，找我或者殷姐姐名下的铺子，我给你面木牌子，会有人帮你的。‘

    这个张婉儿倒也没拒绝，她嘴上硬气，对于自己能不能在外面过的愉快，也没有什么底气，接过了一干东西，再次道谢后在林钰的安排下走了，进度正常的话，今天应该就能出城。

    林钰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叫过青燕来吩咐道，‘你去安排两个人私下跟着她，免得她真的惹出什么麻烦来。靠得住会点拳脚功夫的人就成，不用很厉害的人，不过要机灵点的，到了个地方记得传消息过来。‘

    这个倒不是什么难事，青燕应声去了，林钰翻了两页书，突然又有些莫名的烦躁。

    ‘怎么了？张氏惹你不高兴了？‘知道张婉儿走了，小白才过来，看着林钰好像罕见的有些烦躁。关心的的问道。

    ‘不是，她求我帮忙，怎么会惹我不痛快？何况，她心里多少还是感激我的，以怨报德的好处。‘林钰叹了口气，‘我是想不太明白眼下的局势，张婉儿走之前告诉了我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她说，六皇子的死，可能是陆家做的。毕竟，现在看来陆家和长孙家的敌对可能性更强一点。陆丽妃已经死了。陆家在后宫没有真正强有力的支持者。影响力不够。”林钰叹了口气道，“但是她也没有证据，只是似乎听说了一下。而且她那个人，以她的精明程度。就算她肯定是真的也要打对折听的。”

    “原来不是苏娴妃做的？”小白也很吃惊，“这么看陆家在宫里的势力可不小啊。”

    “到底是陆家下的手还是苏娴妃下的手，这可不好说，且先看着吧。不管是谁做下的，眼下我们算是洗清了嫌疑了，也没有很大的关系。”林钰烦躁了一会儿后，又振作了起来，“只要我们不要再乱搀和什么，应该会一直平安下去的。”

    她和长孙氏既无共同利益也没有私交。当时碰见了香料有问题，不好看着一个孕妇出事，自然要说出口。如今在家里，就眼不见为净了，料想长孙氏那边也肯定能查出点什么。

    小白见林钰情绪重新平和了起来。也松了口气，换了个话题，张婉儿的求助对林钰来说，到底也不算太大的事情，所以很快她就把这件事给放在一边了。

    只是对她不是什么大事，对陆家来说可不算是小事，陆平之刚刚出征了，秘密的，张婉儿也是抓住了兵荒马乱的机会才跑出来的。林老夫人倒是很快发现了这一点，气的直打哆嗦。

    “你说什么！夫人出走了？!”

    “是，还留了封信。”林老夫人的脸色实在难看，丫环战战栗栗的捧着一封信递了上去。

    林老夫人瞪了那丫环一眼，动作很大的接了过来，然后迅速看了一边，脸色更阴沉了，把信纸拍在桌子上，怒道，“真是不识好歹！想滚哪儿就滚哪儿，难道我还受她要挟了不成？！”

    丫环抬头看了一眼，被吓得又低下了头。

    “现在有几个人知道这事了？”

    “倒也有几个，一开始的时候以为夫人只是去了府里哪里，所以到处找了一圈。”丫环小心翼翼的答道，生怕遭了池鱼之殃。

    林老夫人冷了脸色“传我的话下去，知情的人都给我闭嘴，谁都不许对外提，不然打死算是轻的，然后你叫她们过来我这边，我还要叮嘱一点事情。”

    “可是——”

    “可是什么？这是什么时候？”林老夫人雷厉风行的道，“也不想想现在是个什么时候，平之现在正在前线，万一出了什么情况，我们陆家全都要完蛋！”

    “你下去吧！叫知情的人都过来。”

    丫环诺诺的退了出去，出了门才松了口气，刚刚老夫人的神情可真是吓人，门口的丫环见她脸上如释重负的神情，好奇的问道，“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夫人刚刚为了什么发脾气啊。”

    她刚要说，突然想起林老夫人的话，又想起林老夫人的脸色，摇摇头道，“不是什么大事，是我有些事情做错了，夫人骂了我。”

    可惜这个说辞完全不能取信与人，只是门口的丫环有些不痛快的道，“这都不告诉我，还说是好姐妹呢。”

    还没等到张婉儿的丫环解释，门内林老夫人已经听到了她的丫环的声音，开骂道，“茶都凉了，也没人过来倒杯茶，倒在那里嚼什么舌头？！”

    两个丫鬟都不敢说话了，一个灰溜溜的进去倒茶兼挨骂，另一个赶紧去找人，不然动作慢了，保不准林老夫人又会骂人，看起来她的火气可真是不小。

    林老夫人的火气当然不小了，她都快气死了，之前张婉儿的母亲过来劝了半天，张婉儿平静了下来，终于不和陆平之闹了，虽然对那个叫小蕊的外室还是不假辞色，倒也没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情。陆平之自以为妻妾和谐了，这才放下心来去了前线。

    但他也不想想张婉儿那脾气，妻妾和谐，齐人之福？可能么！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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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所谓妻妾和谐都是假象！别说具有现代意识的张婉儿了，就是这些古代人，哪家的后宅没有一点明争暗斗？

    只是张婉儿装的不错，林老夫人没想到张婉儿之前的暂时熄火只是装出来的的假象，或者说她没想到张婉儿有那个胆量敢真的离家出走。

    陆平之前脚走了，她后脚就跑了，还真的以为陆家会少了媳妇不成？林老夫人恨恨的想。她其实倒也不在乎张婉儿，再说她素来极其厌恶张婉儿，从内心里说真恨不得张婉儿死在外面算了。可是如今是个什么时候？内忧外患！

    陆平之虽在在张婉儿身上的心思淡了，可是还是有感情的，知道她跑了或许能忍住，如果张婉儿死了？本来四皇子在领军带兵的水平就要胜过陆平之一筹，只是人少粮草不足罢了。林老夫人心里清楚，胜负只在四六之数，略占了上风而已，如果陆平之发挥失常的话，更就难说了，真的兵败了，陆家全族都要完蛋！

    如今这样，林老夫人怎么敢让消息外传？只好死死的捂住了消息不许外传，连张婉儿娘家那边都瞒住了消息。不过或许张婉儿也许是投奔了娘家了？林老夫人随便找了个借口派人派去了张家在京里的府邸里探问了一番。

    派去的人回来了后道，“老夫人，完全没有异样，不管是张夫人还是张家下人那里都看不出，也打听不出什么异常！”

    林老夫人也知道张婉儿这次没带什么人，应该不会去投奔张家，只是听到确切消息后还是很愤怒。

    真是恨不得她死在外面算了！自从她进了门就没好事！林老夫人再一次恶狠狠的咒骂道！

    只是她还没想到接下来的一件事会让她更愤怒。

    因为，长孙氏死了。

    皇后的死亡不比寻常的宫人，徐晓死的时候甚至是无声无息的，如果不是牵扯到六皇子的死里面，甚至不会被人主意到。可是长孙氏死亡这种消息，完全瞒不住的，她死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有消息灵通的人收到了这个消息。

    陆家也不例外，林老夫人看着从宫里飞马来报信的人，脸上的震惊愤怒一览无遗，之前因为张婉儿离家出走造成的愤愤怒，完全不能影响她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是如此的惊怒，整张脸都变得有些狰狞，平时的雍容华贵全部消失不见。

    “长孙氏怎么会死了？明明不应该啊。”她甚至没有让飞马来报信的人下去，就忍不住自言自语出口，也幸好来报信的不是官方的人，而是宫里暗桩送出来的消息。都是可信之人。不然说不准还真能看出什么端倪来。

    张婉儿给林钰的消息没有错。六皇子之死和陆家确实离不了关系！

    毕竟现在立了太子，对陆家实在是弊大于利，而且陆家也绝对不希望宇文成的妻族太过强盛。从历史上看，自来都是如此。在皇帝没有登基之前，他的妻族和母族都是有共同利益的，因此总是能联合在一起，可是当皇子成了皇帝，妻族和母族多半不能处的很好，而且妻族赢过母族的次数要多的多。

    当然，这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让母族成为妻族就是了。但是如今还有四皇子宇文器虎视眈眈，陆家的人也不至于一点大局都不顾及。如今可不是和长孙家大乱斗时候，只要六皇子死了，暂时立不成太子，大家来日方长。而长孙氏家因为长孙氏怀着孕，很有可能再生下一个皇子。也绝对不会有太大的反弹。何况六皇子之死，陆家这边自认为做的极其隐秘，只能说是怂恿了别人，应该查不到他们头上，长孙家更没有必要翻脸。

    因此，在陆家的规划中，六皇子必须死，可是长孙氏最好活着。可是，长孙氏怎么会死了？

    对一个小孩子下手和对一个成年的皇后下手，那难度是不是一样大的，毕竟小孩子对很多事情不设防，可是成年人就不一样了。陆家不是没动过对长孙氏下手的打算，说句难听点儿的话，反正早晚都要动手，自然现在就要开始盘算了。可是事实上，做不到不留痕迹。

    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许只是个意外？林老夫人盘算了半天，也没想出哪家有这个本事，忍不住怀疑可能只是个意外。只是现在时间太短，宫里探子并不能得到确切的消息，她也不敢肯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好盼着下一波来报信的人赶快解开她的疑惑。

    此时，林钰也是满心疑惑，殷素素以前可是情报头子，消息上自然灵通异常，林钰得到长孙氏的死讯时间比林老夫人还早一点，同样也不知道长孙氏的具体死因。不过她倒是搞到了太医院那边的一点情报，从药物记录来看，长孙氏应该是小产了。

    但是到底其真正死因和小产有没有关系，这小产是人祸还是意外，林钰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林钰是倾向于有人谋害的，宫里就没有单纯的意外，更何况自己还提醒过长孙氏，不该有什么差错才是。

    至于其他方面，林钰倒也没太多感慨，想想长孙氏年纪轻轻，自己和孩子都没保住，未免有些叹息。只是这样的事情听的多了，也就没有那么痛心了。

    就是每每这时候她都觉得还是现代好，长孙氏还是皇后呢，都落了这么个结局，何况平民百姓。这搁在现代，完全是不能想象的。可惜再怎么怀念，也回不去，以林钰的个性，也就是心里念叨两句，不怎么伤神了。

    倒是小白，心底善良，也没怎么见过听过这样的事情，反而有些低沉，完全忘了某种程度上长孙氏还谋算过林钰，挖过他的墙角。林钰原本心情有些不好，看见他的样子，反而松了口气

    这人还真是不记仇啊，林钰自认不能完全释怀，毫无芥蒂。

    倒是白绯若他姐，装死状态中的殷素素的态度就平和多了。

    她在城外，收到消息稍微晚了点，这丝毫不影响她思考眼下局势。林钰还会思考一下会不会是意外，她就完全排除了意外的可能。

    不过她很快就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不管是哪家下的手，宇文成应该都会很头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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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孙氏之死，最烦恼的自然是宇文成，最郁闷痛苦的应该是长孙家，长孙氏是家主定国公的嫡次女，没出嫁之前也挺受父母宠爱的，预定要当太子的外孙子死了定国公夫妻两个就很难受了，还能安慰自己女儿还是皇后，又怀着孩子，谁料到没两天，连当着皇后的女儿都死了。

    定国公夫人当时就哭晕了过去，定国公好一点，在宇文成面前也是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那老泪纵横的模样，看的人不落忍。可惜宇文成的心肠没那么软，只是虽然觉得定国公也是借机要求补偿，但也确实不得不好生安抚。好生费了一番口舌才让定国公稍微平静了下来，送走了自己的岳丈，宇文成更是觉得越发头疼。

    长孙氏死了，事情更要继续查下去，偏偏还没什么线索。长孙氏死了，她儿子也死了，还被人害死的，长孙家会不会继续铁了心的支持自己？还有外面的舆论影响，自己刚登基没多久，就死了皇后和儿子，外界会不会有什么风言风语说自己没那个福分。等这个消息传到前线，还不知道宇文器知道了会怎么笑自己呢……

    说起来前线，舅母好像派人说自己那个不安分的表弟媳妇跑了？还要叫人瞒住这件事，免得陆平之在前线分心，也不知道战况怎么样了？

    宇文成突然觉得很疲倦，在没坐在这个位子上的时候，觉得风光无限好，为了大位，可以付出一切，可真的当他坐在这位置上的时候，才知道各种滋味，绝对不是看上去的风光无限。掌握大权固然好，可是面对麻烦时候的头疼也让人崩溃，这味道，还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他发了一会愣，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突然又振奋了起来，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又或者说，艰难困苦玉成于汝，自己已经是皇帝了，只要坚持下去就成了。

    他这会儿的心情好了一点。又开始处理政务。安排皇后大丧的事务。时间不知觉之间过去了。

    “这会儿，皇上心情怎么样？”门外的素服丽人塞了一锭金子给门外守着的太监，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相貌清丽的宫女。

    摸了摸金子质量，太监脸上方才露出个淡淡的笑影。压低了声音道，“谢娴妃娘娘赏，刚刚皇上心情不太好，这会儿倒是好多了，娘娘这是……”

    苏娴妃心下一松，脸上却不露声色，带着份关切的道，“我只是不放心，劳烦公公禀报一声。我想见皇上，也有些话要说。”

    苏娴妃地位可比他高多了，出手又大方，太监也没作难，进了内殿对宇文成禀报道。“皇上，娴妃娘娘在外面，说有些事情要跟皇上说。”

    “苏娴妃？她来做什么？”宇文成听到苏娴妃来了，先是有些吃惊，略一思索又点了点头，“叫她先去偏殿候着去，朕看完这一份奏折就过去。”

    苏娴妃虽然没有马上得了宇文成的面见，但是却得了许诺，也不着急了，她这次要说的话，非常重要，还不如趁这个机会梳理一下宇文成可能的反应，再斟酌一下自己的说辞。

    不过留给她的时间并不是很多，刚刚过了一遍她要说的话，宇文成就走了进来。向来俊朗的脸上很有些细碎胡渣，眼圈下是明显的黑眼圈，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也没说话，整个人都给人一种憔悴疲惫之感。

    “见过皇上，皇上万安。”轻柔的声音好像一泓清泉一样从宫殿里拂过，宇文成看着苏娴妃不施脂粉的脸上隐而不露的担心，突然心里就舒坦多了。

    其实，苏娴妃看着宇文成为了长孙氏和她儿子的死憔悴如此，心里非常不痛快，可是脸上却不敢露出来，做出一副反而恭顺模样来。她跟着宇文成也好有十年了，从一个不起眼的姬妾一路爬到仅在正室之下，以前长孙氏还在的时候，和长孙氏冲突起来，宇文成多半还能向着她，可见她对宇文成了解之深。

    这份了解让她在上次宇文成震怒后还能迅速的复宠，让长孙氏怀疑她害了六皇子的时候帮她说话，自然也让她知道这个时候的宇文成最想看到的姿态，果然宇文成的声音柔和了许多，眼神也平和了一些。

    “平身，坐下吧。”宇文成拉着苏娴妃坐在他身边，“你怎么来了，还说有什么事情？”

    “有两件事。”苏娴妃带着几分怯意的看了宇文成一样，“一个是皇后娘娘的身后事，如今前朝也有事，可是宫里也没有正经的女主子，皇上肯定要分心，臣妾想着，我虽然能力不强，也想为皇上分忧。”

    宇文成正为这件事烦着呢，听到苏娴妃的话如何能不有点稍微感动？

    毕竟长孙氏的丧事就算不过分隆重，当然不能从简，这可是国丧，乃是大事，按说最近朝上应该围着这件事转才是。可是长孙氏死的时候实在不巧，前面正打的热火朝天的，而且他宇文成面对的是一场一旦输了就会赔上全部身家性命的战争。偏他的皇位来之不正，皇族王爷里面看热闹的居多，真要帮他出力气不可能，那些老狐狸，世家大族，更是摇摆不定，连原本肯定要和他一条船的长孙家，如今长孙氏和她儿子都死了，也难保怎么样。

    如果不是知道长孙家真的没有反水的意思，他甚至都怀疑是不是长孙家有心反水，所以长孙氏和其子成了弃子。不管怎么说，就是处于安抚长孙家的考虑，长孙皇后的丧事都不能太简单了，何况他和长孙氏多年夫妻，也不是没有一点感情。可丧事自己可是分不开身操持，要谁主持？他亲娘陆丽妃早已经死了，他倒是个还有个名义上的嫡母柳氏，可是他信不过。

    如今苏娴妃主动提出要帮忙，他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也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顺心，夸了她两句后，还是道，“你的身份，只是嫔妃，不能主持皇后的丧仪。”

    苏娴妃见他神情越发柔和，忙解释道，“皇上多想了，臣妾也原也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想着不管怎么着，只要有心，总能帮上些忙不是？或者让柳太后出来，表面让她操持，背地里咱们再群策群力。”

    “你的意思，只是把柳太后摆出来做个样子？也是，没有她的话，多少有些不成体统。”这个提议还是有些可行性的，宇文成思考了起来是，缓缓点头，“也不是不行，我再想想。不论如何，你这次表现的不错，我也知道皇后在的时候对你倒不算特别温和，你还能为她的身后事着想，实在是出乎朕的意料。”

    苏娴妃白玉一样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哀愁，“皇后娘娘对臣妾是算不上特别温和，到底也没怎么着是臣妾不是？如今人已经去世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也就记着人的好处了。何况，六皇子还薨了，我也是当娘的，心里也难过……”

    看着苏氏落了泪，宇文成伸手擦去苏娴妃晶莹的眼泪，心里格外的软，长孙氏死了，这个温柔的女子还在自己身边啊，还这么的善解人意。越想他越有些意动，伸手去揽苏娴妃的肩膀，正准备说些什么，不想苏娴妃却推开了他。

    宇文成那性格，翻手云覆手雨的，原本他心情就不太好，只是被苏娴妃哄了半天，才好了起来，此时见苏娴妃推开了自己，登时就有些不太痛快了，脸色也有些阴沉。

    不过他此刻的心情却还在苏娴妃的预料范围内，苏娴妃抬眼看了一下宇文成，长长的睫毛迅速下落，然后她好像滑落一样，迅速的跪在地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宇文成脸色更阴沉，不过还算克制着脾气。

    “皇上，臣妾这次来见您，还有一件事没有说不是吗？”苏娴妃带着一点小心的道。

    “什么事情？”宇文成倒是真忘了，此时稍微平和了一下心情，问道。

    “是有关皇后娘娘的死因的，皇上听了可别发脾气。”苏娴妃怯怯的道。

    “说！”宇文成性格有些急切，或者说有些暴躁，听到苏娴妃这时候还卖关子，已经很不痛快了。

    “今儿上午，我想着皇后娘娘已经故去，三公主却没人照顾，便过去探视，却碰着在皇后娘娘宫里伺候的一个宫女告诉了我一个消息。”苏娴妃一边说，一边小心的抬眼看宇文成的神色，见他的表情还在自己预料范围之内，心里大安，继续道，“大前儿，那天简慧郡主不是进宫了吗？当时她去拜见了皇后娘娘，过后皇后娘娘却召见了太医，还在宫里进行了大清查，这个皇上您听说了吗？”

    “你说是简慧？”一开始宇文成的脸色还挺阴沉的，可是听到苏娴妃说到林钰，脸色反而缓和了许多，“她进宫的事情我是知道的，后来皇后也对我提起过。”

    苏娴妃看着宇文成脸上神色一下子温和了，心里恨得直咬牙，自己费了那么多功夫，说三说四的才让他开了脸，这倒好，提起简慧郡主就一副温柔模样，装什么深情！

    我可不信，等下的消息你听了还能保持温和的样子，你要是听了，还不变脸，我才服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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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林钰完全想不到事情再一次延伸到自己身上，她此时正和青青两个在亲亲热热的说话，新制点心的甜mi的香气在屋里流淌着，混合着玫瑰花茶的清雅柔和的香气和明亮温暖的阳光，构成了如此幸福的冬季的午后。

    除了一些极其特殊的事情，大部分事情林钰是不会瞒着青青的，曾经生死相托，相依为命的信赖感自然不同一般，连小白都会时常吃醋。因此很快青青就知道了张婉儿找林钰求助的事情。

    “竟有这样的事情，林老夫人捂得可真是严实，外面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lu出来。”青青吃惊道。

    “是啊，我也蛮吃惊的，林老夫人手腕依旧不错，这么看来要说陆家害了六皇子我倒是有些相信了。”林钰想了想道，“不过害了长孙皇后，这种事情完全不符合他们的利益啊。”

    “你管那些人去死，长孙氏还害过你呢，反正牵扯不到你身上。”青青倒是对这件事不怎么关心，倒是对张婉儿出走事件颇为感兴趣，“我说，你为什么帮张婉儿，我可不信你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你心底不坏，但也肯定有些别的考虑。”

    “知我者，青青也。”林钰在青青面前并不掩饰什么，“我确实是有些别的考虑的，反正只是顺手而为，留着做一点后手罢了。”

    要说张婉儿真的不算聪明，林钰和陆家的关系那么复杂，林钰帮她大部分是处于不忍和同乡的一点香火情，但也不排除在关键时候，把这消息放出去，或者利用张婉儿要挟陆平之来打乱要挟蜀中张家和陆家。这还是张婉儿自己撞到自己手上的，都不用林钰费一点事。

    “你说的没错，就她这样子，还不循规蹈矩的做个本分人，偏还要生出些幺蛾子，落到眼下这个境地，又能怨着谁？”青青对张婉儿的观感可一直都不怎么好，说起了话也不怎么客气。

    林钰倒是帮着张婉儿说了句话，“她做生意上还是有一手的，只是xing格单纯急躁，到底也不是掌舵的料。”

    青青撇了撇嘴，倒也没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因为林钰提起了长孙皇后宫里的醉花yin的事情，这和香料有关的谋害案件更能吸引作为专业人士的她的注意力。

    “醉花yin这种香安神效果倒是不错，会配这种香料的调香师也ting多的，不过你说好像额外有一点甜香，这个倒是不太好分辨呢，有甜香味道的香料ting多的。”青青想了想道，“你当时应该弄一点我来看看嘛。”

    “那可是谋害证据呢，我怎么好要到手？何况宇文成后宫的事情，你掺合进去做什么？避开还来不及呢！”林钰白了她一眼，“我也是没办法，徐晓是我送进宫里的，要是按着徐晓这条线查下去，多半会查到我，不得不表白一下。”

    “也幸亏你对宇文成没企图，不然你这次可不太好洗清呢。”青青喝了口茶道。

    两人都没想到，不是不好洗清的问题，林钰马上就要洗不清了。苏娴妃既然敢找上宇文成，那也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的，后宅里打滚又在宫里混的人，眼下长孙氏又死了，正乱的时候，做点手脚实在不算特别难的事情，何况她的背后还有苏家。就算她没有这个本事，苏家的人也会帮助她的，帮助她登上皇后之位。

    苏娴妃很聪明，她没有从林钰直接谋害长孙氏的方向出发，因为这种证据并不好作假，宇文成一查的话很容易查出毒端倪，而且当她说了长孙氏的宫女见到林钰出入宫廷后，长孙氏召见太医后，宇文成对林钰的信任让她吃惊又愤怒。

    “娴妃不必怀疑简慧郡主，简慧郡主为人端正，而且她谋害皇后做什么？”宇文成和缓的道。

    “她或许觊觎皇后之位呢，这天下的女子，哪个不想着母仪天下？”苏娴妃轻声道。

    “你这话就不必说了！”听到苏娴妃这么说，宇文成登时冷了脸，“这世上总有女人不落凡俗，清高冷傲的。朕给不了她想要的，她不会低头俯就的。”

    苏娴妃听到这话，心里更不痛快了，哦，她是不落凡俗，清高冷傲的梅花，我是什么人？凡俗？贪慕权势？没有几个女人能听得自己丈夫这样夸赞另外一个女人，还是他念念不忘的女人。也就是搁在古代，男尊女卑，地位悬殊没办法，要是搁在现代，苏娴妃一准忍不住脾气。

    可惜形势比人强，没办法，苏娴妃还要利用宇文成除掉林钰，最好能把林钰身后所代表的殷素素的残余势力连根拔起。苏娴妃针对林钰来，可不仅仅是因为嫉妒和排除未来情敌，最重要的背后的势力利益。殷素素病倒后，林钰掌握了她大部分的钱财生意和一半左右殷素素暗地里培养的势力，还有殷素素多年经营在情报部门的影响力。

    钱财动人心不说，苏家有意吞掉殷素素原本经营着的地盘和财富，当然要抓住机会好下手，而且他们也确实搞到了对林钰不利的证据。四皇子送到京里的消息，被苏家凑巧给截下了，然后苏家劝降了那个探子。苏家不是没想过利用这个探子来谋算别家的，比如说长孙家。

    可是思考下来，比如长孙家之类的，家大业大，家族中族人众多，影响力巨大，宇文成就算生了疑心也不会，想要凭一个探子就咬死，那完全不可能，还会提前和之翻脸。倒是林钰这边，首先殷素素本身就没有什么家族，自己就是孤身一人撑起来的，她倒是老狐狸，要是打蛇不死反成仇，那麻烦就大了。

    但林钰不一样啊，她毕竟经验不足，还是稚nen的，许多事情也多少有些考虑不够周到，没有那么敏锐。只是林钰本人风评极好，而且行止稳重，不易出错。而且，最要命的是，殷素素一系和宇文成本就有宿怨，仇恨还不小，陆丽妃间接的死在殷素素手上，只是最近缓和了而已。所以，用这个探子来对付林钰，就算不能置之于死地，也绝对会让宇文成深深的怀疑上她。

    苏家估计的没错，苏娴妃摆出这个证据后，宇文成果然变了脸se，以苏娴妃对他的了解，绝对是怀疑上了林钰。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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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成的性格，说好听点是翻手云覆手雨，说直接点，就是暴躁刚愎自用而且有些反复无常。别管他是不是真的对林钰有意，所有可能涉及到他好不容易坐上这位子的绝对杀无赦。苏娴妃对这一点还是很笃定的，因此她对于利用这个好像有些鸡肋的探子来咬死林钰，挺有信心的。

    此时宇文成脸上的表情也说明了这一点，他阴沉的脸色简直好像能杀人，苏娴妃心里总算畅快了许多。她是女人，是宇文成的姬妾，跟了宇文成那么久，还没见过宇文成对一个人态度那么反常呢，就算最近是得宠的薛咏诗，也不让她这么坐立难安。

    结果还是照样会起疑心啊，那个简慧郡主这次就算不死定了，也要脱一层皮下来吧，苏娴妃心情颇为愉快的想道，可惜，下一刻听到宇文成的话，她的脸色当时就变得极差。

    宇文成脾气不好，可他又不是笨蛋，他深深看了地上跪着的苏娴妃一眼，终于冷笑了起来，“是啊，她确实有些嫌疑，如今这情况，倒也不能不查一查。不过以简慧郡主的素行表现，朕倒是不怎么怀疑她会做出勾结宇文器的事情，毕竟宇文器又能给她什么好处呢？倒是你，不要以为长孙氏死了，你就能当皇后了，要论聪明伶俐，举止有度，你还不如简慧郡主。”

    苏娴妃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差，她没想到证据这么确凿的情况下，宇文成还会护着林钰。苏家当然不可能只凭借一个探子就死死咬定林钰，他们是搜集了不少旁门佐证的，而且都是真的证据，九真一假，这假的才更能取信于人不是？也就是说，苏家其实也是肯定林钰和宇文器之间多少有些关系的，最起码也是左右逢源。

    最重要的证人虽然不是真的，可是严格说起来，自己可没有污蔑那个林钰！你竟然还这么这么护着她？疯了不成？苏娴妃心里恨得不得了。还说自己不能当皇后。那要哪个当皇后？那个简慧郡主吗？

    苏娴妃虽然心里的火气都快燃烧起来了，可是她还是不敢和宇文成闹起来，不像林钰一样敢直接甩脸色给宇文成看。宇文成呢，那也是翻脸不认人的货色，刚刚还对苏娴妃柔情万分，此时却对苏娴妃不假辞色了。

    “你还在这里杵着做什么？”宇文成阴沉着一张脸看着苏氏，“你别以为朕是那么好糊弄的！争宠什么，也就罢了，可是插手朝政，这不是你该做的！”

    宇文成既然发了话。苏娴妃也没有什么办法。除非真的和他顶撞。只好委委屈屈的看了宇文成一样，应声道，“是，臣妾这就回去。”

    宇文成看她这样子。又觉得自己刚刚好像是有些苛刻了，想了想又道，声音也柔和了许多，“去回去好好照看好孩子，有些事情不是你该操心的，而且争宠也要有些限度，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你应该是知道的。”

    苏娴妃带了点委屈的道，“简慧郡主既然没有入宫。臣妾就算心里有些酸意，又何来争宠之言？就算那探子可能胡言乱语，其他的证物也显示了一些蛛丝马迹吧。臣妾一心想着皇上，倒被骂成了恶人，实在有些委屈呢。”

    宇文成就吃她这一套。声音神色更柔和一些，“你别多想，只是朕最近烦躁心里难受罢了，你性子既然素来柔和，就多担待一点吧。”

    苏娴妃这时候才确定宇文成气消了，心下大大松了口气的时候，又觉得有些烦闷，宇文成对自己好的时候是真的好，不好的时候又如冰雪一般冷酷无情，这么一时晴一时雨的，真这么下去，真是让人快疯了……

    只是，就算是这样，他竟然还是护着那个什么简慧郡主，严格说起来，那算是个什么郡主啊，又不是皇家出身，也不是贵族出身，要论起来，出身家世还不如自己呢。刚刚宇文成的意思来看，还是觉得自己家世太低，可他也不想想，那个简慧郡主那点儿比自己强了？

    苏娴妃的不忿和不满在打听到宇文成的旨意后直接爆了，宇文成虽然拟派两百羽林卫去把林钰带过来调查，并且暂时封门，却又专门嘱咐了，不许那些兵士无礼，一定要态度温和。

    其实也不是宇文成对林钰真的有多少好感，和苏家一样，他相对看重的还是林钰手头的势力和财力。他对林钰的信心一方面源自于林钰的好名声，要不说爱惜羽毛还是有好处的嘛。要是狼来了次数多了，也就没人信了，从来都不说谎的人偶尔说一次谎就不容易被揭穿。

    另一方面，宇文成和林钰也算是接触过不少次，对林钰的性格和行事风格也挺了解的，以他的判断，以林钰的个性，那是绝对不会轻易涉入到他和宇文器之间的争斗的，就像是她不会轻易倒向自己那边一样，她既然和宇文器没有过命的交情，就不会明显的帮助宇文器。

    有这两个先入为主的印象，加上对林钰多少有些异样的心情，又怀疑苏氏有些争宠排除异己的嫌疑，所以即使他看了所谓的证据后半信半疑，还是在这件事上谨慎处理了。只要林钰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不介意这件事翻过去。

    可惜苏娴妃没有这么想，这会儿她在自己的宫里，又不需要太顾及形象，扔完了茶杯扔茶壶，扔完了茶壶摔花瓶，直接制造了一大堆的碎片垃圾。

    摔了好半天东西，发了一通脾气，苏娴妃总算是稍微平静了下来，正准备叫宫女来收拾残局，倒上一杯新茶好平息一下情绪，就愕然的看到自己那个粉雕玉琢，聪明伶俐的儿子睁着一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在门口看着自己。

    苏娴妃当时就惊怒了，“宫女太监都死哪里去了？怎么让四皇子跑到这里来了？”

    才7岁的小孩子却有着和年龄不相同的沉稳，堪称少年老成，他看着苏娴妃，带着没法掩饰的担忧说，“母妃遇到麻烦了？怎么回事？”

    以那么个正太脸做沉重的感慨样子，其实是有些好笑的，可是苏娴妃此时却笑不出来，她抱着儿子小小的柔软的身体，落了眼泪，语气却是异常的坚毅。

    “你不需要担心，无论如何，娘亲一定会把你捧到那个位子上，不会让你像你娘一样，自小就要向别人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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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上个月装的系统，一直不稳定，今天终于崩溃了，送修到现在没搞好，住处又比较偏，黑网吧不太敢去啊。用手机写了一千多撑不住了，恕我明天补吧。(未完待续。。)</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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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除开天性之外,任何人性格的形成都不可能是毫无原因的,就如苏娴妃,她当初是婢生的女，地位连小妾生的都不如，加上嫡母又有亲生的女儿，虽然说也是主子小姐，在家里的时候那真是连一些有体面的大丫鬟都不如。

    因此虽然严格说来，苏氏的嫡母没有虐待过她，连嫡姐对她也算的上是温和，可是这一段生活经历除了造就她擅长察言观色之外，还是让她对地位和权利有了更多的**。此时，她把这感情透射到自己最爱的儿子身上，作为母亲，既想要给自己儿子最好的，也想在自己儿子身上弥补遗憾。

    她如今已经贵为妃嫔，只在皇后之下，长孙氏这个皇后还死了，自己为什么不能成为新的皇后，自己的儿子为什么还要像自己以前一样向别人低头？

    更何况，她的儿子是如此的聪明，从小就比他的兄弟更加的优秀和卓越，为什么不能肖想那个位子？因此她对宇文成之前的话特别反感，史书上陈胜吴广还说王侯将相，凝有种乎呢，自己的儿子是正经的龙钟龙脉，自己怎么就不能想当皇后呢？那个简慧郡主，自己也不是不知道她的底细，严格说来曾经还是宇文成表弟的小妾，自己就算是奴婢生的，也是正经的小姐，又有这么个聪明伶俐，少年早成的儿子，怎么也比她有资格！

    苏娴妃心里暗暗的发狠，不管如何都一定要给自己的儿子铺平眼前的道路。她安抚了一会儿儿子。便把他打发到小书房去温书。宫女见她神色莫名，怕她是对四皇子表现不满，上前来道。

    “娘娘何必多虑呢。满宫里皇子皇女，哪个有咱们皇子聪明？皇长子年纪比咱们皇子年纪大了好几岁，也不过是比咱们皇子进度快不多少呢。”

    “是啊，我的儿子是如此的优秀。”怎么能不把最好的拿给他呢。

    苏娴妃终于下定了决心，神色复又坚毅了起来，“去叫月薇和竹语来，我有话要吩咐她们去办。”

    不过片刻。两个宫女就出现在她的面前，“娘娘，您找我们有什么事？”

    “我要你出宫帮我传个话给舅爷。动作要快。”苏娴妃显然已经打定了主意，神色平和，眼神却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很有些一往无前的感觉。

    竹语更了解她一些。好像猜到了一些什么。不由的迟疑了起来，“娘娘，您真的打算那么做吗？太冒险了吧。”

    “有些事情，早下手比晚下手好，何况这个机会现在不用，什么时候还能用的上呢？”苏娴妃态度尚算是平和，却也泄露出了她自己心里也有些动摇。

    “可是，这是矫诏。是杀头的死罪啊！”月薇也颇为犹豫，想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可是死人。是不能说话的！”苏娴妃显然已经想过这一点，胸有成竹的道，“只要人死了，说她是畏罪自杀的，也不是不可以操作。这样的事情，难度其实也不是太大，不是吗？”

    这的确不是很犯难的事情，‘畏罪自杀’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常见，只是竹语还是有些犹豫，“娘娘别忘了，简慧郡主还是齐王的义女，如果齐王那边……”

    “不会的，只是义女，又不是什么亲生女儿。眼下这个时候，齐王难道会轻易和我和苏家翻脸？现在可不是当初太上皇在位的时候了。”苏娴妃更是信心十足。“我已经拿定了主意，你不要多说了。”

    竹语闭上了嘴，其实也许真是自己多虑了，稍微定性偏一点，这种事情真的还蛮好操作的。女子胆小，因为畏惧自杀，也是正常，并不是说不过去的理由。

    何况，苏娴妃明显已经下定了决心，自己又何必再多说呢，娘娘说的也没错，那个机会，现在不用，真的就浪费了。苏家想要发展，必须要吞并别人的势力，还有比简慧郡主更好的人选吗？就从扫除情敌的角度上，那位郡主她也是见过的，如果真有心进宫，绝对也是个难对付的人选。

    再也没有人反对，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看着两个心腹宫女出去，苏娴妃却不像自己表现的那么信心十足，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渐渐下落的夕阳，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候，一个宫女上来回道，“娘娘，薛婕妤遣人送来一盒子水果糕点，说今儿没见娘娘，有些惦念。”

    “惦念？糕点？”苏娴妃轻声笑了，“上次不是皇上赐了难得的好大的橙子么，叫人回她一盒橙子，说我很好，不用她挂念。”

    “是。”宫女虽然不是很清楚苏娴妃为什么笑的这么冷淡，但也知道其中必然有些缘故，也没有多问什么，答应了后下去准备了。

    橙子送到薛咏诗那里，天色已经黑了，她看了看带着清香的黄橙橙的橙子，雪白水嫩的手指从橙子皮上拂过，却突然笑了起来，“雪花儿，去给我切个橙子去，剩下的送一些去柳太后那里。”

    此时的林钰也在吃橙子，古代冬季水果少，保存也困难，橙子也算是难得的了。她本身又爱吃橙子，因此每天少不得要吃上一个半个的。说起来要不她现在也算是小有身家，还吃不上呢。

    此时青青已经回去，家里晚饭刚过，按照林钰的习惯，丫环就送上了一份切好的橙子，这橙子还是青青这次来带过来的，是进上的，倒比她平日吃的大一些，不过吃起来反而有些酸。

    “看着光鲜，味道倒是比咱们平日吃的还差那么一点儿。”小白吃了两块道。

    “要不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呢，说的就是这个。”林钰笑起来，好像这个成语，就是这里来的？

    “得了空，我带你去西域，那边产的葡萄蜜瓜都甜的很呢，我在那边还有几个朋友，有好大的庄园。”小白因在天山学艺，靠着西域极近，所以下山后在西域呆了一年多，很有几个朋友。

    不想林钰向往之余却有些烦恼，趴在桌上，有些无精打采，“总说得空，却总不得空，最近朝廷上总不怎么安生，可是什么时候才能安生下来呢？真想把这一切扔下不管啊。”

    小白没有搭话，因为这明显不太可能嘛，这么多产业势力，就算正常运行，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这还罢了，毕竟生意上的事情还有掌柜们。偏偏如今和眼下的政局已经纠缠在一起，还要操心朝政上的事情，这却不得不有人坐镇了，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可能脱身。

    林钰却好像真的觉得挺烦躁的，看了小白一眼，猫一样伸了个懒腰，“连说句谎话哄哄我都不会。”

    小白苦笑了一下，“我哪里会说谎啊。”尤其在她的面前，更是没有办法。

    “哼！以后要是敢对我说谎，试试看！”

    林钰朝白绯若做了个小小的鬼脸，不过转脸又笑了起来，从桌子上抓了个橙子，一路抛着，一路上楼去了。

    “你现在就要休息？”

    “不行吗？”林钰楼梯已经上了一半，回头笑了起来，很是灿烂。

    “也不是不行。”白绯若是拿她没什么办法的，而且她笑的那么灿烂，他也笑起来，笑意不知觉温柔。

    “那么，就明天见吧。”林钰下了逐客令，严格说来，这座楼可是她的闺房呢。

    谁知道本来白天还算晴朗，夜里却起了大风，呼呼一夜北风，即使现在早就换了玻璃的窗户，还是吹的人心乱。林钰本就有些烦躁，夜里醒来后就一直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小白更是直接坐起来，偷偷跑到林钰窗边看了看没什么动静，想了想干脆打坐练功起来。

    他们还算是睡得好的，这一夜里，有许多人辗转难眠，苏娴妃自不用说，差点睁眼到天亮，她两个知情的心腹宫女也有心事，苏家的家主苏娴妃的远方叔公也一样，还有在即将到来的事情里的，就连宇文成，心里装着许多事情，被风声吵醒后，也反反复复的，难以安眠。

    想想林钰身后的殷素素，再想想林钰的态度，或许自己应该更谨慎点，调五百羽林卫过去或许更好点？或许一千？毕竟殷素素手里可养了不少暗卫，有备无患，不过，还是要让他们态度温和一些，先围而不攻，不能有太过分的举动。

    他改了想法，倒是变相的帮了苏娴妃一把，要说派的人数更改了绝对是矫诏无疑，可是如果是人数相同，说不准只会被定性为执行不力，背黑锅的很有可能是带队的将领。

    苏娴妃一系的人在天明后听到这个消息后，苏家家主更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哈哈，谁能想到皇上突然改了主意，我原本还觉得娴妃娘娘的计划太冒险，如今真是天助我也！”

    此时的林钰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她一夜没睡好，正没什么精神，好在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引起了她的兴趣。吃货嘛，有好吃的眼睛瞬间就能亮起来，精致的小米粥，红豆沙绿豆沙的小块花型糕点放在天青色的摆盘中，金黄色的煎蛋卷和绿色的蔬菜更是色彩鲜艳引人食欲，除了中式的早餐，西式牛角面包和三明治同样占有了一席之地。

    除了天气不好，一切都这么的完美。(未完待续。。)

    ps：感谢cbbca同学的平安符！

    写完后，我想吃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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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林钰其实不大爱早起，她还是不太习惯像古代人起的那么早，天不亮就起来，反正又不用上班不用上朝，上头又没人管着，干嘛和自己过不去？因此小白当看到林钰先一步在他前面坐在餐桌前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很惊讶。

    “怎么起的这么早？”

    “没睡好。”林钰揉了揉眼睛，神色间尚带着一点迷糊，冲他笑了笑，“快坐下吃饭吧，一会儿粥就凉了。”

    她笑容里没有什么额外的意思，但是小白还是看的心里暖暖的，他们现在算是生活在一起，日常相处下来，多少有些老夫老妻的味道了，可是小白还是希望着能名正言顺一些。只是可惜了自己爹娘为了姐姐的事情，去了西北请神医还没回来，等到爹娘回来，就举行婚礼吧，免得夜长梦多，又有宇文成那种差劲的家伙想横刀夺爱……

    林钰不知道小白在想什么，但是却看到他的动作慢了下来，便有些奇怪，“在想什么啊，都不吃饭。”而且耳朵都红了，真是奇怪。

    “没什么，没什么。”小白掩饰性的喝了一口粥，“我在想，今天要不要出门。”

    “天气不好，算了吧。”林钰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万一要下雪了，岂不是很不好走。”

    “可是，上次白万山庄的管事约我过去看看，我还一直都没有过去。”小白有些犹豫，不过天色也真的不好。“不管怎么着，先吃过饭再说。”

    林钰点点头，桌上有一道煎的鱼。小白见她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后，脸色突然变了，还以为她被鱼刺卡着了，“怎么了？被鱼刺卡着了？”

    小白是个大夫，起身便要帮她看，不想林钰却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道。脸色也渐渐的变了回来，“没事。”

    “我还以为你被鱼刺卡着了呢，没有就好。”小白松了口气。

    “说起来。一直说你武功高，有多高呢？”林钰看着他，却微微笑了起来。“万人敌可以吗？或者千人敌？”

    林钰好像确实没怎么问过这方面，小白立刻给她细心的解释了起来。“其实。那要看是什么情况，万人敌太夸张了些，不过如果是手无寸铁的农夫之类，真要走，一万人也未必能拦得住。”

    “如果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呢？羽林卫那种级别的？”林钰的眼睛亮了亮，问道。

    “那别说万人了，有个几百人也就够了，如果再有上百的强弓手。脱身都难。”小白叹了口气道，“总要到了宗师的水平。才能不被人困住，来去自如。”

    “是这样啊。”林钰垂下眼帘，神色黯淡了一下，复又恢复了平和，眼睛却渐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漂浮不定。

    “怎么不吃了？”小白发现这会儿说话，林钰都没有动筷子。

    “没法子吃了。”林钰放下筷子，神色里的犹疑终于一扫而空，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只是她的声音却迥异寻常，带着一些说不出叹息，“我们大概有大麻烦了。”

    “麻烦？”

    “是，我想，大概应该是羽林卫，人数应该上千。”林钰站起来，“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这么一大早，上千的羽林卫堵门，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林钰手里虽然没有做过太过分的事情，但是单凭她送走了四皇子宇文器这一点，如果泄露了出来，就难保什么情况。何况，最近还有长孙氏和她儿子的死，如果别人栽赃的话，林钰也很难脱身。

    “你怎么知道？有人来报信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忘了，我的耳朵很好用啊！”林钰叹了口气。

    “别太担心，也许只是虚惊一场。”小白想了想又道，“要不，我们赶快走，趁着人还没来，我护送你走。”

    “来不及了。”林钰摇了摇头，“这些人行事，加上附近的环境，突围不了，而且他们带了八百的弓箭手。”

    “不试试怎么知道？”小白要拉着林钰出门，正面正好撞上前来报信的宋管事。

    “郡主，外面，外面现在围着好多羽林卫，怎么办？”管事惊慌失措道。

    “先镇定下来，未必是最坏的情况不是吗？”小白这会儿倒是平和了下来，他也知道如果是上千人，还有最少八百的弓箭手，凭他或许能突围出去，但是带着林钰，那是想也不要想。

    “可能要牵累你了啊。不过你趁着他们没过来，看着那边好突围，尝试突围一下吧。”林钰看着小白，眼里隐约有些泪光。

    不想小白却有些生气，“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种时候，我怎么可能离开你身边，最糟糕的情况，也不过是一起死罢了。”

    “是吗？我可是说真的，这不是讲甜言蜜语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睛，林钰不知道自己应该哭还是笑，终究变成了一句叹息，“要是不走，或许真的没机会了。而且，我是希望你能突围出去的，如果只是虚惊一场，那你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如果真的是我们设想的最坏的情况，那你在这里，岂不是白丢了性命。”

    “真的假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都到了这时候，你又何必质疑我的心？”白绯若原本想要发怒，但是看着林钰，看着她真诚的劝说，突然间也就没什么脾气了。

    “小玉，我如果连这点风雨都没有办法和你一起抵挡，那我对你，真的有意义吗？”他叹了口气，俊美非凡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忧伤的神情，“这个时候，如果我离开你，事后，你真的会一点都不介意？”

    林钰不能说自己不介意，以她对感情的高洁性格，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她也知道自己有的时候真的可能要求过高，现实往往不尽如人意，所以她沉默了。

    “所以，不要劝我了。我觉得，能和你一起死我也挺好。”小白俯下身来，紧紧拥抱着她，用唇堵住了她所有可能的劝说。

    或许真的是因为危机，或许是因为一向内敛的林钰终于放开了所有情绪，这是从来都没有感觉到如此的热烈的亲吻，宛如窒息一样的，却好像把整个人都投入的忘我。

    然后，终止这个吻的不是亲吻带来的窒息感，也不是外面显而易见的危机，而是林钰手里的密香。她的眼睛有些迷茫，脸庞上还带着亲吻后的潮红，唇更是红润晶莹，她的手甚至还带着一点颤抖，但是她的动作却毫不迟疑。

    小白怎么会防备她？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甚至一切比她想象的更顺利，小白被迷晕之前，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时间很急迫，她轻轻吻了吻他的唇和眼睛，然后就站起来叹了口气。

    “真是的，我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喜欢你。”她看着小白俊美清澈的容颜，还是忍不住重新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道，即使知道他应该听不到。

    即使说着我爱你的话，她的声音也很无奈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或许这就是爱吧，我爱你，对不起。即使在这种时候，爱是多么多么深刻的教训，还是没办法。”

    在这个屋子的地板下面，有一个非常隐秘的机关，非常的隐秘，也非常的安全，水火不怕，是殷素素当初建设的时候留给自己的避难所。既然是留给她自己的，那么就只可能允许一个人进入避难。

    林钰是知道的，但是小白不知道，林钰很奇怪殷素素的做法，或许她笃定了自己会把这个机会让给小白？还是觉得以小白的本事，不可能被困住，可惜了，小白去瞄了一眼后，也说确实没有办法脱身，毕竟他只是个武功高强的人，而不是超人。

    林钰摇了摇头，她的性格从来都是镇定自若的，在做了某件事后，是那种做了某件事后就不会轻易后悔的个性。因此，她只是稍微想了一下，就开始做眼下的事情。

    她打开了机关，把晕倒了的小白拖入地下避难所，然后又启动了第二道机关，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足足六层的机关，林钰这个见识过现代各种精妙机械和设计的，也不得不佩服这设计的巧妙和安全，就算有人能意外发现这个机关，肯定也会误入歧途，被引到错误的方向上，就算知道了内情，完全破解也要十个时辰以上。

    林钰下的迷香又不算太重，两个时辰后，小白应该差不多能恢复行动能力，到时候事情不管是好是坏，大概都能有个水落石出，机关的另一头还有一个暗道，不管结局如何，凭他的本事，脱身不会很难。

    她做好了这一切，管事却又急急的来找她，“郡主，眼看着羽林卫就要到门口了，怎么办？”

    林钰的唇角微微翘起，粉嫩如花的唇微微开启，吐出两个字，“凉拌！”

    “郡主，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管家都快急死了，“对了，公子呢？”

    “我让他走了，暗卫护着的，应该会没事。”林钰看着老管家稍微松了口气的样子，微微的叹了口气，“你去叫人过去问询一下，或许只是虚惊一场。”

    “您呢？”管家其实不太相信，不过看着林钰这么平静，还是稍微镇定了一点。

    “青虹！过来帮我梳妆。”林钰笑笑，神色是和以往一样的平和自若，“这种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不盛装华服以待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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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柔软光亮的华丽锦缎，最华贵却恰到好处的高贵珠宝，胭脂妆点之下红唇带着浅淡笑意，混合着最甜蜜的香气，走出来的女子，是如此的光彩照人，令人不由的注视着她。

    某种程度上，女人的美丽就是武器，华丽的姿态更利于占据着强势地位。林钰平日不爱装饰，却也不是不明白，美丽对于女人的意义。

    她本就如此美丽，更有着寻常女子所没有的温润的神情，从容自若的姿态，在盛妆之后的更有着让人倾心，惊心动魄的魅力。让人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清晰，让人察觉出来她的不同，那是来自世界的彼端，云端之上的女子。

    “郡主……”

    “不管是什么，总要面对的。”

    “也未必会是最坏的情况啊。”

    “不会是很好的情况的，本朝惯例，如果只是警戒，是不会带这么多弓手的。”林钰笑了笑。

    林钰说的没有错，这次带队的人元江庭，元江流的亲生兄长，虽然只比元江流大两岁，和他那个名声放荡不羁的弟弟不同，是已经升到了左将军的牛人，和林钰有一面之缘。林钰对此人的印象倒是不坏，是一个中正端方，英气俊朗的男人。

    只是当元江庭终于带着人来到她所等待着的花厅里，她的脸上难免露出了苦笑，“没想到再见元将军，会是这种时候。”

    “元某也没想到。”元江庭深深的叹了口气，和林钰对他的印象不坏一样，他本人对林钰的印象更好，相较于自己弟弟爱上的那个，美丽强势，心机深沉的殷素素，他更欣赏的是善良温柔简慧郡主。

    此刻，这位素来神情柔和宁静的女子似乎有了什么预感，锦绣华美，金银妆点的曳地长裙宛如盛放的鲜艳的花朵。眉间晶莹闪光的红宝石的额饰也没法稍微遮盖她深邃的，好像闪着星光的眼瞳，嫣红的唇，雪白的肌肤，这是和她平日的形象完全不符合，却是如此的耀眼，让人惊心动魄的美丽。

    元江庭是个男人，他知道自己心软了，即使当初带队来出这个任务的时候，就是想着多少有些。总能稍微照看一下林钰。或者说照看一下她的家人和她的尸体。可他从来都没想过。他会心软的说不出话来，说不出他要做的事情。

    这样美丽的女子，这样矜持高贵的神态，从容沉静的眼神。他是真的没办法宣布她的死亡。可是，他说不出来，做不到，不代表所有人。

    “元将军你这是在做什么，难道你也想要抗旨吗？！”说话的人是一个眯眯眼，瘦削，形容猥琐的男人，乃是这次来颁旨的官员薛大人，乃是最近宫里红人薛咏诗的族叔。和元江庭的上司羽林卫大将军更是姻亲。这位薛大人不是没有为对面女子的姿态所沉迷，只是沉迷过后，却更加的下定了决心，因为自己的丑陋，他厌恶一切活着的美丽的生物。

    被这位薛大人催促。元江庭深深叹了口气，看向林钰，她似乎早有所觉，竟是笑了笑，他原本就只是勉强才鼓起勇气，此时更是说不下去了，竟把圣旨递给了林钰，“您自己看吧，我实在是说不出口。”

    “废为庶人，即刻赐死吗？”林钰慢慢的看完了圣旨，神色冷厉，“说我勾结宇文器，证据何在？还是说欲加之罪！”

    元江庭其实也有和林钰一样的感觉，可是他却没有这个胆量说出来，倒是猥琐男叫嚣起来，“你自己做的事情你心里清楚！”

    林钰的确是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如果真让宇文成知道了，在某些人推波助澜之下，也未必难说不是这么个结局。但是若是宇文成知道了这件事，圣旨上就绝不会写自己的罪状写的如此语焉不详。假的吗？看着也不像，而且眼下这个场面，就算是假的，只要不能立时戳破，难道还有自己的幸理吗？

    元江庭不能说什么，也说不出什么，却也不能做什么，没法违抗这个命令，一个身高八尺的大男人竟是有些红了眼眶，倒是林钰神态尚算平和，看了一眼薛大人，冷笑了起来。

    “与其说我做了什么，还不如说你们做了什么吧，提醒你们一句，别把事情想的太好！”

    “你！”薛大人自己也心虚，被林钰那双冰冷的眼瞳看着，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跺了跺脚，“皇上都下了旨意，你们这些人都还在磨蹭什么？”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至少大部分人心里都有着足够恻隐心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简慧郡主的名声极好，虽然有些人说她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可是她捐粮捐钱，救了多少人？那些说她不是的人可曾做到？

    何况她还如此的美丽，简直就是天上的仙子，没想到今日竟要遭此劫难！因此除了薛大人上蹿下跳，从元江庭到下面的士兵竟无一人动手。

    一片沉默，好像是无声的抗议，薛大人脸上挂不住，恼火了，他上前夺过小太监手里捧着的三样东西，上前阴笑着道，“简慧郡主，请吧，还是我叫人硬灌下去。”

    元江庭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他毕竟不是一个人，他的身后，还有着整个元家，他不能任性行事，可是此时此刻，他的心好像被大石头死死的压着，被堵的死死，既说不出什么话来，也无法挪动一下。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钰深深的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天空，神态飘渺，好像在看着另外的世界，“好像要下雪了！”

    “你在拖延什么时间？还真想要人硬灌下不成！”薛大人恼火的道，“谁过来帮我，我赏他二十两银子！”

    “不用了。”林钰清晰看着有不少人犹豫之后，还是意动了，摇了摇头，对元江庭道，“元将军，林某死后之尸身，还望您稍微照顾一下。”

    “郡主，你……”元江庭俊朗硬气的脸上露出了不忍的神色，可终究还是没把最想说的话说出来，只道，“好。”

    他的话刚落地，就看到林钰端起盘子中的毒酒，倒了一杯，一口饮尽，然后软软的倒了下去。

    此时，远在城外的殷素素收到了消息，原本正在窗台边上懒洋洋的看书的她神色大变，几乎是立刻冲了出去，一边冲一边吩咐。

    “发凤灵令！除了文职的其余全部人都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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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素素最近过的很懒散，为了复仇，足足绷紧了十年，日夜难安，一朝能够松一口气，确实是放松了。即使经历了毁容，也不能妨碍她最近的好心情，但是眼下的局势尚算紧张，她也不可能对外界一无所知，只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有些消息的获取就不像以前那么顺畅了。

    严格说来，她的人获得消息的时间也不算太晚，可是比起苏氏直接在源头上卡住还是慢了一点，所以来不及提前告知林钰那边，殷素素那边，此时在城郊的红枫山庄修养，那地方比澜苑还要远不少，也就慢了。

    不过送信的人也不是没长心眼，同时送了消息去了齐王府，虽然他们也不敢肯定齐王会不会袖手旁观，但是死马权当活马医，试试总没有什么坏处。

    齐王果然还是很犹豫，他对林钰观感极好，相处下来也有些感情，但是要说有多深的感情未免太假了。再说义女毕竟不是亲生女儿，说难听点，就算是亲生女儿，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可能不慎重考虑。

    但是总还有人不会犹豫的，齐王虽然下意识的没有把这件事通知青青，但是不代表着殷素素那边的人不会想法子通知青青。说实话，这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所以，当青青哭着来求齐王的时候，看着泪流满面的女儿，再想想林钰素来待他尊敬非常，齐王原本犹豫的心，彻底软了下来，“我可以进宫去求皇上，问问清楚是什么情况。你叫人带着我的令牌，过去看看情况，能拦一下就拦一下。”

    齐王的帮助也是有底线的，不可能太过分，并现在当政的可不是他哥哥，他和三皇子的关系也十分一般，要是不小心把自己也拉下水。就难办了。青青也心知这点，能有这个结果她已经算是满意了，便催促齐王赶紧进宫。

    齐王也担心拖的久了，来不及，衣服都来不及换，立刻飞马进宫。令牌原本交由他长子拿着赶过去，看能不能借着齐王府的名头拖一拖。可是青青万没先想到，当齐王进宫后，他大哥却犹豫了，不愿意去。

    “妹妹。你不知道这里面的忌讳。明旨已经下了。我们再去拦着，岂不是抗旨，要不还是等父王回来，再……”

    他话还没说完。青青已经脸气得通红，劈手从他大哥手中夺过令牌，“你不想去就不去，我自己过去！”‘

    扔下这么一句话，青青就冲了出去，一路跑着上了马，召集了人手，自己额外还下了重赏，带着人飞奔而去。也幸亏她这两年练了马术。马术还不错，不然以那个速度，只怕是还没赶过去，人都要摔下来了。

    青青他三哥看了一眼青青的背影，跺了跺脚。“大哥，你这事可不太妥当，就算不看在青青的面子上，钰丫头也是我们的妹子。”

    “你别耍嘴上功夫，你既然那么好，自己怎么不去？”老大冷笑了两声。“不都和我一样，不想惹麻烦上身嘛。”

    “你怎么以为我不会去！”青青三哥看着他大哥，讽刺的道，“你不要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会下软蛋！”

    看着大哥不愿意去，青青他三哥还真是主动请缨的，只是青青更心急，动作快，抓了令牌就跑了，倒把他们都扔下了。此时嘲笑了他大哥两句后，青青三哥也不在这里磨蹭了，上了马跑了。

    只是他自恃马术比青青高不少，没想到却一直没追到人。等他到了林钰住的永安坊，才看到青青一骑绝尘，冲在前面挥舞着鞭子，赶开周围挡着路的人。

    “这次，不管小玉妹妹有没有事，青青这次估计都有麻烦了。”那可是统共一万人的羽林卫耶，又不是平常百姓，就算是街上，要是对百姓甩鞭子，免不了都要被参一把，申饬罚钱的。

    “欣和，别那么莽撞！”青青三哥，一边心里叹气，一边赶上去稍微阻拦了一下青青。

    “放开我！”

    青青一鞭子挥了过去，但是她三哥更吃惊的青青的眼睛和神情，发红的眼睛，变形了的清秀面庞，显而易见已经急得接近癫狂了。

    “别急，越急越乱，于事无补。”

    怎么可能不急啊，青青来的早一点，已经从校尉的口中知道了他们此行的目的，而且他们已经来了好有一会儿了，这个后果，青青都不敢想！

    此时，城门处，殷素素一骑绝尘，她身后是数百的骑兵，这样大的动静，守门的将士不可能一点都不察觉，自然想要去拦住她，却被她一鞭子抽开。

    “你们这是做什么！要翻了天吗！”守门的校尉叫嚣着，又被殷素素一鞭子抽开，她有武功在身，可比青青的力道强多了，也幸亏着校尉是穿着软铠甲，才只是就地打了个滚，没受多重的伤！

    “闯门，还带了这么多人，按律条可是谋反的大罪，你们这些人还不停下来的话，我看你是死定了。”殷素素已经冲了过去，校尉也不敢再阻拦，只是在后面叫道，然后嘴里还不干不净的。

    “真尼玛烦！”从他身边奔策而过的骑士又顺手给了他一鞭子。

    “翻了天了，翻了天了，等皇上派大军来，你们死定了。”

    “去告诉宇文成，她要死了，这天我殷素素还就翻定了！”殷素素毫不为所动，隔着老远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在风中。

    此时的青青却没有这么霸气，此时元江庭正亲眼见了林钰服下了毒酒断了气，沉重愧疚，情绪复杂痛苦，心里更是堵得难受，对他这样的汉子，亲眼目睹这样的事情却没有做什么，可比自己受难受多了。

    因此他便叫人盯着那个薛大人别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自己出来透气，正好碰见了疯了一样冲进来的青青和她身后跟着的齐王府侍卫亲兵。

    “元江庭？！怎么是你？”青青三哥和元江庭年纪相仿，彼此都是权贵子弟，世家公子，自然是认识的。只是此刻，他也顾不上寒暄，急急对元江庭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我妹妹简慧郡主。她，怎么样了？如果没有……还望稍微拖一拖。”

    他就看着元江庭原本低沉的神色一下子黯淡了下来，好像是从黄昏一下子跳到了漆黑的子夜。“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可是我们来了已经一个时辰多了，大概半刻钟之间……”

    青青他三哥不能否认他之前的心情并算不上多沉重，男女有别，相处的时间不算多。而且毕竟不是亲妹妹，还有青青这个亲妹妹在，他和林钰就说不上有多深的感情。当然。相处的并不坏。林钰这个人做人。不说滴水不漏，总体来说还是平和大方，笑意温柔，因此算得上是还不错的朋友。

    因此。他刚刚出来的时候虽然训斥了自己大哥凉薄，却也真的没有太急切的心情，如果足够急切的话，怎么还有心情和他大哥吵上两句？可是在此时此刻，听到元江庭说对不起的时候，他的心真是一下子硬生生沉了下去，还是那种被硬拽着扯下去的，撕裂般的疼。

    那么好的姑娘，为什么？只是晚了那么一会儿吗？他一时震惊失神。手中的鞭子掉了不说，竟差点从马上掉了下去。要不是坐骑和他心灵相通，感觉到他好像不太对劲，长长的嘶叫了一声，他还真是没法子回神。

    “你对我说对不起！我好好的妹妹。你对我说对不起！”

    元江庭看到齐王府老三的眼睛已经红了，神态也不太对，心中暗中吃惊简慧郡主的义兄对她的感情，却也真的没法子解释什么，他自己都难受的很，完全不想说话。

    不过，眼下情况最糟糕的并不是青青三哥，还是青青的，她听到这个话，脸先是一下刷白，真的像死人一样的那种白，她晃了晃同样差点从马上摔了下来。但是和她哥哥不一样，她好像就回过神来，紧紧咬着唇，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冲了进去。

    她不相信！小钰就算不是足智多谋，也绝不是这样的，会轻易死去的人！她们那么艰难的时光都走过来了，她的性命是自己从死神手里夺回来的，那么多个雪夜里，她们两个曾经一起勾画过未来的幸福生活的场景，凭什么，她怎么可以丢下自己一个人。

    她疯一样的跑了进去，头发散乱，玉钗金簪坠落于地，裙摆撕毁，却毫无察觉。

    可是她看到了什么，正堂里，那个曾经不止一次对她描述过未来的姑娘，那个平常总是温柔的笑着，不管怎么样都很镇定自若的姑娘，此时却盛装华服靠在椅子上，毫无动静，如此的安静，如此的安静，就像是死了一样的安静。

    看着那堪称幽艳华丽的死亡场景，青青却不知道她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在那一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自己是谁，随着一口血的喷出来，更是因为屋里那个人的动作，她才清醒过来。

    “你在做什么！”那个猥琐的小眼睛男人竟然想要去解林钰的衣扣！他在做什么！他想做什么！

    青青甚至没有思考冲了过去，毫无形象的和那个人厮打了起来，以她弱女子的身体素质，竟和一个壮年男子不想上下，甚至还略占上风。

    疯狂之下的人，打架是没什么理智的，青青红着眼睛甚至从他胳膊上撕下了一块皮肉，好在此时宅子里外羽林卫多得是，很快有人听到了动静，冲进来的时候，看到那个讨人厌的薛大人被打翻在地，站在地上猛踩猛踢的欣和郡主疯子一样不说，嘴上甚至还带了血迹，如此鲜艳的，殷红的，令人惊恐的血迹。

    先进来的两个羽林卫，按理说都是精锐士兵中精锐了，也被她眼中凶狠的光和她此时疯狂的形象惊的退了两步。好在很快就有更多的人涌了进来，两个人才稍微胆气壮了一点。

    “欣和郡主，你……”

    “怪我吗？”青青哈哈大笑起来，笑容带着唇边的血迹一起蔓延开来，和红色的眼睛搭配着，看着像是地狱来的魔女，也像是暗夜里疯狂的巫女，“他活该，他应该死！竟然敢，竟然敢意图不轨！竟然趁着小玉睡着的时候，意图不轨！”

    不过她虽然说得不太清楚，羽林卫中也有不少人猜出了是什么真实情况，一下子哗然了起来！竟然意图猥亵尸体，这么说那个姓薛的，还真是该死！

    简慧郡主是如此美丽，即使在死后，姿态也如此美丽高贵，好像是误落入凡间的仙子。而且她的名声如此好，几乎没有人没听过她的名声，美丽善良的年轻郡主，凄美悲凉的结局，这本就是让人心里难受，即使是再硬的汉子都难免有些心生悱恻惋惜。

    更何况作为京城禁军的羽林卫，其实不少人是见过林钰的，即使只是惊鸿一瞥，那种温柔美丽的姿态和此时的凄艳对照着，更让人心里难受。更有甚者，林钰捐钱捐粮的时候，其实也惠及了他们的家人亲友，或者听到亲友提到过见过林钰的善举，因此心中更有一份感激。

    因此，这样凄艳悲凉的景色，大部分人不忍猝视，更何况在宅子里转转，或许也能有些意外的发现灰色收入什么的。负责看守的人便有些溜号了，只留了四个人在不远处看着，大家也是听说那个薛大人名声不太好，却也没太防备他，谁能想到他竟然会偷偷溜到这里来，竟然对简慧郡主的尸身欲行不轨之事！

    这些羽林卫此时看着滚着的猥亵犯，眼神也都不善了，要不干脆杀了吧！他们心里杀意都如此深重，如果正好被欣和郡主碰上，难怪她要发疯了，好在看着此刻欣和郡主的样子，虽然疯癫了，人还算清醒，不然还真是件麻烦事。

    此时元江庭追着青青三哥，两个人一前一后从不远处过来，正好听到了一片哗然的声音！心知不好，忙急急忙忙的挤到前面，就看到青青在拼命踩着那个宫里派来的薛大人，神情一时阴狠一时悲恸，竟是复杂的难以形容。

    “怎么了？”

    青青完全无视了他，而是高声对着众人道，“这样的人，难道不该杀吗！作为羽林卫，难道能容忍这样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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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说的对，这样的人是该千刀万剐！”青青话音刚落，就有人立刻应和道。

    不得不说，在古代，大部分人还是很有血xing的，又是军人，被青青这么一鼓动ji将，许多人原本稍微平息下的情绪又一次被点燃了。不过身为军人，服从命令也是天xing，因此虽然几乎所有人都蠢蠢yu动，元江庭既然在，还是把视线看向了元江庭。

    “将军，这件事不能忍！”不少人都对元江庭道，顿时让元江庭犯难了起来。

    元江庭也很厌恶那姓薛的，更没想到此人竟然龌龊如此，可是他却不太敢真的动手，毕竟那姓薛的是钦差，如果此时死了，他可不好交代。他自己就罢了，可是他身后还有整个元家，此时元家又已经决定支持三皇子宇文成，这个时候闹出这样的事情……

    可是不服从众人的意愿，看大家的那眼神，竟有些哗变的意思，就算此时他安抚下来，以后他在羽林卫里的威信也会大大的降低，外人传出去，肯定会说自己是个软蛋，或许还会连累元家的名声。

    “看来元将军没有那个勇气呢！”元江庭脸上的犹豫，青青看的很清楚，她笑了，“你一个大男人不敢，我一个女子可敢杀了他！”

    她动作极快，青青三哥追着元江庭，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青青杀人的那一幕。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单手抓起一个大男人，冷笑着把匕首送进对方的xiong膛，拔出匕首后，鲜血溅了她一身不说，更有不少溅到她脸上，顿时惊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青青，你在做什么！”在他印象中，青青平日虽然嘴上偶尔会尖锐些，绝对算得上刀子嘴豆腐心，心底还是很很善良的。

    “呵，做什么？杀一个该杀的败类。”青青挑衅的看了一眼元江庭和他手下的那些羽林卫们，“这些废物没种的男人不敢动手，那就我亲自来动手好了。”

    元江庭一脸苦闷呢，青青这下手利落，完全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这次自己这没种废物的名声是背定了。没想到欣和郡主在这样悲愤的时候，竟然还能算的上冷静，她这样的举措，大概也是有些迁怒自己吧。可是，如果真的给自己时间犹豫的话，自己大概也不会选择自己的本心吧，与其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还不如说自己还是没那么有血xing！

    青青他三哥可没有那么纠结的心思，那个姓薛的杀了就杀了，他满心里想的是自己的一个亲妹妹，一个干妹妹。看着那个斜靠在贵妃椅上，容颜栩栩如生，美的让人心碎的女子，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抖着伸手去mo她的脉息，戴着如一泓碧水一样镯子的皓腕都有些凉了，怎么还会有脉息？

    他还是不敢相信，虽然眼泪已经掉下来，却还是去试探她的呼吸，颤抖的手却被青青给打掉了，“哥哥，你想做什么，别吵着小玉睡觉了，她睡眠一向都不好。”

    “青青？”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亲妹妹，发现青青那神se好像不似作伪，可以看出来她真是这么想的，又是一惊。他是知道青青和小钰两个感情极好，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是不愿意相信事实！

    虽然小钰面目如生，美好的好像只是在安眠，可是她还是死了啊！

    “青青，你听我说，不管怎么说，我们要面对现实，小钰她……”他也说不下去，紧紧抓着青青的肩膀，“她已经没有脉搏，没有呼吸了啊……”

    “没有，我不会相信的，小钰不是不守信的人！”青青闭上眼睛，摇头道。

    这样的青青，让他三哥有些怕，比起现在，刚刚那个愤怒杀人的青青还更让他心安一点，他也听说过，有些人会因为打击太大，一时失常了的。想了想，他还是狠了心，拉着青青的手去试探林钰的呼吸。

    “青青，你要节哀顺变，毕竟死人不能复生……”

    “不，我不信！”青青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声，虽然嘴上说着不信，可是一瞬间眼泪就泪如雨下了，跪在地上，伏在林钰膝头，抱着那个安详的女子嚎啕大哭了起来，凄凉悲伤之情让铁血的军人都不忍目睹。

    不过片刻，青青就哭的上不来气，好像要晕倒一样。

    他三哥被这个场景弄的难受的不得了，也落了泪，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去拉青青起来，哪里拉得开？看青青这个哭法，自己反而更受感染，眼泪落的更急了。

    元江庭心里堵的不得了，复杂难受的也好像想大哭，偏哭不出来，就算能哭出来，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呢，便招呼着兄弟们出去，把这空间留给齐王府的这对兄妹。

    刚出来，他的副手就带着几分不满道，“老大，我觉得你这次真的有些过分了，那姓薛的明明就是个禽兽，你为什么还能容的下他？”

    元江庭心里原本就堵塞烦躁的不得了，语气就有些不好，“我有什么办法！我身后是整个元家！我倒是想不顾一切！我行吗？”

    这件事上，最左右为难，良心难安的就是他了，可是却不得不做了违背良心的事情，面对的还是这样让人心痛内疚的场景，这种痛苦，可以想象。偏偏此刻，不单是副将不理解他，他清楚的察觉出众多羽林卫看向自己的眼神也不算多好，已经没有以往的尊敬。刚刚那姓薛的禽兽的尸体，倒是不少人都上去踢了两脚。

    要是林钰这里油水很丰厚，这些羽林卫或许还会去搜刮一下，只是没想到这宅子如此简朴，竟也没有多少灰se收入——林钰素不爱什么摆设华贵装饰，加上时局不好，因此自她住了这边，便叫人收拾了所有珍贵的摆设古董等，连那些珍贵的绣品等，都一se换了纯se。

    古代工艺不发达，纯se的可比印染刺绣的素雅或者说便宜多了，而且林钰还下令能用布的不用丝绸，因此整座宅子看着虽然也不错，却真没有多少多值钱的东西。倒让大家觉得林钰是真的非常俭省，许多人联系林钰捐出去的大笔钱粮，对林钰的印象更好了，觉得她是真有善心的人。虽然算是误打误撞，倒也算是赢得身前身后名。

    因此此时羽林卫们或三个两个的，或五个六个的聚在一起，si下讨论这件事，偶尔还朝着元江庭lu出一点鄙夷的眼神。要说那姓薛的禽兽更拉仇恨，但是他既然死了，还是欣和郡主宇文箐亲自杀死的，大家就会对元江庭的表现更不满意。

    元江庭被看的心烦意乱，却不好发脾气，法不责众不说，自己确实是下了软蛋，如果自己对那些羽林卫发脾气，绝对会有不少人会当面直接嘲笑他。可是此时他没想到他的麻烦还没算完，他万万没想到，还有一大批人正朝这里冲过来。

    这一批人，可比齐王府的人难应付多了！

    殷素素身后的人是在逐渐增多的，她出了温泉庄子身后跟了近两百人，走到澜苑处变成了五百多人，等到她冲击城门的时候，便有近七百人了，等到她赶到宅子处，身后已经有上千。

    以她的威风霸气，竟是一骑绝尘，自进了城门，却没有人敢拦。也是，这么一千多武装人士，看着又如此精悍，其中更有一般是武功高手，另一半是训练有素的si兵，谁敢真的拦下来？也就是时间太急促，不然殷素素拉起个三千人的小军队，绝对不成问题。

    有不少人虽然不知道内情，心里嘀咕，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早晨刚刚有羽林卫调动，上午有了齐王府的si兵在路上狂奔，等到了快中午，要吃午饭的时候，又有这么多持枪拿刀的人在马上呼啸而过。

    “可真威风啊，不知道是那路军队？”有不懂事的半大少年心生向往，“看着倒比羽林卫还精神精悍些，不知道我以后有没有机会加入这样的军队……”

    “别胡说！”有老成些的人看这一千多人穿着打扮有些差异，便知道不是朝廷的军队，估计是哪个大贵族的si兵，可是哪家竟然养了这么多si兵不说，还敢带出来在京城溜？

    再想想眼下的局势，这事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殷素素可不会顾忌这些人的想法了，她的xing格老谋深算和狠辣决绝是一直融合的很好的，她既然敢一骑绝尘，直接冲击城门，冲进城来，就不怕后果。

    她是极有自信的女人，如果她想，她真能翻天！可是，有的时候，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也不是算无遗策。

    不过片刻，她就冲到了门口，面对她的这一千多人的队伍，羽林卫可不敢像面对齐王府那两百亲兵shi卫一样放松了，看着人数就差那么多，精气神也差远了，对方的精悍，绝对是沙场血雨里拼出来，这些人，应该就没有没杀过人的！

    可是之前羽林卫的阵型已经乱了，早就散开了元江庭更是还没有出现，一时也没有组织起有效的防御阵列，倒是让殷素素顺利插入队伍中，长驱直入，好在殷素素无意杀人，不然这一仗，他们已经输了。

    这倒是是什么人，这么多凶悍的兵士！

    不过，很快他们也知道来人是谁了，打头的女子竟是那位传奇一样的殷夫人！可是，她不是一直昏mi不醒吗？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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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林卫被人冲散，作为头领的元江庭不能不出面，看着前面飞奔的骏马，已经在马上衣袂飞扬的年轻女子，心里倒有了些不好的预感，虽然那女子脸上也戴着软铠，没有露出真颜。可是那姿态，那气场，若是女子的话，他只见过一个人，有这种堪称逐鹿天下的自信和霸气。

    接连被抽翻了十数人后，此时已经没人敢挡在那女子面前，只敢在旁边戒备，倒是那女子一路直冲过来，到了元江庭面前，稍微缓了缓。

    “你是？”

    那女子没有说话，倒是把一张令牌扔给他看，元江庭一看那令牌，脸色大变，果然是那殷素素。她不是昏迷不醒吗？自家还刚刚提出了退亲，她会不会……

    元江庭愣神的功夫，殷素素已经飞驰而过了，待到他回神，才发现自己的手下竟然已经被控制住，要说两边人数是不相上下，殷素素那边人数稍微多了两三百，可是也不算很离谱。一个方面是对方有心算无心，出其不意攻其无备，主要对方实在是精锐，要说羽林卫已经算是精锐士兵了，没想到在这些人更是精悍。

    好在殷素素所带的人也没有什么杀意，只是把局势控制住就罢了，可是元江庭心里却一点都不敢放松，殷素素带着这一千多人直扑此处，为的是什么原因，元江庭非常明白。

    如果说简慧郡主平安无事还好，可是简慧郡主已经死了，死的还那么凄美幽艳，让人心碎，以殷素素极为护短的性格，看着那一幕还不知道怎么发狂呢，这只是听闻此事就敢不管不顾，兴师动众一路冲击过来，看到简慧郡主已经死了还不会发狂？

    欣和郡主和林钰感情虽然深，但是简慧郡主再发狂也不过就干掉姓薛的禽兽那样的文人。殷素素的本事，他多少也是知道一点的，如果她发狂的话……

    想到这里，元江庭竟有些不寒而栗，不知道是应该马上逃跑或者避而不见还是追进去看看情况，想了想，命令又不是自己下的，自己对林钰也算是和善，就算迁怒到自己身上，应该也不会太过分……吧。

    但是他不知道。此时他以为下命令的那位。脸上神色也十分惊怒。

    齐王匆匆的跑进宫。宇文成原本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呢，或者这老家伙终于松口了决定鼎力支持自己。没想到齐王带进来的却是这么个消息，当即就震惊的站了起来。

    齐王犹自做出一副心痛的父亲的样子，苦求。“或许小玉是做了错事，可是她才多大，又能做出什么错事，毕竟有人诬陷，必定是有人挑唆，还望皇上明鉴啊。”

    “王叔，我，可我根本就没下这样的命令啊！”宇文成这一惊怒，连朕都忘了用。

    “怎么会？这可是人亲口告诉我的。他们奉了圣旨说钰丫头谋反，要赐死她，还带了至少一千羽林卫。”

    “羽林卫是我派去的，毕竟我也怕真的生了是什么不测，可是我的意思是叫人把简慧郡主带进宫里问话。并没有杀她的意思啊！”

    齐王也惊了，不过他是老油条了，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有人矫诏，必是嫉妒钰丫头，欲至其死，好狠的心肠，还请皇上速派人手去说明此事，迟了怕木已成舟，造成不可挽回的悲剧啊。”

    宇文成正惊怒有人竟然敢矫诏，被齐王这么一提醒，也明白了过来，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的把人救下来，不然不说自己绝不希望看着林钰死，就是齐王一系怕也会生出莫大的不满，其他皇族大臣多半也会因之对自己有不好的评价。

    “朕这就派人去。”

    “皇上一定要派十分可靠之人，起码得让带队的将军信得过才是。”齐王不忘嘱咐他，如果到时候真的成了假的，假的成了真的，那就是笑话了。

    “朕自然晓得。”宇文成庆幸刚刚没有把砚台笔墨给摔了，此时迅速写了一份手书，叫了亲信去颁旨。

    只是，他知道自己的命令是什么时候发出来的，现在都已经过了两个小时，还来得及吗？他一面心中暗暗震怒，一面担忧不已，不过举动倒还没有失措，立刻派人迅速去澄清这件事。

    齐王讨得了真相，也得了旨意，便也不在宫里留着了，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心里发急，一出了宫也追着颁旨的钦差去了，也亏得他稍微有些功夫，这些年马术也没有完全扔下，不然那速度，差不多能颠散一把老骨头。

    宇文成则是一面又派了人继续赶过去善后，自己开始叫人彻查这件事，如果自己的旨意都能被人伪装，那这个皇帝做的还有什么意思！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胆大包天，竟然做出矫诏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此时的元江庭还不知道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殷素素等也没想到这诏书根本就是伪造的，谁能想到宇文成权力欲望那么重的人，竟然在这件事上被人蒙骗了过去？

    但是这不代表这边的事情相对平淡，元江庭不放心殷素素，担心她大开杀戒，到底还是追着进去了。殷素素此时已经冲到了内室，她是见多了死人，而且精明非常，一看到堂内情况，心一下子就凉了下来。如果她刚刚一路奔驰过来的时候，内心好像燃着熊熊大火，此时那大火好像被极度冰寒给一下子冰冻了。

    以她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心性和强势高傲的作风，在那一瞬间竟然也失神了，那一瞬间浮上来的感觉并不是惊怒痛心，而是不敢相信，不愿意相信。

    她很快回过神来，自己这么多腥风血雨都走过来了，亲自收敛全族的尸骨，看着阿灵在自己怀里闭上眼睛，都没有不敢面对现实过，竟然也有对某件事情不敢相信的时候。也是，那个人还是如此美丽，好像下一刻就会睁开眼睛，用着特有的轻柔清亮的声音，温润若有光的眼神，对着你。

    而且，她也明白，如今的局面，某种程度上也是自己推动的结果，自己虽然从来没预料到出现这样的情况，但是林钰确实自己推到前台的，为了避免和气势正盛的宇文成直接对峙。

    她的到来，青青伏在林钰的膝上，近乎悲恸欲绝，哭的伤心，一开始还没有察觉到，倒是她三哥毕竟没有那么痛苦，等殷素素走过来，便察觉了有人进来。

    “青青，好像有人来了。”还是个女人，看这个身形举止，倒像是殷夫人啊，她不是一直昏迷不醒吗？

    青青一抬头，就看到来人，比起她三哥，她和殷素素还熟悉一点，而且她还有一项特技，辨香，所谓闻香识女人，她几乎是迅速判定了来人是谁。

    果然，当殷素素走近了，掀开面铠的时候，露出的那张脸，确实是原本倾城绝色，此时丑陋非常的面容，青青见过殷素素毁容后的样子，如何不认得？

    就见殷素素走到林钰面前，竟慢慢跪下了，然后低下头，墨缎一样的发丝滑落到林钰被血所沾染的锦绣长裙上，然后在其他两个人的目睹下，殷素素竟亲吻了一下那尚还有一些温度的玉手背面，声音低柔的近乎听不见，可谁都不怀疑她里面蕴藏的铿锵力量。

    “小玉，对不起。”

    “你等着瞧吧，我将毁掉这一切，作为献祭。”

    在一边站着的唯一男士，青青三哥吃惊的看到有两滴眼泪落到了林钰光润洁白的手背上，然后迅速滑落了下来，心下十分惊讶，殷素素这样的魔女，还有眼泪？

    不过他也不得不佩服殷素素的心性坚忍冷静，她虽然落了泪，等她再一次站起来的时候，脸上竟然没有什么表情。

    然后，将要转身离开的殷素素被青青叫住了。

    “你要去哪里？”青青眼神和表情一样冷硬，那眼神，绝对不是单纯的悲恸，甚至没有共同失去挚友的同病相怜。

    殷素素没有说话，不过她却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青青见殷素素沉默，又一次扬高了声音，“殷素素，你要去哪里！你想去哪里！”

    “我去我要去的地方。”殷素素终于转过身来，面对着难掩愤懑的青青，神色和声音一样平淡无波。

    然后，青青没有再说话，取而代之的是——啪！

    她一巴掌扇在殷素素的脸上，毫不留情，明显是下足了力气的，几乎是瞬时殷素素脸上就浮起一片红肿，或许是牙齿磕碰了嘴唇，有血丝从她唇角流下来。

    挨了这样的一巴掌，殷素素依旧是淡漠的神色，脸色没有变化不说，连眼神都没有一丝闪烁，这个女人狠硬坚忍如此。让在场的青青三哥和刚刚赶过来的元江庭，都心颤心惊，怪不得，都谁都不愿意和她对上，这样的女人！

    但是青青显然不会想到这里，她打了殷素素一巴掌，心里并没有稍微畅快了一点，反而更加堵得难受。

    “我恨你！”

    “知道了，还有什么事吗？”殷素素看着她阴沉痛苦悲伤愤怒交织在一起的脸色，竟也没有什么脸色变化，缓缓的问道。

    “她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这才是青青最怨恨殷素素的地方！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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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cbbca同学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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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素素自小就生的晶莹如玉，有着仿佛冰雪仙子般的姿容，小小的孩童就宛若神子转生，等到稍微大了一点，更显露出非常的资质，竟有些天资纵横的模样来，她爹殷大人本就是个很牛的文人，便下了大力气培养，说锦绣供养都低估了。毕竟那个时候他不是没期望自己这个女儿能母仪天下，匡扶君主帝王的。

    只是他自殷素素十三岁刚过就死了，留下给殷素素无边的仇恨的同时，也让殷素素失去了能禁锢限制她的人。一方面她资质非人，实在卓尔不群，诸多方面一点就明，另一方面殷素素也请了许多牛人给她当老师，她最多的时候同时有三十几位老师，每一个都是身怀绝技的牛人。

    她的那些老师，有些甚至是不世出的牛人，连皇家都请不到的。可是在在这个秉绝世姿容，具神仙之质，却怀着血海深仇的女孩子面前，也都松了口。殷素素也确实不同一般，一般的技艺她潜心学的话，一两个月就能比许多人学两三年还要厉害。

    这样的学生，又很尊师重道，即使是性格再乖张的高人都不会不夸赞两句的，而同时在外界，她既渐渐显露出绝世风华，身世却如此可怜，大部分人都不会对她无礼的。即使有些嫉妒她姿容气度的人，别忘了那时候宇文吉还在那位子上坐的稳稳的，太子和几位亲王对殷素素也是极为照顾，谁敢真的惹她。

    再往后，殷素素终于真正成长了起来，更是谁都不惧了。

    因此，殷素素从出生到现在，谁曾真正碰过她一个指头？除了大仇得报之下，被柳皇后那一杯毒酒暗算。没想到，此时她却着了青青的一个巴掌。

    而这一个巴掌，青青显然是下足了力气的，在一旁看着的她三哥都惊呆了。那可是殷素素啊！青青三哥和殷素素自小就认识，年纪相差也不大，当年齐王还起过给他娶殷素素当老婆的念头，差点把他给吓坏了。那个魔女小时候就是个小魔女，从小儿一点亏都不吃的，你要是让她不痛快一次，她能让你难受十天，最后哭着去求她。

    当初他那个蠢四弟因为随口说了句她亲娘不在了，在接连的三个月中几乎天天都能吃到石子或者饭菜放多了盐，或者摔跤被狗追什么的。被追的他四弟现在还怕狗。同时那段时间内他那四弟被父王揍了四次。罚了一年多的月钱。被其生母罚跪七八次，抄书抄到手抖。

    要说殷素素那时候也不过是七八岁吧，总有各种办法让他那蠢货四弟倒霉或者犯错，然后自然就有人替她惩罚他。这样的女人。他怎么敢娶？也幸好殷素素没看上他，倒不知道为何对陆平之，或者说镇远侯府产生了兴趣，然后嫁了过去。

    这么个自小就很有些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味道的人，被自己妹妹众目睽睽之下狠狠大了一巴掌，自己妹妹还在诅咒她死，我去，殷素素不会对青青大开杀戒吧！

    青青他三哥越想越恐怖。忙挡在前面对殷素素说，“您不要和她计较，她是伤心伤心糊涂了——”

    “我才没有糊涂呢！”青青一点都没有明白她三哥的良苦用心，神色倔强的高声道，“我就是这么想的。凭什么，小玉死了，她还活着！凭什么！”

    青青眼睛里的恨意的几乎要燃烧，自然主要是憎恨害了林钰的人和下了这个命令的宇文成，但是她对殷素素也的确无比愤怒，深有怨言。

    如果殷素素是真的昏迷不醒，林钰既然得了她的大恩，许下了诺言，帮着她守护这一切，即使被人诬陷身死，也只能说林钰正好时运不济，她只会恨害了小玉的人，并不会对殷素素产生什么不好的感觉。

    可是殷素素现在出现了，就证明了这一切她不是没能力阻止的。青青心里很清楚，以林钰的能力，掌控这一切，也还是有难度的，而且她手里并没有殷素素那样的势力，最关键的核心势力也不在林钰手里，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在青青眼里，明明能阻止这一切，却没有阻止的殷素素，真的是可恶极了。

    “别这样，青青，殷夫人也是没想到这一切会发生……”青青三哥真怕自己妹子跟殷素素打了起来，这件事上殷素素理亏，让了她一巴掌，并没大闹。但以殷素素的性格，未必还会再次退让，如果青青太过分，保不准殷素素会真的翻脸。

    而殷素素显然也没有再和青青闹起来的打算，实际上，她无视了青青，迈步出去了。

    青青愣了愣，也没有追，她三哥劝道，“你何必和她置气，这事她确实有责任，可是终究也不能怨她不是？她装死装了那么久了，为了钰丫头一朝破功，算是够义气了，你又何必苛求太多？

    “是啊，我又何必苛求太多？”青青转过脸，不再看他三哥，“可是小玉还是死了啊。”

    青青三哥闻言喟叹了一声，半响才道，“把小玉带回家吧，这点面子，我们齐王府还是有的。”

    兄妹两个在内室商量着这件事，青青触碰着林钰微微发冷的身体，又哭了起来，大滴大滴的眼泪不断从她秀气的眼睛里滚落，不过很快的，大概也许是眼泪都已经流干了，她渐渐止住了悲声。见此情况，她三哥心痛之余也终于松了口气，看青青一开始那架势，他可真担心青青会为了小玉的死发疯啊。

    此时外面却没有这般宁静，殷素素骑在马上面对整个羽林卫，凛冽寒风吹的她衣袂和长发同时飞舞，戴着面铠的她宛如降临此地的女战神，她高声问道。

    “有谁不知道简慧郡主是什么人吗！？”

    没人回答，林钰在京城的名声还是很大，即使有那么一个两个孤陋寡闻的，这么一个任务执行下来，也不可能真的一点什么都不知道，早就被科普了一遍又一遍了。

    “你们明明都是最英勇的战士，为什么会屠虐一个美丽善良如仙子一样的弱女子？”殷素素继续高声问道。

    没人回答，下面是死一样的寂寞，就听到高处那个女人。铿锵有力的道，“因为昏君！宇文成窃取皇位，本为反贼，但为天下虑，贤能者居之，可这样的人算是贤能吗！”

    “嫉贤妒能还差不多。”有人小声嘀咕道。

    “这么一个残害忠良，嫉贤妒能的人，你们还要继续为他卖命，继续助纣为虐吗！”殷素素环视全场，高声道。“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跟着我走，我将许诺你们富贵荣华，封侯拜相！”

    殷素素内功高强，既然当初可以扰乱刑场。此时也自然能让这一千人听得振聋发聩！不少人脸上流露出了犹豫的神色，急的元江庭快要疯了，可惜殷素素既然敢当中煽动人跟她谋反，自然早就做了安排，早就有人趁他不备控制住了他。

    而情势果真如殷素素预料的那样的发展，果然有不少人动心，一个小队长问道，“咱们也不是不想弃暗投明，可是如今连出城都有难度。”

    殷素素自信的道。“我既然能冲进城里一次，就能带着你们走第二次，可恨眼下宫里戒备森严，不然直接控制皇宫，正能太上皇上位。”

    被她说动的人还真不少。羽林卫里面，那些大家族的人虽然有一些，大多数还是平民百姓出身的，孤儿不少，家在外地的人更多，这些人顾忌小，利益诱惑加上血性冲头，还真的有不少人选择了投靠殷素素。

    元江庭看着一个个说自己弃暗投明的羽林卫，心都在滴血，这些人全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啊！好在殷素素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犯了大忌讳，也没有多停留，半刻钟后，就带着投降她的近四百人，上马奔驰，扬长而去。

    元江庭看着少了接近一半的人，和剩下的一半丧失战斗力的人，真的是站不住了，也幸亏他被点了穴，此时靠在墙上，不会软倒。就这样，人家殷素素还说是看在他对林钰还算有礼的份上，饶了他一命呢。

    那边呢，齐王府的人多半都在内宅，青青兄妹两个更是在林钰身边，并没有听到门前的声音，当然这是他们后来的说辞。

    此时元江庭孤零零的在门口杵着，欲哭无泪，好在不过一小会儿，又有人来了，来的是深得宇文成信任的近卫，看到这场景是大吃一惊。

    “元将军，这，这是怎么一回事。”近卫说话都颤抖了，这样子，羽林卫好像被洗劫了一样啊……

    元江庭眨了眨眼睛，想说话却被点了哑穴，没有办法说出来，好在这位近卫武功也不坏，而且能混的让宇文成深得信任，也是个精明人，很快明白过来，帮着他解了穴道。

    “元将军，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事，说来就复杂了。”元江庭叹了口气，“倒是你，这突然跑过来做什么？”

    近卫被震惊的晕了，这才想起来他手里也是十万火急的圣旨，忙道，“简慧郡主现在怎么样，可否安好？那圣旨是假的，有人矫诏，皇上并没有杀简慧郡主的意思。”

    “你说什么？”现在轮到元江庭震惊了，“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等下齐王殿下和内侍卫大臣都会来，再说我还能矫诏吗？”近卫忙道，“你们千万别告诉我，简慧郡主已经死了啊！”

    “太晚了，你们早来大半个时辰还差不多。”元江庭突然觉得特别疲惫，他不知道是该大哭还是该大笑，该愤怒还是该庆幸，这么一个汉子，之前不管什么样心情都站的笔直的人，此时却软软的靠着墙滑坐了下来，捂着脸长长的叹息。

    “你到底说说是怎么回事啊？”近卫不知道内情，追问道，“简慧郡主死了？薛大人呢？”

    “何止简慧郡主死了啊。”元江庭道，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看着很有些骇人。

    “我说，你怎么了？再糟糕还能糟糕到哪里去？”

    是啊，简慧郡主死了，姓薛的那禽兽也死了，殷素素冲关而来，想要救林钰不得，被愤怒的欣和郡主扇了巴掌。而殷素素也不善茬，策反了羽林卫。带了她的人，再度冲关而去。元江庭心里明白，若是之前明处宇文吉坐镇，内地里殷素素控盘的情况下，殷素素还未必能成功带着人离开。

    可是以现在的政策旨意传递速度，殷素素手上握着这么一支精兵，除非调来上万的大军，还真拦不住她，可是要调动数万大军，要先请旨。一来二去。殷素素怕都到了西山了。她这次带的人又都是轻骑兵，最上等的军马，她想走，还真没人拦得住她。

    这样的女人。一旦脱困了，又立意复仇，想也知道会是多大的麻烦，四皇子那边缺钱缺粮，可是殷素素是大财主，她不但在京城有这大生意，在外地生意也一样红火，有了她的智慧财力人脉支持，宇文成几乎可以立刻就从七三分的赢面。转到了五五分。

    如今这情况，除了对四皇子，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最糟糕的情况了，而如果这一切，真的出自宇文成的旨意的话。还好说，如果不是，那简直是一场命运安排的玩笑。经历了这一切的，悲伤愧疚愤怒焦急种种情绪都如此激烈，自己还没疯，元江庭真的还挺佩服自己的。

    除了无力，不想说话，靠在那里坐着的他甚至还能想想这件事的后果。

    宇文成对林钰有心，元家人知道的，而如今简慧郡主死了，殷素素震怒，终于下定决心要站到宇文成的对立面，帮助四皇子宇文器，同时齐王府想也知道不会支持他，保持中立都很勉强。宇文成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背后捅了他一刀的人，还有更糟糕的情况。

    元江庭不是个笨蛋，他还考虑到了宇文成的性格问题，以他的性格，在这样的情况下，能保持冷静吗？还能理智的处事吗？

    近卫不知道他的心思，反而不断追问他，得来的却是他的沉默，好在元江庭的副手虽然不知道内院的一些内情，倒也还知道不少事情，全都告诉了宇文成的近卫。

    近卫又惊呆了，他心里也明白，这道旨意离上道旨意发出时间挺久了，能救下简慧郡主的可能性很小，可是他真的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薛大人对简慧郡主的尸身意图不轨，被愤怒的欣和郡主杀死，转头昭阳郡主殷素素又带着上千的精兵冲来救人，发现迟了后，更是策反了近一半的羽林卫飞驰而去。

    他瞬时第一反应是，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而且混到简慧郡主这份上，能有二三好友能为她不顾大局，也算是值得了。然后他和元江庭想到了同样的问题，宇文成的反应。

    在这件事上，大概最头痛的是皇上吧，他这么想到，带着人进去内院，正好看着青青兄妹两个在那边掉眼泪，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圣旨给他们。

    不过他也是长了一点心眼的，并没有直接把圣旨递给青青，而是给情绪相对比较平和的齐王府老三。

    因为是宇文成亲自手书，青青三哥很快就看完了，然后气的手直抖，深吸了两口气，才把原本想吼出声的话吞下来。然后青青劈手就从他手中把圣旨夺走，宇文成的近卫根本来不及阻拦。

    就见青青一眼看完圣旨，将之掷在地上，凄厉的哈哈大笑起来，吓得她三哥忙去劝解，“你也知道的，小钰本来就是冤枉的。”

    近卫也忙道，“皇上总会给简慧郡主讨回公道的，欣和郡主还请节哀顺变。”

    “别担心，我不会发疯的。”青青终于笑的够了，停下来道，“我也不是笑这个。”

    “那就好，那就好，可不能再折损一个了。”青青三哥松了口气，这一天他都不知道自己多少次绷紧神经了。

    “既然小玉是冤枉的。我想，我能把小玉带走了吧。”青青恢复了正常的神色，虽然冰冷，倒也还在正常范围内。

    “这个自然。”近卫也知道不能拦着这事，也没有必要拦着，简慧郡主名义上确实是属于齐王府，而且她并没有近亲，只能是最亲近的义姐代为操办身后事了。“想来皇上也不会对这件事说什么的。”

    宇文成的确不会对这件事说什么，对他来说，这件事到底还只是件小事，他的皇位，他的权势，他的天下。这才是最吸引他的事情。

    此时他正在太极宫里大发雷霆，殷素素横冲直撞，长驱直入的直入内城，竟没有人拦下她，这件事终于到了御前。宇文成可气坏了，他一直以为殷素素昏迷不醒，就是等死了，但是据说她活的还好好的，就容颜毁了，她还能带着精兵冲进城里。然后还能长驱直入到内宅。这怎么能让他容忍下来？

    宇文成能坐在皇位上。固然有着种种机缘巧合，可是他本身既然能被宇文吉看好，自然也是极有天资的。他不会想不到殷素素冲颇城门后会做什么，算算时间。他明白林钰估计难以被救下来，那么殷素素会有什么态度？

    已经是彻底撕破脸了，还能有什么态度！

    就算是殷素素不在智谋军事上辅佐宇文器，单单是经济上支援，也足够他喝一壶！还有齐王府那边，齐王那个老家伙，本来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他固然不会因为林钰和自己翻脸，也绝对不会对自己有好感。支持自己。除此外，还有名声上的损失。

    还有，到底是谁在背后捅了他一刀？！联系到不久前长孙氏和她儿子的死，这点真的不能不让他非常警惕。

    当然，对林钰死亡的遗憾也不小。他确实挺喜欢那位美丽聪慧的简慧郡主的，即使她每次都对自己不假辞色。只是，这种遗憾，相较于之前种种，就有些微不足道，顶多在他脑海间闪现一下。

    就以上的种种，已经够他头疼欲裂，太医来之前，他还砸了满殿的东西，杀了两个看着不顺眼的小太监。他还不知道殷素素成功策反了羽林卫的人，青青杀了姓薛的种种麻烦事情呢。

    “殷素素那边是没戏了，全力追捕吧，倒是齐王那边还能稍微拉拢一下，至少让齐王叔自己的厌恶感不要太深，毕竟齐王府一家子都在京城里，跑不了，估计是不会翻脸的。”宇文成总体来说还是个认真负责的皇帝，忍着头疼，还是写下了调兵令，这次直接动用他母家陆家的一位表兄。

    现在看来，陆家的人还是最可信的，原本长孙家也行，可是长孙氏和她儿子一起死了，难保长孙家有怨言之余会不会生出异心。赵家，赵元亮那狐狸可不是自己那个蠢妹子宁川能降服的了的，他也有些信不太过。只是可惜，陆平之已经出征，这位表兄虽然是有些能力，比之殷素素可就差的太远了。

    只是他大概是要做徒劳无功的事情了，等他调令到了自己表兄手里，殷素素早就成功出城，扬长而去了。

    “宇文器，多行不义必自毙，天都不容你！你给我等着好了！我必会杀回京城！”

    临走之前，殷素素还身居骏马之上，长剑指天，带人高声挑衅道。

    消息传到宇文成那里，气的宇文成直接吐了血，他这次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就连齐王府那边，派人说了许多好话，做出若干许诺，送了许多珍宝，齐王表现的也不咸不淡的，显然是不会轻易平息怒气的。不过好在齐王的态度还算在他的预料内，虽然郁闷，还不至于非常憋闷。

    “这件事上，我觉得皇上您还是先查出来谁矫诏的才是最重要的！”不过俗话说旁观者清，还是有人比较理智的。

    “您想，若不是有那人兴风作浪，哪有今日的事情。只要揪出此人，您就能宽心了。”

    宇文成撇了撇嘴，宽心？情况已经这样了，怎么宽心？这段时间自己死了老婆儿子，被亲信背叛，内外交困，还有比自己更痛苦郁闷的人吗？

    这还真有比他更痛苦的人。

    ps：

    感谢cbbca同学的平安符！

    抱歉，有些事情，昨天没更新，今天也比较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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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多数时候，现实和人预计的总有些偏差。(凤舞文学网)比如当时情况紧急时候，林钰以为自己下的迷香的量足够迷晕白绯若两个时辰。事实上，她忘了考虑，身为一个武功高手，抗性远超常人。青青秘制的迷香效果固然好，却也只迷晕了他两刻钟，两刻钟后，他虽然周身还是不能动，意识却清醒了过来。

    “毒酒和匕首，你选择哪一样？”

    “我哪一样都不选。”

    ——自这以后，就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你们出去，我要单独呆一会。”

    “嘿嘿，这简慧郡主果然不负美人之名，就算是死了还那么楚楚动人，不，正因为死了才更楚楚动人。”

    ——这是那个姓薛的禽兽不如的东西。可他拼了命，都不能挪动分毫，甚至没办法睁开眼睛，咬破嘴唇。

    “你们不敢杀，我杀！”

    ——这是青青，她愤怒的接近疯狂，接着是她嚎啕的哭声，凄厉的好像要把那个人重新召唤回来。

    “对不起。”

    ——这是殷素素，她亲吻了一下林钰的手背，像骑士一样宣誓，“我会为你覆地翻天。”

    再接着是青青压抑不住的悲伤怒号！

    “她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

    他清醒的听到了一切。

    他清醒的听完了这一切。

    她死了，自己为什么还活着呢？就像青青姐所愤怒的那样，为什么。自己还活着呢？

    明明是许诺了的，绝对不会离开你，却在这样的时候苟且偷生？

    我如此的爱着你。却看着你逐渐失去生命，无能为力。

    你为什么要舍弃求生的机会，舍弃我？

    这世上，最无奈的时候，是无可奈何；最悲伤的时候，是无法悲伤；最痛苦的时候，却是这时候。眼睁睁看着最让自己痛苦的事情发生，自己却无能为力。

    她和他的感情一样都挺平淡温馨的，除了他偶尔的患得患失。甚至没有生出多少波澜。他一度以为，他们会这样一直每日微笑，相濡以沫，岁月静好。一直到两人白发苍苍。垂垂老矣。

    可是他从来都没想到，如此温和的爱情，会有这么惨烈的的结局！

    更没想到，她的爱情是如此残酷，我想和你一起死，连这个愿望都做不到，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

    她给他留下了足够简短的讯息——如果我死了，那么我希望一甲子以后再看到你。

    有人说。多情的人最无情，善良的人最冷酷。

    他游学多地。见过无数悲欢离合，帮过无数人，或许当时也有些难过，可是很快他的心境就恢复了水晶一样的无瑕，那些并不能让他的心真正染上尘埃。

    他见过许多人，因为生离死别因为背叛因为仇恨因为种种原因，憔悴消瘦沉默崩溃苍老，心里总有一点不太赞同，为什么会这样呢？即使今天下了暴雨，明天下了暴雨，可总有晴天的时候啊。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那根本不是下雨，是繁茂郁郁的森林一下子变成荒无人烟的荒漠，是华美的殿堂转眼间变成断墙残垣，是末日来临，是整个世界崩塌。

    怎么还会等的到天晴？

    我想，我的世界可能已经没有天晴了。

    太阳渐渐西斜，已经有一点黄昏的影子，冬日天总是黑的很早，看着没有什么客人，街边小店的老板和老板娘就开始收拾店铺了，他们的两个孩子就在不远处玩耍，等着母亲喊了才会回家吃饭。

    “看你们，又弄得一身泥，告诉你多少次了，别疯跑！”做母亲的带着几分严厉的慈爱的道。

    “是，我下次记住了。”小女孩先郁闷了一下，但是小孩子情绪变化的快，很快有笑嘻嘻的道，“娘，刚刚过去个叔叔好奇怪啊。”

    “怎么奇怪了？”当母亲的一边端着菜上桌，一边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问道。

    “那个叔叔长的好好看啊，我就没见过比他还好看的人。”小女孩没注意到母亲的不在意，而是十分稀奇的道，“可是，他的头发却是白的啊，就像爷爷那样白，嗯，比爷爷的头发还白，好奇怪啊。”

    “别胡说了，你肯定是看错了。”

    “我才没有呢，就是特别特别的好看啊，然后头发雪白，身上也是一身白衣。”

    古人迷信，小女孩的母亲一开始还没当回事，倒是她父亲问清楚后有些惊吓，“你说，孩子他娘，雪白头发，美的不像凡人，穿着也华美如仙人，会不会是什么妖精鬼魅？”

    “不会吧？无错不少字”

    “可是据说最近也不是安生，咱们还是小心点吧。”

    “也好，最近不让这两个孩子各处跑了。”

    小女孩确实没看错，两个时辰迷香效果过去后，白绯若原本如墨缎一般的头发已然接近全部雪白，只有鬓角的一点头发还保留着原本的颜色。

    天色渐渐的沉寂了下来，整个夜晚仿佛浸入了如墨一样的颜色中。齐王府的灯火却还是亮着的，齐王亲眼见着青青喝了一碗粥，又吃了两个小卷子，方才松了口气。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人还是要吃饭的，这件事，虽然暂时没有宣扬出来，不管如何，皇帝都要给我们个交代的，小钰自然会沉冤得雪，总有报仇的时候。”

    青青心下却冷笑，报仇？人要是真死了，报仇有什么用？而且那宇文成自己也不干净，他就算是彻查这件事，也不是为了给我们个交代，而是让自己心安吧。有人敢矫诏，他却查不出来，只怕夜里睡觉都难以安寝。

    只是这些话是不能对外人说的。而且青青也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不会真的和宇文成彻底翻脸的，毕竟一家人都在京城里，不可能不为了家里人考虑。而且他今天也算是尽力了。

    略再吃了一点东西，青青就起身对父王道，“我还是想过去看看。”

    如今已经是晚上了，齐王其实多少不愿意自己这个最心疼最心爱的女儿去守灵的，但是想也知道，就算自己说了也是白说，青青肯定不会听从。也就把话咽到了肚子里，只多叮嘱了几句。

    “多带几个人，多穿件衣服。如今已经冬天了，别受凉了。”

    “父王，我知道。”青青神色尚算镇定，“我不会做蠢事的。”

    “那就好。”看青青的眼神确实也算不上很难过。齐王也放下心来。神色也带了一点忧伤，叹息了两句，却只道，“唉，总之你也别太难过了，你还有我呢。”

    他是个聪明人，如何看不出青青心里林钰的地位，就算之前不清楚。自己三儿子回来后汇报的情况也足以让他了解了。所谓患难生死之交，两个人又极其投缘。感情自然深厚非凡，好在之前大概已经发泄出不少了，此时看着倒还算平静，不然他还真是担心青青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呢。

    只是可惜钰丫头了，那个孩子，他确实挺喜欢的，当初愿意收这个义女，一方面是青青的恳求和殷素素的面子，另一方面，他确实挺看重那个女孩的。日后相处下来，虽然不算黏腻，倒也亲近，那孩子对自己又很敬重，怎么会没有一丝感情？

    年纪大了，心肠是硬了，可是人也容易伤感怀旧了，齐王看着青青过去了，自己倒是长长的叹息了半日，不禁回想起许多过去的事情。

    青青并不知道齐王复杂的心绪，她带了几个人过去停放，因为她的坚持，并没有用棺材盛放着林钰的身体，而是用了上好的香木床，用鲜花装饰，林钰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栩栩如生，整个人好像在花中沉睡一样。

    只是她还没走到的那边，就发生了一个小事件，门口守着的人被人打晕，里面照看着的三嫂也被人打晕。把人弄醒后，一个媳妇模糊记起了一点道。

    “只看着是个白色的背影，白色的头发好长的，又穿着白色衣服……”她自己说着说着也有些害怕了，“不会是白无常吧。”

    “别胡说，估计是个年纪大的武功高手吧。”青青白了她一眼，亲自去探视林钰的情况，松了口气才道，“许是殷素素派来看看情况的人，当然也可能是皇帝派来的。”

    她神色有些冷淡，这两个人她现在都很厌恶，只是深恨自己能力不够，殷素素且不说，宇文成起码有机会，她是挺想复仇的。还有一个人，殷素素那个弟弟，白绯若，真是可恨，就算当时不在府内，现在也该回来了，如果当时在府内，当时自己逃了出去，如今也不见回来，更是可恶！

    这世上的男人，可真是没有什么好东西！

    青青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对齐王也有些怨言，毕竟以齐王的权势，就算当时被一个侍卫给蒙蔽了，只要有心追查，总有些办法找到自己母女的。总不会让自己的母亲染病没钱看病而死，自己卖身入陆府给人做奴婢。好在齐王日后表现的挺长情，也并没有续娶，不然青青可真的没有办法很快接纳这个父亲，更别说是真心接纳呢。

    暗暗骂了半天，青青又看了半日林钰的情况，终于确定林钰确实是用了自己上给的那种假死香了。原因很简单，那东西既然是香，是有独特的特性的，制作出来后，那种香的香味自然不错。但是这种香品有一个特别的特点，如果被人或者动物服用后，在假死内会不断的吸收外界的香味。

    这种香本来就是为了培养人的自然香味才制作出来的，假死，只是这种香一个副作用而已。最初或者说真正的目的，应该是希望服用这种香料的人能够拥有自然的体*香，毕竟外界的熏香再怎么样也不如自然的体*香更动人。青青祖上，温家的某位调香师突发奇想，或许另辟蹊径。让香料使用后，使用人可以吸取外界的香味？

    某种程度上，他也算是成功了。用了这种香的人如果假死期间放在各种天然的芳香香料中间，醒来后是在很长一段时间身体都会带有独特的香气，可是这么麻烦，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失败的。

    当然，有的女人为了美丽不惜一切，金钱时间甚至健康，完全不在乎。当然也不会介意这点副作用和麻烦了。青青倒是没有那个魄力，她配置出来，一则是好奇。主要则是不断的挑战，调香一道，并无止境，她看来。自己的水平比起自己的祖上。还差的远呢。

    因此，她就那次正好收集了材料，配置了几丸，因林钰索要，便遣人送了她一枚，没想到正好派上用场。她一开始还没想到是，因此愤怒悲伤的没法自持。但是当殷素素离开后，她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香品的味道没有了。而林钰的状况，和医书上写的似乎也有些不一样。

    心里有了希望。人的状态就不一样了，她那时候哭的都快晕过去了，发现了这一点后，心里一下子就好了许多，但是她还是有些怕，不断的确认。直到此刻，她才肯定了下来——周围摆的鲜花，竟然一点香味都闻不到了。

    如蒙大赦，天辟地裂后世界突然又恢复原样，花照样红，天照样蓝，她几乎站不住，跪在地上，又一次哭了起来。

    哭了好久好久，她才几乎站不起来，要丫环扶着她才能站起来，她才想到接下来的问题。

    如果这是自己的宅子，自己的下人，事情很好办，自己救醒小玉之后，隐瞒住外界就好。到时候不管宇文成宇文器谁胜谁负，就算是打出狗脑子来，和她们有什么相关呢？她真的怕了，怕了小玉再一次涉入这危险的浑水中。

    可是现在是在齐王府，事情就有一点难办了，这里自己又说的不算，而且丫环媳妇仆人等关系复杂，谁的人都有，人多口杂，想要自己一个人救醒了林钰，然后瞒住这件事基本是没有可能。

    早知道，就该当时把人带到她们自己的宅子的，青青心里有些懊悔，不过也知道如今这情况，就算处于安全考虑，自己父亲也不会让自己这么做的。而且当时他们也在考虑，如果是举行葬礼的话，以齐王府这边出面张罗会更好更体面些，自己并没有提出反对的理由。

    如今葬礼是不用了，可是这个消息却不好隐瞒下来了。不管在面上如何表现，青青在心里从来都不否认，她心里，对几个所谓的亲兄弟姐妹不用说，就是亲生父亲，也不够信任。毕竟，那么多艰难困苦，她一个人都过来了，齐王这个父亲，对她来说，更多是锦上添花的感觉。

    而且她虽然不精于政治，不擅长算计，却也不是笨蛋，她爹齐王可是政治人物，这样的人，思考问题绝对不会单纯从感情来考虑。跟了陆家的林老夫人好多年，她很清楚所谓上位者，所谓当权者的取舍，这样的齐王，她还真不敢太全然信任。

    不过这件事上，齐王的表现也确实可圈可点，青青思考了一下，自己绝对没法不声不响，不惊动别人的让林钰消失在人前，这件事还确实需要齐王的帮忙。

    因此，她叫过丫环和管事后，特别叮嘱了一些事情，然后自己便去找齐王了。时间虽然有些晚了，齐王或许已经歇下了，但这事确实也不适合宣扬，必须要保密，倒也无妨。

    只是当她找到长思轩后，齐王身边伺候的人却告诉她，“王爷还没休息呢，长吁短叹了半日，后来突然想起来什么事，又把大老爷叫了过去了。”

    “叫了大哥？”

    青青一时没想到是怎么回事，便跟着管事朝长思轩的书房走去，不过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他大哥三十的人了，抱头鼠窜了出来，吓了她一跳。那可真是抱头鼠窜，两手抱着头，看见自己妹子也不抬头，垂着头看不见脸，灰溜溜的往外跑。

    青青正不解，就听到从书房里传出来一声吼，“孽子！我竟然有你这样软弱凉薄的儿子，真是耻辱啊耻辱！”

    然后茶杯等砸碎在地上的声音，他大哥一听这个声音。吓得一哆嗦，跑的更快了。屋内摔砸的声音倒是没有停止，青青走到门前。还有一个细白磁的茶杯在她面前摔碎了，瓷片差点溅到她的脚上。

    “父王，消消气，大哥怎么惹你了？”她蹲下来，开始收拾瓷片。

    “你快别干了，小心扎到手。”看青青这么温顺乖巧，齐王的脾气一下子小了许多。叹了口气。“还不是你那个大哥。”

    “大哥他……”

    青青一开始确实没想到是怎么回事，毕竟今天已经发生了太多事情，对她来说。不亚于从地狱走了一圈，又回来，加上此时心里还是很激动的，怎么会想到之前的那点不愉快。不过很快的她就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了。也就不打算帮她大哥说清了。

    果然。齐王提起老大，还是有些气，“果然他娘凉薄，他也不好。之前我叫他去的，怎么变成了你三哥？！真是，现在我还在，就这么对待兄弟姐妹，等到以后。他要是真当了齐王，还会稍微照顾一点其他兄弟姐妹吗？”无错不跳字。

    青青上前帮他父亲抚了抚背部。“您消气，不是还有三哥吗？当时三哥可是主动请缨过去的。”

    “这倒是，你三哥倒是不错。”齐王稍微消了一点气，才想起来青青这个点过来，不可能是毫无因由的，“怎么了？难道是钰丫头那边，下人怠慢？要是有不听话的，你只管打，打死不论，我看这些人也该好好管一管了。”

    “没有这样的事情，您怎么会这么想呢。”青青略有些诧异的道。

    “还不是你那个大哥，他都这样了，那些下人还保不准什么样呢。”齐王没想到表现一向还不错的大儿子在面对事情的时候竟然是这样的，心里很失望。而且他今天心情本来就很难过，正好借着大骂大儿子，发泄一下情绪。

    “这倒不至于，钰丫头虽然不常在这边住，但是下人对她好评倒是不断呢，而且这样的大事，谁敢不尽心？”青青和缓的道，“再说还有三嫂呢，有她在那边照看着。”

    “你三哥夫妻俩确实不错。”齐王叹了口气，“倒是你，想说什么事情？可别是什么坏事，你父王我年纪大了，真是经不住打击了。”

    他说着又叹起气来，青青见他这样，忙道，“不是什么坏事，是好事啦是，我保准父王一听了，立刻心情就能转好。”

    “你就说吧，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一想起小玉，我心里就难受，心口疼，刚刚还叫人煮了药我喝了。”齐王长长叹了口气道。

    “我是说真的，不过这事却不能让人知道。”青青看了一眼周围，倒也没有人，毕竟刚刚齐王心情明显不好，又大发雷霆了，哪个笨蛋会凑过来当出气筒？

    就算是这样，青青还是拉着齐王去了内室，然后压低了声音，对齐王说了真相。

    不想，齐王倒是没笑，而是不自觉红了眼眶，声音也有些哽咽，犹带着几分不信，“你是说真的？不是哄我的吧？无错不少字”

    “真的。”青青抱着父亲，觉得心从来没有和他贴的那么近过。

    “好，好，好！”齐王连说了三个好字，“苍天有眼啊！不是我多偏爱小玉，可是那孩子真的太好，我刚刚就在想，或许她太好了，天妒英才，所以不寿？如今看来，倒是我想叉了。”

    这都说完了，他发现自己已经带了几分哽咽，自嘲着道，“年纪大了啊，以前你爹我也是个铁血汉子来着。”

    “嘿嘿，我可不信。”青青刚刚确认了林钰只是假死，已经大哭了半天，情绪已经平复了，此时便笑道。

    “不过，父王，这件事我想着还是瞒下来比较好，小玉也好，咱们家也好，我都不想再蹚浑水了。”青青叹道，“如果让人知道小玉没死，又是一场风波，就算日后要复出，那也是日后的事情。”

    “你说的是。”齐王本就有这个意思，自然也同意了，“这件事，我来办，你放心就好了。”

    隔日，就传出消息说，齐王因痛心，病了，青青，悲伤过度，也病了。

    其实，病了的也不只是他们两个，还有一个几乎见了全场的人，元江庭。愧疚违背良心，悲伤、愤怒、焦急、惊吓、悔恨、担忧等等情绪都过了一遍，大喜大悲本就容易生病，何况他这个不仅仅是大喜大悲了，短短半日之内，痛苦的滋味几乎尝了个遍。

    就算元江庭是个坚强的硬汉，也撑不住啊，因此他到家后就发起了高烧。(未完待续……)

    ps：感谢cbbca同学的平安符！

    第584章最残酷的爱情

    第584章最残酷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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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江庭是个硬汉子，而且武艺高强，还有些内功，所以极少生病，这么一生病，便让元家夫妻两个有些着急上火，比起素有浪荡之名的次子来说，长子才是他们的希望。

    “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会来了就发起高烧起来，难道是撞客着不成？”元家夫人心里烦忧，看着丈夫道。

    不过她丈夫倒是刚刚打听到了一些缘故，“许是今日之事冲击过大了，我听阿长说，今儿的事情还真是挺纠结复杂的。”

    “怎么了？”元家夫人还不知道其中内情，不过阿长是谁她还是清楚的，阿长算是元江庭的长随，当时也一并入了羽林卫，当时也在场。

    元国公叹了口气，简短的说了一下，“简单的说，就是有人矫诏假传圣旨谋害了简慧郡主，咱们儿子就领的这个旨意，谁料到这事引起了齐王府的激烈反弹，齐王亲自进宫去求，没想到发现是假的旨意。这还不算什么，这事不知道怎么传到殷夫人那里了，她大约之前一直在装病，这次装不下去了，大怒带着私兵冲击了城门，更策反了好几百羽林卫，又扬长而去了，竟没有人能拦住她。”

    “她一直是装病？！”元家夫人一惊，在这件事上元家做的也略不厚道啊，以殷素素的性格，会不会记恨他们也还真是难说。

    “可不是。”元家老爷长叹了一口气，“如今这事，我看着情况也不太对，这段时间对殷素素留下的那些家财势力垂涎的人家是有数的，你再想前段时间的流言，怕是和宫里几位嫔妃中一位有关，老二的婚事，我看还是要缓一缓的。”

    元江庭最近说定了苏家家主的嫡次女，不过当时苏家有些拿乔，因此婚事现在还没正是定下来。如今看来，倒也算是好事了。

    “这事倒也好办些，问题是今日事，江庭的责任可不小，皇上会不会处罚他？”做母亲的总是更关心孩子一些，元家夫人也默认了拖延婚事的做法，然后很快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不好说，不会罚的太轻，应该也不会太重。”元国公也思考起这件事来，把苏家的事情放在一边了。反正就算和苏家的婚事黄了。他儿子也不会娶到老婆。

    但是苏家现在就有些焦头烂额了。苏娴妃的举动。固然是出自自主，但是苏家也是默许的，不然苏娴妃一个深宫嫔妃，就算再得宠也不可能顺利的做到。要说苏娴妃的计划也没有什么疏漏。篡改圣旨的人欠了苏娴妃一条命，忠心上没什么问题，而且他行事也挺谨慎严密，如果不是细查的话，是不会查到他身上的。

    而去颁旨的人除了太监那位薛大人是薛咏诗的族亲，却不是她苏氏的亲戚，只要当时逼的林钰死了，回去复旨的是薛大人而不是元江庭，只说其畏罪自杀就是了。或许还可以攀咬一下别人。齐王府那边，不过是个义女，又不是自小养大的，能有多少感情，又在如今这个情况下。齐王肯定不会为之出头。殷素素？她昏迷不醒，更不会有什么作为了？只要困住了林钰，就是群龙无首……

    但是，他们漏算了两点，齐王虽然有些犹豫，但是青青却很坚定，他最终还是决定去宫里求情探问，第二天尤其致命，殷素素根本不是昏迷不醒，而是在蛰伏。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何况他们输了不是一着。

    林钰是按他们计划中死了，可是带来的麻烦可比她活蹦乱跳着大的多了。且不说必然带来的报复等等，就是宇文成那边，他们就说不过去。再隐秘，这件事惊动的人也挺多，真要细查下来，谁能保证哪个环节都不出纰漏？

    苏家人想了半天，只能将问题向苏娴妃身上推了，便说她因为嫉妒才对林钰下手的，万不能牵扯到整个家族身上。他们家和宇文器那边已经是翻了脸了，而且苏家对宇文器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的意义，可替代的人选太多。若真要被宇文成所厌弃处罚，整个家族可就真没有出头之日了。

    苏娴妃本是个精明人，虽然苏家不会派人来说，你已经成了弃子了，万不能攀咬家族，最好一个人承担了责任。但是姓薛的没回来，齐王去找了宇文成，这样的消息她还是知道的。就算深宫消息传递不便，但是她既然也盯着这件事关重大的事，自然也会想尽办法来获取消息。

    所以比别人慢了一点，她在当天半夜也知道了基本全部情况，当时就惊的愣了，她哪里想到会有那么多衍生出来的后果？不过是一个过气的没什么背景的小郡主而已，还是宇文成亲自下令查的，先朝临川王之乱时候死了那么多王侯贵族，不也一样嘛。

    其实她对宇文成的性格把握的真的挺准，如果没有齐王出面，没有殷素素冲关，宇文成既然已经心存怀疑，听了林钰畏罪自杀后，反而会认定她真的有罪，绝对不会再细细追查她的死因。

    可是多数时候，人算不如天算，或者说人力终究有尽时，谁能保证一直算无遗策？殷素素那也的妖孽因报仇后放松了一下，还接连输了两把呢。若有人真能永远胜利，那也只能说老天特别的眷顾他。

    这样危险的赌博，本来就是赢了收获丰厚，输了就会赔掉一切，包括生命。苏娴妃其实不怕死，但是她担心她的儿子。

    宇文成那种情况，是绝对不会允许别人去碰触他的权柄的，苏娴妃心里明白，如果事情一旦被拆穿，自己是死定了。唯一的可能是苏家，苏家想法子瞒住这件事，或者推到别人身上，自己还有一条活路。

    但是以苏家的那德行，绝对不会这么做，说不准还会主动去推到自己身上。不过如果那群蠢货真的那么做了，那就等着死吧，宇文成脾气确实暴躁，可不是个蠢货，苏家真敢这么做的话，他回头还是会收拾他们的。

    他们死了不算什么，她和苏家毕竟是相互利用的关系，说不上有什么感情，可是她的儿子，她还真是不放心啊。

    “四皇子呢？”她想到自己的孩子，有些想落泪，但是很快又忍住了，叫来贴身宫女来问。

    “这个时候，皇子已经睡下了啊。”竹语叹了口气，看看苏娴妃，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作为苏娴妃的心腹，她知道事态到了多糟糕的情况。虽然当时她并不是很同意那么冒险的行为。可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她却也不能不同舟共济。

    “陪我去看看他吧，我还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个机会呢。”苏娴妃穿着华美的锦裘，黯淡烛光下，这件银红色的衣服也隐隐的在发光，和她脸上的黯淡形成了相应的对比。

    这样的一个提议，竹语难道能拒绝？她陪着苏娴妃到了四皇子的寝宫，看着苏娴妃落了泪，一遍一遍的抚摸着儿子的面庞，也不忍的红了眼眶。

    “娘娘，未必到了那么糟糕的地步，那件事，究竟是很严密的。”一出来，竹语安慰她道。

    “不用说这样的话，就算有那冲天的运气，咱们也不得不未雨绸缪。”苏娴妃倒是挺平静，“这件事上，我是难以逃开的，但是四皇子毕竟是皇上的亲儿子，估计是不会有性命之忧，我会极力撇清你，然后以后四皇子就靠你照顾了，希望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上，别辜负了我的心。”

    “娘娘……”竹语哭了起来。

    “别哭了，现在你就走。”苏娴妃长叹了一口气，“其实，如果不是来不及，我更想把几个孩子送出宫，且不说宇文成和那位谁输谁赢，我要是被处死，几个孩子在宫里，也未必有在外面过的好。”

    “不会的，皇上素来都很喜欢我们皇子，而且或许皇上会看在四皇子的份上，既往不咎呢？”

    “他最恨别人碰他的权力，我这次犯了他的忌讳。”苏娴妃看了一眼天上，依旧阴沉沉的，昨天说要下雪就没有下雪，也不知道明日会不会下雪。

    “我现在就安排人，竹语，以后几个孩子，你就多替我照看一下吧，万万别让他们走上歪路。”

    “奴婢晓得。”竹语也知道这不是寒暄的时候，跪下砰砰磕了三个头，然后按照苏娴妃的吩咐做起来了。

    好在竹语虽然是她的贴身亲信，但是平日公共场合上，她却算不上最亲近的，安排起来难度不算很大。安排好了竹语的事情，苏娴妃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也不愿意束手就擒，又做了一夜的安排，竟是一夜未睡。

    第二天，宇文成果然查到了苏家身上，然后苏家非常利落的把这件事推到了苏娴妃身上。宇文成的震怒可以想象，但是他同样也不相信苏家和这件事没有什么关联，而且他还联想到了长孙氏和其子的死。

    此时，苏娴妃却传了消息给薛咏诗，这件事薛咏诗也是有搀和的，那个禽兽不如的薛大人就是薛咏诗的族叔。如果苏娴妃她逃不过，薛咏诗难道能脱开身？

    然而薛咏诗却在看了信后，轻轻一笑，便将那封短信付之一炬，似乎完全不在意。

    ps：

    感谢cbbca同学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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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娴妃对薛咏诗还是抱有一定期望的，薛咏诗身后是卢家，虽然卢家已经被流放，但在京里尤其宫里残余的势力应该还是有些的。

    “薛氏什么反应？”看着她派去的人回来了，苏娴妃带着几分急切的问道。

    “薛氏，薛氏她……”宫女神色有些愤懑，更有些无措，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说了什么？”苏娴妃看着那宫女的神态，心下已经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看着那宫女犹自吞吞吐吐的，恼火的道，“你倒是说啊！”

    “薛氏说，娘娘自己的事，何必问她？”那宫女被苏娴妃一吓，利落的说了出来。

    砰！是花瓶被摔碎在地上的声音，苏娴妃也想过薛咏诗会自保为上，但是没想到她这么快的翻脸不认人，顿时大怒了起来。

    “贱人！明明是自己上赶着过来，这会儿倒是推得干净，那姓薛的可是她族叔，想要脱身可没那么容易！”苏娴妃发了一通脾气，终于咬着牙拼命平静了下来。

    其实这事，苏娴妃还真进了薛咏诗的套，她总觉得自己和薛咏诗有着共同的利益。但这有个前提，前提是薛咏诗的目的是争宠。可是薛咏诗虽然在尽力讨得宇文成的欢心，最终于的目的却不是争宠什么的，她的目的是在后宫兴风作浪，跟宇文成拉后腿。

    因此，她和苏氏合谋害了长孙皇后之后，又因着苏娴妃进了自己的套，要说她一个人可能还难说动，但她还有一个帮手，柳氏现身说法，强调了子嗣的重要性。此时看着苏娴妃要倒霉了，薛咏诗她自然不会和苏娴妃同舟共济，转眼就对着苏娴妃翻了脸。

    而她也不怎么担心苏娴妃用那位族叔攀咬自己，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就算当日青青没有杀了那姓薛的禽兽。她也会找人干掉那位族叔，嫁祸给苏娴妃。

    接了苏娴妃信不久，苏氏还在发怒呢，她便跪在宇文成面前，声泪俱下，梨花带雨，十分可怜的道，“皇上明鉴，那位姓薛的大人虽然是我的远方族叔，可是我自小便被舅家收养。和那位族叔并无来往。更何况。我那时候在薛家。倒是被欺负的多，关系并不好，怎么会和他勾搭在一起？”

    “朕知道。”宇文成早就让人查了薛咏诗和那薛大人的关系，发现之前两人的确并没有什么联系。但是他疑心重，也不愿意轻易放过，“但是，这件事朕并没宣扬开来，你怎么知道的？”

    “是，苏娴妃，她派人来说，说臣妾已经在这件事中脱不了身了，倒不如鼎力帮她脱罪……”薛咏诗长长的睫毛上带着晶莹的泪珠。怯怯的抬头看了一眼宇文成又道，“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有做这样的事情啊，我干嘛要害简慧郡主？我和她又没有什么仇怨。而且卢家已经是完了，能保得性命就是皇上开恩了。也用不着去眼馋简慧郡主的家财啊。”

    卢家用不着，苏家用得着啊，苏家作为最近崛起的新兴贵族，想要继续崛起，巩固地位，钱财势力可不可少，宇文成一开始还没想到这一点，倒被薛咏诗给提醒了。他看了跪在地上，楚楚可怜，哭的让人心疼的薛咏诗，也确实觉得她实在没有牵扯进来的必要。

    她本身就很得宠，而且是没有资格竞争皇后的，要是林钰那种性格当了皇后，她的日子应该好过才是。更何况明眼人应该看得出来简慧郡主应该不会进宫，很没必要去铲除情敌，就算她有心铲除情敌，卢家现在基本已经完了，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势力。也正因为卢家已经完了，她也没有什么必要去帮卢家争夺地盘，更没有陷害简慧郡主的必要了。

    至于那姓薛的禽兽，倒是真的和薛咏诗没有什么来往，反而和苏家人交际不少，保不准就是苏家准备的替死鬼，多半和薛咏诗没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宇文成心里已经基本信了薛咏诗的无辜，但是他嘴上却没有多说什么，只道，“你放心就是了，若你无辜，自然会平安无事。”

    薛咏诗却是个精明人，抬眼看宇文成神色，就只道他对自己的疑心去了七八成了，心下松了口气，“皇上必然会明察秋毫的，臣妾自然放心。”

    苏娴妃还不知道薛咏诗跑到宇文成面前表演了一番，还期望着用哪个已经死了的薛大人来咬住薛咏诗呢，没想到她等到的只有对她的处理决定。

    宇文成深恨有人去碰触他的权柄，也是杀鸡给猴看，不愿意给苏娴妃一个痛快，命人先狠狠折腾了苏娴妃好几天后，才命人勒死了她。在这期间，他甚至没有看过她一次，待苏娴妃死了，便命人用草席裹着，趁着夜里运出宫门，蓬头垢面的烧了埋在乱葬岗上。

    苏娴妃也算是得宠一时，儿子更是深得宇文成看重，死前几日，宇文成还在考虑要不要培养她的儿子，哪里想到最后落到这么凄凉的下场。宫廷如此无情，属于苏娴妃的痕迹几乎迅速消失，两三日好像就没有这个人一样。

    连被宇文成命令监督处罚的薛咏诗，倒是看着苏娴妃断了气的，即使对方临死前眼神如此饱含恨意，也好像没有什么感觉一样，每日侍奉皇帝之余练舞读书，日子过得很是悠闲。这段时间宇文成事情多，其实也很少召见后宫，她的空余时间更多了，还有时间在树下抚抚琴。

    最近宇文成的确是焦头烂额，京城里这么个情况不用说，齐王府闭门不出，因着简慧郡主的死，许多人原本偏向他的也开始有些打鼓，更别说那些原本就摇摆不定的，深恨他的更不用说，又多了一条可以骂的理由。名声和人心的问题尚且还算是小问题，前线那边也没有传来好消息。

    殷素素当日冲出城外，扬长而去后，并没有人能拦住她。因为是急行军，她去西北的路已经只剩下一大半了，同时她命令她名下的资产生意等开始帮助四皇子。那毕竟是她花了十年时间经营起来网络，一旦运转起来，不但解决的是宇文器经济上的问题，更弥补了宇文器的大缺陷，金钱人脉等等攻势下，短短的几日，光县城就被策反了三个。

    前线那边，陆平之原本能力就比宇文器差一些，但是好在人多势众，粮草充足，此时殷素素一转向，全力支持宇文器，顿时觉得压力了，又连着丢了两座城。这短短的六天下来，宇文器把前线往前推进了近四百里，怎么不能让宇文成着急上火？

    同时宇文成这才觉出来人才匮乏的问题来，他的皇位来的不正，原本他爹的老臣，他是不敢用的，免得被掀翻了还不知道，有才能的年轻人，大多数也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帮他，倒有人人品端方些，反而去帮宇文器。精明圆滑的呢，也会考虑，帮了宇文成，且不说事成他会不会卸磨杀驴，万一宇文成输了，肯定要遭牵连。

    那些大小世家里更不用说，敢真正放心用的就那么几家，长孙家原本是极可靠的，偏长孙氏还死了，苏家又是这么个状况。内忧外患之下，宇文成嘴角起了一圈儿燎泡，日夜难安，脾气更暴躁了，这反过来让他的名声更坏了一层。

    此时，太监总管就小心的提醒他到，“皇上，明儿是简慧郡主出殡的日子，李大人来了……”

    “已经是第七天了啊。”宇文成放下了手中蘸着朱砂的毛笔，长长的叹了口气，突然又想起来那件事，半响方道，“还能怎么办，只能加恩着办了，让他进来吧。”

    宇文成为了挽回名声，安抚齐王府等人，追封了简慧公主，命葬礼按公主礼，这旨意倒是早就下了，礼部的人是来汇报情况的。不过寻常的琐碎的一些事情，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宇文成也不过是听着权作休息，顺便安抚心里那点遗憾。

    此时的齐王府，众人也在忙活这件事，但齐王病着，青青也病着，就稍微有些不够尽心了。不过也不要紧，那毕竟不是最重要的事情。青青忙活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收集齐了唤醒林钰的香料，然后配出专门用来唤醒的香。

    用了那假死香不是不能够自己醒来，不管是青青祖上留下的书上记载，还是上次青青用兔子做实验看，自然醒来那至少是半个月后了。其实让林钰自然醒来也不是不行，可是日日看着那个人昏迷不醒的样子，心里自然难以安定，总是忐忑。何况青青也是第一次配出那种假死香，并不知道是不是和祖上的假死香有什么差别，为防万一还是及早把林钰给唤醒才好。

    可是那种唤醒用的香有一种香料很稀少，收集起来比假死香的香料还难，青青花费不菲，又费了不少事才从西南大商家那里收来一小块，然后今日才配好。

    “就是这小香丸？”齐王也不放心，自然也过来看，看着小女儿拿着指甲尖那么小的一粒香丸放到一个小小的银香炉里面，很有些担心。“那么小，点起来能燃烧多久？能不能把小钰救醒？”

    其实青青也很紧张，她手都有些抖，原料难得，她没法反复试验，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配制失败，不过嘴上还是安慰着父亲，“父王，放心，肯定行。”

    说完了，她就紧紧抿着唇，手微微颤抖着，点燃了银香炉里的香料，很快一种极沁凉极冰冷的香氛，就从那不过核桃大的银香炉里蔓延了开来，然后充斥了整个屋子。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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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气弥漫，然后在密闭的屋内渐渐的浓郁，齐王闻着那种沁凉到近乎冰冷的味道，竟觉的有些冷，“青青，我怎么觉的有些发凉？”

    “父王不必多想，只是一种错觉而已。”青青神色倒是平静的多，她从温家先祖留下的书上已经知道了这种香料的特性。“不过，要让小玉醒过来，还要一段时间，父王并不用一直守在这里的。”

    听到青青这么说，齐王犹豫了一下，还是叹了口气道，“我还是在这里守着吧，不守着，我不放心啊。”

    青青听到齐王这么说，倒也没有再说什么，真让她一个人在这里守着，她还是有些忐忑的，哪怕相对无言，至少不是一个人在忐忑不安的等待。

    大约一个时辰后，在这对父女小心翼翼的期待中，躺在花丛里的女孩子终于醒了过来。

    看着林钰慢慢睁开眼睛，原本一直盯着她的青青欣喜若狂，惊叫了起来，“醒了，她醒了。”

    齐王原本等的稍微有些焦急，此时也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并且带倒了椅子，椅子撞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动静，却还是遮盖不住青青惊喜的声音，倒是引得外面守着的齐王的心腹小心的问道，“王爷，可有什么事情？”

    齐王没有空回答他，而是和青青一起凑到了鲜花拥簇的床前，看着那个让他们牵肠挂肚的女孩子从沉睡中慢慢醒来。

    不管对于这些人来说，这段时间经历的是什么样的痛苦纠结，对于林钰来说，其实只是一场安静美好的梦境。或许梦境真的能够反映出人心底最深刻的愿望。

    林钰梦到的并非是此间的事情，而是前世里的父母，这才是她始终难以忘却的牵挂。人的适应性是如此强，生活习惯终会慢慢适应，新的朋友恋人也会取代以往认识的人在心中所占的分量，唯独是这个，才是始终无法被取代。也无法忘却的。

    看着已经从悲伤里走出来的父母和孝顺的兄长，在梦里的林钰想，即使只是梦，即使只是自己编造出来安慰自己的幻觉，也是弥足的安慰。直到了最后一天，她才恍惚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然后仿佛听到悲伤的哭声，再然后沁凉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她的意识才渐渐的被拉回来。

    当她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两个人正凑在她面前。凑的有些近。说实话一睁开眼就看见这样的两个人脸。真的略有些吓人。

    “青青姐？义父？”

    听到她的声音，青青的眼泪哗的一下子落了下来。

    “别哭。”林钰尝试着去伸手擦青青脸上的眼泪，却够不到，只好慢慢的撑起身子坐起来。觉得身子有点软，这也很正常，昏睡了七天六夜，还没吃东西，肯定会觉得有些软。

    “怎么可能不哭啊！死丫头！”青青原本正哭着，听到林钰说话，想起了某件事，脸上一下子就带了怒气，伸出手似乎很想给林钰一巴掌。终究还是舍不得。

    青青为什么生气，林钰心知肚明，她此时虽然没有什么力气，但是意识还是很清醒的，叹了口气道。“青青姐，有些事情，我也是没办法，而且，你不是也发现我其实服用了假死香了啊。”

    “你说的是什么蠢话！”青青犹自不解气，“这能一样吗？万一我没发现呢，或者我没来之前，那元江庭或者姓薛的禽兽给了你一刀呢？你不知道那姓薛的禽兽想对你做什么，如果不是我赶到的及时，你这辈子可能就完了！”

    青青一口气还是咽不下，可是她虽然敢扇殷素素的巴掌，却还是舍不得对林钰动手，于是激动的吼了起来，“而且，我也知道了，当时你明明有逃生的机会，却让给了那个小子！可是那姓白的小子，他现在是都没有出现！”

    林钰这时候也察觉了小白并没有出现，还以为有什么原因，没想到竟然是一直都没有出现，脸上也不免露出了一点失望的表情，青青冷笑道，“女人都是蠢货，自以为为爱牺牲，结果都下场可悲，你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可未必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说着，她还瞥了一眼旁边的齐王，她娘当初就是把齐王推开，两人才在乱军中分开的。在她看来，何必呢，做一对同命鸳鸯岂不是也很不错？总比自己困苦病逝，这个男人在京城舒坦的当王爷好。

    齐王没想到青青对自己的怨言还不小，见青青看这么一眼，立刻就有些愧疚起来，立刻就解释起来，“青青，为父我那时候是真的不知道。”

    “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单凭一张嘴可口说无凭。”青青心情不好，即使对齐王也不怎么客气，转头又对林钰道。“看后来的痕迹，姓白的小子应该是逃走了，你也不用担心什么，但是，他既然现在没有来，甚至没有来吊念一下，那以后就不要再来了！”

    齐王拉了一下青青的袖子，轻声道，“我知道你对白绯若意见不小，我对他有些不满，但是这样的事情，还是要钰丫头自己来斟酌的，你不能替她做主。而且，或许白绯若不来，也是有什么特殊原因的，殷素素也不是没来吗？”

    齐王这一下子可戳了马蜂窝了，青青立刻暴怒了起来，“不要对我提那对姐弟了，果然什么样的姐姐就有什么样的弟弟，冷血的姐姐，凉薄的弟弟，可真是一家人啊！这件事，小玉你难道能当没发生过一样？”

    齐王知道自己女儿脾气不好，也不以为意，只是道，“这件事，我觉得还是不要太莽撞的好。”

    青青却冷笑了两声，“父王你不用多说了，小玉你也别想心软，这事我说的算，还想娶小玉，天下可没有那样的好事！即使姓白的那小子来了，我也是不会允许白绯若见到小玉的。”

    齐王看着青青坚持的样子便知道和她说不通了，便把主意打到林钰身上，对林钰说，“其实殷素素也没有那么对不起你，当日她得了消息……”

    “父王！”齐王被青青给打断了，她看了一眼齐王，再看一眼沉静如以往的林钰，叹了口气，“以后你是不是心软，我也拦不住你，但是现在，小玉，算我求你，好好休养行吗？”

    青青顿了顿，还是没忍住，眼泪一滴一滴从她的面颊滑落，她想要掩饰，连忙侧过脸，可声音也在颤抖“真的，我受不起那样的惊吓了，我看到你死了两次，你明白那是什么感觉吗？尤其这一次，我真的很绝望，我害怕了。就算为了我，求求你，不管三皇子四皇子，殷素素还是别的什么人，随便他们闹去，不要搀和了好不好。”

    林钰沉默了一下，垂下头，轻声道，“我知道，上次的事情已经事涉自己，不可能真的不管，但是这次，我也算是死了一次了，也算是报答了殷素素了，不会再管那么多了。”

    青青大大的松了口气，“我们那时候说好了的，赚些钱，过上舒舒服服的日子，如今我们钱也有了，地位也有了，何必再去搀和这些事情？”

    那时候，只有两个人的雪夜，她们两个人是这么筹划着的，做些小生意，有些田地，平安即可，悠闲度日，只是有时候，人多少也有些身不由己。

    齐王知道林钰的性格，虽然沉默温柔，却不是别人能轻易说动的人，只怕是早已经做好了打算，看这个情况，也就不打扰林钰和青青两个绝地逢生后，说些心里话了。

    “小玉，既然你做了这样的打算，那么丧礼还是照常举行了？”

    “嗯，就让我在世人面前暂时死去吧。”林钰笑了起来，“比起一般人来，我可能要多收一次丧礼礼金了。”

    “别浑说！”青青一巴掌拍在她的肩膀上，转头对齐王说，“有些事情，还要托赖父王去按安排了。”

    “这个你放心，明天我就用养病的名义送你们两个去别庄。”齐王看一眼林钰，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小玉你没什么意见吧？”

    “没有。”林钰看着齐王要离开，欲言又止，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开口道，“还有一件事，白绯若的踪迹，还望父王帮我打探一下。”

    “他都对你这样了，你还对他念念不忘？”青青听到林钰这么问，好不痛快的道。

    “他也未必是真的对不起我，没有确实证据前，我还是相信自己的眼光的。”林钰果然是耳根够硬，不为所动神色淡然，“而且凡事有始有终，不管怎么着，他现在不见踪影，我总是不可能真的完全放下不管，总要知道他平安了，方对的起我的一番牺牲。”

    “你，你！”

    “确实，青青姐，我没有那么不理智。”林钰笑笑，“我爱他，我喜欢他，所以我愿意把这个机会让给他，但是同时我也权衡过，他逃生的机会比我大，而假死香只有我用才能起效果，他要是用了，你是发现不了的。”

    青青还是有些生气，“狡辩！”

    不过她也没阻止林钰让齐王帮着查一下白绯若的踪迹，林钰说的其实也有几分道理，万一白绯若也出了什么事情，不是白瞎了林钰的牺牲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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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诸事稍微落定，林钰那个假的葬礼结束，已经是腊月半的时候，不管如今的局势如何，年都还是要过的，但是长孙氏死了，不论怎么着都不可能多热闹。当然在这种情况下，原本大部分人也没有什么过节的心情。

    齐王府也一样，齐王对外宣称病了，在府内的一些人虽然知道他并没有真的生病，但是没有什么精神是真的，更别说青青了。加之林钰在齐王府里也颇得人心，大部分下人也有些无心过年，因此虽然已经临近年关，府里的气氛还是很低落。

    青青和林钰的日子倒是过的还挺舒适的，两人现在在澜苑呆着，宇文成为了安抚齐王府，在派人检查了一遍澜苑后，便把这座壮观华美的园林赐给了齐王府。说起来，他是挺希望从澜苑里发现点什么的，可惜殷素素在装昏迷不醒之后便已经做了安排，别说那些隐秘的人手文件等，就是稍微违禁的东西都被收起来了，正剩下一座空荡荡的园子。

    不过，这个时候，也是澜苑一年之中最美的季节，成片成片的梅花绽放，如一片片的鲜艳的红云又好像灿烂的傍晚云霞，前几日更下了雪，在白雪的映衬之下，更是美若仙境。

    考虑到林钰的情况，澜苑此时下人并没有多少，倒是颇有几位暗卫，都是非常可靠的人，因此景色美不胜收的同时更添了许多幽静味道，梅树更是有了几分清高姿态。

    林钰此时和青青便漫步在香气淡雅的梅林里，青青随手折了一支红梅拿在手里一边把玩一边道，“今儿我已经收到消息了，白绯若跟殷素素那边的人写信报了平安，只是没见到人，你不必为他担心了。”

    “那就好。”

    林钰神色平淡，看的青青倒有些称奇，“你这个人，也真是奇怪。明明让人打听的是你，现在消息打听来了，倒不闻不问，好像没事人了。”

    “我原本只要他平安就好了。”林钰笑笑，“或许我真的是很奇怪的人？即使可能被背弃了，我也不觉得悲伤？也是，做的自己想做的事情，决定是自己下的，原本也没有什么好悲伤的。”

    青青看着她，突然有些烦躁。“你真的还相信他？”明明。一直都没有出现过。连苏娴妃都已经被处死了，他都没有稍微露面一下啊！

    “小玉，不单单是我怀疑他，就是别人。也再说这件事，外面都说，你识人不清呢。”青青叹了口气，现在外面真的有些人再说林钰过于善良了，所以看不清男人，陆平之是个渣，这新的未婚妻也是个渣，还不如当初随着流言嫁了皇帝呢，好歹还能混个高位。“还有人说。就连父王，也不再说他好话了，你别在一条绳上吊死。”

    “也说不上相信不相信。”林钰抬头，初雪微晴，天空蔚蓝如洗过。鲜红如血的梅花在这样晴朗的天空下，华美灿烂的一塌糊涂。“只是，落子无悔，我就算现在后悔，过去的事情也已经过去，徒劳无功。而且，事情远不到尘埃落定的时候，我又何必给他定了罪？反正，此时我也没心思想这些事情。”

    青青虽然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在讲道理上完全不是林钰的对手，心里虽然对白绯若已经不满至极，却也只好跺了跺脚，“反正我总是说不过你，这次有多少人在你耳边说了他的坏话，你都不动摇，真是郎心如铁了！”

    “你难道不了解我，我原本就不是容易被人说服的人。”林钰耸了耸肩，“太让我伤心了！”

    “好了好了，我认输。不说这个问题了，该吃午饭，不知道今儿厨房预备了什么好料。”青青长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

    “我有点想吃竹笋了，澜苑也有冬笋出产，要不晚上，来个全笋宴吧。”林钰摸了摸下巴，笑了起来。

    此时确实是吃午饭的时间了，殷素素带的人正在埋灶做饭，她一路上虽然顺利，但还是碰到了一些阻拦，也免不了风餐露宿。原本跟着她的人还好说，被她劝降的那些人，一开始的羽林卫和一路上的碰到的山贼等都捏了一把汗，心里都有些稍微的后悔。这么一个贵族小姐，锦衣玉食，吃得了苦头吗？

    不想殷素素完全不在乎，吃住都和士兵一样，并没有搞什么特殊化，每天睡前起来后还能有精神去巡查两圈，众人更是心下佩服，要知道这可是急行军，又是冬季，越往北越苦寒，风吹在脸上好像刀子一样，连士兵中都有些人心里叫苦，她一个弱女子竟还能神态自若，毫无怨言。

    “殷大人可真不是一般的女人，咱也不是没见过哪些大家小姐夫人，一个个娇滴滴的，走两步就喘，风吹吹就倒了。”一个士兵一边扒饭一边佩服的道，“殷大人能千里突袭，带兵打仗，口才可真好，之前那可是两三千人的大山寨啊，都被她给说服了。”

    “可不是，现在想想，殷大人能被封本事，靠的果然不是美貌，还是自己的本事啊，咱们这些大男人都未必能吃的那些苦，她都能吃的，还能统筹调度，掌管全军，一开始那些山贼里过来的兄弟里不还有几个刺头，哪个现在不服服帖帖的？”另一个家伙也佩服的道，女人上位，在男权社会下，往往被认为是凭借美貌，但是美貌女子不知凡几，能杀出来的哪个没有些真本事？

    “可惜了，听说殷大人以前可是倾国倾城的相貌，如今，身材虽然还挺好，脸却——”另一个家伙也凑了过来，小声的道。

    这位的话被他上司给打断了，一鞭子抽了过来，不过也只是吓唬一下，“你们在说什么啊！这是该你们讨论的事情吗？”

    被威胁的那个嬉皮笑脸的跳开，对上司道，“你别说，头儿，我就不信你没好奇过，以前据说殷大人美的惊人啊，我可不太信。”

    小队长看了一眼这个山贼出身的新手下，冷笑了两声，“你头儿我还真不好奇，我以前可真的见过殷大人，虽然只是个侧脸。”

    “听说，你以前在京城御前干过？这难道是真的？”几个下属都围了过来，好奇的问道，“真的像传说中那么美吗？”

    “当然，不，比传说中更美。”这位羽林卫出身的小队长回想起五年前的那个黄昏，颇有些感慨的道，“那个时候，也是冬天呢，殷大人那时候坐着车，风特别大，吹开了车窗上的帘子，咱们才看见了一个侧脸。”

    “不过是个侧脸而已，说有多美我可不信。”几人都表示怀疑。

    “你还别不信，那时候，不单我一个人，几个兄弟都看呆了呢，我是个大老粗，描述不出来，我当时的上司倒是个世家公子，颇有些文才，还写了首诗呢。”

    “快背出来啊。”其他几个人也围了过来。

    “那我就背了啊，我记得是——啊，大人，您怎么来了？”羽林卫出身的小队长经不起起哄，正准备背呢，就凭借他高人一等的身材看见了殷素素走了过来。

    “在说什么，这么热闹？”殷素素穿着软铠，脸毫不介意的露在外面，比起两个月前，她脸上的状况虽然好了许多，但是大块的深色色斑还没消除，看起来好像青棕褐黑混合的调料盘打翻了，泼了一脸一样，虽然看熟了不算特别的惊悚，也绝对让人每次看到都难免心生感慨。

    看着她走过来，几个兵士都有些噤若寒蝉，连羽林卫出身的小队长都有些害怕，他们说的高兴，完全没注意到殷素素走过来，殷素素肯定听到他们说什么了。虽然这位大人平日的性格倒不是计较什么小事的，可是容貌往往是女人的逆鳞，她会不会生气，这些大男人还真的摸不准。

    值得庆幸的是，殷素素虽然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们一眼，却没有生气，只是笑着拍拍小队长的肩膀，“以后背后八卦的时候，要注意四周啊，作为一个军人，你们的警惕心明显不够啊……”

    看着当时木在当场的小队长，殷素素哈哈笑着走了，留下一群囧的脸红的大男人。

    “心情好像不错的样子？”不远处，慢慢走过来一个长身玉立的男人，神色带着几分关心，举止却有些疏离。

    “是啊，心情很不错。”殷素素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好像越来越习惯这张脸了，以前人人都看着这张脸，现在人人都不敢看，这感觉还真是有些奇妙呢。”

    “我可不包括在这人人中。”那男人轻叹道，“不远了，这里离宇文器军队的前线，不过五百里，明天肯定能到了，有的事情，你也要预备了一下了，至少怎么说更好，咱们可不是来给人打白工，至少要对身后的这些人负责吧。”

    提到这件事，殷素素也正色了起来，“你说的是，我们进营帐里商量一下。”

    殷素素还差着五百里到前线，此时某个人已经到了宇文器的大营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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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北的风依旧是这么烈，刀子一样刮着脸，灰色的天际线边隐隐有些黄色的风沙，虽然空旷，却也壮阔,再往北就是高峻耸立的连绵山脉，每一次看见白绯若都会有些感慨，也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养育出北地血性十足的剽悍男儿。

    可是这一次，他再也没有这样的心情了，哀莫大于心死，不过如是。

    如今是战时，安全起见，即使是小白同时持有殷家和白家的令牌，宇文成也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烦人通报后，自有人一层层报上去，白绯若等了一会儿才见到出来迎接的人。这位也是白绯若的熟人，以前见过两三次，颇聊得一起，事实上，以小白的性格，也真的很少有没法相处融洽的人。

    这位将领一见白绯若也是大惊，“白兄弟，真的是你，你的头发……莫不是练了什么功夫？”

    看到往昔熟人掩饰不住打量的眼光，白绯若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方才平复下心痛的情绪，“四哥现在在营帐里吗？方便见我吗？”

    见白绯若神情有异样，年轻的偏将也猜到必然有些缘故，便不再追问了，而是道，“王爷在，只是刚刚正在和一群将领商议事情，便让我先请白公子过去。”

    小白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跟着这位熟人一路走了过去，只见军备森严，兵士精悍，比起路上见过的朝廷的军队要强上不是一筹。

    “王爷带兵打仗绝对是没的说。”偏将也注意到小白打量的眼光，轻声道，“就是，咱们这边物资还是缺了点，西北贫瘠苦寒，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我姐姐那边的事情，王爷可知道了？”白绯若也听说了殷素素愤怒之下叛离京城的事情，便问道。

    “王爷大约是知道始末了，我们还是有些不清楚。”偏将心下也疑惑，便借着这个机会问白绯若。“殷大人确实是帮了大忙了，不瞒白公子说，咱们之前不但是粮食短缺，棉衣和药物的数量也不足，多亏了殷大人出手相助。”

    可惜白绯若最不想提的就是这件事，他不能否认，和青青一样，他对殷素素也有了怨言，明明是能够阻拦这一切的，明明能够避免悲剧的发生。为什么连他们这些人都瞒着？难道是自己不可信吗。还是小玉不可信？！

    因此。偏将说了几句后，就是等着白绯若接话，可惜白绯若却沉默起来，紧紧的咬着唇。一副不想说的样子。偏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下倒是有些不痛快，可是白绯若是宇文器的贵客，白家对宇文器本就有恩，白绯若本人和宇文器关系也不错，也不是他能说什么酸话的。

    一路沉默着到了宇文器的大帐前，偏将拉着一个侍卫问道，“王爷可在里面？几位将军还在里面吗？”

    “王爷一个人在里面，听说白公子要来。王爷和几位将军说了几句，就让他们先回去了。”侍卫恭谨的道，“白公子请进吧。”

    偏将见侍卫态度如此好，心下暗自幸好刚刚没有对白绯若说什么酸话，不然的话。等下白绯若和王爷一说，自己的前程岂不是要去了一大半。可惜的是，也没拉上什么关系，不然白绯若一句好话，可能就是一个机会呢。

    偏将心里暗自思度，还想最后说几句漂亮话，没想到白绯若已经迈步进了营帐，连个背影都没留给他，不免扼腕。不过，白公子这难道有什么急事？

    这一思考，动作就慢了，还没等偏将走远，就听到了一阵哄闹喧哗声音，回头一看，有两个人从营帐里打着出来了，虽然没有动用兵器，但是看着也挺激烈，小半个营帐都塌了。什么人这么胆大，敢在这里打架斗殴？！再走近定睛一看，我勒个天，那不是王爷和白公子吗？自己没看错吧！

    他没看错，打的正激烈的就是白绯若和宇文器两个人，两个人你来我去，互相挥舞拳头，同时腿踢脚踹，按说白绯若的武功要更好更高，可是明显宇文器却占了几分上风。两个人虽然没有动用兵器，但是打的非常没形象，每个人都在地上互相滚了好几个圈，别管你是王爷还是俊美如谪仙的翩翩公子，都一脸的狼藉不堪，脸上神情更是非常愤怒悲伤。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保护王爷啊！”偏将愣的够了，尖叫了起来，却被人用看傻子一样的眼光看着，他自己还没察觉，拔出刀来就往上冲，却被侍卫拦住了。

    “你们在干什么啊！别拦我。”

    “你这都看不出来？王爷和白公子手上都没有兵器，甚至都没有用内力啊。”侍卫之一无奈的道，“这种事，我们不太好插手，而且王爷发了话了。”

    宇文器在忙着和小白对打的同时，还来了句，“蠢货！”

    不过被这个没什么眼色的家伙一打岔，一开始那种愤怒悲伤的心情的确是平息了不少，借着把白绯若压倒在地的机会，狠狠的踹了他两脚，宇文器站起来，却被白绯若一腿差点扫倒。

    看两人差不多打完了，侍卫连忙上前，这两人看着打的厉害，但是没下什么狠手，就是看着有淤青，洗过澡后用上一点药揉揉就行了。热水是早就备好的，白绯若和宇文器两个人分别去沐浴更衣，尤其是白绯若，他是等着丧礼之后才出城的，比殷素素晚好几天，之所以比殷素素早到，不过凭借着惊风超过一般骏马的速度和一路上的不眠不休。

    他身上的衣服，可有十几天没换了，一路上又风餐露宿的，原本米白的衣裳都变成了浅灰黄色，着实是花了不少时间整理。等他沐浴完了出来，宇文器已经换好了衣服，在营帐里喝酒了。

    “你的酒！”

    看见白绯若进来，沐浴更衣后，虽然是一头白发，却更有一股出尘俊逸的味道，宇文器心中便有些不痛快，扔过一个酒坛子，半空中酒坛子却直直的掉了下来。不过小白明显更技高一筹，脚下一点，手一拖，十斤重的酒坛就稳稳落在手心里了，换来宇文器的一声冷哼。

    营帐里的桌椅被他们两个给打烂了，此时时间毕竟不多，只是把打塌了的营帐支起来，然后把打碎的那些烂木头烂桌椅给收拾了，新的并没搬进来，不过倒有两个蒲团，地上也有毡子，倒也还算洁净，宇文器便在一个蒲团上坐着，他对面还有一个蒲团，就是给白绯若留着的了。

    白绯若也在那蒲团上坐了，看了一眼宇文器脸上的淤青，叹了口气，“我刚刚应该注意点，不要在你脸上动手的，这几天你怎么见那些将领。”

    “哼，又不是娘们，难道还在乎那张脸不成？”宇文器这话明显意有所指，说的就是殷素素。

    白绯若也没说什么，拍开粗陶酒坛上的泥封，先灌了一口，辛辣刺激还带着苦味的酒液从喉咙中涌入，直烧肺腑。怪不得古人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那些失意痛苦的人，比如说殷素素的小姑夫常洛总沉浸在杯中物中，这种刺激辛辣的东西烧着内脏的同时，心中的痛苦好像也真的减少了那么一点。

    “你给我慢点喝，你喝醉的太快，我怎么办？”宇文器看了白绯若一眼，翻了个白眼，推了个粗瓷碗过来，又道，“我这里没什么好东西，不过村酿烈酒，粗瓷碗。”

    “呵呵，只要酒够烈就行了。”

    “是啊，不烈怎么喝醉？”宇文器瞪了白绯若一眼，叹了口气，“我没见到你之前，我是很恨你的，老子什么都不比你差，凭什么林钰那丫头就是看上你了？我那时候，真的该不管不顾，就诱拐她跟着我走的。”

    白绯若原本还在一碗一碗的灌酒，听到宇文器这么说，也顿住了，瞪大了眼睛看他，“我去，朋友妻，不可欺，你还真的打过小玉的主意！我一直以为你喜欢我姐姐的。”

    “老子以前也以为你姐姐那种姿容绝代，倾国倾城，人又聪明非凡的才配得上我，可是老天不这么安排啊。”宇文器长叹了一口气，“可惜，人家林钰看不上我，倒是看上你这个绣花枕头了。偏你又没保护好她，我没见到你之前，真的是恨你，我都在想怎么杀了你。不瞒你说，我昨天夜里筹划了一夜，可是，看到你这样子，又觉得，林钰丫头眼睛也没花，我确实没有你那么喜欢她。”

    说到这里，他沉默了一下，猛地灌了一碗烈酒，“至少，我是不可能为了她一夜白头的。”

    “那又有什么用，我恨得我立刻死去，就求的她能对我笑一笑。”白绯若扯了扯嘴角，笑的极苦，比起他这个笑容，碗里的苦酒都甜的像蜜。“你也不用想着杀死我，因为我已经基本死了。”

    没见到白绯若前，宇文器的确是恨他的，可是毕竟同是天涯沦落人，此时给白绯若倒满了酒，自己也来了一碗，端起粗瓷大碗“别多想了，喝酒！还有兄弟我这个失意人在陪着你，至少，她很爱你，爱的愿意保护舍弃自己。老子我还没开口，就被她给拒绝了啊！”

    “是啊，我应该觉得幸运。”白绯若也把碗中苦酒一饮而尽，长叹了一声。

    可如果这是幸运，我愿意当世上最倒霉的倒霉鬼，只要你在我身边……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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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吧，你哪有我倒霉！”宇文器撇了撇嘴，“你好歹也过了二十年好日子，你想想我自出生到今日可曾能放松过？”

    也是，这位倒霉的四皇子，自出生就没了娘，还背上了罪名，被亲爹厌弃，十四岁就被丢到西北，其中经历艰难危机无数，好不容易二十五岁了，他娘被平反，皇帝爹也有些看好他，他三哥又谋反，并且成功了，一路奔逃到西北，又开始了艰难的反抗，和他三哥争家产。他要做的又不是不是寻常人家争家产，是谁输了，谁就要丢掉包括性命在内的一切的战争。

    想到这里，宇文器也很烦恼，而且他也确实因为林钰的死心痛，白绯若更不用说，一夜之间，如墨青丝被霜白晕染，心中之苦痛可想而知。

    心中本就烦忧，酒不醉人人自醉，何况这北地的酒因为要抵御冬天的苦寒，远不不是温软绵和的南方酒能比的，两人虽然有武功在身，然后喝了小半夜也都醉了，间或两人也聊了许多事情。白绯若千里迢迢跑到西北来，自然也不是来探友找宇文成喝酒的。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你不亲自经历永远不会明白当事人的感受，白绯若自此才明白殷素素为何如此自苦。以殷素素的风华绝代，心机城府，巨富身家，却日夜难眠，每天像是紧绷着的弦。不是没有人劝过殷素素，连渺茫的线索都没有却去不顾一切的复仇，何必如此？

    以殷素素的手腕美貌，难道真的拿不下一个陆平之？作为一个女人，如果夫妻和睦，儿女双全，钱权都有，难道还期望些什么？殷素素未必不明白，这种背负这沉重仇恨的生活不是幸福，可是终究是没有办法遗忘。

    此时，白绯若明白自己一辈子都没有走出来了。即使复仇完了，他恐怕再也难以爱上一个人。就像是林钰最后在他耳边说的，即使爱是如此惨痛的教训，还是没有办法。

    年少时候最纯真的感情，温柔善解人意的爱人，这一切可能都回不来了。他不是宇文器那么坚强，他没有那么良好的自愈能力，也没人能告诉他粉碎了的心该怎么复原。

    “白兄弟，别想了。”宇文器从宿醉中醒来的时候，抬眼正好看到不远处白绯若正在看着天边发呆。手中提着一只酒坛。不时喝一口。便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日子总还要过的，至少你要复仇，我也要复仇。更要把那家伙赶下来，咱们先忙完这件事吧。”无论是同病相怜的感觉，还是两人的素交，还是白绯若的武功本事，他都需要他振作起来，至于复仇以后，那就日后再说吧。

    白绯若叹了口气，没说话，点了点头。俊美的脸上清冷俊逸，眼神里却夹杂着难以言语的痛苦忧郁，看的宇文器是感慨万分，情字伤人啊，以前多阳光讨喜的小伙子啊。竟硬生生的变成了清冷出尘的冰山。

    他正要再说一点什么，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就有人来报，“王爷，昭阳公主带着人亲自来投，此时人已经到了大营。”

    “你姐姐来了。”宇文器脸上难免带了一点喜色，对白绯若道，“跟我一起亲自去迎接，如何？”

    “我不想见她。”不想白绯若冷冰冷的拒绝了。

    “你还怨恨着她？”宇文器带着几分吃惊的道，“你知道的，那时候其实也不能怪她，她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算得到出现这样的事情。”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不想见她。

    看着白绯若扔下这一句后转身离开，宇文器叹了口气后摇了摇头，也不再强求。这件事上最痛苦的本就是白绯若，别说是不愿意面对间接导致这件事的殷素素，他就是怨恨全世界，那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幸好这孩子秉性太好，不然他要是坠入魔道，大开杀戒，可还真是难说，也不知道他练得是什么功法，这次见他比起上次，进展几乎一日千里，好像几乎已经摸到了武学宗师的门槛了。

    宇文器一边叹息着一边去迎接殷素素，殷素素可不是一般人，且不说她本身的重要性和身后的财势权势关系人脉，就是她所带来的四千精兵，他也不可能忽视。

    宇文器好歹也是能扯起大旗和已经登上皇位的宇文成干起来，并且不落下风的人，这种事情自然难不倒他。几句话将这一干人等说的热血沸腾，然后安置下来自不用说，接下来的时间自然要和殷素素这个妖孽一样的女人互相交流一下意见。

    两人进了宇文器的营帐，不论是殷素素的私人暗卫和宇文器的贴身侍卫都留在了外面，有些隐秘的事情还真是不好让外人听到。

    “听说，我弟弟也来了？”殷素素心里还是很挂念白绯若的情况的，进来第一句话，说不是什么重要事项，而是问起白绯若。

    殷素素是明白人，这件事最难接受的可能就是他了，当然温青青也是一个，但是温青青现在在齐王府好好的，白绯若却行迹不明，她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担心。

    “是在这里。”宇文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不过，他的情况，倒不是很好，意志也消沉。”

    “人没大事就行。”殷素素不是细致温柔的女人，说难听有些冷血，听到白绯若没有什么大问题，立刻就不关心这个问题了，“你这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一路上也察觉了不少问题，我们可以……”

    殷素素是个工作狂，立刻就进入了工作状态，宇文器其实还挺想说点什么的，然后看到殷素素这样子，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事实上，宇文器也是个工作狂，虽然稍微逊了殷素素一点，两个工作狂很快就进入了激烈的讨论中。

    这一商量，一个下午就过去了，如果不是宇文器肚子饿了，他还没察觉时间的流逝呢。殷素素倒是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从营帐外走进来一个长身玉立的男人，面容普通，眼睛却特别有神，顾盼有神。

    “殷素素，我觉得你还是先吃点东西比较好，至少也让我们的四王爷吃点东西。”可惜此人说话可不比不比给他给人的感觉那么玉树临风，儒雅温和，而是带着一点不客气的讽刺味道。

    宇文器以为以殷素素的性格会要生气的，没想到殷素素却也不怎么生气，只是白了他一眼，“不用你多事，我以前也没饿死。”

    我去，这是个是什么节奏？宇文器看一眼一向以冰冷高洁冰山态度面对别人的殷素素，她还真是翻了个白眼？还有那个男人，什么来路，让殷素素这么容忍？

    他脸上不由的露出了几分惊讶，引得殷素素和那个男人不约而同的看了他一眼，倒也挺有默契的，宇文成打了个哈哈，“两位一路上辛苦了，这西北虽然贫瘠，不过烧烤可是有几分独特风味的，我叫人收拾了一只黄羊，一起去尝尝吧。”

    殷素素点了点头，宇文器的确是准备好了，不过一刻钟，便有人用一个铜盘端着一只烤的金黄的小羊上来，另有几样配菜，看着不怎么精致，不过在军营了，又是冬天，有点新鲜绿色就算是不错了。

    “来来，尝尝，保管和京里不是一个味道。”宇文器拿起筷子招呼道。

    “我弟弟呢，他怎么没来？”殷素素看了一眼宇文器，没动筷子，而是问道。

    “他说他没胃口。”宇文器被那双瞬间锐利的眼睛一看，也有些怵，怪不得自己那些哥哥都这么忌惮这个女人，“说实话，我觉得他可能也不想见你。”

    殷素素是何等聪明人，一时也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青青怨恨她，他有些怨她，她也不是想不通，不过山不就我，我就山就是了。殷素素不是那种端着的人，她至亲本就那么几个，如果放着小白的心结不解决，也不算是

    “我亲自去请他，总不至于不给我这个面子吧。”殷素素站起身来。

    宇文器心说，这可难说，你要看到他的情况，也未必还能想着吃饭的事情，不过也跟着站起来。

    果然殷素素一见白绯若的背影就大惊，一晃，手抓住他的肩膀，却被白绯若给拍开，殷素素只好抓住了他的衣服。

    “阿若！”

    白绯若听着她焦急痛苦的声音，心下一软，要走开的步伐还是犹豫了，转了过来。

    “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看到白绯若的正脸，殷素素脸上惊讶简直难以抑制，真的是他，怎将会是这样？

    “你难道不会知道原因？”即使因为素来冰冷的殷素素的焦急态度，白绯若有些心软，可是还是难以压抑住心里的怨气。“比起小玉来，我这又算是什么呢！”

    殷素素很想说什么，可是想想她又能说什么？她装病，隐瞒了所有人，把这一切推给了林钰，确实是间接导致了一切。

    “阿若，我是真的很后悔，可是现在这样，我除了报仇，还能怎么样？你还要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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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是啊，我还能要你怎么样？”白绯若颓然的坐下，捂着脸叹道。(凤舞文学网)

    从中立者的心态上，即使是因为林钰的死亡消息很痛苦的宇文成来看，殷素素的表现也挺可圈可点了，带着人冲击城门，然后又煽动羽林卫反叛，这样的举动，谁都不能说她不讲义气了，不顾感情了。

    “让我平静一段时间吧。”最终白绯若这么说道。

    日子一日一日的过，此时离过年也没几日了，前线打了一仗，宇文器这边小胜了一仗，便互相停战了，戒备着准备过年了。当然，殷素素等人也不可能闲着，因为殷素素的加入，彼此力量产生了变化，还要重新规划一些策略，同时也要准备一些阴谋诡计的实施什么的。

    宇文成这边更要焦头烂额一点，毕竟他的情况更糟糕，年前小输了一仗不用说，苏氏事败，苏家日子也不好过，长孙家更是觉得苏氏可能害死了长孙氏，落井下石。偏偏宇文成觉得他还用得着苏家，还要保着他们，长孙家便有些不满。加上因为林钰的事情，殷素素一系直接投了四皇子，齐王一系也没有什么好感，一些摇摆不定的人态度变得更谨慎，或者说更倾向与宇文器一点。

    其实，大家也没都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但是这种诡异的感觉宇文成还是能察觉的道，不免更加烦躁，而每当他更烦躁，温柔如水的薛咏诗就能更走近他心里一点。没有人不喜欢被人体贴关心着的感受，因此薛咏诗这段时间又进了一级。在宫中更是炙手可热。

    难得的是薛咏诗不因为地位的不断改变而对人有所差别，一样是温和谦卑，即使对宫女也是温和怜惜的。颇得宫中好评。即使是听说了长孙家可能会再出一任皇后的时候，也不曾表现出来激烈的醋意，而是温柔带着几分委屈的对宇文成说，能够体贴他的处境。

    “听说昨天皇帝又赏赐了薛咏诗不少珍品，那位长孙家的小姐脸色都气青了。”青青昨天参加了一个贵族小姐间的聚会，回来兴致勃勃的跟林钰八卦，“这还没进宫呢。就可以预见新的宫斗了，不过长孙家那位可是进宫做皇后的，薛咏诗的日子未必会好过。”

    “我看未必。薛咏诗这个女人不简单。”林钰原本正在吃干果儿，想了想道，“那薛咏诗，我也是见过的。不是一般货色。而且她如今的作为，未必是全怀着好意。”

    “你的意思？”青青听得林钰话中有话，忍不住问道。

    “我也看过薛咏诗履历，这个女人虽然是姓薛，是卢家养大的，也是锦绣中养成，和卢家小姐一点都不差的。更难得的是，她这么个会抢夺光彩的美人。卢家正经小姐和她关系却极好，从不曾露出一点半点怨言。她和卢家的感情必然很深。”林钰想了想，“我观其面容虽然轻柔如水，清丽非常，眼神中却时常闪过坚毅，只怕不会满足于保住卢家人的性命。”

    “这也未必吧，她可能是个人比较有野心而已……”

    “看她这么快就从不得宠变得如此得宠，的确是个聪明人，不会不明白，她这时候如此高调，会引起包括长孙家在内几家的不满的，只怕是真的所谋非小……”林钰说到这里，看青青似懂非懂，又笑了起来，“这和咱们也没什么关系了，看我，还在纠缠这些事情做什么！”

    青青虽然有些不是很懂林钰的分析，倒是看得懂林钰面上的苦涩，想了想道，“我今天得了个确切消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殷素素已经到了宇文器处，宇文成因此又发了一通脾气。”

    “意料之内，以她的手腕本事，真想走，这些人拦不住她。”殷素素毕竟干情报出身的，最擅长这些了。

    “还有个消息……”青青犹豫了一下，又道，“据说，白绯若也在西北出现了，我想，他可能也是想报仇，大概我也误解了他。”

    林钰看着青青脸上犹豫的神情，突然笑了起来，“没什么的，那种情况不怀疑不正常，我心里未必没有怀疑。而且，我总不会为了他为难你啊，我怀疑谁，都不会怀疑你的真心。”青青，是真的肯为了她拼命的人，一辈子能有这么一个朋友，她已经觉得非常幸福了。

    “你知道就好。”青青坐在她身边，叹了口气，“我一度真的对你很生气，为什么不想法子来对我求援。后来，我又对自己很生气，为什么我不能强一点，如果我有殷素素那么有本事，是不是你当时的境况会好得多？”

    “这世上女子那么多，殷素素那样的女人又有几个，她的经历和她的天资注定了她是个不可能被复制的神话。”林钰笑笑，“何况，此时我也平平安安的坐在你的身边，也不需要你这么拼命啊。”

    “答应我，不要再去掺合这些事了。”青青最担心的还是这件事，“不管谁上位，咱们齐王府都会安安稳稳的，所以，别去掺合政治了，我真的很害怕，下一次，你不一定还会有这样的好运气。”

    “不会了。”

    林钰看着青青眼里的担忧，微笑着应许，不会让你再那样的哭泣了，这一世，她欠的最多的人不是殷素素，而是青青，她不能肯定白绯若对自己一定真心，却能肯定眼前的这个人，会为了自己不顾一切。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今年过年，你能陪着我一起吗？”无错不跳字。林钰问青青。

    “自然了，我已经报了病假了，难道让你一个人孤零零过年不成。”

    郡主是要进宫领宴的，林钰明面上已经是死了人，自然不可能在公开场合露面，也不可能在齐王府露面，除了齐王和青青和澜苑伺候的人，齐王府的人还不知道林钰又已经复活了呢。

    “不过，作为陪你过年的代价，我想吃你亲手做的菜。”青青摸了摸下巴，又笑起来，“我想着上次的那个黄金如意卷就不错，再要一个什么呢，我要好好想想。”

    林钰当然不会对此有什么异议，但是当下午，青青开出来一张长长的单子时候，她还是郁闷了，“大姐，这四五十道菜，且不说会不会累死我，我们两个人能吃的完？”

    青青看着林钰烦恼的神色，只好把单子收了回来，斟酌许久，划来划去，留下了十八道菜，还道，“不能再少了，你有许久都没有动手亲自做菜了，那些厨子做菜水平可不如你。”

    “这是偏见吧。”林钰撇了撇嘴，“人家厨子可是专业人士。”

    专业人士的水平未必比林钰差了，青青这绝对是偏见。不过林钰确实有很久都没有动手做菜了，一是她对古代厨房有些不满意，另外也是忙，前段时间，因为当初的许诺，帮着殷素素守住那些产业，天天忙到吃饭都没空，何况做饭了。

    “那怎么能一样，反正，一句话，做还是不做！”青青故作霸气的模样，拿着那上好版宣纸做的菜单敲着桌子道。

    “我怎么可能拒绝你呢。”林钰回以无限深情的目光，“你知道的，你在我心里是什么地位。”

    不过十八道菜，倒也真不是什么小工程，虽然有厨子打下手，但是这边厨子人数本来就手，就一个厨娘带着个小帮厨，林钰自己要动手的事情就格外多，从一早起来就开始忙活，一直到了傍晚，饭菜才上桌。

    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的穿越先贤的作用，此时已经有了吃饺子习俗，林钰还做了一品饺，调了九种馅料，又做了冰花煎饺和水晶蒸饺，加上十八个菜和一些小菜，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

    灯笼都擦得闪亮透明，里面烛火明亮，一溜几十个挂下来，整个楼阁附近都是一片明亮。因着人少，林钰两人在二楼有大的落地窗的观景阁上，地下就叫有空的丫环仆役等坐了两桌。

    屋内烧的热热的地龙，暖气熏人，青青为了透气，打开了半扇窗户，却惊喜的发现，外面已经开始飘雪，伸出手来，小指甲大的雪花在她雪白细嫩的手上迅速融化。

    “小玉，下雪了啊。”她带着几分惊喜回头道。

    林钰正打开了一坛封着的陈年好酒，酒一开封，香气四溢，和从开启窗户中飘进来的梅花香气迅速混合在一起，成了一种让人沉醉的美妙味道。

    “真的下雪了？”林钰放下手中酒，看着外面被玻璃灯笼照亮的鲜艳精神的红梅上已经落了不少白雪，也有几分惊喜，“瑞雪兆丰年，来年看来是个好年头。”

    “肯定是个好年头，日子总是一年比一年好的。”青青点点头，走到桌前倒上酒，又拉着林钰坐下，“唔，我听到他们已经喝上了，咱们也别浪费时间了。”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美酒的香味和梅花香气中融化雪的沁凉，有一种格外让人精神振奋的气氛，时间过得如此快，很快就到了半夜。

    凌晨已过，又是新的一年。(未完待续……)

    第591章雪白花红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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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初一，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年要过，然而过去的一年发生了太多事情，有过年喜庆心情的没几个，想生事也没有那个精气神。然而小插曲还是发生了一些的，比如说内廷宴会薛咏诗的站位就颇值得八卦一下，竟然站在了出身陆家的老资格的嫔妃陆宁妃之前。

    长孙家那位预定当皇后的小姐当时就拉下了脸，回家摔了一通东西，长孙家的家主虽然生气，倒不是个笨蛋，道，“大约前段时间咱们家的作为有些让他生气了，故此也敲打我们一下，倒也不用太在意。”

    作为一个男人，看男人的眼光总还是比较准的，或许现在的薛咏诗比起原来是更得宠了，也更得信任了，但是在宇文成的眼睛里绝对没有什么痴迷神色，也就是薛咏诗还没站到什么强有力的地位。从老头子心底来看，比起薛氏，他更不愿意自己孙女面对的是简慧郡主那样的对手，一个温柔聪明，会让宇文成退让痴迷的女人无意更危险。

    需知人是退了一步就会退第二步的，年老成精的人可不认为一个被赶出府的弃妾孤女摇身一变成了郡主，靠的全是运气，只要有足够的心机美貌，把握住这份优势，日后可真是难说。好在简慧郡主是已经死了的，不用担心她有心来抢男人，也就不用对自己素女提起这件事。

    但是这件事最难看的不仅仅是长孙家，陆家就觉得颇没脸面，即使陆宁不得宠，可也不是薛咏诗能比的，凭什么让她站在前面？林老夫人在大殿上脸色也没控制好，一瞬间难看了一下才恢复过来，回家后更是发了一通脾气。然而陆家和宇文成是真正的同生共死，长孙家原本也是，可是长孙氏死了，她儿子也死了。某种程度上长孙家反而摆脱了必须跟宇文成走下去的困境。

    林老夫人同样不相信宇文成会宠薛咏诗宠的很厉害，但是作为女人，尤其是接连从殷素素林钰等人受伤吃了亏，她是从不小看任何一个女人的。想了想，她开始吩咐人拿笔写信。

    此时宫里，气氛却温情脉脉，薛咏诗却一脸感激的看着宇文成，眼睛里水亮的光好像能汪出一泓清泉，声音更是娇柔颤动的如春日绽放的细软花朵。

    不过，这一切都不如她说的话感人。“即使一辈子只有一次。站在您身侧的机会。妾身也死而无憾了。”

    反正宇文成是有些感动了，最近他日子过得焦头烂额，死老婆死儿子就不用说了，关键是好不容易到手的江山看着岌岌可危。此时薛咏诗温柔如水的表现是真的让他心动。

    但是，付出往往是想要得到回报，这回报就算不是钱财权势地位也是要感情，至于薛咏诗这样的女人，她对你加倍的好，自然想要的更多。然而，即使是对于她这样的人，这深宫中的日子也如此难熬，一日一日。犹如油煎。

    但是对于一些人来说，日子却好过的很，比如说青青或者林钰，青青一开始还担心林钰会觉得闷，后来发现对于一个宅。那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林钰完全很享受这种平静的生活。

    倒是青青，略微看着她那么平静，反而有些不安心，“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外面的局势？”

    “我担心能做什么吗？”林钰反问，“再说了，我对他们还是有信心的。”

    其实说林钰不关心，倒也不全对，她在这段时间虽然不接触外界，和外界的消息却没有断绝，她自己也有一些消息渠道，从眼下的情况看，似乎还真是不用太担心。林钰全段时间把张婉儿的事情给放出去了，自有人透漏给陆平之，而陆平之那边，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这个消息的影响，还是和宇文器殷素素双剑合璧差距太大，表现的让宇文成大失所望，接连丢城不说，连西南马上都保不住了。

    西北贫瘠，西南可不一样，控制的住西南的话，宇文器再不用担心后勤的问题，以宇文器带兵打仗的水准以及他手下的精兵悍将，赢面将从最开始的三七不到，变成了六四甚至七三。

    这对宇文器是利好消息，对宇文成则是大大的不利，林钰对宇文成的脾气是有所了解的，以他那个脾性，或许背水一战能够赢下来，这种被人不断的鲸吞蚕食的压力只会让他的情绪失控，表现越发糟糕。更糟糕的是，陆丽妃死了，长孙氏也死了，能够劝阻他的人几乎没有，或许薛咏诗用心后会做到，但是她不会这么做的。

    她更多的是以一种温柔如水，光辉非常的形象来反衬出其他人的不好，这只会刺激的宇文成对那些人更加不满，更加暴虐，看不清局势，最近无辜遭殃的人尤其多。好在齐王最近一直告病，并且及时约束了下人，低调非常，才没有牵扯入其中。要知道最近宇文成接连处罚了两个叔伯和三个姑姑和她们的夫婿，光公主王爷倒霉的人就那么多，其他人更不用说。

    一方胜券在握，后勤无忧，良将精兵还占着大义，另一方面已经情绪逐渐失控，让人大失所望，原本不高的民心也渐渐失去，这场战争的输赢似乎已经不是什么问题，尤其林钰还知道宇文成的枕边人薛咏诗确实是对宇文成包藏祸心的情况下。

    这还是青青进宫时候意外的发现，她路过薛咏诗现在居住的披香殿，正好远远碰见了薛咏诗的宫人倒香灰。青青嘛，是个技术宅，对香料如此痴迷，等宫人离开后，她就有些好奇的过去看，却有了点意外的发现。

    薛咏诗用的香料好像是能够刺激人兴奋的香料，联合到眼下的局势，还能一点都不明白？只是当时青青沉默了一下，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就算是对着贴身侍女，也只是说是一种寻常的甜香。

    当然，她也不会对林钰隐瞒这件事，回来便对林钰提起了这件事，“如果不是薛咏诗自己很擅长调香的话，身后就有什么高人，我差点都没察觉出来。”

    “以她的年龄，只怕不是她，除非她和你一年，有家族秘传。”林钰叹了口气，“我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长孙氏死前，香料里面就查出了问题，你说会不会是薛氏下的手？或者她背后的人？”

    其实，林钰还想起了另外一个人，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说出来，青青喝了口茶道，“你说就是了，难道还有什么顾虑吗？”

    “我只是纯粹的猜测而已。”林钰眼神里还带着犹豫，以她的性格，如果没有比较肯定的线索，她是不大会妄议他人的，但是同样的，对着青青，的确也不需要顾及什么。

    “到底是何方神圣，让你神色这么忌惮？”

    “柳氏，柳皇后，呃，现在是柳太后了。”林钰确实是忌惮柳氏的，“这个女人，可是殷素素都栽倒在她手里一次啊。”

    现在回想起来，虽然林钰和早起的柳氏没有什么接触，然而这个皇后的作为还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的。出身美貌什么的老天给的就不用说了，没当上太子妃当上了皇后在世俗观念里其实也不是熟，有儿有女有宠爱，这个也不说。单看她敢不断的谋害成为太子妃的女人还从来都没有被发现，和太子暧昧多年，还没有人揭穿，生了私生子后还能偷梁换柱，这一切都成功了，就知道这个女人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除开林钰这次的假死事件，殷素素这一辈子顺风顺水的，就栽了一次，就是栽在了柳皇后的手上，而且她这次栽的还非常惨，如果不是运气好，林钰过来救场，几乎连命都送掉了。固然有殷素素大意的原因在，然而栽在柳皇后手里也是不争的事实。

    当然，如果不是殷素素瞬间退隐，情报系统青黄不接，三皇子宇文成也未必能谋逆成功，柳氏某种程度上也把自己坑进去了。所以柳氏的大局观确实不好，不能算是真正有智慧的女人，但是精明诡计阴险狡诈这些她这个宫斗胜利者哪点都可以傲视群雄。

    这么一个人豁出一切来，把儿女都送出来，自己决心复仇，怎么可能就这么沉浸没有动静了？据林钰收到的消息来看，苏氏确实没有谋害长孙氏，或许她起过这个念头，但是她没有动手，长孙氏就死了，那么到底是谁杀了长孙氏？

    林钰是真的很怀疑柳皇后在其中起到的作用，甚至她是不是和薛咏诗有所勾结？毕竟眼下看来，有这个共同利益的人，有着天然的同盟理由，一个宠妃，一个屹立宫中多年不倒，根基深厚的前皇后，先太后，简直是太好的搭配了。

    这样的内忧外患，林钰是的不看好宇文成。但是林钰却也没想到，事情会那么快就发生了转折，或许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只能说命运比人的安排算计更巧妙更没有痕迹。

    不过是刚刚过了正月而已，宫里就爆发了一起中毒事件，中毒事件的主角不用多猜，就是宇文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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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时候，命运的轨迹这东西真的不是人所能把握的，身为凡人，所能做的不过是不断挣扎。

    此时薛咏诗看着眼下的局面，她真的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她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准备好牺牲性命，只等待机会的出现，然后，她的一切准备都没有用上。

    如果说最后那件事真的和她有关联的话，也只是她看着宇文成用了一碗汤。因为不是她端过去的，没有碰手，连嫌疑都没有。

    是的，一碗汤，她不知道汤里面到底放了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验出来，试毒的人为什么没有事，但是看着宇文成痛苦的打滚，她真的震惊了。

    然后一切就那么顺理成章的发展，太医开始抢救，然后宫内既然没有皇后太后和威望足够又足够忠心的嫔妃，就没有人阻止消息外泄，夜晚到来之前，诸多世家大族已经得了消息，然后，择日不如撞日，某些人赌了一把。

    非常顺利的叛乱，或者说是拨乱反正？反正第二天一早，普通民众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又变了天，虽然还有些零星的反扑，然而已经不成规模。

    不过这个消息对林钰倒不是什么新鲜消息，宇文成的情况，林钰知道的也非常早。事实上，齐王还专门问她，听了她的意见，然后林钰也在里面稍微搀和了一下。

    齐王老狐狸原本就已经打定了主意，听到林钰的赞同，更是在这场政变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当然即使是老狐狸，齐王做出这个决定也不纯然是利益上的考虑，别忘了他亲哥哥还在宫里被软禁着呢，听说病的不轻，他们兄弟感情极深，齐王有机会，当然不会不作为。

    是以，当夜以齐王府等宗亲柳家孤独家等几个大家族牵头。元家等响应，完成了一次非常成功的政变。被软禁的太上皇宇文吉放了出来，情况确实不算很好，宇文成为了面子，是不会真的不会给他治疗的，然而真的用心治疗，让他爹生龙活虎的好跟他抢皇位，他也不愿意。

    看着时而昏迷时而清醒的宇文吉，大家都有些犯愁，他这样子。还真是不太适合继续当皇帝。更何况宇文吉的身体状况是一方面。外面四皇子宇文器也不是什么善茬。既然已经是举起大旗来，难道会为别人做嫁衣？即使有些人挺想扶持个小皇帝傀儡，也不得不顾忌这一点，而且却被这些皇子名义上的母亲柳氏给拒绝了。

    “眼下有成年有贤德的四皇子。何必扶持幼童？真那么做了，置四皇子于何地？”柳氏重新盛装高坐，竟然美貌和气势都丝毫不损，她看着鲜艳的涂了蔻丹的指甲，淡淡的道，“何况当年皇上也亏欠了四皇子母子，也当有登上大宝的福分。”

    林钰听了她这么说后，倒有些佩服了她了，事实上。如果她这次坚持，凭借柳家和其他几家姻亲的势力，再拉拢好宗亲后，说不准还真能扶持她亲身儿子十一皇子上位呢。当然，她要真那么做了。估计以后还真的有的闹，宇文器是绝对不可能俯首称臣的。

    当然，这样更符合大部分人的利益，至少出了力的其他几家就不希望看到柳氏一家独大。而且四皇子的正妃那是已经在张陈之乱中，已经被牵连死了的，最有地位的侧妃不过是前尚书的女儿纪凌，也不见有多受宠爱。

    那这新皇后之位从哪家出来，其他嫔妃的位置怎么分配就是个大问题了，足够各家扯皮到宇文器等人到京城了。完全可以预见，新的宫斗即将开始。

    “我真是为这些人累啊，总在争啊争啊的。”青青参加了几个聚会回来就对林钰道，“你不知道，今天有多好笑，元家的千金和独孤家的小姐干起来了，柳皇后那个侄女也在里面参战，三人互相攻击完全是三国乱斗。宇文器还没回来呢，就开始这么闹，这些世家再怎么闹，那也要看看我那个四堂哥的意思吧。”

    林钰正在窗下看书，初春的阳光明亮又不是很烈，从玻璃窗外照射在她身上，整个人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她抬头看着青青，柔光之下分外五官柔和精致。

    “背后有家族，自然是要争一争的，这家族的势力原本就是此消彼长，这原也是常事。不过咱们站的位置好，算是宗亲，这方面上的事情就少了些，可是义父不也是要掺合这事嘛。”

    青青看她笑的不以为意，有些小郁闷的坐在她身边，“你倒是看得开，我看着这些女人为了争一个男人做出哪些姿态就烦。”

    “我这是眼不见心不烦么。”林钰笑起来，神色温柔，“再说，那争的也不是一个男人，是荣华富贵，权势地位。”

    “荣华富贵，权势地位，你说的倒是不错。”青青突然想起一事，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道。“不过，我倒是听了一个消息，说殷素素可能会嫁给宇文器呢，如果是她这样的女人，这些人还敢和她争吗？”

    殷素素的话，其实某种程度上她也是弃妇，道理上当个皇后是绝对不够格的，可是她实在是太剽悍了，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把她跟弃妇这个哀怨的词联系在一起。事实上，那些为了新皇后之位已经开始大乱斗的女孩子想到殷素素，也有些绝望。

    美貌上不用说，目前就出现了一个在美貌上能和殷素素媲美的女人，问题人家柳氏已经现任皇后了。家世上，不错，殷素素娘家人已经死了的差不多了，但是她本人的牛叉之处，在于一个人就能差不多能抵得上一个世家了。她还和宇文器有同甘共苦的情分。

    再说，和一个能冲进京城城门，带着精兵千里奔袭，以前还是密探头子，手下有钱有人有暗卫有杀手的女人争男人，还想不想要命？即使在这一群人中条件最好的柳皇后的三侄女，一想起来和这个女人竞争，就觉得完全没戏。

    不过，如果这些人听到林钰的评价，心情大概会稍微好上那么一点，因为林钰对这一对完全不看好。

    “绝对不可能，只要殷素素没疯。”林钰的口气虽然不硬，但是态度却非常肯定，简直称得上斩钉截铁。“殷素素那样的女人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何况他们两个也确实不适合，就是宇文器一时动心，也会很快就被殷素素给劝的打消主意的。”

    “那可是皇后耶，这世上能有几个人能完全无视这个的？”不得不说，青青对于这件事的把握是不如林钰准的，毕竟她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很多时候比不上林钰更接近殷素素的思维，这也是殷素素对林钰更青眼有加的缘故。

    “因为她既不可能被宇文器控制住，宇文器也不需要一个她控制不住的皇后。”林钰笑笑，“她那样的女人，真在宫墙里面过一生，实在也太可惜了一点。”

    这个青青倒是赞同的，反正她就没法想象殷素素天天端坐宫中，处理点繁杂的宫务，然后调节一下嫔妃之间的矛盾，打压这个，拉拢那个，当个宫斗女王。

    “更何况，她没有家族负累，完全没有牺牲自己的需要。荣华富贵，权势地位，她不嫁给宇文器，自己也会拥有，何必去太委屈自己？”

    林钰说的没错，宇文器的确是在路上试探着向殷素素求婚过，因为确实被她的能力所折服，如果有这样的皇后辅佐自己，天下大治，贤明之名可期，名留青史绝对不是梦想。至于清白之类，说实话现在风气比较开放，他自己也不是什么清白男儿，不在乎是假的，可是比起殷素素的种种能力，似乎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可惜他被殷素素给一口拒绝了，“绝不可能！”

    “为什么？”宇文器觉得自己长相不错，马上就能登上大宝，而且皇后之位也不算辱没了她吧？

    “你可能不娶小妾不纳妃嫔吗？你能让我一年中有大半年都住在宫外吗？”殷素素深深看了一眼宇文器，霸气侧漏的道，“何况，我只会要眼里只有我一个的男人！”

    “那当初……”

    “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殷素素笑的冰冷，“我劝你不想死的话，就不要打这个主意，咱们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彼此性格也都了解，作为夫妻，咱们俩处不下去，你我都是不会轻易让步的人。再说，你心里还惦念着她吧。”

    提起这个问题，宇文器沉默了一下，道，“也不算惦念，总是有些难以忘怀，如果真是惦念着，就算不及你弟弟那样，也不会这么平静的。我和她毕竟相交不深，只是那时候她救了我……”

    “你就装吧，你我本是一样的人，你可骗不了我！”殷素素摇头叹道，“只是我们这样的人，终究不是什么深情之人，想起我弟弟，我还是头疼。”

    白绯若最近郁卒的厉害，原本磨刀霍霍，准备复仇，然而仇人自己先作死，自己的努力似乎也没什么作用了，心情一下子更低落了。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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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白绯若的事情，殷素素和宇文器两人心情都有些低落，眼下虽然算是胜利，可是却不是什么酣畅淋漓的报仇成功，某种程度上宇文器是把自己作死了。殷素素在半路上就收到了宇文成被谋害的原因调查报告书，眼下嫌疑最大的是御膳房一个小宫女。该宫女有个漂亮的同样当宫女的姐姐，曾经得到了一夜恩宠，只是那可怜的小美人还来及庆幸自己飞上枝头，当日宇文成就收到了宇文器挑起反旗。

    然后这个小姑娘正好撞在枪头上，加上苏娴妃别有用心的挑唆之下，触怒了心情烦躁的宇文成，被杖毙了。

    这个小宫女也有几分魄力，私下掏空了所有的积蓄想要靠近宇文成，没想到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个机会，她家乡有一种特别的药物，能够止血，然而和萝卜等物结合起来却有剧毒，她在碗沿上涂了一些药物溶液，然后一切顺利的让她也吃惊。

    虽然太医抢救的及时，宇文成没有死，然而他却疯了，陷入了自己幻境中的皇朝，在美梦中当帝王，看的齐王等人也有些不忍，可是某种程度上，这对他或许是最好的结局，在自己的幻境中依然是大权在握的‘皇帝’，在现实中估计还能保下一条性命。

    青青得到这个消息后，也不无喟叹，“人啊，还是少做点孽比较好，前段时间宇文成是杖毙了不少宫女太监，如今也算是报应了。”

    青青是有些恨宇文成的，如果不是宇文成怀疑并且下了那旨意，林钰也不会险些丧命，但是人性就是这么奇怪，当她真的听说了自己那个三堂哥疯了后，却又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或许也有些可怜他。毕竟宇文成除了脾气之外，本人能力其实真的很不错，如果不是林钰那件事后后引起的一系列后果。或许他还真的未必会败亡。

    相较于青青，林钰倒是神情平静，她倒不是一点感慨都没有，而是就是那样的性格，而宇文成今日的下场，也在林钰的预料之中，或许比自己想的还好一点。

    “其身不正，脾气不好，能力什么也不足以镇得住全局，内外都有人算计。怎么看赢面都不大。”

    “你……要不要过去看看他？”青青犹豫了一下。突然问道。看着林钰疑问的眼神，青青叹了口气道，“父王回来说，他好像还能记得你。即使在疯狂的世界中。”

    不想林钰却摇了摇头，“且不说他记着的人多了，我觉得他大约不想在这个时候看见我吧。”

    又不是猴子，是被人观赏的，何况人都有自尊心，就算是清醒着，以宇文成那傲慢的性格，也不会希望自己带着伪善看自己。更何况，林钰现在还是死亡人口呢。

    “这个不算什么吧。反正现在宇文成已经这样子了，咱们又掌了权了，就算你再重新出来也没人会指手画脚吧。”青青道。

    林钰却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不在这一时。还是等宇文器正位之后再说，而且你不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清净吗？”

    青青见她坚持，也不再多说什么了，“还有一件事，据说宇文器离京城也没有几天路程了，你要不要稍微准备一下？殷素素且不去说她，白绯若那边……”

    不想林钰却飞快的拒绝了，“不要！”

    听见她这么说，青青很有些吃惊，毕竟当时情况危及，林钰是宁愿舍弃自己也要保全白绯若，感情不能说不深了，而这些天在家里宅着，就算要移情别恋，也没个对象啊。

    “莫非上次你对我说不怨他是假的？也是，要是我的话，不管如何都还是会很生气的。”

    “也不是这样，只是觉得有些疲倦了。”林钰趴在窗台上，逗弄窗台上开的正好的一盆兰花，神色轻柔，声音也轻柔，“我好像真的有些累了，突然有些不想面对这一切。”

    用句现代流行词，就是累感不爱。

    她想要的生活，当初那些雪夜和青青一起规划过的生活，原本就是简单温馨的生活，而不是时时操心，掌控政局的弄潮儿。眼下的状态让她突然有些缘木求鱼，南辕北辙的感觉。

    当然，她也的确是对白绯若稍微有一点不满，她不否认对他的动心，在危机情况下，她也从来不曾后悔做出那样的选择，可是此时此刻，她却好像耗尽了热情一样，知道他安好，却也没有多出来的热情了。

    “或许，还是我有些怪吧。”林钰总结了半响，苦笑了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青青既不是恋爱大师，也不是心理大师，她对林钰更是有些纵容的，更何况，她现在多少还有些怨怼，凭什么他们那么风光，小玉就要隐姓埋名？怎么也不该他们上赶着吧。

    于是她便拍拍胸脯，“反正，原本是他们欠你的，原本就没有你上赶着的理由。”

    “也不是这样。”林钰很想试图解释一下，可是想了想，她也确实没有什么理由，她好像没有变心，也不后悔自己的行为，却也没有多急切的心情。“或许真是累感不爱吧。”

    林钰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形容词了，而青青有些迷惑的问道，“累感不爱？什么意思？”

    “没什么，让我静静吧。”林钰收回放在兰花上的书，轻轻叹了口气，“我确实要想想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好，等会我叫你下去吃饭，今天厨房烧了好汤。”青青怕林钰想事情想的太入迷，虽然打算给林钰留些空间，还是不太放心，务必要看着林钰吃饭。

    林钰如何觉察不出来她的体贴，对她露出了个温柔的笑意，“你放心就是了，我难道是看不透的那种人？”

    “就是看的太透了才麻烦呢，其实你看着温柔，却是乐观又坚强的人，可是有的时候，也不用那么要强啊，适当的依靠一些别人也没什么吧，至少，你还有我呢。”青青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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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青带着几分担忧下楼了，林钰合上书，托着腮看着窗台上的兰花，如墨缎的长发从肩上滑落垂到花梨木的桌子上，素来温柔神情中带着几分沉思。有些事情，她确实是要稍微想一想，倒不仅仅是感情上的问题。

    她自重生以来不能说是不累的，虽然起点不算太糟糕，好歹是有正式身份，有一点钱的人，然而一来就背上了弃妇自杀的名声，也不是没有压力，更何况林若玉牵扯进去的是一场非常重要的联姻，充当了绊脚石。而她本人也确实不是那种能轻易放下的人，非常有危机感，原本细致沉静的性格更加谨慎内敛，毕竟她不是原本的林若玉，就算是林若玉，当时的情况也是岌岌可危。

    然后事实上林若玉的情况还要糟糕一点，除开京郊刺杀那桩意外不提，她涉及到了殷家灭门悬案，手里更不自知的握着让朝廷张家陈家都急切想要得到的前朝宝藏。在杀手已经开始搜查她家的同时，置之不理显然是做等死亡，林钰当时算是别无选择的和殷素素合作。

    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个事，和殷素素的牵扯已经过深，接下来面对的就是政变，迫不得已搞了一场假死政变。期间如陆平之陆家那些人只能说是小插曲了，在努力平安幸福生活的过程中，那些人真的占据不了林钰多少心情。

    当然这一路走下，她也不能说是输家，有青青这样的姐妹，还有齐王这个义父，未来的皇帝宇文器也欠着自己的恩情。手地位上现在她是个郡主，额，不，是公主，差点忘了自己‘死后’还被追封了，钱财上，也有良田数百顷。好几处经营下足以让她成为豪富的生意，名声更是好的出奇。

    考虑到未来和宇文器的状况，林钰可以肯定，在未来十年内，自己要是想，完全可以呼风唤雨，绝对是风光无比。这么一看，自己可以说是走上人生巅峰了，就是这一路走的略有些艰难了些，成就和磕磕碰碰几乎是同时到来的。一点都不痛快。

    房子车子票子都有了。地位名声双丰收。怎么看都让人羡慕，可是这是自己想要的吗？未来的生活真的要过的那么累吗？林钰很是有一些犹豫。

    然后，还有感情问题，她这一路走过来。得到最大的帮助是青青那里，如果不是青青当时不离不弃，自己在一开始刚离开侯府就熬不过去，这次如果不是青青提供的假死香，自己也颇有些危险，她虽然还有预备方案，成功率却没有超过四成的。所以，她最信任的还是青青，这次的假死事件收尾就托到青青这里。是因为她知道青青绝对不会置之不理。

    殷素素？自己和她更多的是互利互惠关系，自己帮她找出仇敌，殷素素帮自己解决麻烦，殷素素那种人经历太多几乎是铁石心肠，要打动可不容易。所以她没抱希望。说实话，林钰可从来没想到，殷素素会因为这件事冲击城门，虽然她肯定殷素素即使冲进城里，目的也不是那么单纯的。

    最后是，小白，在面临生死之后，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喜欢着，甚至爱着他的，可以也非常清楚小白对自己感情的真挚，可是她从来不觉得那个水晶一样澄澈，精灵一样美貌的少年能保护自己。

    他很好，相貌如此美，感情真挚，身家清白，还有很好的武功，可是有时候为什么她从来没觉得自己会离了他过不下去，即使在那种情况下，她愿意牺牲生的机会给他，却还是会对未来犹豫。

    “果然，我还是小强属性吧，打不死，怎么样都可以。”林钰想了好久，也想不明白，毕竟人的感情终究是那么复杂，哪位名人说过最不了解的就是自己，终于放弃了。

    “想想这两年的事情，我都佩服自己了，赶鸭子上架了那么多次，竟然最后还不错。”

    她趴在桌上，垂落的墨缎一样的长发披散在桌面上，阳光下光彩润泽，即使夕阳，阳光也是如此温暖，渐渐的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神情的眼睛合上了。等青青不放心上来看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好像是很累的样子啊。”青青看着林钰，心情其实不如她表现出来的那样的平和，带着点心疼，她轻轻叹了口气，“也是，绷紧了这两年多了，总算真正是能松一口气了。”

    在百里之外，也有人在松了口气，宇文器看着远方根本看不到的城墙，“好歹是到了京城的地盘了，总算是能松口气了，殷夫人呢？”

    “好像是殷夫人的父母来了，正在和白公子他们说话。”宇文器的副将道。

    “父母？她父母不是……哦，是生母和继父。”宇文器反应过来，他原本想找殷素素商量一下进京后的安排的，可如果她的父母来了，倒不好打扰了。

    不过也不要紧，他手下除了殷素素也是很有些能人，倒也不是非要和殷素素商量不可，三个臭皮匠顶上个诸葛亮么。

    此时殷素素的心情可不是那么轻松的，她看着生母和继父以及弟弟，很有些犯愁，又有些欲言又止。白家夫妻两个的心情更是复杂，看着一头白发的儿子，虽然看着也挺俊美的，可还是很心疼，想要劝说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总之，爹娘，你们再努力生一个孩子吧，你们年纪反正也不是很大。”白绯若神情很是坚定。

    “阿若，你……哎。”白家夫妻两个心情当然不会好，可是两口子毕竟是厚道人，而且又是江湖人，对林钰的印象极好，自然也是惋惜，到底也不是太薄情，沉默了半响直道“别想太多了，或许事情不是那么糟糕。”

    江湖人中情种倒是多一些，白家夫妻两个不是不能理解，可是看着儿子如此，如何不心疼，便把宇文器和设计谋害的苏氏骂了个百八十遍。白绯若只是沉默，他酒最近喝的倒是少了，倒是每日勤于练功，也不爱笑，宇文器劝他放开点，至少也别太沉默。

    “我不能替她报仇，又不能陪在她身边，不练功还能做什么？”他垂着眼睛，没什么表情，倒是更像一座美玉雕成的神仙雕像。

    看他要死不活的样子，宇文器其实挺想灌醉他，然后弄上两个小妖精往旁边一放，可惜，以白绯若的武功，他要是不想醉彻底，分分钟就醒了。再者，他也不是没有私心，他对林钰心动过，然而他是绝对不可能因为林钰守节不娶什么的，如果白绯若能够不娶……

    当然，这也不厚道，如果白绯若走出来，他也应该高兴才是，可是又担心这么痴情的人也会把她忘记，那么她不是太可怜了？宇文器通心情同样也很复杂，殷素素更不用说，这样的情况，林钰算是把生的机会让给了白绯若，就算是冷血如自己，也不可能劝小白去把林钰忘掉吧，开启新的生活。

    即使现在，她不能。更何况，她心里不是不难过的，经历过太多，她不至于如其他人表现的那么明显痛苦，可是夜里隐约总会想起来那个女孩子温柔笑着的样子，心口便有些疼，像被什么抓着一样。

    如果，那时候自己……就好了……

    她不止一次会这么想，然后开始鄙视自己，从来都不后悔的人竟然也有了这样的想法。

    当然，殷素素和宇文器都是大忙人，殷素素和父母说了几句话，叮嘱了几句后，又匆匆赶回来和宇文器一起商量进京后的问题，这同样是一场战争，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不要以为那些大家族里面有什么好人，都是一丘之貉，说有多坏倒也未必，但是绝对不是什么良善人士，皇权和世家的权力原本就是冲突的。不管哪个世家，或许都更希望皇帝是个傀儡，然后能够独掌大权的是自己，而作为宇文器来说，他想要的绝对不是一个傀儡皇帝之位。

    他是有抱负的，久在边关民间，他知道百姓的日子过的有多苦，他当年开始争斗太子之位，就是为了改变西北的现状，至少让他的兵士有充足的粮饷和过冬的棉衣。

    这次世家立了大功，然而他本身也掌握着精锐的部队，双方都不会放弃自己的权力，为了以后平稳，这一次最后就把基调定下来，绝对不能让世家太得意。殷素素本身表面是中立派，私下却更支持皇权，自然也有自己的一番看法。

    京城里世家同样也在互相沟通或者说博弈，想要更大的功劳，想要更好的封赏，更高的权力，可是不可能人人都满意，那么谁会是最大的赢家？还是宇文器的皇后之位，最新的消息来说虽然宇文器表现出了那样的意思，却被殷素素拒绝了，几个世家都松了口气。

    这么算来算去，还是林钰青青等最悠闲了，青青严格说来只是个普通郡主，林钰更是假死人士，万事不沾边。但是悠闲不代表不关心，反正青青就发现林钰虽然拒绝了亲自去迎接他们，还是很挂心的。

    青青问得小心，林钰回答的却也很坦率，“我当然会挂心，我要是一点都不关心，现在我就不会选择把最保险最安全的机会给他。”

    “也是，想不清楚很正常，算得清楚的，那是账目。”青青想了想，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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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是可以算的很清楚的，但是感情不是，林钰理会不清自己的感情，但是不妨碍她做决定。首先，不管以后是退隐，还朝廷斗争保持距离，还是继续努力，保持自己的荣华富贵，她都不可能一直隐姓埋名，不能光明正大的生活在人前。

    既然如此，当然也要做一点准备，不说获取最大的利益，至少要保证自己的利益。青青看着林钰又开始看一些信件报告，然后见一些人，忍不住玩笑道。

    “我看，你前两天那么纠结，就是闲的。”

    “或许吧。”自重生后，林钰还真是很少有非常悠闲的时间，“不过，既然没有人会替我操心，那只好自己亲力亲为了。”

    林钰说者无意，青青倒是听者有心，觉得自己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比起林钰来，自己要操心的事情基本没有，上面有齐王顶着，她日子好过的很。林钰就没有办法了，自己不操持，齐王对这个义女虽然有些感情，也算照顾，但是绝对不可能考虑的事无巨细。

    “做这样的表情做什么？”林钰看青青微带歉意的眼神，笑了起来，“人各有命，我觉得我命也算不错了，这世上女子也没几个能如我这般。”

    “对了，白绯若，你还要不要试试他？”青青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每次想到直到丧礼上他都没出现，即使丧礼是假的，我还是心里不太爽快。这次他也算是有功的，又是殷素素的亲弟弟，估计也会有些功名封赏，保不准还会有人招他做女婿，要不要试试他的心真不真？”

    “这倒不用。”林钰先是笑了笑，然后垂下眼睑，叹了口气道，“不必如此，我还是了解他的，他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的。”

    林钰对白绯若还是很了解的。她心理年龄和阅历上毕竟比小白强一点，倒是从来都不怀疑白绯若的态度。不过，倒也不是一点疑心都没起，他当时昏迷了过去，或许许多事情并不是很了解，或许会真的感激自己，痛苦么，以白绯若那豁达的性格，倒也难说。

    林钰就亲耳听过白绯若对常洛，也就是殷素素那个丧偶的小姑夫的不解。何必整日沉醉酒中不愿意醒？就算愿意为了亡妻不愿意再娶。也没必要这么低沉的过日子吧。十年了。再怎么样的暴雨天都会过去吧。

    自己这场暴雨究竟会什么时候过去呢？林钰在处理所有事情后，终于可以休息一会的时候，也会忍不住会这么想。如果当时自己真的死了，她倒也不会责怪白绯若日后再娶。毕竟斯人已逝，谁能料到活着的人还会不会遇更美的风景？

    所谓至死不渝，情深不寿固然动人，平凡人等又有谁能做到？林钰是个现实主义者，从来不把自己往高大上扯，就算是那些说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诗人词客，在感动世人的同时，又有谁能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不还是该续弦续弦，该娶小妾娶小妾。而且在林钰的内心里。也觉得如果有朝一日，自己真的离开，如果他能够幸福，还是期望他能幸福的。

    可是，即使抱着这样想法。林钰也很想知道，在他心目中，这场暴雨什么时候会平息下来，什么时候会晴天丽日，彩虹再现。

    他到底爱我有多深？这个答案，每个恋人都会想知道，只是林钰更理智一些。她不觉得试探有什么意义，除了会伤感情之外，她也不可能为了试探而停下自己的脚步。

    青青看着她几乎是很快就从复杂纠结的心情中清醒了过来，然后开始开足马力预备接下来的一切，不是不佩服的。但是想想也是，如果不是这样，当初一个被赶出府里的弃妾，怎么可能混到这个地步？和林钰情况差不多的那些人，多半不过是嫁个平庸之人，生几个孩子。如果能嫁个好人家还好，如果运气不好还要担心丈夫和婆家的欺凌，若继续给人做妾，还要正室的手下讨生活，其难度和艰辛就不用说了。

    其实，比起前段时间，面对各大世家的虎视眈眈时候，林钰现在真不算忙，也不算为难，她手里拿的是一手好牌，加上她还算不错的牌技，赢不是问题，不过是怎么赢的更漂亮的问题。

    不过思索之后，林钰却挺没节操的改了主意，感情是一回事，实际情况是一回事，“青青，我决定还是提前见一下宇文器和殷素素他们。”

    之前虽然觉得累感不爱，不想主动去渴求这份感情，想要喘一口气什么的，但是考虑过后，她觉得如果能亲自迎接一下宇文器，他们在看到自己活蹦乱跳时候喜悦的同时，或许会更感动一些？

    是夜，在外面京郊休整的宇文器的大营里，传信官带着恭敬对正在批阅军中和密探折子的宇文器道。

    “王爷，是齐王千岁派来的人，您要不要见？”

    “齐王叔派来的人？那请进吧。”宇文器把折子一合，放在一边，吩咐道。

    宇文器和齐王的关系不错，齐王虽然不站队，倒是个温和慈爱的长辈，宇文器到西北前，颇得齐王的照顾，少受了不少委屈。这次政变，齐王也是鼎力支持自己的，比起那些心怀叵测的世家更可信，因此且不说这个时候齐王派人来，肯定也有些话要说，就是冲着这情分，人也是要见一见的。

    只是进来的人却穿着黑色大斗篷，确切的说是那种戴着帽子的罩袍，低着头，宇文器是带兵之人，如何看不出那人身形有差，虽然行止端雅，女子袅袅婀娜之气却是很难掩饰住。

    女子，又是这个打扮，宇文器第一反应是有刺客，立刻拔剑站起来，神色冷厉，杀气四溢，“你是什么人！齐王叔怎么会派一女子来！”

    谁想那女子面对寒光利刃，却沉静异常，不慌不忙的把黑罩袍上的帽子一摘，抬起头来朝宇文器微微一笑，眉眼间更是温润若有光。

    “许久不见了，殿下。”她的声音轻柔，如鲜花一样娇艳的红润唇也微微翘起，带着一点隐藏不住的笑意，直直的看着宇文器。

    而宇文器的眼神是真的直了，手中的剑掉下来砸掉了桌上折子不说，手也忍不住颤抖，指着林钰，声音也带着一点哆嗦，“这不会是梦吧？还是鬼魂来别？”

    林钰看他这么震惊的样子，自己也有些吃惊，不会吧？自己活过来就这么让人不可置信？还是自己低估了古代人的开明程度？

    营帐里动静这么大，早就惊动了侍卫，林钰还没来的及说什么，就有一群侍卫冲了进来，侍卫头子是见过林钰的，一时也吃惊了，倒是他的副手，声如洪钟的问道。

    “王爷，难道这人有问题？要不要咱们拿下来。”

    林钰看着那几个五大三粗，看着就很精悍的汉子，心下也有些揣揣，别真把自己当鬼给收拾了才是，那就太亏了。好在宇文器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别的不说，烛火之下林钰的影子还在呢。而且，就算真是鬼魂，他也想和林钰说点什么。

    “你们先下去吧。”宇文器挥了挥手，一边让侍卫下去，自己也走了下去，仔细的打量着在那里站着的那个人。

    她穿着一身的罩袍，大概是为了行路遮掩相貌，此时虽然把帽子娶了下去，也只露出了一点月白色银丝刺绣的立领和她修长雪白的脖颈。再往上，那张精致的总是带着一份温润神情的女子脸上很有几分无奈，明丽精致的五官也因此带了一点稚气，是她少有的天真可爱之色。

    “真的，是你？”宇文器还是觉得自己语言不畅，每个字说的都有些艰难，或许也是他一双眼睛盯着林钰根本移不开的原因。

    “是我，没死成。”林钰看着他这样子，决心把气氛弄得轻快一点，带着点随意的耸了耸肩，“反正如果你想看我的鬼魂的话，大概还要等几十年了。”

    “真的？”宇文器还是不太敢相信，即使他走的已经够近，不仅可以闻到那幽兰一般的气息，她身上的热气似乎也在影响着他，他很想伸出手去摸摸他，又有些迟疑。

    林钰被问的有点烦了，耸了耸肩道，“我还挺想说假的……。”

    一句话没说完，宇文器似乎终于确定了这个事实，趁着林钰没反应，一把抱住了她，感受着冰冷斗篷下那温热的身体，一时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林钰能理解他的激动，毕竟彼此也算是共过患难的，算是不错的朋友了，却没想到他会这么激动，一边挣脱宇文器的拥抱，一边在心里吐槽，哥你这么搞，都快成了复读机了。

    宇文器其实算是很快就平静下来了，被林钰推开后，他反应过来这举动有点不妥当，不过看看林钰的表情虽然有些吃惊，倒也没多想，心安之余又觉得有点隐约的不甘心。

    “抱歉，真的是太激动了，毕竟所有人都说你死了，我真想不到……”

    “我也没想到。”林钰神情还是很轻松的，“反正没死总是件好事了，其中内情也比较复杂，回头再说吧。”

    “是，活着就好。”宇文器也连连点头，简直在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林钰看着他激动个没完，完全没提让自己见一下别人的意思，便忍不住提醒他，“殷素素在你这里？听说白绯若也在？”

    ps：

    感谢cbbca同学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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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器明白林钰肯定会挂念关心殷素素和白绯若，想想也是，愿意把机会让给把白绯若了，怎么看都不是感情浅薄的样子，既然来了，肯定要见一见的。当然即使明白人家是未婚夫妻，宇文器心里还是有些泛酸，要不是看着白绯若情深如此，说不准还会小小的设点障碍。

    此时，他心里虽然酸溜溜的，像是喝了错把醋加成蜂蜜的牛奶，到底也没做什么阻碍的事情，林钰坐下喝了还没喝了一杯茶，便有两个人冲了进来。她才站了起来，便有个人突然冲过来抱住了她。

    “小玉，小玉，真的是你？不是我做梦吧？还是你回来看我了？”

    紧迫到无法呼吸的拥抱，颤抖着的声音，无法控制的情绪，以及从他眼睛里掉落到她光洁额头的眼泪，让一向冷静的林钰心一下子软的一塌糊涂。理智冷静什么的，到底是临到头里不由人。

    哭了一会儿，林钰方渐渐止住了眼泪，这才在昏黄灯光下发现了另一个惊悚的问题，“你的头发，你的头发，这是怎么一回事？”

    林钰是计算好的，她既然有心保全白绯若，自然也不希望他安全后再去冒险，因此她怕刺激他，特意迷晕了他，她手上其实还是有几种其他的迷药，当时不是没有犹豫过的。她不是那么伟大，牺牲什么的，她还是希望他知道，自己的付出。然而，她更害怕自己真的死后，小白脱困后当时受刺激太大，再冲过来送死，在犹豫了一秒钟还是下了决定。

    而后，听说了小白直接去了西北，甚至没来齐王府一趟。林钰安心的同时，也难免有些失落。没有人会有绝对的理性，至少林钰不是。付出了感情，肯定是希望得到回报什么。虽然更希望他能过得好，可是同样希望他能回报以同样的感情。

    可是此刻，林钰真的惊着了，一开始生死重逢，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一切，此刻稍微平静下来，她才迟钝的注意到。以前俊美若精灵仙人的少年的一头青丝竟然如霜如雪。

    看着她颤抖着的手，一瞬间眼中闪过心痛悲伤难过感动种种感情，然后是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小白如何能说的出口？何况林钰计划的并没有错。只是情急之下，用药量不够，算计出了点错。

    “别哭。”她一瞬间几乎哭的站不住，他抱着在他怀里，反而渐渐平静了下来。拍着她，安抚着道，“别哭，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是好好的吗？”

    “别哭了。我们都好好的，有什么可哭的呢？”他的声音温柔的如水，无限的深情难以掩饰。

    原本殷素素只是站着，也不上前，看着那一幕，虽然也心生感慨，到底是理智至上的人，究竟也没有失态的表现，如果单单看她的姿态，依然美丽尊贵如同一位降入凡间的女神。

    但此时，她本就是冰雪聪明的人，如何还会留在这里当电灯泡，便朝着宇文器微微点头示意。她确实是堪称风华绝代了，即使是此刻，容颜已经毁了，点头的姿态依然让人心颤。

    和她的相对平静不一样，宇文器心里是有点说不出的复杂感受的，但是此刻也不好再这里杵着了，看着殷素素也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了出来。

    此时正是冬末的时候，正月十三，虽然不是满月，也是冷月如霜，黑蓝色的天穹上微微衬着一点银色繁星，别有一种冰冷开阔的味道。

    风很大，吹在脸上很冷，不过殷素素和宇文器都是披着斗篷的，又都是武功高强的练家子，也不当一回事，只是一时两人都没说话，虽然营帐周围免不了动静，还是有些冷清之感。

    宇文器先叹了口气，“其实，我原本心里是有点不忿的，你也知道，我对简慧是有点意思的，但是看了刚刚一幕，又觉得林钰确实是聪明人。”

    “怎么这么说？”殷素素微微一笑，让宇文器口气这么无奈，看不出来啊。

    “她刚刚在我面前露出容颜的时候，我是怀疑她是人是鬼，然后保持了一点距离。”

    “然后呢？”殷素素似乎有些兴趣。“这和小玉聪明不相干吧。”

    “然后刚刚你弟弟进来，看到她没说二话就扑了上去，虽然听他话里也怀疑她是不是鬼魂，却一点都没迟疑。”宇文器叹气，“你看，情深的到底不是我。”

    “当然不是你。”殷素素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没想到只是这么点感慨，不由扯了扯嘴角，心情明显也很轻快，“我觉得，你现在更应该考虑一下明天进城后怎么办。”

    “切，这样的大喜事，还不容我高兴一会儿吗？”宇文器看了殷素素一眼，“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啊。”

    没想到殷素素却很爽快的承认了，“我也很高兴啊，只是我这样的人，到底是很难畅快无忧的笑出来了。”

    宇文器闻言也笑了起来，“眼下虽然不是高枕无忧，却也尘埃落定的，过往那些痛苦的痕迹终究很越来越淡，总有那么一天的，努力吧。”

    “好了，说真的，虽然大帐被他们两个占了，我还真要和手下合计一下明天进城的事宜了，你也一起过来吗？”

    “我等会儿再过去，我要先去看看那两个。”清冷月光之下，她罕见的笑意温柔，“毕竟是当人家姐姐的。”

    宇文器点点头，转身的同时有点失落感，说真的还是有点不甘心，可是他既没有能力给林钰无忧的生活，也没给人家一片至诚的真心，连去争抢竞争的机会都没有。

    殷素素却没有立刻离开，她停了下来，靠着树干，望着天上的月亮，清冷银辉洒了她一身，也不知道她那一瞬间在想什么，直到另外一个长身玉立的男人走到她身边。

    “你好像真的很高兴。”

    “你难道不高兴？”殷素素看他。“虽然主角不同，七年前的事情，到底没有重演。”

    “你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殷素素开始没有说话。半响终于叹了口气，“只是无法遗忘。我把她当姐姐，小玉却是我的妹妹。”

    那人沉默了一下，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你不是要看看你的弟弟妹妹的吗？一起过去吧。”

    殷素素到了宇文器大营，还没进去，就看着林钰靠着营帐，望着月亮。远远地，只有浅浅的月光，模糊了她的神情，只勾勒出一个清冷单薄的身影。

    “又是一个看月亮的。你们这些女人，有的时候真是让人看不清楚。”张白龙的眼神同样好，看了一眼后便带着几分无奈的对殷素素说。

    他没想到殷素素轻轻叹了口气，“因为有的话，是真的只能对月亮说啊。”

    说话间。林钰已经看到了他们两个，站起来往这边走了几步，殷素素也稍微加快了一点步伐，倒是张白龙犹豫了一下，反而走远了一点。他七窍玲珑，如何看不出两个人，起码殷素素是有话要对林钰说的。

    “他睡着了。”林钰看着殷素素，先点了点头，眼神说不上有多热络。

    “是该睡着了，他这么些天，除非喝醉，完全没法睡着。”殷素素和林钰并肩而行，神情倒比林钰温和一些。

    两人既然是有些话说，自然也不会在人口不少的大帐附近，而是稍微往偏僻处走了走，也是凑巧，正好有块比较平坦的大青石。

    “便在此处吧，还有处地方坐。”殷素素停下脚步。

    林钰也没拒绝，她是有些累了，反正有斗篷隔着，也不算太冷，两人坐下，林钰方开口，“你想和我说什么？”

    对自己，林钰不是没有怨气的，殷素素很清楚，毕竟自己的隐瞒间接导致这件事，她也很坦率，“我很抱歉，当初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一切，才隐瞒了这一切。还有，谢谢你。”

    “我知道，你也不是神，也只是个人。”林钰虽然有些怨气，倒也没有什么怨怼，情绪还是很平稳的，“但是，谢我？这个谢字是怎么来的？”

    “我不是他们，那么好糊弄。”殷素素沉默了一下，方道，“就算你手里有宇文箐给的假死香，当时情况不过三成的几率，而从密室走，基本是十成，不是你的话，小白他……”

    林钰不客气的打断了她，而且站起身来，带着点冰冷的看着她，“我不知道你要为谁道谢，我做我的选择，并不是为了谁，再者，他毕竟是我的未婚夫，就算是为了谁，也是为了他。”

    说完，林钰就转身走了，倒是殷素素隔了半天才从反方向出来，果不其然看到了那个人站在那里。

    “谈崩了？人家不领情？”那个人带着几分嘲弄道，却没什么恶意。

    “是我莽撞了。”殷素素也不掩饰自己的失败，“其实，我是真的很感谢她，但是我忘了，她此时还看我有点不爽呢。”

    林钰真是有点不痛快，她这个人，向来秉持了做自己的选择不后悔，也并不是会耳根软的那种人。她秉持自己的本心去做抉择，那是她自己的感情的事情，她不喜欢别人在里面置评。

    此时张白龙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殷素素，“不单单是不爽吧，那个女孩儿也不是那种普通的女孩子。”

    “果然瞒不到你，你也看出来了？她的戒备还是很深啊，对这个世界的不信任几乎快成了本能了。”殷素素叹了口气，“其实我最想说的是，请给我那个笨弟弟多一点信任吧。”

    “你觉得她不信任小白？”

    “不是不信任，而是不够信任，至少没有全然的信任，她总给我一种总能随时抽身退步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了。不过这次既然谈崩了，倒也没必要再说了，横竖他们分不开，时间会改变一切。”殷素素说完，又看了一眼天上银色冷月，幽幽的长出了一口气。

    “是啊，时间会改变一切，你呢？”

    抛开这边的两人不提，另一个早早离开的人此时已经到了大帐附近，正好听到了小白在大声喊着她的名字。她忙走快了两步，掀开帘子进去，还没来的及开口，就被扑过来的人紧紧抱住。

    “我不是在做梦吧，不是吧。”抱住她的那个人，眼里脆弱的好像一触即破，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是真的好好的，对吗？我不是在梦中吧。”

    “不是，我会陪着你的。”任你铁石心肠，也不可能无动于衷，林钰控制不住她的眼泪，滚热的泪珠从脸颊滑落，“我不会离开你了。”

    她说过，我爱你，我喜欢你。

    可我会陪着你，我不会离开你，这是她之前从来都没说的话。

    ps：

    对于最近的更新，真的很抱歉，由于最近的心情非常不好，各种卡文，明天会努力奋发的。

    感谢wenjie7989同学，感谢书友120131181444582同学的粉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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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凑合着休息了一晚上，实际上就是趴着桌子上趴了半夜，小白不愿意放开她，林钰自然也能理解他的心情。一夜之后，又是晴天，宇文器亲自送了早餐过来，心里也松了口气，看来确实不是自己做的一个美好的梦境，简慧郡主确实是活生生的站在那里。

    接下来的事情和林钰就没有多少关系了，在政治上呼风唤雨这种事情，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做到的，即使有那个能力，也未必有那个心。宇文器是知道林钰情况的，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两句，殷素素在没人时候更是很直接的问了。

    “你对权力没什么欲望？可是昨天你并不知道小白情况下，连夜过来，未必没有用心思吧。”

    林钰是对权力没什么欲望的人，而且经过上次的事情后，她觉得她还是hold不太住，她不是整天玩心跳挑战的人。不过殷素素的这个问题倒是挺好回答的。

    她喝了口茶，轻轻耸了耸肩，“一则，我确实很是很挂念你们，二么，就算是隐居，那也要挑个好山好水的地方吧，总不能穷山恶水的，说走就走了，到时候吃喝用度什么的怎么办呢？说实话，苦水寒风的我还真有点受不太住呢。”

    林钰表情生动，神情也略带一点夸张，说的殷素素一下子笑了起来，昨晚上产生的一点隔阂立刻消失不见了。

    “你说的也是，就算是退隐也要找个好山好水的地方，不然岂不是为难自己嘛。”殷素素也坐下，喝了口茶，略带吃惊的道，“这茶不错么，我记得之前军中并没有这样好的茶叶。酒倒是有的。”

    “我昨晚带过来的，刚刚拿给宇文器了，今天总会有客人来的。总要有点好茶吧。”林钰笑笑，不怎么在意。

    殷素素倒是点了点头。这就是林钰聪明之处了，只这一条，宇文器也不会不感动，何况林钰还是实打实的救过宇文器的命，就算没有宇文器内心那点好感的加成作用，她的日后只要不过分惹事，就没有谁真正惹她。小日子舒服着呢，很没有必要再去在这些事情上纠缠了。

    但她殷素素是不一样的，她扔下一走了之容易，手下那些人怎么办？她不是林钰。根基浅薄的同时也没有多少真正的手下。何况她知道自己也是有野心的人，要强，不服输，尤其不想输给男人，真要她放手。怕也有些难。

    林钰看她神情微微迟疑，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不由微微一笑，“姐姐是姐姐，我是我。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何必想太多。”

    殷素素看了她一眼，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喝了一盏茶便起身告辞了，“我先走了，前面有些事情我还要过问一下。”

    “姐姐慢走，我就不过去了。”林钰其实带来了一些消息，不过倒也不用她来说，自有齐王的亲信去和宇文器说道。

    林钰送她到营帐外，略站了站，即使是晴天，冬末的风吹在脸上依然有些冷，只是还没站一分钟，从营帐里便冒出来个人把她拉了回去。

    “外面冷，便在外面站着。”白绯若紧张的抓着林钰的手，带着一点心疼一点抱怨的道，“果然有些冷了。”

    “不妨事，我原本手脚就有点寒凉，而且服用那假死香也有一点后遗症，过几个月就好了。”

    “那就更应该好生保养啊。”林钰原本只是随口一说，不想小白更紧张了。“喝点热茶吧？还是我帮你捂一下。”

    林钰有些哭笑不得，倒也没拒绝他，“没事的，不是什么坏的后遗症，就算不调理过几个月也会好的。你不用这么担心，我又不是雪娃娃，太阳晒晒就化了。”

    “我只是不放心，”叹了口气，小白轻轻吻了她的眼角，“我只是担心这一切像是梦一样的，我很怕。”

    “没事的，我说了，不会离开你的。”林钰心软的一塌糊涂，温柔的回吻，“我会好好地。”

    接下来的事情，和林钰是真的没有多少关系了，虽然正月十五那天，宇文器正式进驻京城，和老皇帝宇文吉等一起吃了团圆饭。但宇文器殷素素这一边和世家之间的扯皮，其余皇族的权衡等等，全不是一天两天能搞定的，不过这林钰能插手，并且打算插手的事情。

    林钰现在要做的是开始适度的公开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免得真成了黑户，正月十五那日她和小白一起回了齐王府，齐王府的那些兄弟姐妹，见着她简直都吓呆了，尤其是齐王的老大，眼睛简直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林钰，你，你，你……”

    齐王看着他那个不太成器的大儿子，神色还是有些不好，“你妹妹怎么了？”

    被齐王那么一看，老大立刻闭嘴了，倒是齐王放软了神色，对林钰道，“好孩子，你这次劫后余生，身体尚弱，先去休息吧。”

    林钰柔声应是，自去齐王府里她的院子里休息，她和齐王就这个事情是商量过的，不能一下子活蹦乱跳的出来，而是渐渐的放出些风声，说自己卧病，渐渐好起来，方才圆的过去，舆论上也更容易博得人的同情。

    这第一步，就要从齐王府家里开始了，果不其然，虽然林钰没有故意放出什么风声，渐渐的也些人听到了些流言，说林钰并没有死，当时运气好得救了，只是时机不好，加上身体不行，齐王府便隐瞒下了消息。很多人是不太相信的，半信半疑的过来找齐王或者齐王府的诸人询问，齐王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齐王府中其他人更是直接点头。

    “是啊，之前父王怕她再被迫害，把钰妹妹送到了别庄上修养，如今风波已经平定，就回来了。”青青他二哥就这么对他小舅子道。

    “这样啊。”青青二哥的小舅子摸了摸下巴，他还是未婚的年轻人，“听说，她未婚夫没在她的假葬礼上出现？是不是崩了？”

    “这个可真是不好说。”青青二哥打了个哈哈，然后就看到青青二哥小舅子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你说我有戏吗？”林钰有钱，有地位，和即将上台的皇帝关系好，人也漂亮，性格也好，人生要娶到这样老婆，简直是夫复何求。

    看到他小舅子的眼睛那么亮，青青二哥顿时惊着了，喂喂，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当真啊，你要来真的，吃醋的白公子会把你劈了的。

    ps：

    今天捡麦子去了……所以，略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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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是傻子，尤其这些权贵们眼睛亮着呢，简慧郡主的未婚夫确实一直都没出现啊。别的不说，娶了简慧郡主那相当于娶了日后的荣华富贵，就算没什么本事，最少也是安闲尊贵。最要紧的，宇文器马上就要登基，肯定要清算那些亲近宇文成的，如果能和林钰这样的打好关系，自家的日子肯定能好过不少。

    至于未婚夫的问题，反正那个姓白的一直都没露面，说不准真是看当时情况不好，跑了呢？

    因此陆陆续续出现的探望林钰的人，尤其是女眷们，经常会有意无意的提起她有一个儿子孙子兄弟侄子非常优秀等等等。这让林钰想起了有一段时间，大概是她刚刚有了些钱，然后和殷素素关系搞得也不错的时候，有很多人也是这种表现，情况惊人的相似啊。

    就是现在的青年俊彦比起之前那一批无论是家世能力还是相貌上都优质了不少，有的人条件还真是挺不错的。叫人送走新一轮的访客，林钰摸了摸下巴，那位夫人的兄弟，好像是出了名的俊俏才子，好像还是什么京城四大美人还是四大公子之一？

    “喂，你不会真的动心了吧？那些世家公子可大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而且就算单凭长相，我也比他强的多了。”小白满怀醋意的道。

    一只玉手从桌上捏了一块点心塞到他嘴里，止住了他的话，林钰回头看他，带着一点温柔笑意，“看来你还是不明白。”

    “我怎么不明白了？”一口咽下点心，小白追问道。

    “你以为这些人真是为了我来啊？”林钰笑，“刚刚那位所说的公子，他姑姑嫁给了陆平之的叔叔，你说呢？我之所以见这些人的探病，也是为了判别这些人的态度啊，不然谁耐烦整天被叨扰？”

    “你……还掺合这些事情？”白绯若说的有些迟疑。他心有余悸，然而他也不希望自己去强行要求林钰做什么。

    “我有分寸，其实也不是我来甄别，自然有盯着京城这些人的动向。”林钰顿了顿，又道，“就算是隐居，也不可能真的和外界完全没有接触吧，保持一点联系还是有必要的，只是不要深入了。”

    小白这才放下心来，林钰看他这样子。总觉得有些心疼。便转换了话题。要小白陪着她明天去家里看看。

    “许久没过去了，一直也没怎么过去住，日后成了亲总要搬过去的，还是要精心打理一下。”林钰这说的是她和小白之前准备的婚房。因是去年新建，虽然建好了，因为年末的那场动乱，却还没布置好。

    小白如何不应许，点了点头又问，“那郡主府那边呢？不要管了吗？”

    林钰自然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我现在算是郡主还是公主，都不好说呢，而且也不知道宇文器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安排。且放着不管吧。”

    小白还要细问，丫环却进来禀报，“欣和郡主来了。”

    林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着青青一脸笑容的进来了，看了一眼姿态亲密的林钰和小白。又笑了起来。

    林钰看她身上掩饰不住的笑意或者说得意，很有些奇怪，“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高兴？”

    青青毫不客气的坐下，方道，“林老夫人来了，想要见你，父王问我你要不要见她？”

    “林老夫人？”

    “是啊，你不会想不到她是为什么来的吧。”青青喝了一大口茶，显而易见有些幸灾乐祸，“见，或者不见，你打算怎么办？”

    如果说宇文成登基，获利最大的未必是陆家，但是宇文器上台，陆家绝对是首当其冲倒霉的那一个，在这个时候，林老夫人跑来，目的显而易见，肯定是希望林钰帮陆家求情。

    “陆家人没有被关起来吗？不应该啊。”小白也不是以前的吴下阿蒙，要说他现在在政治多精明那肯定是假的，但是这样的事情他还是清楚的。

    “陆家的男丁是被关起来了。”青青耸了耸肩道，“但是四殿下既然还没正式登基，女眷只是被暂时软禁而已，林老夫人还是有一定程度上的自由的。要我说，你不见也没什么，到底是陆家对不起你，何况这种时候，没人会说什么的。”

    话虽如此说，林钰还是有些犹豫，小白看她神色，想了想道，“你想见就去见见也无妨，就算是你向宇文器提起，那也要宇文器点头才作准，不用太有负担。”

    此时，一处隐蔽的小花厅里，林老夫人正在紧紧握着帕子，虽然她养气水平不低，可是这种时候由不得她不焦急，因此神色之间忐忑惶恐难以掩饰，完全没有了以往贵夫人的气度。

    也不知道小玉会不会见自己？林老夫人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到了最后，因为陆家败坏林钰的名声，陆家和林钰其实已经撕破脸了，只是林若玉毕竟是林老夫人照顾着长大。林老夫人只盼着林钰既往不咎，看着以前养大了她的份上，好歹见她一见。

    这些日子，她实在已经吃了无数闭门羹了，如何不惶惶，要说她认识的人里面，眼下最有权势也最得势的是殷素素。可惜殷素素和陆家那更是没什么感情，纯粹的是仇怨了。要是搁在别的女人身上，或许还能说个一夜夫妻百夜恩之类的，但在殷素素那样的女人面前，说这些废话只会让殷素素更生气。

    但是林钰不一样，如果林钰愿意帮她说项，殷素素很有可能看在她的面子上不落井下石。事已至此，林老夫人已经没多少期望了，能保住一条命就行，她也不是不想像之前卢家那样用美人计。

    可惜宇文器却不是个贪图美色的，更何况当日情况和现在也不同。卢贵妃所出的二皇子也在和宇文成争夺太子之位，然而除此外卢家二皇子并没有什么劣迹，宇文成皇位来源也不正，就算顾忌舆论，也不可能真的太过分。

    可是现在却不一样，宇文器是推翻了谋逆兄弟，得到太上皇宇文吉承认的，可以称为正统。至少比宇文成来的正当，陆家也确实助纣为虐，确实有诛族之祸。

    想到这里，林老夫人也觉得希望很渺茫，自小玉那次自杀被救回来之后，整个人好像换了一样，不说精明非常，也差不多了，又很擅长抓住机会，竟是一步一步平步青云了。这么一个聪明人。估计也不愿意插手这件事吧。

    果然。她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人出来。林老夫人之前不是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人家也不说不见，只是晾着你。事后说起，也只是你自己没耐性不愿意等，而不是人家不愿意帮忙。

    好有一会儿，她都快死心了，然而考虑到独子，她又不愿意放弃，林钰确实是她所有可能能求到的能说的上话的人了，眼下的局势，那些世家大族虽然位高权重。为了撇清关系，也不可能去冒然为谁说话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老夫人一走神，其实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正准备死心。突然听到一道犹如天籁的声音，“简慧郡主马上到了。”

    她忙站起来，一双眼睛带着无限期盼着往门外看着，果然是有一披着一袭薄荷色镶边雪白兔毛的云锦披风的女子从月门口慢慢走过来，扶着个丫环，虽然是冬日，因着雪白的容颜，墨缎一样的长发，以及清瘦了的尖尖的下巴，依稀有些弱不胜衣的感觉。

    等那女子慢慢走近些，果然是林钰，林老夫人许久和林钰没怎么正是见过了，因此这才诧异她和自己记忆中的变化如此大，简直不是一个人。

    她记忆中的林若玉是固然带着几分刁蛮，却不失天真烂漫的女孩子，喜欢鲜艳的衣服华丽的首饰，整个人娇俏明艳，而此刻慢慢走过来的女子，却是眉眼温润若有光，整个人都沉静从容，气度优雅平和的女子，一身素淡的衣服，却越发让她显得清逸出尘，宛若从云端走下来的仙子。

    “见过郡主。”林老夫人和林钰身份早有了差别，此时也不敢在她面前摆长辈的谱，老老实实的行礼。

    林钰笑着还了办礼，又道，“看夫人盯着我，神情似乎有所思，怎么了？可是简慧这一身衣服有什么不妥？”

    林老夫人苦笑，“岂敢？只是我年纪大了，眼睛也花了，这才发现郡主与以往那般不同，恍若重生。”

    恍若重生啊，林钰听她这么说，想起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有些微感慨，然而究竟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再纠结什么，只是请林老夫人坐了，然后叫丫环重新上了热茶上来。

    林老夫人更没有心思感慨，她头顶上悬着一把刀，时刻都有掉下来的危险，虽然一时有感而发，然而看着林钰难得真的露面，连忙哭诉着请林钰帮忙。

    “也不敢求别的，只求保下平之一条命，你知道，我平生只此一子，如何舍得？还望郡主看在昔日侯府照顾郡主情分上，好歹让你表哥能陪我度过残年。”

    林老夫人说的声泪俱下，好不凄凉悱恻，如若心软的人，肯定是会立刻答应下来。林钰虽然不为她的哭诉所动，看着两年前依然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林老夫人此时头发全白，皱纹更是多出无数，脸色更是蜡黄，眼睛通红，憔悴非常，也是有些恻然。

    她一时有些出神，加上也不想太过轻易的答应林老夫人，便沉默了一下，谁料到林老夫人以为她在犹豫，或者打算拒绝，心一急，扑通一声冲着林钰跪下了。

    “郡主，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平之吧，求求你啊！”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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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真是惊人的相似，林钰看着跪在地上苦求的林老夫人，心底不是没有感慨的。她当日离府时候虽然没有说什么，陆平之的其他妾室却有抱着林老夫人腿苦求的，结果是被架出去，扔出了门。

    然而，对林钰，或者对于林若玉来说，林老夫人毕竟是养育其长大的人，俗话说生恩不如养恩大，以当时林若玉的年纪，如果不是林老夫人收留照顾，是绝对不可能生存下来的，更遑论养的如花似玉了。当然，林老夫人虽然最后和林钰翻了脸，之前对她也不算一点不念旧情，至少林家的遗产，如果林老夫人有意吞并，林钰是绝对不知道的。

    林钰虽然对林老夫人没有什么感情，自她重生以来，和林老夫人之前的关系算是不断恶化的，然而考虑她继承了林若玉的一切，却也不可能一点都不念旧情。尤其，在此时林老夫人哭的凄惨，林钰也生出几分恻隐之心时。

    “薄荷，把林老夫人扶起来。”林钰一边吩咐丫环，一边也朝着林老夫人伸出手来。“老夫人，起来吧。”

    “小玉，不，郡主，您答应了？”林老夫人救子心切，也不急着起来，而是惊喜的看着林钰。

    “我只应许尝试着说情看看，结果我没法保证。”林钰正色道，“而且，最好也不过是个抄家流放的情况，毕竟陆家这次犯的事不是寻常小事，谋逆之罪，我不得不说一句，当初你们也太糊涂了。”

    林老夫人原本眼睛一瞬间亮起来，然后被林钰这么一说，又黯淡下来，然而她也知道林钰这么说。反而证明她是真的思考过了，不是随便拿着什么话糊弄她。沉默了一下，她还是顺着丫环的搀扶站起来。又重新朝林钰行过礼，道谢。

    “不管如何。郡主的大恩大德，老身没齿难忘。”林老夫人的态度极其端正，并没有靠着和林若玉的关系倚老卖老，当然她也清楚，如果她混闹，林钰很有可能真的不会帮她。

    见她谦逊如此，林钰果然叹了口气。“你毕竟养了我好些年，有些事情，您不用多说，我自会尽心的。”

    虽然林钰这么说。林老夫人还是千恩万谢的走了，她的自由时间不是很长，而且还想请个人帮忙说项。

    “你答应了？”林老夫人走了没多久，青青就冒出来了，带着点失望问道。

    “你说呢？”林钰抬眼看了她一下。喝了一口茶，很随意的道。

    “我就知道。”青青有点小郁闷，不过她也知道林钰的性格，不可能真的见死不救，“好在父王也说了。这种说情的事情，也就你能做了，毕竟你背后什么背景一清二楚，宇文器不会怀疑你牵扯到那些世家里面的博弈里面。”

    “我知道，我不可能再让自己陷入危险中了。”林钰点点头，然后笑着看了青青一眼，“听说，裴家来人了？你还打算和裴泽公子成亲吗？”

    裴家在这次的叛乱事件中，虽然没有彻底倾宇文成那边，态度也是比较暧昧，有些见风使舵，因此处境也不算很好，虽然没有什么大祸，一段时间内被打压是肯定了。裴家之前便担心齐王和宇文成关系处不好，裴家家主便不同意裴泽和青青的婚事，加上情况确实不明，齐王也不愿意仓促给青青择偶，便一直拖着。

    如今算来，青青可实打实的二十岁了，搁在古代可是剩女了，裴家如今自然愿意和地位越发稳固的齐王结亲，裴家家主都亲自启程来京城提亲，倒是齐王这边有些犹豫。一方面，这婚事，一旦结成了，齐王这边是吃亏的，另一方面，裴泽确实不错，人很优秀，也许诺过日后专情对青青，不纳妾，难免让女儿已经大了的齐王动心。

    青青自己呢，对裴泽还是不太愿意放弃的，两人志趣相投，很能说得上话，裴泽人品又端正，相貌也俊美，也堪称良婿。此时林钰一提起，她脸上就有些犯难的神色。

    林钰见此情况，便知道齐王还没拿定主意，想想裴泽，总体来说还是个良人的，而且齐王府的后台也够硬，足可保得青青一世安康。

    “你要是真看上了他，便对义父恳求就是了，要我说裴家现在的境况不好也好，至少裴家也不敢慢待了你。”

    “父王也是这么说的，他所忧虑的是裴家家主不够厚道，而且他那个小妾扶上来的继室也不是善茬。”青青叹了口气，托着腮有些无奈。

    “裴泽和他那个继母不是关系极差吗？”林钰想了想道，“至于裴家家主的问题，眼下也不是什么问题啊，裴家本来就要被收拾一下的，倒是把裴家家主给换下来，或者让裴泽或者让裴易继承了裴家爵位就是了，完全不用担心，把爵位给他儿子，还显得新皇优厚。”

    青青一下子被林钰提醒了，高兴的直点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就算是父王，怎么也没想到？”

    “义父估计是着急吧，而且也未必没想到，只是暗地里操作，不让你知道罢了。”林钰笑笑，半开玩笑的道，“你早点嫁出去了，我也好操办婚事啊。”

    林钰现在还是挂在齐王府名下的，名义上也算是齐王的女儿，青青是姐姐，不出嫁，林钰是不好出嫁的，当然，最主要的是青青的婚事是真的比较急了。

    “这么说出口，也不知羞。”青青顺手在林钰水嫩顺滑的腮上捏了一下。

    “我自己是无所谓了，小白那边，我实在是舍不得让他等了。”林钰想起白绯若的如雪的长发，心里就隐隐难受。

    “不舍得要他等，也要等，事情完全平息下来也要到夏季了，宇文器又打算给你正式加封公主的，公主府没修吧，嫁妆也没预备吧，我还没出嫁吧，你的婚事怎么也要到秋季了。对小白来说，那可真是个悲惨的消息。”

    “什么悲惨的消息？对我来说。”小白正好走进来，听到了末尾，有些奇怪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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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和小玉的婚事，我看着要推迟一段时间了。”青青看一眼小白，玩笑道，“我的小玉，可不能这么容易让你娶回去了。”

    小白知道青青对林钰的意义，那是最初的休戚与共，生死相依，因此虽然也是开玩笑，却也带着几分认真，“别啊，我叫你姐，青青姐，别这样，我们是经历了多少艰难困苦啊，怎么可以这么无情？”

    “你别信她胡说。”林钰笑着起身，“她是姐姐，还不赶快出嫁，我可不好赶在前面，再者，礼仪什么没定下来，事情也没准备，人生只有一次的事，你愿意马虎了?”

    “这个当然是没有的。”小白看林钰眼睛半眯起，有些危险的看着她，连忙解释，“我这不是心急嘛。对了，刚刚有人说林老夫人来了，你答应她了？”

    说到这个问题，林钰就没有刚刚那么轻松的心情了，点了点头，轻叹了口气，“她便有千般的不是，也确实收养了我，最初也是尽心替我考虑，只是他儿子总是更重要些。”

    青青提起陆平之就要皱眉头的，冷笑了两声道，“也好，这次帮完了他们，风险这么大，再怎么样的恩情，也报答了。”

    一边说着，她还看了一眼小白，意有所指的道，“等这事了，你就谁的恩情也不欠了。”

    小白又不是笨蛋，知道青青指的是他姐姐殷素素，然而之前的事殷素素确实做的确实也不算厚道，他当日对殷素素也是多有怨怼，此时自然不会帮着殷素素说什么，反正青青也没明指。不过，青青话倒是说错了一点，林钰也不是谁的恩情都不欠了。至少她欠青青的，只是对于青青来说，她所做的。她并不觉得恩，也不求什么回报。

    转头再看林钰。竟也是深以为然，白绯若的心里便略有些醋意，也幸亏了青青是女子，不然他还真是坐立不安，当然如果青青真是男子，可能最开始就没有他什么事了。

    青青并不知道小白纠结的心情，而是继续了之前的话题。“最近小玉不经常出门，只知道陆平之已经被关了起来，你出去的多些，可知道陆平之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于公于私。小白还真是稍微注意过陆平之，此时便点头道，“陆平之的情况确实不太妙，原本陆家就首当其冲，而且这次领兵的又是陆平之。他又是宇文成的亲表弟，我姐姐也挺厌恶他，你说他的境况能好了吗？其实，要我说，你最好别牵扯到这个浑水中。只是你说的也是，你毕竟受了陆家的养恩，也真不好不闻不问。”

    “还要先见一下殷姐姐啊。”林钰思索了一下道，要想陆平之留条命在，殷素素那边不得不说通，如果殷素素真想要陆平之的命，就算宇文器赦免了他，殷素素暗地里下手也不是什么难事。

    殷素素那边倒是出乎林钰意料的顺利，她很忙，听说林钰想见她，当天在从宫里出来的路上顺道拐到了齐王府，堪称行迹匆匆。不过看着林钰坐在在窗下喝茶，软缎一样的长发只是用缎带轻松束起，阳光下散发出温润乌光，她又觉得好像是应该松一口气，稍微慢一下步伐。

    林钰见她过来，起身，倒了杯茶，递给殷素素，看一眼她神色，饶是殷素素这样的女人，眼神也有些疲倦了，便叹了口气，“你且休息一下吧，就算是铁打的，也要喘口气不是？”

    殷素素接过茶来，先不喝，而是径直问道，“你找我，是林老夫人找你求情？”

    “是。”林钰也不隐瞒，“我想问问你的意思，你要是深恨着陆家，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殷素素这样的女人，不是会耳根子软的那种，如果她打定主意要对陆平之下死手，林钰就算是说也白说。指不定她面上答应了林钰，回头安排个山贼意外疾病什么的就收拾了陆平之。如果殷素素不是非要将陆平之置之死地，林钰想要保住陆平之的命就更有把握了，实际上她有信心说服宇文器，却没有信心劝动殷素素。

    毕竟宇文器和陆平之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怨，利益和权力上的权衡，终究还是有办法可想的，可是仇恨不是，若殷素素和陈张两家，那般的血海深仇，总有一方彻底倒下才算结束。

    殷素素显然也有些思量，她看了林钰一眼，平声道，“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没办法了。”林钰耸了耸肩，神情还是很轻松，“我不至于为了一个陆平之和你对上，我本来就厌恶他，何况就算是对上了，我也不是你的对手，你真想让他死，我可没办法让他活。”

    殷素素轻笑，“你说的这么明白，我还能怎么说，我厌恶他，非常厌恶，恨？他还不配！”

    林钰微微扯了扯唇角，喝了一口茶，加了蜜糖的乌龙茶，入口清香四溢，清甜非常，“那就好。”

    “你打算怎么说服宇文器，陆平之可算是祸首了。假死？替代？”殷素素神色也渐渐平和下来，有些放松的靠在柔软的椅子上，虽然

    “你不觉得，那样太便宜他了嘛。”林钰轻笑，“我要是那样救下他，又不好扣着折磨他，岂不是便宜了他。”

    林若玉欠林老夫人的养恩，林若玉可不欠陆平之的，反而陆平之欠他，更何况林钰本人对陆平之虽然说不上憎恨，也是非常厌恶。

    殷素素看了一眼，觉得林钰虽然脸上带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甚至可以说恶意满满，一开始还是有些堵得慌的心一下子就敞亮了。说实话，如果不是林钰开口，她还真不太想放过那个贱男人呢，如今这样也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对陆平之来说，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林钰喝完了一盏茶，垂下眼帘，笑意一如既往温柔，“我确实不想他死，当日，我发誓说，要看这结局，他要死了，这结局也太快了些，烂尾这种事情，要不得啊。”

    “呵，你就是装的温柔吧，根本就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人，就是用温柔的手段，温柔的姿态，别人还感激你呢？”殷素素笑笑，“既然你下定了决心，就进宫一趟吧，能不能说动陆平之，那是你的事情。当然，不要想着我会帮陆平之说好话。”

    “谁会帮他说好话。”林钰嗤笑，“正好和你同行是吧，对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问你呢。”

    “什么事情？”

    “裴家的事情，事涉青青的婚事，裴家那老家伙很可厌，你觉得让他滚蛋怎么样？”林钰站起身来，看似随意的道。

    殷素素却着实思考了一下，“可以，虽然裴圆琛势力也不小，可是因他宠妾灭妻，有没有嫡子，他的妻族是绝不会帮着他的，多半还会踩一脚，他虽然有朋友亲故，可是敌人同样不少，族内不服他，眼下的情况，对他有怨言的更多，同时宇文器绝对不会想他继续在那里给自己添堵。”

    “那就好。”林钰松了口气，一抬头看到殷素素似笑非笑的脸。

    “你果然是最关心青青啊。”

    林钰看她神情，有些玩味的笑了，“是啊，谁让她最关心我。”

    殷素素看了她一眼，终究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对我还是有些怨气，可是小白他，不管怎么说，他总是值得你信任的。我知道你总保持几分戒心也没错，有的时候，我觉得你真不用顾忌太多，即使你……”

    殷素素话说了一半，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倒是林钰饶有兴趣的看了她一眼，“即使怎么了？”

    殷素素却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摇头叹了口气，“或许只是我多想，总之，他是个好孩子，别辜负了他的心。”

    听到殷素素挑明了话头，林钰正色，“我自然不会，我这个人，若是没把握的话，我也不会说出口。”

    说什么你若不离，我便不弃，你不离不弃，我便生死相依太煽情，然而林钰既然说，不会离开他，那么只要小白不背叛她，她就真的不会离开他。

    殷素素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和林钰相处了那么久，她还是了解这个女孩子的，她不轻易许诺，然而真的非常注重承诺，堪称一诺千金。

    “素素姐，有些事情，你不明白。”林钰却突然露出一个淡淡的苦笑，明明只是寻常的表情，那一瞬间，殷素素好像看到了霜冷长河的沧桑和凄凉。

    “有些事情，有些感情，不是切身处地，永远是不会明白的，我又是这样的人。”林钰说的明白，眼瞳也极黑极亮，“可是，如果我不是这样的人，我此时也不会活着。”

    殷素素突然想起了死了的某个人，张了张绯色的唇，想要说什么，究竟也没说出口。

    等她出了林钰所居的院子，甚至出了王府，坐在马上，才放肆的让回忆淹没了自己。

    “阿灵，阿灵。”她呼唤着某个人，好像从那已经不存在的人那里汲取着力量。“你看到这结局了吗？”

    她似哭似笑，有眼泪落下来，又忍不住笑声，直到马车外一个低沉优雅的男声打断了她。

    “素素，至少我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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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所有的坎坷真的都已经过去，事情办得异常顺利，林钰自有说服宇文器的理由，因此当陆平之在狱中吃足了一个月，林老夫人忐忑不安了整整一个月后，宇文器把刑部定的斩刑改为了流放，流放到西北做苦力，那边是宇文器影响力最大的地盘，也不用担心他生出什么幺蛾子。

    处斩了一些以前就有旧恶的，剩下的陆家一族也基本上一起被发配到了西北，林老夫人虽然心疼儿子，然而知道能保住命已经不错了，抄家流放什么的，比起性命之忧自然只是小事。当然期间陆家也生出了不少幺蛾子，陆平之那个迎进府里的外室，吵着嚷着自己不是陆家人，不该被一起流放，让陆平之听到这件事后更是痛苦。

    然而更郁闷的不是他，而是蜀中张家。

    甭管张婉儿和陆平之闹分手闹分居，可是之前并没有正式的休书，张家就是陆家的姻亲，虽然宇文器看这样子打算走亲和仁君路线，但也不可能真的放过这些人。张家虽然在宇文成的叛乱中没有过深的掺合进去，然而作为陆家的姻亲，现在本就是原罪了。更何况张家是深深的得罪过殷素素的，考虑到那个女人，张家家主就一阵头疼。

    然后很快，他们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盯上他们的人太多了。就像之前林钰所出的状况一样，自身本就岌岌可危，还有大笔的财富。当然，当时林钰手头不仅仅是财富，还有殷素素的一部分势力，但是林钰同时还有齐王帮衬都差点闹到身死。

    蜀中张家再有钱那也是商人，陆家已经是能他们所巴上的最有权势的，一时之间，就算朝廷不治他们的罪，也难以保住财富性命。张家老爷心里十分后悔，就算最早不阻止张婉儿和陆平之的婚姻。当时张婉儿闹着要和离时候，应该就借坡下驴的。

    可是事实上，哪里有那么多后悔药可吃，当日恨不得贴到陆家身上，连女儿都不管了，此时陆家事败，自然难以脱身了。张家老爷觉得冤屈，张婉儿更觉得冤屈呢，她虽然和陆平之已经彻底撕破脸，然而她现在还是陆平之的妻子。便要跟着陆家人一起流放到西北。

    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她和陆平之更是一对怨偶，尤其看着陆平之为了那个外室吵着要离开吐血，怀恨意的她自然更不会有什么同甘共苦的心情。

    “你就吐血也是白吐血。你那个小情儿可是想尽办法撇清和你的关系呢，据说她肚子里那孩子也不是你的？”饶是被囚禁着，张婉儿也忍不住嘲讽陆平之，她以前有多爱他，现在就有多恨他。

    陆平之也不甘示弱，冷笑道，“你难道不想撇清和我的关系？可惜了，你只怕要挂着陆张氏的直到死了。”

    张婉儿或许在刚刚被逮起来，和陆平之关在一起的时候。对陆平之还有些感情——她毕竟深爱过他，她也不是什么决绝果断的性格，在看到他落魄，牵累她的同时，抱怨的同时也对他的同情。

    然而一开始还没什么感受。可是随着被关了几天后，一直都养尊处优的张婉儿哪里受得了，心中怨怼便不断滋生，当看到陆平之为了那个外室的背叛而低沉郁闷吐血后，她终于爆发了。

    她的性格，从来都没好过，说话也刻薄，陆平之呢，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此时命运忐忑未定，最好的结局不过是阶下囚，流放当苦役，最坏的结局可能是要被斩首甚至凌迟，原本负面情绪就积累了不少了，哪里受得她的脾气？

    因此，两人不但互相攻讦，说各种恶毒的话，甚至互相动上了手，幸亏陆平之的武功被彻底废了，又被打了五十棍子，加上狱卒也倍加注意，不然张婉儿此时还能不能零件齐全还是个问题呢。饶是这样，她身上也多了不少青紫，都是陆平之掐扭踢打所致。

    陆平之呢，身上也不好看，张婉儿可是会一点小拳脚的，力气虽然不足，但是胜在女人嘛，爪子够锋利，牙齿也可以动用，他身上也青紫破皮红肿的，好像受了虐待。

    两人这么闹，看的狱卒是十分佩服，又觉得热闹。以前也有夫妻俩同蹲大牢的，可是就算是感情不好，也没见过闹成这样的，谁不知道牢里缺医少药，而且环境污秽，身上弄上那么多伤口，就不怕伤口溃烂吗？听说这两个人当初还是那种不顾伦理道德舆论在一起的，怎么看着比仇敌还仇敌呢？

    连林钰也没想到，她特意请了人，格外开恩让他们夫妻俩团聚的结果根本就是互相折磨。或许两个人都是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的人？反正陆平之和张婉儿一起蹲大牢的大半个月，两个人之间所剩的感情消磨干净不说，互相之间那是增添了无限的厌恶，简直是互为仇人了。

    林钰一开始还不信，叫人去偷偷看过一次，没想到来人比之前传言的更夸张，让她真心不知道说什么好，那两个人可是哭着喊着要在一起的，现在这个，在一起互相折腾，也算是在一起了？

    同时，张家老爷也求到林钰头上，主要是听说林钰帮过张婉儿的，他们也是没什么办法了，难不成直接去找殷素素？不被轰出来才怪。

    当然，张家也是识趣的人，送了一份非常珍贵的礼物开路。一副黄金制的葡萄架，上面用最上等的浑圆七彩大珍珠做葡萄，最小的也有小指尖那么大，更用晶莹剔透的碧玉做叶子，放在桌上，隔着老远就一片宝光，闪耀灼人。

    这算是稀世之宝了，林钰看了东西，想了想，便让人进来了。张老爷，林钰其实从没见过，现在一见，一个四十岁许的男人，穿着锦绣，有些胖，这样很正常。巨富之家，天天山珍海味，不胖不正常，相貌呢，只能说年轻时候，放在普通人中也能称赞两句，然而实则没有什么特色。不过这个人有一双非常精明的眼睛，让人一看就觉得此人异常精于算计。

    张老爷一进来，看着放在旁边红木桌上的金葡萄架，心下稍安。看来这礼物还算是送对了。有了几分底气。举止间就稍微没那么紧张了。

    不想林钰却指着葡萄架问他，神情挺随意，“这是你拿来的？”

    “是小的准备的，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提到这份礼物，张家老爷心里也有几分得意，别看着东西不大，价值两三万两银子呢。

    然而下一刻，他就像是泼了凉水一样，只听那年轻貌美的少女轻轻一晒，“就这东西，想打动我？”

    张老爷心一凉，抬头看那容颜如雪的女子。已经没什么底气了，“是小的准备不周了。”

    林钰低头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两声，“我帮陆家说话，是因为我欠了林老夫人的养恩。你张家，当时的仇怨，我还记着呢。”

    林钰和张家是真正有些仇的，林钰顾念着张婉儿可能和自己来自同一个地方，不欲她死，然而看着她受些折磨，她也是乐意的。不然在听说张婉儿和陆平之两个渣男渣女在牢里天天上演唱作俱佳的全武行时候，就会把他们分开了。

    此时她声音清冷，宛如冰雪化成的清泉，让张老爷简直浸入冰窟里。他怎么忘了，林钰脾性再好，张家和她是真正有仇的啊，林钰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林钰看他跪在地上，脸色蜡黄，浑身颤抖，心中冷笑，堵在心里的气到底畅快了许多，看着张老爷跪了半刻钟，也不敢开口，她终于冷笑了出声。

    “帮你也不是不行，出足了银子，我也能帮你指条明路。”

    “可是，可是，小的身上只有五万两……”如果三万两的金葡萄架不值一晒，那么五万两银子也不会起到什么作用，在外面生意场上风光无限的张大老爷此时心里悔恨万分，连头都不敢抬。

    “五万两，救你身家性命，不得不说，张老爷你真是很天真啊，吞下张家，那是多少利润，别告诉我你这个张家的掌舵人不会算。”

    生意做得那么大，张老爷倒也是有些机智，连忙道，“这点自然不够，郡主要什么，我还有二话吗？”

    “五十万两，事前拿一半来，事后若能成，你把剩下的钱拿来就是了，谅你也不敢吞了。”林钰微微一笑，继续道，当恶人感觉是真好，尤其从自己仇人身上敲诈，感觉是倍儿爽啊。

    五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目，五万两不会怎么影响张家的生意，而别说五十万两的现银，就算是二十五万两，他也是一时提不出来的，何况林钰说的是指条明路，真的活动还不知道多少钱呢。

    林钰看他不说，笑了，“都到火烧眉毛了，还要钱不要命呢，就这点小钱，我还真不怎么看眼里。我算是好心帮你，你倒是不愿意听，那就算了，反正我也不缺钱。”

    张老爷知道林钰是真的不缺钱，还真有可能不说了，此时被林钰一说，立刻冷汗就下来了，都这时候了，别说五十万买个希望，就算是一百万两，也不能放弃啊。

    因此他立刻就道，“不是不愿意，只是一时没有那么多现银，如果折价卖产业的话，又有些赔本，不知道您收不收珍宝地产铺子？”

    林钰稍微考虑一下，点了点头，“也不是不行，不过不要拿垃圾来糊弄我。”

    张老爷一旦打定了主意，自然不会在这样的小事上犯糊涂了，苦笑了下，“您放心，必然叫您满意就是，您说的是，都火烧眉毛了，岂能要钱不要命。”

    林钰朝张家老爷点点头，恢复了冷漠高洁的姿态，“那你去准备吧。”

    张家老爷自然也不敢托大，留下了金葡萄架和五万两银子后，连忙活动去了，因为张家想要在京城发展，加上张婉儿嫁过来，京城还是有些产业的，加上这次带来的现银等，二十五万两也不是凑不出来。

    看张家老爷急匆匆走了，林钰心情不坏，端详了一会儿金葡萄架，这东西可真是珍宝级别的，即使光线有些黯淡，甚是流光溢彩。

    她看了一会儿。便叫了几个人来，“把桌子连葡萄架一并送到欣和郡主的院子里。”

    仆役一进门就看到这样的宝贝，眼睛正移不开，都连连点图，倒是林钰一个丫环有些顾虑的道，“这么抬过去，是不是太招摇了？”

    林钰想了想，点头，“也是，找块缎子盖起来好了。要大红的。”

    丫环忙跑进屋去找了块红缎子盖起来。林钰在后看着仆役把东西抬到了青青院子。也幸亏不远，毕竟这东西还是沉的，还真怕摔了。

    青青已经听到消息，说林钰叫人抬了个东西过来。已经迎了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好端端的抬过来做什么？”

    “我新得了个有趣玩意儿，拿来给你添妆啊。”林钰看仆役把桌子在院子当中央放定，亲自去揭开了红色缎子的盖布。

    一旦扯下绸缎，没有遮掩，阳光之下，珍珠上的宝光照的老远，一瞬间全释放出来。让人眼睛都被这灼灼生光的珍宝给耀花了，加上有些是彩色珍珠，光彩不仅仅是白光，还有彩光，真是灿烂的一塌糊涂。

    “我的个天。这东西你哪里来的。”青青忍不住捂住嘴，“天啊，太美了。”

    是女人就没有几个能拒绝珠宝，青青也不能，何况是这样的珍宝，她简直太吃惊了，除了最初那次柳皇后送来的八宝璎珞，她就没见过几件能和这东西媲美的。八宝璎珞虽然极其贵重，然而贵重在宝石上，体积小，耀眼程度上比这个黄金葡萄架七彩珍珠葡萄摆件还差一点。

    “张家送来的，我看这东西不错，而且葡萄又代表多子，兆头也好，便叫人拿过来了。”林钰其实挺满意这东西的。

    青青的婚事也终于定了下来，为了婚事好看，齐王和宇文器商量了，订婚时候暂时不处置裴泽的父亲裴圆琛。青青的婚事定在五月初，时间有些紧促，因青青是个半路出家的郡主，认父之后便一直政局没消停过，一场平叛，一场政变，再一场宫变加平叛，这才是渐渐尘埃落定呢。

    加上又没有生母操持，青青的嫁妆一直都没有好生准备过，婚事那么急，嫁妆也备的急，颇有些麻烦，林钰便一直帮衬着她准备嫁妆，然后有合适的，比如打家具什么，同时就手也帮自己准备一份，当然时间要在青青的后面。

    说真的不认真准备不知道，正式准备起来才知道古代的嫁妆那么复杂，家具首饰嫁衣鞋袜乱七八糟的总总，还要注意郡主婚礼嫁妆的规定，不能太低了，也不能过逾了。除了常规的，富贵人家出嫁，还有古董珍宝等物，尤其足够珍贵，还要寓意好的东西，急切间可不好得。

    正好青青的嫁妆里少一个压轴的珍宝，这黄金葡萄架既足够珍贵，寓意上也好，林钰便叫人送来了，说实话，她也确实多少看在张家送礼物送到她心眼上，不然她还真未必愿意给张家指条活路呢。

    但是看着着光华无限的珍宝，青青却有些犹豫，看了看林钰，还是决定拒绝，“我不能要，你自己也要备嫁呢。”

    “我和你一样吗？客气个什么？”林钰白了青青一眼，嗔怪道，“我嫁给白绯若，就算我披个麻袋嫁给他，他也只有欢喜的，白家伯父伯母也不会对我说什么。”

    青青知道她说的虽然不好听，却是实话，一时也没有多少抗拒了。

    林钰一面叫人把黄金葡萄架收起来，一面继续道，“你要嫁去裴家，那可是江东数百年大族，族中人口众多，裴泽他光兄弟就超过十个，你的嫁妆不够好，难免要有人说闲话的。纵然你是郡主，那种世家娶公主的也不是没有，嫁妆不够好，也没有底气，别人说不准还说你不得父王宠爱，会欺负你，你要是去江南生活的话，我们就算想帮你也鞭长莫及。”

    “阿泽说了，我们日后会生活在京城，父王年纪渐渐大了，我不愿意离开他太远。”青青带着点羞意道，不过林钰说的也是那么一回事，女人的嫁妆，就是一辈子生活的底气和脸面。

    “再说，你和我客气什么啊。”林钰看她基本同意了，最后才叹了口气，“事情就这么定了，别让我费口舌了。还有，一些小家具等也已经定好了，后日就能送来，再有，四季衣服也得了一半了，下月初就能全得了。”

    “那就好。”青青看了看丫环送上来的单子，然后递给她的丫环，“我这边他们新送来点心，咱们先用点？”

    林钰自然没有意义，和青青一起吃了点点心，又一起吃了午饭，然后整个下午就和青青一起清点她的嫁妆了，商定还要置办什么，或者首饰的花样什么之类，虽然琐碎了些，倒是也轻松。

    然而这种轻松没有持续到晚饭，张家老爷行动能力很强，一个下午就凑足了二十五万两银子或者等价值物，当天又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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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出了府，离开了温暖如春的花厅，被冷风一吹，张家老爷便冷静下来，他刚刚真是犯糊涂了，现在这个情况，难道他还有什么选择吗？何况自己女儿还同时还压在牢里，便是为了大女儿，他也不可能坐视不管啊。

    他还是极心疼张婉儿的，上次去牢里看了女儿，难受的喘不过气来，他可怜的女儿，一直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样的苦，该死的陆平之，竟然还要他女儿，要他张家跟着陪葬！

    是以，张家老爷动作十分迅速，他也怕动作迟了，林钰又改了主意，又怕触怒了林钰，之前送的银子和金葡萄架都算作探路费了，额外又送了十五万两，三张地契和两张铺子的房契，外加一匣子三十六颗宝石。

    丫环把宝石拿上来，林钰打开盒子一看，也吃了一惊，分别是六颗鸽血星光红宝石，六颗超大的珍珠，每个都有林钰大拇指那大，浑圆晶莹，堪称宝珠了，六颗矢车菊蓝宝石，六颗如春水一样泓泓莹润的无瑕碧玉，六颗温润的羊脂白玉，甚至还有三颗钻石，两颗白钻，一颗粉钻，粉钻略小，也有林钰指尖大小，更有三颗绿意盎然祖母绿，乃是最上等的青翠绿色，足以让任何绿色失色。

    “这个宝石的价值，也不下于十五万两吧。”林钰心里迅速估计了一下价值，很快就冷静下来，带着一点质疑的问张家老爷。

    女人没有不爱珠宝的，可是看着林钰这么快就从这些珠宝中清醒过来，张家老爷也是一惊，他可能还是小看了这个女儿，能不被这东西所迷，也不是这些珍宝能打动的，于是连忙解释。

    “只是一点小敬意而已，欣和郡主和您都大婚在即，正好献上添妆。”

    “这可不是什么小敬意吧。”林钰看了一眼那些璀璨动人的宝石，倒也佩服张家老爷的魄力。看来生意做得那么大的人，还是拎得清的，送礼也确实会送，女人就算拥是有这盒子中任何一颗宝石，不说高兴不高兴，未来生活也会很有底气。

    “而且，这么一匣子宝石，不是一天能准备出来的吧。”林钰看一眼张家老爷，继续问道。

    “是啊，郡主好眼力。”张家老爷叹了口气。“说起来。我这也是借花献佛了。原本是为宇文成大婚预备的，如今也用不着了。”

    长孙氏死得早，宇文成当时肯定是打算再娶的，如果为他娶继后准备这一份礼物。虽然贵重，倒也说得过去，当然，林钰也收的挺心安理得的，看了一眼张家老爷忐忑不安的样子，她总算是满意了，心里郁气也终于疏散的差不多了。

    “郡主，那您……”张家老爷吞吞吐吐，他还等着林钰给他指条明路呢。

    林钰看一眼张家老爷。也不想再折腾他了，她也有点累了，送走了他，正好休息，便点点头。“自然，你既然这么识趣，我倒也不介意给你指条活路。”

    张家老爷眼睛不眨的盯着林钰，生怕漏掉了一个字，谁料到那年轻美貌的少女微微一笑，却道，“去找殷素素。”

    那一瞬间，张家老爷简直要吐血，他上窜下跳，准备了价值差不多五十万两银子的礼物，只得了这五个字？！还去找殷素素，殷素素和张家早就有仇，那女人杀人不眨眼的，早就恨不得吃了他们，这不是送上门找死吗？这根本就是借机敲诈糊弄吧！

    “你果然还是不明白啊。”林钰看他神情，不由失笑，摇了摇头，“我再好心提点你一点吧。”

    张家老爷听出林钰话里有话，稍微松了口气，期盼的看着林钰，就见林钰微微一笑，“我不知道是不是你还记得，你女儿张婉儿曾经因为那个怀孕的翠茹和陆平之闹过，那个时候，陆平之其实就写了休书的，虽然只是个休字，但说是休书也没错。”

    张家老爷显然不知道这件事，一时瞪大了眼睛看林钰，不过他倒是记得那件事，听婉儿说，当时简慧郡主也在场？

    林钰微微笑了笑，“那东西不在我手里，现在在殷素素手里，不过就算在我手里，我也不好帮你，盯着你们的可不是一家。”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直接找殷素素呢，张家老爷听着林钰的话，心下有些郁闷，不想林钰却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心疼钱了？你也不想想，吞下张家利益多大，如果我不告诉殷姐姐一声，就算你出再大的利益，她也不会帮你。”

    林钰说的张家老爷一惊，连连点头，确实林钰如果不提点他一下，直接找上殷素素的话，只怕她是不会说自己手里其实握着那张休书的，自己能给她再大生意，能比她整个吞下张家后更大，也就是更麻烦了一点罢了。

    “怎么打动殷姐姐，那是你的事情，但是我可以给你个小建议，她最近比较忙，是不太想麻烦的。”林钰笑了笑，说完最后一句话，端茶送客了。

    已经将近晚饭时候，青青想着今天小白出去办点事，便约着林钰去吃饭，林钰刚刚喝了一盏茶，就见青青走了进来。

    “张家的人走了？”

    “早走了。”林钰放下茶盏，站起身来，“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说动殷素素帮他脱困了。”

    “你说给他指条明路，到底是什么路子？”

    林钰狡黠的一笑，“我让他去找殷素素。”

    青青做夸张欲倒状，“就凭这么一句话，敲诈了人家那么钱，真是黑啊。我现在是发现了，越是美丽的，甭管男人女人，手段就越高超。”

    美人薄命么，如果不想薄命，就要活得聪明一点，殷素素就是其中翘楚了，自己呢，倒算不上特别美丽，日子总要好过一些，不过这些话倒也没必要多说，林钰只是笑着道，“我这钱收的可一年都不亏。想想张家以前做的那些事，就算这样，还是有点不甘心呢。”

    然而作为现代人，林钰还是有些见不得血腥的，杀人是大罪，必须判处死刑，像张家这种真搞个诛族，也未免太冤枉了些，既然做不到杀人的狠心，暗地折腾他们一下。收上一大笔钱还让他们感恩戴德的自然也不错。

    青青知道林钰心肠还是柔软的。也不再多说什么了。拉着林钰起身去吃饭，“算了，不提那些人了，倒是你。听说了吗？四殿下要正式登基了。”

    “早晚的事，不过定了什么时间我还真不知道。”林钰这些日子比较关心青青的嫁妆，宇文器登基的日期钦天监那边一直没拿出来个好日子来，而且各个势力之间也在扯皮，故此她也太关注，反正总会有人提醒她的

    “二月二十五，还有十天，略有些仓促，然而之前一些东西都准备了。倒也赶得及。”青青微笑了一下，又道，“也是，他不登基，怎么大封功臣？这些人也等的急了。”

    “怪不得上次他说他不急。”

    “不过那样也好。他正式登基的话，应该会把你的封爵提一提，公主耶，多荣耀，而且到时候成亲，驸马不许纳妾啊，哈哈，小白以后要对不起你，光凭国法就整死他了。”青青其实是有些羡慕的，多好啊。

    林钰却笑了笑，“其实，我倒觉得，真到那份上，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反正拯救渣男什么的，她是绝对没热情的。

    看林钰的神情，青青觉得马上就要成亲的两个人谈论这个实在不怎么好，便拉着林钰吃饭，饭吃到一半，小白就回来了，立刻跑到林钰那嘘寒问暖，大约是之前刺激的太深，他这段时间都很黏着林钰。

    看到他们俩相处的情景，青青又觉得自己是在多虑了，倒是林钰察觉到她的走神，笑着问道，“怎么了？不和胃口？”

    “没有，我在想张家的事情，也不知道张家老爷能不能如愿啊。”青青扯了扯嘴角，总不能告诉林钰自己在思考她日后的婚姻家庭是不是幸福的问题啊。

    “这个可真是不好说，不过张家老爷动作快的话，或许已经找到殷素素那里了。”林钰不是很关心的道，“也不知道，殷素素会不会帮他，又会开出怎样的条件。”

    林钰猜的没错，张家老爷此时已经在殷素素面前了，然后，和他想象的一样，冷脸。可是已经出乎他意料了，至少他没想到一开始就能见到殷素素，毕竟他们张家和殷素素结的仇可是实打实的。

    然而殷素素似乎早就知道他来做什么的，有些昏暗的烛光中，冷淡的看了他一眼，把一张纸扔在他面前，“要我救你们这一把也不是不行，条件，你自己看吧。”

    殷素素这样的做派让张家老爷十分惊心，他知道他处理产业找上齐王府这样的动作瞒不了人，可是殷素素这么快就知道了内情，更是出乎他的意料，这个女人的势力果然不一般。如果时间能够倒流，他是万万也不会让张婉儿和陆家结亲的，就算抛开陆家现在对他们的牵连，得罪这么个女人也实在太让人头疼。

    不管心里有着怎么样的准备，可是当他看到纸上条件后，还是倒吸了一口气，殷素素似乎能够看透人心一样，清冷的声音非常适时地响起，“怎么这？对这个条件不满意？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精明人，没想到还看走了眼。”

    “没有这回事。”张家老爷到底还是个精明人，不管他心里怎么想这个条件，嘴上答应的都十分爽快，要钱还是要命，这个问题太好回答了，命都没有了，钱还有什么用？至于一半的资产什么的，不要紧，反正现在也够他们吃了，让那些吸附在家族上的吸血虫受点苦头也好。

    而且，殷素素提出的条件也算不上苛刻，用张家一半的产业的所有权救张家一族，实在不是什么狮子大开口，何况经营权还归他们所有，正如林钰所说的那样，殷素素太忙，没时间亲自管理。

    他担心的只有一点，殷素素翻脸不认人，小心翼翼提出这个问题，殷素素回答非常冷淡，美丽不可方物的脸上笑意冰冷，“我的信誉你信不过那也没办法。不过我可以提醒你一句，我帮你这一次，也是因为就算整个处置了张家，利益也要和人瓜分，我懒得和人扯皮罢了。”

    果然被简慧郡主给猜中了，还真是因为这个原因，张家老爷松了口气，其实心下还是有些不安，却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可想，他能求的人已经求遍了。

    “我信得过您。何况我也没有选择。”

    从殷素素所住大宅出来。已经是深夜。张家老爷望着天上满月，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段时间，他老了何止十岁。总算是把全族里的性命保住了，还有他那可怜的女儿，也能从牢里出来了，上次去看她，身上哪有块好肉，消瘦的好像变了个人。

    林钰也很快知道了殷素素答应下来的事情，殷素素专门派人对林钰说了一下，然后张家的动作也很快，几天后就把剩下的二十五万两银子送来了。

    “没想到张家还挺积极。姐姐还没帮他们把事情给办好吧。”小白看着张家人其实不太爽，不过他和钱也没仇怨，拿着银票数了一遍后，放了起来。

    “张家也是有有心的，正因为姐姐没办好事情。他们动作才利落呢。”钱多了就成了个数字了，林钰完全没看一眼那些银票，“万一姐姐反悔，他们还指望我去说项呢。”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姐姐这点和你差不多，一般不答应的事情，答应的事情很少有办不到的。话说，咱们新家的窗帘，你想要什么颜色？”

    “柔和的颜色都可以，你知道的，我不挑剔。”这话题转换的太快了吧，林钰笑笑，倒也继续接了上去。

    “那上次那种很浅的颜色可以吗？”小白笑道，“就是那种好像泡沫一样的，带着一点微微蓝色的。”

    “好啊，反正不喜欢了还可以再换。”林钰点点头，想了想，“我不要绣花，但是要内衬白色轻纱，到时候，风一吹，景色非常不错吧。”

    “我也觉得挺好的。”林钰爱看书，到时候摆上一张软椅，放在窗户下，偶尔她要是睡着了，阳光照着她的睡颜，风吹动窗纱……

    小白正想的美好，却被来人从幻想中惊醒了，却是齐王派来的人，“王爷让郡主您去书房一趟。”

    “我一个人？”林钰看一眼小白，又看一眼来人。

    “倒也没说，白公子一道过去应该也可以，我看王爷神情不坏，应该是好事。”

    “那就好。”林钰起身稍微换了一身衣服，而后才和小白一起去了齐王府的书房。

    确实是好事，齐王找林钰是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林钰被正式封为公主了，马上就正式下旨，连小白都被封了一个子爵。

    “这是好事，太上皇封的更稳固些，日后只要你不犯什么大错，宇文器也轻易不会动你。”齐王脸上笑意盎然，然后又看了一眼小白，“当然，四殿下估计也舍不得动你，这事还是他对太上皇提的，为的是他登基时候，你面上好看，毕竟你现在郡主不算郡主，公主不算公主的，不好界定。”

    齐王这带点小玩笑的话，成功引起了小白的醋意，林钰有些舍不得，忙笑道，“父王你真是会开玩笑，快别捉弄小白了。”

    “我就是要说，我家的女孩子可不止他一个追求者，日后他敢对你不好，还多的是好男儿等着呢。”齐王固然是玩笑，可也是在敲打白绯若，没办法，虽然据说小白的头发当时太痛苦一夜变白，可是不管是当时还是事后，他一直都没见到白绯若出现，多少有些小芥蒂。

    “父王！”

    “好了，这还没嫁过去呢，心就向着人家了，真是女大不中留。”齐王见林钰有些娇羞，笑的更灿烂，“我叫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事，不过还有一件事嘱咐你。”

    “什么事？”

    “上次你做的那个如意盅甚得你父王欢心，你再去做一份吧。”齐王夸张的挺了挺肚子，笑道，“以前青青总说你厨艺好，我还不信，再好能比宫里大厨更好不成？如今才知道传言果然不虚，你父王我夜郎自大了一回。说实话，每次想到这小子娶了你回家，未来享的口福，我就心里不爽啊。”

    林钰之前一直没再齐王府常住。这次事情后，因为调养身体加上诸多原因，已经在齐王府里住了好有三个月了。期间林钰偶尔下了几次厨，自然要送些给齐王品尝，没想到齐王吃中了林钰的手艺，隔三差五的要点个菜，很有些仗着年纪，倚老卖老的味道。

    林钰含笑应下，叫人去准备材料，自己过会才会过去。吩咐完了。转头看。小白似乎还有些醋意，便笑着哄他，“你想吃什么？一道做了，倒也方便。”

    小白别过脸去。还是有些不满，“为什么不是我要吃什么，顺道做了他的。”

    “喂，这都要计较吗？”林钰失笑，“谁让你不先开口啊。你要是不赶快开口，一会可真没有你的份了，我亲自下厨的次数到底是少的。”

    小白别扭了一下，还是想吃林钰亲手烹调的爱心菜的念头占了上风，想了想道。“我想吃小笼包，你亲手捏的那种。”

    小笼包啊，林钰和小白最初真正亲近起来，可就是靠着小笼包，说是定情菜倒也没错。虽然好像不是那么上档次的东西，然而却别有含义。

    小白看林钰没有马上回答，有点酸溜溜的道，“喂，行不行啊，你不是说让我点菜的吗？不会反悔了吧。”

    “不会的，我怎么舍得对你反悔。”林钰抬眼就看着小白如霜雪般的白发，心里一时酸涩，再肉麻的话都说出口了，虽然自己没有注意到。

    她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小白先刷的一下脸红了，然后接下来厨房中，小白表现的那叫一个积极啊，厨佣帮手的活都让他抢着干了不说，其他的步骤，能不让林钰动手就不让林钰动手。

    林钰秘制的如意盅这东西不是很好准备，不是家常会做的菜色，反正难得做一次，林钰便叫人准备了八份，一房一份，青青四个哥哥各一份，齐王青青林钰小白一人一份，略占了一点便宜。

    小笼包呢，林钰原本是想给青青和齐王留上一点的，却被小白给截留了，“这是我点的，怎么好给别人吃，何况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

    其实小笼包里面花的功夫还要大的多呢，林钰为了让小白高兴，特意调了好几种馅儿，有家常猪肉的，蟹粉小笼，虾仁鲜肉，还有鱼丸的，山珍的，又用青菜汁液，玫瑰花汁，猪油等和面做出翠绿色，玫瑰色，水晶皮的小笼包。虽然有小白和厨房里众人打下手，也很是花了一些功夫。倒是如意盅，虽然也是个麻烦菜，其实也就是准备些材料，扔到盅里炖就是了，林钰要掌握的只是材料的发制和处理和炖的火候时间，其实也不用她亲自去做，只要吩咐人动手就成了。

    齐王几个儿子那里见到林钰的如意盅送过来的时候，也是高兴的，毕竟美味谁不爱吃，食色性也嘛。其实一开始他们多少对林钰有些戒心，尤其是老大，生怕林钰回头找他麻烦，不想林钰好像是不知道那事一样，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当然亲近也不用想了。不过相处久了，都发现这个义妹还真是个好相处的人，人也温和，还有一手好厨艺，隔三差五造福大家不说，连大厨房日常菜色水平都提升了一个档次，便真心欢迎了。

    当然，心情最轻松的还是老三，因为老大犯昏，他不仅和林钰青青关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齐王也公开表态属意他作为齐王府继承人，就等着旨意正是下来了，当然这个旨意也要等着宇文器正式登基后才能发下来，不是人人都有林钰那么好的运气的。

    愉快的时间过的都是很快的，十天时间眨眼就过，转眼就到了宇文器登基那天。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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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登基，那绝对不是一件小事，正是登基了，尤其是宇文器这种情况，只有正是登基才能名正言顺的掌管朝政，赏罚大臣，平定天下。宇文吉虽然还活着，然而因为之前的打击，加上生病没有很好的治疗，已经完全没有力气来治理天下了。

    不过写个诏书，这个还是难不倒宇文吉的，之前宇文成就因为没有太上皇诏书，被人诟病不已，宇文器倒是不用面对这个问题了。然后剩下的就是走流程了，颁布继位的诏书，接受传国玉玺，接受百官朝贺，然后带着一串儿官员去正式祭天。

    林钰也跟着走了一趟流程，仪式进行的顺利无比，虽然盛大的很，倒也不用多说。不过林钰其实是很有感慨的，宇文器折腾了这么多年，竟然登上了皇位，最初的时候，谁能想到这个人能登上皇位呢。

    那些世家大族因为看不上宇文器，竟没有谁正式和他结亲的，此时皇后位子居然还没定下来，也不知道宇文器到底会选择哪一家。连那些姬妾中，都没有谁是真正的大族出身，出身最高的是二品尚书之女纪凌，还是个不得宠爱的，不过纪凌是林钰的旧识，一直都还有些联系，关系算是不错，这次得了个贵妃的封号，倒是最高的了。

    当然，身份变化最大的不是这些人，而是宇文器的生母，连个才人都没混上的小宫女，一下子就成了孝闵太后了，可惜宇文器的母亲似乎是孤女，连个近亲都没有，这才少了一门马上炙手可热的新贵。

    林钰的封号是之前就已经定了的，安慧，换了一个字，却也寄托了宇文器对林钰的祝愿，平安喜乐。林钰不能不领这个情，而且林钰这次也有个封地。惠安，其余的待遇和正式的公主也没有什么差别，连嫁妆都是官中出的。

    林钰一开始倒是推辞来着，宇文器有些郁闷的道，“不能娶你，连送你出嫁都不行吗？”

    林钰听他这么说了，方才丢下不管，她其实用不着官中的钱，但是宇文器的好意，她也真不好硬拒绝。伤了他的面子和心。

    两人又聊了几句。林钰刚叮嘱过宇文器要注意身体。别像殷素素一样做工作狂，小白就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武功好就有这点好处，连宫里都可以来去自如。

    “你少关心这个男人。他当了皇帝，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关心他呢，很不用你操心。”小白一脸都是多关心我才是正道，看的林钰和宇文器都笑了起来。

    “好了，不留你了，不然某人要醋淹太极殿了，小钰妹妹，把你家白公子拎回去吧。”宇文器笑了一会儿，也就不留林钰说话了。虽然他还真想多和林钰说几句的，抛开心动的问题，林钰是个相处起来很舒服的人，又是个合格的听众。

    “真是不好意思啊。”林钰一边道歉，一边在小白手臂上扭了一下。小白也不知道是不是没觉得疼，笑嘻嘻的被林钰拖着出去了。

    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宇文器觉得自己还是把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永久淹没比较好，虽然他偶尔半夜梦醒时候，也会想起那时候，紧促的马车里，那个穿着雪白衣衫的女孩子娇软的身体，她的眼睛那么亮，很锐利，是她在外人面前极少展示的，她的另一面，或许是更真实的一面。

    可是他既不是林钰想要的，终究也给不了她想要的，江山还是美人，他选择的还是江山，虽然美人也没给他选择的机会。

    这样就很好，他想，看着她阳光之下欢快的笑着，一直那么幸福的样子，自己好像也是一样的幸福。他很快的又让自己沉浸在各种奏折中，好不容易才成为皇帝，好不容易才有改变命运的机会，他要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自己的努力，对着跟着自己的兄弟，对得起对他深信不疑的西北军，也要对的起这天下黎民。

    时间过得如此快，不知觉又是掌灯时分了，太监总管小心翼翼的提醒，“皇上，该用膳了，是不是召哪位娘娘伴驾？”

    “不用了，朕今晚上看几分奏折，你叫人宣黄大人，钟大人进宫。”宇文器摇摇头，他相信自己会是一个勤奋的皇帝，他不求名留青史，只求无愧于心。

    此时，林钰家中，林钰也在用餐，除了白绯若，还有白家夫妻两个。白家夫妻俩之前是急着赶回京，后来听说林钰无事后，见了一面，又去请神医去了，殷素素的脸还没好呢。他们夫妻两个之前情况急，把人家神医扔在半路上，偏偏神医名头太大，又惹出了点麻烦，不得不亲自跑一趟，眼下这才算是正式回来。

    虽然儿子白了头发，然而眼下看着精气神却极好，小白是练武的人，头发未必不能黑过来，就算黑不过来，身体好就行，白家夫妻俩看的很开，因此心里是高兴的，对林钰也是极其的和蔼可亲，就算小白稍微开个玩笑，都会被白家伯母给训斥两句。

    然后，小白真真假假的抱怨他母亲只疼林钰不疼他，引得林钰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同时也有些心甜，未来的家庭生活，只要自己不做什么过分的事，估计是不用太担心婆媳问题的。

    同样不要担心婆媳问题的还有青青，宇文器一上台，就撤掉了裴家原来家主裴圆琛的职位，而是给了他儿子同时是殷素素的追求者裴易，同时倒霉的还有他那狠毒小妾扶上来的老婆，原本虽然已经没有什么势力，此时更是连命都丢了。

    裴圆琛是找齐王来诉苦来着，一个大男人为了权位眼泪都掉了下来，可惜他想要让齐王帮着说项，齐王心下却更加不耻，嘴上还笑眯眯的道。

    “亲家你可真是的，咱们这个年纪，也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了，何必操心那么多。我看裴易那孩子就不错，日后可能混的很好，就不用太担心了，皇上虽然年轻，可真是解咱们之忧。”

    裴圆琛是有苦说不出。他不能明说自己不满，之前说的是怕裴易办事不稳当，“这不是怕办婚事不好看嘛。”

    “不要紧的，我听了小泽说过，他和他七哥关系不错，肯定会照顾兄弟，再说不还有我的面子嘛。”齐王朗笑道，“放宽心胸就是了，再说面子什么都是虚的，孩子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裴圆琛还能说什么。他有一句。齐王赌一句。他固然是老狐狸，可也是个会宠妾灭妻的老狐狸，比起齐王来，无论是地位还是段位都差了那么一点。最后也只能在齐王哈哈笑声中，表面笑内心苦着走了。

    “也不看自己什么德行，留到现在收拾，收拾的这么轻已经是看在我们王府的面上，还不知足！”

    齐王是看不太起这个亲家的，看裴圆琛走了，还狠狠呸了一声，不然以四小子的那性格，裴圆琛这会儿只怕在牢里和陆家那些人作伴呢。还当他做的事情没人知道不成？

    虽然不怎么关心京里的事情了，然而信息还是要灵通的，林钰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她倒是有些奇怪，便去问青青。“我还以为会是裴泽继承爵位呢，怎么是裴易？”

    “阿泽不太想继承爵位，说自己没那本事，也太累，他确实不是什么工于心计的人。且皇上也不希望我们齐王府的势力太大了，自然不愿意太过扶持裴泽。”

    这个林钰是知道的，林钰特别看好裴泽的就在这里，他是个书法痴狂者，算是个技术宅和青青这个调香技术宅在一起非常合适，裴泽也不精明强干，甚至遇人有些羞涩，这么老实的孩子，只要青青用心经营，是不会轻易生出什么歪心思，弄个小妾多个庶子的。

    “不过，怎么选了裴易？”林钰最不解的是这里，裴易在他的一群兄弟中，从名声外表来看可真是算不上出色的，还有一个浪荡子的名头。

    “裴易的名声不好啊，没有什么大才名，怎么看都是个纨绔子弟啊。”青青带着一点狡猾的道，“皇上是不希望裴家太强的，因此便选了裴易，可惜他这次上了殷素素的圈套了。”

    裴易可比裴泽有心计多了，而且裴泽是殷素素的人，顾忌着齐王府，倒是很有可能成就了裴易，便宜了殷素素。这样朝堂上的事情，林钰不太想操心，她很清楚殷素素在这种事情上的本事，宇文器绝玩不过她。不过殷素素也有分寸，至少明面上展露出来的不至于让宇文器太忌讳，她只要不是突发奇想当个女皇玩玩，估计也还是安定的。

    话题扯到殷素素身上，青青便接着问道，“之前那位神医，到底能不能治好殷素素的脸，她那国色倾城，绝代风华，治不好可惜了啊。”

    随着时间渐渐过去，青青对殷素素也没有了太多怨气，毕竟她本来就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倒是有些刀子嘴豆腐心，不过这个问题林钰也挺关心的，之前也专门问过那位神医，“神医说没把握，最少要两年时间，也只有五成概率。”

    “那也比一成概率都没有好。”青青松了口气，“能稍微淡化一下她脸上的色斑，她也比一般女人漂亮。”

    “是啊，她那样的女人可真是上苍的杰作了。”林钰轻轻叹了口气。

    青青见她有些低落，换了个话题，“张家的官司，你听说了吗？扯皮扯了那么多天，总算要有个结果了。”

    殷素素虽然应许了帮张家脱身，然而此事也不是个轻易的事情，盯着张家的人可不少，或许比当时盯着林钰的人还要多些，因为张家只有钱，一些差不多的权贵都敢打些主意。殷素素不想一下跳出来跟众人站在对立面，便叫人不断的炒作这件事。

    因为张婉儿和陆平之闹崩是满京城都知道的事情，张婉儿离开侯府后来也传的沸沸扬扬的，怎么说的都有，张家便咬死了陆家已经休了张婉儿，不然张婉儿一个弱女子怎么跑出来的。虽然他们拿不出来休书，却可以把事情推到陆家身上，说陆家藏起休书，或者毁了休书。

    这还真是陆家能干出来的，尤其在大家都知道张婉儿和陆平之私下已经彻底成了一对怨偶之后，因此便让不少人将信将疑。造好了舆论的第一步，蜀中张家便上下活动，到处宣扬。说要让皇上主持公道等等，然后再传出来，其实陆平之已经写了休书，休了张婉儿，只是贪图张家的钱，便哄着张婉儿不离府，也瞒住了张家那边。

    其实，某种程度上流言舆论的最后一个版本还真是对的，至少林老夫人是存着等陆平之出征回来后，休了张婉儿。或者把她贬为平妻。再给陆平之娶个名门淑女的心思的。而后。其中某两家曾经和林老夫人稍微商量过这事的还出来作证了，说林老夫人的确有意向他们提亲。

    这下人证物证都在，张家就占了不少舆论的优势，加上殷素素指使的人和张家活动的人帮着说话。张家脱身的虽然艰难，好歹在正式处罚下来之前，把自家给摘了出去，连带在牢里的张婉儿也脱离了地狱一样的生活。

    张婉儿出狱的时候，已经三分不象人七分倒象鬼了，从来都整理的一丝不苟漂亮发型完全没了，保养的柔软顺滑长发像枯草一样乱糟糟的，同时还沾着几根草棒子，而曾经雪白的肌肤憔悴蜡黄的好像从泥土里滚过。她脸上还真的有泥土。当然更多的是伤痕青紫，三四道长长的抓痕还呈现血红色，还有好几个浅浅疤痕，眼角和嘴角都一片淤青，身上更不用说。破烂肮脏衣服之下，简直不能看。

    一个多月快两个月没洗澡，就算是天气较冷，也有一种说不出什么味道，反正难闻至极，足以让人退避难舍的臭味，连那些仆役下人都掩着鼻子躲得远远的，倒是张婉儿的亲生爹娘，张家夫妻两个，还能强忍着异味去扶她。

    张婉儿自己却没有察觉自己有多狼狈，她眼睛呆呆的，虽然大，却有些呆滞，好像失神了一样，当然，这只是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因为被打肿了，青紫还没有消去，眼皮淤肿让整个眼睛整下一条缝儿。

    张婉儿的母亲见此哪里忍得住，在牢门口，嚎啕大哭起来，被她的哭声一激，或许也是阳光太亮太温暖，和牢里阴暗潮湿完全不同，张婉儿终于稍微回神了一点，然后也大哭起来，哭声比她母亲还凄厉，简直是嘶声裂肺，让听着的人都有些毛骨悚然。

    “走吧。”

    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渐渐行驶远了，车上，穿着青色衣服，面容清秀的女子叹了口气，“我以为，你不会来的，你一向不是爱看热闹的人。”

    “我说了等着看这些人的结局，怎么可能真的不看？”穿着樱花色长裙的女孩子伸出戴着碧玉镯子纤细素手，摸了摸身边女子的头发，语意温柔。

    “是啊，我那时候，真的好恨那些人，她叫人赶我们出门，你又病了，我抱着你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真的做过恨得生撕了那些人的梦呢。”青青继续感慨，“此时看着她这样子，我终于才畅快了，这口气总算出来了。倒是你，之前帮过她好几次，没想到你也回想看她的今日，我以为你不恨她。”

    “不恨，那是不可能的。”林钰对青青说了实话，这些真话，或许她也只会对青青说，“陆平之和张婉儿是我特意安排关在一起的。”

    “你不是说照顾他们吗？”反正林钰之前是这么对她说的，说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然而牢房已经分了，却不好再插手了。

    “假的，我很清楚这两个人的心性，在大难临头的时候，不会互相保暖，只会相互怨恨，然后陆平之那个外室吵闹着要离开的消息也是我叫人传给他的。”林钰笑容冰冷，眼神也冰冷。

    “你既然恨张婉儿，为什么之前也帮了张婉儿那么多次？”青青不怀疑林钰恨张婉儿，她只是好奇林钰之前为什么做。

    “张婉儿之前要是死了，或者和陆平之分了，要少受多少折磨，而且哪里有今日的景色好看。”

    一则确实是看在张婉儿可能是同乡的份上，林钰不欲她死了，那么个蠢货，林钰后来也确实有些怜悯她的愚蠢了，然而更重要的是，如果让她那么轻易的死了，那就太无趣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正要她不死不活的折腾的，痛苦着，才算是得了教训呢。

    青青并不是很清楚林钰真正的想法，她不是那种能见微知著，洞察人心的人，要是换了殷素素在林钰面前，估计能把林钰的心思猜个八九分。当然，林钰也不会在殷素素面前说起她真正的心情，林钰承认，她真正最相信的，还是青青。

    然而青青虽然不是很清楚林钰的狠辣，倒也觉得林钰说的没错，张婉儿做的孽也不轻，真要她一时死了，才是便宜她呢，如今她家娘家败了，婆家也更不用说，流放做苦囚，名声也坏了，也不知道殷素素是不是有意，流言中的张婉儿和陆平之一样不是什么好货，是恶毒的薄情女。

    之前两年张婉儿受的折磨就更不用说了，满心欢喜的嫁给陆平之，然后顶着满城的骂名，被上流圈贵妇给排挤，被婆婆排挤折磨，一个侯爵夫人，却没有诰命，见了哪个诰命都要行礼。

    外部环境险恶，感情生活也过的非常痛苦，以为忠心不二的陆平之很快对殷素素燃起旧情，偏人家殷素素还不甩他，而后接着发现陆平之之前还和小妾有勾搭，多出了个庶子，闹起来却被陆平之给打了，以为自己不孕，被陆平之冷嘲热讽。好容易稍微调整了心态，陆平之再次出轨，带了个大肚子的外室来了，自己成了阻拦人家真爱的恶毒正室，然后这个真爱还在大难临头的时候飞了，陆平之还要为那个贱人吐血……

    最后闹到，两个人简直成了仇敌，在牢里天天不是互相厮打，就是互相辱骂，好容易出来之后，比从地狱爬出来还糟糕，简直已经不像人了。

    张家还不知道林钰其实暗地里下了些黑手，张婉儿出狱后的第三天，张家夫妻俩带着儿女还来给林钰磕头谢恩，林钰见了已经整理过的张婉儿，虽然不像那天那么恐怖。然而张婉儿神情恍惚不说，整个人比她的实际年龄老了好有十岁，眼角已经有皱纹，眼神还呆木，去了华服美饰，看那憔悴神色，说她现在三十岁都有人信。

    别以为殷素素只要了一半产权，张家日子就好过了，因为疏通关系之类的，花的还是张家的分内钱，殷素素所做的更接近于林钰干的事，指个明路，让人家卖她个面子，该怎么疏通的还是要疏通的。谁不知道张家有钱，就像是红楼梦中薛家败家一样，真是花钱如流水，要不是有殷素素帮忙，只怕是什么都不剩。

    等到事情真正了解，张家花的银子让他们一大家子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要节衣缩食了，那些旁亲都是靠不住的，真要拿钱的时候，都侵吞了钱，然后划分了关系，更有甚者冷嘲热讽。到头来，他们一家子倒成了给殷素素打工的掌柜了，然而，活着就好。

    张家老爷心里也明白，只要人活着，也未必不能重整家业，不过是苦日子而已，熬过去就好了。林钰看他这样子，眼神坚毅，倒对他有些好感了，听说他们一家子要蜀地是了，还叫人送了两百两盘缠。

    “钱虽然不多，权拿着花吧，日后要是真缺钱，也可以找我。”林钰收了人家不少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张家老爷倒是想得开，那些钱不送给林钰，也不会留在自己手里，倒是接了个善缘也不错，看眼下这架势，林钰日后必然会比较尊贵，说不准自己还有仰仗她的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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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刚叫人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张家人，青青就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也亏得她不是现代人，不然肯定会用腹黑这个形容词来形容林钰。张家啊，被卖了还给人家数钱，也就是说的他们这样的。

    “感觉如何？”看着昔日那些趾高气昂的人跪在自己面前，应该不坏吧，至少青青是感觉很爽很畅快的。

    “很轻松。”没想到林钰的回答并不是感觉好或者坏，而是轻松，“如释重负。”

    青青看林钰，她素白的面庞上的神情真的是如释重负，好像是积压了许久的重担一下子消失掉，无论是眼神还是神情上都显示了她此时的自在，连平日那种沉静内敛的气质都轻快起来。

    林钰知道青青不解，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管如何，过去的仇怨已经了结，张家那些人以后是死是活，是过得好，是过的坏和我也没什么关系了。”

    青青对此倒是表示了赞同，“这倒是，人不能光盯着以前那些仇怨过活，自己过得好最重要啦。”

    “是啊，所以尝尝新点心去？”林钰其实这两日心情不坏，加上事情也少，重新有了下厨的心情，很是弄出几种新鲜点心。

    青青这次过来，不是没有正事，因为事态渐渐平息，所以人情来往也渐渐多起来。和同僚来往，恭贺新贵，撇清和叛逆的罪人的关系都是惯例事情，连贵族之间的联姻也多了起来，之前都怕站错了队，娶或者嫁错了人又重新开始忙碌着相亲定亲成亲了。青青算是其中比较典型的一例，其余还有和林钰等相熟的七八家或者定亲或者嫁娶的喜事。

    是以，光送贺礼就是一门学问，青青这次就是约着林钰去跟薛王府的郡主宇文素月添妆的，她的婚期定在了三月，因为嫁妆什么是早就准备好的，薛王给她挑的未来夫婿也是原本相看的差不多的，因此婚期比青青的还要早一些。林钰之前和她没有深交，不过之前的宫廷里，宇文素月挺照顾她的，之后的假丧礼上，宇文素月也有过来，哭的还挺伤心，听到林钰其实没死后，还跑来抱怨了林钰一下。

    当然，这种抱怨反而是更亲近的表现，林钰和她相处的确实不错。因此听到消息后，林钰早就人准备了礼物，是一套珍珠和红宝石镶嵌的首饰，一条项链，一对耳坠，一对簪子，珍珠和宝石都是上乘的，尤其项链上正中央的红宝石雕刻非常精致，而周围圆润洁白的珍珠趁出了红宝石的热烈喜庆，是非常上乘的一套首饰，单纯料钱加上工钱也要四五千两的。

    “这东西可真是不错。”青青看着也挺喜欢的，没办法，没有几个女人不喜欢首饰珠宝。

    “你要喜欢，我送三五套给你，都不比这个逊色。”林钰笑道，这种首饰，还不至于让她心疼。

    毕竟林钰原本就算这些女子中的财主了，古代女孩子在家里，没嫁人之前是没有多少私房的，林钰这样的自然是特例。她手上生意产业也多，不敢比齐王，但是薛王府那种混的一般的王府绝对是不会逊色多少。偏她又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节奏，比起薛王府光小世子郡主县主一大堆的可轻松多了。

    “少来，想要打发我，这个可不够。”青青白了林钰一眼，“刚刚收到五十万两的人那么小气可不行。”

    “那你想要什么呢？”林钰微笑着看青青，“只要我有，只要你要，都可以给你。”

    “看你说的这话，如果我说要你的全部家产，你也给我吗？”青青只当她开玩笑，玩笑着道。

    “也可以啊。”林钰笑着望着她。

    青青这才发现她可能是认真的，“喂喂，你别真当真啊，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我要谋夺你的产业，你要去吃西北风吗？”

    “我是说真的，只要你想要，什么东西都可以。”林钰对青青的感激和感情真的不是假的，如果青青真的要那些产业，她也不会眨眼。反正她现在横竖不会饿死，那么对于不注重物质享受的人，有十万身家和一百万两银子身家有什么差别呢？

    当然青青也不会真的要林钰的钱，她看林钰是认真的，甚至思索了一会儿，方才无奈的摊了摊手，“我倒是真有一样，是想要的，可是也是不能实现的。”

    “什么？只要我给的起……”

    “我想要的……是你啊。”青青苦笑着道，“每次一想到……”

    然而她的话被人打断了，小白面色不太善的看着青青，俊美的超凡脱俗的脸上酸溜溜的醋意简直没有办法掩饰，“每次想到什么，青青姐？”

    “喂，怎么这个表情啊，我和小玉之间感情好你也嫉妒啊？醋意太大了吧。”青青也不怕他黑脸，反而给了白绯若一个白眼，“阿泽，以后可不能跟着这个家伙学。”

    没错，裴泽也在，这两个即将成为连襟的家伙是一起出门的，因知道青青在这边，裴泽便想着一起过来看看，顺便送佳人回个家什么的，没想到意外听到了青青对林钰的一番‘表白’。因此，当青青拉上他来反驳小白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觉得，青青你还是不要抢夺小玉妹妹的注意力了，你看白公子多郁闷啊。”

    其实，他也好郁闷，但是他不好意思说，他是个真正的老实人，痴迷书画，也不善言辞，可是他也会醋啊。这未来老婆对未来小姨子说，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她这算是什么节奏啊……

    可惜青青不怎么吃这一套，她端起一杯茶，看了一眼小白，然后喝一口，“某人不能让小玉只看到他，那是他自己没本事好不好？”

    吃啥醋啊，她还吃醋呢，她的宝贝小玉就要嫁给这个家伙了，虽然长得人模狗样的，收拾一下也能看，可是谁知道他会不会疼老婆，能不能保护她的小玉，之前的事情她还记得呢。

    小白也知道青青刁难他，多少有之前的事情的原因，而且他也不好真和青青吵不是，真要吵起来，裴泽那眼里只有未婚妻的家伙肯定会会帮着青青姐，虽然他是个战五渣，可是自己的未婚妻，八成八也不会帮着自己啊！

    小白想想就觉得很郁闷，然后他就看他的未婚妻，穿着一身鹅黄银丝刺绣衣裙，尊贵优雅，清秀佳人做派的林姑娘正垂着头品着茶，似乎感觉他在看她，便抬起头来，白玉一样的面容上露出个浅浅的笑容，好像阳光照亮昏暗房间一样，一下子就冲淡了小白的郁闷。

    青青看白绯若那神情瞬间变化，从小郁闷委屈转成柔和的一塌糊涂，也有些好笑，看来，自己也不用怎么担心小玉以后的生活了。说起来，小玉这丫头也确实本事，他们三个都快吵起来了，她还能没事人一样的在那里端坐着喝茶，好像和她不相干似的。

    也不知道白绯若察觉了没有，这丫头绝对不是外表所展现的那么纯白温柔，当然，林钰做人做事有原则，倒是从来都不会主动害人的，说是纯白无辜也没错。

    其实不用青青太担心，白绯若和林钰这相处了两年多了，就算是一开始比那种温良谦和的模样所蒙骗，相处的久了自然也就看的出来，当然，说蒙骗也不恰当，林钰并不隐瞒她是什么样的人。这点，小白是更清楚的，毕竟在殷素素倒下那段时间，他和林钰两个是共事的，共同承担了很大一部分的压力。

    林钰这个人，就算是没办法，只好下着杀人防火的命令，也还是温和的表情的。她的能力，他更是见识过的，说真的，至少如果混官场，要比他强些，他没有那么敏锐。何况林钰还有一样本事，可能是得益于以前所学的心理学和自学的刑侦学，她是很擅长剥茧抽丝的，脾气又不温不火，即使再乱的线团，她也有耐心和本事把线头给找出来。

    这不能说不是一项很出众的长处了，许多人情急之下，行事就会混乱，更容易出纰漏，但是林钰就不会，所以殷素素偶尔也会有些惋惜，如果林钰来帮她，她们双人合璧，岂不是无敌了？

    可惜林钰确实没有这个打算，现在地位也有了，钱也有了，政局已经平息，生意也好做的多了，每天都可以说是财源滚滚来，和现在的掌权人宇文器关系搞得也好，只要保证一定程度情报灵敏度和影响力，完全可以过过轻松小日子了。相较于天性其实就喜欢挑战的殷素素，林钰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她也清楚知道自己的缺点和优点，自然也就给自己规划了不同的路线。

    林钰是个冷静内敛的人，或许现在如释重负之后会活的轻快一点，然而她也还是那样的人。其实小白也很清楚，林钰的外表和气质都是有欺骗性的，他本人更有着类似野兽的惊人直觉，预备要过一辈的人，如果不了解那也太悲哀了点。可是如果让他说他真正喜欢林钰哪一点，他也说不出来。

    曾经的他所幻想的未来妻子，应该是个温柔善良，柔情似水，然后眼里只有他一个的痴情的美丽女子。年少的幻想，大抵如此，可是事实上，总有各种各样的不同，爱情就是这样的没办法，根本说不清。他有时候也会想，林钰之前幻想的未来夫婿会是什么样？是不是和自己形象符合？

    很想问，可是又不敢问，他在感情上没有林钰强大坚强，他更患得患失，他有些怕答案，尤其在林钰现在还有几个追求者不死心的情况下。

    这个答案，林钰其实可以回答的，答案是no，林钰最初暗恋的，邻家大哥哥是高大英俊，有担当心地好的硬汉形象，林钰也一直以为她会找那样的一个人，可以不够帅，但是要够高，心肠好，有担当，坚韧不拔的硬汉。

    然而现实是，她为了有着神仙精灵一样美貌的少年心动，然而除开少年干净的单纯的过往之外，让她动心的也不是外貌，更多的是他的诚意，他眼睛里的真挚太过动人，即使他有着让她稍微犹豫的各种小问题，终究还是决定义无反顾。

    爱情是什么，林钰其实也不知道，但是她很清楚的知道，她是想要和这个人共度一生的，并且对未来充满期待。

    至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不用想太多，不用活的太累。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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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你这丫头也来了？稀客啊！”宇文素月是个直爽性子，见了林钰亲自过来，一面出来迎接，一面玩笑道。不过她也没想到林钰真的亲自过来了，还以为林钰因为身体虚弱，只叫青青送了礼物过来呢。

    “这么大的喜事，我怎么好不亲自过来，我来你难道还会不欢迎？”林钰笑着道。

    “怎么会不欢迎呢，我是太惊喜了，快进来坐吧。我这里点心都是你家铺子里出的，也就不献丑了，倒是他们有新得来的雪芽茶，十分不错，可堪一尝。”宇文素月看林钰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便知道她身体还是有些虚弱，忙让着林钰进屋。

    宇文素月的住处和她性格很像，十分阔朗，看着就觉得敞亮，几人分宾主坐了，丫环上了茶，又端了点心来，宇文素月方笑道，“两位的来意不用说我也知道，礼物呢，快拿出来。”

    青青也笑道，“就你贪财，不过事先我可说好了，我的东西可不能和身边这位有钱人相比，你可不许嫌少。”

    其实青青预备的也算是厚礼了，然而林钰所送的多少有谢礼的意思，故此贵重一些，其实宇文素月心里也明白，不然林钰大约是不会亲自上门的，然而话却不能不说。

    一时青青叫丫环捧了礼盒过来，里面是一对金镶翠玉攒珠花簪，珠子光彩柔和，碧玉晶莹剔透，都是上等货色，也是价值不菲，不过倒也不至于贵重的过分。

    宇文素月很真诚的道了谢，林钰方叫丫环把她预备的添妆礼物送上来，打开盒子宇文素月也有些惊呆了，她知道林钰出手大方，然而没想到这么大方，这一套红宝石的首饰，可不要值个四五千两？就算她贵为郡主，这种等级的首饰。也不过是三套而已，其中两套还是她出嫁，薛王妃是给她的嫁妆，另一套则是她十五岁及笄时候的及笄礼。

    “这太贵重了。”宇文素月下意识就有些想拒绝。

    “你就收下吧，而且上次的事瞒着你，我实在是不太好意思。”林钰眨了眨眼睛，“我还没成亲，横竖也有还回来的时候，听说你要嫁到海边，到时候捡着海里产的的水晶珊瑚珍珠的送我些不久完了。”

    宇文素月定了定神。这才笑道。“看你说的轻巧。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东西俯身即是呢。”

    “其实我也是好意么，这礼物我送了，你收着是你的嫁妆，到时候给我添妆时候走公账就是了。一来一往难道不是你赚了？”林钰笑道，“我听说，萧家的少爷虽然不错，你那未来的婆母却不是个容易相与的。”

    这都快嫁过去了，未来夫家的事，宇文素月自然也有些听闻，虽然萧家比不得薛王府势大，也是南边的大世家了，家风虽然还不错。然而她未来那婆母乃是继室小家出身。听说是有些刻薄克扣的，之前也爆出来过盘算儿媳妇嫁妆的事情。好在她未来夫婿萧二公子却是原配所生，和继母关系一般，倒也不太担心站在婆母那边。但毕竟她是远嫁，却也不能不把这事放在心上。

    林钰专门走了这一趟。除了送添妆礼物之外，也有提醒宇文素月的意思。她之前因为代替殷素素掌管了一段时间殷素素的势力，对不少人家的情况了解的很深，宇文素月那位婆母绝对是十分极品，而萧家的男人却不太搀和后宅的事情，宇文素月未来的大嫂性格懦弱，出身也差，丈夫又是庶出不得宠，差点没被那位婆婆把嫁妆给克扣干净。

    “这倒是。”宇文素月想了想，“多少还要留点心眼。”

    “你固然是个宽宏大量的，然而出嫁了毕竟不比做女儿时候，你看看自己家里情况，难道不要额外用心吗？”青青喝口茶，笑道，“小玉是个有数的，她既然开口提醒你，自然是有提醒的原因。”

    林钰不明说的原因，青青却也是知道的，怕她不重视，额外又多说了一遍，好在宇文素月不是笨人，青青和林钰这一提醒，也认真起来，而且青青一句话也让她警惕起来，她虽然在府里地位超然些，可便是看也看出来了，她爹的侧妃妾室们，她哥的小妾们，长兄去世后，庶出兄弟对世子位子的图谋等等……

    “看青青姐你说的那么严重，素月你也不用想太多呢，郡主下嫁，他们萧家不可能不捧着你的，萧二公子又是不错的人，说给你听，不过是让你多个心眼。”林钰笑道。

    宇文素月这才慢慢放松下来，薛王府虽然不比以前，然而还是很有些势力，她嫁到萧家绝对是下嫁了，薛王和薛王妃也是用心挑过了人家，怕这个唯一的嫡女受委屈，宇文素月只要不犯傻，以后日子总体来说应该是舒坦的。

    不过林钰也怕她不自在，笑着换了个话题，“其实，今儿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呢。”

    “什么事？”

    “是嫁妆的事，你知道的，青青母亲去世的早些，这预备嫁妆上，父王便由着我们拿主意，也不知道疏漏些什么了没有。”

    “这倒是易事。”宇文素月刚刚收了人家的厚礼，又得了林钰提醒的情面，自然不会在这样的小事上拒绝，便叫了她的贴身丫环过来，“你去王妃那里把嫁妆单子拿过来，就说我要看。”

    吩咐完丫环，宇文素月又朝林钰和青青笑道，“我母妃今儿没在家，不然她必然也要见你们的，如今只好让丫环过去取了。”

    不过片刻丫环便取了嫁妆单子过来，长长的一条，薛王妃唯有这一个女儿，老早就在替她预备嫁妆，诸事无不具备。林钰和青青看过了，发现果然是有些疏漏，比如说古董什么的，林钰不太爱，青青也不热衷，便没准备几件，连着书画等，也都不多。

    不过其实两人主要是看宇文素月的嫁妆多少，青青和宇文素月都是亲王嫡女，加封的郡主，婚期又相近，就算是比素月厚上几分，也绝不能太过分了，要知道宇文素月的嫁妆就算是极多的了。谁料到林钰粗粗一看，除开青青自己的生意，发现素月的嫁妆比青青的也差不太多。

    一时看完了，又说了些闲话，两人方才告辞，出了院门，林钰感慨道，“都说素月受宠，果不其然，这少说也有十五万两的上下，虽然珠宝首饰少些，田地铺子却很值钱。”

    因为消息广，渠道多，林钰也找到过其他几家王府预备郡主嫁妆的数量看过，比起宇文素月要差的远了。青青也要发话，刚张开嘴，就看到不远处，有个戴着面纱的女子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周围簇拥了许多人，正是殷素素。

    ps：

    感谢362840189同学，cbbca同学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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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家夫妻俩请的神医还没有治好殷素素的脸，然而配合着张白龙不辞劳苦甚至冒着危险找来的灵药，最近一个多月有了些明显的改善，不至于太吓人了。可是和之前倾城的美貌还有着不小的差距，殷素素虽然不是很在乎这个，然而她却挺厌烦别人盯着她看甚至追着她问的，因此最近一直面纱遮面。

    不过青青在这里看到殷素素是有些吃惊的，薛王府的素月郡主出嫁，应该还没有必要劳动这位大驾吧，殷素素最近多忙啊，而且薛王和殷素素关系一直都挺一般的。

    “估计是要卖个好给薛王，或者她根本就事情要和薛王商量。”林钰对那些台面上的事情多少有些了解，然而如今既然不管事，又是在外面，倒也没必有给青青科普。反正看到了殷素素，过去打个招呼就是了，殷素素也不是很在乎这些小事。

    然而，当林钰和殷素素说话时候，殷素素却微微一笑，“小玉，今天我特别想念你家的好饭菜，等晚上我可要过去蹭顿饭。”

    殷素素都这么说了，林钰能说什么，拒绝吗？反正就是一顿饭而已，当然殷素素多半是有什么要和她说，不过那又怎样？

    离开了薛王府，青青却有些担心，她实在是被上次的事情给惊着了，如今和殷素素虽然关系缓和了，到底对她也不信任。

    林钰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有些事情，一次就够了，殷素素也不会真的谋算我。”其实比起阴谋，殷素素喜欢用阳谋，更擅长的让人心甘情愿的去做某件事情。

    “不管了，我今天不回齐王府了。”青青想了想道，“叫他们把单子抄录一份，正好还能合计一下嫁妆单子。”

    然而青青最终还是白担心了。林钰虽然叫人准备了一大桌饭菜，然而快到晚饭的时候，殷素素却打发人过来说她不过来吃饭了，有事留宿宫里。

    “如今宫里也没个皇后，殷姐姐这样，会不会有很厉害的流言？”青青一向嘴硬心软，一时又替殷素素担心起来。

    林钰笑道，“不妨事，又没宣扬的满天下都知道，何况殷姐姐也不会在乎流言。”

    殷素素就是流言中一路走过来的。她又不担心有长辈苛责。自身也不会一点流言就要死要活的。当然不会在乎这些了。不过，林钰也有些好奇，殷素素她要对自己说什么呢？

    她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很快就把注意力集中到青青的嫁妆上了。齐王府几个侧妃都做不了主，要搁在平日，齐王可能会亲自操办青青的嫁妆，然而此时正是政局动荡之时，齐王没有那个时间，便索性交给青青自己去做。但越是这样，越要小心些，免得被人说太贪不识趣，好在青青自己私产也算丰厚。林钰更是舍得，倒也不用担心。

    需知江南裴家那也是全国最顶级的贵族了，又在江南，富庶的很，就算青青是亲王之女。嫁妆少了也不好看。林钰从某些渠道得了青青未来妯娌的嫁妆看过，也是咂舌，南方又流行十里红妆，尤其青青未来三嫂是大盐商的独生女儿，虽然嫁了个不受宠的庶子，嫁妆依然非常丰盛，比宇文素月的也不少。

    “古董字画还是要多备几件的，这个由王府来出好了，我们根基浅薄，值钱的古董也没几件。”林钰又不爱古董，更不会花重金求购。“倒是田地铺子，江南那边也要多置办几件，虽然裴易如今说要在京城居住，日后也有在江南住的时候，这个也要王府出，毕竟咱们南边没多少人手，粮行那边人手虽然名义上归我节制，到底也不是很了解。”

    其余的嫁妆等物，京城这边田地铺子就不用王府了，金银珠玉等光林钰殷素素和亲近人等送的就不少，算来算去，青青虽然是郡主，备嫁时候花的钱倒不比她那几个被封为县主的姐姐多多少。青青几个嫂子和侧妃原本一边帮着预备，一边心里泛酸不舍的，青青多带走了一分，他们日后可就少一分，看到这样子，也都高兴了。

    谁料到这份单子送到齐王那里，齐王表扬完青青的懂事，又发了一通脾气，把几个侧妃姬妾和儿子儿媳臭骂了一顿，“咱们府里什么情况，我难道不知道，置办唯一一个郡主的嫁妆，倒还要青青自己拿大头，你们还要脸不要脸！以前就亏欠了青青的，如今不想着弥补，倒还克扣她应得的嫁妆？！”

    骂完了，齐王又下了命令，“前儿薛王府的素月出嫁，你们去那边要一张嫁妆单子来。”

    “照着素月郡主的嫁妆预备？”青青的庶母李侧妃顿时有些心疼了，“薛王可是给嫡出女儿预备了好些年嫁妆了，那可不是一般多了。”

    “怎么，薛王备的，我就不能给我唯一的嫡女备嫁了？”齐王狠狠的瞪了李侧妃一眼，因为让这些女人守着活寡，他多少还有些愧疚，故此对几个侧妃姬妾，多少都是比较敬重的。

    “是，王爷说的是，是我们考虑不周了，侧妃娘娘和我们光想着小姑体贴家里，没想着原本就亏欠小姑的。”青青三哥他老婆还顺便告了一下黑状，说李侧妃不体恤。

    “照着薛王府郡主的嫁妆多两层，青青和钰丫头额外出的那是他们额外的。”不过她也没想到齐王还给加了两成，也有些心疼了起来，这样看来，再有二十万两怕是拿不下来。

    但是，没有人敢违逆齐王，就是青青三哥，被许诺了世子之位，这还没封呢，就算封了，齐王不喜欢了，也很有可能换了，如果得罪了青青，更危险。齐王多宠爱这失而复得的女儿大家有目共睹，而且虽然政治上青青没什么发言权，青青和林钰不是一般关系，林钰和殷素素和现任皇帝宇文成却是关系密切，到时候她说上两句话……

    因此，青青三哥在青青嫁妆府里出太少是有意见的，不仅是因为兄妹感情，也是怕真得罪了青青，不过他一个大男人，并不好太插手这事，他老婆心疼钱，便口头上反对一下，实际上不会采取多少措施，真想反对，提前告诉齐王就好了。

    “好了，都滚吧，该回去干什么干什么，对了，秋天钰丫头出嫁的时候，你们再这么行事，都给我真的滚出府里，府里养不起你们这群丢脸的东西！”齐王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

    一出门，几个人就互相埋怨了起来，却不知道齐王还骂了句，“蠢货！”

    薛王嫁女那么大张旗鼓，一方面疼女儿，一方面也是彰显自身势力，自己可是王爷中的领头人，难道自己要弱过薛王不成？那不是成了笑话了。

    不过相较于这些人的不高兴，青青的心情却很好，看着府里人稍微出一点钱就心疼的要死的样子，她早就不爽快了。然而又不好吵，不然是她不识大体，她其实有好几次想说几句的，却被林钰给拦下了。然后林钰却叫她一切准备好了，把单子给齐王过目，然后把府里预备的和她自己预备的分开列，她们这边自己预备的长长一条都是好东西，府里预备的就有些丢脸了。

    “今儿父王把他们都骂了一顿！”青青心情非常不错的去找林钰询问了，“你是有意的吧，果然父王叫他们重新预备府里给我的陪嫁了。”

    “比宇文素月的还要多吧？”林钰正在看一份邸报，头也不太抬的道，“就是不知道多了一成还是两成？”

    “你果然是故意的。”青青也坐下，喝了口茶，平息了一下情绪，“你不知道他们的脸色，可真是难看。”

    “谁让他们太过分了，可你自己去吵闹，显得你不知分寸，还容易让他们嫉恨上你，如今就不要担心这个了。”林钰放下邸报，笑道，“太贪心了，就是那么个结局，我也不过是推了一把而已。”

    “反正他们是倒霉了，不过你在看什么，这么用心？”青青一面拿过邸报，一面问道。

    “陆家人后日就要启程了，此去山高水远，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呢。”林钰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我在想，要不要过去送行什么的。”

    “送行？给陆家人送行？”青青直觉的反对道，“他们那时咎由自取，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别告诉我，你突然对陆家产生了深厚感情这种鬼话。”

    “怎么可能。”林钰慢条斯理喝了一口茶，微微一笑，美丽的笑容里其实是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恶意的，“我看了张婉儿落魄的样子，还没看到陆平之的，以后估计不会再见着他们了，不去略遗憾呢，而且还能赚个好名声。”

    “也不知道外面听到你这样的话，会不会对你形象幻灭。”青青听到这里也不怎么反对了。“想想也是，你打扮的光彩照人，如同神仙一样出现在他们面前，俯视着他们，用既往不咎，宽宏大量的语气和他们说话，想想就好痛快啊。”

    “就这么定了吧，小玉，我也要去。”青青也来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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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某种程度上，宇文器还是挺仁慈的，至少他没有勒令那些流放的人在最冷的时候押解出发，这让他得了不少赞誉。当然，事实上他也有另外的考虑，当时局势还不太稳定，那些叛逆罪犯当然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最安全了。

    这么一来二去，他终于把那位子坐稳了后，就已经是春天了，虽然私下嘟囔着便宜他们了，他倒也没有继续拖着，下令让兵部赶快让这群家伙去为国家的边疆安全和建设添砖加瓦。

    只是当天虽然是万物复苏的春天，天气却不怎么好，云层很厚，有些阴沉，风也带着一点寒凉，也不知道晚上会不会下雨。

    “嘿，这天气，还真是应景啊。”青青一边道，一面看外面的马车“来的人还不真不少，有好几个都是我认得的。”

    这次的事情，虽然某种程度上已经算是大事化小了，然而终究是一场残酷的政变，被流放不仅仅是陆家一家，倒有四五家，只是大部分不像陆家全族基本都完了，这些人虽然也有早些启程和晚些启程的，却也又和陆家同一天的，有些故旧不放心过来看看也是有的，不过谁也不敢太高调，怕被牵连进去。

    林钰下车的时候还看见了元江流，此时元江流已经不复以往不羁浪子的潇洒样子，单看外表低沉稳重的多了。林钰知道元江流的亲叔叔是被归到宇文成同党里面的，虽然他那位叔叔和他家关系不算好，到底也是至亲，这次过来估计也是稍微打点一下，让叔叔一家人少受点罪。

    “真没想到安慧公主您也回来了。”元江流策马过来，朝着林钰行了个礼，方才道。

    “我毕竟是陆家养大的，这一份养恩不还了，我心里也过不去。”林钰叹了口气。“日后未必还有相见之时。送个行总是要的。”

    陆家不是从犯级别的，是主要党羽，按照本朝法律，大赦天下都不得回京的，以后有没有机会相见还真是难说的事情。倒是元江流他叔叔如果表现好些。家里再用些钱。或许日后还能回京养老。

    “还是您心底善良，亲自过来了，我看大部分人也就是派个管家下人疏通一下。”元江流恭维了林钰一下。犹豫了一下还要问什么，那边他的小厮却过来道“公子，那边官兵叫咱们过去了。”

    虽然使了钱，探视送别的时间还是有限，元江流不能不抓紧时间，因此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原本想问的咽了回去，而是苦笑道。“如今这情况，我就先过去了。”

    看着元江流已经离开，青青叹了口气“看他刚刚的样子，似乎是有话要说呢。”

    “不过是想问问殷姐姐的情况罢了。”林钰倒是没有青青那么多无谓的感慨“曾经沧海难为水。何况他这连曾经沧海都不是，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青青点点头“也是，其实我也就是白感慨两句。”

    “你我还不了解，看不得人家这幅模样。同情心发作。”林钰玩笑道“其实想想元家那时候退婚，以殷姐姐的性格，这位那也是绝对没有戏了。”

    “不说这个了，陆家那些人被押解着过来了。”青青指着不太远处“你要见谁？就算是看在你是公主的面上，也断没有把所有人都见个遍的吧。”

    “这好像不用说吧，陆家那些人，我到底认识几个呢？”不过是见一下林老夫人然后看看陆平之如今的落魄模样罢了，她当时说了要看那些人的结局，自然要有始有终。而且如果不看着陆平之的落魄，只怕可怜的林若玉也无法安息吧。

    青青也发觉自己问了傻问题，笑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在这边小酒馆等着吧。”

    “你不过去？”林钰没想到青青竟然没打算过去。

    “这这一段恩怨中，我终究只是个局外人。”青青微微叹了口气“我那天说要过来，只是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不言而喻，林钰冲她微笑了起来“这样的事情，还不至于让我情绪失控。”

    “我知道，不过是白担心罢了。”青青笑“也别耽搁太久了，快去快回吧。”

    林钰点点头，这才跟着引路的人过去，先去见了林老夫人一下，林老夫人年纪本来不算小了，这两年经了许多事，原本头发就有些hua白的，此时经此大变，竟基本全白了，脸上也皱纹横生，老了不止二十岁。说来也奇怪，或许因为是女人，此时远远看着个美人儿光彩璀璨的被簇拥着过来，低头看一眼身上破旧而且肮脏的衣服，不由有些惭愧起来。

    她原本也不知道是谁过来，暗暗猜测或者亲友可看着年纪，不是殷素素就是林钰了，千万别是殷素素，若是在殷素素面前，她觉的自己真不如死了算了，索性走过来的是林钰。也是，以殷素素的高傲，她怎么会做亲自过来羞辱这种没格调的事呢？

    而此时路边的小酒馆里，元江流正在和青青说话，元江流被小厮一打岔，然后去见了他叔叔后，倒是把之前那些情绪给放下了。说出口又能如何，也未必会传到殷素素耳朵里，就算传到殷素素耳朵里，殷素素未必也会动容，原本就不是爱的非君不可，如今已然是这样子，又何必装什么深情？

    更何况，他最近已经听到了一点风言风语，殷素素可能不会再在权贵里找个夫婿，而是会下嫁她身边一直照顾她的一个侍卫，听说两人关系很亲密也不避人，连宫廷也一起出入。大概，这种亲密才是她想要的？元江流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在心里叹气，即使他心里清楚，他也算是幸运了。

    元家当初可已经打算和宇文成一系结亲了，然而苏贵妃死了，而且涉及到谋害皇后皇子假传圣旨，和苏家的联姻自然就黄了。还有他妹妹进宫的事，因着元江庭亲眼目睹了林钰的‘死去’和接下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受刺激太大，老病着拖延了，当然这也是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元国公夫妻两个从那件事让认为宇文成不足成事，故此取消了原本的打算。

    这么说来，林钰也算是他们家的恩人了，因此元江流十分真心的赞叹林钰的心善“就陆家的行事，一般人都会划清关系了，没想到安慧郡主还亲自过来，真是善良。”

    “是啊，她的心一向软。”

    青青一边随口应付道，一边心里暗笑，你哪里知道她的打算？不过，林钰还真没有对林老夫人口出恶言。

    ps：感谢cbbca同学的平安符！

    抱歉，前些天是真的有些不顺，忙不说，光住处停电就停了接近一星期，这天气，没电，我的境况大家可想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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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其实是有打算想过说一些报复恶毒话什么的，但是事实上，她确实不够狠辣，一看到林老夫人的样子，什么恶言恶语也就说不出口了，毕竟她对林老夫人说不上怨恨。倒是林老夫人对林钰还能见她一面十分感动，那叫一个老泪纵横，林钰那性格，看她这样子，更不好说什么了。

    探视完了林老夫人，林钰示意身边的管事去打点一下，“叫他们不要太难为老夫人了，毕竟年纪也在这里了。”

    押解的士兵头子忙应道，“公主有吩咐，咱们自然听从。”谁会为了这么一个囚犯得罪眼下的大红人公主呢，反正只是要求稍微照顾一下而已，这位出手还挺大方。

    林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而是叫人引着去了陆平之的囚车前。说真的，咋一看见陆平之的时候，林钰真是吃了一惊，远远看着只是蓬头垢面低着头的穿着囚犯的男人，只有近看才知道他有多狼狈不堪，身上到处是伤痕，看见有人来，抬头看了一下来人，眼睛麻木无光，整个脸上青青紫紫没有什么好样子，蜡黄浮肿，手上脚上都呆着沉重的镣铐。

    林钰一下子想到了当初在镇远侯府里第一次看见陆平之的时候，那时候虽然是远远看见，也知道林若玉就是因为这个渣男自杀的，然而当时咋咋看见了那么俊美的好像会发光的男人，还真是有些心跳的。从那时候到现在，也没有三年吧？

    真正是沧海桑田，谁能想到那时候如此意气风发的男人已经是这般模样？那时候要死要活非要在一起的两人已经成了一对彻底的怨偶，张家已然败落，张婉儿更是老了十岁不止。这个男人更不用说，从风光无比的西南大将军沦为阶下囚，日后看来也已经彻底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林钰心里不是没有感慨的，这算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做人还是要厚道一点？当日陆平之如果不是坚持要娶张婉儿，陆家如果不是拼命想甩到殷素素，只怕殷素素也不会把她手里掌握着的陆丽妃谋害先皇后的证据证人甩出来，日后种种只怕也不会发生了。

    她一脸深思感慨，而陆平之这时候才睁着被打肿了的眼睛。费力的辨认出来眼前这个穿着华美衣裙，姿容清雅秀丽的女子是谁，一时他脸色变得挺差，倒是脱离了之前的麻木如烂木头一样的状态。

    “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笑话吗？”想到之前那个哭着喊着离不开他，却被他无情甩掉的小表妹如今穿着让京城贵妇们艳羡的云霞锦金银丝刺绣珍珠攒花长裙，端庄华丽的好像神仙一样的在他面前站着。他的心就好像被什么不断啃咬撕扯一样。

    而那双清澈漆黑眼瞳里的怜悯更让他发狂，她有什么资格怜悯自己？从来都是自己怜悯她不是吗？寄人篱下的小孤女，面对冷漠的表哥依然不断追寻的蠢女人。她凭什么过的这么好，这么光彩照人！

    林钰看着他怒吼，看着他摇晃着枷锁，看着他愤恨的想要撞击囚笼，叹了口气，语气平淡的好像只是在讨论天气，“我只是来看看，看看你过的怎样，如今也安心了。”

    看着你过的不好，我也就安心了。林钰真正要说的是这个。只是不想再刺激他，而且周围还有别人。她便把这话给吞下了。

    愤怒？你陆平之凭什么愤怒！林若玉死了，你陆平之可活着，如果不是自己适逢其会的穿越重生，林若玉会怎么样，你想过没有！会不会像那位紫烟姨娘一样坠入青楼？还是会无人照料的死去，亦或者嫁了个不如意的夫君。郁郁寡欢，年少夭亡？

    而陆家陆平之你们落到这个地步，难道不应该怪自己吗？林钰根本就没有认真出手对付他们好吧，完全是 die，why you try！严格说来，陆家人应该要感激自己，要不是自己帮着说清，这些人现在早就该身首异处的，陆平之还有脸闹！

    看着陆平之这样愤愤不平，好像老天不公，好像别人陷害他的样子，林钰到底还是没忍住，冷笑了起来，“很愤怒？问题你配吗！”落到这个地步，你丫的全部是咎由自取，还有脸怪别人！

    陆平之没想到林钰的态度是那么强硬，眼神也是那么冷漠，脸上一愣，然而他怎么会林钰一句话两句话就想明白，继续破口大骂了起来。倒是旁边押解的人怕林钰被触怒，连他们也被牵连在内，忙道，“公主，您别理会他这种疯子，我回头就叫人把他的嘴堵上！”

    林钰点点头，“我看他确实快疯了，也罢了，日后也没什么相见之日了，你找块布把他嘴堵上也成，不过别太折腾人了。”

    “小的自然明白，不过郡主您还是别再这里了，听着也污耳朵不是？”押解官又劝林钰道，万一真出点什么事他还真担待不起。

    不过林钰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自叹了口气，点点头离开了。说真的，囚车附近的味道可不算好闻，不管陆平之以前有多俊朗非凡，气宇轩昂，此时看着都十分伤眼睛，也幸亏不是夏天，不然那样子恐怕更糟糕。

    然而心里还是有些感慨的，青青看着林钰进来的时候心情不算很开朗，还以为陆平之或者林老夫人说了什么不好听的，林钰在生闷气，忙开解她道，“就算那些不是人的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你也别生气，反正以后他们也会滚得远远的，再碍不着我们眼了。”

    如果是别的缘由被流放，陆家或许还有起复的那一天，然而牵扯到叛逆夺位，这样的罪行，只要宇文器还在位子上的一天，甚至宇文器这一脉的人还在皇位上，陆家就断然没有可能翻身机会。所以也无怪林老夫人和陆平之都是一股绝望的味道。流放的痛苦辛劳不说，地位落差日子艰苦不说，至少一百年内，整个家族基本上都没有了未来，想到这么黑暗的前程，谁能不绝望。

    林钰有时候也觉得这样的结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残酷一些，毁掉一个人和毁掉包括那个人在内的家族到底哪个更惨烈些。不言而喻。只是短短的两年半时间，之前那么高大的镇远侯府轰然倒塌，都不用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世事转换，流年飞奔，沧海桑田。不过如此。

    她在其中，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角色，更接近打了一回酱油。说起来主力，就算是牛叉的逆天的殷素素也不过是利用着整个政局大势然后顺势而为。说起来殷素素，她看一眼小酒馆不远处停着的一辆朴素的马车。

    今天陆家全员启程，踏上流放之旅，殷素素虽然那么忙，到底还是亲自来了，只是人没有露面，就像是那年陆平之再次成亲，张婉儿十里红妆，陆府派人夹道相应。那般盛况时候，殷素素也亲自目睹了一切一样。她果然不会放弃这种机会。

    林钰到现在也摸不清，当初年少时候殷素素对陆平之有没有好感，但是怨恨肯定是有的，结发为夫妻，应是两不离的，何况当日陆家的做法。自己都觉着屈辱，殷素素这种高傲的人怎么可能坦然接受呢？或许，也和自己一样，总要看着他们过得不好，才能心安，只是林钰更多为了无辜夭折的林若玉，殷素素却是为了自己。

    林钰是真的觉得陆平之是不配幸福，不配愤怒的，如果这样的渣男贱女还能得个好报，那老天也太不长眼，很多时候，看着那些人在嚣张，不是不报，只是报应来得太晚，林钰可以肯定，就算没有殷素素，没有她这个推手，没有当时的政治局势让他们借力，十年后，这两个人也不会过得幸福。

    可惜，林若玉死的太早，不然或许还真能看到这一幕呢，只是林若玉死了，成就了她。

    林钰抬头，天空阴沉沉的，已经开始下雨，雨滴灰色的地面上晕开了一层层泥土，更深沉了颜色。

    青青没有她这样的感慨，看着雨帘，有些烦恼，“我们出门的时候可没带伞，难道要冒雨出去吗，还是等一会看看会不会停雨？”

    为了景色好，这座小酒馆建在半山上，只有石台阶和下面相连，马车也开不过来，她们又没有带伞，看着外面雨越下越大，青青的烦恼可以想象。如果冒雨，青青自己还好，但是她担心林钰的身体，那年林钰就是受了冷雨的激，加上受了气等等原因，才病的几乎死掉。因为留下了如此深重的阴影，即使林钰此后身体已经好起来，她还是特别担心林钰会淋着雨。

    不过她也不用太担心，此时已经有个一身白衣的俊秀非常的年轻人打着伞拾级而上，他有一头霜雪一样白的头发，风一吹，银色发丝飘扬，因着雨中朦胧的柔化，连那双清澈如黑水晶的眼瞳也多了几分迷离虚幻，真个仿佛神仙降临凡间，美的不真实，他身前身后的几个人完全不敢大声吸气，生怕自己一个大气把这幻象给吹跑了。

    青青还在抱怨着自己没带伞考虑不周到，又担心受凉什么的，林钰却似乎察觉了什么，站起身来，走到了酒馆青竹门前，风把酒馆的帘子吹开，林钰抬眼时候，正好和那人打了个照面。

    “你知道我来了？”白绯若看着她温润的眼瞳，神情里面无限温柔。

    “我知道。”林钰微笑，话虽然断，柔情亦然。

    正往这边走的青青一时有些郁闷，自己是该往前走，还是该后退，那两人之间的感觉好像就是传说中的一切尽在不言中？只是看那柔情的氛围，她真是有些微妙的不爽，就好像自己的女儿就要被某个臭小子拐走了一样？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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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晚了点哈，这一章末尾我自己写的也好柔情，果然我还是最爱这一对，即使他们俩其实不算出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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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青正有些出神，那边林钰和小白两个已经说完了话，走了过来。不过既然有人送了伞过来，倒也不用很急了，此时已经是饭点，正好吃点东西再走，或许已经晴天了也说不定。

    反正这处酒馆虽然是小酒馆，装修标准和卫生水准都不做，因为专做达官贵人以及文人墨客和附庸风雅的有钱人的，菜色和酒都很好，因为靠着山，还经常有些野味野菜之类的尝鲜。

    “元公子，要不要一起用点？”青青还招呼了一下元江流。

    元江流有些低沉的摇摇头，“不用了，我还要赶回城里，我家的情况郡主您也是知道的，兄长尚且病着，并未大安，许多事情免不了要落在我头上了。”而且白绯若是殷素素的亲弟弟，对这个退了她姐亲事的绝对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你哥哥还没大安？”林钰倒是有些吃惊，元江庭病着到现在也有两三个月了，他是练武之人，怎么病的那么厉害，许是心病？“是不是用的大夫不行，或者该换个药方试试？”

    “还是有些咳嗽，精神也不济，或许是该另请位太医过来看看了。”元江流忙道。他见林钰并什么异色，知道她对元江庭也没什么心结，心下也是一松，他哥哥的情况还真是大半心病，能得了这位的谅解虽然不能全解了元江庭的心结，却能让他不是那么愧疚。今儿这趟出来还真是是出来对了，把这话跟哥哥说一下。保准能好了大半。

    看着元江流急急忙忙的出去了，林钰却叹了口气，青青也是知道那天情况的，“你倒是宽宏大量。”

    “元江庭不过是刀，要怪也是怪持刀之人，何况他当日对我也算是心存善意了。”林钰叹了口气便不再提这件事，转头看向小白，“不说这个了。折腾了一早晨，我还真是饿了，咱们去吃饭吧。”

    小白点点头，便叫过小二要来点菜，小二看了一眼问道，“就你们三位客人吗？”

    林钰看一眼小白，她虽然猜到小白估计不放心会跟来，却不知道殷素素是不是和他一起来的，不过以殷素素的性格。多半不会让小白也看到她这一面。

    果然小白神色没什么变化，反而会错了意，对小二道。“还有些随从呢。我也是坐马车来的，也带了几个小厮长随。”

    这个倒是好办，叫人做了饭菜用饭盒送过去就好了，林钰三人自己则是点了几个新鲜菜色，横竖就三个人，也没点的太多。因为有上好的食材，味道也还不错。一时饭毕，虽然还是在下雨，众人心情倒是好了不少，打着伞上了马车。过了一个时辰便回了家。

    这场雨连绵下了两三天，然而春雨贵如油。这时候下点雨也是好事，往年春天总是有些旱，影响庄稼生长，只是出行不方便些。不过林钰如今安心在家里做富贵闲人，也就不在乎宅在家里过几天，反正正好帮着青青清点嫁妆。上次齐王发了话，齐王府又预备嫁妆中的一部分，青青手里的钱也就空出来做私房了，林钰和她商量过，这钱还是留在自己手里，裴泽虽然不错，齐王府看着也挺兴旺，然而青青和几个兄弟姐妹感情到底算不上特别丰厚，不能不留个心眼。

    而且虽然说这两年青青手里也有些钱，然而也主要是香料上分的一些红利，比不得林钰专心在鼓捣生意产业，之前那份他们自己预备的嫁妆，要是全靠青青的私房完全不够，其实还是林钰置办花的钱多些，横竖她也置办自己的嫁妆，也就一起办了。

    所以青青一开始才气不过，克扣她手里银子就罢了，还想从林钰手里盘算，当时就想要找那几个侧妃嫂子吵闹。还是林钰顾虑着齐王府毕竟是青青的娘家，即使未来的王妃她三嫂还算不错，然而一旦外嫁，本就会疏远，再和侧妃嫂子闹起来，名声上不好不说，怕他们再算计青青。然而这亏倒也不能白吃了，林钰才想了法子把这事间接透漏了齐王，以齐王对青青的愧疚疼爱，应该不至于去贪图林钰的钱。

    齐王果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让几个儿媳妇重办，并让青青三哥三嫂打头协办，只是这样一来，时间就很紧迫了些，好在费时间的家具等林钰都已经叫人准备的差不多了，王府要预备的更多的是珍宝古董字画田地铺子什么的，这些王府自己就有，拿出来也不费事，就是让这些人肉疼些。

    因此这些日子青青的嫁妆陆陆续续的也齐备了，等喝完了宇文素月的喜酒，也就准备的差不多了，裴家还想攀着齐王府这棵大树呢，因此更是无不配合，出手也大方，那边宫里宇文成看在齐王和林钰面上也是赏赐了不少好东西。这样看来，还真是事事顺利，只等着日子到了便成亲。

    不过林钰却发现青青好像有些不安，这些天并没有多少新嫁娘的欢喜，反而有些担忧和郁郁寡欢。

    “你这是怎么了？裴泽是不个不错的人，无论家世才貌都不错，人也老实，对你也用心，怎么还是不开心？”从心底里讲，林钰对裴泽的观感很不错，而且裴泽是没多少心机又比较痴迷书画的人，上面生母养母都已经去世，这种人好拿下。虽然这么说不太好挺功利的，但是作为青青的姐妹，林钰却不能不考虑到这一点。

    “就是太顺了，也不知怎的，觉得好像不太安心。”青青托着腮叹了口气，她的婚事这事谈的第三次了，之前两次一次已经定亲被人退亲，一次差点定亲又发现对方是个陈世美，确实很折腾。

    “怎么会这么想，顺利不好吗？而且之前裴家那边也是态度不定吧，如今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不该顺利吗。”林钰劝慰道，“虽然裴易继承了爵位，裴泽作为裴家子弟总是饿不着吧，他们兄弟感情又好，你身后有齐王府，有我，还怕日后过不好？”

    “也不是，只是想着裴家那些人，也不知道他日后会怎么样。”青青说的是裴泽的父亲裴圆琛的事情，那确实是个宠妾灭妻的渣男。

    这事青青也顾虑过了些，林钰早就撺掇着小白给裴泽洗了不止一回脑了，而且裴泽自己因为深刻见识了他爹宠妾灭妻的坏处，原本就没想到以后纳妾什么的，第一次试探时候时就跟小白表态了。林钰还以为裴泽会对青青保证呢，没想到那个没什么情趣的家伙到现在也没说出口。

    其实，林钰是冤枉了裴泽了，世家婚事还是比较严格的，裴泽最近又没什么机会见着青青，便想着在新婚之夜给妻子个惊喜，完全没想到青青都有些婚前恐惧症了。不过林钰倒也觉得婚姻是件慎重事，还是让两人再深谈一下比较好，没必要为了要赶紧嫁了，就选择一个错误的人一辈子痛苦。毕竟古代又不好离婚，殷素素那样的女人毕竟是少数，而且如果古代男人偷吃什么的，女人拿来做离婚的理由也是行不通的，非常的不公平，可也是现实。

    “这样吧，过两天我想法子让你们再见个面，让他给你表表忠心？”林钰摸清了青青的心结，想了想而后笑道。

    “去你的，什么表忠心啊。”只是青青虽然有些羞涩，却没有反对，她还是心不安，裴泽不是不好，然而她却还是担心，这大约是女人的通病。

    “说真的，婚前就让他跪在你面前，婚后你才有好日子过。”林钰开玩笑道，“放心吧，我看人一向很准，裴泽非常不错。”

    林钰动作很快，三天后就借口领着青青去看首饰加尝新菜，把青青带到自家酒楼里，那边裴泽已经有些不安的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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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安慧公主说你不太想成亲，这不是真的吧？”裴泽一看到青青进来，就忙道，“是不是我爹那边说了什么？你别理会他，他那个人本来就不怎么成，日后咱们和他也是分开过的。”

    青青看着裴泽，一时心情就有些复杂，然而看着裴泽颇有些不安的神情，又软和下来。林钰见这个情况，一拉小白的袖子，笑道，“你们两个好好聊聊，我们下去看看，要是要茶要点心的，门外不远处也有丫环守着，直接喊就成了。”

    青青犹豫了一下，和林钰对视了一眼，还是点点头，林钰方才带着小白到楼下位置相同的雅间吃茶。虽然是隔得远了点，不过凭着林钰的好听力，听个七八问题不大。

    果然他们两个一走，裴泽就急急的说起了情话，不断保证着。

    “我会一心一意对你好的，如有二心，天打雷劈。青青妹子，你别多想，你在我心里比书画都重呢，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连书法都放下的！”裴泽其实是有些木讷的人，不过这会儿也甜言蜜语起来，不过这个比喻……

    “哪个不喜欢你修习书画了？”青青虽然语气还有些重，到底也软和了，“别人听说了，保不准会说我还没进门就拘着你呢。”

    “没有的事，我心甘情愿，再说咱们不是私下说嘛，谁会外传不成？”

    听着听着，林钰就忍不住抿唇笑起来。不过看这样子，青青心里放松了不少。她这两天才打听到，青青这么紧张，还真是有人在她面前挑拨，齐王府和她不对付的侧妃大小嫂子和裴家几个来往亲戚什么的。三人成虎，积毁销骨，青青又不比她，青青一直以为齐王抛弃了他们母女。对婚姻本就没有多少信任感。即使误会解开，多年影响不可能一下子消除的，事实上，就算是现在，青青对齐王也未必全部信任，总留着一两分。

    偏偏青青的婚事又不顺，原本看着小林大夫倒是不错，可是他家为了攀高枝悔婚，青青再怎么想得开。也还是有些难堪，裴家的婚事，裴泽虽然不错。但是当时宇文成当权。裴家却不怎么愿意。惹得齐王大怒了一回，要不是裴泽不错，估计也就黄了。这样的情况下，让青青不对未来的婚事担忧那是不可能的，想要她安下心了，还是要那个未来将要和她共度一生来许诺保证才更有效果。

    小白没林钰想的那么深。他和青青关系虽然不错，不过更多的是因为林钰的关系，了解算不上深，他身居高深武功，裴泽的保证听得也挺清楚。一时也乐了，乐完了就有点不好意思。

    “咱们出去吧。之前是担心青青姐，如今再这样听着到底不好。”

    林钰点点头，这也是她的意思，小白不开口，她也要说这话的。一时起身出门，小白想想，也还是笑，“不过，咱们劝了半天也不管用，还是裴九哥保证的有效啊。”

    林钰笑笑，看了他一眼，“因为这就是女子啊，即使知道男人嘴里的话不可信，即使知道可能未来未必会像他们保证的一样，可是听着还是会觉得幸福。”

    小白被林钰那一眼看着的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严格说来，林钰那一眼并不妩媚，也不勾人，只是淡淡的眼神，可他心还是跳的快了几分，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他想问，你呢，可是转念一想，这好像也是不需要问的问题，如果林钰对他说点什么甜言蜜语，他心里难道不甜？

    其实林钰倒只是随口一提，她这会儿有些出神，恋爱中的人，甜言蜜语是自动学会的技能，这不犯难，连裴泽那种书痴都可以冒出一连串的情话，因为是才子，还挺文雅深情。可是甜言蜜语终究做不得数，女子要是想要过得好，尤其在古代，还是要聪明点，要心里想的清楚。

    一时回过神来，就看着小白在冲她笑，“怎么又走神了？”

    “没事儿，等下咱们叫他们预备桌酒席，好有一阵子没在这边吃过饭了。”林钰心下一松，脸上笑容也柔和许多，“上次那个水晶蹄髈，你不是说好吃吗？叫他们准备个大个的，那个东西家常不太做。”

    小白应了，一时两人叫了小儿过来，不过来的却是大掌柜的，东家要吃饭，要是还打发小儿过来伺候，那他这掌柜的也不用做了。便是林钰不是东家，然而一位公主亲自过来，掌柜的也不能不露面，不然是得罪人了。

    林钰和小白商量着点了几个菜，正在想要不要去喊青青裴泽，两人便从楼上下来了，林钰自然先看青青神色，眉宇之间微微忧郁之气一扫而净，脸上也带着笑，看着就很幸福的样子，便大大松了口气。

    “青青姐，裴九哥，快过来，正点菜呢，你们想吃什么？”小白也笑着招呼他们两个。

    自此以后，青青就按下心来准备备嫁了，至于某些不是很好心的人，齐王发了话，又有青青三嫂帮衬着，至少齐王府里的人没几个敢说什么闲言碎语了。青青母亲早逝，在齐王府里颇有孤立无援，人多口杂，齐王一个男人，再怎么也有些不周到的，这事还是青青跑到齐王那边哭她母亲，间接提醒的。

    想想裴家也是一大家子人，日后也是人多口杂，结果青青放下心来，林钰却开始担心起来，倒有好几日没睡好。还是青青想得开，对林钰道，“你担心什么，我日后虽然说是嫁过去，却打算留在京城的。就算去江南，裴家虽然人多，可是上面没有正经婆婆，阿泽和他爹关系也不好，谁还能压在我头上不是。”

    看着林钰心里放下了不少，青青继续道。“而且，日后当家做主，谁还受这个气不成？我让这齐王府那些人，一是因为人手什么都不是我的，也是因为在王府待不了几年，只要大事上差不多，让他们几分又如何？你也是知道的，我管家虽然不算什么好手。然而却不是不会的。”

    这个倒是，按说青青生母早逝，是没人教她这些的，然而青青以前就在林老夫人身边，又是大丫环，那么六七年下去，看也看个七八分，青青又挺聪明，心里存着念头。很多事自己也会思量。最初的时候，青青就是借着帮着林钰管家的由头从陆家脱身的，而且她也确实有一套。

    “放心了吧。”看林钰脸上露出笑容。青青也松了口气。“你对我的心，我知道，我之前只担心裴泽的态度，对于过日子，我还是有信心的，以前咱们那么多钱都过的很好。如今我这还有郡主的头衔，还有丰厚嫁妆呢。”

    这倒是，虽然多少还有些担心，林钰也放下心来，一边打理自己这边日常事务。一边帮着青青那边。也许真是之前诸般磨难都过了，转了运气。什么事情都很顺利，转眼离青青正式出嫁就没几天了。

    郡主成亲的礼仪是有定制的，而且还有齐王府这个正经娘家，这时候政局基本已经平息，齐王更是暂时放下手中公务，亲自操持爱女的婚礼。林钰打听过人员安排等，也放下心来，只安心作为新嫁娘的姐妹身份出场。按照当朝制度，郡主婚礼礼服乃是花钗翟衣，宇文器给他叔父齐王卖了个好，虽然没有加封青青，却特许青青用公主的礼服成亲，青质锦缎金丝刺绣翟纹，华贵非常，就是衣服一层层的有些厚重，四凤冠九层花钗戴在头上，固然珠翠琳琅，行动更是非常不方便。

    “好看吗？”青青却没有在意这些，精心装饰过的清丽面庞上笑容难以掩饰，一面照着镜子，一面还有些紧张的看着林钰，“我怕我穿这样的衣服，衬不出颜色。”

    林钰知道青青是担心自己相貌顶多算上清秀，被这华贵的衣服衬着反而显不出她来，不过青青是多虑了，就算是不算喜娘精心的化妆，她面上的明艳的光彩也不是衣服可以遮掩的，“放心吧，好看的很，保准裴九郎看了移不开眼。”

    “你就会取笑我！”青青松了口气，眼睛里喜悦还是隐瞒不住。“这个时间，裴泽好该过来迎亲了吧。”

    林钰进来之前看过沙漏，估摸了一下，点点头，“时间是差不多了，我估计也就在一刻钟之内。”

    两人正说着，外面丫环便带着笑进来禀报，“公主，郡主，外面裴公子已经进来大门了，估计马上就要来催妆了。”

    跟着后面青青的大姐也进来了，笑道，“好算来了，裴九可是大才子，这催妆诗不是自己做的，我们可不依的。”

    林钰也应和笑道，“做不好，咱们就不许新娘子嫁过去。”

    “看你们说的，裴泽他擅长书法，诗词上寻常的……”青青忍不住帮裴泽说了一句话，结果林钰和大姐都笑了起来。

    “小妹，你看你四姐，人还没嫁过去呢，都开始帮着新姑爷说话了。”青青大姐笑道，看青青连耳朵尖都红了，方松了口，“好了，看你面上，这新姑爷做的诗如何不说，不过一定要亲自做的，不然可真不准你离家。”

    此时她们这边正在开青青的玩笑，那边裴泽已经过来催妆了，他还没不上道到让别人替做或者用现成的，是亲自做了首。不过说实话，他那诗还真就是非常寻常，中规中矩而已，好在齐王府等嘴上虽然说的厉害，倒也没难为他，让他把新娘子给接走了。

    林钰等娘家亲人便都乘车一并前往送嫁，路上快到裴家在京里的大宅，还有裴家亲友在路上拦着，需要送上酒食，还要有人做一篇障车文，才放了新娘车架过去。而等到裴家大宅，按照风俗还要下婿，林钰等女方的女性亲友人人都拿了棍子打新郎，也是杀杀新郎威风，免得以后欺负新娘。不过说是棍子，倒不如说是细枝条，此时身上都还穿着夹衣，打人也不疼，也就是做个样子，总不能把新郎给打坏了。

    当然，林钰还是放了话的，让裴泽好好对青青，不然保管把他裴家宅子都给点了。宾客都以为林钰是心疼青青，这种场合说这话，虽然稍微过了点，倒也不以为意，裴泽多少知道些内情，却是知道林钰是真能干出来的，而轿子里的青青心里则是一片甜。

    一时下婿完了，便是转席，此时青青一直用扇遮住芳容，裴泽当中吟念了他自己做的却扇诗后，青青方才放下扇子。青青今日是精心装扮过的，而且裴泽和她也有些日子没见了，又是这样良辰美景，一放下扇子，裴泽看着青青就移不开眼了，看着都有些呆呆的，引得众人都笑起来，说他是欢喜傻了。

    林钰看着这样子，心里总算是放下去了，只要这样下去，青青不做什么傻事，日子绝对是舒服无比的。接着便是拜堂，只是高堂上，齐王是鳏夫，裴圆琛原配早死了，扶正的小妾被勒令休弃，也算是鳏夫，竟是两个大男人对坐在一起。看这样子，齐王挺激动，相较之下，裴圆琛就是有些寻常了，裴泽虽然快欢喜傻了，到底还没傻，看着父亲这样，心下就有些冷，不过如此大喜之日，这种情绪也就是转瞬而过。

    拜完堂还有对床撒帐观花烛一直热闹到了小半夜，才把空间真正留给新婚夫妇，众多亲属各自回家，齐王欢喜激动外还有些怀念遗憾，走的更是不舍，不过三日后就回门，量裴家也不敢对青青不尊重。林钰则是累坏了，她体力一向弱些，这日起的本就早，天不亮才起，闹到半夜，早就有些撑不住了，到了家，合衣往床上一躺，便朦胧睡去，还是丫环推她起来服侍了她洗漱更衣才正经睡下的。

    这一晃三日，便是回门日子了，林钰原本这段时间一直在自己府邸住着，也提前一天回了王府，便等着青青回来，这两日虽然也打发人送东西，自己还亲自过去了一趟，到底在别人家看不分明，有些话也不好问。不过看着青青脸上红润，眉眼都带着笑意，裴泽那张俊美脸上更是笑意满满，一脸幸福样，就知道他们过得不错，便没有能第一个上前问候，也是大大的放心下来。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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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晚上查了一晚上资料，写完才想起来我这是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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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个上前问候的自然是齐王，齐王和温萱当年情投意合，然而造化弄人，终究没能白头偕老，两人只有一女，又历经坎坷，如何不心疼？等青青裴泽两个到了，也不看回门礼，只抓着青青问个不停，间或问一下裴泽，其他人也都不好上前和他抢着说话。青青回答的也认真，又说没有什么不好，齐王才渐渐的放下心来，一时其他亲友才上前询问。林钰和青青对视了一眼，倒也不抢着上去，和众姐妹一起说话，只比别人多问了两句，反正等会儿两人还有机会说些私房话。

    一时叙旧完了，青青说去更衣，林钰也一同过去，才问了个清楚。因为上面没有正经婆婆，又是独自过，青青这过去就是当家做主的。裴泽自己虽然没有多少私房，然而他娶了当世最有权势的王爷的嫡女，裴家很是给他准备了一些产业，裴泽痴迷书法，对家务也不怎么问，这些东西一成亲就交给了青青，也就随着青青怎么弄了。

    林钰笑道，“这挺好，说的再好，都不如做得好，这连钱舍不得给老婆的男人，说的再好听，也未必靠得住。”

    “你这话说的倒是有趣。”青青一边对镜理妆，一边笑道，“世上不都说嫌贫爱富不好吗？”

    “嫌贫爱富是不好，可是男人要是钱都不舍得花，感情就舍得给了？有没有是一回事，给不给是另一回事。”林钰笑道，“而且这世道。钱虽然不是万能的，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女子尤其不比男子，不然为什么要给嫁妆？之前那匣子珠宝我为什么叫你单搁着？”

    林钰之前拿过一匣子，青青若有所思，点点头，今儿是青青回门的好日子，林钰也不欲多说什么。点到为止，便问起别的来，总体来说，青青过的还真是不错，她又不是笨人，日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两人私房话说的差不多了，青青也换下了累赘的大礼服，穿了些轻便的衣服，不过还要宴客和亲友来往应对。依然是喜服。皇族人数众多，虽然回门不比新婚，来人也众多。这一应付下来。连着宴饮什么，林钰和青青便没有能抽出时间再聊聊。

    来日方长，而且青青过的好才是最重要的，看着青青的车驾在暮色中渐渐远去，站在门口相送的林钰很有些不胜唏嘘的感觉。

    “看你这感慨的，好像是你把青青嫁出去了似的。”上了马车。回家路上，林钰还有些怅然，白绯若忍不住笑道，“比齐王叔还要惆怅伤感，青青姐也是。看着你就好舍不得的样子。”

    “伤感说不上，毕竟是大喜事。怅然还是有的。”林钰叹口气，“说起来，我们自来一起，这会儿自然舍不得，而且她对我好，真是不求回报的。”像是殷素素，对林钰自然也不错，然而这个好背后总是有目的的，林钰其实一直看的很清楚，所以她和殷素素关系虽然一直不错，却从来都不交心，而青青就不一样。

    倾盖如故，白发如新，林钰和青青相交并不能算很久，三年而已，然而她是真心为了林钰考虑，没有什么功利因素不求什么回报的。这份感情当然不一样，林钰虽然因为重生在这陌生的古代环境对人多有戒备，然而对青青，一是因着是最初的救命之恩，生死不离，也因为日后相处种种，也真是全然的信任，青青也没有辜负林钰的信任，上次的事情中，如果不是青青对待林钰的情谊，林钰很有可能就此死去

    林钰当时在赌，赌的就是青青的真心，最终她赌赢了。

    这其中种种，林钰虽然不会对白绯若细说，然而白绯若也明白，有之前的种种，林钰对青青无论如何终究是不一样的。他原本只是打趣，此时看林钰神情是真的怅然起来，也就忙不迭的换了话题。好在林钰虽然怅然，也只是怅然而已，裴泽很好，对青青更好，青青年进二十找到这么一个夫婿，是件再好不过的事，也就丢开不提了，横竖嫁人也不是断了来往。

    此后也并没有什么大事，林钰既然从政事上抽身而出，便没有再沾染的缘故，而经过那段时间高强度工作的锻炼，家常事务对林钰更是信手拈来，没什么难度。而且眼下政治已然平定，乱党早就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也没有几个了，倒是宇文成的皇后之位还没定下来，这是世家权贵彼此间角力的事儿，林钰严格算来应该归到皇族这一派里，很不必搀和，她一个女子，也没有人真认为她有这个影响力能影响皇后的大饼落在谁身上。

    林钰也不欲搀和什么，只是偶尔期望宇文器能有个合心意的皇后，日后能过的舒心些。此外纪凌纪淑妃倒是派人送了几次东西，又请林钰进宫说过几次话。纪凌当日是求了林钰帮忙，林钰又请了殷素素帮她，方嫁给了四皇子，当日不过期望着能远远的离开，并救她母亲出火海，谁想到竟能成了个妃子，也算是喜出望外了。

    不过这事有些是盘面下的事，而且也关乎纪凌的颜面，两人都是聪明人，谁也不提这些，只说些家常闲话，倒还算亲近。因林钰是知道她里具体情况的，纪凌还偶尔朝林钰抱怨几句娘家里的事。她那个渣爹见女儿成了皇妃，又育有女儿，那叫一个后悔莫及，又去讨好纪凌母亲。偏纪凌母亲是个超级大包子，还被纪尚书给哄骗住了，不念当年受的屈辱折磨，倒对纪凌说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结发夫妻恩爱深什么的。可把纪凌气的不轻，直呛声说既然说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当日她爹怎么不念在这上面，对她们母女好一点？

    谁料到她娘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怎么都不松口，纪凌也没办法，还真能把她亲娘给软禁了不成？便派了亲信跟着，让她回了纪家，而且她如今是皇妃，还不比以前，娘家要是太没脸，她在宫里也没个撑腰。只好一面威胁如果她娘出了什么事，绝不会饶了纪尚书，而且她娘死了，也别想着能那贱人能蹬鼻子上脸，一面姑且如此了。纪凌还请托了林钰，如果风闻了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她，说起来确实是个孝女了。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而且林钰当日帮纪凌也是因为看不惯这样的事。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除此之外，这几个月也都没什么事，林钰一边打理着生意产业。一边享受生活。转眼就到了农历五月了。

    京城里五月已经是初夏，颇有几分燥热，都换了夏衣不说，水果冷饮什么的也都上来了，只是林钰脾胃有些弱，不曾多吃什么。裴家那边因是南边。颇有些好水果，上次送进京不少，青青叫人抬了几筐子过来，林钰也不得多吃，十分遗憾。

    不过五月末还真有一件事要操心一下。万寿节，也就是宇文器的生日。宇文器生在农历五月二十九，正是月末。宇文器新君登基，又是踩着政变的血腥上台的，没有哪个敢不把这事放在眼里的。便是林钰说起来对宇文器有些恩情，也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单是林钰，就是白家也要准备进上的寿礼，毕竟小白新得了永兴县伯爵的爵位。县伯是从三品的爵位。虽不算特别高，然而小白虽然颇有功绩，并无特别大功，也非世家出身，之前更也没正式出仕，已经是难得了，或者说还是沾着白家夫妻的情分。但是他又如此年轻，还有一个公主姐姐，可让不少人眼热，这二十岁就得了正三品的爵位，以后要是再立下什么功劳说不准还能混成个公爵呢。

    小白又是那般好相貌，即使如今一头白发，羡慕嫉妒恨林钰能嫁给小白的人可不少。而且即使县伯也有食邑八百户，一年两千石的俸禄，这让林钰有些郁闷，这古代还真是男尊女卑，自己混成了正一品的公主，也还只是食邑一千二百百户，一年五千石的俸禄，其中有二百户还是额外加封的。

    当然，比起林钰，白绯若更郁闷，因为羡慕嫉妒恨他能娶到林钰的人更多。林钰名声好，家业大而且都只是她一个人的，日后嫁过去肯定全都带过去了，人也美丽，又是公主，别说暗地里，明里说酸话的可不少，而且宫里龙椅上还做着个准情敌呢。

    白绯若紧张林钰，林钰心里自然也挺甜，不过她也有些担心白家夫妻两个看见着小白总围着自己，心里不舒服。白家夫妻从四月来京城，为了准备婚事便没离开，自己儿子多用心自然看的分明。这做父母的，估计都会希望子女的配偶更疼自己儿女一些，也是人之常情，然而林钰那性格，说真心的，外面看着温柔，其实还是傲慢，不是小意讨好谁的。

    不过她倒是多虑了，一则白家家风就如此，疼老婆白父就总围着白母打转，大家都不把这当回事，二则白家夫妻俩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两口子更接近爽快大方的江湖人，何况在两人心里，总觉得白家是欠着林钰的，而且看着儿子之前几乎随着林钰去了的样子，如今可不是好太多了。

    也不是没有那眼红的挑拨，说两人婚前就太腻了，不太合规矩，隐隐说林钰不太守什么妇道。白大侠借着喝了酒，听了那是一个大怒，挥舞拳头大骂了人一通，“你这人怎么不见人好！咋的我儿子准儿媳感情好不是好事？你还想着两人跟陌生人似得，还是跟仇人似得，恨不得永远不见？！可惜你想也是白想，再挑拨，看我揍你不揍！”

    白大侠那武力值，嘿嘿，收拾几个养尊处优的权贵，不夸张的说，真是一个手指头都够了。

    打在身上揭不下来，而且这种挑拨离间被人揍了的，被揍了也是白被揍，得罪了白家林家不说，名声还不好听。自此以后，也就没有几个人敢乱说什么了，眼馋小白或者眼馋林钰的，也就只敢背地里眼馋一下，看着最好挑拨的好像没多少头脑的白家老爷都是这样，别人更不用说了。

    其实，这些人都把白父给看轻了，人家可是年纪轻轻当了武林盟主，娶了堪称绝色的老婆，经营起偌大家业的人，别看着生了一副温润厚道相貌，心眼子绝对够使的。不说跟顶级的人精相比，但是相比一般的权贵官吏，绝对是不如他精明的。

    就在这样偶尔有些小波折中，便到了宇文器的生日，这一日不单是表忠心的好日子，而且听说宇文器可能在生日后宣布皇后的归属，也就是说，这张大饼落在谁那里，很快就能知道了。

    ps：

    更晚了，便想着反正过了十二点了，再多写点了，结果越写越多就到了这时候了……

    感谢cbbca同学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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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宇文器是个好皇帝，或许还为时尚早，不过他想要做个好皇帝，倒是真的，常年在西北，经历过大多数皇子龙孙所没经历过的苦，深刻见识过老百姓的艰辛，只要有些责任心的人都不会不想做些什么，何况他是一个责任感，心地也不错的男人。

    因此即使他登基后第一个生日，考虑到动乱始平，黎民刚安，便不许大半，送了很贵重奢侈礼物的人也受了斥责，还有被清查丢官的。不过林钰也好，殷素素也好，送的礼物看起来中规中矩，也并没有什么逾越的地方，或许因为比别人更了解几分，还有些贴心的地方。小白更不用说，一个伯爵而已，送的更多是西北和东南的一些特产加上一些常规礼物。

    五月末，御花园池子边的荷花开的十分繁盛，密密的荷叶几乎遮盖了整个池塘，荷叶之上是清艳的清荷滴露，粉的红的荷花花瓣阳光下有一种丝缎般的细腻感。池子边建着一个赏荷亭，三重八角的木质亭子遮住了夏天强烈灼热的日光，投下一片阴凉，亭子里站着两个人，一个身材修长的是宇文器，另一个穿着天水碧罗裙，姿态秀雅的就是林钰。

    两人站的不算近，不过亭子里面除了他们倒是没有别人，伺候的宫人等都远远站着，显然两人是有些话要私下说。不过看林钰神态平和宁静，宇文器虽然略有些惆怅，也是一副宁和样子。便知道这绝不是在谈情说爱。

    “最近天气热了，也要多加保养，注意别中了暑了。”林钰看了看宇文器略显疲惫的神情和挺的很直的脊背，又看一眼开的灿烂的荷花，叹道，“眼下没人，也别硬撑着了，坐下歇会吧。”

    宇文器也不隐瞒。他和林钰虽然相交不算很长时间，然而大约是本质上林钰和他倒是一类人，反而比别人更交心些，在温润眼神之下，他渐渐放松下来，靠着阑干坐下，叹口气，“是累，然而事情那么多。难道能不管？就说今儿朕发脾气，如今局势算是稍微好些了，然而这两年年景本来就一般。黎民百姓受了那么大的罪。国库还空虚着，这些人还穷尽奢侈，怎么能不生气！”

    林钰也在阑干对面的石凳子上坐下，便劝他，“泰山不是一日垒成的，你再心急。也要一步步来，要是累坏了自己，难道还能把这些事交给别人不成？自上至下，都尚奢侈，确实是个大问题。可你也知道扭转风气这事，也不是三五年就能完成的。能初见成效就不错了，可皇上还年轻，未来还长着呢。”

    宇文器最近确实心急了，然而人究竟不是铁打的，这么连轴转，谁能撑得住，殷素素撑了好几年，一放松之下还大病了一场呢，殷素素平日还没那么多烦心事，当皇帝就是操心的命。然而宇文器父亲太上皇宇文吉对他有愧，感情也不好，说不动他的，太后柳氏更不用说，没什么情分，还要稍微避嫌，竟没几个人能劝动他。

    宇文器知道林钰是劝他别太心急，然而林钰的话，他多少还是能听进去的，林钰见此，又继续道，“文武之道一张一弛，皇上读书比我读的多，应该是知道的。我还等着皇上开创一个盛世，这不是一年两年就能成功的，才更要保重身体。”

    林钰说了这半天，总算是把宇文器说动了，叹口气，“也是，我这段时间是有些心急了。”

    “殷姐姐上回回来跟我们说，皇上嘴里都起了燎泡了，我还不信，如今一看果然是这样，才多说了两句。”林钰笑笑，“不过以后也不用我们担心了，以后四哥有了媳妇，知冷知热的，我们再说可就是讨嫌了。”

    “不喊皇上了？”宇文器看了林钰一眼，“叫四哥就挺好，难道我不是你哥。至于皇后，你也是知道内情的，又何必取笑我？”

    “四哥用朕，我自然是要称呼皇上的。”林钰听着宇文器换成了我，笑起来。

    “平日朕啊朕的顺嘴了而已。”宇文器叹口气，“这宫里女人是怎么回事，我难道不知道？”

    “这也未必，皇上看中了谁家女儿我是不清楚，然而我倒是觉得，相貌在其次，总要个温柔体贴的，就算不能尽交心，然而也能熨帖些不是？至少知道心疼人的。”林钰想了想道，她确实有些心疼宇文器的劳累，不然以她平日作风，是不会在这上面发言的。

    “这倒也是。”宇文器叹口气，“怕只怕，表里不一，那陆丽妃以前待太上皇还挺温柔体贴呢。”

    “所以才要你找个好皇后啊。”林钰笑笑，“再说，您和太上皇不一样。”

    宇文器刚要说话，就远远的看着一道白影一闪而过，再看林钰，果然是笑了，便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朝着原处招了招手，大声道，“过来吧，都已经看到你了。”

    果然从不太远的树丛后面走出个白发白衣，容颜如玉的美男来，不是白绯若是哪个？等他走近了，宇文器就打趣道，“就这么不放心你媳妇？怕被我拐了去？”

    “自然是不放心的，这么漂亮的媳妇儿，换您，您放心吗。”白绯若也不隐瞒，笑道。

    “也是，换了我也不放心。”宇文器点点头。

    林钰脸上微红，“你们俩个别乱说了，还没正式成亲呢。”

    “成亲时间定了吧？”

    “定了，八月二十六。”小白道，林钰也点了点头。

    “到时候，送你们一份大礼。”宇文器笑道，又对白绯若道，“我还没死心呢，你要是对她不好，嘿嘿。”

    “皇上你没机会了。”虽然是开玩笑，白绯若一点不让，又笑道，“至于大礼，我就却之不恭了。”

    林钰也笑起来，对宇文器行了个礼，“时候不早了，也就不耽误皇上的时间了。”

    “怎么今天想着过来和四哥他说话？”两人并肩而行，小白有些小心的问道

    “放心，不过皇上最近绷的太紧，借机劝劝罢了，他那人你知道，没几个人能劝动。”林钰微微一笑，“而且我原本是打算送他一份大礼的，话还没出口，倒被你岔过去了，也罢了，不急。”

    “大礼，什么礼物？”白绯若有些好奇。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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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痛苦时候，每一分每一秒都还能难熬，而因为幸福，时间如水一样流过，转眼就已然是盛夏。政局稳定，宇文器上台一面狠抓吏治，一面与民休养生息，很快就有了些起色，而对于林钰等人来说，也算是事事顺心，青青的新婚生活很幸福，林钰一面打理自家产业，一面准备备嫁，连殷素素都悠闲了下来，倒是白家夫妻两个，嫌弃京城热，又出京了，做起了甩手掌柜。

    其实古代没有空调，夏天是很难熬，但古代也没有温室效应，殷素素在城郊山上有个小庄子，景色清幽，非常适合避暑，白家夫妻两个也离京一方面是真的避暑，一方面也是体贴，无论林钰还是白绯若都已然能独当一面，何必搀和太多，因此乐得当甩手掌柜。

    林钰心里明白，感动同时，到底也松了一口气，说真的，别说是古代礼教严格，就是现代社会，婆媳关系也是难题，要她孝敬老人没什么问题，但是让她像是小媳妇一样，毕恭毕敬话都不敢说，那可真不太可能做到。

    再接下来就是正式备嫁的问题了，林钰并无直系亲戚，她名下的产业某种程度上都成了嫁妆，不过她是公主，财产受保护不说，严格上说公主那也不是出嫁，那叫下嫁，彩礼嫁妆等都自有规定，大部分都会有公中帮忙置办，而以她眼下的声势，也没人敢在这个问题上苛刻什么的。少部分的东西，林钰在帮着青青备嫁的时候就顺手办了，如今也就是置办一些零碎首饰衣料的问题。十分悠闲。

    宇文器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曾对着小白抱怨了两句。他完全是把心上人嫁给情敌，还要出嫁妆太郁闷了。不过这样的坦率，也正因为他没把这件事真的念念不忘。对了，他的皇后定下来了，经过一番角逐后。还是柳家占了上风，毕竟无论是家族势力还是在这次政变中出的力，柳家都比别人高出一截，而且柳家算是比较识趣的人家，不算很闹腾。

    同在京城的圈子里混，加之和柳家关系不错，这位未来的皇后柳七小姐，林钰之前就是见过的。性情确实算是温顺的，也不是笨人，难得的是心地算是不错，颇有几分前太子妃宇文器大嫂苏氏的味道。听说是她，林钰心下也替宇文器松了口气，不过也没有靠的太近。

    整个六月就在这些细碎事情中很快滑过，转眼就是七月流火，到了这时候。林钰等才真正渐渐忙起来，白家按照规定下了彩礼，还有新房要装饰一番。林钰是有公主府的。不过之前因为政局动荡一直没彻底完工，这个月才彻底完工。另外按照规定，小白身为个伯爵，也有自己府邸，即使以后不在这边住，总也要收拾一下。

    这些多是外务上的事情。加上天热，林钰便没怎么关心，都是小白出门跑，不过跑一趟回来表功都有美味的消暑小食吃，小白同学跑的挺心甘情愿。当然，即使没有什么好吃的，这样天气他也不可能舍得林钰出门的，他武功好，就算再热，总不会中暑的。

    这一天，他正从林钰那里蹭了一回冰淇淋，清甜而不腻的美味冰点和某个人的微笑让他回到自家都依旧是满脸笑意，幸福的有些傻。

    而这时候，便有个人有点不识趣的迎了上来，“昭阳公主在等着您，似乎有些话要说。”

    “姐姐，她来了？”不是要怪小白吃惊，实则殷素素实在是个大忙人，而且就算没事，她也不是会跑来找自己唠嗑的那种人啊，有点空她应该也会在澜苑享受生活才是，又是这么热的天。

    所以，白绯若很是摸不准殷素素的来意，加上殷素素的过往记录似乎有些不良，他便担心殷素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又在计划着什么。

    殷素素一看着小白的神情，就淡淡的笑了，“怎么着，一脸一眼的戒备，我就这么不能让你信任吗？”

    “表现的这么明显？”白绯若有些沮丧，在一边坐下，喝了口茶道。

    严格说来小白的进步已经很大了，脸上表情并不是那么明显，毕竟人不可能一直纯真善良下去，就像要养活家人，就不可能一直清高脱俗，就要在红尘中打滚一样。尤其这两年，他经历了这么多，更是曾经痛彻心扉，深刻的明白这一点。而且他很聪明，是真的聪明，进步飞快，连殷素素都佩服，或许真是痛苦让人成熟，比起自己当年，他好像更快的完成了成长成熟。

    不过在殷素素这样的老油条面前，他多少还是有些稚嫩，而且在殷素素面前，他也不可能完全戒备起来，毕竟是自己的亲姐姐，之前那件事，殷素素虽是起因，严格说来也怪不着她。

    “你表现的不错，不过在我面前还不够好，不过我毕竟是你姐姐，可如果一个人连在亲人面前都是那个样子，那活的也太没意思。”殷素素很随意的耸了下肩膀，“你也不用紧张，我就是过来看看。”

    “没什么话要说？”小白可不信她只是来坐坐喝杯茶，看了一眼她，“你还是直说了吧，不然我总不安心。”

    “是小玉的事。”殷素素顿了顿，不知道是不是白绯若的错觉，他看到了那双一向自信冰冷的美丽眼睛里竟有哀伤和叹息一闪而过，“作为姐姐，你和小玉的姐姐，有些话我觉得我还是要稍微叮嘱你一些。”

    小白罕见她这模样，想了想没说话，而是看着殷素素，等着她开口，殷素素犹豫了一下，方慢慢开口，语气是从没有过的叹息和软弱。

    “不论怎么说，某种程度上，某个方面，我也不算是赢家。”她喝了口茶，说的也有些艰难，她这样的人，原本不应该会对人说起这些事，说起她的心情的。“陆平之固然不好，当初我处理也有些问题，我现在能给你说的，也不过是免了你们重蹈覆辙罢了。”

    小白一听陆平之，当时就觉得这没什么好说的，他和小钰两个和陆平之和他姐完全不是一回事吧，然而殷素素说的认真，他也不好打断，而且殷素素愿意在他面前提起这段失败的婚事，他也挺感动。

    殷素素未必猜不到白绯若的心态，看了他一眼道，“你不要以为我说的和你没什么关系，严格说来，你们面对着同样的问题，就是情况没那么严重。你是不是总觉得，小玉和你之间仿佛还隔着什么，朦朦胧胧似有似无，但是确实是有些什么的?”

    一句话就说的小白正色起来，连脊背都稍稍挺直了些，从最初，林钰和他之前，好像总有些什么，也并不是异心，他一直认为林钰可能没那么喜欢自己，然而之前林钰宁愿把生的机会让给自己，不能说不情深，可是即使是现在，两人之间似乎还有些什么似有似无的阻碍，他以为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或者可能没正式成亲的缘故，虽然也能坦然接受，可心里也不是没有遗憾的。

    看着小白色变，殷素素才笑了起来，“我很喜欢小玉，你也是知道的，为什么？因为我和她有相像之处，她和我最歉疚最思念的人也有相像之处，而无论我还是那个人，都不是会轻易对人真心笑，会轻易对人打开心扉的人。”

    “那这和你的……”和你的那段婚姻有什么关系？小白想问，还是没有问出口。

    殷素素情绪倒是平复下来，微笑，“你知道，我嫁给陆平之的时候，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时间，现在我回想起来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支撑下来，总之，我那时候，比起现在还难相信一个人，当然，我也不相信陆平之，我不喜欢隐瞒感情，那时候也没有那样的水平，陆平之也不傻，不会没有察觉，大约是有些不满的。”

    看着脸渐渐沉下来的小白，殷素素叹了口气，“结果你也看到了，我的不亲密，不信任，他不满，然后在青楼流连，把那个紫烟弄进家门，我就更不可能信任他，然后一步一步，走到了如今。”

    “姐姐，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对我来说，都过去了，可是小白，有些事情，成亲之后，或许才是真正开始。”殷素素正色道，“我不会无缘无故的跑来说这些，说这些对我来说并不是很愉快的事情。你很聪明，你应该明白，小玉，她和普通的那些女孩子是不一样的。”

    “是啊，我的小玉，是独一无二的。”提起林钰，即使此时小白心情有些沉重，脸上也不自觉露出几分笑意。

    殷素素看他这样，眉眼也柔和了起来，“我是真的希望你们过得好，所以有些话，即使是给你泼凉水，我还是要说，毕竟她的情况特殊。”

    殷素素又坐了一盏茶才走，她走后，小白靠在窗边，情不自禁思考着殷素素的话，带着霞光的夕阳余晖勾勒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她对你用情很深，这毫无疑问，可是想要让她真正成为你的，还要更有耐心。”殷素素走之前最后是这样说，“这是一场持久战。”

    对于她那样理智的人，爱并不是信任的理由。

    不错，这将是一场持久战，而他会是赢家。

    ps：

    感谢尹墨尘同学的粉红票！

    真是很抱歉，白天临时有事，晚上回来也晚，偏又卡文，一直写到这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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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昆和札木合只求此行能一击而中，几乎将所有的主力兵力尽数调动了起来，在营外集结，除了外圈寻岗的哨兵之外，就只留下些散兵妇孺看守牲口珠宝，程灵素他们又在营中的偏僻之处，因此倒也没什么人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话音未落，不等程灵素出口断拒，欧阳克忽然身形一晃，骤然欺近身来。程灵素急退两步，手一扬，指间银针疾飞射出去。

    欧阳克口中“哎哟”叫了一声不闪不避，折扇在手上轻轻一转，银针正好射在墨色的扇面上，“叮”的一声，立刻转向，飞落出去。震飞银针之后，那把折扇丝毫不停，又向程灵素头上飞旋而去。

    程灵素侧身一避，扇骨带起的刚猛的劲风已扑面而来，逼得她几乎呼吸也为之一顿。急切间纤腰一折，猛然向后仰去。鬓边散落的发丝飞起，被扇沿的罡风一卷，几根黑发，簌簌断落下来红粉官场最新章节。

    却不想欧阳克的手臂犹似忽然没了骨头，明明前一刻还在她面前，蓦地里忽而竟在空中一拐，又绕到了她身后，正好穿到她下弯的腰间，在她腰里一托，顺势一带。程灵素只觉得腰间一紧，已被他搂住了腰，身不由己地撞入他怀中。

    这一招之间，犹如电光火石，直到此时那根被折扇挡住震落的银针放才落到地上，发出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响。

    “你……放手……”程灵素用力挣了一下。她衣衫上原本洒有赤蝎粉防身，就算欧阳克能事后将这药力逼出，但也同样抵挡不了赤蝎粉那触之如焚的痛楚。可她来时却担心会遇到拖雷，无意间碰到她的衣衫有所误伤，这才在外面罩了见狐皮短裘，挡住了药力。却不想竟又遇到了欧阳克……

    欧阳克只觉得手下的纤腰虽在厚厚的狐裘之下，却仍只盈盈一握，温软柔韧，似能从那皮毛下直透出来。鼻端又闻到她身上似有若无的幽香，不由心中快慰轻荡，双臂用力，压住她的挣动，笑得轻薄：“放心，纵然你出手不容半分情面，我可舍不得伤了你。”

    其实，纵然程灵素的武功远不及欧阳克，却也不至于一招就会落败。实在是欧阳克的手臂如此突如其来地几乎是转到了全不可能的方位出招，令她猝不及防。

    这一招本是西毒欧阳锋取意于蛇类身形扭动潜心苦练而创的“灵蛇拳”，出拳时手臂的方位灵动如蛇，虽有骨而似无骨，令人匪夷所思，防不胜防。而欧阳峰万万不会想到，他这原拟于在高手交手中出奇制胜的绝招，还未曾在江湖上露面，今日却先叫欧阳克使在一个小女子身上，却也出师大捷，软香温玉，立奏奇功。

    突然，只听到远处大营中似乎有些喧闹之声，还有人声呼喝，夹杂着金刃敲击，铁甲铿然之声，隐隐约约，一起传了过来。

    那些人说的是蒙古话，欧阳克不懂，程灵素却听得明白，原是方才拖雷奔出营时砍倒的几个人被巡视的哨兵发现，哨兵互相示警，要去营中盘查。

    程灵素听那盘查声正向他们这里走来，心中一动，正要开口高呼，想将他们引过来，乘人多杂乱，借机脱身。

    哪知欧阳克看破她的心思，手臂一收，薄唇轻启，嘴角浮现的一抹浅笑几乎要贴上程灵素的脸颊：“就凭这些人还拦不住我。”

    话音未落，身形已经往前冲了出去。而这时，营中的示警号角声方才吹响，勉强聚集成队的军士见他们两人来得迅猛，正要大声喝阻。但欧阳克的身法何其之快，拦截的人刚举起刀，一道白影已从他们身侧飞掠过去。就在错身的一刹那，欧阳克腾出一只手，闪电般地拂过那几个人的腕上、颈边，或点或按，堪堪掠到营门边上时，只听背后响起一片惨呼。

    到得营外，已没人敢跟上来。欧阳克见程灵素一直盯着他的手看，不禁问：“怎么？”

    程灵素从那玉雕似的修长五指上移开目光，转到他脸上：“完颜洪烈和王罕好歹也算是盟友，那些都是王罕帐下的士兵，你又何必多伤人命？”

    欧阳克没想到她竟问的是这个，洒然一笑：“我堂堂白驼山少主，要是不给些教训就走，岂不是要被人当作夹尾而逃？”

    程灵素见他下颚微微抬起，神情倨傲，当下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使用无药可解的剧毒，是她师父毒手药王的大忌。毒手药王虽以“毒手”为名，用毒如神，其实却是慈悲心肠，尤其是晚年出家之后，更是对门下弟子谆谆告诫：“下毒伤人，不比兵刃拳脚，不至于立时致人于死地，若对方能悔悟求饶，立誓改过，亦或是错手伤错了人，都可以解救。”因此程灵素用毒，重在心思灵巧，即使面对她几个叛师的同门，下手也是步步留情。直到最后，那一支含了七心海棠的蜡烛，也是由他们贪心不减，方才自行点燃。

    而西毒欧阳峰虽同样是使毒的行家，目的手段却皆截然相反终极魔道。一味只求炼制各种性烈的剧毒，只求致敌于速死，莫说留下几分余地，便是一口喘息之气也断不会留给对手。欧阳克自幼受此教导，自然不会明白程灵素的想法，更不会想得到这世上居然还会有用毒的人心念如此慈悲。

    不过他现在软香温玉在手，也无意去深究这些，怀里的少女腰身柔韧，不似那些娇弱女子身娇体软，身上还自有一股香气醉人，宛如令人置身于娇花馥郁，偏偏那花香之中又有一丝似有若无的酒香……再配上那暗藏在眉眼中娇嗔，当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正要再调笑几句，却突然发觉眼前那张清丽的容颜似乎轻轻晃了一晃。

    “嗯？”欧阳克眯起眼，偏过半边脸，眉头不自觉地微微拧起，似察觉到了自身有些许不对劲。

    程灵素眼睛一亮，腰身猛然一挣，一手在两人身前一格另一手划向欧阳克紧扣住自己腰间那只手的脉门。

    欧阳克头脑昏沉，仿若醉酒。程灵素这一招的拆解应对，甚至后手反制，明明心里想得清楚，而到了运劲之刻，手上却不知为何生生慢了一拍。不但如此，手一动，竟还带得脚下一个踉跄，被程灵素一招挣脱，还反手又往他胸前一劈。

    “怎么回事？”欧阳克正自站立不稳，胸口挨了一掌，纵然程灵素并未用什么劲力，也是应手而倒，连手里的折扇也“啪”的一下落到地上。天旋地转地一阵晕眩，眼前的景物也跟着渐渐模糊起来。

    程灵素脱得身来，探手入怀，拿出了事先藏在怀里的那两朵蓝花，在他眼前晃了晃。

    “不可能！”幽蓝的花骨朵在风中簌簌发抖，似是孱弱不堪，几乎连小说睁不开的欧阳克却立刻认出这正是他之前在悬崖底下见程灵素拿在手里，后来又在她帐内看到种在塌边的那奇形怪状的小花，“这花我事先查看过，分明无毒……”

    程灵素微微一笑：“好，我教你一个乖。我帐中虽然说不上是人来人往，平日里总也有人要进出，这花就放在我帐中，总不好随随便便就伤了人。因此若没人动它，自然是无毒的。除非……”

    欧阳克猛然醒悟：“是那酒……”

    “还不算太笨。”抬程灵素格格一笑，手将方才挣动间散乱开来的发丝往耳后拨了拨，手背在被日头晒得有些泛红的额头上贴了贴：“这花花香馥郁，本是无毒。一旦加了酒之后，才是真正的香气醉人。”

    欧阳克自小就在毒物里打滚，对奇花异草本应防备颇深。只是他在崖下见程灵素拿出过此花，当时虽然有所警醒，可后来又立刻发现这花香中并无异常，再加上之后他潜入程灵素的帐中亲自探查，确认此花虽香，确是无毒，心里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这才失了防范。

    这花乃是程灵素按照上一世培植“醍醐香”之法栽种，花香如烈酒，醉人于无形。欧阳克在程灵素帐中之时其实已经嗅入了一点这香气，但他仗着内力精深，这点酒力一时半会儿的也根本醉不倒他。若不是他方才心存轻薄，一直紧紧地搂住程灵素不放，将程灵素刻意从巾帕中取出来的花香当作了女儿香，毫无戒备地闻了又闻，这大漠里种出来的“醍醐香”到底不比前世的威力，还真奈何不了这位来自白驼山的少主。

    三番两次地栽在这个小女子手里，欧阳克心里再有不甘，此时也挡不住翻涌上头的浓浓酒意。眼皮越来越重，强自撑起的精神渐渐涣散，心里的警觉愈盛，意识却愈发不受控制的逐渐远去……

    正心焦如焚间，只感到有人在他怀里轻轻一碰，耳边传来似有若无的轻语：“这‘醍醐香’如饮烈酒，但于性命无碍，醉一下就好……”

    紧接着一声唿哨，马蹄击地声由远及近，稍稍一停，又渐渐远去……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有灵蛇拳奇招迭出~一个有醍醐香奇毒四布~所以说嘛，克克啊，和灵素妹子斗，到底是谁赢了呢？哇咔咔~【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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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热闹的事情，满京城就没有不知道的，青青过来的时候都笑着说她那个公公裴圆琛心里好不舒服，说是他们世家大族硬生生被一个黄毛小子给比了下去，太没面子了。青青刚成亲，不过三个月前的事情，虽然两人一人是公主，一人是郡主，某种程度上不具有可比性，可还是难保被人家比较。

    林钰便笑着问她心里会不会介意什么的，青青想了想笑了，“羡慕多少有些了，这样豪华的婚礼，除了开国大长公主之外，只怕再没人有这样的规格了。不过看着我裴圆琛郁闷，我心里爽快多些，这老东西实在不是人，裴泽也不喜欢他。”

    裴圆琛固然不是什么好人，林钰听得她话里有话，便问，“他又怎么了？”

    青青提起这事还是想抓狂，猛灌了一气茶，深吸了一口气方怒道，“没见过这样的老子，引着自己的儿子去青楼！”

    林钰一听脸色瞬间就变了，青青看她眼神担忧，反而笑了，“放心，不过虚惊一场，裴泽生性单纯，没那么下作，自己先和裴圆琛闹了一场了，我只是生气，没见过这样的爹，这要是仇人，引着人吃喝嫖赌不学好也就罢了，亲爹这么做，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义父那边知道了吗？”林钰想了想，又道，“或者请皇上勒令他回江南，你们也省心些。”

    “我跟父王说了一声，父王也是生气。不过他倒是说裴圆琛很快就要调离了，而且不是去江南，是去西北。”青青说到这里。又有些幸灾乐祸的笑起来，“也不知道那样养尊处优的人到了西北会是怎么样。”

    林钰上辈子是去过西北的，此时回忆起来，还能记着西北那寒烈的风和干燥的空气，以及冬季荒凉而嚣张的风沙，因而也笑起来。“其实，这也算是恩赐了吧。毕竟是给了个官做啊，听说裴圆琛颇有生财之能，许到了西北能让那边富足起来呢。”

    “那样的话。倒是好事了。”青青虽然嘴上这么说，却不怎么看好裴圆琛能吃的了那个苦，便道，“不说他了。还是你的事要紧。我觉得嫁妆上，你还是稍微主意一些，不行把匣子加大，箱子加深，也别超的太过了。”

    “我晓得。”林钰点点头，“其实能有这份荣耀也是适逢其会了，虽然是闹腾了半年，到底也没怎么伤筋动骨。皇上抄家抄的又是内库丰盈，一方面也是有钱。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京城里喜庆起来，扫扫之前的霉气，一则也是做给天下人看，千金买马骨的意思了。”

    青青不想太多，而是笑起来，“管他什么原因呢，反正能有这般荣耀多难得啊，就是殷素素再嫁，也绝不可能有你这样的气派了，多好啊，女人这一辈子就一次，能让天下人艳羡，我都替你高兴。”

    情人眼里出西施，父母眼里自己的儿女总是最好的，在青青眼里，林钰绝对是配得上这份荣耀的，虽然平日不怎么声张，可林钰救了多少人啊，救得现任皇帝以及几位皇子公主权贵等不说，之前几次灾荒战乱，林钰那次不大出血捐钱捐粮的，还想法子改良了些农具，据说已经有些效果了，户部正准备推广呢。

    然则林钰却有些不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本事，或许也还算优秀，也就是普通人，绝对不是殷素素那种妖孽级别的，如今被捧的高了，自然有些觉得自己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青青听了她的担心，却笑了，“时势造英雄，你当英雄都是完人不成，何况你究竟只是个女子，又不像殷素素那般，如今世道，谁也没期望你真的有通天的本事。你要有那样的本事，如今最高处坐着的那位该不安了，哪里会这么捧着你？”

    说的林钰也笑了，她这会儿倒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宇文器捧自己捧的高，固然有爱慕恩情欣赏等原因在里面，怕也是在变相的打压着殷素素的声望，不许她一日独大，免得再生是非。以如今的情况看来，虽然殷素素的势力能力乃至功劳都不是自己能比的，可名声声望自己却压过了她一头，殷素素的态度似乎也是在有意配合。

    “在想什么？怎么一下子就正色起来？”青青伸出手捏了捏林钰的面颊，笑着道“胆子可真不小，和我说话都走神。”

    “也没什么，不过是一些琐事。”因为这不涉及自己安危，林钰也不说出来让青青心烦了，转而换了话题，“我明儿要进宫谢恩，要不顺便帮你问问裴圆琛的事？”

    “这个倒是不用，皇上本来就厌恶裴圆琛，也不想看着他再蹦跶了，就算不把他打发到西北，估计也要塞到西南的，这个是确定了的。”青青笑道，“倒是马上就中秋了，你回不回王府过中秋节？”

    林钰有些犹豫，她和王府诸人关系大多极好，和齐王三哥等也有些感情，然而在嫁人之前的最后一个中秋，她却也想缅怀一下远方，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亲人，那可真是隔世之远了。而且，如果裴圆琛没有能在中秋前滚蛋的话，青青这个中秋是要和裴家人一起过的，也不可能回到王府，那样的话，到底也有些无趣了。

    毕竟齐王府那些处的再好，在林钰心里，也只算得上朋友，远不及亲人的地步。想到这里，林钰微微的叹了口气，她天性或许真是凉薄？她从不吝啬对人好，然而却不会让任何人轻易走进她心里。

    青青却不知道她一瞬间想了这么多，而是笑的很无忧甚至有些傻乎乎的，“其实，你过去也就是住一天罢了，中秋你还是要进宫领宴的。”

    这个倒是，林钰叹了口气，转而和青青讨论起中秋怎么进上中秋礼来。如今她地位也高了，收礼收得多，送礼相应的倒是少了，然而也不能把这事小瞧了。不说权贵世家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便是如今宫里除了没有皇后，却有太上皇太后皇帝三位正经主子，这钱要花到心意也要送到，绝对不能让三位有什么不满，除此之外还是嫔妃，林钰和纪凌关系不错，稍微加厚一点，却还要顾忌未来的皇后，也不能太过分。

    这其中种种，哪里是一句两句就能探讨完的，考虑个好几天都未必能周全，青青被带偏了话题，一直到走都在考虑这事。倒是林钰送了她离开后，靠在窗边思考了半日，还是派人去给殷素素送了封信。(未完待续。。)

    ps：感谢cbbca同学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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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澜苑平湖边，一身水蓝长裙的殷素素正在凭栏垂钓，不过她这个钓鱼的却不怎么专心，一边和张白龙说话，间或才看两眼鱼竿。当然，以她的敏锐，真要有鱼咬钩了倒也不会察觉不到，是以虽然只呆了半个下午，收获却不少。

    “这样的日子可真是舒服。”殷素素玩了一会已经兴尽了，收了竿，交给丫环去收拾，自己靠在坐栏上，很有些感慨，风吹着她漆黑如墨的头发，轻拂过完美的侧脸，连还带着青紫瘀斑的脸都一瞬间没了什么影响。

    虽然名声被有意的打压，其实殷素素最近日子过的很不错，吞掉了原本蜀中张家的大部分生意后殷素素就住了手，没有再去搀和在这次政变中倒霉官员权贵留下的势力地盘，而是站在宇文器这一边，帮着宇文器收拢权力。故此宇文器虽然压住了殷素素的名声，却在别的地方没有苛刻她，反而十分优厚。而对殷素素来说，她既然不期望那至高无上的权力，虚名便是无用之物，宇文器这么做反而趁了她心意。

    故此最近殷素素的心情是真的挺不错，张白龙看着她，神情温柔非常，正想着说什么，那边夏露走了过来，“主子，安慧公主那里送了一封信来。”

    “小玉？”殷素素略带一点疑惑的接过信。

    她和林钰之间虽然没有什么芥蒂，倒也不复以前亲密，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现在的林钰已经独当一面。又马上要成亲，肯定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帮自己。就算之前，那也是特殊情况，如今联系少了也是常事。毕竟自己之前很忙，林钰也忙，两人也不是爱闹的。

    那她到底要说什么呢？殷素素一边拆信，一边很随意的想着，然而拆开信一看，她的脸色倒是微微凝重起来。

    “怎么了？信上写了什么不好的小心？”张白龙想凑过去看。不想殷素素却刷的一下子把信纸折了起来。

    “没事，女人之间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殷素素的诧异和凝重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她就笑了起来。

    不过虽然她这么说，张白龙却不太相信这上面只是女子之间的小消息，但是殷素素既然不说，他也就不再追问信中内容，只是心中稍微留意了一下。然而接下来的几天里，殷素素并无什么动作，只是回了一封短信。林钰那边也只忙着过节和预备婚礼，也没什么异样，好像里面真写的不是很重要的内容。

    其实张白龙还真是多虑了，林钰的那封信说起来还真是没有很实质性的内容，不过也不能算不重要，更多的是知会暗示了殷素素某些事情。过后殷素素回了信。便把这件事暂时放在脑后，而是忙着进宫送礼加谢恩了。林钰送的节礼不算很重，虽然是独掌一府，金钱上也挺宽裕，然而按照本朝规矩，皇子公主没大婚前和大婚之前是两样的，成了亲算是正式成家立业。

    而且像林钰殷素素这种半路出家的公主是例外，皇子不说，正经的公主未大婚之前手头不会非常宽裕，林钰送上厚礼倒是不犯难。却会衬得其他公主很难看，这种事林钰当然不会做。所以林钰送的东西不过精美的绣品琉璃制品，或者竹制的玲珑笔筒手抄经书之类的东西，都是清雅秀美之物。

    故此，柳皇后看了看林钰送上来的东西。便玩笑道，“你这大财主也送这些，可是有些出乎本宫意料啊。”

    因为分别救过他们母子性命，又共享一些秘密，林钰和柳皇后关系算是颇为亲近的，也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便有些伤感的道，“这可是最后一年了，等到明年，就没有这优待。”

    柳太后美艳非常的脸上便带了温柔的笑，“感情你故意把婚期定在中秋后，就是为了省这笔钱不成？”

    “太后您都问了，我也就不瞒着您了，我可是从苦日子过来的，根基也浅薄，这钱不能不省啊。”想想真是有些小郁闷，一个月后自己就变成了已婚妇女了，所以林钰原本只是伪装的苦笑还真是带了一点无奈不舍。

    而她一副苦笑状，果然逗的柳太后笑了起来，“少来了，本宫可不吃你这苦肉计，不过你拿来的东西，小十三倒是挺喜欢，你以后要是有时间也多来教导陪伴她一下吧。”

    因对十三公主印象极好，林钰笑着应了，又陪着柳太后说了一会话方才离开。回头看看这位新任太后的寝宫，再想到柳氏那美艳非常的面庞，不由叹了口气。太上皇宇文吉的身体自上次已经彻底垮了下来，保持的好也就是两三年的活头，柳氏三十岁露头就要当寡妇了。她还那么美丽，有倾城倾国之姿，简直像是完美的神造物，就要在深宫孤寂的过一生。

    然而怪谁呢？柳氏虽然如今和林钰关系不错，但是她做的孽还是在那里，能有这个下场已经算是好运气了，如果不是她赌对了，押宝压在了宇文器身上，只怕处境要比眼下艰难一万倍，至少只要不乱来，宇文器会给她些体面，而十三公主那边未来或许还能指个好些的夫婿。

    “公主，您这就回去了？”林钰正微微出神，她身边的丫环雪梅见她这样子，便小声的问道。

    不回去还去哪里？林钰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然而看丫环的神情，她便猜到了对方在想什么，“没什么事，难道哪位公主会经常去找皇帝聊天不成？皇上那么忙，不把人赶出来才怪呢。”

    话是这么说，可是自家主子不是和皇上关系匪浅嘛，听人说总要常觐见皇帝，才能保持荣宠不衰啊，小丫头有些郁闷的想着，然而看着林钰的神情，也不敢多说什么了，沉默着低下了头。

    而此时太极殿内，宇文器正拿着林钰进上的竹制笔筒把玩，虽然说不多少值钱，但是林钰也是花了心思的，用特殊手法制成的笔筒翠色鲜艳，玲珑剔透，看着是清雅又轻巧，一套八件，大的近乎如海，小的比婴儿拳头还小些，一字摆开非常壮观。

    宇文器把玩了一会儿，吩咐身边服侍的太监道，“用这个笔筒把御案上的笔筒换下来，比起那些金的银的看着也清爽。”

    太监忙答应了下来，又问，“皇上要是喜欢这样竹制的东西，要不回头让南边明年敬献一批？”

    “不用那么麻烦，只是为了新意好看而已。”宇文器手里拿着最小的那个笔筒不放，垂下眼睛来自叹了口气。

    太监看他似乎若有所思，也不敢打扰，忙下去了，宇文器又看了一眼笔筒，放在桌上，又笑了，“真是小气到家了，给了你那么大的礼，也不回一些值钱的东西。”

    ps：

    感谢cbbca同学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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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当然不知道宇文器在腹诽她小气，婚期将近又赶上中秋，还是挺忙的，就算不忙这些，那也在忙着享受生活不是吗？甜蜜美味的月饼，各种可口的菜肴，秋风的清爽的气息以及带着幸福味道的其他。

    作为公主，中秋是要进宫领宴的，不过宫宴结束的早，下午就回来了，因为齐王力邀，青青和裴泽也回来，林钰晚上又去了齐王府吃了一顿，美酒佳肴，歌舞丝竹，良辰美景，也不需多言。倒是宴席末尾，林钰犹豫了一下，借口要回去看一下家里下人等，还是回了自己家那边住着。

    齐王也没有多留，毕竟林钰现在是公主，又有偌大的家业，家里没人看顾也是有些让人担心，青青忙也站起来道，“那我送送你。”

    中秋的夜已经有几分寒凉，丫环递上来一件苏绿色软罗披风，林钰披上，看一眼檐下站着，明显带着几分担忧的青青，摇摇头，微笑。“不用送了，夜里凉。”

    “可是……”

    “青青，我只是想静一静罢了，这么多风浪都已经走过，你还在担心什么？”

    青青果然被林钰说服了，犹豫了一下，看着林钰神色复杂的道，“不管如何，我都会和你站在一起的”

    “我懂。”秋风让林钰素来清雅的声音带着几分飘渺，“我走了。”

    明亮灯火中，她的背影略显消瘦，青青看着背影渐渐隐没夜色中，方才长长的叹了口气。她的背后，依然是热闹的王府夜宴。

    有许多事情，不是不想和青青说，是真的不能和青青说。怎么说？即使适应的再好，在这世间，每逢佳节合家团圆时候，她就越清晰的感到那种疏离。她终究只是个局外人。都说每逢佳节倍思亲，她的亲人，不在此间，却在遥不可及的彼岸啊。

    渐渐的月上中天，除非准备通宵达旦，诸家的夜宴基本都散了，老宅专门叫人建造楼台上，林钰凭栏望月却有一会了，几个丫环看着上面孤独的身影。很有几分担心。却碍于林钰的禁令不敢过去。直到某个人的到来。

    “你怎么来了？”林钰看见白绯若突然出现，不是不吃惊的，“怎么没陪着伯父伯母？”

    婚期将近。白家夫妻两个也回了京城，这会儿白家合家三口应该在过节才是。小白看着林钰脸上惊色，微微一笑，“他们两个嫌弃我碍眼，索性来找你喝酒。”

    霜白瓷酒壶与月白衣袂一起沐浴在如水一样的月光下，泛着浅浅的银色光辉，而他们的主人，更是俊美如同神祗，如雪如霜的长发亦如月光流泻，饶是已经如此熟悉，他笑起来的时候，林钰依然有瞬间的失神。

    然而酒是好酒，她此时也真的是想喝酒，酒虽然不能真的解忧，然而却能一醉。白绯若看着她沉默着一杯接着一杯直至醉倒，终究没有多问什么。

    夜色已深，几个在下面守着的丫环不断的在打哈欠，正商量着要不要劝劝自家主子早点休息，就看到一身白衣胜雪，夜色秋风中衣袂飘飘的白家公子抱着自家主子下来。

    “公主喝醉了，你们等下要仔细照顾。”白绯若的神情和声音一样清冷，几个丫环忙应下了，忙前忙后的照顾林钰。

    白绯若等着林钰安睡下，方才起身离开，管事忙过来也请他在客院安歇。

    “不了。”他晃了晃手中空壶，壶中已无残酒。

    他要走，这里总没人留的住，而且婚期将近，在这里留宿也确实不好，管家也没有认真拦着。不过等他离开，管家却自顾自嘀咕起来，“白公子好像不是那么高兴，按理说，应该两人赏个月，喝个酒，应该心情好才是呢，而且白公子来的时候还脸上还是带着笑的，怎的现在就这样子了，难道是吵架了？可是也没那些小丫环说听到什么动静啊？”

    是以第二日林钰酒醉起来，管家旁敲侧击，第二日原本离开林钰家还没醉的小白却也是酒醉起来，显然是喝了近一夜。

    程夫人看着儿子这样子，不免问两句，“怎么了？昨天跑过去的时候还挺高兴的，怎么回来倒喝起闷酒了？吵架了？”

    白绯若坐起来，叹了口气，“要是吵架就好了，昨夜陪着她喝了半夜闷酒，真是一句话都不说。”

    程夫人闻言照着儿子头拍了一巴掌，“我怎么有你这么个蠢儿子，小玉孤身一人，心情不好很正常，她那样性格，你还指望她趴在你怀里哭一场吗？她不说，你不会看吗？也就是你这婚事太顺了，钰丫头太好说话，你爹当年要是有这个水平，你看能不能娶到我。”

    不得不说，程夫人的巴掌不说醍醐灌顶，却也挺有效的，小白很快就打起精神，既然是持久战，自己太心急了，来日方长，还有好几十年，总有一天，她会全然信任依靠自己。

    事实上，在那样的时候陪着林钰喝了半夜酒还是很有加深感情的效果的，至少第二天林钰还特意派人过来询问，又送了些新鲜果品过来。小白还是很好哄的，看看送来的新鲜可爱的水果点心，再想想婚期将近，又是一脸幸福。而林钰虽然不说满怀欣喜，但是随着婚期将近，也是逐渐平和起来，心情也非常愉快，转眼就是八月二十四。

    嫁妆要提前一天送过去的，也就是八月二十五送到举行大婚的公主府，但因为宇文器抢了齐王主持婚事的权力，从哪边发嫁就是个问题了，因为之前政局都有些乱，皇帝还是不能轻易出宫，何况林钰嫁妆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宫中置办，比起齐王府发嫁方便些。

    这一日青青以及几位公主陪着林钰，亲自过去看嫁妆预备的是否合适，宇文器也去晃悠了一圈，转头笑着对林钰道，“这嫁妆，我可算是出了大价钱了。”

    “陛下坐拥天下，何物不可得？还心疼这些，”林钰抿唇一笑，“而且，必不叫陛下吃亏就是了。”

    “我也不过是说笑。”宇文器看林钰容光秀雅，心里轻叹了口气，“你过的好才是最重要，要是白绯若敢对你不好，只管告诉我，我来收拾他。”

    林钰谢了恩便笑而不语，宇文器叹了口气，也没多停留，前朝事多，这本就是抽空过来的，他是皇帝，而且最首先是个皇帝。

    光检点嫁妆礼仪等一日就过去了，隔日就是送嫁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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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这京城里谁不知道安慧郡主嫁妆非常壮观，而且可以想象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不太可能有这样的热闹可看了，宇文器的妹妹中还没嫁出去的最大的才十岁，他的女儿更是最大的才五岁，殷素素如今虽然也封了郡主，然而她是二嫁，而且先头嫁的陆家又是谋逆犯，绝对不会办的太耀眼的。

    年底倒是有帝后大婚，问题皇后大婚嫁妆是有严格定制的，壮严郑重自然不用说，然而却不会有这样热闹奢华，而且因为柳氏不是原配，规格还是要降一点，嫁妆又是送进宫里的，当时要封路，不许寻常人看的。

    故此有不少人专门起了个大早，去占个好位置看热闹，而事实证明，他们起了个大早也不亏。护卫开道下，从宫里抬出来的嫁妆排成了长长的队伍，最先的是明黄绸缎所盖着的太上皇所赐的亲手书写的匾额以及两任皇帝嘉奖册封的圣旨占了六抬，然后是太上皇太后皇帝所赏赐的各种珍宝，一共十二抬，每一样都是稀世之宝。接下来则是林钰以前因为捐钱开仓救灾以及改进农具所得的一个小万民伞，再接着才是象征着铺面地产的土坯瓦片，因为名声已经甚隆，林钰资产虽然丰厚，倒是没有在这面太招眼，只和诸公主持平。

    接下来是大件的家具十二抬小件的家具十二抬，因为公主府大部分家具已经在安置好了，所以不算多，不论是床榻妆台还是桌椅箱几等皆是一色的上等檀木所制成。虽然没镶嵌珠宝，然而造型精致清雅，格外有一种风度，檀木自带香气。一路过去的时候散发着淡淡的檀木清香，整条街都笼罩在清雅的香气。

    再往后八十一抬的衾被枕褥、幔帐挂帘、四季衣裳以及绸缎毛皮衣料，皆是上等内供衣料，部分是宫里所制作。一部分新鲜样式是殷素素名下大绸缎庄所制。再往下就是各种古董摆件书画等，一共是二十四箱，亦取珍品，任何一件都足以让了解这些的东西人痴狂，另有十二箱子香料药材，不用说也都是贵重珍惜之物。

    再接下来才是梳洗日用物品包括胭脂水粉等六十四抬，分别是金银碗筷盘碟盆盏，金银玉石酒壶茶壶，除了京城里流行的风格还有西域抑或南洋风格的银杯银盏。另外还有大小粉彩花瓶。造型独具一格的银灯铜灯。各种名瓷的餐具茶具酒具等。

    其中另有金银名贵木材妆奁各数对，打头里的是殷素素所送的青玉妆奁，极为夺人眼球。可以说是一骑绝尘，把其他的那些精致贵重的白玉檀木楠木妆奁等完全压下去了。再往后还有象牙梳玳瑁梳金梳银梳玉梳各一套，分别用楠木匣子装着，和檀木梳两匣，黄杨木梳十匣装在一箱子里。

    摆件日常用品等都如此奢华，八十一抬的首饰珠宝就更不用说，虽然一匣子匣子的看不见是什么东西，然而看着那么长一队，围观的人都忍不住猜测到底是什么东西。而等嫁妆到了公主府，打开匣子的时候，里面的珠光宝气一下子从匣子里喷泄出来。

    除了四匣子金凤金翟鸟玉佩等制式的首饰，八匣子一共二十四套各色宝石成套的首饰，另有装满了项圈镯子玉佩手串宝扣，各种材质样式的簪环钗钿步摇以及耳坠戒指等几十匣子，除此之外还有一整匣子一整匣子的星光红蓝宝石，色泽美艳逼人的祖母绿宝石，拇指大的宝珠，纯净润泽的美玉，玛瑙琥珀珊瑚，西域以及海上来的钻石月光珠等亦有俩匣子。

    几位公主虽然也知道林钰嫁妆之奢华超过她们，然而看着那些东西，这根本不是超过她们，而是远超她们了，一时之间也颇为嫉妒眼热，毕竟这安慧公主根本就不是正牌子的公主，有这样的排场她们怎么可能服气！几位涵养也算不错的脸上也带出几分来，更遑论有几个原本就心底不平气度不够的，然而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什么。

    毕竟宇文器的上位可是大家都没想到的，哪有几个公主和宇文器有交情的，而宇文器也不是那等心软耳根子软的，这种事情闹场就是上得罪了林钰，也就是得罪了宇文器，铁定吃不了兜着走。因此勉强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大部分公主便都紧抿着唇不说什么，生怕一不小心露出心中真实想法。

    而其他人就平和多了，但是艳羡林钰和小白的人也不少，尤其羡慕白家的尤其多，这可不仅仅是娶了公主，还是娶了一位财神爷啊，这么些嫁妆，就不算林钰手里的生意地产，光这些东西，十辈子都吃不进喝不完。而诸大世家的人更有一番心思，尤其林钰定亲前衡量盘算过的，心里那叫一个后悔。

    本来觉得这个安慧公主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并没什么深厚背景，除了有点儿钱，相貌脾气不坏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长处，而且之前还是预定给陆平之当妾的，连成亲日子都说好了，真娶回来当正妻还是有些丢面子的。哪里想到这女子不显山不漏水，一路扶摇直上，生意越做越大，身家越来越丰厚不说，封了郡主封公主，还救了当今皇上，深得宠信，几句话就说的陆家诸人留了一条命，可见她对皇帝影响力之大。

    这么一位，怎么就让自己给错过了呢，不止一家在心里捶胸顿足的，尤其有几家，当初林钰刚离开镇远侯府时候殷素素是有意介绍过的，更是内心郁闷的不行。可惜郁闷也是白郁闷，这木已成舟，而且自家子弟也还真未必如这位新驸马，新上任的永兴县伯爵优秀，起码相貌上就远远不如啊。

    看看，别说那位年轻的爵爷了，连他父母也相貌非凡。对了，这位新驸马的母亲程夫人好像是昭阳公主殷素素的生母？这位好像很少出现在京城，可要好好看看这位生出两个绝色的大美人。有的人心里还有点阴暗，听说这位夫人嫁了个白身。要说她以前可也是大家出身，以前又是宰相夫人，嫁了这样的人估计应该挺不甘的吧。

    哪里有半点不甘，人家过的好着呢。四十多岁了相貌如三十许，美的一塌糊涂，让抱着些阴暗心思的人里更郁闷了。然而再郁闷，礼还要到了，这就更让人郁闷了。

    其中有一个人的心情更是不同别人，这人便是原本的七皇子如今的定王宇文毅，若是世家子只是有希望而已，他就是最有期望娶到林钰的人，可惜缘分不够。终究只是错过。而当得知白绯若一夜白头的缘故后。他也清楚的明白林钰的选择也没有错。他终究也没有这样的深情，然而即使是稍微释然，看着佳人即将别嫁。如此令人瞩目的红妆十里，锦绣铺就。心里心情也是十分复杂。

    深叹了口气，回头一看神情之间隐约有些愤愤的定王妃柳氏，他心情又有些不好，定王妃柳氏野心极大，原本期望着能在这次的政变中把他推上去，自己好弄个皇后当当。谁料到柳家竟选择了四皇子，殷素素齐王等也选择了四皇子，让柳氏的期盼落了空。宇文毅自己虽然没有这个野心，然而因为定王妃柳氏上窜下跳的小动作，也多少受了些牵连，虽然没被贬斥，却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反而被暗地里打压了一把。

    “好了，收拾好你的表情吧，让别人看着还不知道怎么看我呢。”宇文毅和柳氏感情不甚好，看着她这样子更是不高兴，走过去低声斥责道。

    定王妃柳氏也不让，瞥了一眼宇文毅，“怎么，看你心上人要嫁人了心情不好朝我发脾气？窝囊废，你敢闹么？敢闹我倒是佩服你！”

    宇文毅让她气的胸口一堵，恨恨的咬牙，“看我过的不痛快，你就那么高兴吗？”他的确是不敢闹，一方面是怕人惹怒了林钰殷素素宇文器等人，一方面也不舍得，他知道林钰一路走来多艰辛，怎么肯在这种时候闹场？

    深吸了一口气，宇文毅终于正色了起来，吩咐了过来人的道，“既然王妃不舒服，你们就送她回去吧！”

    柳氏当时脸色就沉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宇文毅冷笑，“我不敢闹，你敢吗？”

    柳氏被噎住了一口气上不来，的确，她也不敢闹，比起宇文毅，她更不敢闹，这次的动乱中，她父亲失势了，没了官职，宇文毅只要不过分，他还是皇帝的弟弟，因为年纪比宇文器小几岁，他和宇文器之前并没什么仇怨。可是自己呢？死的不明不白的王妃可不是一个两个，柳家是绝对不会替自己出头的，上次能逃过一劫，还是靠着定王妃的名头，这次要是再得罪了林钰殷素素一系保皇党，会有什么下场？

    想到这里，定王妃柳氏也有些不寒而栗，也不敢闹了，在宇文毅的命令下乖乖的以身体不适的原因提前退场了。看着这个烦人的妻子走了，宇文毅才松了口气，然而耳边却传来一个女子优雅却带着几分清冷高傲的声音。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定王殿下这么男人这么明智呢。”

    他转过头一看，不远处站着一个身姿极其窈窕婀娜，戴着从额头倾泄下来的银丝流苏面纱的年轻宫装女子——会做这种打扮的也只有昭阳公主殷素素了。

    “您也在啊。”宇文毅看着殷素素，心里底气总不是很足，然而还是笑着打了个招呼，“一点家务事，娶妻不贤，让您见笑了。”

    “白绯若是我亲弟弟，林钰是我义妹，我怎么可能不过来。”殷素素笑笑，然而面纱下也看不清楚，不过宇文毅还是觉得周围的气氛松快了不少。“倒是你今儿做的不错，一直由着你那王妃闹，我们看着都着急，你们成亲也有好两年了，她那性格你不会不清楚，总该约束些。”

    殷素素说的随意，好像只是随口点评了一下他的家务事，然而宇文毅知道殷素素这是提醒，一时心下肃然，脸上神情也郑重起来。也是，如果不是柳氏之前上蹿下跳，他和皇兄的关系应该要好不少，而不是像这般不冷不热晾着他，眼下还好，要是柳氏再生出什么事来……

    殷素素言尽如此，也不多说了，今儿事多，需要她照料的地方还多着呢，不过看着宇文毅今儿表现不错，加上作为胜利者的一方的姐姐对小白失败的情敌的一点怜悯，她还真懒得去提点一下宇文毅，又没多少交情。

    转过头来，她问金禾，“那边送嫁的人的喜钱赏赐都发了没？宴席等准备好了没有？”

    “护卫送嫁之人的赏钱都发了，宴席也都备好了，只等着安排入座了。”金禾利落的答道。

    白家夫妻不善长操持这个，而且场面也大，容不得殷素素这个大姑姐就当仁不让的做了总指挥官，白家这边一应都由她来主事，应付过那么多大场面，这事虽然繁琐，倒也难不住她。不过看着这般热闹喜庆，殷素素也有些心动，而更心动的则是张白龙了。

    张白龙求婚求了好几次了，殷素素都没点头，此时看着这般喜事，看着殷素素有了空闲，便又过来表白心迹，“我的公主大人，到底什么时候您才能点头嫁给我啊。”

    殷素素笑笑，“我不是说了，等容颜恢复差不多了才会嫁人吗？难得嫁一次，就算不像小玉这样风光，那也当个漂亮的新娘子吧，我可不想嫁第三次了。”

    “那必须不能嫁第三次啊。”张白龙忙道，“可是，看着这样的喜事真不心动吗？而且我觉得你不管什么时候都好看，真的没必要拖到两年后。”

    天天看得到吃不到，这样的日子还要过两三年，张白龙觉得好煎熬，而且殷素素和他都二十五六岁了，两人之前没人有个孩子，搁在古代，那简直是齐天大剩级别了，再拖上两三年，更是不小了，而且张白龙，那是干脆连女人都没碰过的。

    殷素素看着原本如此英明神武的男人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原本想尽可能的给你最好的，可是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再想想吧。”

    张白龙挺想欢呼一下的，然而场合不太对，加上也不符合他一直以来的形象，也就只是乐的晕乎乎的。

    连小白看着从自己身边飘过的张白龙，都忍不住笑了，“这到底是我娶亲，还是他娶亲，看着还比我还高兴呢。”

    小白同学也就是嘴硬而已，说别人他还真不够格，他今儿一天就没合上嘴，眼看就要修成正果，看谁都是满脸笑，和气的不得了，谁都看的出他有多喜悦多幸福。

    嫁妆摆了半天，接受了来客的恭喜，中午陪着来客吃饭，下午看着嫁妆收拾好了，晚上那顿饭他就吃不下了，夜里也激动的没睡着，数着更漏声，妥妥的一夜无眠。

    “时间过得可真慢啊”第一百二十八次翻身后，小白还是坐了起来，看着外面漆黑的夜，带着些烦恼却还是咧着嘴笑的有些傻，“怎么天还不亮啊！”

    和恨不得一下子穿越到天亮以后的小白不同，林钰此时睡得倒是香，这两天她都好吃好睡来着，没办法，据说结婚是个体力活来着，怎么也要保存好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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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眼下已经是公主的封号，又是皇帝主婚，林钰一早儿便进了宫，准备梳妆打扮走流程等。说起来梳妆还有一件趣事儿，为了这场婚事，柳太后贡献了自己的梳妆丫环出来，殷素素也提供了她惯用的化妆造型师，柳太后平日走的是美艳无双范儿，殷素素平日是高冷女神范儿，两位专业人士在林钰的妆容上还产生了一定的分歧。

    最后两人决定分别带人做一组造型，然后看效果，谁料到林钰气度冲和淡雅，五官却极标致，浓妆淡抹总相宜，看效果竟不分上下，最后还是林钰拍板，走清新柔美的风格，这下两人不争了，事实证明了果然和气质最搭配的妆容最和谐。不过也不是绝对的清新风格，毕竟身穿翟衣这种大礼服，太清淡的颜色压根压不住。

    此时妆容已经定了，花钗翟衣等礼服装饰也都已经准备好了，用特配香汤沐浴后，林钰开始一层层的穿里礼服，日本的十二单就是从中国的礼服演变而来的，这衣服的层数相当可观，繁琐累赘次数也相当可观。上次青青穿的时候对这累赘衣服和沉重首饰好一通抱怨，林钰还安慰她这东西不是谁都能穿的，而且人生只此一次忍忍就过去了。

    此时她真正穿着才知道个中味道，一开始还好，时间长了，更觉得沉重，青青这会儿便抓着机会报复了，“你上次还说我，如今也体会到这种味道了吧，你这是九钗九钿，比我那还沉呢。”

    林钰郁闷得看了她一眼，青青立刻就心软了。“要不，我叫个丫环来帮你扶着脖子？”

    “还是算了吧。”林钰郁闷了一会儿，也就平和了。

    “谁让你平日不爱戴首饰，要是平日习惯戴那些沉重金银首饰的，到底还好些。”青青坐在她身边，安抚她，不过还是老一套。基本就是把林钰的原话还了回去，什么忍忍就过去了，只是一天而已，而且不是谁想穿就能穿的，五品之下的连翟衣都不能穿，而是花钗礼衣，更不用说是九树花钗了，能以覆笄花钗就不错了。

    不过废话往往也是实话，人生大事。再怎么样忍忍就过去，林钰也就是抱怨一下而已。以公主之尊出嫁，皇帝主婚，亲王送嫁，太后出席，这场婚礼已经是寻常女子不敢想象的盛大。嫁的人又是俊美良善痴情的意中人，林钰不可能不满意的，想到未来的生活。甚至多少也还有些羞涩。

    一时装扮好了，据说那边新驸马白绯若也已经装扮好到达宫门处，等吉时到了，就开始正式的婚礼礼仪。先要拜别皇帝，珠帘之下，比以往更端庄华美的样子让宇文器一时失神，回神后又深吸了一口气。

    真想扣下你不让你成亲，这样的话在心中转悠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被咽了回去，只是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玩笑道“娶不到你，能送你出嫁也不错，白绯若总是不错的。”

    即使是这样。这也是他对林钰说的最接近表白的话了，林钰心里明白，然而有些事情，既然从不可能，那么从不说破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一时便也笑笑，“我知道，和他一起以后日子应该会不错。”

    其实即使作为主婚人，宇文器能和林钰单独说话的机会也没有多少，而且他刚刚也不过是一时感慨，即使林钰不是和白绯若两情相悦即将嫁人，以林钰的性格也并不合适长久在宫廷里生活，他和林钰一样都是理智压过感情的人，终究也只是心里感慨几句，人前面上并不显。

    倒是七皇子脸上有些不太好看，这也很正常，他和林钰虽然不算是男女朋友关系，也算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过，不过好歹也是皇家子弟，面上虽然有些遗憾失落，但是行为举止还是控制的住的，也并没有任何闹场的迹象，这让不少人，尤其是知道他婚后私下还闹过一场的齐王大大的松了口气。

    总的来说，仪式是盛大的圆满的，宫里举行完了部分礼仪，剩下的部分要到公主府完成，接下来要换马车，相当之折腾人。不过想想有许多人要陪着她一起，宇文器这个皇帝不便出宫，但是柳太后却同行了。毕竟林若玉本身是个孤儿，齐王是个鳏夫，宇文器目前也算是鳏夫，妃嫔等级不够，连“戒之敬之,夙夜无违命”这些话也都委托给了柳氏。

    说真的，林钰对于被一个三十露头的大美人像父母一样嘱咐，多少有些不适应，但对于古代人来说，三十来岁都可以做祖母，何况以太后之尊能说这个，对林钰已然是荣耀。

    公主府也在皇城里面，离宫里并不远，全副仪仗摆开，护卫清道开道，天文官引道，所陪嫁的宫女太监以及仪仗童子等，翟车后面则跟随者送亲的达官贵人女眷，因太后在前，打头的是薛王府老王妃，从齐王那里算起，这位算是林钰的太奶奶辈分了，算是皇族的长辈，其后公主王妃女眷等按序排着，拉出好长的队伍。

    因此说起来路程不过两刻钟，摆仪仗倒是花了大半个时辰，到了公主府，倒是有序多了，林钰作为新嫁娘，不比青青成婚那次能看热闹，被扶着出了銮舆，青庐里行了交拜之礼，小白念了自己费尽心思做的却扇诗，公主所用障扇要方形圆形各十六幅，虽然很华美，但是沉的很，林钰早就想拿下来了，一时把扇子取下来，交给旁边的人，本是松了口气，然而隔着鲜艳红纱看着那个人笑的有些傻的样子，又有些紧张起来。

    而后新婚夫妻被引到新房，两人并肩坐了，即使原本是熟识，林钰觉得心跳仍然是加速了，小白更不用说，那叫一个喜上眉梢。接下来是撒帐，除了平常日家所用的花果之外，还有宫内所制的金钱，同心花瓣形状，凑成五个字：“富贵长命守”。宫女撒帐，新夫妇用衣裙来接，接的多意味着子孙也多。

    林钰不说，小白身手多灵活啊，撒的满床东西竟然没有一个落空的，赢得不少赞叹，自己则更是喜悦，林钰看他这样子，也忍不住甜甜的笑了。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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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之前没这么认真写过大婚，结果越查资料越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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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此礼，便是同食之礼，传说中的生东西没见到，倒是有一个挺漂亮的葫芦分两半，一人一半儿喝水，怪不得后世风俗里说一家人过日子，便说是一个瓢里喝水。不过交杯酒倒是喝了，羊脂白玉杯玲珑，交错而饮，肌肤相触之下，两人俱是面红耳赤，等到来人闹洞房时候还没消下去。不过闹洞房的人也只敢取笑一下而已，并不好多闹，一则林钰如今是公主之尊，又颇有宠信，闹过头了怕她认真生气翻脸，另外小白的武力值比起一般的权贵那可是高太多了，也就是热闹而已。

    接下来的宴会，林钰就不用参加了，小白同学却还需要一桌桌的敬酒过去，皇帝虽然没来，然而诸王爷公侯能来的可都来了，上不了一通海饮，饶是他内功深厚都薄有醉意，又有女眷方面的宴席，有柳太后坐镇，程夫人殷素素外加青青姐妹几个帮着张罗，也极是热闹。

    这一闹腾，天色便彻底黑了下来，当时风俗，婚礼同昏礼，本就是黄昏之礼，等宴席结束，已经不早了，诸权贵方才都渐渐散了，柳太后因为要赶在宫门下锁之前回去，走得更是早一些，不过按照礼制，她原本就是略坐坐。

    青青殷素素等也都嘱咐了几句宫女后离开了，白家夫妻两个也不例外，嘱咐了儿子几句后，回了白伯爵府，把空间留给新人小两口。

    林钰这会儿已经得了消息，说是前头已经散了，这接下来的事……要说现代人不比古代人，连这个都不知道就未免太装纯了，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实践上就是另一回事了，她上辈子别说嫁人了，身为一个在这上面反射弧比较长的人，即使长得不错，连恋爱都没谈过，只有一场失败的暗恋。

    至于小白，林钰最初是打听过的。此人乃良家子，身家清白，她那性格，外柔内刚，外谦和内清傲，不好说好不好，但是确实不愿意捡人二手货。自打听了七皇子也是二手货来着，就没打算答应他，当然不够心动也是一方面。那么这位。这方面的事情懂不懂？两人都是新手上路的话，新婚之夜会不会过的不太好，听说女孩子会比较受罪来着……

    正带着几分羞涩担心，白绯若回来了，人逢喜事精神爽，他原本就长得俊美非凡。大红烛火之下，更添了几分朦胧之美，真正是堪称绝色。林钰抬头看他，脸上不自觉一红，微微低了头，以她素日性格，这可是极其难得的，白绯若脸上笑容忍不住放大了几分，从神仙中人一下子转变成傻乎乎了。

    宫女丫环等早就退了下去，此时新房里就两人在，小白想了想，即使表明过好几次心迹。今晚上也不能不说什么，于是便靠着林钰坐下，紧密的彼此呼吸可闻。

    “我会保护你。会对你好的，只对你一个人好。”抱着终于成为自己妻子的人，小白的心跳已经突破了一百，直冲一百二而去，就算是这样的话也说的有几分结结巴巴的。

    “我也会对你好的。”林钰到此时反而渐渐平静下来，她原就是这样的性格，越是紧张时候，脑子反而越清晰，靠在他的怀里，声音轻的几乎听不到，“希望你能让我信任吧。”

    以小白的耳力，那是绝对不可能听不到的，新婚妻子对你说，希望你能让我信任，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他却油然而生了一种责任感和沉重感，希望能保护的了这个女人，希望能让她幸福，一世无忧，这一个爱人的心愿，更是一个男人的责任。

    气氛一时没有那么欢快了，他沉默了片刻，轻轻吻上他思念了很久的唇，一触即离，看着她温润一如以往的眼神，郑重许诺，“我会做到的，以我一生，许你一世欢颜。”

    也许是气氛太好，也许是他太郑重，林钰把视线从他眼睛里移开，又一次看过他此时已然如雪的长发，终于眼眶微红，眼底有几分晶莹。

    “我信你。”

    她的声音清甜，眼波温柔，如同美酒，令人渐渐沉醉，而且气氛太好，两人渐渐都醉了。至于林钰之前所想的事情，完全不用担心，小白同学虽然没经验，可是人家朋友多啊，光他那位名义上的小姑夫常洛，那名下可有好几十家秦楼楚馆，抱了一大堆画工非常精致的春*宫画，小白朋友那么多，可不是人人都那么老实的，身教固然没有，但是言传是有的。

    再说这样的事情，男人是有本能的，两人本来就感情融洽，深爱的人在怀里，气氛又到了，还有青青专门送的有轻微迷情效果的密香辅助，这一夜过去，两人过的都还蛮美好的。怎么说来着，闺房之乐，有甚于画眉着，销魂乐事，两人都尝到了味儿。

    这折腾了半夜，早上起得不免就有些晚了，不过不要紧，反正也没人会挑刺，泡了个热水澡，还要换上沉重的花钗翟衣去拜见白家夫妻俩，也就是林钰如今的公婆。林钰地位高，不用行大礼，但是礼节还是要的，敬了茶，又有礼物奉上，另外家里众人也各有赏赐不等。

    白家夫妻俩都是好相处的人，而且素来和林钰关系好，虽然都是精明人，也算是厚道，一时相处非常融洽，林钰还请两位一起去公主府住着，就算不看儿子那杀鸡抹脖子的眼神，两口子也不会去做那个大电灯泡啊，再说了，人家两口子还想过过二人生活呢。

    这夫妻两个不能算是很负责的父母，常年在外面旅游，儿子不是交给他师傅就是大了让他独立自主，四处游学了。再者，程夫人虽然是世家出身，白大侠可是退隐江湖人，规矩上是不太管的，程夫人嫁了他许久，早就不管那一套了。人的本性就是怎么舒服怎么来，繁琐无用的规矩和闲云野鹤的生活。笨蛋都知道哪个更舒服。

    而且两口子虽然不是很负责人的父母，却是拎得清的人，林钰的性格再怎么好，两三年时间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孤女爬到公主之尊，或许有很大缘故是运气，却也不能否决人家的本事，至少看人看事的眼光是准的。也绝对不会希望公婆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当然有公主的身份，就算林钰是个软弱性格的人，程夫人也不可能真对个公主拿出婆婆的歀儿，尊卑还有别呢，如今正好，亲近不过分亲密了，互相敬着就是了，大家都是聪明人，不会给彼此找不痛快的。而且程夫人还自觉有些亏欠了林钰。心气更平和。

    主子们都不会有什么异议，下人们就更不用说，林钰自家的不说，因为基本空置，伯爵府原本就没有多少下人，林钰名声本就好。此时一见，果然是个极美性情温和然而不失威严的女子，出手也大方。便也更尊重了起来，各自真诚的谢了恩，没人敢不长眼色。

    因此这拜见公婆的活动进行的非常顺利，送出去一大笔礼物，又收获的贵重的见面礼两份儿，回了自己的公主府里，还要接受公主府下人拜见另外还要见见公主府长史，又发出去不少赏赐，另外柳太后等也遣人过来问询，还要过问一下喜宴的问题。小白还要露个脸去晃悠一圈。

    喜宴又不是一天能完的，头天能来的都是顶级达官贵族，王爷公主有体面的公侯大官之类。一些不算很亲近地位也不算很高的官员人家也送了贺礼来，总要请人家喝杯喜酒吧，另还有小白的朋友们，白伯父混江湖以往的好友，白家生意上的伙伴，林钰自己名下生意的掌柜的，技术人员，就算不够品级来公主府喝酒，主人家这般大喜，总要另外摆酒请客吧。

    这喜酒倒是摆了整十日，各自满意，高品级官员不用说，林钰自是不会得罪，低品级官员也很高兴，能见一眼公主和新驸马，多少有些印象不是。一般的商人江湖人士地位低，可是说出去也是参加了公主大婚的宴席啊，多有面子的事儿啊。甭管武侠小说中把江湖说的多厉害，更接近黑*社会的江湖人士地位比商人还低些，大部分人也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并不能算是盘面上的人，不说地位问题，便是怕这些人喝了酒，一言不合作乱，也不会让他们去公主府。

    不过林钰还是给小白面子的，朋友也分许多种，酒肉朋友也是朋友，生死之交也是朋友。林钰命人另外摆了上等酒席请了小白的同门师兄，关系极好的朋友，如南宫老前辈那样帮过林钰的也一并来了，这几桌是小白从头陪到尾的，席上林钰还专门过来敬了年纪大以及与白家素有恩情或者生死之交者几杯酒。

    结果，皆大欢喜。

    对于大部分人江湖人，公主，哪怕是半路出家的公主那也是天上的人，就是南宫老前辈那样以前和林钰熟识又共过患难的还好些。古代皇权大似天，就算不看着华美非常，富丽堂皇的公主府，便是身份之别，便让这些在江湖逞凶斗勇的家伙大部分老实了。等到一个年轻美貌，但依然颇有几分威严的华服美人出现，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把人家云端上的人给吹跑了。

    等到林钰走了，和小白亲近的人才松了口气，“你小子运气可真好，这样美貌善良又性情的公主竟然垂青与你，咱们再想不到也能得公主敬一杯酒，这以后说出去好大的颜面。”

    “这是爱屋及乌，我隐约听说当日京城事变时候，公主宁可自己舍了性命，也愿意让咱们的驸马保的一条性命。”这是离京城近的，消息也灵通些，江湖人士地位虽然不高，却往往和一些世家大族高官显宦有联络，消息比一般官宦得到的还快。

    “白公子，如今是白爵爷好福气啊。”另一个年纪大些的，白绯若长辈级的人物，似乎有些感触，“甭管是不是公主，相貌是不是好，有没有钱，能待你这般心便是难得了。”

    看一眼小白如今尚且如雪的白发，又叹了口气，“你也是有情义的，日后好好和公主过日子。别辜负了这份心。你父亲到底是聪明人，如今日子过得，不比我们还在江湖上刀口舔血。”

    白家伯父婚前就退隐，如今二十多年了，严格说来白绯若也不是江湖人，不过他爹地位混的高，当初是年纪最轻的武林盟主。交际广泛生死之交也多，白绯若又在天山学艺，和江湖不能完全脱了关系。然而白家两口子虽然不怎么管儿子平日生活，在这事上约束的却极严，帮人救人可以，除非攻击到自己头上，杀人绝对不可以，帮人解决问题可以，花钱花物都没什么。但是绝对不许干什么所谓帮着什么正道清除魔头啊，帮人复仇啊什么的，确切的说，不许动手。

    小白自己心里也有数，交游广泛是一回事，真踏进江湖是另一回事。进了江湖出来不易，不是你金盆洗手了，事情就不找你了。所以。他还算是身家清白的普通老百姓，还是那种做了很多善事的，严格说来要被嘉奖的。

    看着如今白家不仅混的好，有了好大产业，儿子还得了爵位，白大侠不仅得了一个便宜公主女儿，又有一个公主儿媳，不少人不是对退隐江湖不心动的。然而黑*社会这份危险的工作既然有人不断的加入，可见收入总还是很丰厚的，乃是高薪行业。而这些人既然能坐在这里。在江湖里也差不多混成顶层了。江湖么，拳头大的为王，单看小白的武力值。也知道他相交的不是武功很牛叉，脑子好用两样都占着的或者干脆就是武林里面顶级世家。

    真能舍下偌大的利益和名声下狠心彻底退隐的人基本没有，像是白大侠那样的舍得壮士断腕的人终究是少的。毕竟偌大名声整个江湖尊敬不说，谁和钱有仇？举个例子就知道了，白家如今家业已经很大了，虽然在商界名声不显，更像个士绅，然各地都有产业，一年少说六七十万两银子净收入。可是白大侠当武林盟主的时候，一年弄好了可能就有个二三十万两。他一个人差不多赶上了这偌大产业的净盈利一半儿。这还是现在，他刚刚退隐结婚夫妻两个开始经营自家产业的时候可没有这个收入。

    可见捞偏门有多来钱，从这些武林人送上的礼物也看出来，未必很合规矩很有品味，但是绝对很值钱很贵重。更有武林世家，更不可能转行了，再说，谁能真运气好到多了个公主女儿，又娶了公主儿媳，便看相貌，自家也没有那么资本，大家心里叹息羡慕一会儿，也就罢了，能在公主府喝个喜酒，还见了公主一面，已经足够在江湖上吹嘘了。

    林钰那边倒是真正见识了一下武林人，倒是有点儿失望。不是别的缘故，而是小说中相貌堂堂，或者俊美或者英气或者有刀削一样硬朗深刻五官，剑眉星目的大侠都是扯淡啊！抛开年纪大的不说，那些所谓年轻的大侠们，多半相貌平平，也有几个长得丑的，相貌清秀的就两个，而且脸上多半还带点儿小伤疤，也有一个一边脸上有一个大叉号，有浪客剑心的标志，没有剑心美貌的大侠。

    武侠小说里都骗人的，帅气迷人的大侠根本就是凤毛麟角！林钰很失望，要说相貌平均水平，还是贵公子们高一些，想想也是，这些人从小练武，又不注意防晒，再打个架斗个殴什么的，而且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把四肢锻炼发达了，头脑往往就顾不太上，比起养尊处优，很注意内涵外表的公子哥们还真是差了不止一筹。

    当然，当小白回来后，看着林钰略有失望的表情，问清楚了便有些醋了，喂喂，这些人里有比自己更好看的吗？你应该多看看我才是。小白的美色还是很诱人的，林钰虽然是理智型的，然而新婚期嘛，反而第二天早晨林钰是起晚了，倒是某个始作俑者体力好，还能照常起来。

    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很好，不过林钰多少觉得还是有些美中不足，新婚要去度蜜月啊，天天忙多不是个事啊。而小白也有点遗憾，他师父没来。

    小白是天山派掌门关门弟子，小白虽然不过二十，那位大师已经过了百岁，轻易不出动，因此也没有下山参加婚礼，五岁被扔到山上，和师父感情之深可以想象。正好林钰也想度蜜月，便很体贴的提议去西北逛一逛，正好可以亲自拜见那位大师。

    小白自然很感动，虽然有些顾虑林钰身体还是被说服，然而实际执行上却出了点问题，林钰是公主，想要出京，而且长时间出去旅游，还是要去请旨的，不想宇文器却留住了她，他腊月要正式大婚，希望林钰能参加婚礼，如今已经是八月末，去西北没有半年回不来，至少腊月前赶回来是绝对来不及的。

    因此此事就搁置下来，不过这两年十分忙碌，正好趁此机会修养一下也好，还有成婚后许多事情也要另作安排，虽然遗憾，倒也坦然接受了。便是小白，也要上手许多事物，又想趁此机会好好调理一下林钰身体，也并没什么异议，此行便耽搁了下来。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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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正查的严，万一写过线锁了书，我哭都没地方哭，所以，肉是不敢上的。

    终于写到这里了，希望大家也都能找到一个能让自己一世欢颜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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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期定在八月二十六，等婚宴来往等渐渐平息下来，重阳节便又在眼前了，虽然有些人情来往，然不算很繁琐，然而进宫领宴的时候，看在明眼人眼里，便知道这小两口过的有多好，羡慕者有之，放心者也有之。

    等到从宫里回来，一家人吃过了晚饭，小白还另有安排，“我们去那边温泉庄子上住几天好不好？”

    这个庄子指的是殷素素那个枫叶山庄，虽然不大，然而景色设计颇有江南园林360度无死角景观的味道，又有活泉温水，林钰虽然住过一次，但只呆了一天，这么一说，倒也真有些意动。

    “好是好，可要先打发人跟姐姐说一声呢，不知道她那里这几日是不是空着。”林钰略带遗憾的道，“景儿好建，钱如今我们也宽裕，然温泉却不好得。”

    自然是空着的，殷素素最近闲下来不少，然而挺忙的，光是她手上那那一大摊生意就够工作量了，更遑论还要给宇文器当当智囊。

    人没亲自过来，打发了金禾过来说，“你要是喜欢，便常住好了，一个庄子而已，送你又怎样？”

    殷素素颇为大方，不过林钰和小白当然不会真的要这个庄子，真需要的话，自己想法寻一个就是了，带温泉的庄子虽然少，然而细心寻觅还是有的，只是想要这么精致那必须要自己改建。也就是殷素素赚的多，也从不在这方面上亏待自己，才会大手笔的把自己各处住处都修整的如此豪华。

    林钰如今手头也挺宽裕，公主有食邑有俸禄，一年往少里算也有五六万两银子。基本是够开销了，她自己名下另有良田千顷，各地铺面过百，还有酒楼甜点香料生意，还能从粮食生意中抽些干股，加起来又是数十万两银子入息。小白那边，不算白家的产业。他自己另有不少产业，还有跑西域的商贸生意，一年也有十五万两往上，再者伯爵和驸马两个品级加在一起，即使没有领着官职，也有近两万两银子，还有附带赏赐的一些产业，一年也有过万的收益。

    如此算下来，两人年收入近百万。林钰虽然不能与殷素素这样的超级大财主相比，比起一般王府还是要富裕数倍的，不过是根基尚浅，她和小白年纪都轻，发迹也没几年罢了。不过严格算来林钰的积蓄并不少，毕竟那一份嫁妆还是放在那里的。两人花销也不大，人口少，又没人对奢侈品有多大的爱好。人情来往虽然不少。但是算了算两人俸禄等官方收入已经绰绰有余了，两人花销更俭省，林钰除了对衣料的材质有些要求之外，对别的完全不管，小白更是个武痴，手中又有宝刀千里马，连对冷兵器骏马都看不上，更省钱。

    所以，虽然收入上不算最高的，要论手头宽裕。还真没几个能和这两个人相比的，比如说宫里那位最近就颇为经济所忧心。今年战乱刚休，今秋的收成便有些欠佳。他欲要与民休养，自然要免些赋税，收入自然就降低了。而刚刚打完仗国库本就不够丰盈，还要安抚功臣，发些赏赐，别看林钰出嫁时候他出了不少血，钱却没掏多少，送的那都是宫中珍宝，再贵重不做数，毕竟又不能拿出去变卖，换不成现银。

    然后还要预备着冬天和开春时候会不会出现天寒饥荒，还要预防着半年一发各个官员俸禄，还要预备他大婚，宇文器心里看着宫里那些珍宝古玩等每每发狠恨不得把这些东西全变卖了换成了金银和粮食，可惜自来就没有这么干的皇帝，他要是这么干了，外面该乱了，连皇帝都没钱了啊。

    其实这些都到还可以勉力支撑，宇文器心里所忧虑的还有另外的事情，他自十四岁就到了西北，一直在那边过了十年，对西北的感情有多深可以想象。而且他非常清楚，西北贫瘠，西北苦寒，西北老百姓过得苦，西北的军人也苦，军粮器械一应都不足，原本给的就少，被克扣的更多，往年若不是白万山庄等大土豪商家年年有捐助，他自己也和殷素素一道做了些生意补贴，根本就支撑不下去。

    他更清楚，边外那些蛮子从来都没死心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虽然太过武断，然而生存是人的本能，争夺生存空间也是人的本能，谁不想自己过得好，谁不想自己亲近之人，自己族群过得好？关内四季分明，富裕丰饶，想要那些野蛮民族不存在觊觎之心基本不可能。

    然而那些外族虽然是蛮子，毕竟马背上的民族，男女多半弓马娴熟，战斗力可真是不弱，西北那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狼烟起，如今西北军这样子可不行，而他如今也不在北边了，更要上心此事。他为的什么去争这位子，一方面是心底不平，更重要的不是只有坐在这位子上，很多事情才能做成嘛！不能自己都当了皇帝了，不提拔人家，还让人家白万山庄几个大富豪出钱养军吧。

    然而老天却好像看他不顺眼似得，林钰小白两个已经搬到温泉山庄里度个小蜜月，正在附近山间甜蜜蜜的搞户外烧烤，澜苑平涛阁里，殷素素正在闭目养神，剥好皮的葡萄正被人一颗颗送进嘴里。唯独他看完刚刚送上来的密折，气的把案子都给掀了。

    伺候的宫女太监都吓坏了，宇文器自当政以来，脾气虽然不算特别好，然而也不算坏的，从来没见过他发这样大的脾气过，一时都噤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宇文器倒是很快理智回神了，看着一地狼藉，也没法子办公，一甩手，走了，宫女太监忙开始收拾东西，务必在皇帝回来还一个完好的大殿。

    宇文器虽然没有再发火，可是他心里的怒火却燃烧的更旺了，刚刚密报里说，西北军的用度竟然又被克扣贪污了，比起往年也收敛不了几分。而麻烦的是，西北那几家土豪之前就支持他搞政变了，如今再掏出这一笔钱，很困难。小白一个白身，为什么一下子被封永兴县伯，那可不是什么随便的小爵位。一方面凭着小白的武力和智力，确实立了不小功劳。又有白家殷素素以及林钰面子里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拥军！

    毕竟小白那时候满心里想着报仇，便把自己在白万山庄存着的银子过五十万一并都给了宇文器，白家又筹了五十万两，一个永兴县伯爵换百万两银子以及其他的军备物品在那种时候可不算是他宇文器亏！其他的如白万山庄等助力也不小，出了不少钱粮，如今让人家再拿钱，就算是愿意，那也要拿的出来！更遑论他如今都是天子了。还让他们帮忙出钱养军吗，那他还有什么脸面！

    宇文器是真的恨得牙都咬碎了，这些贪官蛀虫硕鼠，真是该杀！也许是看着自己是打算施行仁政，所以有恃无恐，胆子也太肥了！

    确实是如宇文器所想的那样。因为宇文器这皇位来的也不易，且之前身份低微，偏安西北。真正和臣子熟识不多，而且之前政变牵连了不少大家族，如陆赵两家算是连根拔起的，同样处置的还有苏家等几家，另有受牵连者无数，朝中空位本就多，还要留着官员做事吧，咋一上台，原本就政局动荡了，总要以安定人心为要。

    所以宇文器这段时间的吏治是比较宽容的。有些过错，只要不太过分了，往往降级留用之类。亦或者让他回家吃自己的，并没怎么杀人。大部分人也虽然也算小心，不过也渐渐放松下来，原来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就是了，严格说来这批官员也是如此，他们之前就是这么干的。

    可是这事却着实触动了宇文器的底线，平息了一会儿情绪，回头看见林钰送的竹制笔筒被放回了原处，也幸亏是竹制的，要是玉的瓷的，早就摔八瓣了。便不免想起那时候那个女孩子说的话，让他平和一些，稳得住，保重自身，才能做更多的事。

    是的，不能为了拿起子杀才气坏了自己，宇文器叫了一杯茶，慢慢喝了起来，周围的太监看这样子便知道这一关总算是过了，太监副总管柳慎行非常佩服的看了一眼太监总管顾一文，怪不得他是太监总管自己是副总管呢，单凭对主子心思的揣测他便是差了不少。

    他怎么知道皇上看着竹笔筒心情会平和一些呢，自己差点把那东西和一众碎瓷片颇纸片当垃圾扔了呢，还是顾一文抢救过来的。

    顾一文看着别人看着他佩服的眼神，心里也多少有些得意，当这位还是四皇子的时候，自己可是陪着他一道去的西北，要说了解，这些太监加在一起都没有他对这位的了解深。这位的心思，虽然他从不明言，连带宫妃太监大臣没什么人察觉，自己可是察觉了几分的。当日皇上从宫里逃到西北病了一场，那时候做梦可是……

    不过心里即使知道，当事人从皇上到安慧公主都从不露出一点痕迹，安慧公主如今更是新婚，嫁的还是皇上的小师叔，自然更不会露出一点儿，只带点高傲，对众人道，“伺候好皇上，你们还差着火候呢，多学着点！”

    且不说太监之间的小心思小勾心斗角，此时宇文器喝了一杯茶下来，便决定把这一条线从上往下清洗掉，盛世无弱军，要想天下安定，军事不强根本就是说笑。不过这里面牵扯的人不少，柳家裴家元家在军伍中都有势力，而且他未来皇后的父亲也在里面。

    不错，那些人敢这时候这么做，多少有些有恃无恐，已经预定未来皇后的柳七小姐的父亲也在其中搀和了一点，至少负个领导责任，宇文器要是这时候处置了他，未来皇后的面上就不好看了。

    可是他们这些人也不想想，宇文器虽然年轻，看着也挺文雅俊秀，却是将领出身，虽然最后结果是宇文成自己作死，可是他也算是马上皇帝，武将的脾气和他们这些算计来算计去的文官可不怎么一样。而且宇文器不是那种沉迷权术制衡之类的人，他更看重大局，他卑微的出身，也让他从不是在乎那个所谓的脸面。

    再者。不过是个准皇后而已，还不是皇后呢，就敢这么要挟他，宇文器想到了这一点只会更生气。不过是个女人，就算要顾忌柳家，没有柳七小姐，还有柳八小姐。柳九小姐……

    没有柳家女，还有元七小姐，裴七小姐，就算柳七小姐立时死了，想当皇后的女人多的去了！既然所有人都不是她，那么也没有多少差别，不过看她们所附带的意义而已，温婉贤良的可能稍微加点分，如此而已。

    殷素素消息灵通些。那日宇文器发怒后当晚就知道了消息，不由冷笑，那位未来的国舅可真是打错了算盘了，她和宇文器早就有些交往，被扔在西北依然能混出人样，那可不是什么善茬。你让他心里不痛快了，他可以让你从里到外，从你自己到你女儿到整个家族都不痛快！

    甭管以前他多不受重视。他眼下可是皇帝！

    心里清楚，殷素素也不去提醒柳家，她和柳家关系可不好，和柳太后还有些仇怨，只是不好报复而已。而且她看的明白，宇文器早晚和这些世家还是要起矛盾的，哪个当皇帝不希望权力更多的在自己手里呢。

    果然宇文器在早朝上发了雷霆之怒，把负责这事的官员从上到下全拿下来问罪，未来皇后的父亲也在其中，一个也没跑。有人倒是出列求情。言其是未来国母之父，是不是网开一面，这话一说。聪明的人就在心里冷笑，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你也不看看皇帝现在有多生气，再者这话应该是私下劝的，现在说就是打宇文器的脸！

    “从来都是王子犯错与庶民同罪，此乃是大罪，若令西北军弱，外族入侵，岂不是让黎民受罪，陷国家于战乱之中，此乃不忠，万死不辞的打错。且如今不过指了他家女儿，大婚尚未成，便嚣张如此，若令其女成为皇后，日后将何如！且有父如此，此女品行如何还需考量。”

    宇文器果然暴怒，言辞中竟有换皇后的意思，听者都大惊，然而此事却不好劝，一则宇文器正在气头上，另外柳大人确实是犯了大错，说是不忠没错，而且女儿尚未大婚就如此嚣张，也确实让大部分人觉得其人品不行又愚蠢。

    宇文器本就要杀鸡给猴子看，很干脆将一干人等下狱，里面不仅有柳家还有裴家元家的旁支，此事闹的挺大，而且确实让宇文器抓住了错处，连本家人都不太敢求情。又因为质疑柳家女不堪为后的问题，在宫里面连柳太后都不太自在，有心去请林钰进宫说话，或者能从旁侧击一下，稍微劝一下皇帝。

    偏偏派了人去了公主府，却得来安慧公主夫妻两个一道儿去了京郊庄子里玩去了，问问距离，好有一天路呢。柳太后不傻，如果在公主府里，召了来说话没什么，如果人在老远，再找来便太过露痕迹了，如今宇文器正在气头上，难保不再给柳家记上一笔。

    找别人说情？可能说动宇文器的本就没有几个，林钰算是好说话的，又是小辈。齐王？齐王是不管这些的，欣和郡主嫁了裴家，此时裴家也牵扯其中，他可是一句话都没说。昭阳公主？别开玩笑了，殷素素不落井下石就错了，自己和她还有仇怨呢，再别人，真没有很有分量的。

    其实也有些人有些分量，比如说林钰的公婆，白家夫妻俩，那可是宇文器实打实的救命恩人，在他没发迹前把他当子侄照料的，可是这些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柳家对此不清楚不说，也和白家夫妻俩没啥关系。

    其实林钰早就收到了消息了，也是故意不回去的，她不傻，而且贪欲低，因为现代人的缘故，某些事看的反而清楚些。宇文器这次是绝对不会松口的，而且他大约是打定主意落一落柳家的颜面，就算柳七小姐还能当成皇后，他也不欲柳家势头太大，绝对不会让这个皇后太有威信。不管从整治军事整治吏治，还是从权利制衡从私人感情上都非常合宇文器的盘算，林钰约莫着谁都不可能说服宇文器严办此事，自然不会去裹乱。

    再者，如今日子多好啊，花树之下放一摇椅，慢慢闭上眼睛，睡个午觉，神仙的日子也不过如此了。她把那边的事情放了一放，闭目养神起来，渐渐有些困意，偶尔落了两片红叶在月白罗裙上，反而添了一些鲜艳的颜色。

    白绯若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林钰并没睡着，听见人走过来，便睁开眼，见了是小白，反而又把眼睛闭上了，脸上自带了几分慵懒。

    “困了？也是，昨儿晚上——”

    “不许提！”林钰虽然没睁开眼睛，却听得到某人语气里带点得意带点调侃或者说调戏的语气，果然睁开眼睛一看，某人的眼睛有些热切的过分了。

    “为什么不许提，昨天晚上你也挺开心——嗷呜，你咬我做什么！”却是林钰抓过旁边小白的手给了一下。

    “以前可看不出你这么流*氓！”林钰有些羞恼了，温泉水滑洗凝脂，正泡的舒服着，那个昨天晚上这个家伙无赖的跑来洗鸳*鸯浴不说，还折腾她到大半夜，求他他还不停，什么好哥哥之类都喊了出来，如今回想起来，当然脸红了。

    “还不是只对着你流*氓——好了，我不说了成了吧。”看着林钰素来雪白的脸上好像蒙上了一层粉霞，小白也知道再说她可就恼了，新婚脸皮薄可以理解，以后慢慢来嘛。

    往她身侧坐了坐，他拍了拍林钰的背，轻轻笑起来，眼神也温柔的一塌糊涂，“说起来，还是刚认识你没多久，有一次我去找你，你和这次一样，就在花树之下躺椅上午睡，落花落了你一裙子，安详恬静的样子我到现在都没忘，想要靠近既不敢也不舍，如今倒是没有这种担忧了。”

    林钰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想了想确实不记得了，朝他靠了靠，轻声道，“还有这事，我还真记不清了。”

    “你自然是记不得了，那会儿你正心力交瘁，睡得很香，那时候你身边就珍珠日常伺候着呢。”白绯若轻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动作轻柔，“那时候我就想着保护你让你微笑了，不过如今这样子，真是再也想不到了。”

    “嗯。”林钰闭上眼睛，声音轻到几乎听不到，“放心吧，这次的事情，我有数，不会搀和进去的。无欲即无求，如今的日子，我再要不满足，那就罪过了。我正想着，不行打个报告，咱们出京去看你师父吧，我听说西北有很大的鲜红的落日，也许百里都漫无人烟。”

    小白却摇头，“这个时间不好，西北冬天太冷，风沙也大，天山上落了雪，也不好上下，你的身体如今虽然是好多了，气血还有几分虚，等到春天吧，我带你去看燕支山成片的胭脂花，那时候草原的草也长起来了，可以去纵马飞奔，夜里深蓝夜穹下有金色的月亮，到时候点了篝火烤羊腿，还有萤火虫成群飞舞，银光划过，好像流星……”

    他的声音轻柔如诗歌，慢慢说着他曾见过的那些风景，林钰原本就有几分倦意，靠着他不知觉间竟真的睡着了。

    他轻轻拍着她，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和眼睑，静静凝视着，红枫树之下，那已经睡着的姑娘，微笑着的样子好像落入凡间的神子，“我的公主，我会带你看遍这世上我所有见过的最美丽的风景。”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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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山庄里温柔的一塌糊涂的气氛不同，昭阳公主殷素素这里虽然提起了林钰，却是在冷笑，笑的是柳家，“柳家这是狗急跳墙了？还去找了小钰？也好意思，人家正新婚就迫不及待的拉人家去掺合事。”

    “柳太后无功而返，安慧公主夫妇两个正在山庄里修养。”下人看殷素素这般样子，忙小声道。

    “那女人果然是小事精明，大事糊涂。”殷素素冷笑了两声道，“也不看看形势，她以为钰丫头真是好说话的吗？这时候横竖说不动的，谁帮他们说话，谁就是蠢货。”

    殷素素说的没错，柳家等世家如今正如日中天，大约有些人有些糊涂想法，也不想想，宇文器手上可是有军权的，那性格要隐忍有隐忍，要坚毅有坚毅，天资什么也都够了绝对不是个傀儡皇帝的料。一开始顾忌他们的功劳，而且登基不久还会收敛些，这些蠢货倒是嚣张起来。

    这些世家确实是被之前的胜利冲昏了头，此时才发现宇文器不是那么简单的，他不是上一位那么好糊弄，手上又握有军权，自己还是常胜将军，还真不怕他们。柳家一族更是紧张，一开始还想把柳七小姐的父亲给捞出来，后来便想着保住柳七小姐的皇后之位就好，再后面便觉得能保住柳家女的皇后之位就好。

    然而到底也没保住，暗自较劲了好一个月，世家还是输了，等到十月初的时候，判决终于下来，一干人等基本都被砍了头。有五分之一的自己保住性命外加全家流放，裴圆琛的兄弟，裴泽的叔父自己流放，没累及家人，柳七小姐的爹最好，保住命赋闲在家。然而最糟糕的是，柳家小姐的后位没有了。变成了贵妃，元家亦出了一位嫔妃，独孤家六小姐也要进宫，争了半天后位竟空悬，没有落到任何一家手上。

    元家这算是意外之喜，他们家算是附于宇文成的，然而顾虑他家势力，而且激流勇进，只是稍作惩罚而已。并没降罪，此事中他们家是支持皇帝的，独孤家亦然。柳家女儿虽然进宫时候比别人高一级，然而看这情况，日子却着实不算好过。

    就是这样的，还要进宫谢恩呢。宇文器可是说了，那是看在柳太后的面上，看在柳国公的份上。不然罪人之女，实在是难堪大用。柳家人绝对是一边心里吐血一边谢恩的，然而如今这情况还不是最糟糕的，柳七小姐原本是钦定的皇后，不能入宫的话只能青灯古佛过此余生，而皇后之位虽然从自家手上溜走了，却也没落到别人那里，日后，大家来日方长！如今的皇帝也不过是宫女庶妃所出罢了。

    最高兴的当然是宇文器了，杀了那起子罪大恶极的蛀虫。出了这口多年恶气，也出了那口被逼着定个皇后的恶气，借机削了世家的权柄。总之，想要的目标全部完成，除此之外还能省下大婚的一大笔钱，一切大好。

    林钰是等到事情平息了才回京的，她不单单在温泉庄子上住着，附近也逛了一大圈，有小白这个保镖在，深山老林也去的，何况京郊的山林了，两人还当了小半个月的驴友，重温了一下当初躲避张陈两家追杀时候的情景，过的是非常幸福。

    当然，小白还是对宇文器抱怨了一下下。“当初皇上说要大婚才拦着我们没走的，如今却又不大婚了。”

    宇文器心情正好，哈哈大笑，“朕也没料到柳家自己作死啊！”

    真是太让人高兴，正愁抓不到他们的小辫儿，又不好翻前事，没想到这群蠢货自家找死啊。杀鸡给猴子看立了威信，在军伍上换了可靠的自己人，又省下了一大笔大婚的钱，都是些贪官，光抄家抄的荷包满满，怎么看宇文器都有足够高兴的理由。

    这作死一词用的真是好，小白心里想，他还不知道这词是林钰教给宇文器的，转头又笑笑道，“还没恭喜皇上又添新人，听说独孤家的小姐是出了名的美人儿呢。”

    独孤家的小姐林钰也见过，雪肤花容，明眸皓齿，明艳动人，确实是美丽，单从五官标致上与殷素素都不相上下的，当然气度上差远了。咋一看，是够惊艳，然而交谈之下，倒有几分花瓶之感，不过也不是说这位小姐差了，只是和那惊艳的美貌相比，实在是寻常了些，就是挺普通有些骄傲的贵族小姑娘。

    宇文器倒不是很在乎这个，自个叹了口气，“只要不丑，相貌也只是小事。”

    白绯若对这句话就装听不到，外人或许不知道，他还不知道自己这个皇帝师侄觊觎之心一直没死吗？不过是许多事大家都含糊着不说破罢了。

    “那，原本定下大婚的日子只做纳妃之礼了？”小白想了想换了个话题，如果不要参加饮宴的话，他是有打算和小玉两个一道回老家一趟，如今也算是出息了，又娶了这么好的媳妇儿，论理也该上坟祭祀一下的，而且南边冬天暖和，尤其他老家那儿，只需穿着夹衣就成的。

    不想宇文器这个精明人看透了他的想法，立刻开口道，“便是不进行大婚，这杯喜酒你们还是要吃得的，而且如今已经农历十月，天气也渐渐冷了，你也别折腾了，你们新婚第一年，各处年礼也要注意些呢。”

    这个倒是，白绯若谢了宇文器的提醒，又有几分感动，宇文器多忙他是知道的，如今就是白嘱咐这么一句，也要想的着。宇文器自己倒是不怎么在乎，“也不过白说那么一句罢了，我倒是羡慕你们日子来着，只是没有那福分。”

    这刚刚还是朕呢，一下子换成我了，约莫着是真话了，然而是真话，也不能接着顺着他说自己比他这个当皇帝的还有福分吧。虽然小白觉得自己运气一向很好。估摸了一下，大概是之前的事情对他有些刺激了，便顺着劝了几句。

    比起小白来说，林钰那边就有些难缠了，柳太后知道林钰是没在京城，而且这事林钰也不好出头，可是还是有些不满。便不像以前那么亲切，稍微有些冷淡。然则林钰却是宠辱不惊的样子，稍微解释了两句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柳太后原本还想林钰服个软，等到见了林钰这个态度，方才想起这位的性格，不论外面传的多温和，那也是执掌过大权的。心下反而有些后悔，反而软和了不少。

    然而她一开始态度已经多少有些得罪了林钰，如今可不是以前，柳太后说起话来还不如林钰分量重呢，便是以前，林钰从来也欠过柳氏的。严格说来。林钰只欠一个人的。

    以她的个性，又是现代人的内里，也不是别人几句含糊不清的好话就能糊弄过来的。即使这个别人是太后。一贯的端庄收礼，一样的说些家常，一丝刺儿都挑不出来，然则亲近不亲近，柳氏在宫里混了那么些年，总不至于连这点都看不清楚。

    也是她对林钰的了解不深，换了殷素素，那是绝对不会随便就得罪林钰的，殷素素很清楚，林钰的耳根子硬着呢。和她自己差不多，开罪容易，然而哄转回来却难了。可是柳太后清楚她如今的境况。早就不同往昔了，绝对不能和林钰疏离了，而且这不单单是她的意思，还有柳家家主传了话，柳家也确实看不太清楚这位新帝，需要问问如今颇得宠信的林钰。

    犹豫了一下，柳太后还是亲自倒了杯茶，递给林钰，叹口气，“你不会真和我置气了吧，我也是急的，好好的皇后变成贵妃，元家和独孤家的女儿也要进宫，七丫头那性格也绵软，我怎么不担忧，你怎么看，我这些日子可真是愁死了。”

    林钰接了茶，脸上神情虽然不变，眼神却和缓了一些，喝口茶，微微一笑，“我这话可不好听，不太敢说呢，太后也再生气了我岂不是冤枉？”

    “哪里能，我难道是听不得实话的人吗？”柳太后固然有几分不自在，然而林钰的建议更重要些，如果此时林钰在这里打太极，她该更头疼了。

    要真说了实话，约莫你们真该急了，不过不说的话，柳太后也真该急了，稍微点一下他们倒是没什么问题，宇文器眼下最重要的目的是麻利的让这摊子利落起来，而不是和这些世家缠斗。譬如一个公司正在外强中干，颇有些风雨飘摇之际，首先目标是让公司强起来，至少不会摇摇欲坠，而不是和股东们进行大战。当然有些不识趣的股东经理是要收拾一下，却不能闹的人心不安了。

    故此林钰斟酌了一下，叹道，“这次的事儿，实在是柳文选欠考虑了，倒连累了七小姐和太后。皇上从十四岁就在西北，威望极高，西北的军队可是他的嫡系下属，原就该亏了谁都不能亏了那边的。而且皇上既然领军，军中将领脾气如何，太后应该是知道的，军中大将，哪个是允许别人挑衅的，且西北局面关系江山社稷，皇上一向上心，柳文选怎么做如此愚蠢之举。”

    确切的说，是作死之举啊，皇帝岳父你还没当上呢，就敢把皇帝当傀儡看了，皇帝还没去抽走你家股份，你倒是惦记起了皇帝家自留地，再怎么着，皇帝才是最大股东，你这时候就想争权，不把你杀鸡儆猴，杀谁！

    林钰话说的虽然有些隐晦，柳太后倒是懂了，她或许大局观不好，终究还是个聪明女子，再联想一下太上皇宇文吉的态度。都说太上皇身体不好，理不了事了，但是作为夫妻，她还是知道宇文吉身体状况的，非常糟糕确实不假，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挂了不假，然而劝劝宇文器确实能的。

    偏偏宇文吉什么都不去说，她原本还以为觉得真是因为和宇文器父子基本没情分，又病重。如今看来，却不是那么一回事，这天下如今不算是他的了，却还是他儿子的天下，是他宇文家的天下！

    一时正心惊，林钰却加了一把火，喝了口茶轻叹了句。“太后也是多虑了，如今柳家还是位极人臣，过去这个坎儿，日子总还是不错了。”

    柳太后原本就惊着呢，被这位极人臣又是一惊，林钰也说了，那也要过去这个坎儿。一朝天子一朝臣啊。何况她也是读过史书的，这天下位极人臣的臣子最后有好结果的可不多，尤其还是世家，甚至是敢逼着皇帝娶皇后的世家，譬如当年汉朝霍家，那是个什么结局？

    不得不说一句，以前柳家做的挺好的，不然她家不会出了皇后还出了王妃，位高权重者也不少。只是年前原本掌权的她的父亲老柳国公去世了，当下掌权的是他的哥哥，近四十岁的年纪，虽然不算很年轻，却多少还带着几分浮躁，被拥立之功一冲。脑子是有些发昏了啊。

    林钰看着柳太后似乎是明白了，也不打算多做了，说了几句闲话。便准备告辞，柳太后也不留她，正满脑子想着怎么给柳家里传话，然而这次是得了林钰的大人情的，不然万一没想明白，说不准整个家族都没结果，自己亲自送了林钰出去，又表达感谢。

    林钰照单全收，点点头，等出了太后住的欣荣宫。却见几个人一路跑过来，打头是个颇个眼熟的人，看那人脚步匆匆。便停下了让人先过，等人过去了方问道，“这人看着倒是眼熟。”

    “那是戾王处的人，看这样子大约是有什么事情。”

    戾王？林钰一开始稍微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想起来这是给三皇子宇文成的新封号，因为中毒，宇文成已然是疯了，而且他爹宇文吉还在呢，宇文器不好也无意和个疯子计较，便划拉一个偏僻宫室把宇文成软禁起来，宇文成妃嫔儿女同样降级陪圈。刚刚那个熟人林钰也想起来是谁了，好像是薛咏诗身边的贴身大丫环。

    那位薛美人，林钰是颇知道些内情的，多少也有几分佩服，没想到她竟然还在宫里，卢家没把她没捞出来？也是，假死什么，眼下太显眼，过几年才好说些。至于宇文成，林钰想到这个人，心情多少有些复杂，毕竟人疯了，以林钰的心肠，也就难再记人不是……

    终究是有些好奇，然而犹豫了一下，到底也没叫人公然去打听，这究竟是个禁忌，不是她能插手的。一时公主步舆到了太极殿前，还没下步舆呢，就有小太监过来。

    “皇上和驸马正在说话呢，请公主过去。”

    林钰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下了步舆。她知道白绯若和宇文器关系其实挺好，白家夫妻俩救了宇文器，又通过白绯若的关系让他去天山学艺，名义上两人还是师叔师侄呢。说到这个，林钰还挺腹诽的，当初第一次见这位四哥的时候，小白同学还装不认识来着，然而那时候两人关系还没那么近，其中也有些事情事涉隐秘，不足外人道，也就罢了。

    后来小白一路跑到西北去投奔宇文器，两人光酒就喝了无数，共过患难，一起上过战场，关系自然更佳。说句实话，如果不是和白绯若关系不错，又觉得小白确实是良人，宇文器还真很难利落放手，怎么也要争一争。不过到底大几岁，也没真深爱到非君不可，看着两人感情好，日子过得不错，即使心情有些复杂，也替两人高兴。

    林钰进大殿的时候，就见宇文器脸上带着笑，也是，最近发生的诸多事情，也确实挺称他心意的，便也微笑着行礼。

    闲话了几句，宇文器便问，“太后那边怎么样？”

    “也还好，也说了会约束柳家人的，皇上请放心。圣人言，治大国如烹小鲜，总要慢慢来，”林钰眨了眨眼睛，暗示道，她能和宇文器说的来，也是因为她真的是摸得清宇文器的想法。他们两个是很相像的人，思维在一条线上，想法也差不多，又知道宇文器是要当个好皇帝。

    一时宇文器也笑了起来，敲打一下这些世家没什么问题，削一削也没什么问题，但是绝对不能和这些积年权贵闹翻了。

    “真是可惜，你要是男儿，只怕是封侯拜相也不难。”宇文器笑着对林钰道。

    小白听着宇文器这么说，眼皮子又抽了抽，别老想法子拐我老婆好不好，他是有心理阴影的。不欲林钰掺合这些事，怕再闹出上次的事情来，虽然眼下看着是不太可能了，可是这朝堂上的事情，刀光剑影的虽然看不见，说起来可比江湖还危险。

    然则他也知道自己老婆虽然低调，本事其实还是有的。尤其看人看事非常透彻，殷素素自认在这点上比起林钰还差那么有点儿，然而有能力的人往往不甘寂寞，当初他学了武，他爹不许他随便动用，心里还有几分不痛快呢。再看他同母姐姐殷素素，依旧当着暗夜里的女王，也是呼风唤雨的。

    正犹豫着要不要说什么，不想林钰自己先开了口。“皇上取笑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看的清楚未必有能力去做，我身体素弱，能如今能安闲度日已然是福分了。”

    宇文器是有些遗憾的，如今他正是用人之际。林钰总是可靠的，低调有德行，能力够了。看人看事又非常透彻。然而毕竟是女子，他也不希望另外出现一个殷素素那样的女人。林钰的体质也的确是差了些，她都这么说了，他也就不再强求多说什么了。小白倒是松了口气，宇文器如此精明之人，怎么看不出来，轻叹了口气，以后便不再提了。

    一时闲话了一会儿，说了一些如今京里的动向，林钰白绯若也适当的表达了些意见。时候就不很早了，准备回去，宇文器也赏赐了一些东西。不过寻常东西，意思一下而已。

    等到上了车，林钰脸上方才浮上一丝倦色，靠着丈夫轻轻叹了口气，小白立刻紧张起来，“怎么着，累着了？还是太后那里给了你什么脸色？”

    “没有，只是有些厌倦。”林钰吐出一口气。

    小白还不放心，抓过老婆的小手把过脉了，确实没什么大碍，方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回去好好歇歇，这次也是柳家闹的太不像样了。”

    “我只是有些感慨，成王败寇，今儿从柳太后那里回来，正好碰上了戾王那里的人。”林钰慢慢的道，“你放心，我们如今，已经是极好的日子了，我心里清楚，很没必要踏进浑水里。便是当初，也是我自己因为事涉当年殷家灭门案子，陈张两家不放过我，没法子罢了。”

    当日多少是有些凶险，七皇子那次算是半个意外不提，却正好让她避过了张家派来的人，虽然最后只是丢了些信件，然而多半当初张家是有打算灭口的。从那次回来，林钰才和殷素素真正打好关系，并且互相利用了彼此的身份。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她也没想到。

    最初刚刚从镇远侯府里出来时候，正如那些个雪夜和青青商讨的那样，林钰是打算走种田流的，过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好，两人手里有些银子资产，还有几门显宦的熟人，也不怕人欺凌，林钰会厨艺，青青会调香，都是能养家糊口的，谁也没想到最后能有如此盛景。

    小白和林钰是自侯府出来就认识的，也知道林钰当初的想法和境况，听着林钰这么说，一边轻轻的拍着妻子的肩膀，一边温柔听着。

    不过到了公主府后，却还有一件喜事等着他们俩，青青确诊有孕了，她四月中出嫁，如今已经农历十月了，算来也半年多了，不算早也不算晚，不过确实是件大喜事。

    看着林钰明亮的笑脸，几个丫环一起恭喜，“公主要升格当姨母啦。”

    说起来之前的诸位公主出嫁的可都生了孩子，连带齐王府三位县主，就是总和丈夫吵闹的老三也是有了儿子的，可是这和青青可不一样，拿厚厚封儿赏了来人，犹豫了一下，看看天色实在不早了，便打消了当天就过去探望的打算。

    然后晚上开始收拾东西准看她姐姐，还收拾到挺晚，小白同学醋了，他原本与青青之间就有几分争风吃醋的矛头，然而青青已经嫁了出去，而小玉嫁了他，却是日日相处，此时一看老婆还是那么上心，难免有一点小忧郁。

    “早些休息吧，你白天不是说倦了吗？”话音有些酸溜溜的。

    “有这样的喜事，当然一下子就打起精神了。”林钰带着笑道，然而一抬头看到小白同学脸上的表情，瞬间明了，又忍不住笑。“你连这个醋都吃啊。”

    “这么喜欢小孩子，我们自己努力生一个怎么样？”灯下半美人，老婆本来就好看，这烛火摇曳之下，更添了娇媚，小白一把把人抱起，强制终止了林钰准备礼物。

    然而说是生个孩子，小白却和林钰早商量了不要那么急，平日都是采取些措施的。他是通医术的，又心疼老婆，一则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多少还有几分没长成，二则林钰身体确实体弱些，这两年很是生了几场病，又操心，便是锦绣里养着，还是差些，还是等一等身体更强健些。

    对此，白家夫妻俩也没什么异议，一则两人厚道，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他们两口子也是晚婚晚育的典型，白大侠当年娶妻时候都二十七了，程夫人也二十多了，小两口还年轻，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二么，林钰毕竟是公主，便是公婆，论理他们也管不着。

    这就是有地位的好处了，也难怪人都追逐权势，光看公主出行，要是正式出行，那也是有护卫清道的。不过林钰平日低调也不爱摆谱，也就是带着几个侍卫，并不许扰民。但是却不是人人像她这样，喜欢摆谱的人还是蛮多的，有的人就是恨不得有一分的谱摆出十分来，林钰路上便遇到了她名义上的某个姐姐定安公主一路清道来着，还打了躲闪不及的行人。

    林钰暗叹这位公主略有些看不清，以宇文器的性格，是很见不得这样的事，这些公主和宇文器还没什么交情。当初宇文器还叫宇文弃的时候，宫里就没几个没欺负过他，没给他白眼看的。宇文器对这些事还挺记在心上呢，死也不改名，有人提议宇文器虽然比宇文弃强那么一点，也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字。他登基前有大臣提议让他改名为宇文齐，结果被宇文器狠削了一顿。

    这样的皇帝，在他手底下混，你还不低调些，连殷素素都低调了啊，她还是宇文器离不开的权臣。然而林钰好意去劝，这位还不领情，倒是说了林钰一顿，还带着点明嘲暗讽，“安慧公主果然从平民百姓里爬起来的，如此体恤这些贱民，然而他们挡了我的道，我就打的。”

    说完还横了林钰一眼，那样子，虽然二十多岁了，还特别的中二！看的林钰哭笑不得的，大姐，药不能停，何弃疗啊！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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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定公主在那里跳脚，林钰心情倒是挺平和的。虽然被人指责为贱民，林钰其实不算很生气，然而却是怒道，“耕种纺织，百行百业皆是黎民百姓所从业，若无百姓，公主也难免衣食无着，怎能以此污蔑语！”

    社会主义教导的好，人人平等，劳动最光荣，虽然现实中不可能是真的人人平等，可你敢公开说老百姓是贱民试试！林钰很清楚自己说起来就是草根出身，没什么好遮掩的，她也不以为耻，但是你丫的说谁是贱民！没有老百姓，你会纺织还是会织布，就等着裸*奔吧！

    不用说，两人闹了一些不愉快，林钰虽然不是爱说话的人，收拾几个严重中二病患者还是很轻松的，安定公主说不过林钰，又觉得丢了脸，气呼呼的走了，这还不算完，她进宫告状去了！

    林钰虽然不知道她进宫了，然而却很清楚，安定公主原本只是混闹，不过是个斥责两句的事，然则贱民两字出口，怕是要被罚的不清，心情还挺轻松的，照旧去看她姐姐。

    她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不把这件事给青青说，免得准妈妈听说了生气，不过青青却看出林钰身边伺候的人脸色有异样，私下叫丫环问出来了。

    “听说你之前和安定公主起了冲突？”

    “哪个多嘴的告诉你的。”林钰看青青神色如常，倒也松了口气，青青脾气暴烈些，而且孕妇嘛，脾气不好古怪些都是有的，是真不希望她烦心。反正不是什么大事。

    青青也知道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才这么坐得住，眼下的架势，就算是林钰和殷素素起了冲突，和清河公主起了冲突，宇文器多半还是回护林钰，更别说是安定公主这样的。林钰还占着理呢。

    “你只管告诉我是不是有这回事呗。”青青喝了一口茶，带着笑道，

    “是有那么一回事，至于为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林钰也有几分纳闷，她性子不是爱惹事的，一开始只是规劝一下而已，还是挺好声好气的，没想到安定公主不听不说。还公然下她的脸面，指责她出身微末。

    青青想了想，带着几分不肯定道，“大约是嫉妒吧，你出嫁时候，我看诸公主中她脸上不平之色最为明显。”

    青青还真猜对了。安定公主自以为是正宗的天家血脉，可比这个半吊子公主尊贵多了，偏偏嫁妆比人差的老远。婚礼档次也差的老远，更吐血的夫婿也差的老远，别说有白绯若这样的品貌，相貌差，花心，才能平庸，连家世都在诸公主驸马中垫底，心里怎么能痛快了。

    本身母族和嫁的就一般，她很多内幕消息便不知道，看今日行事也知道这位的性格不怎么好。品行上也比较一般，比较有地位的清河公主等也不带着她玩，自然也不会多告诉她一些秘密。她还不是什么明眼人。只当着林钰真只是救了宇文器一命呢。

    盘算了一下，反正自己是皇姐，宇文器总要给自己几分颜面的，要是能拿下这个安慧公主来，出口气不说，自己在京里也有威信了，干脆去先下手为强了。林钰开头还不知道这些，然而陪着青青说了好一会话，又一起用了午饭，青青留林钰住下，林钰正犹豫要不要住下时候，就有人偷偷来告诉她这个事。

    “公主，安定公主进宫告状去了。”

    饶是小丫环压低了声音，林钰脸上露出几分吃惊，倒不是生气，而是——这么没眼力劲儿，你爱告状就告状去吧！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原本处罚不处罚你还在两可之间，如今便是削你没商量了。

    极品蠢货啊！林钰深深的佩服了，这么个家伙，怎么在上次的政变中还没被怎么牵扯进去啊？难道是因为太蠢了？还真是因为是太低端了，没啥拉拢价值。

    果然，宇文器看着这个蠢货，还是自己姐姐的蠢货，别提有多生气了，你人蠢就罢了，老实呆着就是了，还惹事，惹事还选在大庭广众之下来。闹就闹了吧，本来吧以林钰的性格，是不大会主动告状的，到时候自己训斥这个姐姐几句也就过去了，偏自己还找上门闹，你占理啊？！还什么不能让这样低贱出身的压过正经的皇家血脉！你当后宅争宠啊，蠢货！

    把安定公主一顿骂赶出宫里，还没想好怎么安抚一下林钰，第二天就有人上本来参了，言安定公主闹市伤人，口出不逊，言语中侮辱安慧公主，更过分的是大街上骂普通百姓为贱民。宇文器果然大怒，直接把安定公主降为郡主，命其闭门思过半年，罚俸禄两年，想了想，又取消了诸公主的清道权限。

    被连累的公主们多有些嘀咕，然而傻瓜终究还是很少的，不过一个权限而已，皇上现在这架势，正是杀鸡儆猴的时候，何苦跑上去找不自在呢？又不是安定那傻瓜，得罪了人，降了等，被软禁了，腊月皇帝纳妃连杯喜酒都喝不上，新年宴席也没她份了，何苦来着。

    这时候已经农历十月末了，马上就是十一月，又要准备年礼等，年下各处田地铺子还要收租，生意上也要查账分红等等，除了人情来往，还要给下人发冬衣发赏赐，十一月各家都是忙过去，几乎是眨眼就过去了。

    这些事同样也占据了林钰不少时间，她今年新婚，有些地方的礼物不能不重，不过如今也有了小白帮忙，白绯若又心疼她，反而比往年更清闲些，备好了礼物等，腊月也就到了。

    宇文器原本大婚的日子定在腊月初二，柳家自己作死，宇文器抓住机会把个皇后抹成了贵妃，这大婚就没有了，嫔妃说着尊贵，确实也尊贵，然而到底也只是妾。在这些规矩上，嫡庶差距就大的多了。按理说连百官领宴都不用，用侧门抬进来就是了，然而宇文器多少还是照顾柳家以及元家独孤家的心情面子，百官领宴是不用了，却还是请了诸皇室权贵重臣一起吃一顿，顺便联络一下感情。

    反正他也不赔本。不提新晋嫔妃的嫁妆，这些人来恭贺是要带礼物的，还不能轻了，他不过提供一顿饭而已，还能顺道拉拢一下大臣。

    真是个会算计的人啊——这是林钰私下的评语。

    然而林钰也还是要出席的，和大家一样，这礼物还不能轻了，好在如今经济宽裕，出得起这个钱。叫人收拾一下就是了。她不纠结，不代表别人不纠结，反正三个同时进门，家世差不多的新娘子怕是很难不对对方产生芥蒂了，尤其其中一个是原定皇后，宫里还有个太后姑母。另一个是超级大美人，元家的小姐据说素有才名。

    作为名义上的小姑子，婚礼当天还能见一见这些新娘。倒也佩服，如今状况，不管是不是装出来的，就连按理说最憋屈的柳家七小姐也表现的很中规中矩，看不出什么来。然后接下来她们就没有什么事了，既不是正妻，也没什么繁琐礼仪，看完了新娘，大家去喝酒作乐，她们还要在这里等着。而且皇帝只有一个，今晚上只会临幸一个人，还有两个要守空房的……

    这群悲催的姑娘！皇宫可真不是人呆的地儿。偏这些小姑娘也是没有选择的。就如柳七小姐，柳家和皇帝角力，她一个小姑娘最无辜，却是最终的受害者，以宇文器的行事，除非这位小姐特别得他的心，估计是不会让她留下子嗣的。要不说她这样没有家族支持的也有没些好处，也没有家族的负累，之前太上皇还在位时候，林钰就可以拒婚，要是有家族负累，就算是有殷素素说情，也没人敢这么干。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这样的场合，青青和林钰差着一个品级，坐席上林钰和殷素素清河公主等挨的更近些，以殷素素的观察力，是不会察觉不到林钰走神的。

    林钰当然不会说自己想没有家族也挺好，同情悲催的三位新娘，便微微一笑，“在想姐姐你什么才会大婚呢。”

    除了十三公主这样的小公主，甭管是半道出家的还是正牌子公主都结婚了，只剩下殷素素这个单身祸害了，说她是单身祸害一点儿不假，她脸上印迹渐渐淡了，上一点脂粉就遮的差不多，左腮偶尔有一点印子，被她别出心裁的化了一朵娇艳的梅花，算是梅花妆的变种，看着更是俏丽。

    二十四五岁的年纪，正是盛放如花的时候，她又正春风得意，大仇已报，自己钱权什么都有了，连以往的如暗夜般的幽艳之气都少了都换成了璀璨明亮的钻石般的光芒。柳太后虽然也美艳不可方物，然而正是低沉消极之时，此消彼长之下，殷素素一个人绝对压艳群芳，再怎么漂亮的美人都不能和她的光芒争夺。

    独孤家的小姐倒是漂亮，单看时候也各种惊艳，和殷素素放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像是正品和仿品之间的差别了，亦或者是最高级别的钻石成品和钻石原石之间的差别。她一出现，在场的男人都不由自主的看她，虽然基本上都没有那个胆量追求，她也看不上，可是当妻子的也免不了吃醋啊。

    也就是林钰能轻松一些，毕竟白绯若是殷素素的同母异父弟弟，别人即使是同席的诸位公主也忍不住竖起耳朵，除了希望名花有主，男人死心之外，也好奇啊，这样妖孽神仙一样的女人，到底会嫁给什么人，前段时间有传言说她可能看上她的侍卫？

    殷素素也不甚在意外人的眼光，盯着别人注视二十多年了，早就习惯了，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你是知道的，我们之间有些问题一直横亘在那里。”

    这话也是张白龙毕竟是张家人，陇西张家灭了殷家满门，殷素素又借着朝廷之力几乎灭了陇西张家满门，就算张白龙和张家人自己也有仇恨，然而他毕竟是张家，就算张白龙过的了这个坎儿，殷素素呢？

    这相爱相杀的复杂纠结背景，就是林钰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仇恨不是那么容易了结的。“这个问题，还真是让人为难，然则谁能选择出身呢？”

    张白龙身份事涉隐秘，连宇文器等人都不知道，所以林钰说的挺含糊，倒是让几个公主验证了他们猜测，看来殷素素确实是看上了侍卫，这侍卫和公主之间的爱情，确实是阻碍重重啊，就算殷素素的婚事别人不敢做主，可是身份差距还是挺大的，殷素素又有倾国倾城之貌，富可敌国的家产……

    清河公主和殷素素关系一样不错，便小心的问殷素素，“难不成是真的？那个传言？”

    “什么传言啊？”殷素素有些不解，看一眼林钰，再看一眼清河公主。

    “就是你看上个侍卫的传言啊，其实，要我说地位身份什么也不是特别重要，女人啊，就是要找个对自己好的。”清河公主笑道，“像是安慧运气那么好的毕竟是少数，驸马对她好，相貌俊美，人也有才华，公婆也和气，那是运气顶天了。”

    林钰笑笑，谦虚了两句，也不再多说话，要说起来，张白龙比起小白那真是样样都不差，出身的问题，随便弄个就是了，关键是两人之间隔着家族恩怨啊，又不是一般的小仇恨，说起来，这情节好像有些熟悉，罗密欧与朱丽叶？

    不过，不管这两人成不成，绝对是不会出现殉情的结果的，林钰一边寻思着这个问题，一边随便夹了一筷子菜，却是一道浑羊殁忽。这道菜是用上等大白鹅，用火去毛，又去内脏，往里面填上肉和糯米饭，用五味调和，而后杀一只羊，也去毛，用火燎干净，再去肠胃，把鹅放羊身体里，缝好羊皮后，烧烤，，羊肉一熟，马上去掉羊，取出里面的鹅，羊肉却不吃，只吃这鹅。

    要说这道菜最地道的吃法还是手拿着吃，或者撕或者用小刀切开，然而宫宴嘛，这一席上都是公主，自然要精心的切好，用银盘盛了。这菜做法如此复杂，味道确实不错，香气浓郁，林钰倒也挺喜欢吃。只是今儿也不知道什么缘故，原本闻着味儿就觉得有些重了，此时没主意吃下去一块儿，觉得又膻又腻。

    再然后，她没忍住，恶心的吐了。

    这一桌子是坐的都是已婚的，林钰如今也脱离了未婚范畴，几个公主姐姐一面叫了宫女来服侍林钰，又是漱口又是扶着休息的，又叫人召了太医来。

    林钰这一缓下来，倒觉得舒服多了，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了，我觉得没事儿，大约是冬日上火，蔬果吃的少，一时有些腻着了。”

    林钰没什么经验，但是公主们大多是生产过的，可没那么放松，清河公主就道，“还是小心为上，再说你如今新婚，保不准是喜脉呢。”

    殷素素也点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自己都总是说，小心没有过逾的。”

    林钰和小白是采取了措施的，然而年少夫妻，又是彼此情深，难保也有几次遗漏的时候，心下也不是很肯定。一面忐忑不安，她如今可没打算立时做母亲，又有些隐约的复杂喜悦，殷素素还要叫小白过来，林钰却摆摆手。

    “要不是的话，多难为情啊。”

    “看你说的，便不是喜脉，你有些不适，他不该过来看看你吗？”殷素素摆摆手，“再者他会医，就在这边领宴，比太医过来的还快些呢。”

    林钰没真的拒绝，她的信期自重生以来便有些不准，她还真不敢肯定，这个时候如果真的怀孕了，她还是能希望和孩子父亲一起第一时间分享这个消息的。

    然后她如愿以偿了，和孩子他爹第一时间分享了有孩子的消息，她确实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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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那么巧啊，震惊的不光是林钰和白绯若小两口儿，周围的围观观众也挺吃惊的，然而这是喜事，尤其在皇帝纳妃宴席上更算是好兆头了。连宇文器都被惊动了，不过笑着听着拍马屁的人说这是个好预兆的时候，心情多少有些复杂的。知道暗恋的人嫁人了和知道她怀孕了即将当妈妈那种感情可不太一样，然而又欣喜林钰小白两口子能添丁进口，真是一面高兴里有些失落，一面还要叫人安排好了安慧公主。

    这年头，女人怀孕生孩子可不是什么容易事，只要有条件，一样是众星捧月，像是珍宝一样。林钰身体略弱，又是怀孕初期危险期，当时就被保护起来了。

    太医亲友就不说了，新手爸爸尤其紧张，眼巴巴看着神情温柔的老婆，“你能不能走，要不要我抱着你走。”

    林钰免不了笑起来，“不用那么紧张，没事儿，这都两个月了，之前也不好好的嘛，今天不过是一时吃到肥腻的东西有些反应而已。”这才两个月就被严密保护起来，接下来还有八个月呢，就算是宅，也要出去逛逛不是？而且多运动对孕妇也好，如今是生孩子像过鬼门关一样的年代，自己更要加倍注意。

    话虽这么说，小白自己通医术，比林钰可能还清楚，还是紧张的不得了，接下来宴席上人却是见到了林钰神色安详，这位新驸马好像看着一会走路的易碎珍宝一样在后面小心小意的跟着。大部分人都忍不住笑起来了，然而人人都知道安慧公主夫妻伉俪情深，夫妻俩又是第一次有孩子，有些傻样也挺正常。

    当然善意的取笑是免不了的，就算心里有点儿酸溜溜的宇文器也忍不住开了两句玩笑。宴席上一时极热闹，消息都传到后面了。

    几位新娘子端庄坐着的也听到了些信儿，“我听外面欢歌笑语的，你们去打听一下怎么回事？”

    这事倒不是什么隐秘事，丫环们很快就打听了回来，各自回了自家主子，“是安慧公主席上发觉有喜了。大家正恭喜安慧公主夫妇，皇上还笑着说要沾沾他们喜气呢。”

    嫁给皇帝，如今大老婆之位不好说，怀孕生孩子变成最要紧的事了。便不是嫁给皇帝，嫁给哪家也是要有了孩子才能站得住脚。知道殷素素和离内情的人毕竟不多，在大部分人眼里，就算是那样倾国倾城之色，若没有孩子，碰上了丈夫移情别恋也要让位不是？

    事实上。如果殷素素有了孩子，林老夫人就算是再疼儿子，再在乎蜀中张家的金钱支持，那也绝对不可能允许陆平之另娶的，顶多允许以贵妾的身份进门。平妻什么的都不可能，一般只有商家才这么干。贵族里谁要这么干，就是纯属笑话了。

    而殷素素结缡七年无出，陆平之却还蹦出来过庶女和庶子（没人知道他那是喜当爹了）。大部分人都认为殷素素是不能生，就是生育上有些艰难，这也是世家大族有些顾虑的原因，从这个角度看元江流确实是情深了，他可是做好无后的准备的。然而家族利益高过个人利益，他哥哥又病着，不可能置父母兄长亲友家族于不顾，也是无奈之举。

    就像是元家的小姐，她家的家风好，是不太允许未满四十无子的人纳妾的。她父母原本也是打算给她找个家风好的人，而且元家嫡出的小姐，元国公嫡亲的侄女儿。当然是做正室。如今形势所迫之下，别说是家风好的人家，就算是正室也不要想了，做个小老婆，还要和其他两家小姐一起进门，柳家小姐地位比她高，独孤家小姐漂亮的好像花朵，就她问题比较严重。

    若能尽快怀上个孩子就好了，她忍不住这么想，而孤独家小姐也是和她一般心思，唯独柳七小姐却比别人更多了几分担忧。她父亲是惹恼了皇帝，虽然有家族的缘故，保住命也没流放，这辈子别想起复了，她原本是预定的皇后人选，一下子被降成了贵妃，怕是一开始就给皇帝留了不良印象，自己要表现的多好才能让皇上把她记在心里。

    而外面有喜的这个安慧公主，她那个堂姐夫七殿下可是为了她要死要活，曾见过一面相貌上虽然美貌明丽，然而算不上倾城倾国啊，偏听姑母说，不独独是堂姐夫和戾王，连如今的皇上对她也似乎有些意思，是个聪明人，想要让皇帝记挂着自己，多学着点。

    可是，柳七小姐忍不住咬了咬下唇，这怎么学啊，她和那位安慧公主又不熟，只知道是个善良温和的人，见过两次，都是有礼模样，举止言谈非常温和，却没有什么出挑之处，更别说狐媚之像了。而且她也是有骄傲的，那不过是个孤女，以前据说背景也不是很清白，算是原镇远侯的弃妾，自己可是柳家的正经小姐啊。

    不得不说，这位柳七小姐确实想多了，柳太后因在宫中，近水楼台先得月，又很是敏感，敏锐的察觉了宇文器多少对林钰有意，她提醒自己侄女儿，倒不是提醒让她像林钰学习怎么勾男人，林钰没有那个水平，她是知道的。她的意思是，能从直中去，何必弯中行，能让皇帝和她侄女儿相处起来舒服，就是赢。

    林钰不知道这里面弯弯绕绕的事，小两口被人取笑了半天后，终于撑不住了，中途退席落荒而逃，不过也不要紧，这本不是正室大宴，林钰又新发现了怀孕，没人会挑理。

    林钰不知道别人怀孕时是什么心情，她虽然不想那么快就有孩子，然而当这个小生命真的来到她的身边时候，在很短时间内，她的心情就很大的变化。虽然别人都说她温柔，善良，但实际上她不是喜欢小孩子，母性十足的女人。她一向理性高于感性。

    可是当回到家躺在床上，轻轻抚摸着光滑平坦的小腹，一种温柔亲密感觉从她心里油然而生，这是她的孩子，和她最休戚相关的血脉，她最亲密的亲人，那是无法形容出的微妙感觉。幸福，复杂，喜悦，担忧种种纠缠在一起，很难分清。

    在她心情如此柔软的时候，身边翻来覆去，忍不住叹气的小白就越发显眼起来，然后迅速碍眼起来。怀孕生子上，男人的付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女人能感受到这种血脉相连之感，男人却不一样，母性据说是天生的，父爱好像是后天培养的？

    “怎么，我们有了孩子你不高兴？”作为准妈妈，情绪已经开始变化了起来。至少小白就敏锐的发现了某人的眼光似乎有些危险。

    “是挺复杂的，有了孩子当然很高兴，然而你的身体状况。我也确实担心。此时怀孕确实是出乎我的意料，总想着要晚两年才好。”小白此时还真没有对孩子产生太大的感觉，其实也高兴，却被担忧给掩盖了。“也是我的错，那次山上，没控制住，算了日子，应该是安全的，没想到还是有意外。”

    林钰原本是有些不高兴的，然而此时听他这么说。眉眼之间的担心一览无遗，突然就平和了，至少这个男人是真的爱着她的。轻叹了口气，“我相信孩子是缘分，是老天给予的，既来之则安之吧。”

    虽然话是这么说，白绯若心里还是难以安定，看着身边老婆睡得迹香，自己却总是难安。

    林钰倒是睡得挺香，睡了一觉，第二天各家都亲自或者派人上门，青青自不用说，虽然怀孕五六个月了还是亲自过来看了一趟，同时拖了一车孕妇用得着的东西，又带了两个嬷嬷来，“这是积年有经验的嬷嬷，我从王府里选的，是可靠人手。”

    说完了这个，又私下对林钰说，“你虽然是公主，宫里大约是会给派选照顾你的人的，然则宫里情况复杂，便是皇上也不说全部掌控的住，而嫉恨你的人还是不少的。这两个嬷嬷的家人我回头给你送过来，捏着他们全家人，他们也不敢作乱。”

    “你自己呢？”青青也怀着孕呢。

    “这是我怀孕时候选嬷嬷时候就给你预备下的。”青青眨了眨眼睛，笑起来，“虽然你说不是很想马上要孩子，可是早晚用的着不是。”

    “我也没想到这么早就会遇到。”林钰没有拒绝，生孩子这回事，还是需要有经验的人在身边的，白家夫妻偏又回老家了，就算现在立刻返回，一个月内也赶不过来。

    “还有一个事儿，我要叮嘱你一下，虽然我觉得你没有那么愚蠢。”青青想了想，说着又冷笑了一下，“外面有些人家，倒有妻子怀孕了，自己塞个通房给丈夫的，就算有人劝你，你可别干这种傻事，便是你身边的人，原本可靠，也难免生出些别的心思。便是男人可以不要，难道还要多出个庶子跟自己儿女争权不成。再者，我们女人怀孕这么辛苦，凭什么他还能这么轻松左拥右抱的！”

    说到最后，青青甚至有些杀气，裴泽虽然不错，但是裴家众人可就不一样了，裴泽那个爹裴圆琛可是领着儿子逛青楼的，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他爹的姨娘，没有希望这两口子过的好的。青青自怀孕以来，很有些烦人的家伙过来说三道四，最后还是老实人裴泽大发雷霆了一通才止住了。

    “你还好些，毕竟是公主，白家叔叔婶婶也是厚道人，白家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青青说完后，怕林钰心情不好，又安抚道。不过也是实话，驸马是不太敢明着纳妾的，不然就是找削，而白家合家就那么几口人，同母异父姐姐殷素素那边孤寡伶仃的，而且她才不管这回事呢。小白舅家江南程家倒是人丁不少，然而早就没来往了，有些来往也都是来巴结林钰的，再者隔得也远着呢。

    “放心吧，他要敢这么做，我就休了他。”林钰笑笑，然而一边摸着下巴想，也不能让准爸爸太闲着了，总要让他体会到生孩子的辛苦，很轻易得到的东西人往往都不会珍惜。后世也有些渣男会在妻子怀孕时候出轨，林钰看来他们都是太闲了。让他天天忙个不停，他还有心思乱来不。

    林钰是有些打算让小白忙一点，心疼男人也不是在这时候心疼的，必要他知道怀孕生孩子的辛苦，才知道更心疼老婆孩子。然而她设想了半天都是白想，她的孕期反应极其强烈，根本顾不上这些。

    一点儿油烟不能闻到。就算是隔着老远，也能吐了，原本就嗅觉敏锐，怀孕之后简直有千里闻香的本事，有时候一天都吃不了什么东西。再者口味变的极其挑剔，她府里的厨子一向都是极好的，然而一大桌子菜只吃了几筷子就撤下来了，害的可怜的厨师们天天加班忙乱不说，还特别打击自信心。要不然就是想些千奇百怪的东西味道。比如说某天，林钰突然想吃方便面，还指定了鲜虾鱼板味儿的。

    即使有林钰的口头指导，厨房先是摸索了好几天方便面的做法，而后开始纠结怎么做出满意的味道，然后十天后总算是弄的差不多了。林钰挺高兴的尝了几口。吐了！不仅吐了刚刚吃的面条，把早上好容易吃进去的一点早餐也给吐了出去，端上来的丫环和厨子们被小白给骂了个狗血喷头！

    不光丫环被骂哭了。厨房的工作人员都快哭了好不好，也幸亏林钰虽然反应强烈，理智还是在的，安慰的拍拍丈夫手臂，“不干他们的事，只是我身体的缘故。”

    几个嬷嬷也道，“驸马不用过于紧张了，好歹也吃下去了一点不是？只是这东西味道重，公主如今双身子，吃不多罢了。”

    小白一边端了水给林钰服侍她漱口。一面还是怒气冲冲，不过倒是放了小丫环一马，开始骂厨子愚笨。其实小白也是实在急了。不然以他的性格素来温和，断不会轻易发怒的。

    等情绪平息下来，然后转头又给厨房的工作人员发了相当于月薪的奖金，鼓励大家再接再厉——再接再厉的被折腾。这钱收的确实有些烫手，然而却也拒绝不了，就算没有奖金，难道还能罢工不成？

    如此折腾天天折腾着，林钰自怀孕以来一个多月，别说胖了，倒瘦了六七斤，原本还有些圆润的下巴越发尖了，眼睛也显得越发大，因为精神不足，还带着一点朦胧的样子。殷素素这种硬心肠的看着都有些难过，送了自己家最好的厨子过来，宇文器听说后赐了两个御医轮班守着又送了两个擅长清淡细点的御厨过来，青青更不用说，更是着急。

    这样的情况下，林钰别说想法让小白忙一忙了，自己都快被折腾的不行了，而小白也不用林钰想法子让他体会怀孕不容易，他都快急死了，长了一嘴的燎泡儿，天天夜里难以安稳睡着，也亏的他身体好，练武之人，不然光急就急病了，天天看着老婆都不够心疼的，哪儿还有心情生什么歪心思。

    一面恨不得把这孩子直接拽出来，狠狠揍一顿解气，一面又后悔自己那几天没控制住，甚至他看着林钰那么受罪，都偷偷起过把这孩子打了算了的心思，太折腾他娘了，一点儿都不孝顺！他甚至都开好了药方，然而终究下不去手，一则女子落胎本就伤身，一则林钰虽然每日被折腾的够呛，每天眼睛却是亮的，夜里靠着他的时候也会说起孩子以后会怎么样，每次都慈爱满满，满怀期待。

    老婆和儿子选哪个，对他来说，还是老婆更重要，然而这孩子却是老婆那么期待着的，他也不可能真的硬下心肠来，何况终究是他的孩子，他和所深爱之人的共同的血脉。

    所以他只能加倍的折腾，折腾自己的同时折腾周围的人，整个公主府简直是鸡飞狗跳，尤其是做食材生意的，有什么稀罕东西往安慧公主府送就是了，很是赚了一笔。除了青青殷素素齐王这些关心的人，也有些人心里暗暗称愿的，比如说在家里顿禁闭的安定郡主亦或者宫里的某个嫔妃。

    “我看她这胎根本就保不住，都折腾多久了，还是这个样子？”宫里的生活极易让人心里变态，这位就是，随着元家小姐和一个低级嫔妃相继检出怀孕，自己却极少能见得天颜。柳家七小姐原本就不忿的心情也越发差了，私下里便跟柳太后说酸话。

    柳太后这才发现自己这个侄女儿竟然对安慧公主有些不忿，大吃一惊，“你这话怎么这么说的，好像盼着人家不好似的，我记得你和她没见过几次啊，难道什么时候结下来什么仇怨不成？”

    柳七小姐。如今是柳贵妃了，一撇嘴，“我就看不上她这个样子，不过是个半路子出家的公主而已，沽名钓誉之徒，装出一副样子善良温柔，怎么让人喜欢的起来。”

    “别人怎么是沽名钓誉了？安慧公主为人谁不称道，别的不说几十上百万的银子，你舍得捐出去吗？”柳太后一看这势头不好。训斥侄女道，“再者，就算她再怎么不好，她对我们柳家有什么不好吗？上次的事情，如果不是她提点了一下，未必能那么轻易的了结。我叫你学她。是为了什么？太上皇的三个皇子对她都有意思，你可见有人说她什么不好吗？那薛咏诗不过是得了些王孙公子的赞誉，就名声有些不好。那还是戾王宠妃都落了下成了，何况这样的。”

    “最初和七殿下的时候，也有人说她不是吧。”柳贵妃还是了解林钰的，略有不忿。

    “如今呢？还有人说她不好吗？太上皇早就后悔了，当日没有随了老七的意思，这么个好姑娘没有落到自己家里。我们如今名声也不好，既然如此，那也只好低调做人了，别管你是真的好，还是装的好。坚持下去，总能见效的。”柳太后恨不得把这个侄女儿的脑袋劈开，把这些东西给塞进去。

    柳太后是真没想到自己侄女竟然对林钰有了敌意。真是作死，不管是让林钰察觉了，还是殷素素齐王一系察觉了，亦或者皇帝本人察觉了，她都是个死字，林钰再好脾气，也绝对不会对一个充满敌意的嫔妃视而不见，就算不下狠手，也绝对不会容许她得宠，保不准和柳家也要翻脸的。

    一时说了半天，让柳贵妃保证了半天，柳太后才让她回去了，自己又叹了口气。

    “太后为什么叹气？”身边宫女海棠问道。“柳贵妃不是答应了吗？”

    “我是说，柳家选错人了。”柳太后喟叹道，“本来想着是选个温顺脾气的，就算不会让皇上太宠爱，也不会让皇上讨厌，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有这么个孤拐脾气，心气也不平和。看来爹不行，姑娘虽然看着也不错，然而终究是有些问题的。”

    “太后的意思？”

    “派个可靠的告诉我兄长，再从家里女孩子里选几个出来我看看吧，务必要父兄都可靠争气的，女孩子也要聪明的，相貌上反正柳家的女孩子再坏也不会坏到哪里去。”柳氏闭上眼睛，阳光照在她依然美艳的容颜上，竟有几分沧桑之感。“看刚入宫时候的情形，谁想到元家女儿竟会是最受宠的？”

    最近新怀孕的元家小姐已经即将被册封为惠妃，任谁都没想到，最得宠的竟然不是独孤家小姐，而是元家小姐，除开朝堂上的考量外，很明显宇文器对这位确实更满意。

    柳贵妃还不知道自己的地位即将受到挑战，她面上服气了，心里还不忿，犹自暗暗期待着林钰这一胎保不住。

    可惜老天显然不会眷顾她，一个多月后，她就私下骂娘了，随着月份渐渐大了，林钰的孕期反应总算是渐渐平息下来了，公主府也消停了不少。等到怀孕四个月半的时候，林钰虽然还有着尖尖的下巴，身上好歹多了些肉。各个亲友处都松了口气，因为前期太折腾，林钰瘦了不少，便开始送各种补品，柳贵妃每次打听宇文器送了什么好东西，就私下恨的咬牙切齿的，好像抢了她的东西似的，也不想想就算不是林钰，别的公主怀孕宫里也多有赏赐，并不逾越啊。

    这个时候，柳太后已经开始相看自家女孩儿了，反正来日方长，也不独独相看十五六岁的，十二三岁的也带进来看看。因为年纪小些的多，柳贵妃还没察觉呢，只当姑母喜欢小孩子，而且一年一度的桃花宴又开始了，正是权贵中互相娶媳择婿的时候。

    公主们一般都会去凑个热闹，林钰原本也有些意动。反正如今不是危险期，然而小白却坚定的反对，又劝林钰，“且不说山上凉，出入不方便，那边厨子也不如家里好啊，你要是想吃什么。岂不是也麻烦。”

    这倒是，不孕吐反应了，林钰的胃口迅速的回来了之后，开始变本加厉了，经常是想吃这个想吃那个，有时候半夜里会突然想吃某样东西，也不单单是饭菜，也有些稀奇的水果蔬菜，有些还是古代没有的。公主府厨房的工作人员原本看着公主好不容易不反应了。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庆祝一下，发现新的挑战又一次到来了。

    不断变化的口味，今天想吃酸苦的，明天想吃酸辣的，后天又要甜腻腻的。或者突然半夜里想吃乳酪拌饭，把驸马推醒，然后让原本已经睡下的厨房起来加班。或者天还没亮就饿的不行，想要吃热烫烫的牛肉面，牛肉要切得薄的像纸一样，还要配上酸梅子酱，再不然都很晚了，特别想吃烤羊腿，要明火烤的，烤的金黄流油那种，烤好了一半要手割着吃，另一半儿要上面撒了芝麻。片成薄片和烙饼薄薄的乳酪片青菜叶子一起吃。

    这还算是比较正常的，某天突然想起吃炸蚂蚱蚕蛹，还要配着酸梅酱。还有一天，突然用醋煮了花椒和青菜，竟然也吃了一碗饭，还有一天突然想吃花瓣，逼着厨房鼓捣出了一个花瓣宴，因为是孕妇，有些花瓣还不能食用，总领厨房的大厨都快想破头了，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林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怀了个什么，怎么会想吃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幸亏经济条件好，不然还真是没办法这样供着自己。不过天天这样，倒也挺热闹，厨房的厨子甚至苦中做乐，非常认真向上的做出了一个食谱总结，一个月下来，已经是厚厚的一本子，看的林钰自己挺不好意思的。

    然而这期间倒是发生了一件喜事，青青原本就比林钰怀孕早四个月，如今林钰已经五个月显怀了，青青也有九个月了，大月份自然不可能四处跑，便换成林钰经常过去看望。这一日刚和青青闲话半日，准备回家，还没来来得及上马车，就被拦住了，青青阵痛了，看着要生。

    虽然提前了一个月，可接生婆什么早就是备好的，医生也是一样，然而毕竟时间早了一个月，齐王府里人还没来呢，今儿府里没有主事的人，多少有些儿忙乱，裴泽还有个差事，凑巧也不在家，如今算来是早产，怕没人做主，岂不是抓住了林钰了。虽然一应事情不需要林钰真正插手，早有嬷嬷准备好了，可是林钰还是非常紧张，听着青青的叫声一声比一声高，心里担忧的不得了。

    “会没事的吧。”不自觉的咬着下唇，都没注意到自己咬破了，又自己安慰自己，“应该会没事的。”

    嬷嬷看她这样子，也怕她动了胎气，劝她去前面坐，“原不该叫住公主的，只是眼下真没人坐镇，万一有些什么，咱们也不好拿决定，可是要惊着公主了，回头我们郡主只怕是要吃了我们。”

    林钰摇头，还是不放心，嬷嬷又劝道，“我们看了情况，其实还算顺利，只是女子第一次生产难免艰难些，而且毕竟痛的很了，所以叫声厉害些，并不妨事。您只管前头坐着就是了，也远不了几步，真若有什么情况，我们第一时间也来的及告诉您。”

    林钰身边的人看她脸色不好，也劝道，“您要真硬撑着，惊着了，怕也没法子拿主意啊。”

    其实这会儿林钰真是心扑通扑通的跳，头也疼起来，多少受了几分惊吓，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方才挪到外面坐着，又派自己身边的丫环嬷嬷在旁边守着，又嘱咐接生婆太医，万一有什么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保大人。

    生孩子不是什么易事，这年代还没有剖腹产，也没有催产针，非要等骨盆开到十指才能把孩子生下来。要知道生孩子可是十级痛，有多痛苦可想而知，林钰手里帕子都被她不自觉撕裂了。她自己又没有生产过的经验，身边也没有个别人，原本小白说要陪她一起过来的，偏正好有些小事，林钰也是被跟的有些烦了，便让他只管去。早知道有这样的情况，就该拉着他一起过来的，至少小白会医术，就算他不会，身边有个人，总算有些底儿。

    不想半个时辰后，小白还真来了，他先回了家，林钰还没回来，看看也不算早，便过来接媳妇，哪里想的到正好碰着青青生产，自己媳妇端坐在哪边，紧张的不行，脸色极苍白，真的好像一张纸一样，嘴唇都咬出血了还没有察觉。

    “怎么了？放轻松，我在呢。”上去搂住老婆安慰，拍拍她的背，

    “姐姐她……”林钰很想哭，孕妇本来就脆弱，然而这会儿她的神经绷的得太紧，一下子没控制住，抱着小白真的哭了起来。不过哭了出来，反而轻松了，迅速回神，推着小白去前面看看。

    “你去看看啊，姐姐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是会医术的。”小白还蛮佩服她这一点的，要说什么时候都很冷静是蛮假的，可是她恢复的是真快，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锻炼出来的。

    看着林钰情绪基本平息下来，脉象也稳定，安抚了两句去那边看看，发现林钰真的是过于紧张了，虽然稍微有些艰难，可是却没什么大碍，算的上是顺利的，接生婆和大夫以及下人都井井有条，完全不用他做什么。

    也或许也不是林钰过于紧张，而是她太在乎，青青只见过林钰两次眼泪，小白只见过一次，这次竟然紧张担忧的哭了。想到这里白绯若还是略有几分酸，不过青青姐对小玉也是极好，自家老婆也不是一头热，想想也就释然了。

    再过一刻钟，一向文雅的裴泽从大门一路冲进了产房门口，真的是冲的，一路上还撞飞了两把椅子，三个凳子，撞碎了一个花瓶，撞倒了三个下人，也不知道文雅秀气的他哪里来的力气。他也是紧张坏了，老婆早产啊，而且叫的那么凄厉，一会儿喊努力加油，一会儿喊要不不生了，问题不生，孩子头都快出来了，塞回去吗？完全保持不了理智，还不如林钰呢，林钰是理性压过感性的人，再怎么样，基本理智还是有的，裴泽是搞书画的，算是艺术家，这个，更多的是感性压制住理智。

    一面吩咐人拦着他，别让他冲进产房，看着他这样子，进去了不是安慰青青的，那是添乱。不过裴泽这样上心，林钰对他印象倒是更好了几分，人却渐渐平静下来，然而浑身还是有些轻轻的颤抖，下意识的抓住小白的胳膊不放。白绯若察觉了她的不安，也不顾及在许多人面前了，一手揽着她，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低声的安慰她。

    其实青青这次生产还是蛮顺利的，齐王等人到了没半个时辰，孩子就生出来了，总耗时不到两个时辰。裴泽喜极而泣跪在地上，林钰想往产房里去却被拦住了，一片狼藉不说，毕竟是有血的，真怕惊了她，胎气不稳，而且古代人迷信，觉得产房不吉利，怕有冲撞着了。倒是裴泽回过神来，趁人拦住林钰的时候，一头钻进去安慰老婆去了。

    反正裴泽又没怀着孩子，大家也就随他去了，青青倒还记挂着林钰，打发人告诉林钰自己没事，又隔着窗子喊了两嗓子，之前嗓子已经喊哑了，此时声音可不好听，但是林钰的眼泪还是刷的一下子下来了。等情绪平息下来，林钰才想起看看自己新出炉的外甥还是外甥女儿来着？

    刚刚接生婆说的是母子平安，还是母女平安？林钰是真的想不起来了，不过至少是平安了，这个倒是没错儿，想到这里又大大的出了口气。

    ps：

    感谢小祺祺祺祺飞同学，尹墨尘同学，蔡彧同学的平安符！

    感谢cbbca同学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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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钰只注意到了平安两个字，就脚软了，要不是靠着小白，只怕要坐在地上，这会儿力气仿佛才慢慢回到身上，慢慢的走了两步，齐王看见她往这边走，自己走了过来，要把外孙子给林钰抱抱。

    “看这五官可真俊秀，像裴泽多些，不过眼睛。”齐王一张脸笑的像是花一样，最心疼的女儿生下的宝贝外孙，让他欣喜不已，又想起了夫人温萱，是以他这抱着半天了还没舍得撒手，也幸亏孩子爹这会儿还守在孩子他娘身边，只瞥了一眼儿子，还没来得及和他争抢呢。

    不过此时看着林钰过来，他倒是挺大方的，“给你抱会吧。”

    林钰连忙摆手，不敢接手，“不成，我浑身还是没力气。”

    齐王原本伸着手，刷一下子就收了回来，脸上带着笑，颇有几分得意，“可不是我不舍得给你抱，是你自己不要啊。乖乖外孙，还是外公最疼你吧，你爹看你娘去了，你姨母胆子小，不敢抱你。”

    说的众人都笑起来，那边青青原本就用尽了力气，此时听着裴泽温柔的情话，竟渐渐睡着了，裴泽这才出来，开始和孩子他外公争抢小孩，抢过来抱了抱，又被齐王给抢了过去。裴泽也不争夺，他这会儿也精疲力尽了，老婆平安生了孩子固然喜极而泣，却也有些乏力。

    好在管家还是挺顶用的，早就准备了饭菜热水等，林钰这才察觉自己身上已经汗湿了，洗了个热水澡，吃了点饭，才渐渐回了力气。回了家，也是累了，回家也没多想，就洗漱睡下了，倒是小白，一夜没怎么睡好。

    很快的相熟的人家就得知了青青平安生子这个好消息，诸王府公主家裴家亲眷等都派了人过去慰问。殷素素也亲自到了一趟。林钰倒是休息了一天，隔天又去探望，洗三就更不用说了，自然是亲去。

    洗三礼办的挺大的，小孩子长得快，三天后就有些样子了，颇有几分裴泽的眉目清秀，看来长大了又是个帅哥，很讨人喜欢。青青坐月子什么的不用说。林钰经常过去探望，然后送些好东西。孕妇要进补啊，所以满月礼上青青脸整个圆了一圈儿，不过皮肤看着倒是挺水灵白嫩的，显然气色极好，带着点哀怨的看着林钰。

    “都怪你送了太多好吃的了。我可胖了不少。”

    “你自己愿意吃，怪谁啊。”林钰笑着道，转头不看她。看被锦被包裹的小婴儿去了，已经满了一月，小孩子长得快，白嫩的不得了，眼睛也睁开了，看着林钰一派的天真无邪。

    “真是可爱啊。”林钰忍不住微笑。

    “我儿子好吧？”青青也笑起来，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儿子肉呼呼的小脸，“你和小白两个相貌比我们夫妻俩都好，生出孩子来肯定比我儿子还好看，要是生个丫头。嘿嘿，正好娶来做儿媳妇。”

    其实林钰不太想生女儿，倒不是因为重男轻女。她非常讨厌重男轻女的男人，却更讨厌重男轻女的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来着？自己弱爆了被人家欺负，倒是怪罪到女儿身上，非常让人看不起。可是如今的世道就是如此，女孩儿就是要比男孩子艰难，还不是艰难一点，是艰难太多，要有多强大的本事才能对抗世俗？

    就算是武则天那样的千古一帝，在往上爬的时候都免不了要掐死自己的女儿。就算是殷素素那样的妖孽，最初几年的时候，对于陆平之不停的纳妾不也要忍着？而且不管是武则天和殷素素，都吃了太多苦头。

    武则天生父早逝，被几个异母兄弟欺负，以她之才貌，却被困在宫里日复一日的做着叠衣服叠被子的工作，过后更是被送进寺庙里出家吃尽了苦头。殷素素幼年失母，未及少年丧父，而且全族里七十七口人一夜之间被杀，身上背着的仇恨被海还深，日日夜夜都难以安眠。虽说非艰难不足以成器，这样的生活，自己怎么舍得自己女儿去过？

    要让她像世俗低头，林钰也是不舍，她这样的算是过的好的，可是看看周围女子，多半要日复一日的打理家务，看着丈夫左拥右抱，生了庶子还要和自己的孩子争夺家业，过着名为妻子实则管家的生活，那也太没意思了。

    不过，这话却不能对别人说，就算是青青问起，她都不太好解释，林钰轻叹了口气，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是心情难免被蒙上一层阴影。幸好小外甥太可爱，青青也察觉了林钰心情似乎有些不好，抱着儿子逗林钰玩，终究让林钰再一次笑起来。

    “不说这个了，还有个消息，你听说了吗？”青青虽然不是很清楚林钰在顾虑什么，却很知道她在顾虑，便换了个话题，开始说别人的八卦。

    “什么事？”青青这么一说，林钰一时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情。

    不过也不要紧，反正下一刻青青自己就说出来了。“是宫里那个柳贵妃，惹怒了皇上，直接被降成了美人，又关了禁闭。”

    “什么时候发生的？”林钰还真不是很清楚，她最近还是被肚子里的孩子折腾着，平日不大理事，只管一些重要的大事，其他的事情统一听听汇报就是了。”

    “昨天的事，其实还没传出来呢，不过父王昨天进宫今儿才说给我的。”青青摸了摸下巴，唔，比起以前肉多了不少啊，再不注意要长双下巴了。“不知道皇上是为什么生气啊，贵妃和美人之间差的那么大，几乎是被一捋到底了。”

    “这还是真是挺稀奇的，虽然前段时间柳家丢了面子，其实也没怎么伤筋动骨，按理说柳贵妃只要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应该不会被处罚的太重的。”林钰也想不明白。

    “这还不止呢，柳家好像打算另外送女进宫呢。柳贵妃，呃，如今是柳美人如今成了弃子了。”青青叹了口气，“这皇宫里的事，可真是凶险，前天还是高高在上贵妃呢，马上就被打入冷宫了。家族里也直接把她当成弃子了。”

    “皇上准了吗？”林钰又问。

    “眼下还没点头，不过父王说基本是准了的，不过暂时拖一拖这件事。”青青道，“你说柳氏到底犯了什么事？”

    “这我哪里知道？”林钰心里划拉了一下，也没想出个七八来，她和那位柳七小姐又不熟，连上成亲那次合共见了三次。再者世家和皇权之间的争斗，她也不想搀和，反正她这边的人根本就没有世家的人。

    而结果也很明显。她也不会站在输的那边的，无论是从历史上看，还是以眼下的局势判断，赢的人都是皇帝。相较于面和心不合，根本不可能全力合作的诸多世家，集权的皇帝具有太多优势。世家占据了太多的职位和权力。也会让寒门出身的有能力的人不满，他们基数大，能人也多。为了自己的利益，自然会靠在皇帝一边。

    说起来，她还好，殷素素这样的暗夜里的女王也算是出身寒门，结果也是帮着宇文器在治天下，不过据殷素素最近传来的消息，她也在准备后路，准备事成后抽身退出，太有权力了，就算关系好。也难免被忌讳。

    青青见林钰若有所思，也不再多说了，说真的她还不怎么关心这些。然而林钰显然对这些蛮感兴趣的，至少喜欢分析，她说这个的目的，其实是为了让林钰不想之前不愉快的事情。

    不过两人都没想到此事和林钰还有些关系，人装是很难装的一直如一的，也许有那种人，但是柳贵妃显然不是，她一不小心露出了真心想法，原本还想圆过去，可是宇文器是什么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被她糊弄过去？一时便很生气，他虽然护着林钰，却也知道柳氏和林钰并没什么交集，林钰倒还帮了柳家几次，自然是没有仇恨的。

    没有仇恨，却如此嫉恨着别人，想也知道这位的心地很成问题，他可以留一个笨蛋在身边，也可以留一个丑八怪在身边，却不能在身边留这么个地雷！碍于出身的缘故，以及见识过殷素素这样的牛叉人士和林钰这样低调的聪明人，他从来都不看清任何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留不得，然而柳家还要安抚，所以他允许了另外一个柳家女子进宫，这也正合柳太后和柳国公的意思，柳太后不会没察觉到柳贵妃的心态出了问题，不单单是针对林钰，搞不好这可是要祸及家族的，看看陆家就知道的。然而已经是宫妃，柳家却也没法子处置，正上火呢，这下好，松了口气。

    皆大欢喜，除了柳贵妃这个被牺牲者，宫里本来就是步步惊心的地方，根本不是你由着性子来的，林钰这个导火索，不知道内情的还对这位颇有几分同情呢。

    总之，一切看起来都挺好，皇家和世族有了一定程度的妥协，而宇文器也能在朝廷安定的情况下来收拾眼下的烂摊子，平定边疆，练兵，处罚贪官，整治吏治等等。而林钰则是终于胃口稍微轻松了一些，好像是消停下来，然而现实会告诉你太太真了！

    怀孕六个月往上，肚子越挺越大，开始觉得身体不舒服起来。浑身沉重，低头看不到脚，肚子压迫脊椎，腿抽筋，走路外八字，还会因为压迫而尿频……

    各种丢脸的事情来了，什么优雅范儿什么美观，生活渐渐恢复了本来的模样，就算是女神，这时候也很难有一如既往的美好。母亲以前怀自己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父亲也会很关心她吧，想到这里，林钰的心情总是有些忧伤的。

    背井离乡，在永远回不去的世界的另一个彼岸，怀着孩子，即使有钱有人伺候照顾，也是各种脆弱，孤身一人，谁能真正的安然？至少林钰做不到。

    不过她也不能算是孤身一人，她从来都没有那么深刻的感谢过嫁了这样的一个人，不论她夜里动作多么轻，他总是第一个发觉。有的时候想家想念父母，还没等着眼泪掉下来。身边的人就坐起来给她披上衣服，抱她在温柔的亲吻安慰。夜里腿抽筋醒来，犹豫着要不要喊人，总有一双手轻柔有力的按摩。

    无缘无故的脾气，无缘无故的伤心流泪，她觉得她不像她，然而身边的人却是一如既往的包容。她从来没有在一个人面前那么脆弱过。也从来没有靠某个人那么近过，甚至她从来都没有那么深刻的感觉到，什么是爱，什么是被爱。

    转眼就是农历十月，北方这个时候已经冬季，林钰看着镜子里有些浮肿的脸各种忧伤，然而似乎只是转眼之间，风就卷着雪花降临了大地，她已经怀孕九个多月了。抱着肚子站起来有些艰难，丫环要来扶她，林钰原本是要拒绝的，然而带着那么大的肚子，到底是觉得太艰难了些，叹了口气也没有再拒绝。

    小白进来的时候。正看着自己的妻子正站在窗前，之前那两个月孕吐的时候，原本如缎子的一样光滑的长发失去了几分光泽。如今还没彻底养回来，不过还是极黑，披散在被显得有些瘦的肩膀上，神情有种雪一样的清冷感。

    她的听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到声音，有些艰难缓慢的微微侧身，露出个笑容来，“回来了，外面下雪应该挺冷的吧。”

    “也还好，下雪不冷化雪冷么。”他把斗篷交给丫环。走近了些，带着一点微冷空气道。“倒是你，一进来就看你在这里站着发呆。在想什么？”

    林钰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神情温柔如水，竟是他从没有见过的美丽，好像是经历了寒冷冬天后，赶在春天第一个开的那美丽花朵。

    “我从来都没觉得，我这么真实过。”

    从没感觉到，这是如此真实的世界，真实的生命，真实的爱情，以及真实的自己。

    真实啊，白绯若也忍不住微微感慨。

    此时小白身上从外面带来的寒冷已经渐渐散的尽了，他原本怕冷着他，此时方才低下头，轻轻吻了吻深爱之人的眼睛，“我也是，从来没觉得靠的你如此近过，以前我总觉得，你好像是坐在天边云彩上，微微低头向下望，我拼了命，也只是能更近的看见你，然而我现在觉得，我好像已经可以走到你的身边，走进你的心里。”

    只有婚后，才看到了你的一切，至少以前，我从来都没看到你的脆弱。即使是那一次，你在众人面前伪作自尽，留给我的最后印象依然高傲又坚强的，可是此时的你，柔软的我好想把你放在心的中央，小心的护着，不让任何风雨打到你。

    我以前以为，我已经爱你到极致，却不曾想到，日复一日，却越来越爱你，原来所谓最爱还不是尽头，爱原本就是没有尽头。

    窗外寒烈的北风卷着雪花，凄厉的呼号着，然而室内却温暖如春，他的公主在他怀里，靠在他的肩头渐渐睡着——因为总觉得浑身哪里都不舒服，她已经好久没有睡好了。

    林钰预产期其实很近了，她是腊月初确诊怀孕，那时候不到两个月，如今已经是农历十月初了，左右也不过是这半个月的功夫，他已经打算整日陪着她，寸步不离。

    不仅是他，连青青都隔一日过来一次，今儿又打发人过来说，从明天起，她就在这边住着了，家里一些事情，也幸亏父母已经回来，程夫人管家也是一把好手，家里不少琐事倒是省心了。

    第二日青青果然如约过来，她也怕林钰怀孕时候碰见自己生产有了心理负担，各种给林钰做工作，让林钰放下包袱。

    “其实生孩子时候就是叫的惨了点，那会儿疼了点，生完了就好了，你看你外甥多可爱啊。”一边说，一边显摆自己儿子，小孩子已经四个多月了，粉嫩嫩的小脸，乌溜溜大眼睛，看见林钰，露出无齿笑容一个，外加口水一道。

    林钰果然忍不住笑了起来，逗逗小外甥的小手，如果生出这么可爱的孩子，确实挺好的。姐妹两个正说着话，小家伙突然尿了，立刻有人帮过去换尿布，林钰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会换尿布吗？”

    “怎么可能不会啊。”青青看了一眼儿子，撇了撇嘴。“这小子，一点儿也不老实。不过，这些还是丫环媳妇嬷嬷们照顾的多些。其实这孩子还是好带的，夜里不怎么爱吵，我听大嫂讲，她儿子那时候夜里老哭来着。”

    小白进来的时候，就见一个新手妈妈和一个准妈妈在讨论育儿经。看着林钰心情不坏，也是挺高兴的，看来青青姐来陪着自己老婆也有好处，至少自己偶尔离开一下的时候，总还是放心的。

    林钰则是听到了小白进来的动静，看他没往这边走，自己起身走了过去，还没走两步，小白已经加急两步走到她身边。抱住在妻子脸颊上亲了两口。两人过二人生活习惯了，不觉得什么，倒是青青脸上微微有些烫，稍微有几分不自在。

    喂，我和我儿子还在这里呢，你们就这么亲密好吗？感情也太好了吧。不过想想自己都是已婚妇女了。怕什么，坦然自若起来，反而是林钰回过神来。脸上微红。

    青青笑道，“我都没脸红呢，你脸红什么，知道你们感情好，我不介意的，反正俊男美女看着也养眼。”

    林钰刚要开口反驳她一下，然而脸色忽然一变，身子也有些摇晃，小白反应快，迅速扶住她。见她这样，先是一惊，迅速的反应了过来。青青也吓了一跳，然而她是生过孩子的，反应也挺快的。

    “快快，把她扶到里屋去，你们几个去把接生婆和御医找来，快啊。”

    小白则是一把把林钰给抱起来，公主抱送到了里屋，紧张的几乎不能呼吸，林钰看他这样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有些冷呢。

    “别紧张，没那么恐怖，青青姐说了，疼一会儿孩子就出来了，倒是挺消耗体力的。你叫他们弄点东西我吃，不然没力气生产。”

    小白哪里舍得离开，自有人拿了东西过来，林钰看见桌上的小笼包，不由想起那时候和小白在驿站一起吃小笼包的事情，笑了笑，“我想吃那个。”

    反正孩子还没正式开始生，只是阵痛而已，小白看一眼母亲和嬷嬷，两人都点了点头。阵痛让她手有些抖，是小白拿来喂给她吃的，吃完包子，又喝了一碗鸡汤。林钰的镇定让接生婆和嬷嬷等都十分佩服，青青略有些不好意思，她那时候好像就已经开始大喊大叫了。

    可是产妇虽然是难得的，生产却没那么顺利，林钰的体质偏弱，胎位却不太正，一开始还好，拖了大半天后，产妇已经没什么力气，孩子却还是连头都没露出来。要说是保大人保小孩，不论是小白还是别人都是选择保大人，可是眼下这情况，却比那更糟糕，因为根本没有选择，要不生出来，大人小孩一起平安，生不出来，大人完蛋，小孩也一样没救。

    殷素素得了消息也来了，宇文器也加派了两个太医过来，还是束手无策，催产的汤药丸药已经灌进去不少，小白作为医生和丈夫更是想尽办法，林钰真的是很坚毅的性格，为了节省力气甚至没怎么哭叫，尽管她几乎疼晕了好几次。

    “我是不是要死了。”林钰意识有些模糊，然而她还微微扯了扯嘴角，生孩子的女人，绝对不会很好看的，头发散乱，冷汗把头发打湿，脸色更白的像鬼一样。

    青青原本一直强忍着，可她的眼泪刷的一下子下来，“不会的，我知道有生产天一夜的，你攒点力气，等下一鼓作气孩子就出来了。”

    “但愿吧，不过我现在倒是有件事想要给你们说，如果万一我死了的话——”

    她的话被白绯若打断，他紧紧握着她的手，神情好像是绷紧的弦，“没有万一，你不会死的！”

    林钰咬了下唇，咬出血，神智方才清醒了些，“听我说，老宅的池塘边第二高的柳树下的阑干下的第二块砖里面有几封信，去叫人取了来，如果我真的……那是留给你们的东西。”

    “别胡说，你会没事的。”青青也忍不住了，哭着打断了林钰，“求求你，别放弃，别抛下我一个人。”

    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啊，林钰很想提醒青青，可是剧烈的疼痛又一次把她淹没。这一次她没有力气控制自己不喊叫出声，然而即使出声，可以听得到声音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殷素素一直站在哪里，背挺的笔直的站了一下午，一句话没说，此时终于开口了，“去取了来。要快！”

    青青和小白恍若未闻，两个人一个跌坐在哪里，一个还在拼命鼓励着半昏迷状态的妻子。

    殷素素的人，动作快是必须的，何况又是这样的事情，不到两刻钟，派去的人就抱了个大楠木匣子来。

    “公主，东西在这里了。”

    殷素素点点头，依然没说话。接过匣子打开一看，里面分别是几个小匣子，一个方的，三个扁平的，方的那个上面写的是送到皇帝那里，扁平的三个上面各有三个名字。分别是她自己，青青和小白，显然是给他们每个人的东西了。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殷素素掂量了一下，约莫着是信，或者还有银票地契房契什么的。

    略微有一点意外，她还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一份，不过她也不打开，而是问青青和小白，要不要看里面的东西，这两人正紧张着呢，怎么有时间看这个。

    然而情况是真的不好，又是一夜过去。殷素素那里灵药用了好几样，可太医也没办法了，林钰已经力竭。昏迷了好久都没醒过来，也就是千年参王吊着还有一口气，孩子也没有生出来，青青和小白都是一日一夜没吃没喝，终于控制不住，两人都在那里嚎啕大哭，哭的不能自已。

    殷素素也没喝一口水，然而她终究是殷素素，不是别的女人，一手提起一个人，给一巴掌，再提起一个人，给了一巴掌，忙碌的稳婆太医惊恐之余也被吓了一跳，反而各自精神起来。

    “哭！哭有什么用吗？”她暴躁的道，“人还没死呢，你们就哭什么，钰丫头还有留给你们的东西，你们要不要看？”

    白绯若一时想起那时候林钰露出的浅淡的笑容，强自精神了一点儿，青青也是一样，然而看完信后，两人反而好像是在冰冷大雨里淋着，又被冰水泼了一头，青青手都哆嗦了起来，小白倒是镇定一点儿，靠近了妻子，亲吻了一下她依旧温热的唇，再看一眼殷素素。

    “姐姐，你不看下里面的内容吗？”他声音沙哑，哭过的痕迹很明显，从音调上看依然是强绷着的弦一样。

    “有什么好看的。”殷素素颇为暴躁，然而拳头攥的很紧，紧紧握着好像是松不开，“不过是你们太废物了，我还是那句话，人还没死。”

    其实她也没有多少信息，她虽然在另想办法，然而林钰的运气到底如何，她也不知道。事实上，她也不是很抱多大的希望，毕竟情况在这里，不然她也不会把林钰要求送进宫的盒子送到宇文器那里了，约莫着这会儿差不多到了他手上了。

    倒是青青这会儿也看完了信，深吸了一口，抓着林钰的手，声音带着颤抖。

    “你欠我一个解释，如果你现在死了，我永远在这件事上不原谅你！”说着说着又掉了泪，“你不舍的吧，快点快点醒来啊。”

    宇文器此时正在拆盒子，他也知道林钰难产的消息，担心的一夜没睡安稳，早朝还发了一大通脾气，然而他却不好出宫去看她，可是心里还是犹豫，如果真是难产，不出去的话，岂不是连一面都见不着？

    车马都准备好了，可是他还是拿不定主意，正在迟疑之间，收到了殷素素派人快递的匣子进来。

    “这是我们公主叫人送来的，说是安慧公主清醒时候嘱咐叫人送来的。”

    “安慧公主如何了？”

    “奴才虽然没见到里面情况，但是听说情况很不好，人虽然还有气，却昏迷了好久了。”来人也是一脸悲苦之色，他虽然是殷素素的人，在某个时期也听林钰管，和林钰是见过的，对这位安慧公主印象极好。

    宇文器一下子站起来，站起来之后才察觉自己失态了，又猛地坐下，挥手叫来人下去，准备叫人来马上去安慧公主府，然而眼光扫到旁边的黑檀木匣子，又坐了下来，一面叫人马上准备。他要出宫，一面打开了盒子，盒子没锁，不过有活扣，不难开，打开后，里面是一封信。另有个银匣子，有锁，不过钥匙在锁上，也不知道放了什么贵重物品。

    他犹豫了一下，在信和盒子中还是选择了一封信，开头就是：“如果您看到这封信的话，我大概已经死了……”

    他只看了这一行字，就猛地站了起来，他今天控制不住站起来已经是好几次了。看着他身边伺候的大太监无限感慨，“皇上，有些事情做了未必后悔，不做就一定后悔。”

    老太监的声音略有些柔，然而此时却好像振聋发聩一样，不亚于洪钟大吕。他真的不见她最后一面，就算坐得住，真的能不后悔？就算日后叫人戳穿了自己喜欢着那个人。那又怎样？不过是一点名声而已，却是他终生的遗憾，如今时候，小白难道能拒绝他？

    他又一次站起来，冲了出去，换了便装，摒弃了车架，带着侍卫，勒马飞奔，好像又一次回到了草原之上。

    此时。林钰却正在缓缓醒过来，看一看窗外日头，声音细弱到听不见。“原来已经到了这时候了，没想到我昏迷了那么久，我记得之前，好像还是半夜……”

    小白原本跪在她身边的，这一下，真是未语泪先流，林钰却好像很镇定，抓着他的手，努力放在嘴边，“不要忘了我……”

    不要忘了我！

    他的心一时痛极，难过的说不出话来，似乎明白她想做什么，忍住泪把手放在她的唇边，然后她真的狠狠的咬了下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鲜血迅速从伤口处涌出来，染红了她苍白的唇，紧接着她脱力了，头一晕，马上就要进入半昏迷状态。

    然而此时稳婆却惊喜的叫了起来，“孩子的头出来了啊！你快加把劲！”

    小白一下子愣了，林钰却好像明白过来什么，原本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神渐渐有些光亮，殷素素是最冷静的，一把把人抓开，叫太医叫稳婆，自己动手把老人参片儿塞进去林钰嘴里去。

    “含着！生出来，母子活，生不出来，母子死，我这个蠢弟弟也活不下去！”她的暴躁让她的声音极其有力，虽然也已经沙哑了。

    其实现在的情况，殷素素并不敢打包票孩子是什么情况，毕竟难产太久了。然而只要把孩子生下来，以太医的水平，保住林钰性命还有几分把握。

    小白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忙把另一只手送到林钰的嘴边，“只要你没事，咬烂了都不要紧。”

    林钰却没怎么听到，因为太痛苦了，然而她也没客气，剧痛之下哪里有理智，她所有的理智都用在保持清醒，保持用力，努力把孩子生下来。所以小白另一只手上又多了一道深深的咬痕，然而鲜血的味道似乎有刺激她的作用，林钰的坚持，让太医和稳婆都认为奇迹，原本以为安慧公主只是回光返照了。

    或许是求生欲，或者是母爱，亦或者是爱情，大概是诸多原因都有，人毕竟是坚强的，求生是本能。总之，在张白龙抓着一个白胡子老头冲进产房后，林钰终于把孩子生下来了，一个儿子，哭声响亮，暂时看来没有受到窒息。

    然而小白和青青两个一时还顾不上孩子，全在看昏迷过去的大人，而这时候，白胡子老头被张白龙推了过来，“让他把脉！”

    “这是谁啊？”青青眼泪糊了眼睛，根本看不清，不过看得清也不认识。

    “这是医圣！”张白龙简短的道，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也是这时候也不是解释的时候，生下孩子后力竭而亡的产妇也是有的，眼下看着情况虽然好像好转了，谁也不知道下一刻是什么情况，即使林钰现在的脉象还不错。

    “人没有大事，只是消耗的厉害了，好生将养一年就是了。”和太医不一样，老头倒是挺有信心，说的斩钉截铁。

    太医也是这个看法，这时候青青才真是瘫软在地上了，她精神绷得太紧了，一下子竟是晕了过去，太医顺手给诊了一下，“没大事，只是过分激动了，醒来煮碗安神汤灌下去就好。”

    小白则是喜极而泣，抱着林钰大哭。语无伦次的许诺着他自己也听不到的诺言，殷素素一直是挺直了腰板，笔直的坐着或者站着的，此时却脚下一软，跪在在地上，大口的呼吸着口气。白家夫妻齐王等也都高兴不得了，程夫人哗啦啦落泪。齐王红了眼眶，白大侠见多了生死，最镇定的一个，只是打碎了成套的汝窑茶具。

    宇文器一路如同旋风一样冲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混乱的场面，稳婆把婴儿喜好包好，却没人接过孩子，正好，结果第一个抱孩子的就是他了。不论事后诸人有多惋惜。此时他是很有些错愕的。

    不过这样也不错！宇文器看着女子苍白散乱的脸，说实话，没什么美感，但她很平安，大大的松了口气。再低头看看怀里的小孩子，不是皱巴巴的。有点红，还没睁眼，却依稀有着她的样子。长大了一定很俊秀。

    不论如何的艰难，至少最后有个好的结局，平安喜乐便是福分了，他很好，她也很好，这样就很好了，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哪有那么多的完美。

    林钰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了，房间里很安静也很整洁，阳光从玻璃窗照射进来。整个房间好像都笼罩在一种温暖的金色光芒里，看起来已经是日暮时分了，金色日光里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红光呢。当然。在床侧趴着的某个人也毫无疑问的被笼罩在这种光芒里。

    白绯若睡得很熟，他的皮肤很白，然而眼底从没有过的青黑色，脸上从没冒出过的痘痘和沉重的呼吸在昭示着他的疲劳，是让人心安的样子。她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舍得喊醒他，而是打算叫旁边守着的丫环嬷嬷过来。

    不过惊喜的丫环显然和她不是在同一个频道里，高声的尖叫和惊喜声让白绯若一下子站了起来，然后林钰就看到他脸上的神情从疲惫到惊喜，好像是一朵花一样突然绽放了起来。

    林钰忍不住笑起来，小白却非常兴奋，林钰发誓在他脸上看见了欣喜若狂的表情，“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不停地说不停的说，小白同学化身为一代话痨，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出自己一点兴奋，他甚至忘了叫太医过来，不过也不要紧，他自己就是医生，把把脉，摸摸媳妇小手，一切都是这么的美好。

    和太医一起赶过来的是程夫人白家夫妻两个青青，齐王和殷素素不可能总守在这里，已经回去了，不过可以估计不用太久就可以看见他们。

    青青有些憔悴，也是那天伤神伤的厉害了，孩子被程夫人抱着，放在林钰身边，“是个男孩儿，长的很像你。”

    林钰当日生产完了就晕了过去，确实不知道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她甚至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不是还活着。她一向是娇生惯养的，并不怎么能吃苦，在最痛苦的时候，不是不后悔嫁人生子的，可是当此刻，小小的孩子在自己身边，手脚颇有力气的挥舞着，也不哭，心里一下子就软的一塌糊涂。

    这个人，是这个世界上和自己血脉最亲近的一个人了，自己也当了母亲，母亲知道了会怎么样呢？视线扫过某人手上的伤口，又忍不住笑起来，嫁了一个爱自己，自己也爱的人，拥有了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她是不是也真正有了家？还有生死不弃的至亲挚友，即使是立刻死去，她也不算是个失败者了。

    小白此时还在不停的说，青青也在叽叽喳喳，两人间或还互相白一眼，程夫人在忙着叫人盛鸡汤来，热闹的不得了，孩子就交给他爷爷白大侠照顾了，老白同志捏捏小孙子的胳膊腿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看孙子适不适合练武。嗯，还有一个白胡子老头儿，别看他是个医圣，这会儿也没什么人理会他，他左右看看，挤不过去，索性和旁边漂亮的丫环商量起药膳起来，公主府的丫环可真是挺漂亮的，最要紧的是文雅又气质，真是不错。

    关于老头子还生了一场风波，别说小白青青了，就是白家夫妻俩都觉得殷素素既然知道这老家伙在哪里，怎么不早点把人弄来？殷素素哪里是知道啊，老医圣给自己看过诊之后就跑了，那时候林钰还没成亲呢。

    谁能想到林钰生个孩子也是如此的折腾？哪里想到把这老家伙给挖出来备用啊。等到事到临头了才抓瞎，幸亏之前收到消息知道他没走远，就在京城附近，等到发现林钰难产，然后才开始发动了全部力量开始找他出来——这老头喜欢易容，而且蹲在某个地方不喜欢动，贴帖子也是没什么用。

    事实上殷素素虽然贴了满城，还是她小姑父常洛帮的忙，也幸亏这老家伙好色，虽然不做什么，但总号称在年轻的美人中间才能更年轻，才能被常洛从临京某县当夜抓了来，再送到京城。张白龙亲自出手，不然这家伙武功高，跑的也快，万一不同意过来，岂不是误了事。

    当然，最后这老头也只是起到了个事后补充作用，不过据他事后说，他本人也不是很擅长妇科，真抓来估计也未必会有什么奇效。不过开补药他还是一流的，拍着胸脯向小白保证，只要按着他说的做，半年不到就还他个健康的不得了的老婆。

    “给昭阳公主那边送信了没有？齐王府那边呢？”程夫人操持了一会儿家事，抓过管家问道。

    “都送了，就是不知道送到宫里的信能不能赶上宫门下锁。”当时宇文器离开的时候，嘱咐了林钰醒了送信进宫的。

    此时宫里宇文器已经收到了消息，自然也是高兴的，稍微平静了下来，便打开了桌上的一个银匣子，里面放着一件光芒璀璨的珍玩。

    那是个金墙玉顶的小宫殿模型，不过是半个巴掌大小，羊脂白玉为顶，红水晶红玛瑙为瓦，金子做的墙壁反射出柔和的光芒，衬托着上面镶嵌的宝石光芒更是璀璨，门窗都可以打开，里面是红宝石大案，黄宝石宝座以及翡翠的地板。的确是件难得的东西，不过和这东西本身，却有个更有难得的名字——玉顶金殿。

    ps：

    感谢d9rac同学的粉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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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刚得知柳氏的私情的时候，宇文器是极愤怒的，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封建时代的男人，做出这样事情就算不是他的嫡母，不是当朝的太后，他也会非常愤怒。然而愤怒完了，他又渐渐冷静下来，不管他现在和柳家关系如何，柳家在帮助他登上皇位时候也立下了不朽的功劳，如果不是柳太后助了他一臂之力，他没有那么轻易的就能登上皇位。若当时柳家支持别家，他的情况还会更艰难些。

    何况，就眼下的局势来上看，他虽然不希望柳家太强势，却也不希望柳家倒下，还要柳家帮着压制几个世家，至少是眼下，柳家和他还是有共同利益的，不然宇文器也不会同意继续纳柳氏女为妃。

    可是，那是皇太后啊，平日见着也要行礼，庆典千秋之际还要三跪九叩，让他为这么一个女人鞠躬跪拜，他确实不愿意。毕竟她不仅是与人私通，还是与自己的继子有私情，还产下子嗣，又杀了继子的数任妻妾，这样的女人，即使看着再美丽高贵，那也是蛇蝎啊！

    可是他不愿意朝柳氏动手，也不能动手，柳氏私通的事情是不能外泄的，毕竟不仅关系着柳氏的名声，还有先太子的名声，宇文器对这个哥哥一直都挺敬重的，还有十一皇子十三公主的日后生活等等，太上皇的名誉，牵扯太大。

    可是如果不朝柳氏动手，真要对那样狠毒如蛇蝎一样的女人行礼吗？别说他如今是天子之尊，就算是普通人，也很难跨越这样的心理障碍，朝着那样的一个女人行大礼。

    宇文器难得的烦躁，在太清殿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没拿出个主意来，就让柳氏这么风光显然不行，但是问题是就算想杀了柳氏。却不能自己动手。就算他现在是皇帝，他还是某人的庶子！宗法这东西，原本就是皇室贯彻的最彻底的，就算是柳国公知道真相不言不语。柳家其他人呢？其他外人呢？

    到时候，他的名声不彻底败坏才怪！宇文器很清楚，自己是政变后上台的，原本不算特别名正言顺，如果再杀了扶持他上位的嫡母，甭管什么原因，自己是不是理由充分，外人眼里自己也是不占理的。何况柳氏所犯的罪过确实不能对人明言，而柳氏扶持自己上位也是真，卸磨杀驴这样的罪名他也不想背上。

    宇文器脚步沉重。叹了口气，此事只能从长计议了。然而，没过多久，柳氏却派人来，请他过去。说要商讨太上皇的剧情！

    有什么好商讨的！要不是这个女人，一切又会何至于此！便是先太子也不会……”他很想怒吼，然而这样的事情，就算是身边的，原本也不该知道的。

    沉默了一会儿，他令人传话，“朕自会去问太医。太后要是有什么要说的，只管打发人来说。”

    不想柳氏还是不放弃，宇文器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亲自跑了一趟，只见华丽宫殿里，靠窗做着个倾城美人。一身大红锦绣衣裙，依旧美艳的不可方物。

    宇文器看她这样子，心里更是烦躁恼怒，然而即使是这样，柳氏缓缓站起来。盈盈一拜的时候，他也确实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女人是有让人发疯不顾一切的资本，倾国倾城，不过如此。

    不过即使这样，他又不是被美色迷昏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先开口，柳氏倒是坦然，微微一笑。

    “太上皇如今病重，若真有万一，本宫将自请出家守陵，非黄泉将至之时，永不见天日。”

    宇文器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这倒是解决了他在烦恼的问题，然而他思考了一下，却冷笑起来，“你这一招以退为进倒是不错，你要真是真没做了，算是为柳家为你自己下了一重保险啊，若日后有什么不周到，天下人的唾沫就能喷死朕！”

    柳氏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还真没想到这一点，她的大局观一向就是后宅女人的水平，总还是差点儿，不过被宇文器一提醒，一想还真是这样来着，便知道宇文器不可能同意这样的提议，不免有些着急。是人都有求生欲，然则她作为母亲，总还要看顾一下自己的儿女，若她真的出家，宇文器就算不喜，看在名声的份上也会照看她的儿女一下。

    然而如今看来，她这样的作为可能让宇文器多想了，而且很明显宇文器不可能答应，不免有些失望。可价格谈不拢，也实在是没办法，宇文器离开后，她暗暗思考着该怎么办，或者，应该先下手为强，在葬礼上抢先宣布？

    她在犹豫，宇文器也在犹豫，他不想让柳氏这么做，固然是戒备柳家，然而如果真的理由充分，这也不会真的起到什么作用。他这个人，对于脸面名声不能说不爱，然而也算不上多爱，终究也只是点缀而已，只要活着时候过得好，他也不会真正管死后那群史官怎么写自己，要不，随她去吧。

    两人都纠结着，问题是，两人都忘了，太上皇宇文吉还没死呢。

    考虑到宇文吉的病情，此事宇文器在宇文吉面前指天发誓只是污蔑，绝无此事，而且该灭口人的能被灭口的都被宇文器给灭口了，知道内情的几个还都，于是宇文吉拖拖拉拉的，活到了腊月，一直到腊月二十那日，林钰进宫请安时候还见了他一面，虽然病病歪歪的，倒还能起身。因此最近宇文器心情好了不少，再怎么样，那也是亲爹，而如果宇文吉死了，他就是父母双亡，而柳氏更是有不少愧疚在里面，听说病人过了年后，往往能再熬一年，也是轻松了不少。

    新年时候，林钰进宫领宴，自然还是要去宇文吉那位太上皇那里问安，看着宇文吉虽然气色不佳，倒也算精神，心里也放松了不少，看来这位太上皇再活一年问题不大，宇文器那边应该也会轻松些，便去了太清宫前侧殿领宴。

    此时，宇文吉正招呼着柳氏，神情温柔，“别那么忙了，还有宫女太监们呢，叫松针给你倒杯茶，歇息一下。”

    ps：

    感谢yh_yh1166同学的平安符！

    虽然晚了点，还算是晚上吧，顶锅盖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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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林钰正在和小白说起太上皇病重的事情，以殷素素的手段自然是能打听到些内幕的，她知道林钰也知道一些内情，故此送了些消息过来，然而林钰其实已经从别的渠道知道了一些端倪，不由轻叹了口气。

    “柳太后，这次怕是性命难保。”

    “怎么这么说？”小白一边问，一边递了一杯茶给林钰，温柔叮嘱，“多喝点水对身体好，这茶是我专门为你配的，味道好还能强身。”

    林钰自不会拒绝他的好意，点点头，接过茶来微微一抿，而后才慢慢道，“这事，别人不知道真假，我却知道是真的。太上皇并非庸人，他既然已经起了疑心，查到真相也并非难事，以前素素姐看在先太子份上，也多有帮她遮掩，如今呢？这事不是能让人容忍的事情，何况柳氏死了，柳家失去依仗，还要担心柳氏的事情被翻出来找旧账，自然也就老实多了……”

    “也就是说，柳氏死了符合所有人的利益，除了她自己的。”小白想了想，问道，“你和柳太后关系算是不错了，怎么说起来她的死还是那么平淡？”

    “我和她的关系最多算是不坏而已，更多时候我是看在十三公主的份上。”林钰喝了口茶，轻叹道，“何况就算不因为姐姐的事记恨她，可她做的孽，从来都不少。”

    林钰是大约知道柳太后害过多少人了，宫妃之间的争斗不提，殷素素和柳氏之间的恩怨也暂且放下，可太子的妻妾以及子女何其无辜，太子也是被柳氏全力拖下水，间接导致了英年早逝，林钰和太子交往不深，然而对其印象极好。让林钰去告发柳氏，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然而让她出手去帮助柳氏，且不说能不能做到，她也不愿意。

    白绯若看她微微有些烦恼的样子心疼了，忙给她又倒杯茶。“好了，不说这个让人扫兴的话题了，把这杯茶喝了，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是西域来的，据说是个圣人用过的，有魔力的杯子。”

    在同一个京城，不同的地方，虽然也是一对夫妻相处，却全无温馨甜蜜。

    柳氏接过了茶。修长雪白的手指在细白磁茶杯上无意识的摩挲了一下，看了一眼曾经英雄盖世，此时却躺在病床上的中年男人，声音轻而柔，“你真的打算让我喝下这杯茶？”

    周围的太监宫女已经全部散尽。华丽的宫室里只余下这对天下最尊贵的夫妻，随着柳氏的话音落下，室内一时寂静如初雪，唯有香炉中飘出的白色烟雾袅袅的散尽了。

    而看着年过三十，依旧美艳若花神的女人，宇文吉慢慢的闭上眼，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我终究是姓宇文的，睿儿的事，我也不可能当做没发生过。”何况柳氏不死，黄泉之下他怎么向年少相伴，一路艰苦走来的发妻解释。

    柳氏看着宇文吉脸上再一次露出那好似怀念，又像思念的表情。明亮凤眼里光彩终究渐渐黯淡下去，嫣红的唇边绽放了一个美若空花倒影的笑容。

    她把杯中茶一饮而尽，干脆而利落，然后靠在桌边轻叹了口气，“我这样倾城倾国之容。国色天香之色，竟然到最后都没有人是真的爱我，终究是我太傻，总奢望着得不到的东西。”

    宇文吉不能反驳她，即使是某种程度上已经背叛了那个人背叛了爱情，他所爱着的永远是十六岁那年遇见的笑容温婉的女子。至于太子宇文睿，他或许曾经为柳氏心动，然而他最终所深爱的却是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钟灵。

    然而，“谁又比谁更容易？原本，她们已经死了，你却活着。”

    奢望？谁不再奢望，然而世上终究难有双全法，所以他登基后有了妃嫔，所以元后死了，所以宇文睿只能看着钟灵死去，却毫无办法，所以宇文器看着简慧公主出嫁，终究没有说出什么——江山美人，孰轻孰重，似乎总是很容易看的分明。

    “可是我马上也要死了。”看着宇文吉脸上微微讽刺的神情，柳氏笑的苦涩中却带了几分释然，他们的时代，终究是要落幕了。“很抱歉，我不是一个好妻子，甚至不是一个忠贞的妻子。”

    对于柳氏的作为，宇文吉原本是极气的，然而他快要死了，她也马上要死了，他终究也不想怀着怨恨，沉默了许久，直到柳氏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他才缓缓的道，“我不会原谅你，但也不会恨你。”

    柳氏听到自己在心里轻叹了口气，然后就陷入了安静的永久的黑暗中。

    宇文吉看了她一眼，而后默默的闭上了眼。

    新年过后，正月二十死，闵真柳皇后崩，太上皇怜悯国内情况刚刚平息，与民休养生息，令丧礼从简，又命另起别陵为之葬，帝陵只与元后同穴。

    宇文器自然并无异议，朝堂上虽然有些人提出反对，然而宇文吉态度坚决，柳家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强硬态度，事情便这么定下来了。

    然而，柳氏皇后之位既然还在，宇文吉也不欲太过分让世人猜测，让柳家太难看，皇后之死依旧是国丧，声势浩大。反正人都死了，宇文器也不想太苛刻她身后事，也按照礼仪戴了几日孝，其余诸公主按照身份等不同穿孝时间也不相同，倒是柳氏亲生十三公主孝最重。

    林钰不怎么同情柳氏，然而却挺关心十三公主，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十三公主已经知道了什么，沉痛之余却很冷静，让她放心不少。宇文器这个皇兄对这孩子也多有怜惜，也安排了妥当人过去照顾，倒也算是顾全兄妹之情。

    只是诸人没料想，当柳氏的丧事还没尘埃落定，又是一场国丧到来了，太上皇宇文吉于三月七日夜间病重不治崩逝。

    这次死的是正经的君主，宇文器的亲爹，虽然宇文器对宇文吉也多有怨恨，然则毕竟父子血脉，也颇有些伤感，好在关于宇文吉的身后事，宇文吉自己已经安排妥当，陵墓什么也已经选好，倒是省了不少事。然而整个京城还是又开始为这场新的丧事忙碌起来，诸家都停娱乐，小心谨慎起来，不敢在此时冒天下之大不韪，想要嫁娶的人家尤其愤恨，这一来一去，五六个月下去了。

    等到7月末，这些丧事方才算慢慢完结，影响也渐渐消失，已然又是一年夏末，7月流火，八月未央，天气已经开始渐渐转凉。

    ps：

    偷偷的来更新，完本倒计时中，大家可以想想想看什么番外了，在书评区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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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咽喉发炎挂点滴中，很抱歉，今天晚上我看看能不能把结局写出来，实在拖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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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秋的天气最是清爽，景色也别有一番风味，要搁在往常，必是有许多人要出门游玩宴饮，然而接连两个国丧，只要有些脑子的都不会在这样的时候太过出挑，没脑子的人当然也有，结局自然是被收拾了，大家便更加老实，没谁在这时候出风头。

    而对于如今的皇帝宇文器来说，这也是他所需要的，他的威信已经基本确立，而他的身边原本就有着一批得力的助手，对与原本官员的了解，还有殷素素不遗余力的帮助——掌管情报系统近十年的女人，对官员的作风能力自然非常了解。

    一切好像都在朝着好的方向，不到三年，从上到下便焕然一新，渐渐的有了些盛世气象。

    太极宫里，如今的天下至尊之人却有些烦恼的看着对面坐着的那对让人羡慕的夫妻。

    “你们这到底打算离京多久？”

    “这个就不好说了？小玉的意思是总要看看南北不同的风景，方不辜负出去这一趟。”

    “说的真是让人羡慕。”宇文器轻叹了口气，抿了口茶，“可惜朕轻易不得离京。”

    “陛下坐拥天下，得万民敬仰，何必做如此之叹。再者，我们会给四哥你带礼物回来的。”林钰原本还挺正经的说话，过后自己也笑了起来。“其实，中间我们还会回京的，毕竟素素姐大婚，我们总要回来的。”

    这个倒是，林钰小白两个敢不出席，殷素素不追杀他们两个才怪，宇文吉先笑起来，而后又轻叹了口气，“她成亲之后，也会渐渐淡出，你们一个个的倒都走的利落，独留了我一个。”

    小白很不客气的道。“四哥你就装吧，姐姐她要真是占着那个位子不走，你才犯愁吧。”

    这个倒是不能否认，不过离了殷素素的帮助。他一时舍不得，且肯定也不如之前那么顺利也是真的。何况，看着众人都过自己的小日子去了，各自成双成对，尤其眼下这一对，日子过的真是赛神仙，心中也难免羡慕。

    然而，不论是在座的谁都很清楚天子的意义，万万人之上，尊荣无双。同时一日为帝，终生孤独。

    宇文吉特意为两人举行了一个小小的宴会践行，日头渐西，残阳烧的天边火红一片，明亮火红的余晖洒落在金色的瓦上。好像给华美庄严的宫殿镀上一层金光，显得越发高贵壮丽，然而也确实如此孤独。

    “你好像真的很寂寞。”酒席上，宇文器多少有些醉了，小白同样有些醉了，看着首座上的男人，没忍住。问出口。

    “这就是帝王。”宇文器摇了摇杯子，轻叹了口气，“我再不可能和你像以前一样狂饮了。”

    可即使是寂寞，终生孤独，然而也没有帝王会真的允许谁真的与他并肩而行，或许世上也有那么一个人。他愿意携手，可惜终究是有缘无分。

    相较酒意浓重的两人，席上美丽的女子只是慢慢喝着白玉杯中清冽青绿的青梅酒，神色一如既往的沉静温和。

    半年后，西北。

    壮丽无垠的戈壁荒漠边上。远远的可以看见终年覆着白雪的高耸入云的青色山脉，一辆看似朴素无华的马车正在荒凉的路上缓缓行驶着，天与地的交界处，一轮火红的落日正在缓缓沉默，落日金红的余晖也即将散去。

    已经是暮晚时分，即使是春季，西北的天气还是略有些凉的，白绯若看着枕在他膝头上睡着的女子，取下披风给她盖上，他自己都没有察觉，那一瞬间，他的神情有多温柔，让人动容。

    他的动作很轻，然而那个人还是醒了，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的几乎听不到。

    “前世，我曾经来过这里。”

    “千年之后，这里是什么样子？”

    “一样的荒凉而壮丽，不过一路上的人要多一些，那个时候，我就想，日后要是有了恋人，一定要带他来这里看看，看看着广阔无垠的天地，看看这日落和日出，看看人有多渺小。”

    “嗯？”

    “不知自身渺小，不知道珍惜。”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慢慢的坐起来，轻笑道，“你是懂得珍惜的那个人吗？”

    “我可是在西北长大的。”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别忘了，以我一生，求你一世欢颜。”

    林钰微笑，闭上眼睛，回应着他，慢慢加深这个吻，能得一人若此，乃是她的幸运。

    黄色的荒漠和绿色草原，高耸入云的山脉，西北边陲城镇的异域风情，林钰小白这一去再回京已经又是近一年时间。

    这期间，青青又生下一女，凑成了个儿女双全，此时抱着三个月大的女儿冲林钰抱怨道，“你这没良心的，只管两个人去神仙眷侣，我女儿出生不回来就罢了，素素姐成亲多大的事啊，现在才回来，我看你们要是再不回来，她可真要派人去抓你回来了。”

    “这不是赶回来了嘛，要不是为这个事，我们两个原想再往北边走一点的。”林钰稍稍有些心虚。

    “婚期定在五月初九，你们提前半个月才赶过来，也好意思说。不过说真的，这些日子都没见过你们，他待你怎么样？这小子如今看着更勾人了，没有女人看他好吧？”青青一向是性格爽利，结了婚又是对着林钰，说话更是不加掩饰。

    “自然是有看他好的，西域某国的公主偶然见了他一面，简直惊如天人，跟在后面死追不放。”这事显然没有给她造成很大的困扰，说起来的时候好笑居多。

    青青看她笑的幸福，也就放下心来。

    “其实我倒是觉得他待我越来越好，比之前更好。”林钰轻轻笑道，平和幸福一览无遗。

    倒是某人，颇带着点抱怨的对宇文器道，“你是不知道，这一路上，看着小玉好的人可真是不少，偏她还老注意不到。”

    宇文器是一点都不同情他，反而笑着道。“活该，谁让你娶到了这么好的老婆，还到处炫耀。”

    “喂喂，不是我想到处炫耀好不好。是小玉她想要出去……”小白还想辩解一下，在宇文器含笑的眼睛里，终于还是败下阵来，“好吧，我确实拿她没办法，而且要是娶到了那么好的老婆，你会舍得委屈她？”

    这个倒是，如果他能够，除了母仪天下的尊荣之外，他可能也会在她的面前不断的让步。对于一个帝王来说，太过危险的让步。

    不过他终究不是一般人，转瞬之间就恢复了常态，又笑道，“你该庆幸小玉总是看不到别人爱慕的眼神才是。不然你该更烦恼。”

    “这个倒也是。”小白饮下一杯酒，“四哥，帮我想个法子，让她在京里多待几天呗。”

    “这个好办，你努力点，让她再怀上一个不就好了。”宇文器也把杯中美酒一饮而尽，轻笑道。

    “不行。我舍不得。”白绯若神色一下沉重起来。

    “至于么，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宇文器笑道。

    “四哥你当时不在旁边，不知道情况，可我可能永远也没法子忘了那日的情形，我也不敢冒着失去她的危险。”他深深叹了口气，想起那日的事情依然心有余悸。“再说，好容易想法子把老大丢给我爹娘，再生出来一个占据她的注意力不成？”

    宇文器闻言哈哈大笑，“那我就没办法了，你自己纠结去吧。反正朕是没这样烦恼的。”

    “说起来这个，我还没恭喜四哥喜获麟儿呢。”

    “第七个了，也不稀罕了。”宇文器是真不怎么在意。

    为了防止世家相争太厉害，也怕有了皇后反受掣肘，他并没立后，前朝政局稳定，后宫倒也消停，他既然没有多少偏爱，孩子生的就不少，这几年下来，添丁添的他自己都没什么感觉了。

    “总是好事么。”白绯若笑道，“多子多福，正是皇上福气大的象征。”

    宇文器也笑，“倒也不敢希冀什么，国家能够长治久安就满足了，你刚自西边回来，那边人民的日子是不是好过些了？朕当日登基就是想着能给那一方土地上生活的百姓好些的生活，如今当了皇帝，反而动弹不得了。”

    “治安比原来好了不少，税收也降低，皇上选派能员治理，确实已经有些兴盛景象了，尤其边塞处，经济颇为繁荣，还有些小部族时常来投靠。长久下去，皇上又将是一个明君。”

    “明君不敢当，能对的起自己的良心就成。”宇文器听到西北渐安，显然非常高兴，连着喝了两杯酒，“若能求的一世长安，已然是福气了。”

    若真能一世长安，谁说不是福气？白绯若记得林钰便总说，若能一世平安喜乐，便也满足了，不过如今看来，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和久别挚友饮酒，即使是皇帝，未免也有些晚了，等他回去家里，林钰已经是睡下了，沐浴过，坐在床边，看着她安详的睡颜，他的心也一片平和。他还记得，最初的时候，林钰睡眠是极警醒的，有谁过来都会醒过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已经可以睡得如此香甜，眉头舒展，毫无掩饰，也没有顾虑，唇边还带了一丝浅笑。

    他眼神温柔动人，低头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雪白的发丝从她面颊扫过，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没舍得吵醒她，而是消无声息的靠着她躺下。也不很久时，或许是她睡梦中感觉到了某个热源，渐渐的靠了过来，他自然抓紧机会抱住了她，轻轻拍了拍她，而后同样安然睡去。

    在这场持久战中，他终究赢得了她的真心，她的信赖，用他的真心，他的一切。

    而这两心相依所带来的幸福的滋味，是如此隽永甜蜜，令他永远迷醉，不愿醒。

    ps：

    正文终于完结了，好舍不得写下完结这两个字，毕竟这本书和大家陪伴我走过现实中最难走过的一段时光，真的非常非常的感谢。

正文
第一章疯了？傻了？NO，穿越了	第二章整啥容啊，穿越多低碳	第三章要穿帮？	第四章八卦人人爱
第五章我是炮灰女？	第六章身家一百八十七两五钱	第七章人人有秘密	第八章侯府的女人们
第九章侯府还给离婚赡养费？	第十章还有遗产可拿？	第十一章出府	第十二章大雨难行
第十三章何等人家	第十四章捉奸？	第十五章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第十六章投之以巴掌，报之以大牙
第十七章逃跑	第十八章转机	第十九章再见	第二十章出门看宅子，茶楼听八卦
第二十一章茶楼听八卦2	第二十二章美人共赏之	第二十三章改名	第二十四章再访侯府
第二十五章您说啥？	第二十六章朝着新生活出发	第二十七章不速之客	第二十八章微妙的叹息
第二十九章小宴	第三十章牙婆	第三十一章逛街在古代	第三十二章谁是老鼠谁是猫？
第三十三章精明的古代商人	第三十四章香料的记忆	第三十五章调香	第三十六章再见张婉儿
第三十七章侯府的请帖	第三十八章老夫人的盘算	第三十九章田租没了，房租呢？	第四十章君子好逑
第四十一章送礼是个麻烦事	第四十二章看热闹去	第四十三章胜利者，局外人，刺猬的脆弱	第四十四章胡姬酒肆
第四十五章胡商	第四十六章不如怜取眼前人	第四十七章侯府的笑话	第四十八章小年
第四十九章过大年	第五十章宾客盈门	第五十一章发财的意识	第五十二章元宵
第五十三章潘阳长公主	第五十四章猜灯谜（一更）	第五十五章没有说出口的话	第五十六章酒楼
第五十七章争吵	第五十八章不仅是朋友	第五十九章常公子	第六十章美人来蹭饭
第六十一章鸡蛋菜	第六十二章看错了？	第六十三章昭雅县主	第六十四章白忙一场
第六十五章有问题的丫环	第六十六章处置	第六十七章殷素素的打算	第六十八章林钰出损招
第六十九章将军？	第七十章情至痛处，伏地而哭	第七十一章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第七十二章暂时的胜利
第七十三章侯府经济状况大调查	第七十四章厨艺大比拼	第七十五章主题装修	第七十六章请帖的门道
第七十七章目睹杀人	第七十八章	第七十九章	第八十章嫉妒
第八十一章大发现	第八十二章霸王餐，吃不得	第八十三章场面话	第八十四章狐狸精？
第八十五章不同的人，不同的心情	第八十六章不相认	第八十七章形势与对策	第八十八章品酒会
第八十九章坑爹的赏赐	第九十章纯白无辜的爱情	第九十一章十公主闹脾气	第九十二章小恶魔！
第九十三章仙人台	第九十四章救人	第九十五章皇后是个慈母？	第九十六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九十七章	第九十八章赏赐	第九十九章说亲	第一百章饭菜
第一百零一章上坟	第一百零二章养个好儿子很重要	第一百零三章你可是个男人！	第一百零四章逃生有望
第一百零五章村落	第一百零六章去县城	第一百零七章蠢货！	第一百零八章大难不死
第一百零九章人之常情	第一百一十章苦肉计	第一百一十一章李代桃僵，真假钦差	第一百一十二章警觉
第一百一十三章好办法坏办法	第114章皇帝心，海底针	第115章赐你个平安喜乐（粉红十票加更）	第116章奇怪的失窃
第117 章人活脸，树活皮	第118	第119章十公主的邀请	第120章两世为人，情书一封
第121章自作聪明	第122章请别害了我	第123 章不受欢迎的西餐	第124章为你写诗
第125章阴谋	第126章痴情最难得	第127章教我做菜好吗？	第128章美食的魅力
第129章这个誓言不做准	第130章都来了援军	第131章又来了？	第132章纪凌的拉拢
第133章风和日丽和狂风暴雨	第134章表妹表妹	第135章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第136章受欢迎的小白
第137章完美的香品？	第138章为爱牺牲？	139章幻香？山寨货？	第140章异香
第141章公主的召见	第142章不怀好意的追踪	第143章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第144章大雨如此，谁人敲门？
第145章你有没有心？	第146章你没做错	第147章丢性命还是受苦	第148章彩虹到来
vip 第149章意想不到的纰漏	第150章乌龙事件	第151章食品安全很重要	第152章你后悔了？
第153章江湖八卦	第154章小白的心理阴影	第155章有蹊跷	第156章连环计
第157章奇怪的独孤羽	第158章是可以相信的吧	第159章金殿秘宝	第160章访客
第161章定计	第162章谁是聪明人？	第163章一夜夫妻百夜恩？	第164章意外收获
第165章一石三鸟	第166章另一个弟弟	第167章小白虾	第168章圣旨
第169章明明不是这样的	第170章前世的倒影	第171章江湖，武林，故事	第172章在你身边
第173章月夜	第175章没有机有会，创造机会	第176章失1败的色诱	第177章第吐露
第178章诱饵？隐瞒？	第179章嫁给我不好吗？	第180章给殷素素说亲	ip 第181章竖子不足与谋
第182章中元	第183章我们来日方长	第184章空宅	第185章白龙
第186章巧合？	第187章欺人太甚	第188章处置	第189章人无远虑
第190章怀疑和信任	第191章圈套	第192章谁是傻瓜？	第193章别家的狗血碰不碰？
第194章何处不险恶？	第195章意外的来客	第196章踏破铁鞋无觅处	第197章复杂的计划
第198章林钰的谎言	第199章莽撞和勇气	第200章白龙鱼服	第201章出事了
第202章痴情女子？	第203章打秋风	第204章怨念	第205章齐王府的请托
第206章皇后	第207章流氓也有动心时	第208章都是小鸡惹的祸	第209章又吃又拿(上月粉红加更)
第210章田庄	第211章情话	第212章重逢	第213章银子，好物也
第214章回京	第215章深夜相谈	第216章再访镇远侯府	第217章旺夫相？
第218章纵君虐我千百遍，我依然待君如初恋	第219章看戏不嫌站得远	第220章到底没忍住	第221章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第222章嘴硬不讨好	第223章孽缘	第224章谁的孩子	第225章双保险
第226章烦忧	第227章事到临头不由人	第228章退婚流的节奏	第229章是福是祸也难说
230 好心被当驴肝肺	第231章洗三的安排	第232章受欢迎的小白	第233章莫欺少年穷
第234章痴情的翠姨娘	第235章张婉儿的高傲	第236章广撒网，多捞鱼	第237章少年的烦恼，少女的告白
第238章路遇故人	第239章羊羊羊	第240章五钱五分	第241章广式豆沙月饼
第242章一盒月饼	第243章鱼儿上钩了	第244章喜事？	第245章孩子
第246章管事	第247章陪嫁	第248章来人	第249章宴席
第250章往事	第251章不想当皇后的女人不是好女人？	第252章志向远大的年轻人哦	第253章出乎意料的访客
第254章传说中的圣母吗	第255章避免炮灰的最好办法（上月粉红加更）	第256章蜡烛	第257章礼物
第258章中秋	第259章船上宴饮	第260章惊色	第261章线索
第262章不告诉你	第263章相认	第264章续弦	第265章张婉儿的新变化
第266章都改性子了？	第267章怎么是她？	第268章尴尬	第269章我这样的女人
第270 胡妈妈	第271章觐见	第272章雷雨	第273章
第274章婚是那么好退的吗？	第275章松哥儿抖机灵	第276章	第277章坐车
第278章姐弟	第279章顾忌	第280章戏码	第281章借条
第282章你在怨我吗？	第283章大获全胜	第284章姐妹	第285章小别胜新婚
第286章长胖了	第287章真假藏宝	第288章洗脑	第289章
第290章轻狂	都291章男人的纠结	第292章没那福分	第293章还有一个人
第294章新的目标	第295章得手	第296章密室	第297章真情报假情报
第298章杀人如麻	第299章进退维谷	第300章无耻之徒	第301章断章取义，青青的推断
第302章好婚事？	第303章慈父	第304章	第305章诺言，吻
第306章争吵	第307章唯一的	第308章闹	第309章孕事
第310章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	第311章缓慢的杀死他	第312章聘礼	第313章劣根性
第314章唇枪舌剑	第315章赏赐	第316章订亲（三更完成！）	第317章日落之后，黎明之前
第318章泥土中盛开，泥土中枯萎	第319章点背哪能怨社会	第320章马尾	第321章坏心情
第322章头发引起的猜测	第323章小白的试探	第324章提亲	第325章屏风
第326章待我长发及腰	第327章生事	第328章谁让你姓殷！	第329章
p 第330章忍	第331章乌梅	第332章任务	很抱歉
第333章嫌疑（一更）	第334章询问	第335章帕子	第336章灭口
第337章抓狂	第338章向前看	第339章熟人见面	第340章再次遇见
第341章开端	第342章元真	第343章动手	第344章四皇子
第345章底牌	第346章	第347章苦求	第348章哄
第349章	第350章雪中送炭	第351章太子妃	第352章她不爱你
第353章察觉	第354章漏洞	第355章姐弟	第356章年终总结
第357章除夕（上）	第358章三姑六婆	第359章炒菜	第360章年夜（上）
第361章年夜之热闹	第362章	第363章大意	第364章借刀杀人
第365章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第366章压岁钱	第367章正月	第368 科举
第369章敌人	第370章怀疑	第371章童衣	第372章元宵
第373章孩子	第374章还有姐姐我呢	第375 叫他们来找我	第376章母子
第377章开春	第378章奇货可居雪中送炭	第379章大方	第380章看法
第381章爱国商人	第382章	第383章新企业	第384章白粥
第385章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第386章不要走	第387章来晚了	第388章迟来的道歉
第389章好运气	第390章陷阱	第391章来客	第392章出事
第393章责任	第394章抉择	第395章天亮	第396章愚蠢
第397章打劫	第398章裴易	第399章宁川	第400章女人不能惹
第401章此人可信否？	第402章为难的请求	第403章饮酒	第404章
第405章不会随之沉没	第406章聪明人	第407章别来阻拦我	第408章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第409章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第410章	第411章最糟糕的情况	第412章危局
第413章捧场	请下假，今日无更	第414章不知死活	第415章真的假的？
第416章重生者的优势	第417章探病	第418章看法	第419章攻守同盟
第420章一个女人的来信	421章现状	第422章	第423章高楼
第424章新家	第425章热情	第426章求原谅	第427章金钱观
第428章冷战	第429章不在梅边在柳边	第430章	第432章拜托（元旦快乐！）
第433章眼泪与酒	第434章狂笑	第435章熟悉的陌生人	第436章渣
第437章你配吗？	第438章次要矛盾	第439章何种关系	第440章回府
第441章打探	第442章	第443章进宫	第444章口舌
第445章有事	第446章潘多拉的盒子	第447章画卷	第448章鬼面
第449章踟蹰	第450章二十年前	第451章有一个姑娘	第452章探病
第453章候选人	第454章打探	第455章裴泽	第456章信
第457章	第458章一盆冷水	第459章思量	第460章消息
第461章颁旨	第462章纠结	第463章泄露的秘密	请假一天
第464章	第465章所以，对不起	第466章真心话	第467章
第468章我为你发了疯	第469章痛苦	第470章瓮中捉鳖	第471章将计就计
第472章煽风点火借刀杀人	第473章风雨又起	第474章活着就是赢	第475章变化
第476章意外的发现	第477章慎重	第478章糊涂！	第479章想太多！
第480章以进为退，反将一军	第481章时间差战术	第482章	第483章死到临头
第484章丈母娘看女婿	第485章疯狂的爱情	第486章谁害了她	第487章死生有命
第488章真会帮忙	第489章伪君子	第490章不当太子！	第491章如此礼物
第492章只对你说一次的话	第493章帮忙	第494章怎么样？（粉红加更）	第495章风带来的消息
第496章快快快！	第497章最愚蠢的女人	第498章雪莲	关于本月更新和新书的一点事
第499章意外的帮手	第500章最用心的礼物	第501章烦心事	第502章送葬
第503章夜深忽梦少年事	第504章选择权	第505章清醒	第506章没什么大不了
第507章理智的疯子	第508章冤枉吗？	第509章是我离不开她	第510章爱的不够多吗？
第511章好脾气，没脾气	第512章欺软怕硬	第513章平息	第514章风起
第515章风动	第516章逃脱	第517章不会离开	今天没更新
抱歉，有点不舒服，今日无更，明天补	抱歉，没写完	请假，今日无更，大家早睡	第518章大杀器
第519章虚惊一场？	第520章猜中有奖吗？	第521章真实目标	第522章拿你没办法
第523章踩你第二次！	第524章盘查	第525章再怎么样的女人，也是女人	第526章你是我的
第527章承诺	第528章来日方长	第529章犹豫	第530章急躁
第531章没办法	第532章推心结	第533章邀请	第534章为难的请求
第535章要下雨了	第536章倒霉鬼	第537章短暂的喘息	第538章为我所用
第539章不适应	第540章谁在等待	第541章辜负	第542章欠你一个道歉
第543章围堵	第544章馒头引起的	第545章她温柔善良，可我不是！	抱歉今日无更
第546章低声下气	第547章翘首以待	第548章也有今天	第549章试探
第550章暗探	第551章福祸相依，意外收获	第552章假慈悲	第553章不要嫁给他
第554章	第555章劝说	第556章争吵	第557章正气盎然
第558章说服	第559章愧疚	第560章外室	第561章
第562章成为另外一个人	第563 雪夜来客	第564章值得	第565章威胁
第566章女人的战争（上）	第567章女人的战争〔中〕	第568章女人的战争〔下〕	第569章说中
第570章张婉儿的请求	第571章做个好人	第572章愤怒	第573章意外的死讯
第574章谗言	第575章疑心	第576章母亲	请假条
第577章橙子	第578章对不起，我爱你	第579章以最美的姿态面对	第580章为你翻天覆地
第581章长驱直入	第582章她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	第583章最痛苦的人	第584章最残酷的爱情
第585章满盘皆输	第586章唤醒	第587章难舍	第588章抵达
第589章男人酒幸运儿	第590章怎么样	第591章雪白花红又一年	第592章内忧外患
第593章命运	第594章累感不爱	第595章思索	第596章梦兮魂兮
第597章相逢唯恐是梦中	第598章	第599章恍若重生	第600章恩仇
第601章看这结局	第602章昔日情痴，终成怨偶	第603章一条生路	第604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第605章爱情的幻象	第606章添妆	第607章推手	第608章心软
第609章终究心安	第610章婚前恐惧症	第611章顺利的婚礼	第612章精明人
第613章大礼	第614章这是一场持久战	第615章锦绣铺就，华彩为妆	第616章信
第617章小气	第618章酒	第619章送妆	第620章婚仪
第621章以我一生，许你一世欢颜	第622章最美的风景	第623章自作死，何弃疗	第624章有喜
第625章母子平安？母女平安？	第626章新生	第627章轻装前进	第628章提议
第629章奢望	迟来的请假条	第630章长安（大结局）	新书《剽悍种田路》开了！卖萌打滚求围观，求收养！